《我的猫族男友》 1. 立春 文/咸鱼爱猫 晋江文学城——2026.09.25 除夕,亦是立春,春寒料峭。 临近过年,C市四中空无一人。 揣着手抖腿御寒的看门大爷掐着点,准备下班,临了往大门看了一眼,惊讶出声: “小伙子?不是说以后不来了?” 来的是个25、6岁的年轻男人,人高马大,大冷天的穿着一身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压得低。 大爷一眼就认出来,因为他手里拎着两袋猫粮。 小伙儿走近了,比他矮了个头的大爷觉得有压迫感,往后让了一步。 听见他的声音跟人一样粗犷,“顺路。” 大爷点点头,随口一问: “回家过年啊?” 他猫着腰挤进门卫室,把猫粮放下。从外套口袋掏出用红色塑料袋装着的一条烟,放在大爷的桌子上,转身说: “麻烦您了。” 大爷本想推拒,但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怎么就应了,“哎!” 年轻男人点了个头,扭头走出门卫室。 大爷冲着他的背影喊: “挺久没见那只狸花,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抬眼——夕阳霞光折射在门卫室玻璃上,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散射的光令他的眸色由深变浅,显出夜空极光一样的碧色。 他语气坚定,“会的。” 看着这么一双眼睛,大爷忍不住再次发问: “你真不是混血?” 他垂下眼睛,“我是这儿的。“说完转身就走。 “现在的年轻人的打扮,”大爷摇了摇头,扭头把门卫室灯关了,自言自语,“是越来越看不懂喽。” * 今晚阴沉沉的。 初星抬头,看着漆黑夜空下的万家灯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南方的冬天虽然不下雪,但寒意刺骨。 她搓了搓手,拉着行李离开了这个曾生活过十几年的家。 除夕夜的车不好打,初星在反复几次取消加价之后,终于有一辆出租车接单。 上车时她手都没知觉了。 “妹啊,这么晚才回家?”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见她拉着行李箱背个书包,定位又在四中,以为她是个学生。 换作平时初星会出于礼貌回应,但这会儿她情绪不高,只是点了个头,师傅也就没有再搭话。 到四中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初星趁这个时间搜索附近酒店。 空房倒是有,毕竟这里只是个八线城市的小县城,没什么热门的旅游景点,就是春节期间贵得离谱,是平时的好几倍。 初星看着银行卡余额算了一下: 刚刚打车加价了30,现在要是再定个800多房间,攒了半年的工资和年终奖就剩1000块了,而且还得留着买票钱回S市当牛马。 果然,人不能头脑一热,尤其是在没有能力兜底的时候。 当初因为初广鹏一句“回家过年”,初星头脑一热抢了高铁票,又自尊心作祟地买了年货,包了红包。 可那个家连她以前的床都撤了,回去只能睡沙发,她想着反正就回来几天,将就着吧。 直到年夜饭桌上,她才听明白,初广鹏的“回家”,是让她回到这个小县城,随便找个坐办公室的班上,结婚生子,每个月固定打钱“孝顺”他。 想到半个小时前她放下的狠话,初星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 有些关系是密密麻麻缠在骨血里,想要割舍,就得脱层皮。 最后她还是定了价格更便宜的宾馆,能省则省,这点儿钱还得撑到下个月发工资呢。 “到了。”师傅将车停在四中大门前。 初星拿好行李下车,看到大门旁边的门卫室是黑的,心想看门大爷估计今晚也放假了。 初星将行李箱和背包放在保安室旁,环顾四周喃喃自语,“不知道麒麟在不在?” 小县城冬天最低气温不会下零度,但湿冷的风却能渗入骨缝,初星下意识裹紧围巾。 每年经过这样一个寒冬,冻死饿死病死的流浪猫狗不计其数。 初星有心无力,就她那羞涩的囊中,能不能养活自己都难说。 只是以后她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所以临走前想再看一眼麒麟。 麒麟是四中附近流浪的狸花猫,是陪伴她度过高三时期的“患难知己”。 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灵感来自于他那比别的猫短的尾巴,不仅短,而且弯曲盘着,据说这叫麒麟尾。 而狸花又是猫界大佬,初星觉得给他得起个霸气一点的名字才对得起大佬称号,“麒麟”就挺符合的。 就算后来去S市上大学,初星每次寒暑假回来,也一定会抽空到四中看麒麟。 可惜这次太仓促,没有带罐头。 初星先去老地方找了一圈,没找着。 麒麟有固定地盘,一般不会乱跑,难道出事了? 初星又顺着绿化带,试着叫它的名字,“麒麟!” 但她把四中大门前两排绿化带仔仔细细找了两遍,都没找到。 初星抬头茫然看着空荡的马路,在寒冬深夜出了一身汗,脑子一片空白。 “砰——” 不远处突然炸裂的烟花,吓了初星一跳。 