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饲养一只娇娇闪蝶雌君_点点灯》 第1页 《论如何饲养一只娇娇闪蝶雌君》作者:点点灯【完结】 文案: <a href=Tags_Nan/gZu.html target=_blank >虫族</a>+<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双洁+身心1v1 开朗狗狗人类攻X温柔大美人人妻雌虫受 萧承觉得自己倒霉死了。 明明就是在家照个镜子,结果下一秒便出现在一个陌生的街道,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一拳打在了脸上。 嗯对,然后非常没出息的晕了。 再次醒来,萧承发现自己不仅穿越了,还成了<a href=tuijian/xingjiwen/ target=_blank >星际</a>虫族中残暴不仁的"萧承"。 天杀的,他是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啊,怎么会家暴! 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个跪在床边、长得比天仙还漂亮、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可爱的金发碧眼大美人,居然是自己的老婆。 萧承心动了。 埃米尔视角: 上一世,戚砚将萧承打进医院后,埃米尔没有等到萧承的收敛或悔改,而是变本加厉的刑罚。 他甚至被摘除了翅翼,这辈子都与战场无缘。 这一切都是他的好雄主害的。 所以埃米尔亲手杀了萧承,让他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在绝望中死去。 埃米尔闭了闭眼,刀尖落下的同时,他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萧承苏醒的那一天。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却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一个只会用最恶毒的词辱骂他,一个却温柔缱绻的叫自己老婆。 什么是老婆?为什么萧承要让自己叫他老公? 埃米尔听不懂,但埃米尔知道,萧承不是萧承。 这个萧承,爱他 第1章 苏醒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甜腻香气,直冲鼻腔。 萧承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脑仁里作业。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所及是白得发亮的天花板,冷光灯管在视网膜上留下一圈圈光晕。 “阁下醒了!快!通知陛下!” 耳边炸开一阵惊慌失措的欢呼声,嘈杂得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盘旋。 萧承下意识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让这些人安静,嘴唇刚一张开,却感觉到一股橡胶的苦涩味。 他这才发现,脸上竟然罩着一个全覆式的呼吸面罩,透明的输氧管顺着脖颈蜿蜒而下。 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面罩边缘,旁边就传来医生惊恐的阻拦声: “阁下不能摘啊!您的…” “嘶——” 萧承已经将面罩一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床边。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神经,一阵阵刺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头部,痛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他忍不住抬起手指,用力按了按额角。 视线逐渐聚焦,萧承这才看清了病房内的情况。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务虫正惊恐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而在病床边,却跪着一个人。 萧承的目光沉了沉。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丝绒外套,胸前好像还有个什么标志,看不清。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地板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却又刺眼的光泽。 为什么要跪?他又没死。 萧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看着那个低垂着头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听到这句话,跪在地上的身影微微一僵。 那人缓缓抬起头,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里仿佛藏着细碎的冰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润却又冷淡至极的笑容,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因为我的疏忽才导致您受伤,请雄主责罚。” 雄主? 什么雄主?他在叫谁?是在叫自己吗? 还没等他理清这乱成一团的思绪,那个金发男人却一直保持着跪姿,见萧承迟迟没有开口,他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白,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也让萧承看清了他的容貌,忍不住瞳孔微微一缩,心脏好似漏了一拍。 原因无他,埃米尔长得太劲儿了。 太美了。美得甚至有些妖异。 金色长发柔顺到腰际,眉毛也是淡淡的,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面好像藏了碎钻,让萧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亚洲人该有这样的瞳孔吗。 长长的睫毛此刻因为它的主人而低垂着,可眼尾的睫毛却更加纤长,像是带了一把小钩子一样。 好漂亮…. 圆润的鼻尖下是微粉微嘟的唇瓣,此刻也轻轻抿着。 好漂亮…..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这个金发男人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却偏偏被那身深蓝的丝绒衬得无比压抑。 萧承愣神了片刻,直到察觉到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不耐,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人看了太久,有些失态。 “你……” 他刚想开口让对方起来,嗓子却疼得厉害。 “请雄主责罚。” 埃米尔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冷淡,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他跪得笔直,脊背挺拔得像是一株宁折不弯的青松,却又卑微地伏在地上。 萧承眉头紧锁,他完全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拉这个奇怪的男人一把。 然而,他的手刚伸过去,埃米尔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那是本能的躲避。 在身体做出反应的瞬间,埃米尔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与更深的阴郁。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不仅没有保持距离,反而突然向前倾身,甚至将自己的侧脸主动送到了萧承的手边。 那冰凉细腻的皮肤触感极好,萧承的手指僵在半空。 “抱歉,雄主。” 埃米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 “您可以随意处罚我。打我,或者……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 萧承看着眼前这副场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不聪明啊。 他清了清依旧沙哑的嗓子,刚想说话,埃米尔却依旧跪得笔直,仿佛膝盖是焊死在地板上的。 旁边的医务虫倒是机灵,颤巍巍地递上了一杯温水。 萧承接过水,仰头灌了下去。 清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干涸已久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却在动作间扯动了唇边的伤口,忍不住又嘶了一声。 萧承现在急需一个镜子。 喝完水,萧承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金发少年。 对方低垂着头,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子阴郁冰冷的劲儿。 “起来啊,一直跪着干什么……” 萧承挪了挪身子,往床里面缩了缩。 他一个现代人,虽然平时不算大善人,但看着这么个大美人对自己行这么大的礼,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这画面太诡异了,他怕折寿。 埃米尔听到这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在判断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紧接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了然的嘲讽——又是这种把戏。 “没有保护好您,埃米尔应当受罚。”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的乖戾。 原来他叫埃米尔…… 萧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他抬眸扫了一眼门口那群缩头缩脑的医务虫。 那些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抱着各种仪器,眼神却躲躲闪闪。 萧承瞬间明白了。 这群人留在这里,这叫埃米尔的少年大概率是不会说实话的。 萧承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动作有些不耐烦: “你们,出去。” 医务虫们明显愣住了,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萧承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赶人。 “阁下,您的身体指标……” 为首的医生壮着胆子开口。 “出去。” 萧承加重了语气,虽然嗓子哑,但莫名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那些虫不敢违抗,如蒙大赦般收拾东西,很快便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埃米尔看着这一系列操作,眼底的郁色更浓。 他忍不住攥紧了垂在膝盖旁的手指,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闭了闭眼,做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带着药水味的热气逼近。 第2页 埃米尔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高大的身影竟然从床上下来了!不仅如此,他还踉跄着走到自己面前,毫无形象地蹲了下来。 萧承支着下巴,歪着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子……探究?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的罪雌,眼中居然有一丝…..怜爱。 埃米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绷: “雄主?” 萧承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荒谬感,轻飘飘地问道: “这是不是什么传销组织啊?” 第2章 虫皇 埃米尔愣住了。 他那张伪装出来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传销? 这是什么新型的暗号吗? 埃米尔长长的尾睫轻颤,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此刻贴的很近的萧承。 萧承见他不说话,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埃米尔身上那身奇怪的丝绒外套,压低声音道: “兄弟,别演了。我知道你也是被骗进来的。” “………” 萧承看着他愣神的模样,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措,本就怜爱的心更加心疼, “他们是不是逼你卖肾?还是让你交入门费?你放心,等我缓过劲儿来,我带你报警。” 埃米尔:“……” 他看着萧承那张认真中透着几分滑稽的脸,心中的紧张、愤怒、屈辱瞬间化作了一股无名火。 但他又不能发作,因为萧承的脑子……似乎真的坏掉了。 “雄主,” 埃米尔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您是在……开玩笑吗?” “别雄主雄主的叫了,听得我脑壳疼。” 萧承根本就不知道雄主是什么意思,抬手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咱们这儿是几楼?有没有监控?那些医生是不是也是同伙?” 埃米尔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眼角的泪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既然萧承想玩,那他就陪他玩玩。 “这里不是传销组织。” 埃米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这里是帝国最高医疗中心。” 萧承愣了一下,首都什么时候有这家医院?连刚放下的指尖也悬在空中,却让埃米尔误以为萧承是在问自己,冷呵了一声, “而您,是我的雄主。” “…..别逗我了好吗,雄主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承现在还觉得,埃米尔在跟他开玩笑。 “就是您。” 埃米尔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娶了我当雌君,您忘记了吗。” 萧承:“……” 他看着埃米尔那张一本正经的漂亮脸蛋,心里的荒谬感达到了顶峰。 雄主?帝国?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萧承刚缓过来的头更痛了,他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看了眼依旧跪着的埃米尔,伸手拉了他一把。 猝不及防的,埃米尔一踉跄,差点栽到萧承的身上,却见萧承对他张开手, “有镜子吗。” 埃米尔微微皱着眉,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却还是从旁边翻出来了一个小镜子递给他。 萧承接过镜子,看着倒映出来的半长狼尾,发尾还被他染成了亮蓝色,幽深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端详着镜中人。 眉峰凌厉,眉眼深邃,薄唇此刻因为周围荒诞的一切而微微抿着,优越立体的骨相完美的诠释了这一切,鼻尖还有一颗小痣。 唯一煞风景的是唇角此刻青了一大片,怪不得这么疼。 看着依旧是熟悉的这张脸,萧承才微微松了口气。 埃米尔看着萧承这副模样,心里却愈发不安。 上一世,萧承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任由雄保会的虫将他强行带走。 可现在…… 看着萧承捧着镜子似乎在欣赏自己容貌的样子,埃米尔眉头微蹙。 是<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吗?还是变傻了? 如果是为了装傻逃避责任……那这戏未免也太拙劣了。 埃米尔眼眸暗了暗,心底冷哼一声。 若是能失忆一辈子倒也清净,省得这只阴险暴虐的雄虫再来纠缠。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诡异的沉默中,病房厚重的合金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吱呀——” 埃米尔听到动静,身体瞬间紧绷,看清来虫后,鼻尖莫名一酸。 他迅速低下头,抬手微微俯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 萧承愣了一下,依旧坐在床边没动。 直到一道威严且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又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叫什么。 这样的举动落在埃米尔和来人眼里,似乎才是正常的。 毕竟萧承之前无礼惯了,谁让人家是稀有的A级雄虫呢? 来人正是虫皇。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帝服,面容威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先是看了萧承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埃米尔身上,带着些许慈祥。 “这件事是戚砚的不对。” 虫皇最先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待阁下休息好,本皇自会带着他来为阁下道歉。” 萧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戚砚是谁,为什么要来向自己道歉。 但一想到唇边的刺痛,他多多少少也能品出点味儿来。 既然是道歉,那就是对方理亏。 萧承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懒洋洋地回了一个字: “嗯。” 这一声“嗯”,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这反常的举动让虫皇微微眯了眯眼。以往这个时候,萧承不是应该大发雷霆,要求严惩戚砚,顺便迁怒埃米尔吗? 难道是被打狠了,学乖了? 虫皇的目光在萧承和埃米尔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埃米尔身上。 那眼神里的威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慈祥。 “埃米尔,保护好萧承阁下。” 虫皇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样的错误以后不要再犯。过两天,小砚会来向萧承阁下道歉。” 埃米尔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轻轻回了一声: “是。” 萧承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虫皇那句“过两天登门”,真正的潜台词是——不要让他看见埃米尔身上有伤。 若是以前的萧承,定会借机羞辱埃米尔,甚至在戚砚来道歉时故意刁难,让埃米尔受罚。 但现在的萧承……完全没联想到这层意思。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说多错多。 他干脆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一个劲地点头不说话,表现得异常“乖巧”。 虫皇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确认萧承没有发疯闹事的迹象后,他才带着随从转身离开。 随着大门再次合上,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有些尴尬。 萧承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埃米尔。 “那个……” 萧承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埃米尔听到声音,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表情,湛蓝色的眼眸里一片死寂。 他看着萧承,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雄主有何吩咐?” 这嗓音冷淡至极,若不是刚才埃米尔说他们已经结婚了,萧承恐怕会以为他们之间有仇。 萧承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 “呃……” 他指了指床边的位置,干巴巴地说道, “要不,你先坐?咱们……聊聊?” 第3章 回家 埃米尔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眉眼低垂,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看起来乖顺得像一只没有脾气的大型玩偶,可说出的话却透着疏离: “您坐就好。” 萧承一时间语塞。 这人到底是脾气太好,还是根本懒得理他? 他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 “不坐着的话……咱俩回家?” 既然都结婚了,那理论上应该是住在一起的吧? 萧承心里这么想着,但看着埃米尔听到这句话后明显愣住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心虚感。 难道他没有家?或者说,原主把他赶出家门了? 第3页 萧承确实想多了。 他不仅有家,而且家产丰厚。 光是雄保会分给他的财产名下就有四座豪华别墅,只不过以前的萧承只有想折磨埃米尔的时候才会去别墅,其余时间,埃米尔都是直接睡在军部宿舍。 每天天不亮就要给雄虫做好饭才去上班,晚上再赶回来做饭,如果雄虫心情不好想要鞭打他,那么还要更迟一点才能离开。 埃米尔纤长的尾睫轻轻颤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萧承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知为何,看着对方这副漂亮隐忍的模样,萧承心里微微发痒,生出一种奇怪的负罪感。 “您想回哪个住所?” 埃米尔抿了下唇,嗓音冷淡,听不出喜怒。 萧承“啊”了一声,看来原身还挺有钱的?住所都不止一个。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 “就平时住的就行。” 埃米尔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侧开身,微微垂着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萧承走在前面。 可是萧承哪里知道家在哪啊! 这不就要暴露了吗?他不会被当成外星人抓去研究吧? 想到这,萧承打了个哆嗦,亮蓝色的发尾也跟着甩动。 不行,绝对不能露怯! 他故作从容地迈开步子,凭着感觉往走廊的左边走去。 埃米尔沉默地跟在身后,看着那个明显走反了的方向,忍不住想着回到别墅之后自己又将迎来什么样的折磨。 