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是个女孩子》 1. 第 1 章 伊禾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不然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一片漆黑里呢? 现在,她的眼前,身后,左边,右边,头顶,脚下,都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没有任何光源,也没有地面,伊禾感觉像是悬浮在某个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她试图行走,但脚下空空如也。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前进,反正眼前的黑还是那么的黑。 在黑暗里摸索了好一会后,伊禾死心了。 她确定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她以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漆黑。 伊禾不由得感慨:“好黑。” “要是有光就好了。” “要是有光就好了。” “有光就好了。” “有——光。” “好了。” 仿佛回音一般,伊禾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片虚无的漆黑里来回回荡。 然后。 声音消散的下一秒。 世界亮起。 像是猛地打开了一百盏补光灯,伊禾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亮了起来。 原本的漆黑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纯白。 不是真正的纯白,是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强光照亮的不正常的纯白。 伊禾甚至有一种自己站在了聚光灯下的错觉。 有点刺眼。 她上一秒还在黑暗里游走,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她的双眼有些不适应。 伊禾抬起手,想遮挡一部分过于刺眼的白光。 让双眼在手掌下缓和了好几秒,差不多适应亮起的强光后,伊禾才将手放下。 “嗯?” 伊禾又有了新发现。 她看到自己的眼前多了两道疑似抛物线的黑线。 可在这要么纯黑要么纯白的虚无里,这两条黑线又是从何而来? 伊禾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两条出现得莫名其妙的黑线。 这一次,她终于看见了黑线从何而来。 ——竟来自她的指尖。 在她抬起手指划过的地方,又突兀的出现了一条新的黑线。 伊禾微微睁大了双眼。 有点意思。 那,再画点什么试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两下后,一条简笔画的鱼新鲜出炉。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由数条黑线组成的简笔画的鱼,居然在伊禾眼前扭动了一下。 是真的动了一下,鱼尾都翘起来了。 伊禾:嚯。 神笔马良的剧本被她捡到了? 倒也不是。 因为很快,那条只蹦跶了一下的简笔画的鱼就消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禾总感觉那条鱼在消散之前的眼神有些哀怨。 但这怎么可能。 只是一副简笔画而已。 既没有变成真的,也没有活过来。 所以果然是错觉吧。 再回头看先前手掌和手指划出的抛物线,也都消失不见了。 伊禾却反而来了兴致。 既然会消散,那这片纯白的虚无不就相当于一块可以无限作画的画布? 正好打发时间啊。 伊禾暂时无意去深究这到底是哪里,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有什么不一般的奥秘。 她一向都是随遇而安的性子。 既来之,则安之。 有闲工夫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 伊禾举起手指,开始作画。 依旧是简笔画。 从鱼到鸟,从山到水,月亮太阳,她想起什么画什么。 反正这些东西也不会变成真的,并且很快就会消散。 不知道画了多少个简笔画后,伊禾停手了。 嗯,有点腻了。 那么就换一种风格吧。 速写,或者白描。 伊禾先速写了一朵五瓣花。 从花到叶,栩栩如生,唯一的缺点是没有颜色。 “缺点颜色。”伊禾嘀咕一声,“它本来应该是朵带绿叶的小黄花。” 话音刚落,小花的边缘竟真的逐渐爬上了黄黄绿绿的颜色。 它就这么当着伊禾的面,从一副速写黑白画,变成了彩色画! 有了颜色之后,它看上去更像真花了。 伊禾啧啧称奇。 “还能变吗?变成真的?” 刚上色完毕的五瓣小花仿佛听懂了伊禾的话,很努力的蛄蛹了一下。 动作有点像最初那条鱼。 结局也和那条鱼一样。 伊禾看着它蛄蛹了一下,然后就像燃尽了似的,逐渐消散。 可伊禾亲眼看到它差一点点就快要“蹦”出来了。 是的,它动的时候,几乎快要脱离“画布”了。 然而不知道有什么神秘力量阻拦了它的降生,让它遗憾的消失了。 伊禾的好奇心上来了。 她忽然决定摸索一下这片虚无里的规则。 比如说,到底要什么样的画才能变成真的呢? 从简笔画的鱼到上色的五瓣花来看,似乎是越逼真越接近真。 那好办。 伊禾这次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和专心,仔仔细细的又花了一朵五瓣花。 这一次,她不仅画了叶子和花瓣,还画了根须,连花茎上的绒毛都细细描绘了出来。 上色的过程她也万分认真。 “花瓣......是渐变的橘黄,顶部的叶子是嫩绿色,底部的叶子是深绿色,但比茎秆略浅。” “根须上半截是棕褐色,下半截新生的细根是奶白色。” 一切都随着伊禾的想法而变化。 最终的颜色和伊禾脑海中想象中的色彩别无二致。 好了,现在,它是一朵极其逼真的写实派油画了。 它能变成真的吗? 伊禾很期待。 而这一次,伊禾的期待没有白费。 两个巴掌长的小野花竟真的挣脱了纯白的画布,噗的一声跌落在伊禾的手里。 伊禾拿起小野花,仔细观察片刻后,又用手指轻轻摩挲了它一下。 触感也很真实。 仿佛刚从泥土里新鲜现挖出来的一般,连那种微苦的香气都似有若无的萦绕在伊禾鼻尖。 它成真了。 伊禾有了一朵小野花,她刚画出来的。 把玩了一会小野花后,伊禾继续作画。 既然已经摸清楚了“只要画出来的东西足够逼真就能变成真的”的规则,那当然要多画点东西出来啦。 不然她一个人飘在这片白茫茫的虚无里,多无趣啊。 所以就再画多一点东西,画得热闹些吧。 这一次,伊禾决定画个会动的活物。 比如一条会游来游去的鱼。 好吧,她承认第一条简笔画的鱼消失的时候她有些莫名的挫败感。 那就重新画它一次。 让它活过来。 伊禾抬手,从鱼头勾勒到鱼尾,再画鳞片,鱼鳍...... 2. 第 2 章 一条游鱼跃然出现。 它真如伊禾所想,挣脱了这片虚无的画布,活了过来。 伊禾伸手抓它的时候,它还使劲挣扎了几下,犹如脱水......不对,它本来就脱水了。 见脱水的鱼挣扎得厉害,伊禾便重新起笔作画。 她给它画了一个鱼缸,和满满一缸的清水。 将游鱼放进水缸,那条鱼顿时在水里欢快的摆动起了鱼鳍和尾巴。 伊禾就这么蹲在悬浮在虚无里的鱼缸旁,捏着小野花看了好一会的鱼。 之后为了让鱼活得更久一些,她还画了些鱼食。 不是成袋的商品鱼食,那个太复杂了,不仅要画出包装,连包装上配料表都得画出来才行。 发现现成的鱼食不好画之后,伊禾就放弃了。 她转头画了个小馒头,再把馒头掰碎了喂给鱼缸里的鱼。 鱼吃得很香。 伊禾看了半天鱼,又兴致勃勃的去画新的东西。 画什么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空荡荡的纯白的虚无,心想,那就先画个能落脚的地方吧。 一说到落脚的地方,一般人大约都会想到先画个沙发或是椅子。 但伊禾不。 在这片似乎一切皆有可能的虚无里,她想整点活。 于是她画了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 石头上有一个凹坑,坑里攒着几捧泥土,刚好可以把小野花移栽进去。 再把鱼缸也搬到大石头上来。 现在,这片虚无里稍微热闹些了。 有伊禾,有小野花,有游鱼,有鱼缸,有大石头。 但还不够。 伊禾继续作画。 她想在大石头上画一颗可以荡秋千的树。 能让人荡秋千的树画起来是很复杂的。 树要高,要大,树干要粗壮,树枝要茂密,花和叶要繁盛,还有树皮的纹理,树根的走向...... 每一处细节都需要打磨,否则不够逼真的地方就无法变成真实。 这一棵树花了伊禾很长的时间。 她全身心的沉浸在作画里,一画就是许久。 但她自己并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感觉到饿或者困。 现在她像一个不需要进食睡眠的幽灵,仅仅靠着一些难以捉摸的支撑便能在这片虚无里长久的活跃下去。 忘却时间的伊禾从树根画到树冠,在没有上下左右的虚无里从这里飘到那里。 飘来飘去把整棵树的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到位了,她这才心满意足的停手。 树的最后一笔,是在与大石头相连的树根上。 伊禾成功的让这块刚刚还略显孤单的山石长出了树,开出了花。 有了新的画作,伊禾也不厚此薄彼,她端起鱼缸,和鱼儿一起分享她的成果。 “看,现在我们又有一棵树了。” 鱼在缸里咕噜噜的吐出一串泡泡。 像是在说些什么,又像是在回应伊禾。 伊禾当然听不懂鱼的咕噜噜,她就当它是在回应她好了。 可很快,伊禾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条鱼怎么一直在吐泡泡,还拼命往上浮? 伊禾不懂鱼,但她莫名觉得这条鱼好像快要死了。 ......鱼真的快死了,伊禾看到它开始翻肚皮了。 可这才多久啊,它怎么就要死了? 是饿了吗? 伊禾连忙又画了个小馒头,喂给鱼,可鱼依旧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 没多久后,它真的死了。 飘在水面的鱼硬邦邦的,一双死鱼眼里仿佛有着某种熟悉的哀怨。 伊禾:“......” 伊禾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画得已经足够逼真,鱼也确实活了过来。 那它为什么还会死? 鱼的寿命再短也不至于短成这样吧? 或者鱼不能吃小馒头? 也不对吧。 她以前喂鱼不仅用过馒头,还用过面包米饭,鱼都没事啊。 那这条鱼为什么会死? 伊禾十分想不明白。 随后更让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发生了。 那朵刚被移栽的小野花,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伊禾尝试把鱼缸里的水浇给它,也尝试给它多画了些泥土,都没用。 最终它和那条鱼一样,非常遗憾的死去,消散了。 伊禾豁然站起身:“我就不信了!” 再来! 再画一条鱼,放进鱼缸。 再画一朵花,移栽在石头上。 为了能让它们活得更久,伊禾还尝试着更改了各种变量。 鱼缸变大,清水变多,鱼食控量。 凹坑变大,泥土增加,浇水适量。 这回总行了吧? 答案是不行。 一样的结局让伊禾更想不明白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虚无里的规则本身就不允许生命诞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这片虚无也太让人窒息了吧。 没有生命的虚无......等等,窒息! 伊禾一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 嗯? 伊禾发现了问题。 她的状态不对劲。 刚刚没注意到,她好像一直没在呼吸啊! 刻意的深呼吸的时候,她只是做出了那个动作,却没有那种空气进入肺部的微凉感。 伊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好像可以破案了。 这里没有空气! 她现在莫名的不需要呼吸,不需要空气了,可鱼和花都需要。 没有空气,鱼会窒息,花会枯萎。 再抬头看石头上的树,果然叶子也逐渐枯黄了。 眼看着马上也要步上鱼和小野花的后尘。 伊禾:所以空气要怎么画? 她会画光影,但是空气能用光影结构画出来吗? 试试吧。 伊禾开始尝试画空气。 未果。 不管她怎么画光和影,都没能凭空造出空气。光影本身也持续不了多久。 因为没有光源。 伊禾啧了一声,开始回忆那些快要被遗忘的知识。 空气是怎么来的? 地球上最初的空气,好像是来源于藻类的呼吸作用,吗? 说实话,伊禾记不太清了。 知识点早就还给老师了。 但没关系,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慢慢尝试。 万幸她还记得教科书上的蓝藻长什么样。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她能不能把画出来的蓝藻变小,变多。 伊禾先画了一片深蓝色的海水出来,再在海水里画蓝藻。 画完蓝藻再像上色那样,用脑海中的意念控制蓝藻变小变小再变小,再像复制粘贴那样ctrl+C,ctrl+VVVVVV...... 没想到真的有用。 蓝藻渐渐爬满了那一团漂浮在空中的海水。 与此同时,一缕看不见摸不着的气从海水里升腾上来,让正在枯黄的树叶延缓了一丝速度。 3. 第 3 章 其实树叶的变化并不明显。 用肉眼看甚至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但伊禾就是能清晰的感知到它枯黄的速度减慢了一丝丝。 很少一丝,但她真的感觉到了。 所以蓝藻真的有用! 伊禾精神一震,继续复制粘贴更多的蓝藻,更多的海水。 原本只有浴缸那么大的一团海水,在伊禾的努力下逐渐扩大。 最终它扩大到了足球场那么大,已经像个迷你的湖泊了。 然而湖泊不可能漂浮在空中。 伊禾也意识到这好像有点不对。 水本身不需要什么存活条件,无机物放在哪都几乎不会有太大变化。 所以它能被轻易的具象化出来。 但在这个连物理规则都没有的地方,它就这么栽楞楞的飘在空中好像有哪里不对。 伊禾觉得,它还需要一个“地面”。 有地面承接湖水,还要有与岸边接壤的湖畔,它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咸水湖。 那才是真正适宜蓝藻们生存的环境。 伊禾又开始作画了。 这一次的工程量尤其的大。 毕竟她这回要画一座咸水湖出来。 光是这面积,就够她从这头画到那头,来回至少数十米了。 幸好现在她不会饿不会累不会困,也不需要吃饭睡觉休息。 她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在这片虚无里画任何她想画的东西。 伊禾就这么勤劳的飘来飘去,一点点将承载湖泊的地面勾勒出来。 画着画着,伊禾忽然手一顿。 不是,她非得这么一小笔一小笔的画吗? 她能不能缩小画布,或者变大画笔,直接一口气先将整个轮廓画好再填充细节呢? 这么想着,她的视角忽然拔高了不少。 刚画了一小半的地面瞬间变小。 伊禾:! 可行! 她继续变大自己,变相的缩小了画布,再重新抬手作画。 这回效率可就高太多了,没一会一片连绵的陆地就出现了。 虽然由于笔锋太过庞大导致陆地细节不足,但只要把轮廓画出来了,细节填充就是小问题了。 伊禾迅速给陆地整体填色,再画了好几个地形模板,又开始复制粘贴。 等整个地面的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左右的时候,她再变小一点,仔细填充各处细节。 不久后,一片光秃秃的陆地出现了。 陆地不是平的,而是中间凹陷下去的。凹陷处就是承接湖水的地方。 伊禾牵引着深蓝色的咸水,将它稳稳地放置在大陆架上。 这下蓝藻们的生存环境就稳定下来了。 伊禾看着蓝藻们漂浮在咸水里连成一片飘来飘去。 她很快又发现,这些蓝藻怎么都不会分裂繁殖的啊? 她都给它们创造出合适的生存环境了,它们怎么还是只有最初她复制粘贴的那么多呢? 它们为什么不繁殖? 一定要她手动复制吗? 还是说又有什么条件被她忽略了? 根据前面的经验,伊禾开始做排除法。 水有了,陆地有了,光也有,咸水里自带的盐分矿物应该也不缺,那它们到底还缺什么? 或者换句话说,她画出来的这一方小陆地,还缺什么生命必备条件吗? 伊禾变回原本的大小,赤脚踩在了湖畔的泥土上,边走边思考。 在思考的时候,她的脚步很轻盈,每一步都像蜻蜓点水一样轻且快。 伊禾甚至有一种自己脚尖一点就能飞起来的错觉。 ......不是错觉。 她真的能飞起来。 在无意中踩重了一步后,伊禾就这么呼的一下飞离了地面,重新踩在了虚空中。 而她先前画的大石头也还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伊禾:好像发现问题了。 引力! 这里没有引力! 没有引力,没有潮汐,蓝藻们也活不久。 伊禾恍然大悟,当即思索要怎么才能把无形的引力画出来。 比起有形的东西,这种无形的东西可太难捉摸了。 伊禾迄今为止都没弄清楚到底要怎么把无形的东西画出来。 不然她也不至于只能用笨办法画蓝藻来生产生命所需的空气。 等等。 她并不是没画出过无形的东西。 海水! 海水本身是有形的,但淡水和海水用肉眼看去是几乎没有区别的。 那么伊禾是怎么确定自 己画出来的是咸咸的海水而不是淡水呢? 这跟色彩一样,她在填充的时候,心里有在描绘它的特性“是含有足够盐度的海水”。 海水里的盐度这种很难用有形的笔触表现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她画出的水域里。 那引力可以用这种玄之又玄的意念画法来呈现吗? 伊禾当即尝试着,在脑海中想象出一股无形的向下牵引的力。 跟之前有意的牵引海水到大陆架上不一样,这一次,伊禾在她目之所及的整个虚无里都设想出了那股力。 在她的想象中,那股力将牵引着所有有形无形的东西都往下坠。 一直坠到伊禾设定的原点:那片最初的大陆架为止。 想象很快成真。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大石头和石头上的树沉到湖畔,湖水本身也微微泛起涟漪——它们也被往下拉了一点。 它们深深的与地面嵌合在了一起,石头甚至在地面上压出了辙。 无形的想象造就出了无形的力,让这片虚无里多出一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那片不大的大陆架,或者说陆地碎片,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地基。 伊禾自己也感知到了那股将她往下拉的力。 她便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也由此总结出了新的规律。 有形之物,要用有形的笔触去创造。 无形之物,要用无形的意念去想象。 真是有趣的规则。 伊禾心想。 有了引力之后,伊禾缓缓落到地面,重新踩在了湖畔泥土上。 但她并未被自己的想象束缚,因此她依然可以随时飞到空中。 现在她落到地面也只是出于她本人的意愿。 ——她的意愿,就是这片虚无里的最高指令。 这样的认知让伊禾感到兴奋。 落地后,伊禾走向湖面,她要去看看蓝藻们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愿意繁衍了吗? 答案却依旧是否定的。 蓝藻们在引力的牵引下不再都漂浮在水面,而是稍微向下了一些,在更深层的咸水里游来游去。 可就是不愿意分裂出新的小蓝藻来。 伊禾有点苦恼了,有了引力还不够,还缺什么呢? 4. 第 4 章 伊禾觉得自己一定还忽略了些什么条件。 现在的蓝藻们已经有了可以活到寿终正寝的物质条件,但一定还缺了点什么才导致它们不愿意繁衍。 那究竟是缺了点什么呢? 伊禾冥思苦想。 她坐在湖畔的大石头上,看着石头上的树冠在水里投下的影子,发呆。 不久后,她忽然一拍大腿。 影子! 夜晚! 这里没有昼夜交替! 而没有昼夜的情况下,生物的生物钟是会颠倒的。 颠倒的生物钟带来的副作用那可就太多了,降低繁殖欲只是其中一种。 就像熬夜熬穿的人很难有那方面的想法一样。 只想补觉,睡到天荒地老。 伊禾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这里还需要昼与夜。 要让白天和夜晚交替着拂过大地,生命才会有与之对应的节律。 可是白天和黑夜的轮流交替又该用什么手法去具现化出来呢? 直接用意念控制虚无里的黑与白可以吗? 伊禾试了一下。 她闭上双眼,想象最初的黑暗重新铺满整片虚无。 刹那间,浓郁的黑再次笼罩了一切。 黑夜就此降临。 伊禾明明闭着眼,却依旧奇妙的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 她“看到”天黑了。 伊禾:很好。 接下来只要保持黑夜,到点了再交换成纯白的“白昼”就可以了吧? 发现昼与夜的交替竟可以如此简单后,伊禾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解决之道。 这下蓝藻们该繁衍起来了吧? 不止蓝藻,树也可以在夜间呼出二氧化碳了? 很快伊禾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顺利。 不是昼夜交替的问题,昼夜交替没问题,蓝藻和树都有变化了,有问题的反而是她自己。 她没法精准的控制昼与夜的交替时长。 她甚至没有一个准确的计时工具。 她全凭感觉,让黑夜降临一段时间,再让白昼与其替换。 但中间的时间到底准不准,伊禾自己完全说不准。 也就是说,她创造出的昼夜是不规律的。 这样的不规律在短时间内并不会对蓝藻和树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长此以往就难说了。 而且伊禾自己需要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估摸着交替昼夜也挺心累的。 总不能让她一直数着时间掐着点去控制白天黑夜吧? 必须想个办法。 伊禾首先想到的办法就是画出太阳和月亮。 但说真的,这个办法不太可行。 她都没有亲眼见过太阳和月亮的种种细节,要如何将它们完完整整的描绘出来呢? 还有,即便她画出了太阳和月亮,她又要怎么控制着它们“在宇宙中飞驰”? 这还涉及了另一个问题。 她脚下这片小得可怜的陆地,也要跟着太阳月亮一起转吗? 这甚至不是一颗完整的星球。 它要怎么自转公转呢。 伊禾头都大了。 最终只能放弃这个看起来很好走实则暂时行不通的捷径。 那......搞搞平替? 想要在这片虚无里绘制出真正的太阳和月亮是不现实的,那如果整点替代品呢? 比如弄个大功率的紫外线灯。 要白昼时就开灯,要夜晚时就关灯。 灯的话,应该可以设置定时开关吧? 伊禾当即就画出了一盏她曾经用过的多肉补光灯,恰好,这款灯是有定时开关功能的。 再将其放大数倍。 开灯。 没开成功。 没电。 可伊禾不会画发电机。 那玩意儿太复杂了,伊禾没有亲眼见过,更不知道它的结构是怎么样的。 伊禾苦恼的揉了揉眉心。 随后她想,发电机没有,那另辟蹊径行不行? 比如直接把白色的虚无抓起来塞进灯里,让它充当紫外线灯的电力? 这脑洞有点大,也不怎么科学,但伊禾所在这片虚无本身就介于科学和不科学之间反复横跳。 所以,可以一试。 这就又需要用到无形的意念了。 伊禾再次闭眼,认真想象。 她想象出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虚无中的白光全部收集,捏合,再强行塞进那盏放大了数十倍的紫外线灯里。 随着她的想象,虚无里的白光逐渐黯淡下去。 纯黑再次接替纯白,填充满所有缝隙。 而紫外线灯高悬在空中,将所有白光吞噬。 最后。 啪。 开灯。 白昼降临。 伊禾终于用一种既科学又不科学的方式实现了有规律的昼夜交替。 现在,这里有精准的12小时白昼,和12小时的黑夜了。 给紫外线灯设置好定时后,就不需要伊禾再手动控制白天与黑夜了。 有了昼夜节律,树和蓝藻的生长终于稳定下来了。 石头上的树呼出的气体和蓝藻产生的气体交织在一起,漂浮在湖泊上空。 伊禾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她才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从鼻腔到肺部的微凉。 站在湖泊上空,伊禾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满意了大概三秒钟。 三秒钟后,她又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了。 有了水,大地,引力,空气,昼夜,生命的基础物质条件是齐活了。 但伊禾有点完美主义。 她看着紫外线灯亮起时,那些随着灯管发散到更远的虚无中的白光,感觉有点不完美。 怎么说呢。 这手动的白天发散得太远了,跟真正的白天比起来还是缺了点意思。 到底缺了什么......伊禾仰头,看着头顶同样虚无的“天空”。 对。 缺的就是这个。 天空。 纯粹的空白和漆黑都没有真正的天空那种感觉。 伊禾想要熟悉的“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感觉。 天空也该有边际。 伊禾这样想道。 于是她开始为天空设置边际。 完全参照宇宙星系运行造就的大气层来完善天空难度太大,所以伊禾选择用更简单的办法。 她想起一个来自古代的天文猜想:天圆地方。 那时候的人们无法看到星球的全貌,便猜想天空应该像一个半圆形的罩子,盖在四四方方的大地上。 这不符合现实,但给伊禾提供了灵感。 反正现在她也不用完全遵守物理法则,那为什么不创造一个真正的“天圆地方”呢? 这可比手搓星系和大气层简单多了啊。 就像修建一间房间一样,伊禾用有形的笔触为天和地勾勒出了边界。 再用无形的意念创造出一个规则:天地相连,永不分离。 规则成立的那一瞬,世界随之诞生。 5. 第 5 章 咸水湖里的蓝藻们仿佛也感知到了世界的变化,它们也跟着变得活跃起来。 这一次终于不需要伊禾再做些什么,蓝藻们自发的就开始了分裂。 不是伊禾熟知的有丝分裂,而是更原始的无性分裂。 还没进化出细胞核和染色体的蓝藻们暂时还学不会那么高端的繁殖方式。 但管它是什么方式,总之生命开始繁衍了。 湖泊里的蓝藻越来越多,释放出的气体也越来越多。 小世界里的空气逐渐接近伊禾所了解的模样。 非常有成就感的伊禾站在湖畔,决定再把世界丰富一点。 光有蓝藻和树怎么够呢。 还要有更多的水生的陆生的爬行的两栖的......各种各样的生命,世界才足够热闹。 这无疑又是个工程量巨大的活。 先不说不同的物种所需的环境各不相同,哪怕只是把每个物种都只先画一个出来,也够伊禾忙活不知多少岁月了。 幸好伊禾现在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 她有的是时间,用笔画和意念去创造一个像模像样的世界。 有了前面画陆地和湖泊的经验,伊禾还学会了取巧。 她放大自己,缩小画布,指尖轻轻一划,就是一道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幅线稿。 在半圆形的天空下,新的大陆架随着越来越具象化的线稿呼啦啦的延伸开来,面积越来越大,地形越来越复杂。 伊禾选择先把大陆架这种最简单的无机物画出来,再考虑去画新的生命。 不然没有适宜的环境,生命诞生了也活不久。 于是她以咸水湖为中心,呈放射性的往外扩展陆地。 先画出大致的框架,再赶在笔触消失之前填充细节。 画着画着,伊禾发现那些未成形的笔触存在的时间也逐渐变长。 她最初抬手画出的抛物线只存在了一瞬间就消失了,但现在,她有意识的画出的陆地轮廓竟然可以持续到她画完整块大地。 