十二点了吗? 初星的视线被五颜六色绽放的烟花吸引,下意识地许愿——她希望麒麟只是出去玩了。 烟花持续了大约15分钟,初星就站在原地看了15分钟。 直到夜晚恢复黑暗,她收回视线眨眼,有眼泪划过,她用手擦了一下,决定扩大范围继续搜寻。 烟花声熄后周围很寂静,她隐约听到有猫的惨叫声。 初星愣了一下,赶紧顺着叫声找:“麒麟?麒麟!” 于是猫叫声把她引到四中旁边一条小路,那里有两只猫撕咬在一起,猫毛乱飞。 人来了他们也打的难舍难分,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麒麟!” 初星认出了和橘猫打架的狸花猫就是她在找的麒麟,忍不住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喊让麒麟分心了,橘猫趁机占了上风。 初星好心办了坏事,但也不敢轻易靠近,情急之下从地上捡了根长树枝,敲打着压在麒麟身上的橘猫脊背,驱赶他。 流浪猫之间敌意都很大,毕竟要在有限的资源里争抢地盘、食物。 但对不知是否心怀好意的人类还是畏惧的,虽然初星手上力气不大,但橘猫还是被转移了注意力,松口跑掉了。 初星也松了口气,看见被压制的麒麟翻身站起来,但前右爪不敢着地,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有血迹。 “你受伤了!”初星惊呼。 半年没见的猫像是听懂了一样,低头看到自己流血的右爪,后退了好几步。 初星赶紧也往后退,“你别害怕!别走!我不过去!” 麒麟似乎能感受到她担心,没有再跑,只是警惕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初星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转身想回去拿书包,但又想到包里只有创可贴没有消毒的药水,于是脚尖一转又回来。 这个点药店,宠物医院,甚至超市都关了,只能去24小时便利店碰碰运气。 但她不能现在离开,要先确保麒麟安全且会在她去而复返后能找得到的地方。 初星扔掉手中的树枝,蹲下后与他平视,尝试安抚他,“麒麟,你还记得我吗?” 黑暗中的猫眼闪烁着墨绿色,仿佛能感受到面前的人没有敌意,于是他原地坐下,开始低头舔舐自己的伤口。 初星看他的反应有些欣喜,他记得自己给他取的名字,也记得自己! 也是,只有自己会叫他“麒麟”,其他人都不知道流浪猫还有名字。 猫的唾液有消毒的功效,但是麒麟的伤口似乎很深,他舔了10分钟也不见止血。 初星有些着急,但又不敢冒进,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一边观察麒麟的反应。 见他不会再跑,胆子也大了点,慢慢地挪到了他跟前。 然后像以往一样,先把手伸过去。 麒麟见状也停止舔伤口,凑到她指尖嗅了嗅,确认气味,歪头蹭过她的手心。 初星开心地摸了摸他的头,担心问,“疼不疼啊?” 麒麟虽然给摸,但仍然不肯给她看伤势。 初星无奈,只能先耐心地一下一下抚摸他,让他松懈。 麒麟虽然是流浪猫,但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毛发也顺滑,就是发质有点粗糙,但不妨碍初星从撸猫中得到治愈。 一人一猫,一蹲一坐,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 “麒麟,我要走了。” 这句话初星过去4年,在假期结束前要回校都会对麒麟说。 “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这一句她半年前回来的时候也跟他说过。 当时初星决定毕业后留在S市,也没打算逢年过节会再回到这里,所以跟麒麟道别。 只是没想到她食言了。 才时隔半年,她就忘了继母当初对她不肯去相亲的恶语相向,好了伤疤忘了疼。 因为一句话就跑回来,把自己搞得除夕夜无家可归。 撸猫的手停顿在半空,手心突然一暖,是麒麟抬头蹭她。 初星回过神,心脏有些酸软,看着麒麟——他的眼型不是非常圆,眼尾狭长往下走,因此看着比别的猫凶,以前同学都不敢轻易靠近他。 算起来他也有4、5岁了,换算成人类的年龄都已经快40岁了——猫到中年,难怪刚刚差点没打过橘猫。 初星心情很复杂,一个小时前她想着再看麒麟一眼就好,但现在…… 没有固定居所和食物来源的流浪猫,能从像刚刚的同类争夺中侥幸逃脱几次?又能捱过几个寒冬? 她无意识摸着猫头,麒麟像是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抬头,舔了一下她的掌心,似乎也在担心她。 初星动作一顿,到嘴的话打了个转吞了回去,鬼使神差地问: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2. 雨水(一) 宾馆离四中不远,步行大约10分钟。 初星跟着导航找到了大门,推门进去。 “新年好,住宿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很热情地招呼着。 “新年好,我在软件上订了房间。”初星走近前台,拿着手机打开订房信息给老板看。 老板点头,好,需要身份证登记一下。” 初星应了声,把背在身后的书包换到跟前,深吸一口气,把拉链拉开一个小口,伸手进去摸钱包。 但不知怎么回事,平时一摸就能找到放在小格子里的钱包,今天却摸了个遍都没摸到。 老板没有催促,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02:03,忍不住又抬头看着年轻的客人。 小姑娘看着20岁左右,大冷天也扎着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弯眉桃花眼,鼻子小巧但笔直,鼻梁上有颗小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这样的五官没有特别突出,放在一起看着却很舒服。 老板想起最近在网上学到新名词——淡颜系。说淡颜系的人不化妆像白开水,可只要略施粉黛就很精致。 这个小姑娘是她知道“淡颜”这个词后碰到第一个完全符合的人。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很讨喜,第一次见就会对她心生好感。 初星能感受到老板的视线,却不敢抬头探究,因为她自己更心虚。 而越找不到越着急,原本冻得发白的脸都有些泛红,就在她以为心脏要蹦出嗓子眼的时候,终于摸到了钱包。 初星松了口气,笑着把身份证递给老板。 老板笑着收回和蔼的视线,一边登记一边闲聊问她: “小姑娘是来旅游还是探亲?” “路过。” 初星这时候很庆幸自己普通话还算标准,听不出口音。 老板查到她的订房信息,跟她确认,“只住一晚。” “嗯。” 老板将身份证和房卡递还给她,“房间是318,电梯出门右转直走就可以了。” “谢谢。”初星接了过来,犹豫一下问: “请问有没有消毒伤口的药水?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破皮了。” 老板惊讶迅速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让她稍等,自己在柜子找了找。 “只有碘伏没有生理盐水了,可以吗?” 初星点点头,“可以的,谢谢。” 老板从旁边拿了个纸袋,把碘伏和棉签装进去,又问: “不客气,伤口严重吗?要不要纱布或者创口贴?” 初星摆手,“不,不严重,一点擦伤,再拿个纱布吧。” 老板就又拿了纱布,转过来对她吩咐: “还有几支酒精棉签我也给你放里头了,涂药之后伤口别沾水,要是有感染情况随时联系前台或者打急救电话。” 初星感激地接过,“谢谢!” * 刷卡进入房间,初星把行李放一旁,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进了卫生间。 她把书包和手上的药袋放在地上,赶紧拉开拉链。 “憋坏了吧?” 窝在书包里的麒麟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眨了一下,似乎在说“没事”。 初星把他连同包着的围巾从书包里抱出来。 别看麒麟是只流浪了几年的猫,抱起来还是挺有分量下午,摸着肉也很结实。 “先给你处理伤口。”她一边说一边拿出需要用到的药品。 初星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势,伤口不大,但似乎很深,应该是被咬的。 她用酒精和碘伏给麒麟消毒,做好了他会因为疼伸爪或者逃跑的心理准备。 心想还好老板药品给得多,要是自己被抓伤了也可以处理。 但出乎意料地,麒麟既不防备也没有反抗,好像是从她问出那句话之后,他就变得很温顺,也让抱。 他是真的听懂自己的话吗? 虽然她高三那会儿就觉得麒麟很聪明很通人性,但毕竟他们已经有4年没怎么见过,麒麟还能想起以前的“交情”,对她毫不设防吗? 初星觉得不大可能,是麒麟本身就是一只神仙猫猫! 她用纱布给他简陋地包扎了一下,还好没有再流血了。 “真乖!”说着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 她刚刚本来还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但这会儿已经完全被麒麟俘获了。 毕竟,谁能拒绝养这么乖巧可爱的猫猫呢? 初星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对端坐着的麒麟说: “今晚只能委屈你暂时住在卫生间咯。” 半个小时后,卫生里一人一猫,一站一坐对峙着。 初星对坐在淋浴间满脸疑惑的麒麟开口: “咳,那个,我记得你是只男猫。” 麒麟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我要洗澡,你……”初星把洗漱用品放在架子上,然后抱起麒麟,“你先在包里呆着吧!” 猝不及防被塞进书包的麒麟,对着黑漆漆的狭隘空间,眨了眨眼睛。 