下一秒,他便觉得手腕一紧。 一双炽热而干燥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握住了他白皙的皓腕。 这种陌生的触感让埃米尔浑身一僵,眼眸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煽动。 “您……” “你走得太慢了。” 萧承头也不回地答道,埃米尔看不见他此刻紧绷的侧脸。 萧承薄唇轻抿,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指尖却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对方细腻却有些冰凉的皮肤。 好像个小冰块一样。 萧承心想着,握得更紧了些,生怕这根救命稻草跑了。 “雄主……” 埃米尔再次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承回过神,应了一声: “嗯?” “您走反了,飞行器在那边。” 埃米尔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语气平静,仿佛被握住手腕的虫不是他一样。 飞行器? 萧承心里咯噔一下,这又是什么新词?看来这地方的科技水平不低啊。 回去真的要查一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他故作淡定地停住脚步,刻意放慢了速度,甚至借着这个机会,稍微往后退了半步,让埃米尔微微走在前面。 “哦,刚才在想事情。” 萧承随口胡诌了一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的手却依旧没放开,紧紧攥着埃米尔的手腕。 从远处看,这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倒像是手牵着手一样,姿态亲密。 可只有埃米尔知道,这只握着他的手的大手,此刻正微微渗着汗,意外的….有些舒服。 埃米尔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只手,以前只会握鞭子,将他打的遍体鳞伤,或者在他白瓷的脸上留下巴掌印,死死拽着他长发的萧承。 什么时候……也会紧张了? 是因为失忆了吗? 埃米尔没有挣脱,任由萧承拉着自己走向停机坪。 他看着前方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飞行器,心中冷笑一声。 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慈悲,萧承。 他不介意让萧承,再死一次。 “上去吧。” 萧承松开手,拍了拍埃米尔的肩膀,尽量模仿着记忆中那些纨绔子弟的语气。 埃米尔点了点头,率先踏上悬浮梯。 萧承跟在后面,看着周围流光溢彩的星际建筑,这才发现,他没有通讯工具吗。 飞行器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间,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星际夜景,无数悬浮车像萤火虫般划过天际。 萧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仿佛他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然而,真正的煎熬在于身边。 埃米尔静静的坐在他旁边。 原本埃米尔刚上车又要跪在他脚边的。 萧承心里一紧,上车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拉回座位上,又说了好半天才让这只固执的人安安静静地坐着。 此刻,对方真真切切地坐在身边,萧承反而浑身不自在。 来自埃米尔身上的幽香,那是一种混合着冷冽雪松与淡淡药草的气息,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进萧承的鼻尖。 这味道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性,让萧承原本因为穿越而紧绷的神经有些松懈,甚至产生了一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萧承觉得自己快被埃米尔香晕了,刚缓过来的头又有些昏沉起来。 埃米尔怎么这么香…… 他连忙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借着疼痛打起精神,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见埃米尔闻声看过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飞行器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萧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组织语言,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怪异。 “那个……” 萧承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 “我的通讯器呢?” 这句话怎么说都没问题。手机也可以叫通讯器,这个世界总不可能不联系吧? 埃米尔看了他一眼,唇瓣轻抿,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片刻后,他温润的嗓音响起,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之前那刺骨的冷淡要好上不少: “您的光脑摔碎了,到家之后可以购买新的。” 光脑? 看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手机了。 萧承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新词汇,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埃米尔也没再说话,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流动的星河。 一时间,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萧承看着埃米尔侧脸那近乎完美的轮廓,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没有手机,就意味着没有网络,没有网络就意味着他无法获取这个世界的任何信息。 他就像个睁眼瞎,完全被蒙在鼓里。 而且,这虫皇说的那个戚砚两天后就要来道歉。 在这之前,他要是连自己是谁、身处何地都没搞清楚,怕是要当场穿帮。 想到这里,萧承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埃米尔。 这人虽然看着冷,但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而且……既然是合法配偶,应该多少会透露点内部消息吧? 萧承刚想开口试探,飞行器却微微一震,缓缓降落在了一片灯火通明的私人停机坪上。 到了。 萧承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扶手。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走吧。” 他转头看向埃米尔,努力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回家。” 埃米尔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暗芒,随后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是,雄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飞行器。 夜风吹起萧承的亮蓝色发尾,也吹动了埃米尔金色的长发。 第4章 虫族 看着面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小三层豪宅,萧承愣了一下。 虽然在现实世界他也算衣食无忧,但自从母亲改嫁后,他便再次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像这样宽敞明亮的豪宅,以前只能在房产广告里看看,如今却成了他的战利品?这算不算捡了大漏? 思绪飘飞间,他的视线不由得飘向旁边的埃米尔。 看着那张即便在背光下依然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萧承垂下眼眸。 不仅送豪宅,还送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跟着埃米尔走到门口,对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这让萧承不免又看了他一眼。 埃米尔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分毫: “抱歉,您并没有给我开门的权限。” 萧承汗颜。 这原身到底是什么情况?结了婚还不让人家进门,简直是把作死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看着埃米尔低垂眼眸、隐忍委屈的模样,萧承心微微一紧,原本紧闭的大门也随之打开。 “主虫您回来啦!” 一声清脆的机械童音响起,萧承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一个半身高、圆滚滚的小机器人,正摇摇晃晃地从门里滑出来。 看来就是它开的门。 埃米尔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萧承也不好再说什么。鼻尖再次萦绕着埃米尔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香,萧承又有些昏沉了。 “呃……” 萧承抬手揉了揉额角,随后弯下腰,修长的指尖摆弄着小机器人的圆脑袋, 第4页 “它发出一声疑问,‘主虫在找什么呢?’” 埃米尔就静静的眯着眼,看着这一切。 萧承轻咳一声,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埃米尔的视线,随口说道: “给他……呃,设一下指纹权限。” 小机器人却还在思考着,屏幕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几秒后恍然大悟: “主虫说的是虹膜识别嘛?圆滚滚这就为主君设置哦~” 说着,小机器人头顶射出一道蓝光,扫过埃米尔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萧承胡乱“嗯”了一声,也错过了埃米尔那道错愕的视线,径直走向客厅。 这客厅宽敞得离谱,装修风格冷硬中带着一丝柔和。 萧承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试图从中拼凑出原主的生活习惯。 “雄主是饿了吗?” 埃米尔在身后突然开口,声音温润,却差点把萧承吓了一跳。 他一转头,发现埃米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 那张最初就惊艳他的漂亮脸蛋此刻没什么表情,长长的尾睫随着眨眼的动作更添一分灵动。 萧承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指尖,回想起刚才握住对方手腕时的触感。 “啊……是有点。” 萧承有些心虚地答道。 埃米尔应了一声,随后自然地走向萧承身后的厨房: “新的光脑被圆滚滚放到您的卧室了,饭菜做好我会叫您。” 看着他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围裙,萧承刚想说“不用麻烦”,目光却随着埃米尔抬手系围裙的动作,瞥见了那一小截莹白却又有力的腰腹。 埃米尔好帅…. 萧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耳尖瞬间泛起一阵可疑的红晕。 “好、好的。” 他语无伦次地应了一声,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逃离般地转身去了二楼。 身后,传来埃米尔打开柜子,拿出碗放在台面上的声音。 萧承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装作没听见,三步并作两步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得先去研究研究那个叫光脑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查到点有用的信息。 至于那个漂亮得过分的老婆……还是等他先适应适应再说吧。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哪间才是他的卧室? 萧承只能一间一间的拉开门,不过还好客房的被子都没有铺,只有床垫,所以主卧找起来不算困难。 拉开门,萧承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里面应该就是埃米尔说的光脑吧。 萧承正对着手腕上的光脑发愣。 这玩意儿戴在手上还挺好看,像个智能手表,但操作逻辑完全不是他熟悉的那一套。 他先是试探着搜了搜蓝星,结果查无此地。不死心地点开几条相关文章,才发现只是标题里恰好带了“蓝”和“星”两个字。 萧承有点无语,转头搜了搜埃米尔的名字。 一瞬间,埃米尔那张冷艳至极、淡淡看着前方的军装照片便显现出来,下面还有着关于他的详细介绍。 呦,他老婆还是少将呢。 萧承继续往下看,瞳孔猛地一缩——“帝国大皇子”? 萧承愣了。 那刚才在医院那个威严的虫皇,是自己老丈人?再往下看,是埃米尔的一些事迹和战功。 原来埃米尔刚嫁给原身不过半年。 另外,萧承还捕捉到了一个词——虫族。 他眼眸微眯,搜索“虫族”这个关键词。半晌后,他愣在原处。 这世界没有女性,只有亚雌和雌虫。 按照埃米尔对自己的称呼,他应该是雄虫。 不是……他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成虫了? “雄主?”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萧承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光脑扔出去,猛地抬头,才发现埃米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埃米尔也没想到萧承反应这么强烈,微微皱了下眉,嗓音平淡: “抱歉,我只是想告诉您,饭菜做好了。” 萧承心跳如雷,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像是偷吃被抓包的小孩。他干笑了一声: “啊……这么快?” 埃米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楼下等您。”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留给萧承一个挺拔却又孤寂的背影。 萧承深吸一口气,看着手腕上还在闪烁的光屏,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雄虫……少将……大皇子…… 这剧本是不是拿得太刺激了点?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楼下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 埃米尔正站在桌边,给他拉开椅子。 萧承走过去坐下,看着满桌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他偷偷打量着埃米尔,脑子里全是光脑上看到的信息。 “雄主不吃吗?” 埃米尔见他不动筷子,终于开口问道。 “吃,吃。” 萧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像红烧肉的东西放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忍不住问道: “那个……埃米尔,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虫?” 埃米尔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您很好。” 这又是一种什么新型惩罚手段吗。 “真的吗。”萧承心里一紧。 “嗯。” 埃米尔平静地说道,语气像是在念一份鉴定报告, “您很讨厌我。” 萧承噎了一下,讪笑道: “那……以前的事,我可能有点记不清了。” “失忆了?” 埃米尔轻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雄主这又是新型的惩罚方式吗?” “不是,我是真的……” “吃饭吧。” 埃米尔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冷淡, “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承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闻着他身上的幽香,头痛似乎又重了些许。 这开局,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啊…… 第5章 热潮期 一顿饭下来,相顾无言。 但萧承却没闲着,目光时不时地在埃米尔身上打转。 他发现埃米尔吃饭的时候总是低垂着眼眸,长长的尾睫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脸颊偶尔还会微微鼓起一小块,像只在囤食的小仓鼠。 睫毛好长啊…… 萧承在心里默默感叹。 还没感叹完,埃米尔就已经放下了筷子,静静地看着他。 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萧承莫名有点心虚,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埃米尔就已经起身,熟练地将他面前的碗筷收走,自觉地走向厨房清洗。 萧承指尖拨了一下不小心缠进衣领中的亮蓝色发丝,唇角不自觉地带着一抹弧度,看起来像只笑眯眯的狐狸精,鼻尖上那颗淡色的小痣更是显得有些精彩。 他起身走到埃米尔身后。 身上浓郁的青藤木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要将埃米尔紧紧缠绕在内。 罪魁祸首却浑然不觉,甚至还把头凑近埃米尔耳边,嗓音清爽且富有磁性: “没有洗碗机吗?” 埃米尔握着海绵的手猛地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该死的雄虫信息素。 他眼眸微眯,强压下体内的躁动,面色不显,冷冷道: “雄主忘了么?您说机器虫洗的不干净,必须是我手洗的才行。” …… 又是原主的锅。 萧承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尴尬的神情。 如果埃米尔回头看他,一定会冷笑出声。 萧承低头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他修长的五指自然地接过埃米尔手中的盘子,另一只手顺势握了握埃米尔被水弄得冰凉的手: “你去歇会吧,我来。” 一双比埃米尔还要大出一圈,却又骨节分明,连青筋分布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手,此刻却暧昧的握着一双被凉水浸的指尖透出一丝粉,却也修长秀气的妙手。 埃米尔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萧承的体温比他高出许多,像个火炉一样,让埃米尔生出一种快要被灼伤的错觉。 好在萧承也只是握了一下就松开,认真的冲洗着碗筷。 他背对着埃米尔,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只雌虫此刻的失神。 萧承身上的青藤木气息,无时无刻不缠绕在周围。 隐藏在金发下的耳尖,此刻正悄悄地泛红。 埃米尔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手,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第5页 哪只蝴蝶能拒绝这样的气味呢? 但他不能。 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 萧承现在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失忆后的短暂错觉罢了。 等他恢复记忆,或者玩腻了,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深的折磨。 上辈子还不够痛吗? 埃米尔走出厨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 而厨房里,萧承看着满池的泡沫,嘴角的笑容终于慢慢收敛。 他看着自己沾满泡沫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握住埃米尔手的时候,那种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他只是想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原主犯下的错,却没想到会看到埃米尔那样惊慌失措的眼神。 还有,埃米尔的手好凉啊。 像个小冰块一样。 萧承低声自语,随即苦笑一声。 洗完碗,萧承走出厨房,却发现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埃米尔?”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没有得到回应的萧承,心里有一瞬间竟有些莫名的躁动。 他体温本就偏高,此刻更是像着了火一样。 索性转头去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砰”地一声拧开盖子,仰头一股脑地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浇不灭体内的燥热。 刚缓和一些的头痛似乎也随着这股燥热再次加剧了。 萧承眉峰微皱,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手撑着冰箱边框,眯着眼环视四周。 视线在客厅角落定格,恰好捕捉到了一道正欲离开的身影。 是刚才不见了的埃米尔。 “你要出去?”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几分阴沉的质问,埃米尔脚步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萧承恢复记忆了,又要变回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还未等他回头辩解,那道炙热的身躯便从身后贴了上来。 一双大手毫无预兆地环上了他的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埃米尔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滚烫的温度,像是要把他灼穿。 萧承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但奈何埃米尔好香,那种清冷又带着一丝甜意的气息,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直往他鼻腔里钻,勾得他心猿意马。 他忍不住埋进埃米尔的脖颈,贪婪地嗅着那股好闻的味道,挺立的鼻尖轻触着埃米尔细嫩的皮肤,让此刻昏沉的身心倍感愉悦。 “怎么这么香?” 萧承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般的鼻音。 