在她想偷懒的时候,她还能先画出一个模板,再按区域复制下去。 比如她先画出了一片岩层,再将岩层不断复制粘贴到新的大陆架上。 这时候再如法炮制,在半成品大陆架上叠加泥土,地下水,石块,盐碱,矿物,表层的细沙...... 把细节填充得差不多了,大陆架也就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伊禾再根据自己的喜好,在大陆架上堆叠岩石土壤,使它们形成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山。 或者划开已经快要具现化的地面,擦除之前的笔触,将它改成一道大裂谷。 又或者在她觉得适合的低洼处画出与地下水相连的水源,使其成为新的湖泊,河流。 越来越丰富的地貌逐一呈现,在蓝藻们还无法想象的远方,它们的造物主已经为它们创造出了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 “呼,画不动了。” 原本打算一口气画完全世界的伊禾力竭了。 身体依旧是不累不饿不困的,累的是精神和心灵。 夸张点说,伊禾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画了几百年了。 当然实际上她并没有画那么久,自动定时的紫外线灯也不过才开开关关了几十次。 对人类而言这个时间都不算长,何况是对世界而言呢。 蓝藻们都还在努力分裂细胞,离进化都还很远呢。 “对了,进化!” 伊禾一拍脑袋,又是灵光一闪。 这说不定又是个可以偷懒的小妙招。 如果能让生命自行进化,那她多省事啊。 否则每个物种都要靠她一笔一划勾勒出来,她不得累死。 不如就像史前记载那样,让生命从蓝藻开始进化出不同的物种。 这么做的优点是省心,缺点是费时。 生命的进化年限长久到超出人类的想象。 仅仅是从原核生物进化到真核生物,所需要的时间就超过万年。 要是按这个进度,伊禾恐怕要等到天荒地老。 但那是在常理下。 而现在伊禾还算在常理之中吗? 她这能肆意变大变小还能把画具现化出来的神奇状态,怎么看也不符合常理吧。 因此一定有超出常理的解决办法。 伊禾首先就想到了加速时间。 只要把她画出的这个世界的时间加得足够快,那什么进化都不在话下。 不过时间这种东西,伊禾暂时还没尝试过要 如何操控它。 她只能根据此前的经验,以无形的想象和意念,去捕获时间,再拨弄它。 伊禾想象出一座巨大的时钟,它并不存在于现实中,但又通过伊禾的意念与现实相连。 伊禾用意念的手,拨动了时钟的指针。 指针转过第一圈,世界开始变得让人眼花缭乱。 定时12小时开关一次的紫外线灯像疯了一样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频率比家用电灯的频闪还快。 在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的背景下,伊禾看到咸水湖的水位线后退了一点。 湖畔的树变化最明显,它从最初不到石头那么大,转眼间就变得比石头大了许多倍。 原本扎根在石缝里的根系暴涨到反过来包裹了石头,将它藏在了树心里。 更多的根系继续向地底钻去,它们在肉眼不可见的土壤之下疯狂生长。 直到树根深深扎入咸水湖湖底,汲取到和咸水湖交汇在一起的另一条淡水河的地下水层中。 庞大的树冠投下的阴影都几乎要盖过三分之一座湖泊。 仅仅拨弄了一圈的时钟,它就像渡过了千百年那样变得巨大,沧桑。 伊禾都叹为观止。 ......这偷懒的办法竟如此有用! 随后她又试着反向拨弄时钟。 如她所想,无形的时光果然开始倒退,参天大树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伊禾:妙啊。 伊禾又get了一种很新的掌控时间的方式。 她再次向前拨动时钟,一圈,又一圈。 树重新开始暴涨,咸水湖水位线不断后退,蓝藻疯狂爆发。 不知道拨弄到第几圈的时候,树开始枯黄。 它死了。 寿终正寝老死的。 但它的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新生命的开端。 它撒下的种子汲取着母体的养分,重新钻出土壤。 而同时,咸水湖里的蓝藻们也间接的吃到了枯木的养分。 第一次不靠光合作用就吃到了养分的蓝藻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终于有蓝藻开始发生变化了。 在一颗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的大树死去后,新的生命被孕育出来了。 6. 第 6 章 在加速的时间下,进化开始了。 与伊禾料想的一样,生命飞快的变化着。 第一批蓝藻在漫长的时光中变异出了与最初不同的形态。 有的长出了细胞核,有的长出了鞭毛,有的点亮了全新的获得能量的方式:吞噬。 这是比被动的光合作用更好用的新方法。 新生命一改从前随波逐流的状态,开始主动进食。 它们追逐着咸水里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养分,将其捕获,再吞噬吸收,以此来滋养己身。 这效率可就比最初的同类们高太多了。 于是它们的成长也像是加速了一样,变得飞快。 不仅在形态上变化极快,在种群数量上也变化极快。 无数的新生命被裂变出来,数量几乎是呈几何式暴涨。 当数量累计到一定程度后,曾经罕见的变异也变得稀松平常了。 今天这个族群里的某个个体变了一点模样,明天那个族群里的某个个体改了个习性。 变异后的形态和习性也让它们走上了和祖先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不知道转动第几圈指针后,伊禾看到湖畔边爬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停下拨动指针,将自己变回正常人的大小,走到湖畔,蹲下来细看那个先行者。 这位先行者和伊禾在书本上得到的印象不太吻合。 它不知道在咸水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异,又或许是某种书上未曾记载过的失落的物种, 总之,它长得有点奇怪。 它不像鱼也不像爬行动物,它有着细长的身体和刀锋形状的扁尾巴。 它也没有伊禾熟知的四肢,取而代之的是身侧的几条线状肢体。 伊禾轻轻地戳一戳那几条“细线”,它还会往后瑟缩一下。 然后又慢吞吞的重新舒展开来,在伊禾面前爬来爬去。 湖畔湿润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串爬行的印记。 伊禾看着这个丑萌丑萌的未知生物,随手从身旁折下一片嫩叶放在它面前不远处。 “吃吗?”她问道。 丑萌生物当然听不懂,也不可能回答伊禾。 但它竟真的感知到了新的气息,摆动起身侧充作移动工具的线条肢体,爬向树叶。 伊禾注意到它似乎还没有眼睛。 它爬到树叶上,扭动着身体,蹭来蹭去。 伊禾猜测它可能正在收集树叶的气息,并评估它能不能吃。 不久后,丑萌生物似乎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面对这个在咸水湖里从没见过的新东西,它似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于是它判定这或许也能做食物。 它扬起了流线型的头部,伊禾这才看到它头部下方有一圈小吸盘。 看来这就是它进化出的捕食器官。 也是最初的“嘴”。 吸盘在树叶上使劲吮吸,想要把树叶里的养分吸进肚子里,成为滋养自己的一部分。 但很可惜,比起咸水湖里吸一吸就能进嘴的养分,树叶可太难搞了。 丑萌生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树叶却连皮外伤都没受,仅仅多了几道狂乱的水痕。 是丑萌生物拼命试图进食留下的痕迹,也是它挣扎着想换换食谱的见证。 它没成功。 它遗憾的重新爬回水里,大口吸入更熟悉更易得的养分。 吃饱喝足后,它又重新爬上了岸。 它熟门熟路的爬向树叶,再次展开攻势。 伊禾笑了,还是个犟种啊。 她饶有兴致的蹲在湖边,看着这个犟种先行者反复尝试啃食树叶。 然而想要点亮新食谱可没那么容易。 伊禾看着它短暂的一生都在跟树叶纠缠,直到垂垂老矣,它回到出生的咸水湖里,线条形的四肢还抱着一片从未被它征服的树叶。 它抱着树叶缓缓沉到咸水湖底。 它的同类们靠拢了过来。 大家都嗅到了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又有一个好奇的丑萌生物做出了和先行者一样的事情。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许多丑萌生物陆续上前,对着树叶尽力吸吮。 在它们的努力下,树叶表面被吸破了,里面的汁液逸散到了咸水中。 这下,丑萌生物们终于吃到了第一口真正意义上“捕获”到的食物。 不久后,第二只丑萌生物循着气息爬上了岸。 岸 边长满了最初那棵树的后代,树林里的落叶到处都是。 新的循环开始了。 伊禾看了一会,随后再次拨动时钟指针。 时间重新加速,越来越多的丑萌生物义无反顾的爬上了岸。 越来越多的树叶消失在它们的嘴下。 身体里的器官为了应对这新来的充足的养分,也随之进化。 第一套消化系统悄悄成型了。 第一批素食者诞生。 随后更多的新生命——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动物了,从咸水湖里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是伊禾没见过的模样,有的却让伊禾觉得似曾相识。 她没有停下拨动指针的手。 一圈又一圈指针的转动,带来的更多不同的爬上岸的物种。 而水里也进行着同样的演化。 在伊禾没有刻意干涉的情况下,水生植物长出来了。 它们是最初那批蓝藻最最墨守成规的后代,它们懒得动弹,便依旧选择靠光合作用维持生命。 这原本是个很不错的决定,但时代变了。 一张张奇形怪状的嘴伸向了这些不愿动弹的家伙。 在捕食行为变得普遍的时代,选择成为植物的生命注定要比动物们缺乏一些机动性。 这让它们在被啃食的时候只能悲催的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喂饱对方为止。 原始植物们的悲剧,却造就原始动物们的狂欢盛宴。 食物!随处可见,不需要上岸就能获得的食物! 我吃吃吃吃吃! ...... 指针又转过几圈后,原始植物们也开始分化了。 有些脾气不大好的个体渐渐长出了刺。 再吃,扎你的嘴! 原始动物们猝不及防,被扎了个正着。 伊禾在拨弄时钟的间隙看到被扎嘴后呆愣住的原始动物们,哈哈大笑。 有趣的世界,有趣的生物。 继续进化吧。 现在水里和岸上的物种虽然日渐增多,但距离伊禾想要看到的还差得远呢。 真正的猎食者都还未诞生。 食物链顶端的王者们也还没登场。 指针转动,进化继续。 7. 第 7 章 在伊禾的期盼中,第一批猎食者终于登场了。 它们的嘴里长出了和刺类似的尖锐凸起。 初代獠牙,它来了。 长出了利齿的原始动物宛如开了挂。 锋利的牙让它们几乎可以啃食任何它们想要啃的东西。 有一半的利齿动物选择了啃食水生植物或是岸上的树叶树枝。 而另一半,则选择了更加激进的食谱:广义上的同类——原始动物们。 伊禾看着那些长着獠牙的猎食者在水里和岸上追逐着自己的猎物。 初代猎物丝毫没有时代变了的知觉,于是很轻易的被扑倒,撕咬,啃食。 对猎食者而言,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时代。 满地都是唾手可得的肉食。 它们比植物更柔软,更可口,更富有养分。 越来越多的原始动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选择以别的动物为食。 被捕食的猎物们终于惊觉了时代的变化。 它们开始逃跑,防御。 有的把“打不过就跑”刻进了基因里,让后代们遇事不决先溜之大吉。 在一代代的逃跑竞赛中,它们的后代提桶跑路的速度一骑绝尘。 有的学会了原始植物的被动防御,努力的长出了厚厚的背甲,或是鳞片。 有了利齿难以攻破的防御,它们的后代便不需要逃跑,遇到猎食者,团成一团就能崩掉它们的牙。 有的剑走偏锋,在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竞赛中开辟了全新的赛道:毒。 猎食者想吃它们?不好意思,我有毒喔。 五花八门的防御手段,自然也催生出了同样多的进攻手段。 猎食者们的牙齿越来越尖,肢体末端也渐渐长出了和牙齿类似的利爪。 为了追逐猎物,它们新长出的四肢也变得健壮有力,有的还长出了能在高速奔跑中保持平衡的长尾巴。 有毒抗的个体也逐渐增多。 一个越来越像样的食物链形成了。 伊禾在拨动指针的间隙看着这个越来越繁盛的小世界,成就感油然而生。 等水里和岸上都跑满了撒欢的动物们时,伊禾暂停下了拨动指针的手。 她将自己变回正常大小,走进了这片原始世界。 跟俯视和远观的角度不同,亲自走进来后伊禾才发现许多动物植物竟已经长得比她还高大许多了。 最初那颗树留下的后代,和它们分别演化成不同模样的分支,都能让伊禾在上面扎一百个秋千或者吊床。 而在岸上奔跑的动物们,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体型都足以驮着一个或者很多个伊禾满地跑。 伊禾走在原始丛林里,仿佛也成为了动植物大军里的一员。 但仿佛所有动植物都在冥冥之中感悟到了伊禾的身份。 她脚下的植物轻轻飘动着,当伊禾的脚踩在它们的枝叶上时,它们会反馈给伊禾一种无形的欢喜和雀跃。 有些主动的藤蔓还会随着伊禾路过掀起的微风,羞答答的将自己的嫩尖搭在她肩头。 动物们更加直白,也更有行动力。 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动物们像是得了什么号令一样,直奔伊禾而来。 从上空俯视,伊禾就像一个渺小的原点,而这个原点正在吸引着所有动物朝她靠拢。 伊禾都有些惊讶了。 她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做出制止的手势。 潮水般涌来的动物大军立刻急刹车,停在伊禾面前不到一米处。 可它们依旧迫切的想要靠近伊禾,便用自己的发声器官发出祈求的声音。 这是生灵对创造它们的造物主祈求的第一个愿望。 假如将这个愿望翻译润色成文字,那便是“神啊,请允许我们离您再近些吧”。 伊禾感知到了那股强烈的愿望。 她轻叹一声,主动走进了动物群中。 原始动物们立刻高兴得蹦跳起来,不停的围着伊禾转圈。 性格内敛些的就使劲嗅闻伊禾的气息,外向些的则努力挤开同伴,往伊禾面前挤。 有些格外胆大的,更是直接往伊禾怀里跳。 伊禾无奈的接住了好几个长得奇奇怪怪的小崽子,给它们顺了顺稀疏的毛发。 她盘膝坐在数不清的动物之间,挨个抚摸凑上来的大家伙小家伙。 每一个被她抚摸过的动物,都能高兴得一蹦三尺 高。 但大家很有秩序,这个被摸完了立刻就会被下一个挤开,像排队一样等着造物主的摸摸。 而伊禾也在摸摸中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点。 当她的手搭在某个动物的头顶,她就能感知到它们的一切。 它们是怎么出生的,它们以何为食,它们的习性和生长周期......凡是伊禾想知道的一切,她都能知道。 她能通过某种无形的链接,畅通无阻的翻看她的造物们所经历的每一秒时光。 这让伊禾对它们也多出了一份油然而生的责任感。 同时也多出了一丝疑惑。 因为她看到许多物种的习性太奇怪了,有一种仿佛在进化路上跑偏的错觉。 她按照从前的经验,将原始动物们分为植食性,肉食性,杂食性三种。 原始植物则按照生活环境分为水生种和陆生种。 这样的分类理当是不会出错的,可问题就在于,现在它却有点错了。 伊禾的分类只能统计不到一半的动植物。 另外一半......伊禾很难将它们套进她熟知的分类体系里。 比如有的动物它不吃动物,也不吃植物,它吃矿物。 水底和岸上的岩层,土壤,砂砾,都有对应的啃食者。 它们不仅吃那些矿物,它们自身也排泄出类似的东西。 伊禾看到有好些吃矿物的家伙的排泄物居然也能逐渐硬化成新的岩石状固体。 那些“生物岩石”甚至还成了另外的物种的栖息地,它们生活在那些不规则的“岩石”里,将其视作庇护所。 伊禾:所以这要分到哪个分类里去? 植食性肉食性它都不沾边啊。 勉强算作杂食?也不行,人家食谱也相对固定,除了特定的矿物几乎不吃别的。 还有植物们。 水生种和陆生种可以囊括一大半植物,但仍有例外。 伊禾伸出手指,指尖立刻飞来一团泡沫般的浮游生物。 可它们和伊禾熟知的浮游生物又不一样,它们不漂浮在水里,它们漂浮在空中。 伊禾翻看它们的物种记忆,发现它们从生到死都不落地。 8. 第 8 章 长得既像是泡沫又像是云朵的奇异生物从出生起就漂浮在空中。 为了方便称呼,伊禾为它们命名为“云泡泡”。 云泡泡们乍一看好像是无机物,但实际上,它们可是正儿八经的有机物,甚至更接近“动物”。 它们有自己的食谱和习性,能划进杂食者的分类中。 空气里漂浮的气体,蒸腾的液体,以及动物们厮杀时溅出来的血液和碎肉,都是它们的食物。 它们的进食方式也很奇怪。 不是张嘴去吃,而是飘到食物旁边,将自己泡沫般的躯体伸展开来,再与食物融为一体。 这让它们刚进食的时候会发生类似染色的视觉效果。 吃了气体的云泡泡就是半透明的本色,吃了植物汁液的云泡泡浑身发绿,而吃了血和肉的云泡泡就白里透着红。 这种染色效果不是永久的,等它们消化完毕,就又会变成原来的半透明色。 紫外线灯照在它们身上,它们还会折射出彩虹一样的偏光。 它们就这样漂浮在空中,不断的进食,长大。 长大到一定程度,它们就开始自体分裂,“生”出一朵小云泡泡。 小云泡泡出生后不需要任何照料,它们自己就会飘来飘去的找食物。 而它们也会成为别的物种的食物。 起码有三种动植物会捕食飘得太低的云泡泡。 被捕食的云泡泡要么死在猎食者的消化器官里,成为它们的养分,要么就被撕碎成更小的碎片,彻底失去活性。 那样死去的云泡泡会和寿终正寝的同类有着一样的结局。 它们失去活性的躯壳会继续漂浮在空中,只是颜色发白,白得像荧光剂超标的纸。 所以只需要看云泡泡的颜色就能判断它是死是活。 灯光下五彩斑斓的透明的就是活的,失去所有色彩变成纯白的就是死的。 死掉的云泡泡在空中随风飘荡,要是遇到了同类的尸体,就会聚合在一起。 最终,它们会形成一大团一大团更像云的奇异物体。 但这种云不会下雨,也不湿润,用手摸一摸,触感像是干巴巴的洗碗海绵。 伊禾抬头看去,天空中已经有不少这样的“云”了。 伊禾:这不科学。 不论是从习性还是生物分类来看,这个物种都非常不科学。 它超出了伊禾所学的任何知识。 它像是一个演化中的意外,又像是一个跟大家画风不同的跨次元生物。 伊禾不知道该怎么划分云泡泡。 而像云泡泡这种神奇生物还不止一种。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科学的演化呢? 是伊禾弄错了什么自然条件才促使它们不得不朝这种方向进化,还是这种形态本来就是某种未被记录的失落物种的原貌? 伊禾陷入深思。 又一朵云泡泡飘到她的肩头,小猫似的蹭了蹭她的侧脸。 活着的云泡泡更软,触感微凉,几乎与肥皂泡一样,只是不会碎。 伊禾将这朵大胆的云泡泡碰到面前仔细端详。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进化成这样的呢?” 她的手再次覆盖到云泡泡的头顶,呃,应该是头顶吧,反正它整个也就巴掌大。 “让我看看你们的物种记忆吧。” 伊禾重新仔细翻阅云泡泡藏在基因里的历史。 仿佛时光倒流,无数记忆碎片像海潮一样向后退去,最终停留在云泡泡这个物种最初的模样。 那居然真的只是个泡泡。 是一条水生原始动物在咸水湖里呼出来的泡泡。 那样的泡泡在咸水湖面上有很多。 被呼出水面后,大多数泡泡都会啵的一声破裂,消散。 但在无数只存续了一瞬间的泡泡里,有一个泡泡变异了。 它不知道吸收到了什么养分,或是得到了什么支撑,总之,它不仅没破,反而还缓缓从水面飘起。 它一路飘到咸水湖上空,悬停着,不动了。 这朵还完全不像云的云泡泡祖宗在空中飘了两个紫外线灯定时的12小时。 紫外线灯开了又关,云泡泡老祖终于也破了。 但它破裂后,它的身体里又飘出了一个更小的泡泡。 这个小泡泡就更活跃了,它漂浮在咸水湖湖面上,主动的去靠近那些还没从水面飘起来的短命同类。 在它的努力贴贴下,第二个泡泡脱离了 水面。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泡泡飘起来,贴在一起,它们彼此消融了泡泡边界,最终形成了第一朵真正的云泡泡。 “不对,这不对啊......” 伊禾有点想抓头发。 这进化过程属实是超纲了。 泡泡是无机物,无机物是怎么形成意识的? 还有它飘起来就算了,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它靠什么到处跑?它甚至连四肢都没有! 更离谱的是进食,泡泡的边界与同类消融后相连在一起勉强还能理解,但跟水汽,树枝,血液又是怎么融合在一起的喂! 它甚至连个像样的器官都没有! 还有这个终生不落地的习性,伊禾很想不通,她不是已经设定了引力么? 她的引力呢?怎么就拿云泡泡没辙? 伊禾不明白,很不明白。 这个物种打破了她先前的所有常识。 它完全不按照生物该有的套路走,它像一个伊禾自己都没注意到的bug,让造物主本人都为之迷茫。 看着还在手心蹭蹭并不断传来欢喜情绪的云泡泡,伊禾可太迷茫了。 她到底创造出了什么样的世界啊...... 等等。 她创造的。 是她创造的吗? 是,严谨的来说,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括生物和无机物,都是伊禾创造的。 但伊禾发誓,她没想过要创造出这么不科学的物种。 在造物主原本的计划里,她的世界将如同原始地球一样,从咸水和蓝藻开启进化之路。 一切都将是科学的。 科学的进化,科学的食物链,科学的生物圈。 但云泡泡无辜的提醒伊禾,好像有哪里跑偏了。 伊禾熟知的物理,生物,科学定律都失效了。 可你要说这个世界不科学,那也不完全是。 你看别的植食性,肉食性,杂食性动物,再看水生种,陆生种植物。 再不济看看伊禾辛辛苦苦叠出来的大陆架和湖泊水系,哪一个不科学? 她甚至为了更符合科学还费劲巴拉的设定了12小时开关一次的人工昼夜! 9. 第 9 章 一朵云泡泡,直接给伊禾的cpu给干烧了。 她本人也在“这不科学”和“这样也行”之间反复横跳。 沉思未果后,伊禾重新看向满地的原始动物们。 冷静下来后,她又惊觉,这些原始动物,似乎每个都长得不太科学。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它们当中居然没有哪个是完全符合伊禾在历史书里看过的它们“本该有的”模样。 那些伊禾熟悉的远古生物,三叶虫,奇虾,菊石,房角石,鹦鹉螺......一个都没有。 但也不能完全说没有,有些物种的外表跟以上“科学的”原始动物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比如乍一看跟鹦鹉螺有点类似的甲壳生物,或者跟奇虾有两分像的节肢动物。 虽然外表上来看是两模两样,但能看出来大致的结构差不多,都有外壳或是节肢,只是形态差异非常大。 伊禾更疑惑了,所以这些造物们,究竟算科学还是不科学? 为什么它们没有按照科学的道路,进化成伊禾熟悉的模样? 是什么促使它们发生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不科学的变异? 是环境吗?还是她哪里的设定出问题了? 伊禾一边思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不停的排队凑上前求摸摸的原始动物们。 摸着摸着,她抱起一只手感极佳的毛球,与它对视。 “呃......你的四肢呢?” 造物主好奇的往细细绒绒的长毛下摸去,却什么都没摸到。 她手里的这颗毛球,真就是个球。 它浑身覆盖着白底黑花的长绒毛,整体就是个浑圆的球形。 它没有四肢,没有五官,没有尾巴,如果不是它会动会嘤嘤叫的话,伊禾都可能把它当做某种植物。 例如变异蒲公英什么的。 但伊禾查看了它的习性,发现它不仅能算是动物,还是不折不扣的猎食者。 这浑圆的毛球,竟然还是个饕餮,几乎所有原始动物都在它的食谱上。 而它的狩猎方式也很奇特,它会像一颗球一样滚动前进,再靠重力加速度活活砸死猎物。 狩猎成功后,它们就会像一朵蘑菇一样蹲在猎物身上,不再动弹。 你以为它是跟猎物同归于尽了或者太累了睡着了,但其实它正在进食。 它的长毛会扎进猎物身体里,一点一点将猎物的血肉融化成汁水,再悉数吸收。 整个进食过程,约摸是七到十五天左右。 猎物越大,进食过程越漫长,反之则越短。 在这个时间段里,它都会像植物一样一动不动,任谁来了,都会以为它只是一朵生长在尸骨上的菌类。 而要是有别的动物想抢它的猎物,它又会瞬间暴起,眨眼间就弹跳起数米高,将抢食的也一并砸死。 当然了,这套战法只对比它小的动物有效。 遇到体型比它大很多的动物,它顶多给人家头顶砸个包,说不定还要被一视同仁的啃掉半拉身体。 ——它们的毛球身体里也藏着富含营养的新鲜血肉。 因此也有不少猎食者以它们为食。 或者说,它们互为食物。 伊禾:这个也不科学! 从进化上来说,这种毛球比云泡泡更不科学啊! 它为什么能原地起跳数米高?它的长毛为什么能当嘴用?它摸起来软趴趴的身体是怎么把猎物砸死的? 还有它这个四肢五官都没有的纯圆形态也完全不符合进化规律啊! 所以她的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样子。 伊禾抄起一只绒毛球,把它垫在胳膊肘下,继续思索问题究竟出在哪。 如果只是一两个生物跑偏,那可能还真是进化的问题,但如果所有生物都一起跑偏,伊禾就真的该怀疑一下自己了。 她首先怀疑的是环境。 也许是她设置的这个世界环境缺了些什么或者多了些什么,才让生物们为了适应环境不得不做出改变。 可仔细想想,环境好像没什么大毛病啊。 该有的土地水源光照引力之类的基本生物诞生条件她都给备齐了啊。 那是她的设定问题? 她有在无意中做过什么古怪的设定吗? 伊禾开始回想。 好像没有吧。 除了她自己不是很遵循物理定律经常变大变小飞来飞去之外,她也没有设定哪个物种和她一样不讲科学啊。 .. ....嗯,等等。 不讲科学。 她本人是不讲科学的。 完全不讲。 在这个一切都由她设定的世界里,伊禾从头到尾就没有遵守过什么唯物的规则。 她想飞就飞,想变大就变大,还不用呼吸进食休息...... 伊禾猛地发现,自己被自己的思维定式困住了。 在这里,压根没有什么“必须讲科学”的既定法则! 她的存在本身就跟科学沾不到一毛钱的关系! 只有她自己,被惯性思维影响,在潜意识里本能的认为世界应该是科学的。 所以她第一次画出的鱼没有活下来。 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鱼不能在没有水和空气的条件下活下来。 这也是她后来很快找到原因,又画出了新的鱼的缘故。 她自己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想法呢? 她觉得还缺点“唯物”条件,她自然而然的就给它补齐了这个条件! 顺着这思路再回想一下,伊禾恍然大悟。 破案了,就是她的锅。 她其实是个外行。 如果一开始就要遵循基本的科学物理定律,那伊禾创造的这个世界都不应该存在。 因为她真的是个外行。 她给世界设定的所有条件,都是她自己认为“该有”的条件。 可实际上,生命诞生所需要的物质条件,何止是光照土壤水源引力这么简单。 就说蓝藻,它的确诞生在原始地球的咸水里,可又不仅仅只有咸水。 还有水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养分,月球带动的潮汐,星球自转引起的风和四季,远古地球本身就有的碳元素...... 甚至蓝藻本身的诞生,也不该是这样凭空出现的。 它前面还有一串细菌之类的微生物,得等它们进化之后才能轮到蓝藻登场。 这些都是伊禾压根没补齐的“科学条件”。 可蓝藻依旧活下来了。 