于是一整晚,每次初星需要用洗手间,麒麟就得被迫呆在书包里,不过他似乎不在意,从未挣扎或生气。 入住宾馆已经是凌晨2点,加上除夕夜,外卖也没有猫粮猫砂等用品,初星忐忑地将他关在卫生间里,给他倒了水,做好了第二天起来要收拾残局的准备。 初星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大年初一,按C市当地习俗是不能睡到自然醒的。 但她昨晚洗漱好都已经3点多了,被楼下热闹吵醒时还是很困,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半。 她想再睡一会儿,无奈小县城过年的氛围还挺浓,不是鞭炮就是锣鼓喧天。 初星忍无可忍,终于在一个小时后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她先是在卫生间转了一圈,然后蹲在麒麟跟前。 “有喝水啊。” 初星看着一次性碗里的水少了一半,疑惑问睡眼朦胧的麒麟,“你怎么没上厕所?” 初星用不大清醒的脑子想了一下流浪猫都是怎么上厕所的,想起他因为换了环境不习惯憋着没上厕所。 “那……带你出门上厕所?” 而被强制开机的麒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初星打开书包,伸手准备抱自己。 只见猫猫 纵身一跃,轻巧地躲开人类双手,慢悠悠地走到卫生间干区。 智能马桶识别到有生物靠近,自动翻盖。 初星睁大眼睛看着麒麟矫健地跳上马桶圈,爪垫准确无误地踩在感应区,停留了十秒左右,他一跃跳了下来,马桶自动冲水…… 初星迅速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也没做梦,震惊地看着刚刚给她演示自己如何使用智能马桶上厕所的麒麟。 “你……该不会是成精了吧?” 躺下开始舔毛发的麒麟动作一顿。 看见他小舌头还伸在外面,一副“要不听听你在说啥”的表情把初星都笑了,心想也是,自己在说什么梦话呢? 不过还是惊叹于麒麟刚刚一连串操作。 虽然以前也刷过别人家小猫熟练使用智能家电的视频,但亲眼看到还是难以置信,尤其是麒麟没有跟人类共同生活过。 他是看到自己昨晚使用前用酒精湿巾擦拭马桶圈里吗? 看一遍就会使用,这只猫已经聪明到这个地步了? 初星再次肯定自己收养麒麟的决定,心情愉悦地洗漱换好衣服。 她摸了摸给自己毛发舔得油光顺滑的麒麟,说: “你等会儿乖乖待在房间,不要乱跑,姐姐去打猎!” 说着她把卫生间门拉上,又在房间门口挂上“不用打扫”的牌子,然后才出门。 路过前台碰到昨晚的老板,打了招呼。 老板看她脖子空荡荡的,忍不住提醒她: “小姑娘,我们这儿冬天气温不低但也挺冷的,出门戴个围巾准没错。” 初星笑着收下老板的好意,有些不好意思,“我忘了,下次一定!“ 小县城过年比城市热闹,一出宾馆门就能闻到鞭炮独有的气味,以前初星讨厌这个味道,但现在闻着却有些怀念。 S市没有这种鞭炮味儿,猛地一闻到就勾起小时候妈妈过年带她出去玩 * 一个小时后,初星“打猎”归来。 她去卫生间拿出自己的带回来的“猎物”,也不管麒麟听不听得懂,絮絮叨叨地说: “大过年的好多店都没开,还好便利店有鱼罐头,你先凑活着吃。” 这是初星跑了周围所有24小时便利店才买到的,她特意选了盐含量最少的一个,把罐头倒在一次性碗里,又剥了个水煮蛋。 麒麟在一旁乖乖等着,看着她不讲究地边剥边吃掉蛋清,把蛋黄掰碎了放在罐头上。 “吃吧。”弄好后她把碗放在麒麟跟前,琥珀色瞳孔沁出了温柔。 初星看他饿了一晚上这会儿也不着急吃饭,而是一动不动地看自己,晶莹的猫眼像温润的玉石,看得人心软软。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 初星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但试图沟通,“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啦,你放心,跟着我保证不饿着你。” 果然,说完麒麟就低头开始吃了。 初星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他的头,心想,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在她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会让她牵挂和留恋的时候,带回了麒麟。 以后,她又有家人了。 3. 雨水(二) 大年初七,阴雨蒙蒙。 初星搭着最后一班地铁回到租房处,她忍着浑身酸痛爬楼梯。 今天餐厅的人流是这几天以来最多的,忙得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从上午10点到晚上10点,在大厅里就像个不断被抽打的陀螺,四处团团转。 不过拿到工资那一刻还是很开心的。 S市的餐饮行业春节期间很火爆但缺乏人手,兼职工也有3倍工资呢。 有了这6天的工资,她总算不是有上顿没下顿,能撑到下个月发工资了。 