埃米尔整个人僵在原地,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萧承身上那浓郁的青藤木味信息素,此刻正霸道地将他包裹。 那味道纯正、炽热,且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没有一只雌虫可以拒绝与自己匹配度极高的雄虫信息素,没有一只。 埃米尔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节泛白。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叫嚣着靠近,理智却在拼命拉扯。 他颤着唇,微微偏过头去。 正好对上萧承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此刻却幽深狠戾的黑瞳。 可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那双眸子里的狠戾竟像是冰雪消融般褪去,变得湿漉漉的,满是依赖与迷茫。 埃米尔心里狠狠一颤。 他从未见过萧承这样的眼神。从前这双眼睛看向他时,总是带着不屑和憎恶,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可现在,这双瞳孔中,只有纯粹的依恋。 “雄……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有些发抖。 萧承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像是找到了最舒适的枕头。 就在埃米尔心乱如麻之际,腰间的大手突然收紧,紧接着他双脚离地,整个虫被萧承打横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埃米尔下意识地搂住了萧承的脖子。 埃米尔靠在那滚烫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昏沉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真的是萧承么? 第6章 标记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埃米尔秀眉微蹙,本就白皙的肌肤上此刻浮现出一层醉人的红晕,唇瓣微张,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身前是同样炽热的萧承。有几缕汗湿的亮蓝色发丝黏在他额前,却意外地将他那凌厉深邃的骨相衬得更加迷人。 一滴汗珠顺着眉骨滑落,在鼻尖汇聚,滴落在埃米尔的唇角。 那温度烫得埃米尔不自觉地一抖。 这细微的动作却被萧承误以为是弄疼了他。 他连忙停下动作,喘息着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爱惜地抱在怀里,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慌乱: “弄疼你了?” 萧承的意识并不清醒,潮热期的影响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只能遵循最原始的本能。 但他残存的良知在拼命拉扯着那根弦,他不能伤害埃米尔。 视线扫过一旁,那是散落的带着尖刺的鞭子和冰冷的手铐。 是埃米尔拿出来的。 萧承虽然神智不清,可看到这些冰冷的刑具,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痛了一下。 在埃米尔错愕的注视下,他伸出手,将那些代表着原主暴虐的东西狠狠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抱歉……疼就告诉我。” 萧承的声音温柔缱绻,带着无尽的怜惜,将埃米尔从恐惧的深渊中再次唤醒。 埃米尔目光有些溃散,虚空地看着身上的萧承。 那凌厉的眉峰,幽深的眼眸,微抿的唇瓣……这一切明明是埃米尔最熟悉的神色,也是他最恐惧的神色。 因为以往每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都预示着他又要遭受雄虫无尽的鞭打与责骂。 被军装掩盖的身上,早已是数不清的旧伤新痕。 可现在,雄虫依然是这样的表情,眼底却没了厌恶与狠戾,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克制。 他真的是那个萧承么….. 埃米尔傻傻地看着他,直到唇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才彻底回过神来。 那是萧承因不满他心不在焉而给予的小惩罚,也只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回神。” 萧承嗓音低沉带着磁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却是一片湿漉漉的依赖。 下一秒,他又掐着埃米尔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埃米尔感受到了萧承的灼热与霸道,萧承则感受到了埃米尔的柔软与顺从。 在这个狭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两人的气息连绵不绝,仿佛要融为一体。 “雄主……” 埃米尔仰着头,颈项弯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度,破碎的音节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他想开口求饶,可话到嘴边,刚一开口便被对方堵了回去。 萧承似乎对这个疏离又恭敬的称呼极为不满,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戾气。 他微微撑起身子,在埃米尔错愕的视线下,俯身精准地噙住他脸颊上那块软肉,惩罚般地轻咬了一口。 顿时,那白里透粉的肌肤上顷刻间便浮出一道浅浅的咬痕,齿印清晰,像是雪地里落下的红梅,惊心动魄,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占有意味。 萧承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那块红痕,随后贴着埃米尔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进敏感的耳蜗,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乖,叫声老公?” 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钩子,直直挠进埃米尔的心尖上。 埃米尔此刻早已被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青藤木信息素熏得昏昏沉沉,浑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绵软无力,理智在一点点流失,只剩下雌虫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他去迎合、去依附。 这一句带着迷茫的正常问句,放在此刻被欲望冲昏头脑的萧承眼里,简直是可爱至极,让他体内的燥热更甚。 “老……公是什么……?” 埃米尔眼尾泛红,嗓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哭腔。 这句正常的问话却让萧承忍不住眯着眼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紧贴着他的身体也传来阵阵滚烫的温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觉得怀里的雌虫香得要命,让他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他着迷的气息,像是在品尝最醇厚的蜜糖。 这一过分亲昵的举动让埃米尔忍不住弓起身子,轻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起身躲避这太过强烈的感官刺激,却被萧承那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按住腰肢,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这一切。 “老婆,你好可爱啊。” 萧承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霸道的占有欲,仿佛在宣誓着某种神圣的主权。 第6页 埃米尔眼睫颤得厉害,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也不敢再问“老婆”又是什么,只盼着雄虫的潮热期快些结束。 再这样下去,他会融化在这团名为萧承的火里,连骨头都不剩。 埃米尔搭在旁边的手,无力地勾了勾,指尖苍白,仿佛在虚空中寻求一丝依托。 下一秒,那微凉的指尖却被一双滚烫的大手重新覆盖、捉住,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与他十指相扣,指缝间紧紧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他又被吻住了唇。 埃米尔显然已经习惯了接吻的流程,或者说,习惯了顺从雄虫的索取,本能驱使着他微微启唇,顺从地迎合着对方的深入,舌尖相抵,绵长而湿润。 可就在他以为会这样继续下去时,雄虫却突然转变了方向。 萧承带着侵略性的吻痕一路向下,滚烫的唇瓣碾过喉结,在颈侧那块最脆弱、也是最渴望被标记的地方徘徊。 埃米尔秀眉微蹙,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疼痛。 尖锐却又伴随着极致酥麻的疼痛从颈侧蔓延开来,像是电流瞬间击穿脊椎,直冲天灵盖。 萧承埋在他颈侧间,犬齿刺破皮肤,正在汲取着属于他的味道,完成虫族世界最神圣也最私密的标记。 埃米尔颤着的指尖缓缓收紧,死死扣进了身下的床单里,指节泛白。 他被萧承标记了。 半年。 整整半年。 在这段名为婚姻的牢笼里,萧承对他不是鞭打责骂,就是冷眼相待。 他从未给过埃米尔一次安抚抱抱。 没有雄虫愿意标记一个低贱的雌虫,尤其是像萧承这样高傲的雄虫。 可现在,这个半年来视他如垃圾的雄虫,却在他身上烙下了最深刻的印章。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一只温热的大手却在此刻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拭去那滴泪痕,又一一啄吻。 萧承抬起头,幽深的眼眸里此刻褪去了平日的憎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的迷恋与占有。 埃米尔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颈侧那火辣辣的印记。 萧承,你究竟是谁? 第7章 回忆 萧承缓缓转醒,昨夜那场如潮水般汹涌的头痛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虚感。 他长舒一口气,下意识地撑着床榻坐起身,腰间的被子也随之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脊背和锻炼良好的腹肌,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暖白色光泽。 他抬手随意地从前撩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将饱满的额头完全暴露出来,这不经意的动作竟意外衬得他眉眼更加锋利深邃。 但很快,萧承那点刚醒来的慵懒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怎么是裸着的!?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青藤木味,混杂着另一种清冷的幽香。 昨夜那些黏黏糊糊、甚至有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尽数浮现在眼前—— 他像个无赖一样缠着埃米尔叫“老婆”; 他抱着埃米尔在颈侧疯狂地索取信息素; 还有最后,在那极致的疯狂中,他死死咬住埃米尔颈侧,完成了标记的那一幕。 萧承觉得他的头又要开始痛起来了。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夜情”这种狗血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虽然好像是他自己主动的。 虽然……严格来说也不叫一夜情,毕竟他俩在这个世界已经领证结婚半年了。 可关键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萧承啊!这怎么有种“借壳生蛋”后的偷情感?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埃米尔是否愿意。 那个记忆中总是低垂着眼眸、浑身是伤的雌虫,昨夜是不是在强颜欢笑? ……萧承现在特别想自己还没睡醒,或者干脆穿越回昨天早上,把那个惹是生非的自己给灭了。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却已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门口站着的正是埃米尔。 他似乎是没想到萧承醒得这么早,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步走了进来。 好可爱。 萧承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嘴上却没敢说出来。 “您醒了。” 埃米尔垂下眸,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喜怒,缓步走过去将早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萧承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埃米尔身上。 即使对方已经将领口系到了最上面,也依然挡不住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那脖颈处一抹张扬至极的浅蓝色标记,像是一朵盛开的妖冶之花,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看着那道标记,萧承唇角忍不住有些上扬,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干的,又立刻感到一阵尴尬,只能假装咳嗽掩饰。 他看了一眼埃米尔带来的早餐:一碗白粥和几道清淡的小菜。 不是,怎么我看起来倒像是承受方?还要埃米尔反过来照顾我。 心里腹诽归腹诽,萧承还是接过勺子,有些不自在地抬眸看着他: “你吃了吗?” 埃米尔见他在跟自己说话,微微点了点头,睫毛微颤嗓音轻缓: “吃过了。” 萧承闻言也没再说话,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这段“新婚夫妇”的早晨对话。 埃米尔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甚至比昨天还要……顺从? 他只能慢悠悠地喝着白粥,这应该是埃米尔亲手熬的,米粒软烂,入口即化。 埃米尔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萧承一口一口喝着粥的样子。 昨夜的画面也每时每刻都在他脑海中重演,霸道的占有、温柔的安抚,还有那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快感。 这让埃米尔忍不住耳尖泛红,指尖轻轻发颤。 但他却万分确定,自己面前的这个萧承,绝对不是上一世那个暴虐成性的萧承。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个萧承到来,但埃米尔却宁愿是眼前这个。 如果是这个萧承的话,埃米尔就可以让自己试着去忍耐,试着像世界上所有的雌虫一样,围着自己所谓的雄主转,尽职尽责地照顾着他。 最起码,从现在看来,这个萧承不会打他。 埃米尔垂下眸,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终于再次开口,嗓音虽轻却清晰: “雄主,一会陛下和戚砚殿下会过来。” 萧承冷不丁一听这个名字,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 那是自己现在的老丈人和小舅子。 他连忙把碗放下,点头如捣蒜: “那是要好好招待一下。” 埃米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萧承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感到新奇,而后才轻声道: “您慢慢吃,我先去准备一下。” 萧承点了点头,目送埃米尔离开后,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他真不认识戚砚这号人物。 记忆回溯到刚穿越进来的那天,他明明正站在家里偌大的落地镜前,对着那张英俊的脸自我审视。 可还没等他从镜子里看清,眼前一花,下一秒竟直接出现在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还没等他理清东南西北,一道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冷呵声便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你怎么敢对我雌兄动手!?” 紧接着,一只裹挟着劲风的拳头便实打实地砸在了他的唇角上。 那一拳又狠又准,萧承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直接晕了过去。 太丢人了。 现在想来,那个出手阔绰、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正义之士”,应该就是即将上门的戚砚了。 在对方眼里,自己这个姐夫不仅是个废物,更是个会殴打手无缚鸡之力雌虫的暴徒。 萧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暗骂原身不知好歹。 放着埃米尔那样清冷绝艳、连帝国皇帝都视为掌上明珠的雌虫不要,居然去搞什么家暴?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一边感叹着自己莫名其妙穿越,不仅成了家,还直接背上了家暴男的黑锅,萧承一边又有些自嘲地想。 现实世界对他来说也确实没什么好牵挂的。 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后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他在那个家里早就成了多余的存在。 只是想起那个遥远的、名为母亲的词汇,萧承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涌起一阵沉闷。 虽然早就没了期待,这么多年也断了联系,但每当夜深人静或触及亲情时,那种被遗弃的遗憾还是会像潮水般涌来。 他轻笑一声,压下心头的酸涩,垂眸将碗筷收拾进托盘,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既然躲不过,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8章 道歉 萧承端着空盘子缓步走下楼梯,脚步越放越慢。直到下了最后一阶,他才看清客厅沙发里端坐的几道身影。 第7页 正中央坐着的,正是在医院见过的帝国皇帝,此刻卸去了王装的威严,换上了一身暗纹常服,不怒自威。 旁边坐着一个稍显稚嫩却满脸写着“我不爽”的少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楼梯口。 不用猜,这肯定就是那个差点把他一拳送走的小舅子戚砚。 而埃米尔,则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的一角。 见萧承下来,埃米尔立刻起身,下意识地想要接过他手中的空碗,却被萧承侧身轻轻挡了回去。 “我来就行。” 萧承心里直打鼓。这可是老丈人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小舅子都在场啊,他哪敢让受害者埃米尔做任何事?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他目光一转,看向旁边乖巧待命的机器虫圆滚滚,仅一对视,圆滚滚便心领神会地滑了过来。 萧承顺手将盘子放在它头顶,动作行云流水。 放下盘子后,他没有立刻回到自己位置,而是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埃米尔那双冰凉的手。 埃米尔浑身一僵,眼眸中满是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承牵着,两人一同步行至双人沙发旁坐下。 萧承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 多少年了,他都是孤身一人,从未经历过这种见家长的场面,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先对着上首的虫皇点了点头: “陛下。” 目光转向旁边的戚砚时,他只是微微颔首。 毕竟是长辈,该有的架子还是要端着的,虽然他现在这个长辈身份有点名不副实。 虫皇轻咳一声,嗓音浑厚又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却刻意放缓了语调: “叫雄父就好,一家虫不分你我。” 萧承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犯傻,顺着台阶就往下爬,乖巧地改口: “雄父。” 埃米尔垂下眼眸,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两虫相握的手上。 雄虫的手掌还是那么炽热,像个小火炉,暖意顺着掌心直往心里钻。 他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萧承的手心,萧承对此浑然不觉。 倒是埃米尔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耳尖瞬间红透,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藏在金发下的红晕若隐若现。 戚砚在一旁看得牙痒痒,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虫皇幽幽瞥过来一眼,带着无声的警告。 戚砚不满的撇了下嘴,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天……对不起了。” 停了几秒,见雄父眼神更严厉,他又极不情愿地补上一个尊称: “……阁下。” 本来按照辈分应该叫“哥夫”,但他就是不想叫,甚至恨不得立刻让雌兄跟这只虫离婚。 虫皇没纠正他的话,只是不轻不重地又训诫了戚砚几句。 他之所以非要带着这个混世魔王来,就是因为如果让戚砚自己去道歉,先不说他道不道得出来,搞不好半路又会给萧承来一拳。 萧承自然也感受到了戚砚那毫不掩饰的恶意,但他身为长辈,自然不能跟晚辈计较,而且这拳头,确实是原主欠揍。 他握着埃米尔的手又收紧了些,无意识地轻晃了晃,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没事,毕竟我也有错在先。” 戚砚的表情瞬间变得像是见了鬼一样。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非打即骂的萧承吗? 虫皇面色不显,但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而埃米尔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垂的眉眼显得格外温顺。 