因为伊禾这个外行造物主觉得它们可以活下来了。 她觉得她把条件补齐得差不多了,她认为蓝藻们应该足以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了。 于是世界便遵循造物主的最高意志,允许蓝藻成活。 10. 第 10 章 蓝藻后来的繁衍,进化,动植物分化......也是如此。 它们遵循的从来不是什么科学的物理法则,而是造物主的主观意志。 在伊禾的潜意识设定里,蓝藻是可以分裂繁殖再进化的,于是它们便照着这个轨迹一路走了下去。 后面的加速时间和进化也是一样的道理。 伊禾想要时间过得足够快,所以指针一圈对应的就是世界的十万年。 伊禾想要生物们“遵循科学”的开始进化,所以它们就在一圈又一圈的时光年轮里飞快变异分化。 而外行的造物主又没有补齐所有的科学设定,于是在她没有补齐的空缺处,生灵们就自行野蛮生长了。 它们需要遵守的法则,只有伊禾明确设定了的那些。 比如“生命需要光照水源土壤”,又比如“生命要分为动物和植物,水生和陆生”...... 一切的一切,都跟科学无关,只与造物主本人的意志有关。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演化出那么多造物主本人都没料想到的奇怪物种,也很简单。 因为伊禾压根没说不能那样演化啊! 她转动指针时,心里想的是让生命们自行演化,根本没想过要指定哪个物种必须朝着哪个既定方向演化...... 换句话说,伊禾是默许了生命朝着随机方向演化的。 因此生命只需要遵守她已经设定好的ABCD点规则,剩下的就全靠自由发挥了。 在伊禾明确的说不允许它们长成什么模样之前,它们都会这样奇形怪状的继续演化下去。 除非伊禾喊停。 或者她明确的下达意志指令,说所有生物接下来必须照着她的“科学常识”进行演化。 否则这场造物主允许的随机的演化还会继续奇奇怪怪下去。 伊禾终于想明白了。 但出于谨慎,她依旧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推断。 怎么验证呢? 伊禾手一抬,再次起笔。 这一次,她画了一个与她在教科书上见过的一模一样的菊石。 菊石很快成型,落在伊禾手中。 伊禾捏着这个巴掌大的菊石,开始对它倒魔改私设。 “你叫菊石,物种是陆生植物,生长在风化岩上,以光照为食,不开花不结果,但可以在岩石上跑。” 她丢掉所有科学和常识,想到哪里说哪里,给本来该生活在水里的原始动物爆改成了会跑会跳的陆生植物。 “你的繁衍方式是播撒孢子,嗯,孢子就长在你的外壳里,到了晚上就会随着风洒出来。” 这魔改私设可以说是堆积如山,就没有一条是历史上真正的菊石沾边的。 甚至连菊石本身的物种都给变了。 但伊禾不管这么多,她一口气给菊石设定了一大堆离谱的私设。 随后将它往旁边的风化岩上一丢。 好了,验证开始。 在这一堆完全与历史不符的私设里,这“菊石”还能活下来吗? 菊石在接触到风化岩那一瞬间,立刻开始扎根。 它的根须生长进风化岩里,在紫外线灯的照耀下开始逐渐长大。 它所在的地方投下了一片阴影:那是被它啃食掉光照后留下的残渣。 是的,连光都能被啃出缺缺。 将自己身边的一大片光照都啃成残缺的黑色虚影后,它又动了。 它一咕噜一个翻滚,连根带须直接滚到了旁边还有光照的地方,重新扎根,啃食。 就这么啃秃一片光就换一个地方,但始终都只在风化岩上活动。 到了夜晚,紫外线灯关闭,菊石果然开始播撒孢子了。 12个小时后,紫外线灯再次开启时,风化岩上已经长满了鱼籽大小的新菊石。 而在伊禾没有补充到的地方,菊石啃秃了的光的残缺处,又在第二次开灯时被灯光补全。 除此之外,它还多了几个伊禾没有明确指定过的特性。 比如它居然飞快的找到了一个共生物种。 就是那个排泄物会变成风化岩的矿物啃食者。 菊石会把孢子往它的排泄口飘洒,新的菊石就会黏在它的屁屁(伊禾:......)后面长大。 以矿物为食的动物就这么多了一腚的烦恼。 它不得不经常停下来,用后腿和尾巴蹬挠粘住屁屁的菊石。 但菊石总是会追着它的腚跑,它的孢子实在是太难躲避了。< /p>想要摆脱菊石,就只能等自己的排泄物累积到足够多,多到它自身都无法承载,噗的一下落地,变成新的风化岩为止。 对风化岩的生产商而言,菊石可太烦了。 但对另一种主动与菊石共生的动物来说,菊石可太妙了。 那是一种伊禾并没有主动设定过的奇异物种,跟云泡泡差不多,它也是生活在空中的。 这种奇特的片状空气生物,伊禾暂且叫它逐影。 因为逐影昼伏夜出,极喜黑暗。 白天的时候它们会躲避在各个紫外线灯无法直射的阴影处休息,直到夜晚才出来活动。 有了菊石后,逐影一下子就找到了最佳拍档。 它会蜷缩在被菊石啃掉了光照变黑的阴影里,呼呼大睡。 菊石就像它们的天然遮阳伞,给它们提供了舒适的睡眠质量。 唯一的问题是菊石会跑。 虽然它跑了之后它留下的阴影也会在,要直到第二天白天才会补齐,但逐影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它们就认准了菊石。 在伊禾又一次拨弄指针再停下时,逐影已经与菊石完成共生了。 它为了追逐菊石,进化出了糖纸一般的宽大薄膜。 这薄膜会直接贴在菊石身上,菊石滚到哪,逐影就跟到哪。 它终于有了一个永远不会被紫外线灯直射的快乐老家。 不过这时就轮到菊石嫌它烦了,因为有时候逐影的薄膜会把菊石的根须一并罩住,影响它们扎根在风化岩上了。 不想被逐影贴着的菊石烦不胜烦,最终选择了求助风化岩生产商。 只要能拉出风化岩的矿物啃食者将菊石身上的逐影扒拉下来挡在屁屁上,菊石的孢子就不会再往它腚上飘。 对风化岩生产商而言,逐影就是好东西。 它们学会了主动将逐影从菊石上扒拉下来,再将其往自己身上贴。 逐影当然不乐意,它会蛄蛹着继续追逐菊石。 当伊禾停下第一圈加速指针的时候,这三个物种已经相爱相杀的纠缠了十万年了。 一种很新的共生食物链诞生了。 它有一半源自于伊禾的魔改私设,而另一半则全靠自行发挥。 11. 第 11 章 造物主本人终于回过味来了。 在这里,伊禾的主观意志才是生命唯一需要遵从的“自然规律”。 她看着菊石逐影形成的奇奇怪怪的新的食物链,和后来又以菊石孢子为食的新物种诞生。 伊禾觉得这样很有趣。 于是她允许这一切继续。 不再纠结什么物理什么科学,所有奇怪的不合常理的进化都得到了造物主的首肯。 生命感知到了造物主的鼓励,它们更卖力的在各个伊禾没有补充到的空子里野蛮生长。 天空,陆地,水里,到处都长满了奇形怪状的神之造物。 伊禾自己也突发奇想,开始动手创造一些更新的物种。 想起最初死了几次的那条鱼,伊禾决定以它为蓝本,重新创造一个更梦幻的新生物。 虚无再次展开成画布,在造物主的手指下,渐渐随着线条和色彩凝聚出一条童话般的大鱼。 它极大极长,从鱼头到鱼尾足足有十几米长。 它身上没有鱼鳞,只有透明糖纸一般的彩色皮肤,但这不是它们本身的颜色,而是折射出的彩虹光。 伊禾还调整了一下折射出的光的色彩,让它们变成更稳定的蓝紫色。 就像买琉璃珠子或是幻色欧根纱时商品分类里标注的“幻彩蓝紫色”或是“人鱼姬蓝紫色”那样。 伊禾还给它画了如同孔雀鱼那样的大尾巴,长度足足有体长的一半。 奇异的梦幻大鱼脱离画布,以伊禾为圆心在空中洄游。 它长而飘逸的大尾巴拂过伊禾眼前,给伊禾带来一股沾了它的体温的暖风。 伊禾很满意自己的新造物。 她给它起名云鲸,并亲自为它完成了生存所需的设定。 “你在空中游弋的样子很美......所以以后你们就生活在天空中吧。” “天空中的云朵就是你们的家,嗯,别急,云朵会有的,我晚点就给你们画。” 云鲸继续围着伊禾游动,幻彩色的大尾巴不断的在她眼前划过。 伊禾被梦幻大尾巴的美色所迷,亲自设定云鲸为天空霸主。 她让它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天空和云朵里,所有的空气生物,乃至陆地生物,都将是它们的猎物。 她还让云鲸保持恒温,身体永远是略高于人类的38度。 像猫咪一样,摸起来是暖的,软的,只是没有毛。 手感约等于无毛猫。 云鲸的繁衍......伊禾设定为和鱼一样的卵生,卵也很小,但产卵数量不如鱼类那么多。 她还让每一头云鲸都拥有产卵的能力,但需要两颗不同的卵融合在一起,才能发育出小云鲸。 让小云鲸一出生就能拥有两个母亲,是造物主对它们最大的偏爱。 为了让小云鲸的成长更顺利,伊禾又将云鲸设定为终生只有一个伴侣。 同时再设定云鲸为群居生物,这样即便是不幸失去了两位亲生母亲的小云鲸也能得到族群的抚养。 她的偏爱,让小云鲸从出生开始,就能沐浴在妈妈,姥姥,姨姨,姐姐们的呵护中。 而等它们长大后,它们也将为新生的小云鲸提供庇护。 这无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物种。 ——造物主最偏爱的物种。 “好了,去你们的天空中吧。” 伊禾拍了拍云鲸的大尾巴,为它补齐了最后的设定。 云鲸,寿命约50-80年,一生至多可产下10-30枚卵,孵化成功率约为60%-80%。 也就是说,一头云鲸,一生最多只能有不到三十条幼崽。 这是为了避免云鲸泛滥。 因为伊禾觉得过犹不及。 她给了云鲸最强大的身体和族群,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空中很快就会只有云鲸。 虽然那样好像也不是特别坏的坏事,但只有云鲸的话,天空中会少很多不一样的色彩。 比如云泡泡,又比如逐影。 伊禾并不希望它们灭绝。 所以她会尽量平衡各个造物之间的关系,免得一方独大导致灭绝性泛滥。 云鲸安静的听完造物主给予自己的一切,长鸣一声,游向天空。 它的声音也是伊禾亲自设定的如同座头鲸一样空灵优美的鲸鸣。 它的诞生,给整个世界带来了一道极悦耳的歌声。 伊禾看着云鲸的背影,成就感油然而生。 多么美丽梦幻的物种啊。 她创造的! < p>成就感让伊禾有些上头,她又埋头创造了好几种幻想生物。 她给它们补齐设定,而它们又补齐了她童年的幻想。 这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更灿烂了。 ...... 伊禾坐在一头云鲸的背上,在空中俯瞰自己创造的世界。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 它生机勃勃,绿树成荫。 紫外线灯的照射让世界充满了光明,而生命又在光明中投下了自己的影子。 流水与山石之间生活着两栖的物种;湖泊和海洋中有水生种动植物从容游曳。 水里有着最古老的藻类后裔,也有新进化出的鱼形生物穿梭在水生植物形成的水下森林里。 地面的平原,裂谷,丘陵,山坡上也跑满了活蹦乱跳的生物。 这里有黑白毛球,有攀援藤蔓,有奇形怪状的树和生活在树上的大尾巴毛绒绒。 天空也和大地与海洋里一样热闹。 云鲸独占鳌头,在100-1000米高的空中畅游,却也不影响生活在更低一点的空中的云泡泡和别的空气生物。 再矮一点的天空和地面接壤的风化岩里,菊石和逐影以及那位矿食者依旧在相爱相杀。 世界上每天都发生着一样又不一样的故事。 它们在数十万年的进化中圈定了自己祖祖辈辈的领地,选择了食谱,它们一代又一代的在熟悉的环境里成长,厮杀,进化。 这是一个奇怪,有趣,又热闹的世界。 造物主盘膝坐在云鲸背上,笑吟吟的支着下颌看着这一切。 真好啊。 今天的世界看上去也很有活力呢。 明天,后天,大后天......万万年,它也依然会这样活力满满的运转下去。 吗? 伊禾忽然坐直了身体。 她好像又漏了点什么。 现在的世界环境,是不是太过安稳,太过一成不变了点? 一说到一成不变,伊禾顿时捂脸。 她这个见习造物主真是遗忘了非常非常重要的基础条件呢。 她每次停止拨弄指针时世界都绿油油的,全世界的动物植物都活在几乎永恒不变的温室里。 这可不好。 12.第 12 章 见习造物主再次感慨自己的业余。 ——她居然忘记了设定四季! 伊禾捂脸,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设定给忘了呢。 没有四季,永远苍翠的世界多单一无趣啊。 但这也不怪伊禾,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缺乏自主诞生季节的条件。 它不是完整的星球,没有自转,也没有可以围着公转的恒星,当然也就不可能有四季。 伊禾设置白天与黑夜时连温度都忘了调,昼夜温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季风和暴雨都不存在。 这让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舒适的温室。 温室好吗?当然好,它温暖,和煦,几乎没有任何天灾,它保持着近乎永恒的稳定。 可这样的稳定环境,对生命的进化而言不算什么好事。 有道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过于舒适的环境反而会让生命放缓甚至是停止进化。 这也是世界没能出现伊禾熟悉的那些物种的原因之一。 因此伊禾决定要补齐这个条件。 她创造的世界也要有四季。 伊禾开始动手了。 参考曾经的记忆,伊禾仍旧将季节分为四个。 春夏秋冬,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她让绝大部分植物都在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成熟,冬天休眠。 又将大部分物种的繁衍季定在春天。 过往的春夏秋冬依次在造物主的脑海中闪过,世界也随之变化。 “择日不如撞日,就从今天开始立春吧。” 伊禾轻轻呼出一口气,开始将四季引入世界。 第一缕春风,便从造物主的呼吸中诞生。 它打着旋儿,从云鲸的背上出发,一路向下,拂过万物。 随后是更多的风自空中而来。 伊禾将一阵又一阵的春风吹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并让它们围绕世界来回循环,组成大气气流。 随后又如法炮制春雨。 现在的世界没有云,也没有能催化出雨的季风,但没关系,伊禾可以纯手搓。 第一朵真正的白云在伊禾指尖成型。 伊禾为它添加了足够浓郁的水汽,让它保持着一飘出去就能散落雨丝的状态。 第一场春雨就这么下了下来。 动物们好奇的抬起头,看着这些从天上飘落的小水珠。 植物们不会动,但它们也感知到了仿佛有种不需要朝水源扎根也能获得的生命之源。 于是它们在雨中舒展开了枝叶,尽情接受着世界的第一场雨。 这一场春雨持续时间并不久。 雨停后,云朵的水汽依旧充足,却不再多得往外溢。 伊禾给云朵补齐了设定,让它与地面蒸腾起来的水汽形成完成的水循环。 这样以后的雨就会自然而然的下下来。 风也一样。 伊禾让风随着季节走。 春天有微凉湿润的春风,夏天有在海边呼啸着掀起巨浪的台风,秋天有带着果香的秋风,冬天有凛冽刮骨的寒风。 每一种风都和四季对应,辅助四季调节着全世界的温度。 气候就此形成。 为了让四季更有辨识度,伊禾又手动补齐了夏天的三伏,和冬日的暴雪。 她还保留了一部分四季相对没那么鲜明的地方,将其设定为“永恒之春”。 就在她最初创造的那块大陆架上。 在那里,她挑了一个她最喜欢的位置,范围约摸有几座城市那么大。 那片范围里的四季的变化十分微小,几乎原样保留了没有四季前的状态,字面意义上的四季如春。 但走出那片造物主指定区域后,外面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四季刚降临的时候,生灵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它们早已习惯了在温暖宜人的气候里生存繁衍。 直到紫外线灯熄灭了一百二十次,造物主钦定的春天结束,夏日来临。 全新的季度带来了从未有过的高温,并且一天比一天热。 从没经历过这种变化的动物和植物都懵了。 气候的变化,对它们的打击不亚于灭顶之灾。 植物被晒得枯黄,失去水分,焦枯的枝叶再也无法让植食性动物们饱餐。 植食性动物挨了饿,肉食性动物刚开始还能欢天喜地的捡点漏,但很快,它们也笑不出来了。 猎物减少到一定程度后,它们也开始挨饿了。 以 矿物为食的动物要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突如其来的温差让它们也很难受。 为了躲避越来越热的夏日高温,它们不得不减少食量,好保留更多的矿洞,用来避暑。 短短的一个夏天过去,伊禾创造的世界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成片的植物和动物一起倒在了三四十度的高温里。 连云鲸们都不得不为了避暑,不断的升高飞行高度,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 伊禾:唉。 气候的变化就是这样的。 很残忍。 但四时流转真的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伊禾想要熟悉的四季。 对世界而言,这应该只是短痛。 阵痛之后,世界会变得更丰富多彩的。 伊禾耐心的等待着生灵们逐渐适应四季。 她相信生命是脆弱的,但也是坚韧的。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的。 就像在那些她没有补齐设定的地方肆意生长的奇奇怪怪的物种一样,大家总会探索出最适合自己生存的模式。 在那之前,伊禾会看着它们的。 如果真的发生了难以挽回的灾难时,她会出手。 但她还是更希望生灵能自行冲破温室,走出新的生命之路。 ...... 在造物主的有意考验下,一场可以称之为物种大灭绝的灾难开始了。 没熬过夏天的物种自然也等不到秋天的犒劳。 而在秋天庆幸自己活下来了的物种也没想到,灾难仍未结束。 四季里最严峻的考验,生命最严厉的母亲,冬天,它来了。 第一场雪覆盖了世界的大半地方。 纯白重新铺开,时间仿佛又倒流回了最初那片死寂的虚无。 白茫茫的雪掩盖了许多物种最后的叹息,但又将它们凝固成永不腐朽的标本,等待着跟后来者诉说它们的故事。 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不是每天都下雪,但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雪。 所有的生灵都快绝望了。 食物断绝,冰雪封山,连淌出的血都会被冻成冰。 在极寒的冬日里,仿佛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13.第 13 章 大半个世界都变得一片雪白,任谁来了也想不到它曾经是多么的生机勃勃。 曾经随处可见的动物植物,也几乎都销声匿迹了。 总在天上漂浮着的云泡泡们的身体被冻结出了一层薄冰壳子,让它们再也无法肆意的在空中飞来飞去。 同样生活在空中的云鲸也受到寒风的影响,游曳的动作变得迟缓。 地上的菊石和逐影被埋在了风雪下,不知死活。 与它们相爱相杀的矿食者咬穿岩石,一路打洞躲到了不见天日的地下。 更远些的地方,黑白花的毛球们挤挤挨挨的躲在山洞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跟同伴抱团取暖,全靠彼此的体温互相支撑。 淡水水系里的鱼被冰层封在水下,只能艰难的呼吸着水中溶解的那一丁点氧气。 咸水里的情况要稍微好些,尤其是海里。海面并没有冰封,但海里的生物过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水温的骤然下降让它们之中的很多物种都接连死去,整个种群摇摇欲坠。 动物们过得如此艰辛,植物们的境况也同样不轻松。 除了本就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外,那些多年生的树和宿根植物可遭了大罪了。 夏天的高温本就让它们元气大伤,现在两级反转的低温让它们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线急速后退。 许多植物在这个冬天死去。 它们成片成片的倒下,将雪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这么多的植物被冻死,如果放在往年,来年的动物们又该挨饿了。 但明年不一样了。 死掉的植被再多,明年也不会有多少动物挨饿了——它们也都长眠在世界的第一个冬天里了。 这简直像个地狱笑话。 可它就这么发生了。 短短一个季度,三个月的时间,几乎将整个生物圈逼退圈了大半。 伊禾感受着忽然安静下来的世界,从空中飞了下来。 她能感知到整个世界的变化,但现在她依然想下去用双眼看看她的造物们。 她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循着感知来到一个山洞前。 山洞里挤满了黑白花的毛绒球。 “啊......奶牛球球,你们还好吗?” 伊禾蹲在山洞口,朝曾经在她掌心亲昵蹭蹭过的毛球们招了招手。 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毛球见到她,顿时激动得满山洞乱蹦。 它们还是蹦得那么高,像极了一颗颗长毛的弹力球。 可这一次它们没有呼啦啦的往伊禾怀里蹦,而是一阵看似混乱的蹦跳后,从山洞深处,奋力拽出了一串瘪了的毛球。 它们用长毛吃力的卷住已经蔫下去的同伴,拼命将变得扁扁的它们往造物主面前推。 瘪下去的毛球们已经没有力气再自己蹦跳,它们奄奄一息。 这个冬天太难熬了,它们找不到足够的食物,浑圆的身体都被饿得瘪下去了。 而这几个月里,它们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同伴因为饥饿彻底从毛绒球球变成了毛绒片片,再也不能蹦蹦跳跳的狩猎了。 毛球们目睹同伴的逝去,即便没有太多的智慧,它们依然感觉到了悲痛。 因此它们选择聚在一起抵御风雪和严寒。 也选择了将最虚弱的同伴围在最中间最温暖的位置。 现在似乎出现了一丝希望,它们便毫不犹豫的把最需要拯救的同伴推了出来。 它们没有语言,不会说话,但伊禾仍旧感受到了它们的恳求。 它们在求她救救它们的同伴。 那是她“听”到的第二个清晰的愿望。 “神啊,请您救救它们吧。”毛球们无声的哀求着造物主。 悲伤的气息溢满山洞,让伊禾也为之动容。 “好吧,好吧。” 伊禾轻轻捧起一颗扁得不成球形的黑白绒片,轻轻拍了拍它。 有点像在拍打被洗过的羽绒服。 而毛绒球也在造物主的轻轻拍打中像羽绒服一样重新蓬松了起来。 因为造物主想要它活,它便活了下来。 虚弱的毛绒球重新获得了无形的滋养,它快乐的蹭了蹭伊禾,跳下伊禾的手心。 然后它期期艾艾的把另一个扁塌塌的同伴“踢”了过来。 伊禾:“......” 说真的,这种情况她真的很难硬下心肠来。 说到底,这一切也还是她的锅。 她还是太业余了。 四季的到来没有任何缓冲,剧变的环境让百分之八十的造物都濒临灭绝。 伊禾有些懊悔,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时间往回拨一年,重新制定更温和的过渡期了。 她一边思考,一边不断的拍打着排队的毛绒球。 等把毛绒球们都重新拍得圆润蓬松起来后,伊禾离开了这个山洞。 她想再去看看别的物种,再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立刻让时间倒流。 这个四季的考验,对她的造物们而言,或许还是太过艰难了点。 十分后悔的见习造物主继续行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重新飘落的大雪又将她的足迹一一掩埋。 在风雪中走了一整个昼夜,伊禾的心情越发的沉重。 路上的所见所闻让她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乐观了。 在极度艰难的情况下,生命根本坚持不到寻到出路的那一秒。 所以,她还是出手吧。 “......嗯?” 伊禾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她前方不远处,突兀的出现了一抹淡黄。 伊禾快步走近一看,居然是一片植物的嫩尖。 就是曾经搭在她肩头的那种攀援藤蔓。 它们非常好认,浅黄的嫩芽非常像上错色的折耳根苗,因此伊禾记得它们。 原本它们是攀爬在树干上生活的,但现在大树倒塌了,它们却依旧活着。 并且貌似比以前活得更好了,连嫩芽的茎秆都更胖呼了。 因为从前它们只能靠离地数米远的根须吸收土壤的养分,而现在,养分满地都是。 靠着死去的树干的营养,藤蔓们顶开厚厚的雪层,并在呼啸的风雪中长出了新芽。 伊禾蹲下来轻轻拨弄了一下这些嫩芽。 嫩芽们无风自动,自发的缠绕住了伊禾的指尖。 很有活力。 它们扛住了风雪,并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找到了崭新的出路。 从攀援植物到腐殖植物,它们的转变无比的丝滑。 而这也让它们在严寒中顺利成活。 “真是个奇迹。”伊禾不由得赞叹:“恭喜你们,在冬天里重获新生。” 14.第 14 章 嫩芽的出现让伊禾看到了一丝希望。 也许情况还没到那么糟糕,也许生灵真的能自行探索出新的出路。 那么,是放手让它们自己去适应四季,还是让时间倒流,把没能挺过冬天的物种重新救回来呢? 伊禾思索着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前方又出现了新的色彩。 火红的小浆果散落在雪地里,像是一串一串的血珠。 但仔细一看,才能发现它们的果柄依然连接着茎秆。 伊禾轻轻拉起一串小浆果,惊奇的发现它居然还活着。 这些秋天成熟的果子没有被植食性动物吃掉,就这么挂果挂到了冬天。 冬天的风雪并没有让它就此死去,反而给它提供了一种类似保鲜的效果。 同时还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 伊禾摘下一颗小浆果,试探性的塞进嘴里尝了尝它的味道。 这种小浆果并没有进化出毒素,是可以吃的,许多植食性动物都爱啃食它,伊禾知道。 况且即便它真的有毒,它也毒不倒自己的造物主,因此伊禾吃得很放心。 浆果进嘴,伊禾微微睁圆了双眼。 好甜。 为了抵抗严寒,果子里积聚了大量的糖分,让它从初熟时的寡淡,变成现在这般香甜。 甜滋滋的果汁在嘴里爆开,让伊禾心情都变好了。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吃过东西了,都快忘了这种本能的愉悦了。 今天这小果子倒让她重温了一下记忆里的甜。 被久违的甜食取悦到的造物主轻轻伸手点了点浆果植株,以示鼓励。 得到鼓励的浆果仿佛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它噗噜噜一声,努力抖动枝干,将藏在雪层里的更大的果子翻了出来。 它在邀请造物主品尝它最大最甜的果子。 反正这些果子结出来就是要给动物们吃的,好让它们帮自己散播种子。 伊禾感知到了小浆果的“情绪”,她欣然接受它的盛情邀请。 摘下一大把甜蜜的浆果,又给抖个不停的植株加强了一下根系后,伊禾才起身离开。 带着浆果没走多久,伊禾看到白得反光的雪地里骤然出现了一片黑。 走近一看,居然是菊石。 它居然还活着。 它靠厚厚的壳子抗住了严寒,被盖在雪层下也没死。 雪层下的风化岩变脆了许多,断裂的岩石让菊石跌落在了地面上,竟意外的让它脱离了风化岩。 没有了风化岩的束缚,菊石便开始大口进食雪地里的反光。 而再细看那些被啃成漆黑的无光阴影里,还有好几片“糖纸”正在蠕动。 逐影依旧跟着它的好朋友。 剧变的气候似乎并没有对它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它们从始至终都生活在远离光明的阴影里。 这倒误打误撞的叫它们避开了骤然变化的巨大温差。 ——在伊禾没有补齐全部设定的空挡处,温差并没有全面覆盖所有地方。 黑暗的阴影里是造物主忘记了覆盖温差设置的遗忘之地,它一直都是那个温度,几乎没怎么变化。 所以逐影也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体型变小了些。 因为它们的食物也变少了,相当于被迫减了个肥,但整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伊禾还注意到在逐影聚集的阴影里,还有一颗尖尖的脑袋。 