这么想着初星脚步都轻快不少。 初星租的是城中村自建的七层楼房,没有电梯,也比较旧,但胜在交通方便和便宜。 她住在302的单间,路过301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301租户是个30岁左右的男性,听房东说在大厂当程序员。 他看到初星似乎也愣了一下: “哟,吓到你了吧?我出门扔垃圾。” 初星礼貌笑了下,“没事。” 然后忽略身后的视线,自顾自地掏钥匙要去开302的门。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后没有立即打开,注意力全放在身后出门的301租户上——听到他终于关上门,走远下楼了。 初星赶紧扭转钥匙开门进屋。 房东不让租户养宠物。 之前一楼有个租户养了只猫跑出来被房东撞见,又恰好当下联系不上租户,房东直接就当流浪猫赶走了。 听说那个租户后来得知了,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既没有找房东讨个说法,也没有继续养那只猫,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从那之后房东时不时会线下收租,为了突击检查租户是否有养宠物,租户们啧像极了上学住宿躲着宿管阿姨查寝藏电器,收到风声都严阵以待。 初星不能被邻居发现她养了麒麟。 她一进门就反锁上。 麒麟则早就听到了初星开门的声响,一进来开灯就看到猫端坐在门口,歪着头眨巴墨绿猫眼,疑惑地看着她。 “啊!麒麟快让姐姐吸一吸!” 初星把鞋子一蹬,包包一扔,撅着屁股就地推倒麒麟,把头埋进他柔软的肚子上来回蹭。 流浪过的猫猫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 大约有十秒钟没有动弹,可能被吓得不轻,轻轻挣扎了一下。 初星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不稳重——麒麟爪子上还有伤,于是松开坐直,把猫抱到自己怀里。 不能怪她一时失态,麒麟真的很乖。 跟她回S市后没有一点儿不适,很快就把她这个租的小窝当成家,给摸给抱,陪吃陪看电影,没有半点流浪猫的野性。 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不怕被抓伤咬伤。 而且麒麟不仅马桶用得溜,出租屋的蹲厕也会用,还懂得用完踩按键冲水,不用给他备猫砂和猫砂盆,省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是什么神仙猫猫啊! 初星越想越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流浪猫的花语果然诚不我欺。 不过她既然决定了要养麒麟,该做的还是得做。 初星把他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猫头。 “今天姐姐拿工资了,明天就能带你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春节假期没有医生上班,麒麟脚上的伤虽然痊愈了,但她觉得还是全面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流浪猫之前生活的环境都不大好,她也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麒麟跟听懂了似的,一下从她身上跳下来,仰头看着她。 平时看着酷酷的猫似乎知道自己的优势,灯光下宛若极光的猫眼缓慢睁大了些,比平时少了一份凶狠,多了三分可爱。 但初星很坚决,“必须去!” 麒麟走近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脚,又抬头眨着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撒娇也没用!”初星心一横,起身收拾了一下就去洗澡了。 初星租的单间不大,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就几乎占满了。 快递还没复工,初星买的猫窝什么的还没发货,只能先用之前的围巾和厚睡衣给麒麟铺在地毯上凑合。 其实初星并不介意猫上床睡觉,只是麒麟伤口刚好,这几天也没能腾出空给他洗澡。 她也不敢擅自给没洗过澡的猫洗,怕猫应激,虽然他麒麟一直很乖。 还是等明天去医院看过之后再说吧,初星对麒麟说了声“晚安”之后,自己也关灯上床睡觉了。 * 翌日,宠物医院。 “伤口没什么问题,已经愈合了。猫咪也非常健康,这很罕见,看来他就算流浪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给麒麟看诊的是个年轻男医生,说话温柔,也很专业。 初星一边安抚着刚刚被测肛温的麒麟,一边问医生,“那他今天能洗澡吗?” 