唯一的波动,大概就是那只被萧承握着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戚砚根本就不相信萧承能挨过一次揍就能洗心革面,他最担心的还是埃米尔再次受欺负。 虽然被虫皇逼着道了歉,但他还是没忍住,梗着脖子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再敢欺负我雌兄,我……” “好了小砚。” 这次开口的是埃米尔。 “既然道完歉了,知道动手不对就好了。” 少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兄长,连虫皇都有些惊讶地多看了萧承一眼。 萧承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埃米尔。他依旧垂着眸,唇瓣微抿着,这是他惯有的小动作。 萧承看着看着,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怎么看怎么顺眼,忍不住又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细嫩的手背。 这一下,彻底把戚砚给点爆了。 他雌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恋爱脑了? 戚砚气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腾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这孩子……” 虫皇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看向萧承的眼神,却比来时柔和了不少。 “小砚这孩子,脾气冲,你多担待。” 虫皇看向萧承,神色淡淡地起身,语气里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双阅虫无数的眼眸在萧承和埃米尔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仪。 萧承也连忙牵着埃米尔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乖巧地应道: “应该的,雄父。” 直到目送虫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紧绷的空气才骤然松懈下来。 萧承像是被抽走了半身力气,肩膀一垮,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想:这哪里是见家长,简直是过鬼门关。 好在自己演技在线,没露馅。 他转过头,刚想跟埃米尔吐槽两句,却猛地发现,埃米尔正静静地站在他身侧,那双浅色的眸子已经看了他许久。 不是平日里那种冷漠、平静的目光,也不是昨晚那种情动后的迷离。 此刻的埃米尔,眼神清亮而深邃,仿佛要看穿他皮囊下的灵魂。 萧承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是不是刚才哪里演得不像?还是说漏了什么嘴? 他干笑一声,试图用玩笑掩饰心虚: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埃米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萧承,无论是待虫接物的谦和,还是面对权贵时那点自然,都和那个目中无虫、暴戾恣睢的萧承判若两虫。 这才是真正的萧承吧。 埃米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探究渐渐化作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轻声道: “雄主累了,去休息吧。” 第9章 我会对你好的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还未完全冷却,萧承其实并不觉得疲惫,甚至因为刚刚成功糊弄过关的虫皇而有些精神亢奋。 但当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身侧低眉顺目的埃米尔身上时,心底那股莫名的虚火瞬间化作了酥酥麻麻的微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拉住了埃米尔的手。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而细腻,像是上等的羊脂玉,顺滑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摩挲。萧承有些恍惚,目光顺着那只手一路向上,落在了埃米尔今天的发饰上。 那一头原本总是如海藻般铺散的金色长卷发,此刻被利落地束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非但没有显得凌乱,反而恰到好处地修饰了那张本就不大的巴掌脸。 让他看起来既精致又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萧承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真的很想说些什么。 想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是那个混蛋萧承,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孤魂野鬼,想解释自己绝不会像原主那样对他拳脚相向。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穿越时空的鬼扯淡事情,说出去谁信呢? 搞不好直接被当成精神分裂的异类关进研究所切片。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埃米尔觉得,自己和那个家暴狂是同一路人……哦不,同一种虫。 这种纠结与挣扎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埃米尔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像是一尊温顺的玉雕,耐心地等待着雄虫的下一步指令。 “雄主?” “你……”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埃米尔闻言抬眸看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像是坠了星子,长长的尾睫眨动时,像极了轻柔的小刷子,一下下扫在萧承的心尖上,勾得他心尖发颤。 埃米尔没再说话,而是静静等着雄虫先说。 萧承抿了抿唇,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敛去了所有戏谑,变得格外认真,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对不起。”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第8页 埃米尔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萧承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是为了什么。 萧承垂着眸,视线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嗓音低沉沙哑: “昨天……是我强迫了你。” 原来是说这个。 埃米尔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耳尖更是红得滴血。 他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那荒唐又炽热的画面。 信息素的冲撞,唇齿的纠缠,以及颈侧那滚烫的标记。 不过,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雄虫进入潮热期本就难以自控,信息素的压制更是本能的生理需求。 更何况,他已经万分确定,眼前这个羞愧难当、温柔缱绻的萧承,绝不是上一世那个冷血暴虐、视他如草芥的萧承。 如果是现在的他,埃米尔其实不介意换一个雄主,过上正常雌虫那种相夫教子、安稳度日的生活。 所以他并不明白,萧承为何要为这种再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而道歉,甚至显得如此沉重。 “雄主,” 埃米尔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清冷,声音却细若蚊蝇, “我既然嫁给了您做雌君,像昨天一样交配的事,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交配”两个字从他那张樱粉色的唇瓣里吐出来,说得如此直白又坦荡,萧承反倒像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一样,瞬间红了耳根。 他轻咳一声,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满面的尴尬,重新看向埃米尔的眼神中却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怜惜。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回到现实世界,毕竟那边也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人了。 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在那里本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如果在这里,他会有一个家,有一个愿意接纳他的伴侣,有一个可以让他施展抱负的舞台,那么他愿意留下来,好好经营这一切。 想通了这一点,萧承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神色愈发柔和,连嗓音都软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郑重地向埃米尔保证道: “我以后……” 他皱了下眉,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生怕再引起误会,最终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你了。” 埃米尔愣了一下,静静地看着他。 萧承也看着他,一人一虫就这么在午后斑驳的光影中对视了许久。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埃米尔在萧承那双墨黑的眼眸中,清晰地看见了金色的自己。 他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回应,连握着埃米尔的手心都微微渗出了细汗。 半晌后,就在他以为埃米尔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一声轻笑,紧接着是一声轻柔得仿佛能融化冰雪的—— “好。” 答案落地,萧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直悬着的心也稳稳落回了胸腔。 唇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那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平日里的锋利瞬间化作了满目温柔。 这一笑,俊朗得有些晃眼,倒是让本就心神不宁的埃米尔忍不住再次红了耳尖。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被拽住的手,指尖刚一动弹,却发觉那只大手反而收紧了几分力道,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他猛地往身前一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鼻尖几乎相触。 埃米尔还没来得及惊呼,下一秒,一枚温热湿润的吻便带着满腔的珍视与承诺,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触感柔软而滚烫,顺着皮肤一路烧进了心里。 “我会对你好的。” 这是萧承的承诺,也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立下的誓言。 没有山盟海誓,却掷地有声。 埃米尔眼睫轻颤,像受惊的蝶翼,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 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雄虫,任由那份久违的暖意将自己层层包裹。 在心底深处,那个一直孤寂寒冷的角落仿佛被一束光照亮,他无声地回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 第10章 吻别 刺眼的阳光洒在别墅宽阔的庭院里,却照不进戚砚阴沉沉的心里。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大门,若不是记挂着自家雄父还在里面,他真想现在就启动飞行器,离那个叫萧承的混蛋越远越好。 最终,他只能憋着一肚子邪火,在飞行器旁的阴影里站定。 少年双臂死死环抱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本该意气风发的俊脸此刻阴云密布,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生虫勿近”的烦躁。 没过多久,虫皇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门口。 看着小儿子这副炸毛炸得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模样,虫皇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你生气个什么劲?” 戚砚闷闷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踢踏着地上的碎石,闻言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愤愤地嘟囔: “那个萧承以前那样对雌兄,动辄打骂,雌兄居然还反过来替我说话……他是不是傻!” 到底是只有18岁的小虫崽,血气方刚,脑子里的想法简单又直接。 在他看来,只要把萧承打怕了,让他尝到苦头,这人就不敢再欺负他雌兄了。 虫皇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单纯又莽撞的心思,停下脚步,转过身悠悠反问道: “你怎么就知道,你这一拳下去,萧承就不敢再对埃米尔做什么了?” 戚砚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心虚: “至少……至少以后雌兄身上有没有伤我能看出来啊!那天他领口拉开,那些淤青衣服都盖不住……” “那如果萧承以后学聪明了,学会不动声色,或者刻意避开显眼的地方,甚至你根本连埃米尔的面都见不到,看不到他身上是否有伤呢?” 虫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戚砚耳边炸响,又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戚砚怔怔地看着虫皇,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反驳话语都像是撞在了棉花上,软弱无力。 所有的倔强和不甘都在这一刻碎成了渣,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伤害,比表面的伤痕更难防。 虫皇看着儿子这副天真的幻想被击碎的模样,这才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沉重: “如果你这一拳没能让他洗心革面,反而让他因此更加记恨上埃米尔,日后关起门来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那又该如何?” 戚砚听懂了。 原本俊朗张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无力的恐慌。 他颓然地靠在飞行器冰冷的外壳上,手支着下巴垂着眸,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懊悔,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怎么办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雌兄受罪……” 虫皇看着小儿子这副受挫的模样,到底还是不忍心。 作为父亲,他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他抬手揉了揉小儿子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试图安抚那炸起的毛: “今天看来,萧承目前还算可以。”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客厅里,萧承紧握着埃米尔手的样子,以及那双桃花眼中流露出的、不似作伪的温柔与紧张。 “最起码在我们面前,他收敛了很多。先让你雌兄自己慢慢来吧,或许……这也是个转机。”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戚砚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依旧眉头紧锁,眼眸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担忧,却也只能暂时将这份焦躁压在心底,任由那无声的博弈在时间中发酵。 “哎呀哎呀,主虫主君让一让哦,圆滚滚要打扫这里啦!” 清脆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空气中炸开,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原本旖旎微澜的湖面。 一个半身高的圆润小机器人,顶着个锃亮的银色外壳,像个没骨头的球一样摇摇晃晃地挤进了萧承和埃米尔中间。 电子屏幕闪烁着无辜的红光,见两人还维持着方才那般深情对视的姿势纹丝不动,竟大胆地用圆滚滚的金属肚皮轻轻撞了撞萧承的小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萧承这才如梦初醒,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松开了握着埃米尔的手,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为这个不速之“虫”让开了地方。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甜腻,仔细看去,两人耳尖都泛着一层薄红,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尤其是埃米尔,低垂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光,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指腹似乎还留恋着雄虫掌心那带着薄茧却又炽热的温度。 第9页 为了掩饰这份失态,他略显慌乱地抬手轻撩了下额前的碎发,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那个……” 萧承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却像是黏在了埃米尔身上一样,怎么也移不开,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黏稠。 埃米尔回望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一潭春水,嗓音也不似之前面对萧承时的冷硬疏离,更多的是平日里温润如水的音色: “雄主,我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一会还要去军部报道。” “啊……好。” 萧承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埃米尔身着戎装、肩扛少将军衔的模样,那反差感让他忍不住咋舌。 差点忘了自家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老婆,私底下竟然是个手握实权的少将。 那可是军部,可不是什么能随便喝茶聊天的茶话会。 “现在就走吗?” 萧承下意识追问,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埃米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自己的装束。 衣服他早就换好了,那件象征着军衔与威严的深色外套被他随手搭在了沙发上。 埃米尔垂眸整理着袖口,心中思索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叮嘱的话,却见眼前一道高大的身影逼近。 他尾睫轻颤,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属于雄虫特有的、带着侵略性的热流便微微凑近。 下一秒,一枚湿热的吻便轻轻落在了他脸颊上,带着几分珍视与不舍,软软的,热热的。 是萧承。 吻落下的瞬间,萧承自己也僵住了。 做完这种亲昵动作后,他比埃米尔还要紧张,迅速退开一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目光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地板,就是不敢再直视埃米尔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我在家等你回来。”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语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居家过日子的亲昵与依赖。 埃米尔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那种感觉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表现出上一世的萧承模样的萧承,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 第11章 雪莱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随着埃米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玄关,萧承那副强撑了许久的伪装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脊背一下子软了下来,随手扯了扯领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直到确认外面的飞行器引擎声彻底远去,他才慢吞吞地迈开步子,真正开始打量起这个属于“他”的家。 这栋别墅上下三层,格局宽敞得有些过分,甚至透着一股冷清。 三楼是阁楼,堆放着一些闲置的杂物;二楼分布着主卧和几间客卧,甚至还带了个小型会客厅;而一楼则是最大的开放式客厅,零零散散分布着几个房间,餐厅和健身房也都在这一层。 