是那个一直跟菊石逐影相爱相杀的矿食者。 它躲进了地下避寒,但还是时常从逐影堆里冒个头出来看看外面的雪停了没有。 如果雪停了,它们就会出来溜达几圈,顺便捡几片逐影贴在身上。 如果雪没停,它们就重新缩回地下,在地底顺着岩层,啃出一条条四通八达的地下洞穴。 伊禾笑了。 生命果然自己寻到了出路。 这很好。 也让她打消了倒流时间的想法。 对于那些没能适应季节的物种,伊禾选择了最理智也最冷酷的策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自这一刻起,世界又诞生出了一条新的规则。 死去的不会再复活,时间也不会轻易倒流。 决定好放手以后,伊禾就不再纠结。 她跟所有幸存下来的物种一起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等到雪化开的时候,世界又变了一番气象。 但不是伊禾想要的样子。 冰雪消融后,死去的动物的尸体随处可见。 世界虽然自行进 化出了等同于细菌和微生物的分解者,但想要消化这么多腐骨也是需要时间的。 伊禾不由得皱眉。 咦。 臭臭的。 哪有春天是臭的,这也太磕碜了。 更磕碜的是,还不止是臭。 在肉眼看上去空无一物的腐骨上空,伊禾还感知到了一股阴冷的寒气。 那不是冬天残留的寒气,而是更加玄乎的东西。 生命在消逝前的不甘和怨气。 因为这不是“正常”的死亡。 在千万年的进化中,生灵们已经接受了弱肉强食的食物链,也接受了这样自然的生与死。 而这一次不一样。 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它们所有的希望,也让它们留下了最深最痛的不甘和怨恨。 明明不该这样的。 明明不是这样的。 它们可以接受死在猎食者嘴里,也可以接受寿命走到尽头后坦然闭眼。 可这一次,没有猎食者,没有寿命终结,它们却依旧死了。 还不是像从前一样单个单个的死在猎食者嘴里,而是成片成片,以物种计算的批量死去。 这让它们如何甘心啊? 亲眼看着同伴死了,甚至整个族群都死了,连个火种都没有留下,这谁甘心啊? 所以它们憋了最后一口气,等到尸骨都开始腐朽了,那口气依旧不肯散去。 它们不肯像从前的造物一样消散,它们就这么盘旋在自己的腐骨上空,无声的拒绝着永恒的消亡。 这让伊禾很震撼。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生命抗争的力度。 让她这个造物主都为之动容。 她能理解它们的恨和不甘。 但在新的法则下,死去的不会再复活。 让它们复活也没有意义,只能让它们在下一个四季轮回里重新体验一遍同样的痛苦。 所以伊禾决定换一种方式给予它们回应。 她站在堆叠的腐骨旁,轻声道:“你们已经生出了灵魂。” “我祝福你们,肉身腐朽,但灵魂永存。” “我将指引你们不灭的灵魂,进入下一个新的轮回。” “你们的灵魂将会有一个新的归处。” 15.第 15 章 生命自发点燃灵魂的火种后,伊禾便为它们创造了新的归处。 她要让它们进入轮回。 就像四季流转那样,让肉身死去的生灵重新聚灵而生,只不过换了一具躯体。 这是一条很新的出路。 在这之前,伊禾的所有造物都会随着生命的终结而彻底消亡。 正如最初那条鱼,那朵小野花一样,它们的消亡是重归虚无,永远的彻底的告别了这个世界。 只要它一死,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它了。 但现在,这个死亡等于终结的法则被造物主修改了。 伊禾纯手动搓出了轮回法则。 她让肉身腐朽的灵魂碎片汇聚在一起,再顺着生命的气息找到正在孕育新生的母亲。 然后钻进去,借用母亲的创生之力,完成自己的重生。 这样它们的灵魂便能长长久久的留在世界轮回转世,再也不用重归虚无。 不过这样的轮回并非没有代价。 伊禾给灵魂设置的代价是忘却前尘,变成一个方方面面都需要从零开始的崭新的个体。 而且重入轮回的灵魂她也会先打散再捏合,再转生。 不然永远都是那一批灵魂在轮回也没什么意思。 因此伊禾让每一个灵魂脱离肉身后都像星子一样散落成碎片,再让不同的碎片随机聚合起来组成一个新的灵魂。 新的灵魂会带着许多不同碎片的特质,就像一幅用了许多种色彩绘制出的彩色画。 它们在轮回中融合的不同的碎片越多,重生后它们身上不同的特质也会越多。 比如由奶牛球球,菊石,逐影,云泡泡等几个物种的灵魂碎片组成的新灵魂,就会在来世多多少少的带有一些它们族群的特质。 奶牛球球的爱蹦跳,菊石的追光,逐影的执着,云泡泡的佛系游荡......这些特质都将出现在同一个新生命身上。 新生命继承的特质越多,它的性格就会越多面,越立体。 到那时,它们的生命之旅将会变得越来越复杂,矛盾,但又前所未有的精彩。 而不是像此前那样,每一个物种都几乎按照不变的族群习性生活。 以后的奶牛球球可能会因为带着一些矿食者的灵魂碎片而变得喜欢钻石头洞洞,或者干脆把家安在岩石上。 新生的逐影也有可能因为云泡泡灵魂碎片的影响,变得佛系起来,并且会更喜欢把自己也飘起来,飞上天空。 或者某些继承了植物碎片的小动物,可能会变得和植物一样不爱动弹。 从今往后,每一个物种的新生命都不再是像ctrl+c再ctrl+v那样批量诞生的造物,而是拥有多种灵魂特质的真正的生命。 每一个个体,也将从此拥有自己的“个性”。 不同的个性会让它们的族群也随之发生不同的变化。 而伊禾允许这种变化,并且期待看着它们走向不一样的未来。 设定好轮回法则后,伊禾亲自为这一批不朽的灵魂接引新生。 她将它们融合了生前的爱与恨,悲与喜的灵魂碎片聚在一起,再搅吧搅吧,让不同的碎片融合得更均匀,然后再送它们入轮回。 轮回路上也有很多随机状况。 比如有的新灵魂跑得太快跑丢了一部分碎片,那它出生后就会少点个性,多点“随大流”。 又比如有的新灵魂不小心跟别的灵魂抱在一起出生了,那它将来可能就会有点“人格分裂”。 再比如有的新灵魂继承的碎片大多来自同一个物种,那它出生后的性格可能就会像跟那个物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总之,一切都是随机的。 “好了,去迎接你们的新生吧。” 伊禾拍拍手,将那些混合均匀的灵魂碎片都引到看不见的轮回之路上。 经过打碎重组的灵魂这时早已不记得曾经盘旋在自己腐朽肉身上的恨和不甘,它们懵懂而又欢快的奔向了来生。 那些坚持到了春天,重新开始孕育新生命的母亲们也迎来了一批很不一样的孩子。 ...... 轮回建立后,伊禾亲眼见证了不少新生命的诞生。 她看到过于活泼的小云鲸一破壳就嘤嘤呜呜的上蹿下跳,在云层里钻了个七进七出。 显然是带了至少五分奶牛球球的活 蹦乱跳,还有三分本就属于云鲸的天生爱追云。 她也看到过新生的云泡泡像风一样漫天乱刮,明显是灵魂里带了不少某种以速度见长的植食性动物的碎片。 她还看到过某颗刚从种子里发芽不久的新植物居然学会了用藤蔓捕食,显然是融合了一部分猎食者的灵魂特质。 还有灵魂里有水生种碎片,导致忽然爱上下水泡澡的陆生种动物,以及由于灵魂的影响改变了祖传食谱的生物...... 一个个活得略显乱七八糟,但又很多姿多彩的新生命在世界里野蛮生长。 “唔,很好,都很有个性。” 造物主轻笑道。 这个春天虽然过得有些波折,但总算是顺利渡过去了。 灵魂已经重生,腐骨也逐渐被分解,重新成为土壤里的养分。 新发芽的植物就靠着这些养分肆意的生长。 而它们的茂盛又让幸存的植食性动物的族群得以壮大。 猎食者们也不用再挨饿了。 世界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生机。 又一年的夏天到来,一切都重新走上了正轨。 现在存活的物种都是有度夏经验的,因此这一年的高温并没有对它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伊禾甚至还看见有些皮厚的小家伙在光照最明亮的地方敞开了肚皮,借着灼热的灯光晒干打湿了的毛毛。 这才第二个夏天,它们就已经学会了利用高温。 还有些已经完全适应高温的物种,在温度最高的正午也不影响它们互相撕咬打架。 “嗯?” 伊禾疑惑的将目光投向正在打架的四蹄动物。 它们不是猎食者与猎物的关系,而是同一个种群的同胞,怎么也打起来了? 还打得这样凶,几乎都有种不死不休的劲头了。 落入下风的那一个都被咬掉了好几块连血带肉的皮毛了,再打下去,它可能真的会没命。 伊禾皱了皱眉。 这个物种的普遍性格是很温吞的,同族之间几乎从不起摩擦。 所以这家伙是哪个凶残的猎食者投胎来了,怎么对同胞都这么残暴? 16.第 16 章 伊禾走过去,阻止了那个凶残的四蹄兽。 她拎起它的后脖颈,想看看它的灵魂里究竟掺了什么,才让它的性格变得这么暴力。 “啊,居然有这么多的愤怒和恨意......” 伊禾都没想到,过于随机的灵魂重组方式,导致了一点微小的意外。 比如这个整个灵魂里至少有八成都是愤恨的家伙。 在随机重组的过程中,它很不幸的继承了好几个物种灭绝前的极度悲愤。 这种悲愤是如此的痛苦,竟已经将这种特质深深的刻进了灵魂里。 即便灵魂散成碎片重新组合,也没能让这些痛苦和恨意消失。 更不幸的是,过多的痛和恨几乎完全占据了它的灵魂,使它几乎没有能感知到幸福和喜悦的能力了。 所以它自出生起就极度厌世,也极度痛恨一切。 它会疯狂的攻击所有它目之所及的任何东西,只为了将灵魂里的痛和恨发泄出去。 可它越是这样,就越被困在那些负面情绪里,让自己更痛,更恨。 然后这些东西就会化作更强的攻击性,更疯狂的无差别伤害所有靠近它的生物,包括它的同族。 甚至是生下它的母亲。 是的,这头被它反复攻击的四蹄兽,是诞生它的母亲。 它的母亲不理解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会如此的疯狂暴力,却又无法割舍下它。 跟它的孩子不一样,这个四蹄兽母亲的灵魂里更多的是生性平和佛系的云泡泡和不爱动的浆果藤的特质。 这些过于温良的特质跟它产仔后自发诞生的母性结合在一起,让它伤痕累累。 但凡它的脾气也暴力一点,早就把这逆子咬断脖子了。 可偏偏这位母亲的灵魂里没有那样的东西。 一个阴差阳错的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要是伊禾来晚了,或者选择不干涉,这个四蹄兽母亲迟早会死在自己的孩子手中。 伊禾:唉。 她无奈的出手终结了这个悲剧。 她亲自打散了那个暴力四蹄兽的灵魂,将其中的所有负面情绪揉成更细小的碎片。 再手动的捕获一些游荡在四周正在寻找新生机会的灵魂碎片,将它们重新融合。 这些来自许多物种的灵魂碎片就像一大把混合装的什锦糖果,很好的压制住了原先那些刻进灵魂里的恨。 就像把一杯苦得麻舌头的药水分成十份倒进了十杯更大杯的全糖奶茶里一样。 十分之一的苦被百分之九十的甜稀释得不再伤人。 浓烈的恨意没有消失,但却被更多的爱和好奇心盖过了。 伊禾重新把这些灵魂投入轮回,让它们开启新的生命之旅。 这办法非常有效。 重新投胎成多个新物种的小家伙们性格果然平和多了。 它们的骨子里依旧有一部分恨意,但这些恨意只在它们遭受到类似的苦难时才会爆发。 并且由于恨意浓度被稀释了九成,即便再次爆发,也不至于失去理智的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物。 在生活正常的时候,它们和别的幼崽一样成长,很少显露出强烈的攻击性。 伊禾看到它们跟同伴打打闹闹的欢快模样,这才放心。 这样才对嘛。 苦大仇深的,伤人伤己,多不好啊。 可让伊禾没想到的是,这事居然还没完。 随着重新降生的灵魂越多,这种随机导致的意外也越来越多。 在足够的样本数量下,什么稀奇古怪的组合都能抽出来。 有灵魂特质百分之九十的极恶个体,也有灵魂特质几乎百分百的纯善个体,或者好奇心占据灵魂百分之八十的作死选手。 它们会由于过于单一的灵魂特质导致生命出现很多的坎坷。 极度恶劣的新生命会在疯狂的发泄中害死同胞再害死自己; 极度温善的个体会由于缺乏攻击性而在面对欺辱时只能落入下风; 而极度好奇的个体则会因为过度的好奇心,死在奇奇怪怪的探索路上。 伊禾亲眼看到一个好奇心重得超越生命的陆生种一头扎进了咸水湖里,她沉默了。 因为她能感知到它的情绪,它也没想死,就是想去看看水里有什么。 还有灵魂里有着百分之九十食欲的家伙,硬生生把自己吃成了一颗超标的球。 这些五花八门的极端个体确实让生命 显得更丰富多样了,却也让伊禾感到有点头疼。 她是管还是不管呢? 管吧,好像暂时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每一个灵魂都让她亲自调配特质比例吧。 设置个程序化的自动比例也不行,那不就跟之前的复制粘贴没什么区别了吗? 要是所有生命都按照一样的灵魂配比诞生,所有的物种都有着一模一样的性格,生命还有什么意思。 可要是不管吧,那些极端个体分分钟把自己给作死过去。 伊禾自己看到它们的花式作死大全都脑壳痛。 造物主都没招了。 冥思苦想许久后,伊禾从曾经的世界观里找到了一个对症的解药。 她决定参照原来的世界,设置善恶和因果。 善良过头的个体只要达到一定的标准,就会在下一次轮回得到补偿。 补偿可能是更强壮的身体,也可能是更强大的族群,或是更疼爱它的母亲,或者同胞。 恶劣到一定程度的个体会在下一个轮回中灵魂被打碎得更彻底,甚至可能直接消亡。 或者实在是太恶劣了,直接给它提前踢进轮回里,让它“早亡”。 并且这个过程不会太舒服。 好奇心旺盛到把自己作死的个体,会在下一次轮回中得到一点适当的鼓励。 比如它上一个周目是死于好奇水里有什么,那下一个周目它就会投胎成水生种,让它尽情在水里探索个够。 而食欲过度导致暴食而亡的个体,在下一个轮回里就给它一个无法暴食的身体。 比如只能被动吸收一定养分的植物什么的。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原有的灵魂依旧会被打碎重组,不会原封不动的重新轮回。 只是让那一部分带了某方面执念的灵魂碎片有了更好的归处而已。 这就是伊禾设定的简化版“因果”。 非常的简单粗暴,但可以很好的解决之前那些问题。 既不会由于框死了的灵魂配比导致生命失去个性,又可以达到一种亡羊补牢的效果。 也省了伊禾全手动打碎重组每一个灵魂的工夫。 她只需要设置好大致的因果规则就可以了。 17.第 17 章 为了让这个超级简化版的因果法则能运行起来,伊禾又设置了很简单粗暴的善恶判定标准。 像那种无差别攻击性极强的不用说,肯定是算恶的一方。 与它相反的过于有包容心和同理心的则判定为善。 在新的规则下,符合极恶标准的个体无法善终,并且将早早重入轮回。 其灵魂碎片也将被粉碎成末或是直接消亡,以免在下一个轮回中重演悲剧。 而过于偏向纯善的个体,则会在还活着的时候就多得到一份幸运,免得它们傻乎乎的被欺负死了。 这两种的“对与错”“是与否”的二元判定标准是很简单也很直观的,处理起来也不麻烦。 让伊禾比较头疼的那些除了善恶之外的。 比如好奇过头的,和极其贪吃的,太爱折腾的,或者过于懒过头能把自己饿死的。 这些特质与善恶对错无关,很难直接判定是善是恶,也就很难设定与之对应的“果”。 伊禾头疼了好一会,最终决定给它们单独设置一些补充规则。 太过好奇的个体会在探索过程中获得一些微妙的阻拦,比如在陆生种想往水里跳的时候崴了脚,导致跳不下去什么的。 过于贪吃的个体会在撑到一定程度后触发一个伊禾现肝的debuff:腻。 这种状态会让再贪吃的个体都会因为腻了而消停,不再暴风进食。 而那种懒得能饿死自己的,伊禾又为其量身定做了一个法则:物极必反。 不管它是什么物种,只要是能动却不爱动的,懒久了就会触发物极必反buff,忍不住想爬起来出去透透气。 与之相反的过于爱折腾的个体则会在折腾过头后触发同一条buff而觉得累了,想停下来休息休息。 伊禾还将这个物极必反的buff拓展延伸了一下,让它成为一个什么都能往里丢的箩筐法则。 从此但凡是极度的,过头的,达到一定程度的特质,都将在某个极点时发生两级反转。 这就省了伊禾再去逐条设定因果的工夫了,说不定还会发生很多很有趣的事情。 设置好因果法则后,伊禾又观察了一番它是否有效。 答案是肯定的。 在造物主亲自设定的规则下,所有拥有极端特制的个体都会得到一个与众不同的结局。 而那些足够聪明的个体也在得到多次反馈后摸索到了某些规则的边界所在。 虽然暂时还没有足够的智慧能用语言将这种规则明确的记录下来,但它们原本懵懂的心中却隐隐约约的悟了点什么。 各个不同物种的种群里,都渐渐流传出了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老道经验。 尤其是在群居属性的动物族群里。 它们通过多次观察到类似的现象而更快的总结出了与天气一样不可捉摸但有迹可循的“自然规律”。 比如兽狂必有天收,傻兽有傻福。 又比如懒到极致会变勤快,好动到极致会突然变懒。 一些特别聪明的个体就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它们默默地观察规律,并尝试验证规律,应用规律。 有奶牛球球发现了多照顾受伤的同伴,多与同伴分享猎物,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运气就会好一点。 然后它就会主动的去践行这样的规则,再以此获得一点无形的报酬。 也有四蹄兽发现了特别疯狂的恶劣兽会死得特别早,它们就会主动远离那些恶兽,不再试图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它感化它。 并且它们自己也因为看到了作恶的结局,从而时时保持警惕,让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 还有一些敏锐的云鲸妈妈多带过一些活泼过头的孩子后就会总结出一条规律来: 让它折腾,折腾够了就累了,不折腾了。 或是一些生出了吃货幼崽的母亲,会总结出贪吃过头的崽会在吃到一定程度后变挑食的规律...... 这些总结出了经验的聪明个体,又会想办法把自己总结的规律告诉同伴。 这又让它们自发的点亮了另一个技能:语言和沟通。 它们努力跟同伴传达自己的意思,就慢慢积累了不少特定的沟通方法。 有些沉默的物种点亮了肢体语言,可以用不同的动作简单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也有比较“健 谈”的物种点亮了口头语言,学会了用不同的叫声表达不同的意思。 等伊禾确定因果法则有效,并再次拨动了一圈指针后,世界上已经多了很多种奇特的语言。 几乎每个四季天灾后幸存并继续演化下来的物种都有了自己族群的专属语言。 像云鲸那种格外受造物主偏爱的物种语言发展进度尤其的快。 伊禾停下指针的时候,许多云鲸妈妈都已经会用高亢悠长的叫声斥责顽皮的幼崽了。 而那些被斥责的云鲸幼崽也学会了用短促清脆的叫声跟妈妈撒娇试图萌混过关。 它们都会“说话”了。 这又是一个伊禾没预料到的小惊喜。 也是她始终允许生命自行演化的主要原因之一。 就是要有这种无法预料的小惊喜,生命才会更精彩嘛。 不然所有的一切都由她来框定,那多没趣。 想想要是让她亲自给各个物种设定语言,那得多累。 而且不仅是累,还会少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感觉,没现在这么让人惊喜了。 所以伊禾就采取了开盲盒式策略,允许所有物种自己摸索生命之路。 她只负责在后面修改Bug,并不干涉它们的生活。 这种放手的态度,果然催生了更多有趣的东西。 在有了语言后,整个世界变得热闹极了。 伊禾不管是空中还是地面或是水里,都能听到各种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的叫声。 而那些叫声背后蕴含的情绪和意义她也能“听”懂。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一个精通八十国语言的外交官,正在接听来自不同国家的八卦和小道消息。 很好玩。 她听到有动物在教育自己攻击同伴的幼崽:兽狂有天收,别太过分了。 又听到无奈的母亲发出长长的嘘声,安慰自己崽子傻点好,傻兽有傻福,没事的。 还听到有小兽发出呼唤声,招呼自己懒洋洋的同伴:你已经很久没动弹了,还不想起来玩玩吗? 饱含各种不同意思的叫声组成了许多非常有特色的初代语言。 伊禾听得津津有味。 18.第 18 章 一般情况下,语言出现后,就有一定的概率催生出文字,乃至文明。 伊禾就很期待,不知道在她完全不干涉的情况下,文字和文明能不能自主诞生呢? 为了满足自己突发的好奇心,造物主兴致勃勃的再次拨动指针。 一圈又一圈,十万年又十万年。 估算着从语言到文字的距离,伊禾先浅浅拨弄了个一亿年。 这么长的时间,应该足够演化出一点苗头来了吧? 让她想想,人类从古猿下树到掌握语言再到发明文字,用了多久来着? 记不清了,只记得似乎是很长一段时间。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有的没的,一边持续拨弄指针,让时间加速流转。 数着差不多有一亿年了,伊禾停手了。 她重新走进世界,去寻找文字或是文明的踪迹。 但很可惜,她走了很多个地方,听了许多高低顿挫的语言,却没有见到一个衍生出文字雏形的物种。 别说文字了,连个爪子刨的极简记号都没有。 伊禾:难道是我给的时间还不够? 一亿年听上去很久远,但对物种演化的时间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恐龙当初称霸地球的时间约摸有1.6亿年,这都没让它们进化出初级的文明呢。 觉得可能是没给够时间的业余造物主重新拨动时间指针。 这次她把指针的效率再次翻倍,将一圈设定为百万年,又一口气拨动了十亿年。 这总该够了吧? 再次停手的伊禾又去寻找文明的迹象。 十一亿年的时光,足够让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伊禾行走在世界各处,眼前的物种都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 除了她特别偏爱并特意照料过的那几个物种外,许多物种都已经看不出最初的样子了。 可在这个生命大爆发的十一亿年中,仍旧没有哪个物种发明出了文字,文明更是一点苗头都没有。 它们顶多就是像虎鲸群或是象群那样形成了能用口头语言将经验代代相传的模式。 连部落都算不上。 伊禾不得不开始思考,她是不是又漏了什么? 虽然她创造的这个世界不怎么讲科学,但由于她本人的惯性思维和过往经验,导致世界会根据她的潜意识运行。 如果她遗漏了一些她曾经了解过但很认可的理论,那世界在这一块就会是完全空白的。 要直到她自己回忆起那些理论条件,再手动补齐才行。 曾经的光照,引力,空气......都是这么回事。 伊禾在潜意识里认为那是生命诞生的必要条件,因此在她没有把那些她觉得应该要有的条件补齐之前,生命都很难存活。 所以关于文明的诞生,她又漏了什么“我觉得应该有但却没有”的条件呢? 文明,文字,最初是怎么诞生的? 伊禾忍不住捡了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起了思维导图。 写着写着,她忽然手一顿。 手!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伊禾一拍脑门,感慨自己真是灯下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条件给遗漏了。 但这也情有可原,因为人本来就会下意识的忽略自己天生就有的东西。 直到在全世界走了一圈都没发现一个有手的物种,伊禾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手都没有,怎么写字? 再想想为什么虎鲸大象那么聪明却没能进化出真正的文明,可不就是因为没有手嘛! 没有可以灵活抓握工具的手或者掌,当然也没法主动记录历史,由此再催生出对文字的需求。 破案了,今天的造物主也是很业余的呢。 伊禾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重新手动添加必要条件。 嗯,她是直接让已有的物种开启直立模式解放出“双手”呢,还是干脆重新创造一种全新的物种呢? 想到世界上貌似还没有类似猴子的灵长类动物,伊禾决定还是重新创造吧。 不然按照现在这种随机进化的速度,她得抽多少次物种卡才能抽出正儿八经的灵长类啊。 还不如自己动手立刻拥有呢。 抱着对文明的期待,造物主又开始了她的创造。 但她 并没有立刻就创造出一种与人类似的智慧生物出来,而是很有仪式感的从古猿开始。 因为她想亲眼见证一下文明是如何从0诞生的。 也算是变相的缅怀一下那个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的人类社会吧。 伊禾一通忙活,终于在不久后肝出了世界上的第一只古猿。 虽然由于她的记忆没那么精确的缘故导致这个古猿跟课本上的稍微有亿点区别,但整体是那么个意思就行。 有手有脚的。 再用复制大法一键粘贴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古猿族群,并准备将其放在一个生存环境略显恶劣的地方。 这里有水源有猎物,四季分明,是个不错的定居地。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里生活的物种非常多,竞争非常大。 如果不努力想办法点亮一些可靠的新技能,分分钟就会被原住民们压着打哦。 “去吧,去用你们的双手,为自己打下一片领地吧。” 伊禾将第一批古猿放了出去。 一只又一只的古猿从画布上脱离,它们遵从造物主的意志,奔向了未来的聚居地。 在这里,它们并不是最强的。 这一片陆地是有原生霸主的,那是一种体型庞大的脊椎动物,比古猿们大了数倍。 并且它们的族群也非常繁盛,像恐龙一样是一个很多样化的大家族。 在它们的大家庭里既有吃素的群居大块头,也有食肉的独居猎食者,以及体型中等的群居猎食者...... 古猿放在它们中间,既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只能算个中不溜的。 而且比起那些有利爪有獠牙有盾鳞有犄角的邻居们,古猿显得弱势很多。 它们的爪牙都没邻居们那么锋利,族群数量也不太多。 它们唯一的优势是伊禾给的初始设定:可以靠直立行走解放双手。 相当于比邻居们多解锁了两格先天自带的武器栏。 古猿们也没浪费这个先天优点,很快它们就学会了扔石头。 伊禾看着它们熟练的捡起石头追着猎物砸的活泼背影,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成功进化出文明的未来。 19.第 19 章 刚被投放到新地点的魔改版古猿们立刻就参与了生存竞赛。 双手就成了它们的作弊工具。 刚开始,它们只会用手捡起石头砸向猎物或者敌人,但很快,它们就发现了一个小问题。 在地上捡到的石头或者木棍,有时候不大顺手啊。 运气好的话,能捡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头,不会太沉扔不动,又刚好足够砸死砸晕猎物。 可要是运气不好,捡到的石头太小,猎物最多头上起个包,还会激怒它引起它的反抗。 或者石头太大了,费尽全力也只能扔出去半米远,根本砸不到猎物头上。 倒霉点还可能在扔出去之前就脱手,反过来砸到自己的脚。 经过多次实践后,古猿们开始总结问题,并寻找解决方案。 伊禾看到它们选的第一版方案是把自己用得顺手的石头或木棍随身带着,循环使用。 这个办法有效,但不多。 因为这次用得顺手的石头,下次未必合用。 比如这次遇到的是小型猎物,用这个石头砸它刚刚好,可明天遇到的是个比自己还大许多的猎物,这石头就不管用了。 古猿们不得不放弃了这一版不能通用的方案。 在生存危机下,它们很快就被迫找到了第二版方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终于有聪明的古猿开始尝试解锁更多手的用法了。 伊禾津津有味的盘膝坐在天上的云团里,像看电视一样看地上的古猿们拿起石头,开始打制石器。 它们或将石头打磨出锋利的锐角,或将形状刚好的石头用藤蔓绑在木棍上。 第一批手搓武器就此横空出世。 