医生耐心科普: “流浪猫没有驱过虫和接种疫苗,你如果确定要收养的话建议先做了之后再洗。” 初星没想到这一点,“那多久能洗?” 医生边说边上手查看他全身,“小猫的话是建议全部接种完疫苗再洗,你这只……” 看到尾部时,一直乖巧温顺的麒麟不知怎的突然攻击医生。 “嘶——” 初星看着医生手臂的抓痕,惊呼出声: “抱歉抱歉,他可能有点认生,平时很乖的。” 医生也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习惯了,他这已经算乖的了。” 他熟练地用棉签蘸碘伏擦伤口,对初星说: “看牙齿应该3岁左右,是个……公 猫。” 医生想起刚刚自己应该是碰到了猫的……所以才攻击他的。 但他已经习以为常,继续跟初星说: “还是先驱虫打疫苗,到时候洗完澡顺便把绝育做了,可以避免发情期乱尿圈地盘的情况。” 初星又涨了一些养猫知识,连连点头记下,捂住麒麟的耳朵,怕他听得懂,毕竟他那么聪明。 医生打开表格,问: “需要登记一下资料,先开驱虫药用,他叫什么名字。” 初星一边抚摸着麒麟弓起来的脊背,一边告诉医生:“麒麟。” “名字这么霸气?因为他有麒麟臂吗?”医生笑着看一眼凶狠盯着自己的猫,“啧”了一下又扭头继续填资料。 “品种狸花,花纹挺好看的。公猫,3岁,未打疫苗未绝育……” 五分钟后,初星交了费拿了药,带着麒麟回家。 出了宠物医院才发现天又下起了雨,出门前初星犹豫过后还是没有带伞。 好在雨不大,初星深吸了一口气,抱着麒麟埋头就跑。 初星喜欢雨天,但不喜欢这种细密缠绵的雨,明明很微小,却无孔不入,能将人全身都渗透。 回到租房已经是傍晚,初星放下猫包,自己先去洗了个热水澡,把那股湿寒水气冲走才舒坦。 她吹完头发,坐在地毯上按照医生的指示给麒麟做好驱虫。 完事之后,一人一猫对峙。 “在医院为什么攻击医生?”初星看他似有些不服气,打算先发制猫。 果然,她注意到麒麟的小短尾甩动的频率,有加快的迹象——这是猫不爽的表现。 麒麟很聪明也不主动攻击人类,初星回想了下在医院的情形,问: “医生弄疼你了?” 她观察尾巴晃动弧度变缓,室内灯光下的猫瞳逐渐变小——猜对了。 初星了然,叹了口气,伸手挠他的下巴,看他舒服得眯起眼睛。 “伸爪伤人是不对的,过几天打疫苗我会让医生注意一点,”初星说完这句觉得自己像个唠叨的家长,立刻起身,“给你开个罐头吃吧。” 看着麒麟吃的很香,初星反省了一下自己。 猫猫能有什么错?他又不会说话,不舒服了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抵抗,怎么在漫长流浪中争夺地盘和食物? 这么想着,初星更愧疚了,伸手从猫头到猫尾一下一下地摸着,像是安抚。 麒麟也不反感,边吃边放松地任由她摸。 就在初星再次心里感叹麒麟怎么能乖成这样时,手下触碰到的猫猫脊背突然僵硬,初星停下动作。 “怎么了?” 原本库库干饭的麒麟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初星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就亲眼看到..... 猫猫炸毛的情形! 4. 雨水(三) 复工第二天,初星在公司加班了一个小时。 回到租房处已经8点左右,她在楼下买了些水果。 爬上3楼,边低头在包里找钥匙边往家门口去。 301租户的门猝不及防推开,里面的人一下就到跟前。 “第一天复工就加班啊?” 初星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处于警惕状态。 而始作俑者却跟没事人似的,颇为熟稔地问她: “你门口有装监控吗?” 细长秀眉紧皱,邻居虽然是笑着问,但打量的眼神却让初星不大舒服:“什么?” 初星在一家知名珠宝品牌公司上班,虽然不是门店员工但上班有要求要化淡妆。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稍作打扮就很亮眼,在人群里不说一眼就能看到但会吸睛。 移不开眼的邻居丝毫不在意她警惕的反应,好心地提醒她: “哦,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男的在你门口逗留,蹲着趴门缝不知道在看什么,要是有装监控你可以查一下。” 初星看了一眼302的门口,门口她的拖鞋摆放整齐,与她出门时无异,只是多了几个快递箱子。 “可能是快递员吧?” 下午她有接到快递电话,应该是她给麒麟买的猫粮和猫罐头到了。 邻居像是才察觉她不想与自己说话,有些悻悻,却还是不以为然道: “有监控的话看一下就知道了。” 初星注意到反复提起查监控,有些反感,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声: “好,谢谢。” 男人见她语气敷衍,便也摆摆手: “都是邻居,不用客气。” 看着他退回去关上门,初星才打开门,把门口拿上快递进了家门。 她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开灯检查放在门内的备用钥匙——那是她以防自己忘带钥匙放的。 