萧承百无聊赖地四处转悠,脚步声在空旷得有些过分的房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原主的记忆碎片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串不起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又好奇,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转悠到二楼走廊尽头时,一间大门紧闭的房间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扇门紧挨着主卧,却刷着与走廊截然不同的深色漆,显得格外突兀和神秘。 萧承心生疑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没上锁。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的秘密。推开一条缝隙,便看清了里面的内容——是一间书房。 萧承挑了挑眉,推门而入。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墨水与旧纸张的独特香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环顾四周,这明显是埃米尔的书房,毕竟据萧承所知,原身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别说工作,连书本怕是都没正经摸过,更别提拥有这样一间充满严肃气息的房间。 萧承心里嘀咕着,目光扫过四周。 萧承本来也想看一下这个世界的书籍,方便更快了解一下。 书房没上锁,那里面就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吧? 秉持着这个想法,萧承缓缓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看清面前整整两架子顶到天花板的书时,头都大了。 他随手抽出来一本,封皮硬挺,《军事理论概要》。 萧承默默放了回去,指尖又触到了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的书, 《星际战舰与军事科技发展史》。 再抽一本,竟是手写的笔记, 《特种作战与指挥艺术》。 “…….. 怎么全是军事?” 萧承忍不住扶额,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他前世在二十一世纪也参过几年军,退伍后没再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而是拿退伍费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吧。 很正规的那种,因为但凡有人闹事,萧承自己就能收拾了。 萧承垂眸随意地翻看着这本明显被翻阅过无数次、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军事理论》,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墨黑的发丝垂落下来,最长的一缕刚好触及到他鼻尖的那颗小痣上,别有一番痞帅的滋味。 他薄唇轻抿着,看似在认真看着书,实际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自己该干点什么。 再开一间酒吧?虫族好像没有这地方,也不是不可行。 不过据他目前的了解,雄虫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堪称“国宝”,娇贵得不行。 要是在酒吧有雄虫闹事的话,那场面……还真不好管。 萧承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有些荒诞的画面:两个雄虫在酒吧里扭打在一起,周围一圈雌虫战战兢兢地围观,生怕磕着碰着自家雄主。 又或者是一只雄虫为了抢一只雌虫… 天呐。 不过他既然穿来了,那么他也就是雄虫了吧。 雄虫打雄虫的话….就像是戚砚上来就给了他一拳,也就是赔点钱就可以了吧? 所以开一间酒吧,被萧承暂时纳为了待选目标。 不是他非想找点事做,作为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哪有让老婆养自己的说法? 这软饭虽然挺好吃,但还是算了。 萧承摇了摇头,蓝色的发尾随之轻晃,这本《军事理论》又被他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 他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唉,埃米尔走的第二个小时,好无聊。 埃米尔坐在军部顶层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首都星璀璨的星港景色。 仅仅两天没上班,办公桌上便堆满了待批阅的文件,像一座小山般压得虫喘不过气。 他有些头痛地抬起指尖按了按眉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刚想喊副官进来把这些文件拿出去分类,厚重的合金门便被敲响,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埃米尔头也不抬,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进。” 门被推开,一股带着寒意的清冷气流随之涌入。 迎面走进来的正是同为少将军衔的雪莱。 雪莱,跟他的名字一样,有一头纯白如雪的长发,用一根深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 再看他的脸,又确实称得上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只是可惜一双漂亮的眼眸却也是白朦朦的样子,这是北方地区雪族常态,视力极差,所以他们的听力异于常虫,在战场上多为顶级的辅助指挥。 不过雪莱少将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虽看不见,但凭借敏锐的听觉和超绝的战术推演,指挥能力却极强。 “埃米尔。” 雪莱的声音也是随了他的外表,清清冷冷的,像是山间流淌的溪水。 他的朋友也不多,关系最好的就是埃米尔了。 雪莱凭借着记忆和听觉,精准地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新的一沓加密文件放在桌面上,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 惹得埃米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温声浅笑着, “坐啊。” 雪莱这才慢吞吞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而从容,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依旧直直地看着埃米尔的方向,似乎想透过那层白雾看清挚友此刻的真实状态。 这么多年,埃米尔也熟悉了他的性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顿时勾了下唇角,安抚道: “我没事,只是积压了些工作。” 雪莱又“看”了他好久,确认他气息平稳,才微微叹了口气, “没事就好。” 第10页 埃米尔知道雪莱是真心担心他,唇边的笑意更多了些,眉眼弯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半开玩笑道, “真的关心我的话,雪莱少将帮我分担一下可好?” 说着,修长的手指对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扬了下下巴。 跟朋友待在一起的埃米尔显然更放松一些,不再是那个冷面的指挥官,长长的尾睫也带了一小道弧度,金发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得有些模糊,整个虫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漂亮的不行。 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雪莱听后真的伸出手,摸出一份文件,认真的帮他观摩着,修长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 这一幕让埃米尔忍不住轻笑一声,心头的重压似乎轻了几分。 还未等他再次开口,光脑便先震动了起来,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随之看去,通讯屏上显示的来电虫是梅艾维斯,是萧承的雌父。 埃米尔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后按下接听, “雌父?” 一声年长者却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埃米尔?雌父没有打扰到你吧?” 埃米尔自然说的没有, “怎么了吗?” 梅艾维斯这才缓缓叹了口气, “小承把我和他雄父的光脑号都拉黑了,雌父想问你,晚上要不要跟小承来家里吃饭?” 应该是那个萧承能干出来的事吧。 埃米尔想起那个曾经冷暴力他的原身,眼眸暗了暗,随后又想到现在那个笨拙却温柔的“新”萧承,眼底恢复了正常,又为现在的这个萧承解释着, “雄主的光脑摔坏了,昨天才又买的新的,可能是解锁的时候不小心把好友都删了。”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掩饰住那一丝心虚, “我的号也是新加上的。” 梅艾维斯自然是知道埃米尔在替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解释,通讯另一边却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梅艾维斯显然有些无奈,柔声叮嘱着埃米尔晚上回家吃饭,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家常的事后才挂断。 第12章 梅艾维斯 雪莱适时地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询问: “是梅艾维斯先生吗?” 埃米尔点了点头,手指却不闲着,修长的指节在光脑屏幕上轻点,迅速找到萧承的光脑号。 他先是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消息,随后看着屏幕上“已送达”的提示,微微皱了皱眉。 他有点担心萧承会不会使用这种高科技光脑,甚至能不能分清通讯和短信的区别。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决定直接打个通讯确认一下。 指尖轻触拨通键,清脆的接通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一声、两声、三声……大概响了十几声,就在埃米尔以为会自动挂断时,通讯终于被接通。 一声微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 “埃米尔?” 正在一旁认真批阅文件的雪莱,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一顿。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光脑的扩音功能让办公室内的两虫都听得清清楚楚。 埃米尔只觉得耳膜微微一震,半边身子都像是被电流扫过,酥酥麻麻的。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清了下嗓子,温声道: “雌父刚才来通讯了,让我问问您,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饭呢?” 那边似乎正在喝水,传来一阵轻微的吞咽声,随后是萧承下意识的以为是虫后在召唤的理所当然: “回呗,雄父怎么刚才不说,还要特意打个电……通讯。” 埃米尔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纠正道: “是您的雌父,梅艾维斯先生。” …… 这下尴尬了。通讯那头陷入了长达两秒的沉默,仿佛能听到萧承懊恼抓头发的声音,随后才传来一声干巴巴的应答: “……好。” 埃米尔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中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意。他轻声道: “我下班后回家接您。” 这个提议却被萧承驳回,: “这多麻烦啊,我去找你算了……对了,军部方便我进吗?” 埃米尔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萧承要主动来找他,而且还是来雄虫最讨厌的军部。 他握着光脑的手紧了紧,随后才缓声道: “方便……可是,” 还未等埃米尔说完,便被萧承那带着几分痞气的语调随意应下: “那就行,一会我去找你。” 埃米尔也只好抿了下唇,无奈又纵容地应了一声: “嗯。” 挂断通讯后,他抬眸,便看见雪莱正放下手中的电子笔,那双雾蒙蒙的白眸正“目不转睛”地朝着他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那种探究的视线却异常强烈。 埃米尔抿唇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歪了下头,金发随之滑落肩头: “在看什么?” 雪莱微微摇了摇头,那头银白的长发也随之轻晃,他认真地“注视”着埃米尔,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感觉你和萧承阁下……好像都有些不一样。” 以前的埃米尔,自从嫁给那个混世魔王萧承之后,虽然在外虫面前维持着体面,但雪莱作为挚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压抑的疲惫。 埃米尔就没真正开心笑过,哪怕他在雪莱面前从不把坏情绪外泄,可开不开心总是会被感觉出来的。 但是今天,埃米尔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虫比之前放松了许多,眼底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了。 雪莱还没结婚,不太明白这种微妙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只觉得这变化极好。 埃米尔只是温声回了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甜意,: “秘密。” 通讯挂断的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许久,萧承脸上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神色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凝重。 他无力地跌坐回柔软的沙发深处,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传来的凉意也无法平息脑海中的眩晕。 好不容易才在埃米尔和虫皇面前勉强蒙混过关,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的安宁,现在竟然要直接面对原主的亲生父母? 这简直比让他赤手空拳冲进敌军的重火力圈还要令人胆寒。 原主那个混账留下的烂摊子究竟有多大,萧承心里完全没底,他甚至不敢想象,万一在那张看似<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实则暗流涌动的饭桌上露了馅,别说那碗软饭吃不成,恐怕连这个世界的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了。 他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搜刮关于“梅艾维斯”的记忆碎片,可回馈给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 这种一无所知的恐惧感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转而打开的光脑,在星网的浩瀚信息流中疯狂检索。 当那个名字对应的官方页面弹出时,萧承的呼吸猛地一滞。 屏幕上的梅艾维斯拥有一头修剪得体的栗色短发,眉眼间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光华。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未曾在他脸上留下半点风霜的痕迹。 看着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照片,萧承的心脏莫名地剧烈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种酸涩又尖锐的悸动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光脑。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目光里交织着贪婪、迷茫与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愧疚,直到视线发酸发麻,眼眶泛泪,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关闭了光脑。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即将面见长辈的过度紧张,可心底那丝异样的波澜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萧承在客厅里像个困兽般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沉重。 他试图在脑海中模拟晚上的会面场景,预演各种对话,可每一次推演都以“被识破身份、惨遭处决”的悲惨结局告终。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失败的预判比直面死亡更让人煎熬,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翻滚。 墙上的时钟指针仿佛被灌了铅,却又固执地缓缓爬向五点。 萧承终于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胸腔里充斥着难以排遣的压抑。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手指烦躁地抓了抓额前凌乱的碎发,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暴露了他此刻极力掩饰的紧张。 半晌,他缓缓起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轮廓深邃,剑眉星目,属于萧承的优越基因一览无余。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僵硬地捏住领口,将那枚不知何时歪掉的领扣仔细扯正,又顺手抄起旁边挂着的深蓝色外套披上,试图用这层伪装给自己增添几分底气。 第11页 该来的总会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萧承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自认为最乖巧无害的笑容,可那笑意根本未达眼底,眼底深处是一片幽深晦暗。 他推门而出,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有些寂寥且修长。 第13章 来军部 埃米尔收到萧承的信息时,桌上的文件才批阅不到一半。 看清雄虫发来的内容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放下笔,起身准备出去迎接。 一直坐在对面的雪莱见状,轻声问道: “萧承阁下来了?” 埃米尔点了点头,雪莱便缓缓放下刚看完的文件,自觉地起身离开。 他并未跟着去大门口,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的军部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懒散地倚靠在墙边。 萧承191.6厘米的身高在雄虫中堪称鹤立鸡群,连埃米尔都要比他矮上整整七厘米。 这样一位随时随地散发着强大信息素与独特魅力的雄虫,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成了全场的绝对焦点,连路过的军犬都要停下脚步嗅上一嗅。 “我去……这是哪位阁下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诶诶诶别推我别推我,喜欢你们自己上去问!”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萧承却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单手拨弄着指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始终锁定在大门方向,静静等待着说好来接自己的某只金发雌虫。 埃米尔在来的路上就隐约听见有虫在热烈讨论门口的雄虫。 他知道现在的萧承魅力不小,可也没想到就这么大一会,就引起了这般不小的轰动。 他刚走到门口,视线便瞬间被那个倚靠在墙边的蓝发雄虫占据,心脏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还是萧承最先发现的他。他瞬间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直起身,唇边勾着一抹笑意朝埃米尔走来。 埃米尔觉得雄虫鼻尖上的那颗小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旁边传来其他军雌压抑不住的倒吸声,埃米尔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呢?” 萧承微哑的嗓音淡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埃米尔耳尖有些酥痒,不动声色地抬手揉了一下,略带歉意地温声道: “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 萧承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轻松: “也没有啊,你不得走下来吗。” 埃米尔垂眸浅笑了一下,无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轻声道: “雄主,我们走吧。” 萧承抬手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显然不能翘班,于是点了点头,跟着雌虫朝着军部大楼走去。 他稍微落后了埃米尔小半个身位,正好能将对方的背影尽收眼底。 军部的制服都是量身定做的,剪裁极佳,收尾做得很好,把埃米尔的腰身束得极细。 再往上看,是薄而有力的脊背和肩胛骨,这在现代的话来说,应该就是直角肩和杨柳腰的完美结合。 那一头耀眼的金发被他散了下来,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萧承看得手有些痒,忍不住垂眸用指尖轻勾了一下雌虫的发尾,触感微痒。 痒痒的。 萧承忍不住抿唇无声轻笑了一下。 埃米尔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可一直暗中注视着他们的军雌们却将这一亲昵举动尽收眼底。 !!!!!!这是少将的雄主!? 甚至有大胆的军雌悄悄举起光脑拍了一张,还没来得及保存就被同伴打了一下,连忙收了回去。 萧承对这些完全浑然不觉,见埃米尔也丝毫未察觉,便收敛了些笑意,继续安然地跟在他身边。 