古猿们很快就尝到了甜头。 自己做的武器,用起来就是带劲啊。 一石锤砸下去,就能把猎物砸得昏昏倒地,一石矛捅过去,就能把猎物的要害捅个对穿。 这就很好的补齐了古猿没有利爪的缺陷。 而且它们还学会了团体合作。 它们聚在一起捕猎,一起分享猎物,一起修理破损的石器。 渐渐地,一个古猿部落诞生了。 它们牢牢占据了一片不大不小的领地,并在这里繁衍生息。 随着打制石器的技术越来越熟练,它们的捕猎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石器的样式也一再改进,配合着它们同样不断进步的狩猎方式飞快更新迭代。 终于,它们在这一片竞争激烈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并给生活在这里的动物们留下了一个可怕的阴影。 尤其是在那些被古猿们视作猎物的种族,已经用自己的语言称呼它们为“恐怖直立猿”了。 恐怖直立猿们笑纳了猎物的恐惧和□□。 没过几代,它们就已经强大得不需要每个成员都要去狩猎才能养活部落了。 部落里甚至有了余粮,去养活那些不参与狩猎的成员。 而那些成员几乎不参与狩猎呢?伤残的,或者......有技术的。 会打制最锋利的石矛的古猿只需要用石矛跟同族交换,就能换来大堆大堆的食物。 它们无师自通了以物易物的方法,并且还发展出了一个很粗糙的集市。 在集市上,有用石器换食物的,有用猎物换武器的,也有用猎物皮毛换适合打制石器的大石头的...... 围观的伊禾:哇哦。 仿佛看见了文明的曙光。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摆脱生存危机后,文明就自然而然的诞生了。 吃饱喝足的古猿们并没有就此停下发展的脚步,反而因此有了更多的需求。 它们发展出了越来越复杂的语言体系,年轻古猿需要记住的知识也越来越多。 每一种猎物的要害在哪,什么材质的石头更适合打制石器,怎么跟别的同伴交涉才能在集市上换到更多的东西...... 知识越学越多,越学越杂。 很快就有古猿发现,用语言传播知识很不方便啊。 要是不小心忘了某个小知识点,可能就会导致某次狩猎的失败,甚至间接导致同伴受伤,死去。 或者学太杂了把知识记劈叉了,也会造成很多难以预料的后果。 记忆本就是这么不牢靠的东西。 当你需要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多的时候,你就难免记错些什么。 于是古猿们新需求诞生了:它们需要一个可以将记忆刻录下来的方法。 在这样的需求催生下,有 一个古猿迈开了第一步。 某一天,它拿起一根树枝,在湿软的沙土地上画出了几条弯弯曲曲的波浪线。 它用这几道波浪线提醒自己,明天去水边狩猎。 因为今天它刚在集市上换到一根细长的木叉,据说可以让它站在在水边就能叉到肥美的鱼。 第二天,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忙碌后,画下波浪线的古猿果然忘记了自己今天的行程规划。 直到它看到了沙土上自己昨天画下的几条线。 它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哦,我还忘了这事! 记忆重新回笼,古猿高高兴兴的拿着新换的鱼叉捕鱼去了。 这次狩猎大获成功,古猿把鱼穿在木叉上,快活的跟大家分享这次经历。 它差点忘了今天要去试用鱼叉,但它画在地上的几条波浪线又触发了它昨天的回忆。 所以这个记性不大好的古猿决定,以后有什么事,它都先画下来。 别的古猿一听,都觉得新鲜,并且决定也试用一下这个方法。 当天就有另一个古猿在地上画下了几个圈,用来提醒自己,这种形状的石头更适合用来制造石斧。 ......就这样,第一批文字诞生了。 它们最开始只是用来记录一些日常,但很快,古猿们就发现了文字的妙处。 它什么都能记! 所有的知识,都可以通过文字记录下来。 大到什么猎物肉多好抓,什么有毒不能吃,什么石器怎么用,小到今天吃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 甚至只是想长久的记住某个特殊的时刻,让那段记忆永远被记住,也能用文字记下来。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朝着古猿们缓缓打开。 有了文字,语言和知识就有了载体,不可靠的记忆也有了肉眼可见的锚点。 点亮了文字的古猿们发展得更快了。 它们通过文字,将祖祖辈辈积累的经验代代相传,再也不怕那些技术和记忆遗失。 年轻古猿们只要学会文字,就能从记载中学到先辈的种种经验。 如此一来,它们积攒的经验越来越多,族群也越发的壮大。 它们终于彻底占领了这片领地,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恐怖直立猿。 20.第 20 章 伊禾在云端亲眼看着古猿们从最初的捡石头开始,渐渐发展出了文明的雏形。 她觉得这把稳了。 想必再给古猿们一些时间,它们便能进化成一个掌握智慧的文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许伊禾还能在它们身上看到一些现代人类相似的发展历程呢。 比如从古猿到智人,再从智人到现代人。 到那时,伊禾虽然再也回不去曾经的社会,但却可以在这个她亲手创造的世界里见证一个相似的社会的诞生。 怀着些许对故乡的怀念,伊禾开始拨动时间的指针。 十万年又十万年,无形的时间在伊禾的指尖加速流逝。 古猿们也在这个过程中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着领土。 伊禾没有停下拨动指针的手,她继续加速时间。 按她的设想,时间应该在古猿们进化出一个具有相当社会化的文明的时候,她再停手。 这样她或许就能看见一个熟悉的社会形态。 或许还能看到一个原始国度,或者一个虜隶制国度,甚至封建国度? 带着一些微妙的期待,伊禾不知道转动了多少圈指针。 等她停手时,这个世界里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数亿年。 伊禾:好的,让我来看看,古猿们进化成什么样了呢? 她兴致勃勃的用无形的意思扫过整个世界,搜索起古猿的踪迹来。 然而......意外发生了。 伊禾什么都没找到。 伊禾:我的古猿呢?上哪去了?怎么一个也没看到? 这就奇了怪了,她找遍全世界,也没有找到曾经兴盛无比的古猿部落。 别说她设想中的文明社会了,连个猿人踪迹都找不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古猿们全都消失了,还是进化成与原来完全不相干的新形态了? 伊禾不解,决定一探究竟。 倒流时间就没必要了,太麻烦了。 她选择在古猿们曾经生活过的大陆上找一个她有几分眼熟的物种,再去追溯它们的物种记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物种曾经与古猿们相爱相杀了很久。 在它们的物种记忆里,应该能找到古猿们的下落。 伊禾随机挑选了一个该物种的个体,再勾勾手指,将它拉上云端。 那只四脚兽在空中吓得嗷嗷叫唤,但到了伊禾面前,又瞬间摇起了尾巴。 它不认识伊禾,但造物主对所有她创造的生命都有一种超越血脉的吸引力。 就像孩子生来就会用目光追逐母亲那样。 四脚兽温顺的在伊禾面前低下了头颅,不断的散发着求摸摸的雀跃情绪。 伊禾笑了笑,轻轻将手搭在它毛绒绒的额头上。 一边轻抚狗头,一边查看它藏在灵魂本源处的物种记忆。 伊禾顺着它的物种记忆一路往前翻,翻了许久都没有翻到任何关于古猿的画面。 似乎在它们这一族的记忆里,古猿也不存在了一样。 但伊禾知道在它们的记忆深处,一定还藏有对当年的恐怖直立猿的恐惧。 又往前翻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已经翻回了这个四脚兽当初与古猿们一起争夺领地时的形态。 伊禾手一顿。 翻到了。 看看时间节点,居然就在她开始拨动指针后大约百万年左右。 也就是她大概转了十圈指针的时候。 在这个时间段里,伊禾终于看到了古猿们的身影。 但出乎意料的是,伊禾看到的不是一个进化后的文明社会,而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古猿遗迹。 她皱眉细看,这才发现,她寄予厚望的古猿们居然把自己玩死了。 它们灭绝在了文明即将诞生的前夜。 而它们消亡的原因也令人唏嘘。 它们的种族不是亡于弱小,反而是亡于强大。 把时间倒回伊禾拨动那十圈指针的百万年前。 彼时的古猿们靠着代代相传的知识和文字,很快便用智慧和双手占据了食物链顶端的位置。 在那片大陆上,它们几乎所向无敌。 那时候的古猿部落一路扩张,直到填满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时期,也真诞生过一些原始形态的国家。 它们在一个个原始国度上修建城墙,建筑,挖凿水渠,圈养猎物,一切看上去都很欣欣向荣。 可谁也没想到,建立了国度后 ,古猿们的灭绝就开始了倒计时。 因为国度的诞生催生了它们对领土扩张,以及延伸出来的权势地位的极度渴望。 伊禾看到已经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古猿们开始自相残杀,就为了夺取对方的领地,或是统治对方的族群。 那是一段充满了血腥味的历史。 今年新建立的国度,明年就可能被别的国度攻破,而败者们大批大批的死于胜者手下。 也不是没有幸存的俘虏,但它们最终也死了。 要么死在胜者的羞辱折磨中,要么死在下一场无休止的征战或混乱中。 而胜者的幸运也并不长久。 在那样一个动荡不堪的环境里,没有谁能成为永恒的胜者。 今日的胜者,明日就会被人砍下头颅。 ......最终,它们都死了。 不是死于天灾死于意外,而是死在了失控的欲望中。 一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古猿文明就此消失。 而那些曾经被古猿们死死压在生态位底下的物种们也渐渐遗忘了刻在灵魂里的那份恐惧。 伊禾手里的十圈指针转完后,它们什么都没留下。 伊禾不由得长叹一声。 心情复杂。 怎么说呢,看之前觉得挺意外的,看完后又觉得一点也不意外。 由此看来,她熟悉的那个人类社会的诞生也并非命中注定,或许只是某种幸运的偶然罢了。 为古猿们哀叹一句后,伊禾又开始思考。 既然古猿们都已经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那,要不,换一个? 她真的很期待看到一个新的文明呢。 但古猿们的历史教训太过惨烈,一定要吸取经验。 下一个智慧物种,她一定不能再放手让它们随机发展了。 她得看着它们,好好呵护文明的曙光才行。 那么,有请新物种登场吧。 这一次,伊禾决定重新创造一个全新的物种。 古猿或者与之类似的就算了,总感觉不是很吉利的样子。 可如果新的智慧物种完全没有人形的话,伊禾也会觉得有点不习惯。 那......整个活? 直接开始造人吧! 21.第 21 章 决定要效仿神话传说中的娲皇造人后,伊禾就准备动手了。 那既然都想到了这个典故,伊禾也就顺着典故,回忆起了那个她曾听过的神话。 传说娲皇抟土造人,是人族之母,亦是人族庇护神。 又有传说记载,娲皇人首蛇身。 伊禾回想着脑海中的神话,心念一动,指尖下随即有墨色缓缓铺开。 很快一个半身像便出现在伊禾笔下。 这“人”与伊禾大差不差,也有着黑头发,黑眼睛,圆瞳孔,以及和人类一样的躯干,双手。 然而画到下半身时,伊禾的笔触陡然一变。 她决定在此致敬一下娲皇母神。 于是笔触一路向下,线条从直线变为曲线,最终,在半身像的下半截组成了一条长长的蛇尾。 足足有上半身三倍长的蛇尾与人身的腰部相连,支撑起了整个身体,也完美的替代了双腿。 把人首蛇身的框架画出来后,再仔细填充细节。 出于某种源自远古时期的崇拜心理,伊禾的每一笔都画得格外的精细。 尤其是那条蛇尾。 她一笔一笔,将蛇尾上紧密排列的鳞片描绘出来,还在上面手动添加了五彩斑斓的反光。 达成了一种“五彩斑斓的黑”的视觉效果。 画鳞片画出手感了,还又倒回去,往上延伸鳞片,给原本光滑的上半身皮肤上也添加一层蛇鳞。 这下看上去就像是加了一件蛇鳞上衣一样,还怪酷的呢。 伊禾画着画着就进入了忘我状态,待到落笔时,她自己都为之惊艳了一把。 她为画像上的人点上双眼高光,让它变成她。 并且在她脱离画布之前,伊禾还亲自为她调制了灵魂配比。 她捕捉来许多有着正面特质的灵魂碎片,为画布上的她进行最后的完善。 “我要让你拥有智慧,勇敢,正直,善良,好奇心,创造力......” 伊禾念叨着,为她注入灵魂。 造物主亲手打造的灵魂融入画像的一瞬间,画中人的眼眸中顿时有流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她便脱离画布,摆动着蛇尾,直奔伊禾。 她扑到伊禾面前,粗壮有力的蛇尾几乎贴在地面上,让她自己压低了身形,保持着仰视伊禾的姿态。 由于伊禾在创造她时便给了她足够的智慧,因此她一落地便会用和伊禾一样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张嘴,说出了第一句话: “神!” “母神!” 听着她吐字清晰的话语,伊禾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应了她一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的,你可以叫我母神。” 因为她创造她时倾注的心血,的确如同母亲哺育孩子那般的多。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轻微磨蹭力度,伊禾笑道:“我也应该给你起个名字。” “你将来会有很多同族,你们的种族便叫——娲人。” “而你,是我创造出的第一个娲人,因此你的名字叫做元。” 元眼睛亮了起来,重复着母神为自己所起的名字:“娲人,元!” 她如同孩子般雀跃,围着伊禾一圈一圈的游走,浑身几乎要冒出花来。 伊禾看着她这样活泼的身影,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以后终于有个能跟她说上话的人了,真好。 不过新的种族也不可能只有元一个人。 于是在元的转圈欢呼中,伊禾又画出了一个与她略有区别的娲人。 第二个娲人,伊禾为她命名为初。 元和初,从此就是娲人一族的始祖。 “好了,别转了。”伊禾招招手,让两个宛如小狗蛇一般的娲人到自己跟前来。 “从此以后,娲人族就由你们开始发展,繁衍。” 元和初乖巧但不解的微微歪头:“发展?繁衍?” 她们虽然生来就有智慧,但毕竟刚落地,很多东西还需要靠后天的学习。 因此她们能听懂伊禾的大部分话,却也有不少不明白的地方。 创造出她们俩的伊禾比她们自己更了解她们,同时也对她们有着非比寻常的耐心和细心。 她给元和初解释:“发展就是,我希望以后能看到很多很多娲人。” “繁衍就是......由你们来诞生更多的娲人。” 她不想对这个新种族使用复制粘贴,她想看着她们自行发展壮大。 所以她决定放手,让元和初成为未来所有娲人的始祖。 而一说到这里,就不得不 考虑如何繁衍的问题了。 想起人类那痛苦而又漫长的生育过程,伊禾摇了摇头。 不,她不想让元和初也经历那样的痛苦。 所以她决定赐予她们一份同样伟大却毫无痛苦的创生能力。 “元,初,你们将会拥有一份全新的创生能力。” “这种能力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痛苦,也不会对你们的健康造成任何影响。” “我将给你们无与伦比的灵魂力量,让你们可以凭借这股力量,将新的生命带到这世界上。” “这种创生能力,便名为接引。” “拥有接引能力的你们,便能让灵魂落地,生命诞生。” 伊禾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轻点元和初的眉心。 她将无形的创生之力,汇聚在她们的眉心,凝聚成一个金色的印记。 “这是接引烙印,里面有我分给你们的创生能量,待它由金色变为红色时,你们便可以接引新生命了。” 随后伊禾又话音一转:“不过现在你们还小,暂时不着急。” 她们虽然看上去已经拥有了和成年人一样强壮有力的身体,但实际上只是刚脱离虚无不到俩小时的大宝宝。 所以这时她们眉心的烙印都还是象征着未成年的金色。 元和初也看到了彼此的印记,她们十分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它。 “好的,母神。” 两人压低尾巴,将上半身趴伏在伊禾的左右腿上,问她:“母神,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伊禾拍拍她俩的脑袋,思索片刻后,认真答道:“你们应该先学会爱与责任。” 伊禾的语气略微惆怅:“在你们之前的另一个种族,就是因为缺乏这两样东西,才半路崩殂的。” 元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问:“什么是爱与责任?” 伊禾:“嗯......爱就是希望对方过得更好。” 初忽然开口:“那母神爱我们吗?” 她仰着脸,看着伊禾:“您会希望我们过得更好吗?” 伊禾:“当然。” “你们都是因为我的爱而诞生的孩子,我当然爱你们。” 元和初刷拉一下竖起尾巴,扑进伊禾怀里。 “我们明白了!母神!我们一定会学会爱的!” 22.第 22 章 “嗯,除了爱以外,责任也很重要。”伊禾教导元和初。 元和初很有求知欲的追问:“那什么是责任呢?” 伊禾打比方:“比如我将你们带到这世界上来,我便要对你们负起责任。” “所以接下来,我会一直带着你们俩。” 直到她们学会一切该学会的东西为止。 元和初现在还不是很懂责任究竟是什么,但她们听懂了后半句。 两人高兴极了,围着伊禾化身小问号,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她们刚诞生,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知道。 元摸着自己眉心的印记问:“母神,我们眉心的烙印怎么还没变红?它要多久才能变红?” 伊禾:“嗯,这个得等你身心都成熟以后,它才会变红。” 元又问:“什么是成熟?我们现在没有成熟吗?” 伊禾笑着摇头:“没有。” 初:“那等我们成熟了,我们要怎么接引新生命呢?” 伊禾:“用你们烙印里的灵魂力量,去主动捕捉灵魂碎片就行。” 这是伊禾为她们亲自设定的繁衍方式。 她们没有性别之分,每一个娲人都是天生的雌性,都生来自带接引能力。 等发育成熟后,她们不需要任何人的配合,就能独自接引新生命。 而且新生命不需要在娲人的身体里孕育,也不吸收她们的营养,更不会影响她们的健康。 灵魂碎片被娲人接引下来后,自然会从一个小光团,慢慢长成一个小娲人。 所以小娲人的真实发育方式,有些类似体外培育。 或者像没有壳的蛋,先降生,再发育。 她们的母亲只接引她们的灵魂降生,再让她们的灵魂自行生出□□。 整个过程不会有任何痛苦和不适。 这是伊禾对她们独一份的偏爱。 她们确实是她最爱的孩子。 元和初此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伊禾反复强调“不会有任何痛苦”,但她们隐隐约约从伊禾的话里,感受到了什么是爱。 母神爱她们,因此特意赐予她们无痛接引的能力。 这让两个大宝宝更高兴了。 她们继续围着伊禾,问东问西。 伊禾耐心的回答她们的所有问题,大半天的时间就在一问一答中度过。 大半天后,两人的肚子里同时传来一阵咕噜声。 伊禾笑着将她们拉起来,轻轻拍肩。 “好啦,你们都饿了,该去找吃的了。” 元和初不是很愿意离开伊禾,但肚子确实饿了,该去捕猎了。 然而她们还没学会捕猎呢。 娲人的初始智商非常高,学习能力非常强,但也正因如此,她们很多东西都得通过后天学习。 没学过的知识想要实践还是会有点难度的。 伊禾看着元和初又莽又凶的冲向了一头带毒的披甲兽,不由得扶额。 也是她的锅,忘了智慧生物的初始经验值会比别的生物低一些了。 就像牛羊落地就会走路,人却要通过反复学习摸索才能学会这么简单的基础技能一样。 大家技能树点得不一样。 点了智慧树的物种,在除了智慧以外的方面就会稍微弱势点。 伊禾连忙将两个傻孩子拉回来,认命的教她们捕猎。 “不要看到猎物就冲上去,要先学会识别猎物。” “刚刚那个毒甲兽不能吃,被它咬了还会中毒。” 两个穷凶极饿的娲人默默地把口水吞了回去。 好吧。 接下来伊禾带着她俩,挨个把附近所有生物的特征都告诉她们,顺便还教会了她们另一个觅食技能。 采集。 “你们能吃的东西很多,荤素都可以,所以除了捕猎,采集也可以让你们填饱肚子。” 伊禾随手拉下一根结满果实的藤蔓,摘下一把无毒的浆果,递给元和初。 “比如这个果子,你们就可以吃。尝尝看。” 元和初接过果子,然后不约而同的挑出了她们自认为最大最好的果子,塞到伊禾嘴边。 等伊禾把最大的果子吃了,她们才津津有味的吃起了剩下的果子。 元吃得头也不抬:“唔,这个好甜,好吃。” 初灵光一闪:“以后就叫它甜果!下次看到它,还摘!” 伊禾笑着看着吃得腮帮鼓鼓的两姐妹,等她们稍 微垫了垫肚子没那么饿了,也有力气了,才带着她们去捕猎。 元和初学习捕猎的过程非常顺利。 她们本就有着伊禾特意为她们强化过的蛇尾,长而有力的尾巴只需要轻轻一扫,就能拍断猎物的骨头。 遇到大个头的猎物,她们还可以用尾巴缠绕住猎物的喉咙,让它们窒息。 她们的蛇尾就是最好的狩猎武器。 而且除了蛇尾之外,她们还有两个空出来的武器栏:双手。 第一次捕猎,元用尾巴缠住猎物,同时双手掐住猎物的脖子,用力往后一拧。 咔吧一声,猎物的颈椎就在蛇尾和双手的同时用力下错开断裂。 比起狩猎风格简单粗暴的元,初要显得更沉稳一些。 她先观察了一会猎物,然后在一群猎物中挑选了一个最好下手的。 她还会先驱散别的猎物,把她看好的那个猎物孤立出族群之外,再用自己比猎物有力得多的蛇尾将它高高拍向空中,再落地砸死。 初用一种更轻松,更游刃有余的方式解决了猎物,甚至都没怎么动手。 只在场外进行口头指导的伊禾默默观察着两姐妹风格迥异的狩猎行动。 很快,两姐妹带着自己的猎物狩猎归来。 “不错,你们都学得很好。”伊禾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得到夸奖的两姐妹笑得格外灿烂,拎起血呼啦的猎物就要塞给伊禾。 伊禾:十分感动,但还是算了吧。 她婉拒了两姐妹分享猎物的行为,转而教她们另一个技能。 “来,我教你们生火。” “学会生火以后,你们就可以吃熟食了。” 正准备生啃猎物的两姐妹:来了来了! 她俩把猎物往旁边一丢,排排坐好,等着跟母神学习新技能。 伊禾教给她们的生火技能非常原始,就钻木取火。 在点亮科技树之前,这就是最便捷的生火方式了,只需要大力出奇迹就好。 第一缕火苗燃起时,元和初都睁圆了眼睛。 元非常好奇,还想伸手去摸一摸火焰。 然后就被烫了手。 “母神,它咬我。”元委屈巴巴。 23.第 23 章 “火不会咬人,但确实能伤人。” 伊禾给一脸委屈的元吹了吹手指:“所以下次不要再用手去摸火啦。” 元本来还觉得被火烫伤的地方有点疼,但被伊禾一吹,又这样轻声安抚,她一下子又满血复活了。 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知识点了,还学着伊禾的样子,自己给自己吹手指。 而后她又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竖着手指一脸惊奇。 “吹一吹,真的不怎么疼了。” 有了新发现的元立刻就要多多实践,她一眼瞄上了旁边的妹妹,初。 初的脸颊上还沾着一点血迹,看上去像是在狩猎时造成的轻微磕碰。 元立刻鼓起腮帮,给妹妹吹拂伤口,试图帮她减轻痛苦。 其实并没有受伤的初:“......” 初默默地往伊禾那边挪了挪,还挠了挠被吹得痒丝丝的脸颊。 “元,我没有受伤,你吹得我好痒。” 元“哦”了一声,不管,继续强行关爱妹妹。 伊禾看着姐妹俩的互动,笑了。 “嗯,同胞姐妹之间,就该这样和睦友爱,你们做得非常好。” 元头上的问号一下子又蹦出来了:“什么是同胞姐妹?” 初的重点则在伊禾后半句的夸赞,因此她又默默地往姐姐那边挪了回去,让她接着吹。 可元这会早就被新的问题占据了注意力,完全没注意到妹妹细微的动作。 初:“。” 伊禾:噗。 她轻轻把又往她身边贴的元按回初的身边,向她解释什么是同胞姐妹。 “你们就是同胞姐妹。” “元先诞生,是姐姐,初后诞生,是妹妹。” “你们都是由我接引而来的生命,都是我的孩子,所以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元一听就懂了,并且举一反三:“那母神,姐姐,妹妹,就是最亲最好的人了!” 伊禾笑道:“是啊,母亲和姐妹,就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初的尾巴尖动了动,悄悄地摇了摇,脸上却没有特别大的表情。 如果不是欢快抖动的尾巴尖,还真不好看出来这孩子正在暗暗高兴。 get到新知识的两姐妹一下子变得更加姐友妹恭了,互相谦让着让对方先生火。 元把木头和干草推给妹妹,示意初先来。 初也想谦让一下,但一看姐姐指尖被火烫红的伤痕,她又不推辞了。 她立刻学着伊禾刚刚的样子,钻动起了木头,并成功钻出了第一缕青烟,点燃了新的火苗。 “哇,初,你成功了!我也来!到我了!”元看到妹妹这样轻松就成功了,她也跃跃欲试了。 元拿起木头。 元开始钻木。 咔嚓一声。 底下的木头被元钻了个对穿。 元:? 伊禾笑着摇头:“元,你力气太大了,收着点。” 元恍然大悟,收敛了力气,重新钻木头。 这一次,她总算成功了。 现在地上有三堆火苗了。 元和初立刻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向伊禾,元大声问道:“母神,有火了,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开始烤肉了呀。”伊禾指了指两姐妹丢在旁边的猎物。 “去把猎物拿过来,剥掉皮毛,把肉用木棍串起来,在火上烤熟了再吃。” 两姐妹照做。 元的做事风格还是那么简单粗暴,上去拎起猎物就用牙撕咬它的皮毛。 很快就沾了一脸血。 而她不仅不在意,反而舔了舔嘴边的血迹,快活的眯了眯眼。 新鲜的猎物,血还是温热的,元很喜欢这个味道。 伊禾:“......” 看着孩子那张血呼啦的花猫脸,她欲言又止。 旁边的初就斯文多了,她用的是指甲,但娲人还未打磨过的指甲结实有余,尖锐不足。 因此初的进度还不如狂野的元。 好在元是个热心肠,她三两下把自己的猎物处理好,又乐颠颠的顺口帮妹妹解决她的猎物。 初看到元那张笑得灿烂的花猫脸,果断接受了姐姐的帮助。 她自己就转头去拿了伊禾准备好的木签子,把元的猎物先串起来。 伊禾:哎,俩孩子性格差别好大。 不过刚好互补。 初把猎物整个串在了木签子上,然后照着伊禾的指导,小心翼翼的把猎物架在了火苗上。 她还记得刚刚姐姐被火咬了一口的悲剧,全 程都跟火焰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 在恰当的距离和温度下,生肉渐渐变成熟肉,并散发出一股迷人的焦香。 元被这香味吸引了,又忘了刚刚的教训,伸手就要去拿火上架着的熟肉。 然后嗷的一声。 又双叒叕被烫到了。 伊禾:傻孩子哎,可长点心吧。 初也露出和伊禾同款的无奈眼神,拉过姐姐的手,给她吹吹。 元却暂时顾不上二次烫伤的手了,而是眼神清澈而又迷茫的看向伊禾。 “母神,烫,不能吃。” 伊禾:“别急,等一会凉了就可以吃了。” 好不容易等到烤熟的肉凉一些了,两姐妹终于吃上了诞生以来的第一口熟食。 初眼睛微微发亮,尾巴尖也轻轻摇动起来,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元更是吃得狼吞虎咽,头都不抬,连细一点的骨头都嚼吧嚼吧一起咽下去了。 尝过熟食的美味后,姐妹俩下次捕猎归来,就会很自觉的去捡木柴生火了。 元在这方面不是很有天赋,每次捡来的柴火都不足以把肉烤到全熟,有时候柴都烧完了,肉还在滴血。 得亏孩子不挑食,半生不熟照样吃。 