备用钥匙还在原地,没有被挪动的痕迹。 初星放下快递盒子,顺势坐在门口,冲着站在一米远观察她的猫伸手: “麒麟,过来姐姐抱抱!” 猫猫不理解,但能感受到铲屎官的语气异样。 于是走过去,任由初星把头埋进他的柔软肚皮——麒麟似乎已经习惯了初星每次从外边回来就跟犯了瘾一样,要来这么一通吸。 十分钟后,初星才抬起头。 她看着麒麟,成年狸花猫的体型、毛发和长相已然形成。 麒麟的额头正中M字纹清晰,眼线向眼角延伸,墨绿猫眼,身上纹路清晰呈螺旋纹。 就像宠物医生说的,他是真的很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狸花猫都好看...... 这么想着,初星挠着猫猫下巴的手一顿。 那天从医院回来,麒麟罐头吃一半突然炸毛看向门口,是因为察觉到门外有陌生人吗? 难道301租户说的是真的,有意图不轨的异性在自己门口做什么? 初星突然有些慌乱,脑海里一下闪过平时刷视频看到的关于独居单身女性遇害的各种事件。 她是被谁盯上了吗?门口被做标记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涌进脑子,什么行李箱什么编织袋的…… 没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冰凉的手心传来一阵酥麻感,把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赶走——原来是麒麟在舔她的手心。 初星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还是先别自乱阵脚。 她反手摸了摸猫头。 说不定301看到的就是快递员呢? 又或者是他在试探?他刚刚的话重点似乎在查监控上。 那要不要买个监控来装? 或者干脆搬家? 可跟房东签了一年租房合同,合同到期还有几个月。 找房子、搬家也挺麻烦的,费时费力还费钱,而且也不一定能找到性价比更高的租房。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后,初星决定先静观其变。 不管301说的是否属实,她一个单身女性租房确实应该多留点心眼。 等会儿出门倒垃圾顺便去买双男士拖鞋,也观察一下家门口是否有被做了标记。 冷静下来后初星没那么惊慌了,主要是苗条的钱包也不允许她冲动。 “我没事,”初星轻轻拍了拍蹭她的麒麟。抬头看到空空如也的猫碗,恍然拍腿,“忘了喂你了!” 喂好猫,初星自己点了个外卖,等待外卖期间把快递拆了。 一边拆还一边跟猫对话,“麒麟,明天就可以吃罐罐啦!” 养了猫之后就是会时不时变成夹子音,说话也爱叠词了,这是必然的。 不接受任何反驳! 收拾了快递包装,外卖恰好到了。 初星找了个电影边吃边看,吃一半的时候,麒麟吃完猫粮后,就坐在她身边舔毛。 见此情景,她的目光不由地变柔和。 这样一人一猫在小小出租房里,对于初星目前来说,是暖心且感到慰藉的。 今天点的外卖不大好吃,初星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又去洗了个苹果啃完,然后把垃圾一收,准备下楼扔垃圾。 出门时她特意检查了门口的墙面是否有网上列举的类似奇怪的划痕标记,但都没有。 这样看来,301的言行的真实性就更为可疑了。 刚出超市初星就把新买的男士拖鞋换上——如果放在门口是全新的拖鞋,她怕不怀好意的邻居会起疑心。 回到家她把门反锁上,反复检查了两次。 然后抱着猫把刚刚没看完的电影后半部分看完——完成了今日份的亲子互动。 洗完澡已经十一点半了,初星捧着麒麟颇为不情愿的猫头猛亲两口,“晚安。” 然后自顾自地上床睡觉,依旧没有让猫上床,谁让此男猫还没打疫苗呢? 明天就能带去打第一针了,初星决定明天打完针观察一周,没太大问题就自己给他洗澡——明明有猫却不能抱着睡?这谁受得了?! 而此男猫——麒麟似乎不喜欢他的新猫窝,依旧睡在初星的围巾和旧睡衣上面。 初星当他觉得猫窝的味道不熟悉,等明天把围巾放在猫窝上面,粘上他的气味就好了...... 这么想着,躺在床上的人呼吸逐渐放缓,变得绵长且有规律。 而原本躺在围巾和睡衣上睡得香甜的猫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碧绿色的猫眼在昏暗的房间里反出幽绿色的光,像丛林瞄准猎物蛰伏已久的猛兽,此刻散发着危险气息。 他缓缓起身,猫形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模糊,只能借着绿光隐约分辨矫健身姿一跃而上。 初星睡得很沉,没察觉到有猫跳上来了床,她只是翻了个身,恰好与踮脚来到枕头另一边的猫面对面。 幽绿的猫眼黯淡,隐去光芒,露出一对圆润的墨玉,仿佛刚刚盯着猎物的垂涎是错觉,只剩平静的湖面。 麒麟走到枕头边看着初星的睡颜,并未立即动作,而是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 目光逐渐晦暗,像是自动吸纳了黑夜,深不见底。 