转了个弯后,两人便走到了埃米尔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整洁如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埃米尔先是细心地为萧承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清茶,袅袅热气在光洁的杯壁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放下茶杯后,他略显局促地在办公室里四处打量了一圈,薄唇微抿,似乎在思索着招待雄主该有什么样的排场。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他去而复返,白皙的手掌中多了一盘雪白如玉的乳果,果香清甜,显然是刚从隔壁雪莱那里“顺”来的,连盘子都是雪莱惯用的那套骨瓷。 茶水和乳果被轻轻放置在茶几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埃米尔看着沙发上那个正在打量着四周环境的雄虫,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道: “雄主坐一会,我尽快整理好工作收尾。” 萧承点了点头,顺势在柔软的沙发上落座,目光很快被那盘精致的小果子吸引,修长的手指从中拈起一颗,放在掌心把玩。 这东西看起来白了吧唧的,毫不起眼,没想到入口却奶香四溢,舌尖触及的瞬间便化开一股清甜,确实意外的好吃。 然而,军部办公室的氛围终究太过肃静,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呆久了萧承也确实有些无聊。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微微转动,视线便不再局限于果盘,而是转向了正在伏案工作的埃米尔。 此刻的埃米尔与平日截然不同。他褪去了那份敏感与防备,几乎全部的专注力都沉入了面前堆积的文件中,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金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这种沉浸状态让他显得格外脆弱又迷人,以至于萧承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他竟全然没有察觉。 直到这份棘手的文件终于被批阅完毕,埃米尔才如释重负地抬起酸痛的脖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刚一转头,视线尚未完全聚焦,唇边便被抵上了一块冰冰凉凉、柔软细腻的东西。 “累了吧?尝尝。” 是萧承。 他体贴地将那颗乳果剥开,去除了微涩的果皮,只留下最甜美的果肉,轻轻抵在埃米尔的唇边。 埃米尔愣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映出萧承放大的俊脸,随后才顺从地张开唇,就着雄虫的手将果子吃进嘴里。 甜丝丝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几分。他眼睫轻颤了一下,细细品味着这突如其来的甜蜜。 “好甜。” 他轻声呢喃,不知是在说果子,还是在说此刻的心境。 第14章 察觉 唇边沾上了乳果的汁水,在灯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而埃米尔似乎并未察觉。 不知怎么,萧承看着他唇边那一抹诱人的亮色,竟有些晃了神,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 等再回过神时,便对上了埃米尔抬起的眸子。 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一丝无辜与疑惑,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极了受惊的小鹿。 他抿着泛着水光的唇瓣,静静地看着萧承,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萧承指腹微动,顺势将指尖那抹湿润的亮色从埃米尔唇边抹去。 他一直维持着唇角微勾的轻佻模样,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错觉,殊不知他胸腔内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面上却还一副自然的模样,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完事了?” 埃米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弄得有些懵,连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 “好了。” 萧承在他身后看不到的地方,垂眸看着刚才蹭过他唇角的指尖。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乳果的甜香与雌虫唇瓣的温软触感。 他鬼使神差地缓缓抬手,将沾了果汁的指尖轻轻含在嘴里,舌尖试探性地舔舐了一下。 好甜。 “雄主?我们走吧?” 等到埃米尔收拾妥当转身,萧承也早就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闻言只是微挑眉梢,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好。” 萧承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哪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更何况是在雄虫几乎没有、雌虫扎堆的军部。 虽然有些军雌碍于埃米尔在场不敢上前搭讪,可那灼热的视线简直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黏在他身上寸步不离。 萧承本人却毫无察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样的情形让埃米尔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了萧承的半身前,隔绝了那些肆无忌惮的视线。 而此时的萧承,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埃米尔那一晃一晃的金色长发上。 那发丝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又顺又有层次,最长的地方微微卷曲,随着他的步伐跟着动作轻轻晃动,刚好垂落在腰肢下方一点的位置,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真漂亮。 直到再一次坐上飞行器,封闭的空间让萧承再次体会到了那种紧张感。 第12页 他想找埃米尔说说话,试探一下对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怕言多必失,暴露了自己穿越的身份。 埃米尔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自然是看出来了雄虫的紧张,忍不住微微歪了下头。 他隐约能察觉到雄虫紧张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要见长辈,又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并非原主。 可他不明白,既然对方已经取代了原主,为何还要如此在意这些过往? 虽然埃米尔准确地知道,眼前的萧承并不是从前的那个混蛋,可不代表所有虫都会认为他不是。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不是埃米尔自己连重生这么离奇的事情都经历过,恐怕他也绝不会相信的。 萧承紧张的手心有些出汗,黏腻得难受。可下一秒,一股冰冰凉的触感却覆了上来,将他炽热的手背包裹住。 萧承愣了一下,随后偏过头去看旁边的雌虫。 埃米尔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看着垂眸前方,只是静静地握着他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早已习惯的亲昵。 虽然他本虫或许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做就做了。 萧承在这一瞬间,看着埃米尔藏在发丝中微红的耳垂,心里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明白,糊涂一点反而能走得更远。 他忍不住翻了下手,掌心朝上,正好牵住埃米尔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埃米尔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挣脱,只是任由萧承牵着自己。 飞行器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引擎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外。 一人一虫虽然都未曾开口,可动作却熟练得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很久,久到这种亲密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飞行器在平稳的悬浮力场中缓缓降落,舱门无声滑开,泄入的一缕微凉夜风让萧承刚要起身的动作顿住。 身后传来埃米尔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几只包装考究的礼品盒便递到了他面前。 萧承自然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某种仪式感。 埃米尔垂眸看了一眼,似乎对雄虫这般体贴入微早已习以为常,雄虫手上大包小包,而他手上空无一物。 “柏林赫塔阁下可能还在生着气,您一会要多顺着他些才是。” 埃米尔靠近了些,垂眸轻声为他解释,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萧承的耳侧。 萧承抿了下唇,静静听着雌虫温润的嗓音,将“柏林赫塔”这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那应该便是他的雄父了。 面前的别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恢弘,与萧承记忆中那栋冷硬的建筑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沉淀已久的厚重与威严。 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下唇,目光追随着埃米尔静静站在门口的身影。 明明有瞳孔识别<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埃米尔却还是抬手按下了门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不多时,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 映入萧承眼帘的,便是那位在星网上见过无数次的雌父——梅艾维斯。 第15章 家庭聚餐 门缓缓开启,梅艾维斯出现在眼前。 他与星网官网上的模样几乎没有差别,栗色的发丝在玄关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透着股温润的书卷气。 尤其是看向萧承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意,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个曾让他伤心多年的逆子,而是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来了。” 梅艾维斯柔声招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快步上前,亲手接过萧承手中沉甸甸的礼品盒,递给身后的居家机器虫,侧身引着两人进屋。 客厅深处,墨蓝色发丝的雄虫静坐于沙发,听见身后的动静也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连头也不曾回。 萧承心下了然,那便是他的雄父,柏林赫塔。 梅艾维斯显然许久未见萧承,明明满心满眼都是关切,此刻却因长久的疏离显得局促不安。 每当萧承的目光投向他,他又会下意识地躲闪,似是怕自己的情绪过于炽热会惊扰了这只好不容易归巢的幼鸟。 萧承对此有些困惑,转头看向埃米尔,却从对方平静的神色中看不出任何头绪,只好乖乖唤了声: “雌父。” 这一声称呼让梅艾维斯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原因无他,原身已经好多年没叫过他雌父了。 甚至像许多厌弃雌虫的雄虫一样,连亲生雌父都一并讨厌,言语间多是讥讽。 也正因如此,这个家才日渐冷清。 梅艾维斯接连应了两声“好”,抬手犹豫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萧承的小臂,见他并未像从前那样厌恶地躲开,眼睫忍不住剧烈一颤。 埃米尔早已转身去了厨房帮忙端菜,梅艾维斯则强压着心头的酸涩,招呼着萧承与沙发上那位入座。 背过身时,萧承便错过了梅艾维斯抬手轻擦眼角泪水的动作。 柏林赫塔依旧没分给萧承一个眼神,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虫。 萧承对此并不在意,也乖乖唤了声: “雄父。” 不出意外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倒是梅艾维斯,有些嗔怪地瞪了自家雄主一眼,随后转过头,强撑着笑意安慰萧承: “你雄父就这样,多吃点,雌父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萧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的埃米尔。 他起身自然地接过对方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而后拉着他在自己旁边坐下,又顺手将碗筷递了过去。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终于让一直沉默的柏林赫塔抬眼看了他两下。只是那目光里没有多少对待虫崽的宠爱,反而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家庭聚餐的氛围在梅艾维斯的努力下逐渐升温。 他太久没见到萧承,一口气聊了许多琐事,从幼时的趣闻到现在的商业见闻。 萧承也从最开始的如坐针毡,到现在的微微放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梅艾维斯对原身深沉而卑微的爱意,这种毫无条件的接纳让他这个冒牌货都有些动容,甚至生出几分对原身的羡慕。 埃米尔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忽然,碗中多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焖肉。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萧承。 雄虫唇边还挂着一丝自然的笑意,正陪着梅艾维斯闲聊,仿佛刚才夹菜的动作只是出于本能。 那道焖肉的位置离埃米尔有些远,所以从开始吃饭到现在,埃米尔一直没夹过这道菜。 埃米尔垂眸,眼睫轻颤了一下,随后缓缓夹起碗中的那块焖肉放入口中。 梅艾维斯的厨艺确实不是盖的,肉质酥烂,肥而不腻,是虫族少有的手艺。 “听说,你前些日子被戚砚殿下打进了医院?” 一直未曾开口的柏林赫塔突然出声,打破了餐桌上的温馨。 他碗中的饭并未用多少,更多的时间是在沉默地听着,此刻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柏林赫塔的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破了餐桌上暂时的温馨。 空气仿佛凝固,连水晶吊灯投下的光影都显得有些僵硬。 梅艾维斯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夹着的那块色泽诱人的焖肉滑落回盘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慌乱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打圆场: “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呢?快吃饭……” 坐在对面的埃米尔,握着银质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萧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准备接过话茬替他解围。 然而,桌布之下,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萧承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穿越者的无奈与审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顺从: “是我的错。” 柏林赫塔缓缓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他目光如炬,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直直地审视着萧承。 这目光让萧承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不仅是因为身份的差距,更因为一种诡异的视觉冲击。 仔细看去,柏林赫塔的眉眼轮廓与他竟有几分相似,这很奇怪。 萧承并非魂穿,这具身体确确实实是他本人,可原身记忆中那位温柔的雌父梅艾维斯,也与他有几分神似。 “那天冲动之下与戚砚阁下发生了些争执,确实也有我的问题,之后我会尽量整改的。” 萧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错误,又没有过多辩解。 他清楚柏林赫塔显然不是随意提起,糊弄不过去,但他又不想像原身那样像个暴怒的炮仗。 第13页 手心又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时,埃米尔淡雅的嗓音适时在旁响起,如同清泉流过燥热的岩石: “戚砚阁下当时也有些冲动,昨天便来赔礼道歉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将责任平分,既给了柏林赫塔台阶,也维护了萧承。 梅艾维斯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柏林赫塔却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 “冲动?” 他缓缓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随后轻轻地将杯盏顿在桌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子弟?” 若是从前那个骄纵跋扈的萧承,听到这番话定会掀了桌子,甚至会当场发疯。 可现在的萧承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顺无害的笑容,坦然认错: “是我的不对。” 随即,他顺势抛出了早已在脑海中构思良久的想法,目光转向一直忐忑观察他的梅艾维斯, “但这么一直闲下去确实不是回事。我想开一家酒馆……一种白天不营业,专供夜间放松的休闲场所,您觉得如何?” 这话显然是看向梅艾维斯说的。 他这位雌父可是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巨头,向他请教再合适不过。 梅艾维斯见萧承非但没发怒,反而有了正经的念头,眼眶瞬间有些微红,心中大喜。 无论这酒馆能否成功,哪怕亏得血本无归,他也有足够的财力支撑。 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只要他的小承愿意上进,何乐不为? “酒馆好啊,首都星还没有这样新奇的地方呢。” 梅艾维斯笑眯眯地应下,甚至主动为萧承铺路, “雌父手下正好有一家位置极佳、客流量大的商铺,就在中央商业区,左右都是空铺,楼上还有两层,给你好不好?” 怕萧承觉得这是施舍或有心理负担,他又温柔地补充道: “酒馆规模大一点才好经营,首都星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铺子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萧承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场地启动他的计划,虽然这是靠原身雌父的“金手指”免费得来的,但他暗自决定,以后定要多孝敬这位便宜雌父,弥补原身留下的亏欠。 “那就谢谢雌父了。” 萧承笑得眉眼弯弯,全盘接受。 一直沉默不语的柏林赫塔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听到萧承有意经商时,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这些年萧承突发奇想搞的幺蛾子还少吗?赛车、机甲改装、星际旅行,哪一样不是半途而废? 他不觉得这次会有什么不同。 然而,当他重新看向此刻笑盈盈、仿佛换了个虫似的萧承,又瞥见自家雌君梅艾维斯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时。 到了嘴边的冷言冷语终究是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被他咽了下去。 第16章 留宿 餐后,那股横亘在温馨与尴尬之间的气氛并未消散。 萧承本想只小坐片刻便与埃米尔告辞回家,然而梅艾维斯却亲亲热热地拉住埃米尔的手,浑浊的视线黏在萧承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期盼: “就住一晚吧,难得回来,在哪睡不一样。” 萧承有些无奈,只能看向身边的埃米尔寻求意见。 埃米尔却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目光,显然是默许了。 而柏林赫塔吃完饭便径直坐回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冷眼旁观着一切,更是不管不问。 萧承孤立无援,只能压下心底的不适,乖顺地点头答应了。 梅艾维斯立马高兴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笑意始终挂在唇边, “房间雌父昨天就让他们仔仔细细收拾出来了,连换洗的衣服都给你们备好了。” 他看着萧承那张与记忆中重叠的脸,眼眶微微发热,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想说,最终却只汇集成一句干涩的: “好好休息。” 萧承并未察觉到他深藏眼底的汹涌情绪,只当是梅艾维斯许久未见原身,心中感慨万千,便乖巧应道: “您也好好休息。” 停顿了一下,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补了一句: “雌父。” “诶,好。” 梅艾维斯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慰藉,声音微微发颤,他永远不会将萧承的话落下,哪怕只是一个字。 直到看着萧承和埃米尔并肩走上楼梯的背影,梅艾维斯一直注视着,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才慢慢收回视线。 微微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的柏林赫塔,缓步走上前坐在他旁边。