想吃全熟的也没问题,蹭妹妹的就行。 与作风狂野粗糙的元相比,初就有规划多了。 她只在第一次烤肉时观察了伊禾准备的木柴数量,下一次自己就能估摸着捡回差不多的数。 有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她还会多捡一些木柴回来。 伊禾在旁边观察着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觉得她俩好像适合走不同的路子。 元不大爱动脑子,但胜在孩子有的是力气,狩猎时凶残无比,从未空手而归。 初的心思更细腻,就算是狩猎,也会提前评估自己能无伤拿下哪一个个体,因此总是寻找猎物里的软柿子下手。 这让她的猎物看上去总是不如元的那么大,导致元一度担心妹妹会不会饿死。 然后下一次元就会选择更大的猎物,扛回来跟妹妹一起分享。 但其实元的担心是没必要的,初根本饿不着自己。 她每次狩猎的目标都够她吃饱,并且她还记住了许多可食用的果实,根茎,嫩叶...... 24.第 24 章 跟着伊禾生活了几天后,两姐妹的生活逐渐变得有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姐妹俩一睡醒就去捕猎,再把猎物拖回来,扒皮上串烤熟一条龙。 如果当天的猎物足够大的话,中午和晚上的饭也不愁了。 而要是早上的猎物不足以吃上一天,那么下午,初就会主动去寻找一些素食回来补充菜单。 除此之外,就是黏在伊禾跟前,听她教她们各种新知识。 比如缝制毛皮。 几天攒下来的猎物皮毛,经过两姐妹的一致品鉴,觉得这玩意儿口感实在糟糕,不如扔掉。 反正她们捕猎很少失手,不愁没肉吃,犯不着吃这些难吃的边角料。 但伊禾制止了两姐妹要丢掉皮毛的行为。 “别丢,皮毛也很有用处的。” 元又露出了清澈的眼神,初则立刻将手里的毛皮放下,随即又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向伊禾。 伊禾:“皮毛可以用来缝制衣服,到了冬天就可以御寒。” “虽然现在是秋天,气温刚好,但到了冬天,会很冷的哦。” “所以你们需要赶在冬天之前,缝制出足够的御寒衣物,这样冬天才不会受冻。” 元马上又像鸟儿一样叽喳起来:“母神,什么是冬天?为什么冬天会冷?衣服又是什么?要怎么做?” 她永远都像个小问号,有问不完的问题。 但她并不在乎答案,也不怎么往心里记,她只是想多跟伊禾说话。 反而是话更少的初更关心每一个问题的答案,并且会牢记因此延伸出来的各种知识点。 因为初也会有和姐姐一样的疑惑,只是每每她还来不及开口,元就已经把一串问题丢出来了。 初就乐得省了自己开口,只一味地竖起耳朵听母神讲课。 今天也一样。 初聚精会神,听着伊禾的每一个回答。 “冬天就是一段很长的寒冷时间,会很冷很冷。冷是因为会下雪,嗯,雪什么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衣服就是可以让你们在冬天也不觉得冷的东西,很多东西都可以用来做衣服。” 这种高难度的课题,伊禾决定给两姐妹亲自示范。 “元,把皮毛都拿过来,初,你去周围寻几个锋利点的石头片。” 两姐妹照做。 随后就睁大了眼睛,看着伊禾用石头片将皮毛上残留的碎肉一点点刮了下来。 “喔!好玩!我也要来!”元跃跃欲试,拿起了另一张皮毛,开工。 “等等,元,小心力道!”伊禾还是提醒晚了一步,元的那张皮毛刷拉一下被她刮出一个大洞。 元:“......” 元眼神无辜地放下石头片和皮毛,目光平移开来。 伊禾轻轻曲起手指敲了敲元的脑袋:“下次不要这样毛毛躁躁的了。” 元虚心低头接受建议:“好的,母神。” 再回头,初已经开始有模有样的刮起另一张皮毛了。 元低头看看自己刮破的皮毛,小声哼唧:“......这个,是不是不能要了?” 伊禾摇头:“不,还能要。” “你去找些青丝藤来,等会有用。” 元点点头,麻溜的一甩尾巴,跑去找青丝藤了。 等她抱着一大捆比她自己还高的青丝藤回来时,伊禾和初已经把几张皮毛刮得差不多了。 伊禾让初把皮毛放在水里先泡着,再趁皮毛泡软的时间,教她们用藤蔓纤维搓麻线。 她剥开青丝藤的外皮,里面的藤芯弃之不用,只取柔韧的外皮备用。 石头片又派上了用场,被用来刮掉藤蔓外皮上多余的组织,只留下一丝一丝的粗纤维。 两姐妹很快也学会了一样的操作。 元果然记住了教训,这一回没再把什么东西弄坏了。 初的表现一如既往的靠谱,并且意外的很有天赋,她处理出来的藤蔓纤维比伊禾的还要精细些。 伊禾都忍不住夸她:“初真厉害,很有手工天赋。” 初不懂什么是手工天赋,但她听得懂伊禾是在夸她。 于是她的尾巴尖又悄悄摇晃起来了。 元也想被夸,就捧着自己刮出来的一小缕藤蔓纤维,眼巴巴的看着伊禾。 伊禾:“......元也很厉害,居然一条藤蔓都没弄断呢。” 元欢呼一声,半根尾巴都大幅度摇起来了。 < p>之后就是略显枯燥的重复工作,元不太有耐心,半天后就哼哼唧唧起来了。 她期期艾艾的看向伊禾:“母神,我想去捕猎。” 耐着性子在这刮藤蔓纤维实在是太难为她了,她感觉浑身鳞片都发痒,刺挠。 伊禾有点好笑:“好吧,你去吧,那以后的捕猎就交给你了。” “初接下来就跟我学缝制冬衣,她的那份猎物,也要交给你了哦。” 元信心满满,啪的一下放下磨人的藤蔓:“没问题!” 捕猎她超会的,双份猎物也不在话下! 要不是伊禾平时不怎么吃东西,元甚至还可以包圆母神的那一份猎物。 就这样,两姐妹从此开始了分工合作。 元负责每日狩猎,初则负责剩下的需要细心和耐心的活计。 她没花多长时间,就跟着伊禾学会了搓麻线,打磨骨针,骨刀。 这种精细活她干得游刃有余,时常发挥得比伊禾还好些。 因此伊禾没少夸奖初,也让孩子的干劲更足了,对这些工作也更热爱了。 几天后,第一批皮毛都泡软后又捞出晒干了。 在元出去捕猎的时候,伊禾带着初,又用平时生火烤肉的草木灰把皮毛硝制了一遍。 处理后的皮毛一改先前硬邦邦的手感,变得就像还长在猎物身上那样柔软蓬松了。 初觉得很神奇,捧着皮毛摸了又摸,脸上的细微表情也透露出了一丝骄傲的成就感。 伊禾看得直笑。 再怎么性格稳重也还是个大宝宝啊。 看给孩子高兴的。 等初摸够了皮毛,伊禾才又教她穿针引线,缝制皮毛。 当初被元刮破的那块皮毛,也在一针一线下重新合拢,就像从没有破损过。 初的眼睛越看越亮,看向伊禾的眼神满是崇拜。 伊禾把全世界第一件皮毛上衣披在初的身上时,初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怎么样,暖和吧?”伊禾笑问道。 初用力点头:“嗯!暖和!” 身上和心里都暖呼呼的,很舒服。 “什么很暖和?我看看我看看!”元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她狩猎归来了。 25.第 25 章 砰的一声把一头比自己体型还大不少的猎物砸在地上,元翘起尾巴尖就冲到了伊禾跟前。 初看到姐姐,就把身上的皮毛上衣脱下来给她看。 元立刻捧着那件毛绒绒的皮草衣服,眼睛睁得溜圆。 伊禾则看向了元今天拖回来那头猎物。 那么大一只,烤成肉干都够吃好一段时间了。 也难为孩子了,怎么独自把这么大个猎物放倒了再拖回来的。 但想想元平时那一把子好力气,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呢。 但此时的元早就把猎物抛在了脑后,正兴致勃勃的试穿新衣裳呢。 一边穿,一边滋儿哇:“喔!好热!还有点紧......” 初看着脸都快要憋红的姐姐,默默地伸手,帮她把穿反了勒脖子的衣服重新调整回来。 元长舒一口气,好了,这下不勒了。 伊禾:“......” 算了,想开点。 虽然或许是因为她调制灵魂配比的时候手抖了导致孩子某些方面有点缺根筋,但孩子的优点还是挺明显的。 至少孩子力气大,心也大,挺好的,能过。 元试穿了新衣服,再回头看今天的猎物时,就咧开嘴笑了。 “今天这张皮子大!可以给母神也做一件新衣服!做一件最大最大的!” 在元心里,大的就是好的,所以要给母神做的衣服也要做最大的。 初也被姐姐的审美带歪,已经抄起骨刀,等着姐姐把猎物的皮毛扒下来后要拿去给母神做衣服了。 伊禾看着那头牛一样大的猎物,心想这么大一张皮做成衣服,能把她们仨都一起裹进去。 伊禾笑着摇了摇头。 “元,初,不用给我做衣服。这张皮毛你们留着做被子吧。” 在这个她创造的世界里,她并不需要衣服。 最初来到这片虚无的时候,伊禾是穿了一套现代工装的。 但经过了好几个纪元的磨损,那套工装早报废了。 后来伊禾嫌麻烦,直接不要衣服了。 她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仿佛开了液化的状态,整个人乍一看去,跟一团不太清晰的人形光团似的。 以这种光团形态出现的伊禾,别说衣服了,有时候连人形都不需要。 她可以随时化作一缕风,一滴雨,肉身的形态早已无法束缚她。 而元和初也看惯了母神这种光一样的形态,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偶尔会好奇自己为什么跟母神不一样。 每当这时,伊禾就会告诉两姐妹,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生灵。 所以她和她们不一样也实属正常——她们两姐妹不也长得不完全一样么? 元和初的一切知识都来源于伊禾的灌输,伊禾这么说,她们就这么信。 因此这件小事很快便过去了,谁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两姐妹孝心上来了,要给伊禾做衣服,伊禾想也没想就婉拒了两姐妹的好意。 她不需要这张巨大的皮毛,但在接下来的冬天,两姐妹会很需要这个。 光靠衣服是不能抵御严寒的。 她们还需要更多御寒的东西,例如床铺,被子,房屋...... 这些伊禾都会赶在冬天前教给她们。 听着伊禾的解释,两姐妹遗憾的放下了给母神做一件超大新衣服的打算。 转而按照伊禾的教导,把这张皮毛做成不需要切割的整张被子。 初已经是个熟练工了。 她拿着骨刀和骨针,从刮皮毛到泡水晒干硝制,全程都麻利得很。 元则在旁边生火烤肉。 今天的猎物格外的大,不方便整个架起来烤,伊禾就教她先拆成小块再烤。 元依言照做。 她一边拆分猎物,一边念叨着说今天猎物够大,所以只留最好吃的部分就好了。 “不好吃的,丢掉!不是最好吃的,也丢掉!” 有资格挑食的顶尖猎手碎碎念着,这里不要那里不要那里也不要。 伊禾听着孩子极其铺张浪费的规划,连忙制止。 “元,别太浪费。” 元不解歪头,脸上还沾着撕咬猎物溅上的血,显得既呆萌又凶残:“可是母神,它太大了,我们吃不完呀。” 伊禾:“吃不完的猎物也不用丢,可以烤成肉干储存起来。” 小问号又被 激活了。 “肉干?什么是肉干?储存肉干做什么?还要储存什么吗?也跟冬天有关吗?” 伊禾点头:“是啊,冬天猎物都躲起来了,天气又冷,如果家里没有存粮的话,会挨饿的。” 在这方面,伊禾不打算给元和初开什么挂。 她要教会她们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生活,而不是什么都祈求她的照拂。 所以她会教她们如何生火裁衣储存建造......却不会为了她们创造一个没有冬天的完美家园。 孩子想要成长,就需要一些锻炼。 在温室里只能养出孱弱的花,长不出参天的树。 元懵懵的眨了眨眼,不是很懂,但伊禾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伊禾说要把肉烤成肉干存起来,她就照做。 虽然她对火候的控制依然有点欠缺,但肉干烤过头了也不要紧,反而更耐储存。 在伊禾的口头指导下,元哼哧哼哧的烤了一堆肉干出来。 “好了,剩下的就留着今天吃吧。” 伊禾发话了,元立刻把烤好的肉干扒拉到一边,开始烤今天的正餐。 但还不等元把最后的肉烤好,天气就陡然一变。 天空中飘来一大团浓厚到发黑的乌云,云里酝酿着紫色的电弧,云鲸们都忙不迭的从云里钻出来,躲开了。 要下雨了。 随着轰隆一声炸雷,元的手一抖,吓了一跳。 “母神母神!”元连忙往伊禾身边跑,跑到一半,又去把还在旁边处理皮毛的妹妹卷起来,一起扛到伊禾面前。 还没经历过打雷下雨的两姐妹确实有点被吓到了,身上的鳞片都微微炸开了些许。 伊禾把两个被炸雷吓了一跳的小狗蛇搂进怀里拍了拍。 “别怕,这是雷雨,一种很正常的天气。” “被雨淋湿了会不舒服,找个避雨的地方就好了。” “打雷声音很大,但没什么可怕的,闪电才是真正危险的东西,需要躲开。” 伊禾平静的声音,让姐妹俩也慢慢冷静下来。 “那,要怎么避雨,躲开闪电呢?” “很简单,找个雨和电都碰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26.第 26 章 自从世界开始自行运转起来后,伊禾就很少出手干涉世界上的一切了。 包括天气。 所以今天这场雨纯属是意外。 而恰巧伊禾又准备借机锻炼两姐妹,因此便也没有出手停止这场雨。 她带着元和初,带着一堆家当冒雨前行,在越来越大的雨势中寻找可以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在没有房子的时候,山洞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伊禾一边带着两姐妹找山洞,一边教她们如何顺着自然的痕迹寻找山洞。 等两姐妹都差不多被淋了个透心凉的时候,她们终于找到了一个风雨都淋不到的山洞。 这个山洞的入口不大,但内里却很宽敞,足以让伊禾和两姐妹安安稳稳的进去避雨。 “好了,这就是山洞。” “在房子建起来之前,你们都可以暂时住在山洞里。” “噢。”元和初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追问什么是房子。 因为两姐妹在雨里被淋得像两条被迫洗了个澡的长毛小狗,头发都湿漉漉的贴在脸颊边,还在滴水。 这会她俩正在忙着疯狂甩头把雨水都甩出去呢。 看着跟滚筒洗衣机一样狂野甩头的两姐妹,伊禾有点想笑。 她自己这种人形光团形象倒是滴雨不沾,于是便好整以暇的等着姐妹俩甩干身上的雨水。 元甩了半天的脑袋,头发依旧是半干不湿的,这让她感到很刺挠,一直在扭动着尾巴蛄蛹。 除了头发,身上也还在滴水。 虽然脖子以下都覆盖着鳞片,但鳞片也不能完全防水。 在被淋得浑身湿透的时候,鳞片的缝隙里都进了水,又湿又凉的很难受,元简直生无可恋。 初也被淋得湿透了,但她似乎并没有姐姐那么刺挠。 一进山洞,把头发甩了个半干,她就连忙解开伊禾打好的皮毛包袱,看看里面的家当怎么样了。 万幸的是皮草的防水效果还不错。 皮草上所有的毛毛都被翻过来藏在了里面,跟肉干,骨刀,骨针,小块皮毛,取火的干木头等东西包在了一起。 现在包裹外层也淋湿了,但雨水没能渗透厚实的皮草,因此包袱里面的东西都还很干爽。 初长舒一口气。 家当都还好着呢,那就没事了。 至于自己身上的水,初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虽然有点不舒服,但她可以忍受。 不过伊禾可不会让两姐妹就这么湿漉漉的待下去,不尽快把身上弄干,一会着凉了怎么办? 所以伊禾提醒两姐妹,先想个办法,把身上的雨水全部弄干。 却没主动告诉两姐妹有什么办法,只让她们自己思考。 元和初一向很听母神的话,闻言便真转动起了脑瓜。 元盯着外层湿透内层却干爽如初的皮草包裹,灵光一闪。 她冲过去把包袱里的家当全部抖落出来,然后自己啪叽一声往还干燥的皮毛上一趟,蛄蛹。 干燥的皮毛很快就将元身上残留的水汽吸了个七七八八,这让元很快活,干脆在皮毛上打起了滚。 还不忘招呼母神和妹妹,一起来跟她打滚。 伊禾:婉拒。 初看着被姐姐滚得毛毛乱七八糟的皮草,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拿起一小块干燥的皮草,在胳膊上擦了一下。 水渍被厚实的毛毛吸走,胳膊瞬间变得干爽起来。 还不用像元一样在地上打滚。 初找到了比姐姐更省力的办法。 不过身上擦干了,头发却没那么容易干。 毛发和鳞片不一样,即便是短发,也比鳞片难打理多了。 面对这个问题,初又开始思考。元就在背景里继续滚来滚去。 伊禾看着冥思苦想的初,没忍住给了孩子一点提醒,轻轻点了点手边的干木头。 初眼睛一亮。 她想起来了,火可以把猎物的肉烤干,那么一定也可以把她们的头发烤干! 初悟了。 她微微翘起尾巴尖,过去蹭了蹭伊禾的手,然后才抱着木头去生火。 包裹里的木头不多,只有不太大的一小堆,如果初会数数的话,就能数出来这里只有二三十根干柴。 看着可怜巴巴的柴火库存,初决定省着点用,并且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多囤点柴火。 不然再遇到下雨,家里没有柴,那可怎么过呢? 生火烤肉都要用到柴,囤少 了真的不够用呀。 初在心里思忖着,取了三根柴火,生起了一堆很小很小的篝火。 元一个闪现出现在篝火边。 “初!你要生火烤肉了吗?怎么只用这么少的柴?” 说着,她就要手动添柴。 初连忙按住姐姐的手,告诉她家里柴火不多,现在都烧光了,下午就没得用了。 元不解:“怎么会没有柴?外面到处都是柴呀。” 她平时捡柴火可轻松了,随手就能弄回来一大堆枯枝枯叶干木头。 初无声的叹了口气,示意姐姐往山洞外看。 元顺势看去,看到外面仍旧肆虐的风雨。 她一拍脑袋:“哦!我知道了,你怕下雨。” “没关系的!我已经不怕了,我出去捡柴!” 初还来不及阻拦,元就嗖的一声弹射出去,冲向了雨里。 伊禾和初都惊呆了。 然而很快元又回来了。 她跑去山洞外,把附近一颗小树拦腰绞断,就这么连枝带叶的拖了进来。 元兴冲冲地:“初!给!柴火!” 初看着湿漉漉的小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伊禾在旁边笑而不语,并没有阻止两姐妹用湿木头点火的行为。 因为有的教训要亲身体会过才会更深刻。 ......不久后,元和初狼狈万分的冲到山洞口,脸上都被熏黑了。 而山洞里烟雾缭绕,已经是没法待了。 完全不受影响的伊禾慢悠悠的从山洞里踱步出来,教给姐妹俩一个新知识。 “湿木头不能用来生火哦,要晒干了的柴火才能用。” 元/初:咳咳咳! 灰头土脸的姐妹俩这回彻底记住了这个新知识,并表示下次再也不会用湿木头生火了。 伊禾哈哈大笑。 等山洞里的烟雾逐渐散去,她才带着姐妹俩重新回到山洞里。 外面的雨依然在继续,但山洞里又恢复了宁静。 元跑到伊禾身边,把脑袋搁在她腿上哼唧,初就在旁边用干木头重新生了一小堆篝火。 那颗被烧了一半的可怜小树就那么死不瞑目的躺在一旁,树干树枝都焦了一半。 27.第 27 章 这场雨下得很久,一直下了半天才停。 在这半天里,元和初经过了最初的乌龙,现在已经在山洞里安顿下来了。 篝火将两姐妹身上的水汽彻底烤干,元终于舒坦了,跟妹妹初一起分肉干吃。 烤得干干的肉块吃在嘴里,跟平时的烤肉味道不太一样,这让两姐妹感到很新奇。 她俩看上去都挺喜欢肉干的味道的,还试图投喂伊禾两口。 但伊禾现在不需要进食,对烤得有点焦的肉干也不太感兴趣。 两姐妹既遗憾又习以为常的撤回了两块肉干,回头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一边嚼,一边叽叽咕咕的商量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元首先跑到伊禾身边,问她:“母神,雨会一直下吗?” 伊禾呼噜了一下她重新干燥蓬松的一头短发,笑着摇摇头。 “雨不会一直下,会停的,但是有时候会下挺久的。” 元歪头:“挺久是多久?” 伊禾:“在某些季节,雨可能会断断续续下好几个月。” 元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掰着手指,想数一数好几个月是多少天。 奈何孩子没文化,还没学会数数,只能在伊禾最初塞给她的宛如“传承记忆”的基础智慧里模糊的知道,那会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她们从诞生到现在一共都没几天,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不到小半个月呢。 因此元十分震惊的去捅咕了一下初。 “初,要下好几个月的雨!时间比我们的命还长!” 伊禾:“......” 什么话这是。 初却不觉得元的形容有什么问题,她很快就严肃了表情。 “那是很长了。” 她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存粮,忧心忡忡:“我们储存的肉干应该吃不了那么久。” “还有柴火,也用不了那么久。” 元想了想,说:“肉没问题,我现在不怕下雨了,我可以出去捕猎。” “可是柴......我也没办法。”元耷拉着眉眼,满脸都写满了沮丧。 因为下雨就没有干柴,这个她真的没办法。 两姐妹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都十分担忧。 这还是自诞生以来,她俩遇到的最大的危机。 雨不可怕,但随着雨水一起来的物资匮乏会要命。 初有点懊恼:“早知道我们在下雨前多储存一些猎物和柴火就好了。” 元她长吁短叹,深以为然。 伊禾看着两姐妹唉声叹气的样子,朝她们招了招手。 两姐妹立刻翘起尾巴尖奔向她。 “别担心,这次的雨很快就会停,等雨停了,你们就可以照常生活了。” 初把双手搭在伊禾的大腿上,尾巴盘成一圈,姿势端正得像坐在课桌上听讲的小学生:“母神,怎么看雨什么时候停呢?” 伊禾告诉她,看乌云有没有散去。 “如果乌云快散了,就是雨要停了。” “而如果在晴天看到乌云,那就说明快要下雨了。” 初暗暗记下这个知识点。 而元早就在伊禾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就闪现到山洞口,探头探脑的看外面的乌云散没散了。 “乌云散了!雨要停了!” 元兴奋地喊了一声,尾巴又摇起来了。 “雨停了我就去捕猎,初,你去捡柴!” 初应了一声。 之后两姐妹果然趁着雨停,各干各的去了。 元这一次出去得格外的久,初也在外面采集了许多可以吃的浆果嫩叶根茎回来。 这些都是不需要柴火烤熟就能直接吃的东西。 但这时候的初还不知道,新鲜果实嫩叶根茎,是有保质期的。 伊禾看着初把一堆一堆的素食运回山洞,并在食物堆前露出满足眼神的模样,笑了。 “初,不要把食物这样堆放着,会压坏的。” “还有,新鲜果实嫩叶根茎放不了几天就会腐烂变质。” 初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辛苦了一下午采集回来的口粮,有点蔫了。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吃的保存更久呢?”初眼巴巴的看向伊禾。 在孩子万分期待的眼神中,伊禾点了点头。 “风干和腌渍都可以延长食物的保存期限。” 初一下子抓住伊禾的胳膊,眼神坚定:“母神,教我。” 有这样好学的好学生,伊禾当然很乐意教。 在元还没回来的时候,伊禾就教初用篝火灰烬的余温烘干一部分嫩叶。 再教她将果实用骨刀切开,一并烘干。 根茎的保存要方便得多,让初在山洞里挖一个略深的洞,暂且充作简易地窖,就可以把根茎丢进去放着了。 初一一记下所有新知识,眼睛亮晶晶的。 天黑后,元打猎归来了。 她又扛着一头跟上次一样的巨大四脚兽回来了。 看得出来,这次的下雨让元也有危机感了。 伊禾看着姐妹俩又忙忙碌碌的处理猎物的皮毛,烤肉,顺便把下午烘干的果干叶子也收好...... 现在姐妹俩已经可以很熟练的安排自己的日常生活,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伊禾插手了。 伊禾也乐得放手,让姐妹俩自行探索新生活。 只在她们遇到新的困难时,她再教她们对应的新知识。 第二天。 元一大早的又去捕猎了,留下初和伊禾在山洞里。 初跟伊禾说了昨天她和元的商量的事情:“母神,我们决定以后就住在这里,不回原来的领地了。” 伊禾明知故问:“为什么呢?” 初一脸认真:“因为我们原来的领地不能避雨。” 那块领地虽然挺大的,但没有山洞,下雨刮风都没处躲。 不如这个山洞,既可以遮风,又可以挡雨。 而且在山洞里住了一晚上,元和初又发现了一个好处。 山洞里的晚上更安静黑暗,比睡在旷野上舒服多了。 “还有山洞里可以放下我们所有的东西,不用担心睡着了被别的动物叼走。” 所以两姐妹一直决定,在有房子之前的这段过渡期就住在这山洞里了! 对此,伊禾当然是表示肯定啦。 从露天生活到穴居生活,也是个进步呢。 确定把这个山洞当做新领地后,初就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守好这块地了。 她盯着山洞的洞口,若有所思。 这个洞口是她们平时出入山洞的捷径,但如果她们不在的时候,别的动物也一样可以畅通无阻。 所以初思来想去,决定把山洞口封起来。 她出去找了些大石头,堵在了山洞口。 28.第 28 章 洞口被堵住后,山洞里一下子黑了起来。 初挠了挠头,感觉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伊禾在旁边也不提醒她,等孩子自己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初思考了一会,又把山洞口的石头搬掉了几块,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来。 这下山洞里就有一些光照,而且洞口也被堵住一半了。 初觉得这样比刚刚好多了。 可她前脚刚离开洞口,后脚没了一部分支撑的石头块就哗啦啦的倒了一地。 初:“......” 初的脸上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 全部堵住吧,山洞里黑黑的,什么都看不太清,留一半不堵吧,石头又会散落一地。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好办法,重新把山洞洞口全部用石头堵起来,而后回头在山洞里燃起了一堆篝火。 这样山洞里也有光了。 唯一的问题是柴火的消耗会变大。 但初不是很担心这个,只要不下雨,她就可以出去捡很多干柴回来。 她很能干的。 于是初决定以后都用石头堵住洞口。 直到元狩猎归来。 看到洞口被堵住的元砰的一尾巴就扫飞了所有石头,并且大声嚷嚷。 “母神!初!你们还好吗?山洞口为什么多了那么多石头?” 初看着被姐姐一尾巴扫飞一地的石块,感觉脑壳开始隐隐作痛。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她能搬动石块堵住洞口,像她和姐姐这样有力气的生灵也能轻松搬开石头。 所以这石头堵了个寂寞。 左思右想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初只好扭头眼巴巴的看向一直在旁边吃瓜的伊禾。 伊禾坏心眼的看着孩子接连吃了两个瘪后,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可以先做个门。” “什么是门?”元又闪现过来了,带着一身狩猎的血腥气。 “唔,门就是以后你们修房子要用到的东西,初,你跟我来,元,你先在山洞里烤肉。” 元“昂!”了一声,果然老实巴交的烤肉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她也能很熟练的扒皮烤肉一条龙了。 而伊禾就带着初,在外面找了个小树林。 伊禾指挥着初,让她用尾巴绞断了十来根碗口粗的笔直小树。 再让初把树上多余的侧枝都掰掉,剩下的直溜溜的树干就可以扛回去做建材了。 回到山洞里,元的烤肉已经半熟了。 初却没顾得上看烤肉,而是兴致勃勃的在伊禾的口头指导下学着做门。 说是门,实际上更像是加大加粗版的栅栏。 毕竟家里条件就这样,想刨个木板都暂时做不到。 因此伊禾便教初用藤蔓纤维搓出更粗的麻绳,再用麻绳将木头捆扎在一起。 这是没什么难度的,初学得很快。 比较有技术含量的是合页部分,这需要用到一些技术和技巧。 好在初很有耐心,尝试几次后就用绳结和木头做出了简易版的合页。 很快一个比山洞口略大的大号栅栏就做好了。 伊禾又让初把这个超级简约版的栅栏门搬到洞口,再将栅栏下方深深扎进土里。 最后在栅栏底部添加一个用来挡住栅栏向内推的门槛。 