明明只是一只猫,但玻璃球一般的瞳仁却能流露出沉重而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才迈着步子走近,前肢弯曲,伏首去蹭初星的额头。 一只猫做这个动作,一般是他们想与铲屎官贴贴,或求摸摸的时候都会如此。 可此时这只成年狸花猫的每个动作都既谨慎又虔诚,宛若一个渴求神明垂怜的信徒,见到神明那一刻,无法抑制地贴近,却又惶恐珍重地克制。 进入梦乡的初星并未察觉到那稍纵即逝的异样,也不知梦见了什么,一伸手就把做贼心虚的猫抱紧了怀里。 麒麟整只猫僵在了原地没动,以为初星醒了,粉黑的鼻尖动了动。 片刻就发现她还在睡梦中,这才轻轻睁动了一下,奈何初星抱得紧,他也不敢太用力,怕伤到人类,于是放弃。 不知不觉中,原本暴躁不安的猫在熟悉温暖的气味中逐渐被安抚,也进入了梦乡。 翌日早晨,初星被 闹铃吵醒。 刚醒伸手去关掉,发现自己臂弯被什么东西压着,勉强睁开自动合上的双眼。 “麒麟?”初星刚睡醒,声音有些嘶哑,“你什么时候到床上来了?” 被抓包的猫惊醒般地起身,像一道抛物线似的跳下床。 本来睡眼惺忪的初星被他这么一跳愣是笑醒了,“我都看见了,现在跑是不是来不及了?” 初星关掉手机,汲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柜,发现自己脖子和额头都有点红红的,这季节已经有蚊子了吗? 初星疑惑地吐掉泡沫,漱了个口。 然后想到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个......春梦?! 是个蛮高大的男人,上衣失踪,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手臂上的肌肉很有力量感,不是健身房和蛋白粉泡出来那种......咦?他的右手臂上有一块疤? “长什么样呢?”初星一边洗牙刷一边嘟囔,她有些记不起来男人的脸了。 思绪不由自主地去回想,视线顺着那八块板正的腹肌往上...... 此腹肌男有着不夸张有美感的胸肌......再往上,上下滑动的喉结...... 再往上......毛茸茸?! 怎么会是猫! 所以昨天晚上,她梦见的是,有着八块腹肌的猛n......猫吗? “嘶——”初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想春天是真的到了,不然怎么会梦到这离谱诡异的画面! 她抽了张洗脸巾把脸擦干净,赶紧出卫生间。 随手抓了个面包就着温水咽下,然后初星就带着麒麟出门打疫苗了。 今天打第一针猫三联很顺利,观察30分钟后就能离开。 兽医再次告诉她如果实在想给猫洗澡,至少得一周后,且最好挑个晴天,洗好要用吹风机吹干,免得这个天气着凉感冒了。 初星都记下了,忽略了打针的助手小姐姐在自己脖颈瞥的揶揄目光——这是被蚊子咬的好吗!她一个母胎solo连男朋友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吻痕! 但她总不能因为对方多看了几眼就上去跟人解释这不是草莓吧?硬着头皮还了钱抱着猫赶紧走了。 “我做贼心虚个什么?”初星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对啊,就算是草莓又怎样,我都成年了,搞得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初星自言自语,低头对上了一双涣散的猫眼——她居然被一只猫无视! 初星低头追问,“你说是吧麒麟?”试图逼迫一只猫认可她。 猫咪不解,只是一味地任人摆布。 初星被他此时无奈的表情逗笑了。 麒麟真的很乖,初星无数次在心底感叹。 不知道是不是流浪过的原因,到陌生环境一点都不紧张,就这么任由她徒手抱着,既没有装包里也没有带牵引绳,一点都没反抗也没挣脱逃跑。 宠物医院离初星住处不远,半途又下起淅沥小雨,她还是没带伞。 春天总是这样,寒意透着湿冷,衣服洗了越晾越湿,还会有一股汗衫放了一夜的味道,空气湿度达到顶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窒息,尤其雨天 。 初星怕麒麟刚打完疫苗淋雨感冒,一路上护着跑回住处——还好没碰到301。 回到家她用干毛巾先给麒麟擦干了毛发,然后自己才去换了身睡衣。 雨虽不大,但春雨就是有种悄无声息却又细密缠上一切的能力,让人感觉浑身湿哒哒的很难受。 今天是她一周的单休日,给麒麟喂了罐头也到了午饭时间,简单煮个青菜鸡蛋面,吃了后就犯困。 都怪那个腹肌猫,昨晚在她脑海里秀了一晚上身材,害她没睡好。 初星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听着细雨拍打窗玻璃的声音,陷入沉睡。 吃饱喝足的猫确认人类是真的睡着后,故技重施地来到枕头边。 不过这次没有擅动,只是盯着她脖侧和额头的红印子看,深沉而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