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还是柏林赫塔先开口,嗓音依旧有些冷硬,却比刚才饭桌上的质问好了许多: “留他做什么,与其在这看脸色,还不如让他回家。” 梅艾维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您就不想小承?” 柏林赫塔刚想开口辩解,又被梅艾维斯堵了回去: “别说不想,我不信。” 柏林赫塔被怼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忍不住轻哼一声表示不满。 可他垂下的眼眸中思绪却翻涌不休,半晌后,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残酒,才轻声开口: “……你觉不觉得,小承似乎变了很多。” 梅艾维斯轻笑一声,带着一丝释然: “您不是最希望他改变的吗?改邪归正,不再惹是生非。” 柏林赫塔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说出来, “就是觉得,他不像小承了……没了那股子混账劲儿。” “不。” 梅艾维斯收敛了笑意,目光坚定地反驳了他,眼眸中带着一抹温柔的执拗,一字一顿道, “他就是我们的小承。”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陈旧却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絮,裹挟着淡淡的柠檬草香薰味道。 暖黄色的壁灯将房间晕染得朦胧而静谧,地板光可鉴人,映着两人略显疲惫的身影。 床铺干净整洁,纯白的床单铺得一丝不苟,上面静静躺着两套款式相同、大小不一的黑色丝绸睡衣,吊牌还未拆下,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萧承率先走进,目光在那两套睡衣上停留了一瞬,还没意识到什么,便自然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件尺码大了一码的。 指尖触碰到吊牌上锋利的金属扣,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埃米尔,有剪刀吗?” 他转头问道,身后的门被合上,埃米尔关上门后也朝这边走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那套均码的睡衣,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出吊牌。 萧承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埃米尔低下头,金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紧接着,他用齿尖轻轻一咬。 “嘶啦”一声轻响,原本结实的吊牌绳应声而断,干净利落。 萧承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看来埃米尔还是嘴下留情了。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记忆。 这要是用点力,这口牙怕是直接咬穿了血管吧? 回过神时,埃米尔已经开始在他面前自然地解开扣子换衣服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扭捏与羞涩,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位刚刚改头换面的雄主,而是已经朝夕相处了许久的爱人。 萧承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便被那白花花的肌肤先晃了眼。 雌虫的长卷发如海藻般垂落,盖住了一大片精致的锁骨与胸膛,却遮不住那一小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腰腹。 那里的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一小半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萧承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昨天,他在那上面留下过一道暧昧的齿痕。 还没等他再看仔细些,纯黑色的睡衣上衣就已经被埃米尔穿在身上,遮住了所有春光。 轮到换裤子时,萧承有些欲盖弥彰地转过身,假装整理床铺,余光却还在不受控制地观察着埃米尔。 好白,好长的一双腿。 这双腿,曾经也曾架在自己的肩上作为支撑,所以萧承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既柔软又充满爆发力的触感。 又白,又晃眼。 埃米尔换完衣服,正垂着眸将换下来的衣服一一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萧承轻咳一声,也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 他刚把旧衣服扔到一边,那叠衣服便被埃米尔自然地接了过去,动作轻柔地抚平褶皱,叠放整齐。 萧承这才慢慢回过味来,看着卧室内的这张双人床——宽大得足以容纳三四人,铺着柔软的鹅绒被。 第14页 ……所以,他们今天又是要睡在一起喽? 看着埃米尔抿着唇没什么表情的侧颜,萧承毫不意外地又一次心动了。 这种心动混杂着原身残留的本能欲望与对美色的欣赏,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很难不让埃米尔察觉到。 埃米尔转过头回看他,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看着萧承那双幽深的眼眸,会错了意,耳尖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抿着唇轻声道: “雄主……想要了吗?” “……!” 萧承一愣,看着面前明显有些害羞、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的金发美人,心里痒痒的,像有只猫爪在挠。 可即便他已经这么说,萧承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地点不对,在别人的屋檐下,还是在父母家,总归不太自在。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是他的雄主,但心态上还没完全切换过来,这种强取豪夺的事,他做不出来。 所以,埃米尔的第一次邀约就被拒绝了。 萧承摇了摇头,刚想说“先休息吧”。 却见埃米尔抿了下唇,没有开口,只是眼中的光似乎黯淡了一瞬,顺从地转身准备去关灯。 就在那一瞬间,萧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抬首。 下一秒,炽热温暖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萧承的吻技很好,堪称无师自通,勾引埃米尔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单纯雌虫更是信手拈来。 埃米尔浑身一僵,什么都不会,就只能被动地任由他舔咬着唇瓣。 “乖,张嘴。” 萧承齿尖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低声诱哄着。 埃米尔便下意识地顺从着张开嘴。 仅一秒,他口腔中的所有空气尽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萧承占有般霸道的亲吻,掠夺着他口中所有的甘甜与氧气。 这不仅仅是一个吻,更像是某种宣誓,宣告着这具身体的主权已经易主。 埃米尔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宽阔的胸膛,却被萧承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第17章 清洗 事情是怎么一步步滑向这深渊般的暧昧里的? 埃米尔的理智早已在刚才那阵失控的战栗中碎成齑粉,顺着汗水蒸发在空气中。 他眼底蓄着一抹生理性的泪,眼尾被逼得泛着病态的薄红,整个虫像一只被暴雨打湿后遗弃在荒原的小兽,软绵绵地陷在雄虫宽阔且滚烫的怀抱里,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身体隔着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薄薄衣料,紧紧贴着萧承滚烫的胸膛。 那种被完全掌控、无处可逃的压迫感与诡异的安全感交织在一起,顺着脊椎爬上头皮,让他本能地战栗,甚至……隐隐期待。 “雄主……” 埃米尔颤着嗓音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哭腔,试图找回一丝理智,让萧承放开他。 可萧承听了这冷冰冰的称呼,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致荒谬又有趣的事情,低笑一声。 那笑声震得胸腔微微震动,贴在埃米尔的耳膜上,痒得他缩了缩脖子,耳后的软肉不受控制地泛起粉色。 “叫什么雄主。” 萧承的指腹粗糙而带着火烫的温度,摩挲着埃米尔被汗水打湿的后颈,那里是他香气最浓郁的地方。 他的嗓音低哑得可怕,尾音像是带着钩子,轻轻一扯便能勾走人的魂魄, “叫老公啊。” 埃米尔被这陌生的词汇弄得一愣,湿漉漉的眼睫轻颤。 他以为萧承是嫌弃他不够顺从,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 可紧接着,他又从那低沉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宠溺, “老公……是什么意思?” 他迟疑地问了出来,眼神懵懂而清澈,像是初生的幼崽,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致命。 萧承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怜惜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细细密密地吻去那泛红的眼尾,含笑道: “就是跟雄主意思一样,但比它更亲密一点。是我们两个人…虫之间的小秘密,只有你能这么叫我。” 埃米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片被亲吻得红肿不堪、泛着水光的唇瓣一张一合,一声极其软糯、带着颤音和气音的“老公”便从他口中溢出,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这一声,直接叫到了萧承的心坎里,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萧承心猛地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暴虐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他手上力气不自觉地加重,激得怀里的雌虫浑身一抖,忍不住轻呼了一声,一颗晶莹的泪珠也顺着眼尾慢慢滑落,砸在手背上。 “乖……” 萧承立刻心疼了,低下头虔诚地吻去那滴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与手上粗暴的动作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埃米尔真乖。” 被欺负了也是乖乖的,不反抗。 萧承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低声感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 埃米尔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拨,推又推不开,手腕还被萧承一只手轻松地抓在头顶,只能无助地把自己全权交给他,任由那股酥麻感席卷全身,将他彻底淹没。 意识回笼时,埃米尔已然瘫软在他怀里,连指尖都懒得抬起一点,微微张着口缓缓喘着气,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平日里那副清冷禁欲的面具早已碎裂一地,只剩下满目的春色与狼藉。 萧承垂着眸,餍足地看着怀里的埃米尔,视线落在他腿上那些痕迹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脏了,得洗洗。 他动作轻柔地将埃米尔打横抱起,走向屋内的浴室。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将两人包裹在这一方私密的空间里。 埃米尔原本想从他身上下来,自己走,却又被萧承抱得紧紧的,挣脱不开。 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确实很难受,他也就半推半就地顺着了他,只是那双藏在金发之中的耳朵,暴露了主虫并不像表面那样波澜不惊。 萧承将他放进浴缸,试了试水温,刚好。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埃米尔舒服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衣服脏了就脱了。” 萧承说着,作势要帮他脱。 埃米尔却下意识地按住了衣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虽然他们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但让他现在当着萧承的面宽衣解带,还是太羞耻了。 而且……脏的只有那两条腿而已,他不想让萧承看到那些难堪的痕迹。 “不……不用。” 埃米尔红着脸摇头,眼神闪躲。 萧承见状,也没强求,只是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纵容。 他单膝跪在浴缸边,一只手轻轻拎着埃米尔的衣摆往上推,尽量不弄湿里面的布料,将那截纤细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另一只手则拿起淋浴头,或者直接用手捧起水,轻轻浇在他那双惹眼的长腿上。 那双腿实在太过夺目,肌肤白皙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轻轻一碰便会微微陷进去一些。 偏偏这皮肤又实在娇嫩,刚才留下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萧承怕弄疼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用指腹沾了水,慢慢揉搓着皮肤那些干涸的地方,指下的触感滑腻而富有弹性,水流顺着指缝滑落,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埃米尔红着脸,想要自己来,伸手去够毛巾,却无数次被萧承挡了回来。 “别动,我来。” 萧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透着深入骨髓的宠溺。 埃米尔只能红着脸别开视线,不去看那双在自己腿上游走的大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连浴室里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度,热得他快要窒息。 清洗干净后,埃米尔也快把自己蒸熟了。 萧承早就顺手捞过一条宽大的浴巾,等埃米尔刚一起身,便眼疾手快地将他整个人裹住,随即打横抱起。 他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琉璃艺术品,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干身上每一寸水珠,随后又轻柔地将他放在床上。 这一举一动,简直把埃米尔当成了那种碰一下就会碎的娇弱雌虫。 可是萧承似乎忘了,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美人,曾经可是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将,绝对不是一个需要被特殊呵护的温室花朵。 但萧承就是乐意,看见那双如深海般幽蓝的眼眸,他就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只想把人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萧承替他掖好被角,随手将浴巾扔在一旁,自己也自然地钻进被窝,手臂熟稔地搭在埃米尔的腰间,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第15页 他亲了亲埃米尔热乎乎的脸颊,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与满足: “晚安。” 埃米尔的眼睫颤了颤,雄虫的体温着实高得吓人,这样紧密的贴合,怀里像个火炉一样,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可是听着萧承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埃米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竟也慢慢放松下来,生出了一丝困意。 他忍不住抬眸,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色,细细打量着睡在身侧的萧承。 视线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下移,看着他鼻尖旁那颗不起眼的小痣,又落在他紧闭着的薄唇上。 不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看向萧承的目光里,早已褪去了最开始的那种,想要把他撕碎了的恨意与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埃米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希望现在的萧承,永远是萧承。 想着想着,困意彻底席卷而来,埃米尔下意识地又往雄虫怀里缩了缩,像是寻找最安全的避风港,微微闭上眼,与他一起沉入梦乡。 第18章 早安吻 萧承在半梦半醒间,敏锐的感官捕捉到身旁传来的细微动静。 那窸窣声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紧接着,一股痒痒的触感从颈侧蔓延开来,那是埃米尔微乱的发丝在随着动作轻扫过他的皮肤。 他不动声色地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家雌虫正努力轻柔、却又显得有些笨拙地把自己从他臂弯里抽出身的模样。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埃米尔那头金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他那双平日里冷冽的蓝眼睛,此刻也盛满了几分刚睡醒的迷茫与专注。 萧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也不出声,仿佛在欣赏一场只属于他的独角戏。 埃米尔好不容易又抽出来一条胳膊,正暗自松了一口气时,却敏锐地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雄虫似乎配合地抬了下手,帮他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准备彻底撤离时,却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毫不掩饰地落在自己脸上。 一时间,二虫相互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又暧昧的静默,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抱歉……我吵醒您了吗?” 埃米尔最先垂眸轻声开口。 他还没洗漱,睡了一晚的金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翘起,甚至有一缕还沾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副模样带着一丝慵懒的风情,却是平日里不可多见的美色,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萧承哪里舍得怨他呢? 他也跟着坐起身,抬手轻撩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碎发,锋利的眉眼中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睡意,唇角微勾,颇为散漫道: “这么大一只的宝贝搁怀里丢了,能不醒吗?” 埃米尔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萧承,耳尖慢慢红了,像是被晚霞染过一般。 他忍不住垂下眸,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宝贝”这种通常用来形容虫崽的词,怎么可以用在他这个成年虫身上…… 见埃米尔又一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萧承挑了下眉,也没再去逗他。 他缓缓下床,半转身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埃米尔,朗声开口道: “走啊,不去洗漱吗?” 埃米尔这才如梦初醒,脸又红了红,默默起身下床,跟着萧承去了洗漱间。 一人一虫并肩站在镜子前,默默的刷着牙。 萧承看着镜子中他们二人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如果有了恋人,或许会因为相爱而同居,早上起来会一起刷牙洗漱,吃着早饭,然后各自去上班,晚上又会依偎在一起。 现在看来倒是实现了,而且老婆温柔漂亮又体贴。 不过……不是人就是了。 萧承忽然就有点好奇,既然是虫族,那么埃米尔的本体是什么呢? 想到那些浑身长毛、绿油油的大虫子,萧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这些画面从脑海中挥去。 埃米尔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问出声。 他上班快要迟到了,时间紧迫。 萧承今天打算去梅艾维斯说要送他的那间铺子看看,所以并不着急出门。 他倒是饶有兴致地先欣赏了一下埃米尔换上制服的模样。 不得不说,制服是一个好东西。 漂亮的人穿上就会又冷艳又禁欲,看的萧承心里痒痒的,手也痒。 所以他伸出指尖,在埃米尔疑惑的目光下,勾了勾他胸前的一缕发丝,而后浅笑着勾着唇角,倾身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早安吻。” 萧承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回荡在埃米尔的耳边,麻了他半边身子。 埃米尔只能红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而后在萧承的注视下,缓缓转身迈步离开。 萧承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雌虫关上大门后才回过神。 等等…… 埃米尔刚才……是不是顺拐了? 萧承刚在心里回味完埃米尔顺拐的可爱模样,身后便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他回头一看,正是那位总是看自己不顺眼的雄父,柏林赫塔。 “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在那傻乐什么。” 