这下山洞口终于有门了。 还是个只能上下开合,并且朝外开的门,如果有谁不清楚用法,只闷头往山洞里闯的话是没用的。 门朝外开的结构和内部的门槛会将试图往里闯的动物死死拦在外面。 只有学会打开初的绳结,再把门向上的同时往外推开,才能进到山洞里。 初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新奇的把门推开,又关上,玩得不亦乐乎。 元见状也坐不住了,放下烤肉来跟妹妹一起把门开开关关。 伊禾:“......” 肉!要烤糊了! 她扶额,连忙把两姐妹撵去先吃饭。 两姐妹吃饭的时候,眼睛都还盯着木门。 饭后,元就没什么事做了。 平时这个时候她就会蹦跶着去给初帮忙或者帮倒忙,但今天她却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一个哈欠把初也传染了,姐妹俩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下一刻,她俩就习惯性的来找伊禾了。 盘膝坐着的伊禾的左右腿上很快就长出了两条犯困的小狗蛇。 这让伊禾有些意外。 因为两姐妹 的精力一直很旺盛,每天24小时起码能活力满满的蹦跶16个小时,很少有这样在白天犯困的时候。 是最近太累了吗? 好像是的,元最近天天承担双份捕猎任务,初也从早到晚的制皮毛缝衣服囤粮食...... 等等。 伊禾忽然回想起一个细节。 这几天姐妹俩都睡得比前几天早了一些。 似乎都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 可这不应该啊。 娲人两姐妹的体魄都是伊禾特意加强过的,她们自诞生以来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手,有的是力气。 难道是吃错东西了?伊禾思忖道。 而在她思索的时候,两姐妹已经把脑袋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元的尾巴围着伊禾的后腰绕了一圈,又继续伸出来,搭在了妹妹身上。 初的睡相比较老实,尾巴像曲腿那样弯成了<> 伊禾低头看着没一会就睡着的两姐妹,轻轻地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为什么会这么困呢? 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抚着两姐妹的后背,伊禾顺势查看了一下两姐妹的灵魂状态。 结果没什么事,都好着呢。 再捏捏手腕摸摸脉搏......伊禾虽然不懂中医,但两姐妹都是她亲手创造的,她对她们的一切了如指掌。 造物主还能通过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手段感知到她的孩子们的状态。 这一感知,伊禾就发现,姐妹俩都正处于某种略微乏力的持续性debuff状态中。 伊禾皱了皱眉。 这状态不对劲。 是食物中毒了吗? 也不像。她们每天吃的食物伊禾都知道,都是无毒的。 嗯,食物? 伊禾忽然惊觉,自己好像又漏了一个潜意识里的bug没补全。 盐!盐分! 根据伊禾潜意识里的常识,动物都是需要一定的盐分的。 动物本身的血肉里也含有盐分,可当肉被烤熟后,盐分就随之流失了。 伊禾这才恍然大悟,她光顾着让姐妹俩吃熟食,却忘了让她们补充盐分...... 而缺少盐分的话,就是会让人感到乏力困倦,提不起精神的。 29.第 29 章 既然发现了问题在于缺盐,那寻找盐矿的事情就该提上日程了。 在那之前,伊禾先用无形的意念将附近的土地都查看了一遍。 这整个世界虽然都是她创造的,但世界地图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经过几个纪元的演化,很多地形地势都和伊禾当初落笔时不一样了。 因此造物主偶尔也会陷入“这是哪来着”的轻微疑惑中。 比如现在。 伊禾仔细将附近的地图细细观察了一遍,又将意念放远,好一会后才确定了当下坐标。 她们现在正在一块平原与山地接壤的版块上。 这里离海洋很远,所以晒海盐不现实,只能在土地里寻找盐矿。 回想最初描绘大陆架时,伊禾也是画了不少盐碱地的,构架地底岩层时也画了许多结晶矿层。 顺着记忆找一找,再开着意念GPS扫描一下周围,伊禾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有地下盐矿的位置。 不过略有点远。 并且那盐矿深埋在岩层中,需要开凿深井才能将盐矿开采上来。 那么接下来还得带着两姐妹制作一些合用的工具。 不然到了地方,她们也没法把深埋在地里的盐矿弄出来。 伊禾思忖着,开凿地下矿层,大约需要的东西有哪些。 挖矿嘛,凿子锄头电钻......不对,现在家里条件有限,还只能从最原始的东西做起。 伊禾倒是可以开挂直接给姐妹俩创造个不需要用电的电钻出来采矿,但她不打算那么做。 她还是更希望教会她们早日独立生存。 这样娲人一族的未来才会走得更稳,不至于沦为遇事只会求神的废物种族。 所以伊禾愉快的决定,还是从打磨石斧石凿开始教姐妹俩。 等元和初从午觉中醒来时,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什么?要出远门?什么是远门?哦哦,去哪里?我们去做什么呀?去多久?盐?什么是盐?能吃吗?哦,好的,能吃,那,好吃吗?” 元的小问号还是那么多。 初就干脆多了,孩子扭头就去准备行囊了。 经过上次的雨中迁徙,她已经明白了,要搬地方,得备足吃食和柴火。 “初,先别急。”伊禾叫住了话不多却风风火火的初。 “我们要先做一些采矿的工具,然后再出发,元,你也一起来。” “正好家里现在的存粮足够,这几天你都不用去狩猎了,来跟初一起学做工具吧。” 元响亮的应了一声,麻溜的跟初一起,跟着伊禾开始了新课程。 说是新课程,其实也不算全新的了。 早在之前缝制皮毛衣服时,伊禾就已经教过两姐妹用石头和骨头打制一些基础工具了。 钻木取火的一套木棍,切割皮毛的锋利石头片,粗糙但能用的骨针......这些技巧,初都已经熟练掌握了。 现在,初只需要在伊禾的指导下转变一下方向,就能把石头片和木棒结合起来,再辅以刚学会的麻绳,就能做出像模像样的石斧来。 还有适合向下挖掘的凿子,类似锄头的石铲...... 初的双手依旧稳且细致,上手飞快。 令伊禾感到意外的是,元这一次居然也做得很好。 她知道自己在细致活上不如妹妹,便跟初商量,她来负责前半部分。 把大块的石头砸开,再粗略的分成合适的小块,元做得行云流水的。 她大致打出来的石头块拿给初,初直接就能开始打磨,捆绑,省了不少事。 或者在需要更多麻绳时,元就会屁颠屁颠的去采集大捆大捆的藤蔓,再给初拿去搓麻绳。 总之,两姐妹很快就靠着分工合作,做出了好些趁手的工具。 工具做好后,元再次奔向猎场,打回了够吃好一段时间的猎物。 初把所有猎物都烤成肉干,又顺带烘烤了不少果干嫩叶根茎,把路上的干粮也备好了。 再在家里找两块最大的皮毛,把干粮,工具,柴火都打成包裹,临行前的准备就都做好了。 出发之前,初很仔细的清点了一下路上的物资,又点了一下家里剩下的东西。 不点不知道,一点才发现,山洞里的家当已经越来越多了。 一叠一叠的皮毛,大堆的干柴,各种木头的骨头的石头的工具,成捆的麻绳,各种肉干果干... ...堆得山洞满满当当的。 初很有成就感的记下了家里的财产清单。 元却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越来越满的山洞,这会满心都是要跟母神出远门的兴奋呢。 “出发出发!” 元背着一个巨大的皮毛包裹,迫不及待的一甩尾巴,冲在了最前面。 没冲几步,又急匆匆的倒了回来。 “母神,我们要往哪走才有盐矿呀?” 伊禾拍拍元的肩,扭头看了看还在锁门的初。 初把木门的绳结打了好几个结,又用力推了几下门,确定推不开后才放心。 她长舒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门真好呀。 不然她们家里那么多东西,万一被别的动物偷了怎么办? 现在有了门,她们想出门都安心多了。 也是到了现在,两姐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出门要叫出门。 “走喽!” 伊禾左右边各跟着一个摇尾巴的小狗蛇,一起往她看好的盐矿地走去。 伊禾还估算了一下,如果按照她们的行进速度,走到盐矿那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加上采矿的几天和回来的几天,前后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的时间,姐妹俩应该还撑得住。 不,不对,到了盐矿那就可以补充盐分了,就几天而已,问题不大。 路上,元亢奋极了,看什么都新鲜。 明明刚开始的路都是她平时狩猎会经过的,但她就是觉得今天的路格外的不一样。 因为今天可不是她一个人出门打猎,而是和母神妹妹一起去更远的地方呀。 元高兴极了,一路都在叽叽喳喳。 一会儿问伊禾问题,一会儿又跟初打打闹闹,精神头好得像个小比格犬,一点都看不出其实这是个正处在缺盐deduff中的崽。 初就安静多了,但也会在伊禾跟她们讲新知识的时候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摇尾巴尖。 伊禾也觉得这趟旅程很有趣。 或者说,自从两姐妹诞生后,她的生活都变得有趣多了。 所以,人果然还是群居动物啊。 伊禾在心里感慨着。 30.第 30 章 初次出远门,让伊禾和两姐妹都觉得很新鲜。 伊禾产生了介于“带崽出游”和“出门遛狗”之间的某种错觉,而元和初则是被各种没见过的东西迷花了眼。 刚出门时还好,越远离领地,路上的新东西就越多。 因为元和初的领地范围虽然挺大,但真要丈量一下,约摸也就方圆几公里左右。 而这么几公里的范围,又能有多少物种呢。 可一旦走出这几里路,新鲜东西可就多了。 元就不困了,打着哈欠也要去追奶牛球球,还手欠的把菊石身上的逐影扒拉下来,贴在自己手上。 初也对这些领地上没见过的生灵很好奇,只淡定了不到两天,就快活的摇着尾巴加入姐姐了。 伊禾便时常无奈的停下来,稍稍等一会玩心上来的姐妹俩。 不过,每当看着她们跟那些和她记忆里大差不差的“老朋友”时,伊禾也会感到很欣慰。 看来,即便是放手了,她的意志仍旧在影响着世界。 她曾经重点关注过的几个物种,都顺利的经过了几个纪元的考验,成功存活至今。 在别的物种都演化了无数代,模样变得几乎快要认不出来时,奶牛球球,云泡泡,菊石,逐影,云鲸......全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尤其是云鲸,和最初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种色彩更绚烂的分支。 并且它们的种族越发的壮大,如今遍布全世界的天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它们。 造物主的偏爱,让它们在世界上活得格外的自在。 之前伊禾忙着带两姐妹,对别的物种都不大上心了,但今天,当她有意观察大家时,生灵们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意愿。 于是奶牛球球们蹦跳着往伊禾身边聚集,从高空俯瞰,像是在伊禾身边铺开了一张黑白双色的毛球绒毯。 云泡泡们追着伊禾飘,偶尔也停留在元和初身上。 菊石带着逐影仍旧躲在风化岩里,但也会伸出脑袋,朝着伊禾的方向张望。 云鲸们发出悠长清越的鸣叫声,在伊禾头顶绕着圈飞。 无数生灵都主动朝造物主奔赴而来,让元和初看得目不暇接。 元张大了嘴巴:“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跟我们不一样的生灵......” 初也歪着头,跟停在她鼻尖的小云泡泡好奇对视。 “母神母神!世界上一共有多少种生灵呀?”元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奶牛球球,兴冲冲地跑来问伊禾。 但这个问题却把伊禾难住了。 因为造物主也没数过她到底创造了多少物种。 更数不清生灵们自行演化而来的物种到底有多少种。 所以她只能告诉两姐妹,有很多很多种。 伊禾摸了摸元的脑袋,又一视同仁的摸了摸她怀里的奶牛球球,笑道: “这是你们的世界,也是它们的世界。” 元“喔!”了一声,扭头又去追云鲸。 初眨巴了一下眼睛,再看不断往伊禾身边聚集的生灵时,眼里就带上了一丝困惑。 她轻轻地晃了晃伊禾的胳膊。 “母神,那我们还能捕食它们吗?” 她想,既然世界不仅仅是娲人的,那娲人还应该以别的物种为食吗? 要不,她改吃素吧? 初的眼睛里似乎写着这样的话。 伊禾感知到初的情绪,不由得心里一软。这是个内心很柔软的孩子啊。 但她的担忧可以放下。 伊禾拍了拍初的手背:“当然可以。” “你们为了生存而捕食它们,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生灵之间本就有食物链,你们也是食物链的一环。” “所以无论是哪一方的捕食都是正常的,只要不滥杀,不嗜杀取乐,不赶尽杀绝,就没问题。” 初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不是很明白。 不过没关系,她还小呢,还有很长的学习时间。 现在她只记住了自己可以继续捕食猎物,只是不能贪多,把猎物杀绝了。 学到新知识的娲人晃起了尾巴尖,却不慎将身后的一打奶牛球球扫飞了出去。 初连忙飞奔出去,将那些被自己扫飞的毛球们接住,再轻轻放下。 伊禾看到初放下奶牛球球时,顺手rua了一下它们的绒毛。 然后孩子就眼睛一亮。 初愉快的决定,以后她绝对不会把这种可爱的毛球当做猎物 。 她又rua了rua某个毛球,但却又很快缩回手,嘶了一声。 抬手一看,手指上居然多了一个小血洞。 原来是某个暴脾气的奶牛球球咬了初一口。还记得吗?它们是肉食者呢。 初:“......” 初默默地退后一步,重新回到伊禾身边,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伊禾噗的笑了一声,但没说什么。 初似乎被伊禾的闷笑弄得有点不自在,伸出手指挠了挠脸,然后喊起了姐姐。 “元!快回来,我们该走啦!” 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哎————” 仿佛有点飘忽。 初不理解,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顿时无语凝噎。 元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了一条云鲸,抱着人家的尾巴不撒手,然后就被带到半空中去了。 那云鲸也被元的体重坠得不断往下滑,怎么也飞不回云层里了。 一人一鲸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个不撒手,一个摆尾巴。 伊禾清晰的听到那条半大的云鲸发出了“嚏!”的声音,那是云鲸语言里的脏话...... 而旁边的云鲸妈妈和云鲸姨姨们却像吃瓜一样,好奇的围着元,嗅闻她的气息。 元就傻呵呵的双手抱住云鲸尾巴,整个人直溜溜的挂在半空中,还跟云鲸们搭话。 “你们比它更大哎,我可以挂在你们身上吗?” 说着就试图往大云鲸身上挪。 大云鲸们却滑溜得很,尾巴尖都没让元摸着。 不仅没让她摸着,还有意无意的用尾巴拂过她的脸颊,似乎在逗弄她。 元就咧开嘴,也奋力卷起自己的长尾巴,想去够大云鲸。 整个人就像一个时而笔直时而弯曲成U形的挂钩,在空中活蹦乱跳的弹来弹去。 伊禾:“......” 她时常因为傻孩子的缺心眼而略感愧疚。 或许当初真的是她手抖了吧。 伊禾扶额,抬手将挂着元的那条半大云鲸招过来,终于让在半空挂了半天的元落了地。 云鲸们围绕着伊禾在空中环游,有的还像逗弄元一样用飘逸宽大的幻彩尾巴去逗弄看上去更沉稳的初。 31.第 31 章 初也对云鲸们很好奇。 因为之前她只在地面上仰望过总是在天上悠然飞行的云鲸,还从没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过它们。 现在云鲸们主动飞下来,在贴贴造物主的同时,也顺带贴了贴造物主带在身边的元和初。 第一次被云鲸主动贴贴的初就感觉脸颊被云鲸尾巴拂过的地方温温热热的,滋味很奇妙,还有点舒服。 她睁大了双眼,试着伸出双手,去摸了摸离她最近的一头云鲸。 那是一头成年云鲸,它很大方的让初摸了摸自己,还用温和的眼神看着她,冲她鸣叫了一声。 虽然语言不通,但初隐约感觉到了这头云鲸的友好。 于是她也冲云鲸露出了笑容,向它打了个招呼:“你好呀。” 但并没有像元那样,过于自来熟的就往云鲸身上爬,而是它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用语言向它们传达着自己的友好。 这种更冷静更沉稳的态度似乎更得云鲸们的心,于是又有好几头云鲸过来贴了贴初。 初很有礼貌,挨个跟云鲸打招呼,而元则趁机薅住一头在初身边环游的云鲸,呲溜一声翻到了人家背上去。 云鲸:“......” 初:“......” 伊禾:“......” 而没有边界感的元还在咋呼:“喔!它真的可以背得动我!好厉害!母神!初,你们要一起上来吗?” 驮着元的云鲸呼哧一声,那是云鲸语言里代表无奈,还有点不爽,但又不至于生气的感叹词。 通常用来训斥不听话的幼崽。 翻译成人能听懂的语言,大概就是一声“小破崽”吧。 伊禾见云鲸虽然有点不爽,但也没把元甩下来,就知道它也对元的提议没意见。 它的确足够大,背上可以坐得下三个人。 伊禾也曾坐在云鲸的背上俯瞰过世界,而云鲸们似乎也将这段记忆刻进了基因里,对载人飞行这件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它们并不抗拒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便向造物主和娲人展露出了宽阔的脊背,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初眨巴了一下眼睛。 伊禾笑着问她:“想飞飞吗?” 初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是有点想的。 看元的样子,好像很快活呢。 然后伊禾和初也坐到了云鲸的背上。 初眼睛亮晶晶的跟伊禾坐在同一头云鲸身上,还很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一下云鲸的脊背。 伊禾看着两个孩子雀跃的样子,决定陪她们玩一会。 反正就这一小会,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大不了等会赶路的时候加快一些速度就可以了。 但伊禾没想到事情的后续发展会出乎她的意料。 初俯身到云鲸的耳孔旁,轻声问道:“我想请你们帮一个忙,可以吗?” 云鲸不知道听没听懂,只叫了一声。 初从那一声平和的鸣叫声中明悟了什么,反手从包裹里摸出一大把肉干。 她爬到云鲸头顶,伸长了手臂,将肉干投喂给云鲸。 云鲸下意识的张开嘴,吃下了肉干。 眼睛一亮。 这种跟鲜肉完全不一样的口感俘虏了云鲸的胃和心。 为了再吃两口肉干,它决定带着初飞得更高一点。 但初不想让它飞更高,她只想让它带她们抄个近道。 “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挖盐矿,你们可以带我们飞过去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请你们吃更多的肉干!” 初的承诺云鲸们不知道听没听懂,但肉干的香味它们都闻到了。 云鲸们聚集到一起,嗅闻肉干的香气。 初顿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从包裹里翻出一根长木棍,再翻出一截麻绳,一大块肉干。 用麻绳将肉干捆起来,挂在木棍上,娲人历史上的第一根鱼竿就此诞生。 初把鱼竿上的肉干甩出一道抛物线,方向正是她们的目的地。 云鲸们循着肉干的香味就往前飞,很快就将一大块肉干|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完了。 初又掏出一块肉干,重新挂上去,抛竿。 云鲸继续吃,初继续喂。 就这样,初靠着调整抛出肉干的方向,成功控制住了云鲸们飞行的方向。 她把肉干往左边抛,云鲸们就齐齐往左边飞,她把肉干往右边抛,云 鲸们又扭头往右飞。 元看到妹妹的操作,一下子也来了兴趣,很快便学着照做。 于是云鲸载着三人,不断往前飞去。 伊禾见状直乐。 果然孩子就得放养,看看,小脑瓜开动起来,多会想办法呀。 接下来她就优哉游哉的坐在云鲸背上,只偶尔给元和初指指路。 元已经沉浸在这场投喂游戏里,而初却默默地记下了地图。 有了云鲸们带着从空中走最近的直线道路,这次出行的时间被大大缩短了。 原本需要走上三五天的路程,在云鲸们争着吃肉干的奋力前行中,当天晚上就到了目的地。 天黑后,云鲸们宽大的鳍和尾巴发出幽幽的蓝紫色冷光,又为元和初照亮了夜晚的路。 抵达目的地后,初非常高兴,她一翻身跳下云鲸的脊背,很认真的跟云鲸们道谢。 “谢谢你们。” 随后又提出请求:“我们过几天还要回去,你们还想吃肉干的话,过几天再来找我们可以吗?” 吃了初两天的口粮的云鲸们齐齐发出悠长的鸣叫声。 是代表着接纳和认可的意思的叫声。 云鲸们接纳了娲人两姐妹成为自己的跨物种新朋友。 元和初也一样。 经过一天的相处,两姐妹都对云鲸这个种族非常有好感。 伊禾也不拦着孩子们交朋友,反而乐见其成。 她还没教她们驯养动物呢,她们倒是自己误打误撞的就点亮了这个技能,挺好的。 看今天云鲸们馋肉干的吃货样就知道,从今往后,娲人们也将拥有一部分畅游天空的权利。 这一晚,云鲸们破天荒的从天上落了地,将伊禾和娲人两姐妹围在中间,一起在绿茸茸的草地上睡去。 第二天,大家又一起醒来。 不过今天元和初就不能再跟着云鲸们肆意玩耍了。 该做正事了。 伊禾带着两姐妹,开始挖盐矿。 元和初照着伊禾的指挥,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埋头开挖。 云鲸重新飞上天空,好奇的看着新朋友们的一举一动,一直徘徊在附近,没有走远。 32.第 32 章 伊禾当初叠加在岩层里的盐矿不少,并且大多都是成块成块的灰白色粗盐,跟石头似的。 它们深埋在地下,通过地下水,将盐分缓缓析出到更远的地方去。 需要开采它们的时候,将它们头顶的岩层挖开,就能得到大块大块的粗盐盐块。 元和初奋力挖掘了一天,才终于挖出了灰白的盐块。 她俩很好奇,元还在石头似的盐块上啃了一口。 被齁得直捋舌头。 初见状就把自己手里那块盐放下了。 她问伊禾:“母神,这就是盐吗?” 看着孩子似乎明晃晃写在脸上的“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伊禾笑了。 “是的,这就是盐,但它不能就这样直接吃。” 刚开采出来的粗盐矿石,里面是有很多杂质的。 直接吃的话,不仅味道会又苦又涩,吃多了可能还会闹肚子。 初听完更疑惑了:“那要怎样才能吃它呢?” 伊禾朝她招招手:“来,我教你们。” 初立刻捧着一大块盐砖,跑到伊禾跟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元也甩着舌头溜了过来,但一直在吸溜口水,看来是被齁得不轻。 伊禾忍着笑,教两姐妹去找来了一块中间有些凹陷的石板,再教她们把粗盐砸碎,放在石板上加水煮。 煮的过程中,盐块里的一部分杂质就漂浮在水面上,可以轻易的被剔除。 而还有一部分杂质,则需要继续提炼。 初升起来的火堆燃得很好,饱和度超高的盐水很快便沸腾起来。 石板面积大,能盛放的水不多,因此沸腾后不久,水就烧干了,只留下一撮白色结晶。 这就是刚煮出来的粗盐了。 依旧有些苦涩,但至少吃了不会闹肚子了。 不过伊禾示意两姐妹继续刚刚的操作,把盐结晶砸碎,再加水煮,多煮两三次,尽可能多的把杂质去掉。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再将盐水过滤一遍,但家里这不是还没有过滤工具嘛。 而且不止是过滤工具,厨房用品也还挺缺的。 现在姐妹俩连个锅都没有,煮盐都用的就地取材的石板呢。 伊禾看着元和初煮盐的身影,心想,看来织布和制陶的工艺也该找个时候传授给姐妹俩了。 其实伊禾对这些知识也不大精通,只是略懂一些原理。 但没关系,即便是她记忆有误,也不影响世界会按照造物主的意愿运行。 所以怎么来都是伊禾说了算,问题不大。 只要她想,哪怕她自创个什么“咒语”,然后让植物纤维自动变成布匹都行。 管它科学不科学,造物主认可了就行。 不过现在伊禾暂时没有让世界走修仙或者魔法线的打算,她仍旧按照曾经的记忆,引导世界朝着科技线上走。 当然其中肯定会多多少少有点偏差就是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所有科学原理都来源于造物主不甚清晰的记忆嘛。 所以在她记忆不是那么牢靠的地方,这个世界里的“科学原理”或者“物理法则”总会产生一些与她原来所在世界的微小差异。 比如现在。 在没有严格按照煮盐流程的操作下,一撮撮雪白的盐结晶还是顺利析出了。 伊禾亲自尝了尝世界上的第一批精盐。 依旧有些许涩味,但已经完全不苦,可以拿去调味了。 “好了,这就是可以吃的盐了。”伊禾愉快的说道。 她话音刚落,不长记性的元就又是嗷呜一口。 然后又狂捋舌头,跟二哈似的。 “这个,盐,好难吃。”元苦着脸,觉得自己以后都不要喜欢盐了。 伊禾无奈极了,这傻孩子,她有说过盐是这么吃的吗? 看看人家初多淡定,虽然捧着精盐眼睛亮亮的,但完全没有贸然尝试呢。 伊禾叹口气,把盐的正确食用方法教给两姐妹。 “初,你去取一块肉干来,放在石板上,加点水,再加一点点盐进去一起煮。” 初应了一声,照做。 不一会儿,世界上第一份加了盐的肉汤就出锅了。 盐的分量,是初严格按照伊禾的指示,只捏了一小撮进去。 伊禾随手折了两根树枝,再掰断成四根筷子,递给两姐妹。 “喏,来尝尝加了盐的肉汤。” 元捏着还不会用的筷子,磨磨蹭蹭的,不是很乐意尝试的样子。 初却很相信伊禾,她也还不会用 筷子,但她无师自通了另一个办法。 孩子把筷子当签子用,串起一块煮熟的肉干,吹了吹,咬了一口。 “唔,好好吃!” 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肉干变软了,还更香了!” 元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初不回答,又串起一块煮熟的肉,给伊禾。 伊禾笑着接受了孩子的心意。 平心而论,这块肉的味道也就那样。 盐水煮出来的肉干,没有别的调味,是一种很质朴粗犷的味道。 但伊禾仍旧对初的厨艺进行了夸奖。 “真不错,初煮出来的肉很好吃哦。” 旁边的元脸色纠结。 伊禾又笑道:“而且加了盐的肉,吃了会变得更有力气哦。” 元:“!” 元这下不犹豫了,拿出壮士断腕的气势,也叉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嚼嚼。 然后眼睛就亮了。 “真的是好吃的诶!” 跟平时不一样的味道,俘获了元的胃。 元终于不讨厌盐了,敞开了吃了一顿盐水煮肉,肉汤都没放过。 初也喜欢这个味道,便一直在篝火边煮下一锅。 石板的容量有限,一次能煮的肉不多,但初很有耐心,煮了好几次。 煮肉的水汽和香味热腾腾的飘到天上,又把云鲸们吸引过来了。 大方的初,给新朋友们也尝了尝盐水煮肉。 云鲸们意外的也喜欢这个味道。 虽然它们并没有“长期不摄入盐分就会乏力”的debuff,但它们也对这个新味道表示相当喜欢。 于是这一顿煮肉大餐进行了大半天,篝火一直没熄过。 娲人和云鲸都是大胃王,饭量颇大,一块比脸盆大不了多少的石板煮一次的肉汤还不够她们溜缝的。 所以初一直在煮肉。 直到咔嚓一声轻响。 “啊!石板裂了!”元惊呼一声,忙不迭的想伸手去捞石板上还在煮着的肉。 可惜晚了一步,石裂开的石板把所有的肉和汤都洒进了篝火堆里。 元傻眼了。 “母神......” 看着孩子眼巴巴的样子,伊禾轻笑一声。 33.第 33 章 石板耐不住长久的高温,惨兮兮的裂了,但元的表情看上去比裂开的石板还要惨一点。 她耷拉着眉毛,又想伸手去火里抢救她的肉,又怕被火烫到手,十分两难。 看着孩子的倒霉相,伊禾好笑的拍了拍她。 “想不想要不会被火烧裂的工具?” 元忙不迭的点头:“想想想!” 她许愿:“不光要不会被烧裂,最好还要大一点,一次可以煮很多很多肉汤。” 不然煮了半天的肉汤,她三两口就吃光了,越吃越馋。 初也没吃过瘾,便过去轻轻摇晃伊禾的胳膊:“母神,是什么新工具?教我们。” 伊禾:“好,那今天就顺带教你们制作陶器。” 两姐妹齐齐歪头,露出带有求知欲的渴望眼神。 只不过细究一下,元的渴望是冲着肉汤去的,而初是冲着肉汤和新知识一起去的。 在馋嘴的动力驱使下,元和初很快就照着伊禾的指挥,在打水的河边不远处找到了略微发白的黏土。 有了原材料,行动力超强的两姐妹马上就原地开工了。 伊禾只需要动动嘴,元和初就会照着她教的办法去挖土,和泥,塑形...... 这种类似于玩泥巴的活动,让两姐妹都觉得挺好玩的,上手飞快。 初的手很巧,在伊禾的指导下,她没多久就做出了一堆陶器的土坯。 锅碗瓢盆都齐了,大大小小的一堆。 元还是没什么耐心,也不擅长做细致的工作,但她也有她的长处。 她团了大堆的黏土,相当豪放的搓出了好几个容量跟水桶一般大的陶器坯。 最后再升起一堆更大的篝火,将还没定型的陶盆陶锅放进火堆里进行烧制。 不过跟烤肉不同的是,制陶时要把所有陶土坯都盖上柴火,慢慢的闷烧。 因为现在没有专门的窑嘛,就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法子来烧陶。 按常理来说,这种粗犷的制陶法成功率不会太高,但这并不是一个按完全常理运行的世界。 在造物主的暗中许可下,元和初亲手制作的全世界第一批陶器全部顺利成型。 新造物出炉,元和初都惊奇极了。 “母神,它变干了,也变硬了!” “火没有烧裂它,反而让它更结实了!” 半天后,两姐妹捧着还散发着灰烬余温的陶器,兴冲冲地拿给伊禾看。 伊禾看着那些做工略显粗糙的锅碗瓢盆,夸赞道:“做得真好,你们又学会了一样新技能。” “以后你们想再做什么耐火烧的容器,就可以用黏土制作陶器。” 初眼睛亮晶晶:“嗯!我记住了!” 元则抱着自己刚造的雷霆大锅忙不迭的往火上架。 她还惦记着那口肉汤呢。 吃货的行动力超强,把陶锅造好了马上又去河边打水煮肉。 然后又遇到一个小问题。 装满水的大陶锅太沉,柴火根本支撑不住它的重量。 看着大陶锅咔嚓一声压断了所有的柴火,锅底的火苗都被压得熄灭了,元急得直挠头。 伊禾无奈,只好又教姐妹俩用制陶剩下的黏土搭建土灶台。 这个技术含量更低,只要垒出一个透气的台子,再点火烤干,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灶台做好后,元迫不及待的点火,煮肉。 她看着水桶那么大的陶锅,美滋滋的心想,这一次煮出来的肉一定能让她敞开吃个爽。 而初则十分新奇的围着灶台转了好几圈,尾巴尖摇晃得可欢快了。 “等我们回家了,在家里也做一个灶台!”初快活的说道。 元敷衍的嗯嗯一声,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锅里。 伊禾闷笑一声,看着两姐妹的日常互动,功成身退,去旁边盘膝小憩。 云鲸们狗狗祟祟的游到伊禾身边,偷偷蹭她。 伊禾也不管,偶尔还扒拉一头小云鲸到怀里摸一摸,rua一rua。 元和初就一直在锅边聚精会神的等,等水沸腾,等肉煮熟。 终于等到第一锅肉汤出锅,两姐妹这回终于敞开吃了个畅快。 两人捧着现做的大陶碗,一碗接一碗吃得可高兴了。 又是制陶又是搭灶的忙活了大半天,也是给孩子饿坏了,那么大一锅肉汤,居然吃了个七七八八。 剩 了些肉汤也没浪费,云鲸们全部笑纳了。 它们的胃口更大,一整锅肉汤也不够它们吃的。 因此有些馋嘴的云鲸很快就发出了讨食的声音,抑扬顿挫的。 还有些更聪明的云鲸,见锅里空空如也,转头就游走了,不一会便叼着一头新鲜的猎物回来了。 然后径直把猎物丢到元和初面前,示意请两位师傅帮忙加工一下。 面对新朋友们的请求,元和初当然不会拒绝。 正好她俩已经吃饱了,闲着也是闲着,就继续煮肉汤投喂云鲸。 顺便收取一点加工费:取一小部分猎物烤成肉干,充当回程的口粮。 云鲸们没有意见,它们也围着灶台,和刚刚的元一样等着新鲜的肉汤出锅。 鲜肉煮出来的肉汤,那味道又跟肉干不一样。 元和初都很好奇的尝了一口,然后又解锁一个新菜单。 原来新鲜的猎物直接煮出来也这么好吃,两姐妹默默记下。 初还发散了一下思维,既然如此,那是不是什么都可以丢进锅里煮一煮? 她说干就干,当即从随手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堆果干和菜干。 第一次尝试,她没敢放太多,只略往大锅里丢了点素菜。 没想到这些素菜在锅里翻腾的样子还挺好看,花花绿绿的。 更惊喜的是,煮熟后的果干和菜干,似乎也变得更好吃了。 元还发现,加入果干后肉汤变得有点甜味了,还多了一股水果的清香。 更妙的是肉似乎也变得更软嫩可口了,咬一口下去,肉汁四溢,十分美味。 除了果干,肉汤里的菜干也变得不一样了。 吸满了汤汁的菜干咬下去会咯吱咯吱的响,口感和味道都相当不错。 这下好了,两姐妹一下子就被一顿荤素搭配的肉汤迷住了,又怒炫好几碗。 初还冒出了新想法,如果在锅里放满果干,岂不是可以做出一锅甜汤? 元对妹妹的提议表示很感兴趣,两姐妹一合计,就决定下一顿吃甜的,并且还要去采一些新鲜水果嫩叶来试试。 伊禾看着两姐妹叽叽咕咕的商量着开发新菜式,笑而不语。 34.第 34 章 元和初还真捣鼓出了一锅不甚成功的甜汤。 这一次她们在附近采摘的新鲜水果并不适合吃熟的,导致这一锅甜汤吃起来味道怪怪的。 但这并没有阻止两姐妹探索新食谱的脚步。 伊禾看着两姐妹围着灶台,兴致勃勃的研究了大半天。 盐都用掉了好几撮。 这让初有点心疼,又提议用新锅多煮点盐带回家去。 她按照今天的盐的消耗量估算了一下,算出这一趟她们至少还要再煮两锅盐水,才能带回足够她们食用到冬天的精盐。 伊禾则在此时告诉两姐妹,最好在这个基础上再多准备一些。 “因为冬天很冷,也很长,窝冬的时候不适合出来煮盐,也需要用很多盐腌制耐存放的咸肉。” 初点点头,虽然伊禾没有解释什么是咸肉,但聪明的孩子已经学会从字面意义上猜到那是什么了。 她立刻跟元一起行动起来,一个去附近捡更多的柴火,顺便去河边打水,一个留在灶台边烧火煮盐。 元抱着她那个雷霆大锅,亢奋的扛了好几桶河水回来。 “这个锅,可以装好多水!”孩子尾巴尖儿摇晃得像个大风车。 不等伊禾和初回答她,她又一溜烟弹走,去打第二锅,第三锅的水回来。 这次烧陶,她一口气挖了许多黏土,搓出来四五个桶一样大的陶锅呢。 很快初身边就堆满了装满水的大陶锅,她就安安静静的留在灶台边,点火烧水。 闲不住的元又跑去捡柴,一趟一趟的,可把孩子给忙坏了。 云鲸们有的也跟着元到处跑,有时候还帮忙给元背一些柴火,或者她顺手猎到的小猎物回来。 初收到柴火或者猎物,就随手处理了,并且一点都不耽搁煮盐。 伊禾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笑了一声。 挺好。 就这样忙活到天黑,初数了数今天煮出来的盐,已经有很大一锅了。 不是元做的大锅,而是初做的正常炒菜锅那么大的一锅。 这么多盐,已经够吃很久很久的了。 如果只有元和初两个人的话,别说一个冬天了,十年八年都未必吃得完。 所以初决定收手了,今晚就回家。 出来了两天,外面的确很好玩,但初是个恋家的孩子,已经在想念家里的一切了。 伊禾对初连夜回家的提议没意见,元有点意见,她还没玩够,但初假装自己没听见姐姐的嘟囔声。 看到初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了,元大声嚷嚷:“母神,初,再玩两天嘛!” 初继续假装没听见。 伊禾憋着笑,轻轻戳了戳初:“要不,明天天亮了再回?” 初这才遗憾的暂停了打包锅碗瓢盆的动作:“唔,好吧。” 她很想快点回家,但她也是个很听母神的话的孩子。 元一下子就笑开了花。 这一晚,她们依旧和从前一样直接在野外露宿,把皮毛往地上一铺就躺下了。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只缺了些星河月色,为这个夜晚增添几分浪漫。 但云鲸身上发出来的光又弥补了这一点。 于是这也是个有“夜光”的晚上。 第二天,初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收东西,早饭都来不及吃。 元有些话想说,但看着妹妹归心似箭的样子,她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跑过去,跟初一起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这一趟出来,她们带的东西不少,等到了要回去的时候,东西变得更多了。 除了带出来的皮毛包裹和工具,还多了很多占地面积颇大的锅碗瓢盆,以及满满一锅精盐。 就连食物也多了许多,那是元捡柴的时候顺手猎的猎物,和云鲸们给的“加工费”。 还有研究甜汤剩下的果子和嫩叶......林林总总的一大堆。 要是像来之前那样全靠皮毛包裹装,两姐妹浑身挂满包袱,也带不走这么多东西。 但这次的回程,两姐妹是有司机的。 只需要一点肉干或者肉汤,就能请回好几位云鲸师傅,为两姐妹充当返程司机。 这才短短两天,娲人和云鲸就已经建立起了某种默契。 所以很快,伊禾和两姐妹就坐在云鲸的背上,坐在一堆的锅碗瓢盆里,踏上了归途。 云鲸们的飞行速度很快,加上已经有了之前配合的经验,这一次只花了半天,就把三位乘客送到了目的地。< /p>初迫不及待的从云鲸背上跳下来,直奔家门口。 看到木栅栏做成的大门上虽然多了不少被抓挠的痕迹,但整体却完好无损的样子,初终于放心了。 她快乐的打开门,去屋里取了更多肉干,投喂给云鲸们。 “谢谢你们呀。”她真诚的道谢,让云鲸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它们似乎对这个山洞也很好奇,把元和初送到家了之后也没打算走。 有一条半大的小云鲸还趁机游进山洞里,这里嗅嗅,那里看看。 大云鲸们则在山洞上空环绕着飞行,像是在记住新朋友们的家庭住址。 从这天之后,元和初的家门口就会时不时的刷新出一条或是一群云鲸。 它们从高高的云层中游下来,几乎快要贴着地飞行,就为了跟新朋友们一起玩耍。 可惜回家后的元和初就没有太多时间陪云鲸们玩耍了。 又下了几场秋雨后天气越来越凉,伊禾便带着姐妹俩腌制咸肉,制作果干菜干,缝制更多皮毛衣裳...... 除此之外,还有些零碎的活要干。 初果然在家里砌了个灶台,元看到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就埋头挖土,把山洞朝里面拓宽了许多。 新拓宽出来的房间,就专门用来存放食物和柴火。 把这间屋子快要堆满后,元又继续朝着里面拓宽房间面积。 于是家里继储藏室之后,又多了专门的卧室,以及特意用木栅栏分割出来的厨房...... 有了更多房间后,家具也更多了。 用一根根木头组合起来再铺上皮毛的床,用木桩和石板做的简易桌椅,以及用来摆放各种锅碗瓢盆的木架子...... 一个原本不算太大的山洞,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家。 就在这样忙碌的氛围里,气温一天一天转凉。 初秋时便开始缝制的皮毛衣服终于派上了用场。 外面第一次结出霜花时,元和初就穿上了厚厚的皮毛衣裳。 娲人身上的鳞片不怎么保暖,全靠大毛衣服提供热量。 到这时,元和初才终于体会到了御寒的重要性,也很庆幸幸好她们早早的就备下了许多过冬的物资。 35.第 35 章 在秋天的时候,元和初觉得几个月后的冬天离自己还挺远的。 但日子真过起来,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从外面煮盐烧陶回来后,元和初感觉还没过多久,冬天就到了。 对娲人来说,这是个有些新奇,但又有些讨厌的季节。 “外面好冷,猎物们也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元从外面回来,罕见的没有带回猎物,只带了些植物块根和冻得硬邦邦的果子回来。 她抱怨道:“天气变凉后,猎物就不好找了,都闻不到猎物的味道了,衣服也好厚,捕猎的时候也好不舒服。” 可是衣服又不能脱,外面太冷了,不穿厚衣服就会被冻僵,整个人都会变得木木的,糟糕透了。 不要问元为什么知道,她就是知道。 看着孩子沮丧的脸,伊禾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 “冬天就是这样的,所以才要提前准备过冬的东西。” 元搓了搓手,又转头把脸埋在伊禾怀里,哼唧道:“不喜欢冬天。” 伊禾摸了摸元的脑袋:“那就别出去了,留在家里窝冬吧。” 反正家里物资管够,满屋都是两姐妹提前储备好的过冬物资。 秋天的时候,初每天都在制作各种干货和腌腊,皮毛和柴火家里也不缺。 而且山洞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灶台里的火每天都会准时燃起,让山洞里变得更温暖舒适。 唯一的缺憾是大门依旧是透风的大栅栏。 但伊禾不让元和初把门做成全封闭的,那样空气不流通。 初就想出来一个新办法,她找了几张裁成竖条的碎皮毛,整整齐齐的挂在门背后。 皮毛没有完全部遮挡住大门,而是留了好几条透气的小缝。 这样山洞里就不会被寒风吹进来了。 只是也让山洞里的光照变弱了许多,白天的时候,屋里都黑漆漆的。 两姐妹都表示很不喜欢这种黑漆漆的环境,于是就又跟伊禾学着做灯。 当然不是电灯,而是最原始的油灯。 油脂是现成的,猎物身上的肥肉下锅多煎炸一会,清亮的油脂就出来了。 等凝固以后,既能吃,又能用,还可以保存很久。 伊禾就教两姐妹在小碗里装上动物油脂,再在碗里放一根细麻绳,一盏简易的油灯就做好了。 有了油灯,家里不再黑漆漆的了。 元和初高兴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有新问题了。 就这么在家里窝冬太无聊了。 元想出去玩,去捕猎,去捡柴,去打水,去煮盐,去烧陶,去找云鲸,随便做什么都好,都比在家里闲得尾巴都直了要好。 可是现在一出山洞就是凌冽的寒风,刮得人脸都疼。 要是遇到下雪,那更难受。 第一次看到雪的时候,元还跑去雪地里撒欢,留了一地的印子。 但很快,她就抱着冰凉的尾巴蔫蔫的回来了。 尾巴都快冻成老冰棍了! ——为了方便活动,娲人姐妹都只穿了上衣,尾巴依旧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 虽然她们缝制的上衣是足够长的长袍,可以遮住尾巴不被风吹到,但尾巴总要在地上滑行的嘛。 尾巴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地面什么温度,尾巴都能感受得到。 秋天还好,可到了冬天,不保暖的鳞片尾巴在雪地里走几圈,立刻就能明白冰棍是如何炼成的。 可给尾巴穿衣服也不行,元试过,只觉得本就因为厚重袍子变得不方便的动作更加迟缓了。 元很不喜欢那种行动不便的感觉,很快就又脱了专门为尾巴制作的下装。 后来从雪地里回来的元坐在灶台边烤了半天的火才让尾巴暖和起来,并且发誓再也不要喜欢下雪了。 初也有些不适应,就眼巴巴的跑去问伊禾,窝冬还能做些什么? 伊禾想着,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那不如趁冬天教孩子认字数数吧。 不然每天听着初清点家当时念叨的“柴好大一堆,肉好大一堆”伊禾都想笑。 于是造物主的脱盲小课堂正式开始。 两个文盲小狗蛇也从此踏上了漫漫学习路,从一二三四五,一路学到aoe。 学习的过程有点艰难,尤其是元,每次都听得两眼直冒蚊香圈,课后一问 今天学了什么,孩子嘴一张就是阿巴阿巴。 伊禾很是无奈。 元并不笨,她只是耐不下性子去学这些费心的东西。 这方面初就要好很多,她很快就学会了数数,没几天就可以从一数到一百。 但超过一百就不太行了,孩子还在继续学。 至于加减乘除,那更是以后的事情。 拼音和写字初也学得很快,一些简单的字,她都可以用树枝在地上写出来了。 伊禾教给初的第一个字,就是初自己的名字。 她手把手,一笔一划的教初在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又写下了元的名字。 初把这两个字记住后,又问伊禾的名字怎么写。 伊禾经不住孩子的狗狗眼攻击,又教她写“伊禾”,写“母神”。 这两个词四个字,初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牢。 学会写字数数后,初就有了新的乐趣。 她每天都会把家里的存粮和皮毛柴火数一遍,还很严谨的在储藏室墙上写了一串表格。 每从储藏室里取走一块肉,一张皮子,她都会拿着树枝,把之前写的数字抹掉,重新写一个减去后的数字。 孩子还学会了用简单的字词写日记。 山洞的地面没有地板,用树枝用力一划就能留下清晰的痕迹,成了初的天然写画板。 初还学会了用树枝沾着果干熬出来的各色浆汁,在山洞左侧的石壁上写写画画。 在不能像地面一样反复抹去痕迹的石壁上,初小心翼翼的画了一个她能画出来的最圆的圈。 圈里上半截写着她自己和元的名字,中间是伊禾的名字。 下半截则是一副很有童趣的线条简笔画。 一个有着两条腿的人形光团,左右两边各牵着一个人首蛇身的小人。 平心而论,这是一副技艺很粗糙的画,但初却喜欢得不得了,每天都要去看一眼。 伊禾也看得心软软,将这幅画永久定格在了石壁上。 从此只要石壁还在,这幅画就会跟石壁一起,永恒存在。 而这,将在很遥远的未来,成为娲人历史上的文明开端。 36.第 36 章 整个冬天就在元的磨皮造痒和初的认真学习中渐渐过去。 伊禾真带着两姐妹,在山洞里宅了一个冬天,几乎都没怎么出门。 除了元实在憋坏了的时候会出去跑两圈然后又回来烤尾巴抱怨冷之外,这个冬天实在没有别的有趣事儿了。 初却很耐得住性子,跟伊禾学认字,用存粮捣鼓新菜式,每天数家里还剩多少物资,忙忙碌碌,总有事做。 初还在山洞口附近的地上画了很多杠杠,用来记录日期。 每过去一天,她就去门口添一杠,然后每天数有多少条杠杠,就代表着过去了多少天。 就这么数着数着,门口杠杠一天天变多,山洞里的物资一天天减少,外面的雪也渐渐化了。 漫长而又无聊的冬天,终于快要过完了。 发现门口的雪化开那天,元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咋咋呼呼的拉着伊禾和初去看。 “母神!初!快看!雪变成水了!它怎么还会变呢?” 伊禾笑着告诉两姐妹,天气暖和了,雪就会化了。 “春天快要到了。” 元一听就高兴起来了,但很快又掀开皮毛帘子,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然后疑惑道: “可是母神,外面还是很冷啊,好像比昨天还冷呢。” 伊禾看着她一脸“我想出去玩”的郁卒表情就想笑:“是这样的,化雪比下雪更冷。” 她安慰元:“等雪都化了,外面就会暖和起来了。” 元长舒一口气,又有了新盼头,每天都去看门口的雪化了没有。 门外堆积的雪层果然一天天变薄,变少,最后全部化成水,在山洞附近的低洼处汇聚成了一条雪水小溪。 温度终于也上来了。 元立刻冲出门去,在外面撒欢了半天。 半天后,她才提着一只肥嘟嘟的候鸟,和一兜有些微酸的花芽回来。 “母神!初!快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她献宝似的把自己今天出去溜达一圈的战利品展示给伊禾和初看。 初很给姐姐面子,拿着那只肥胖的鸟就去煮了一锅热腾腾的汤,汤里还加了新鲜的花芽。 这一顿鲜肉和鲜菜做的肉汤,给了元无限的动力。 当天下午,她就又窜出去找更大的猎物了。 伊禾也知道这个冬天把孩子憋坏了,倒也没拦着她,又问初要不要出去逛逛? 初想了想,拉着伊禾的胳膊,说想跟她一起出去。 伊禾笑着揉了揉孩子的脑瓜,果真带着她一起出门了。 刚出门没多久,元的声音就从远到近,和她的人一样冲到了伊禾和初面前。 伊禾就左右各跟着一条摇尾巴尖儿的小狗蛇,在初春的午后,溜达。 头一次经历春天的两姐妹,一路都在惊叹。 “地上又长出了好多的草,树上也发芽了。” “还有花!母神!看这个花!” 伊禾刚想开口夸一下孩子摘的花挺漂亮,下一秒元就把一朵嫩黄的大花塞进了嘴里。 伊禾:也,也行吧。 好看和好吃随便占一样都行。 但元的品鉴结果是这个花朵的味道一般,只有花蕊底下那一小段有点甜。 说着还麻溜的又摘了两朵花,刺啦一下扯掉厚实的花瓣,殷勤的把最甜的花蕊部分递给伊禾和初。 初尝了尝,对姐姐的品味表示了认可。 伊禾笑着摇摇头,也在孩子期待的眼神中尝了尝藏在花蕊里的一小滴蜜。 柔和微凉的春风从三人身上吹过,带着一股花香味。 两姐妹都对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感到十分稀奇,在外面撒欢到天黑才回家。 回来的时候,又带回了好几只或肥或瘦的猎物,几枚圆圆的鸟蛋,以及一些柴火,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元摘了一堆能吃但味道一般的花花草草,初在刚化冻的河里捡了些石头。 这场短暂的初春半日游,姐妹俩都收获颇丰。 有了头一天的经历,第二天,姐妹俩起了个大早,就又商量着去外面。 元想去打猎,初想去采摘更多新鲜的花芽和嫩叶回来做菜。 伊禾却不怎么想再出门,这个冬天窝得她挺舒服的,她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懒洋洋的。 于是便放任两姐妹自己出去狩猎采集。 初赶在中午前就带着一大包新鲜的春菜回来了,并且兴致勃勃的在灶台前捣鼓新菜。 然而等初都把午饭做好了,元还没回来。 伊禾就让初去把元找回来,别让她在外面浪得饭都不吃了。 初应了一声,出去找姐姐了。 没想到这一去也许久没回。 伊禾等到锅里的汤都快凉了,两姐妹还没回来。 伊禾:“......” 伊禾无奈叹气,只好亲自出马去找元和初。 她感知了一下她们的大致位置,直接化作一缕清风,眨眼间便拂到了两姐妹面前。 但元和初此时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一缕突如其来的微风上。 伊禾: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人,把俩孩子看得这么聚精会神的。 是的,元和初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没有受伤,只是被一点新鲜事勾住了好奇心。 现在,姐妹俩一起趴在一块大石头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对面山坡。 而对面山坡上有些什么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群群居的食草动物。 这种长得和绵羊有些类似的食草动物,伊禾为它们命名为大角羊。 大角羊没什么稀奇的,元和初没少拿它们当猎物,家里羊皮毯子都有几十张了。 真正让元和初感到好奇的,是大角羊们正在做的事情。 ......春天,是繁衍的季节。 所以大角羊们正在成群结队的“相亲”。 雄性大角羊互相抵着角争斗不休,只为了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勇敢和力量。 它们打得头破血流,雌性们却只在旁边悠闲的嚼着草叶围观。 它们是很挑剔的,不仅要选战胜的雄性,还要挑剔这个胜利者长得好不好看,叫声好不好听,头上的角合不合它们的审美。 经过诸多挑选环节后,才有幸运的雄性被雌性选中。 没有太多智慧的羊羊们就地开启了约会。 元和初看着叠在一起的大角羊,眼睛睁得溜圆。 还窃窃私语。 “它们在干嘛?打架吗?但是为什么跟旁边的有点不一样?” “喔!你看它的肚子底下是什么?红红的,长长的。大角羊有这个部位吗?” 元有点困惑,她狩猎的大角羊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好像还没注意过它们的腹部还有这么个结构。 初想了想,回答元:“有的。” “我处理大角 羊的时候,有的会有这个,有的没有。” 她也有些困惑:“但是我看到的好像跟现在的不太一样。” 她看到的那个可能是第二条尾巴的部位好像没有现在这么醒目。 所以初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好奇心爆棚的两姐妹饭都不记得了,津津有味的趴在这里看了半天。 伊禾:“......” 合着在外面不回家,是在看羊片呢。 但孩子还小,似乎还没到理解这些的时候。 她们只当是件新鲜事,还商量着要抓两只连在一起的大角羊回去给伊禾看呢。 伊禾:大可不必。 她从风中凝聚出人形,走到两姐妹身后,曲起手指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看什么看,回家吃饭了。” 元和初捂着脑袋一扭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元拉着伊禾,指着山坡上的大角羊说道:“母神,你看,今天的大角羊和以前的不一样!” 初也很有求知欲的问道:“它们在做什么呀?” 伊禾被两个懵懂的孩子拉着细问羊片,眼神幽幽的。 “它们是在繁衍。” 元和初一起歪头,重复伊禾的话:“繁衍?” 伊禾点头:“嗯,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大角羊幼崽出生了。” 元响亮的“喔!”了一声,又问:“大角羊还会越变越多吗?” 伊禾无奈:“当然,不然它们早就被吃光了。” 初则想起了刚诞生那会,伊禾跟她们说过的另一件事。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接引烙印。 再看看元额头上的那个。 原本浅金色的烙印,已经在开春后晕染开了一圈红色。 所以现在姐妹俩头上的烙印都半金半红的。 这是她们从生涩迈向成熟的表现。 伊禾也注意到了她们的变化,所以才这样耐心的跟她们解释大角羊们到底在做什么。 初听完又问伊禾:“母神,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繁衍呀?” 元也直点头:“我也想变出更多小的我,和小的初!” 伊禾轻轻拍拍她的脑袋:“不急,很快就可以了。” 看姐妹俩眉心烙印的变化,估计赶在夏天之前,她们就可以正式进入成熟期了。 正好,经过了秋天和冬天的学习,她们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等有了小娲人,她们一定也能把小崽儿喂养得胖胖壮壮的。 但这又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了。 养育幼崽,比养活自己复杂多了。 到那时,伊禾会再教给姐妹俩更多更重要的知识。 关于生存和繁衍的,关于爱和责任的。 元和初眨巴着眼睛,暂时还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们只是很期待,期待变出更多的小小元和小小初。 最好要变得和大角羊一样多。 伊禾:“......” 倒也没必要一口气变那么多。 孩子可是很难带的。 毕竟以后新生的娲人都要从小小的光团开始从零发育,可不能像元和初这样一落地就会说话,会跑会跳。 要想把一个幼小的孩子拉扯大,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元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我不怕困难!我可以抓很多很多猎物给小崽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