柏林赫塔把手串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满是挑剔。 旁边的梅艾维斯却像是没听见自家雄主的抱怨,见到萧承从楼梯下来,原本还带着几分淡然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意,比往日里都要灿烂几分。 他嗔怪地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柏林赫塔,快步走到萧承面前,那双温柔的凤眼上下打量着儿子,柔着嗓音关心道: “小承,怎么起这么早?昨天睡得好不好啊?是不是房间里的温度不合适?饿了吗,厨房里的营养餐就快好了,吃完再走好吗?” 这一连串带着温度的问候像是一股暖流,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萧承忍不住失笑,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近乎絮叨的、生怕他受一点委屈的关心。 心里那点因为穿越而产生的漂泊感,在这一刻被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流。 他点了点头,温声道: “挺好的,都合适,我不急。” 见他答应留下吃饭,梅艾维斯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转身进了厨房去查看正冒着热气的蒸锅,嘴里还念叨着: “那正好,我多蒸了一笼你爱吃的菌菇包。” 柏林赫塔则是一句话都没再跟他说,自顾自地坐在餐桌前,有些用力地摆弄着面前的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敲击出节奏。 萧承不是很在意雄父这种别扭的态度。 他看着梅艾维斯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胧,心里莫名一软,便也抬步走过去,想要帮点什么忙。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灶台,就被梅艾维斯笑着推了出来。 “小承去坐一会,一会就好了。” 萧承哭笑不得,只好退到一边,顺手拎起桌上的水壶: “那正好我帮您端菜。” 梅艾维斯指尖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似乎在感慨儿子的懂事,随后轻笑一声,眼底泛起一丝欣慰: “好吧,那小承帮我把那个三层的蒸笼端出去,小心烫手,垫个布。” 等到早餐全部上齐,三虫围着餐桌坐下。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暖融融的光,映照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 梅艾维斯拿起公筷,习惯性地先给柏林赫塔夹他爱吃的清淡小菜,手伸到半空才堪堪停住。 他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埃米尔呢?不吃了吗?” 萧承正夹起一个类似于小笼包的点心,闻言咬了一口,鲜美的汁水混合着嫩滑的肉馅在口中爆开,他微微点头,含糊道: “他去军部了,有个早会,怕迟到。” 梅艾维斯微微皱眉, “这怎么行。” 萧承嘴里的动作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以为梅艾维斯是要说埃米尔不懂规矩,毕竟在这个雄尊雌卑严重的虫族社会,雌虫为了伺候雄主耽误工作也是常有的事,甚至会被视为一种“荣宠”。 他刚想开口圆场,解释是自己让他走的,却听见梅艾维斯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不吃早饭肚子会饿的呀,他那个胃本来就不好,以前在前线落下的毛病……” 萧承忍不住失笑,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心里那点对原身的鄙夷也消散了几分。 第16页 他一边默默嚼着包子,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对夫夫。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梅艾维斯关切的侧脸上,也落在柏林赫塔虽然板着脸却悄悄把盛汤的碗往他这边推了推的手上。 他又隐约觉得,原身生长在这样有爱的家庭,为什么会养出他那种极度厌雌、甚至有些暴戾的雄虫性格呢? 柏林赫塔对梅艾维斯的好多到快要溢出来,自然也不会放任萧承对自己的雌君不敬,又为什么会适得其反,让原身养成了极度讨厌甚至厌恶雌虫的性格? 萧承垂着眸,心里翻腾着各种猜测,默默的嚼着嘴里的食物。 梅艾维斯却误以为是不合他的胃口,见他只盯着一盘菜夹,便体贴地将那份菜挪到了离他最近的地方,一边挑起话题,试图缓解父子间的沉默: “雌父一会让助理陪着你去看商铺好不好?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问他。”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生怕委屈了自家儿子: “要是装修的钱不够,尽管跟雌父说,缺什么雌父都给你补上,别委屈了自己。” 萧承忍不住默默在心里擦了擦汗,他这还真是纯白嫖啊,不仅有铺子拿,还有无限额的启动资金。 这种无条件的纵容和支持,让他心里那种踏实的感觉在蔓延,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锚点。 他笑了笑,真诚道: “那先谢谢雌父了,我会好好干的。” 听见他这声“谢”,梅艾维斯愣了一下,随后展开笑颜,眼眶竟有些微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停给他夹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直沉默的柏林赫塔也不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中敲击茶杯的动作戛然而止,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以前的萧承,是绝对不会对任何虫道谢的。 他垂着眼眸,掩盖住思绪。 他的小承,真的回来了吗。 第19章 店铺 梅艾维斯的首席特助格兰,是一位亚雌。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这个年龄在动辄以百年计寿命的虫族社会中,也是相当年轻了。 格兰总是不苟言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虫勿近的冷淡劲儿,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稳靠谱的气质,也不怪他能稳坐梅艾维斯首席特助的位置。 “阁下,到了。” 格兰拉开车门,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萧承闻言抬头看向窗外,随后开门下车。 附近的虫流量很大,前方不远处便是首都星最繁华的星际商城——这片寸土寸金的产业只属于梅艾维斯一虫。 萧承转头看向这间由四家铺子打通合并而成的巨大店面,眼中的满意不作假。 宽敞的空间一览无余,挑高的层高极具设计感。 一层可以做吧台和舞池,基本的调酒店面也在这;二楼三楼做成包厢,视野极佳,私密性也好,适合各类虫群消费。 萧承一边在空旷的店铺内踱步,一边在脑海中迅速规划着蓝图。 想到这,他又转身向这位高冷的格兰助理讲述了自己的具体要求,从灯光色调的冷暖搭配到桌椅材质的舒适度,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听完后,格兰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速平稳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没问题,设计团队会在一天内出初稿。” 萧承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是选品的问题。 虫族市面上的酒虽然种类繁多,但基本都只有单喝一种喝法,顶多加个冰块,毫无调酒文化可言。 要想知道哪两种口味混在一起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还得靠自己慢慢去尝试。 所以萧承准备把市面上所有酒品,每种口味买一箱,再挑出一瓶带回家挨个调配尝试。 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下单前萧承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余额,下一秒眼睛都瞪大了。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原主这么有钱吗? 不过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他的钱。 萧承皱了皱眉,指尖滑动屏幕仔细查看了一下副卡的署名,显然是埃米尔,这好像是他的工资卡。 他这才想起来,虫族好像有一条规定,结了<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雌虫的所有财产都将归于雄虫支配。 萧承有些无语了,吃软饭吃得这么光明正大,还得是虫族。 他垂眸将副卡与自己的账户解绑,一边盘算着自己其他账户上的余额,却被格兰适时告知: “老板说,您所有的支出都有他来承担,直接走公司账目就好。” 萧承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甚至此刻很想放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 不过目前看来他还是吃了软饭,只不过对象从老婆变成了雌父而已。 萧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想打开光脑找到梅艾维斯的联系方式道个谢,却找了个空。 他皱了皱眉,总不能连好友都没有吧?思索间,他忽然眼眸微动,而后缓缓打开了黑名单。 果然,在里面静静的躺着梅艾维斯和柏林赫塔。 萧承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将这两位老父亲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又向梅艾维斯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雌父。” 梅艾维斯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光屏上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味道: “[爱心]乖乖承崽,不够再跟雌父说。” 这种肉麻的称呼让萧承下意识地关掉光脑,耳根有些发烫。 旁边的格兰则是刚联系完装修团队和酒库的工作人员,正静静的呆在一旁随时待命。 见格兰办事效率这么快,萧承对他道了声谢: “辛苦你了。” 格兰正低头记录数据的手猛地一顿,镜片后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承脸上,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嚣张跋扈才是雄虫的本质,哪里有雄虫会像雌虫道谢的?而且还是对一个亚雌下属。 萧承轻咳了一声,将心头那点不自在压下,转为一种平淡的语气吩咐道: “去附近的餐厅,打包一份清淡的餐食。” 殊不知,哪怕是他用这样冷淡吩咐的语气,在虫族社会也是难得的好脾气,甚至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矜贵。 若是换做原主,恐怕早就大发雷霆,甚至会因为格兰最初的迟疑而动手。 格兰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应是,办事效率极高。 不多时,萧承便拎着一份依旧冒着热气的餐食站在了军部大门前。 虽然军部没有规定雄虫不能进,但周围那一排排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的军雌们投来的目光,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狼群的绵羊,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这次来除了给埃米尔送吃的,还真有正事。 开一间那么大型的酒馆当然需要审批,虫族没有警局这类的东西,所有行政事务的审批盖章自然是要找军部,所以找埃米尔准没错。 这么想着,萧承便拎着餐食,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昨天来过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进。” 温润的嗓音透过门传来,萧承勾了勾唇,推门而入。 不过办公室里除了埃米尔,还有一只白发军雌,那双眼睛雾蒙蒙的,正带着一丝探究看向他。 萧承似乎没想到屋里还有别虫,脚步微顿。 埃米尔也没想到敲门的会是萧承,正愣神间,那只白发军雌先站起身,轻声向萧承问了声好,而后识趣地告辞离开。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埃米尔呆呆地看了他一会,直到萧承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他桌上,才连忙起身。 原本他看到那条“副卡解绑”的消息心里有些疑惑,又带着些许不知所措的紧张,这才叫来好友雪莱闲聊转移注意力,结果没想到这只害他分神的雄虫下一秒会出现在这里。 埃米尔看了眼首都最贵的那家餐厅的打包袋,又看向萧承,嗓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轻声询问着: “您怎么……来了,不是去看店铺吗?” 下一秒,埃米尔的神情却骤然变了。 他皱起了眉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缓缓抬眸看向面前唇边带着一抹淡笑的雄虫。 他闻到了,萧承身上的雌虫味道。 第20章 送饭 那是一种清冷的、带着淡淡墨香和薄荷气息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对于拥有高敏锐度的军雌来说,这味道简直刺鼻得无法忽视。 萧承指尖在包装袋上灵巧翻飞,动作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将里面的饭菜一一取出。 格兰不愧是梅艾维斯的得力助手,心思细腻得惊人,他精准地推断出雄主刚从家门出来必然用过早餐,而此行目的地是军部,那么这顿饭的归属者不言而喻。 第17页 食盒里全是为军雌量身定制的清淡膳食:时蔬小炒色泽清亮欲滴,两份蒸肉软嫩多汁,还有冒着腾腾热气的杂粮饭,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埃米尔却迟迟没有动作,心中那股酸涩感如藤蔓般疯狂蔓延。 这本该是让他倍感窝心的关怀,可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其他雌虫的信息素,却像一根细小的鱼刺,精准地卡在了他的喉咙口,不上不下,扎得心头生疼。 察觉到他的异样,萧承抬眸看去,眉宇间自然地浮现出一丝关切: “怎么了?” 他忽然想起梅艾维斯提过埃米尔在前线留下的胃病旧疾,眉头微微一蹙,随即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温度适中的温水递到他手边: “胃不舒服吗?先喝点水缓缓,然后再吃点饭,都是热乎的,别凉了。” 埃米尔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只水杯。 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的温度,稍稍驱散了他指尖的凉意,但他心中的郁结却并未因此消散。 犹豫再三,他佯作不经意间,垂着眼帘轻声开口道: “雄主今天……喷过香水吗?” 萧承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垂眸看向自己身上,指尖捏起衣领轻轻嗅了一下,一脸茫然: “没有啊,我身上有味?” “薄荷味……还有点书卷气……” 埃米尔抿了一小口水,眼神飘忽不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您今天……” 萧承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自己刚才是坐在格兰的车里一路过来的,那只亚雌身上的味道确实很浓郁。 于是他解释道: “是格兰吧。雌父让他跟着我一起看铺子,装修采购什么的也就交给他帮我处理了。” 听到是梅艾维斯的安排,埃米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原本仿佛凝固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重新流动起来。 他自然是认识格兰的,那是雌父身边最靠谱的一只亚雌,梅艾维斯派他去帮萧承也是合情合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但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酸味还是让他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格兰他…确实很靠谱。” “是啊,办事效率很高。” 萧承笑了笑,并未察觉到埃米尔这番话背后的言外之意。 见他满意,埃米尔也微微松了口气,垂眸打开面前的食盒。 一股混合着食材原香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食欲。 他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脸颊因为咀嚼而鼓鼓囊囊的,模样竟有几分像只正在囤积食物的仓鼠。 萧承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目光专注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太过柔和,带着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欣赏意味,直看得埃米尔耳根发烫,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雄主不吃吗?” 埃米尔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垂眸轻声开口问道。 “我在家吃过了。” 萧承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埃米尔垂眸看着碗里剩下的饭菜,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思绪。 他其实一直想开口询问,萧承为什么要把副卡解绑,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在虫族,哪怕是雄虫要与雌虫离婚,也不会将副卡退还的。 所以埃米尔实在揣摩不透萧承这么做的深意。 这么想着,他心中的不安终于战胜了理智,不自觉地将问题问了出来: “您……为什么要把副卡解绑?” 萧承听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本来就是你的财产,理应归还。” “可是按照虫族的律法,婚后我的所有财产,就已经变成您的私有物了。” 埃米尔忍不住抿了下唇瓣,抬眸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雄虫,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不安, “您……是觉得我给得不够多吗?” “既然是你的劳动所得,那就要在你自己的名下。” 萧承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顺手夹了一块剔好刺的蒸肉放进他碗中,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想给我花的钱,想怎么花都行,其余的那就是你自己的私有财产,我不需要靠这种手段来控制你。” 埃米尔皱了下眉,显然还是不太能理解萧承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这种类似“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概念在虫族简直是天方夜谭,雄虫怎么会嫌弃雌虫的钱多呢?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萧承自然看出了他眼中的迷茫,毕竟虫族根深蒂固的阶级思想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彻底扭转的。 所以他笑了笑,选择暂时揭过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吃吗?” “嗯。” 埃米尔下意识地回答,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看着雄虫那双含笑的眼睛,埃米尔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原本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虽然他依旧不太懂这只雄虫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他能真切地感觉到,萧承似乎真的在……尊重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 埃米尔一边小口吃着饭,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般复杂。 他垂眸看着碗里的蒸肉,思绪却飘回了前几天,那时他甚至巴不得面前的雄虫去死。 虽然现在知道了里面的灵魂换了虫,但他最初也只是抱着“反正都一样”的心态,冷眼旁观地强撑着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可此刻,埃米尔忍不住抬眸,偷偷看了眼对面的雄虫。 只见萧承正低头把玩着光脑,侧脸线条柔和,眼中多了些专注的神情,不知道在查阅什么。 这副模样,与他印象中那些骄纵蛮横的雄虫截然不同。 萧承的好,不是口头上的甜言蜜语,而是实打实落在行动上的。 这种被尊重、被照顾的感觉,是埃米尔过去半年的婚姻生活中从未奢求过的温暖。 他默默咀嚼着嘴里的饭菜,那股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流进胃里,最后蔓延至心底。 他悄悄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心中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此刻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看着萧承专注的侧脸,脑海中那个念头再次浮现,却不再带着排斥与厌恶,反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目前的婚姻生活,似乎….还不错。 第21章 陪雌君上班 萧承的目光像是被强力磁铁吸附一般,始终未曾从埃米尔身上移开。 他托着腮,心中暗自感叹:这雌虫吃饭的模样,未免也太治愈了些。 那双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捏着筷子,脸颊随着咀嚼微微鼓动,可爱的要命。 平日里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若是不说话,那冷峻的眉眼与挺拔的身姿,确实透着一股子不苟言笑的冷面指挥官既视感,足以唬住不少新兵蛋子。 可一旦他开口,那温温柔柔的嗓音,轻声细语的态度,便瞬间瓦解了所有的距离感,让人如沐春风。 这种反差感简直致命。 也难怪他能忍受原主那么久。 想到原主之前的所作所为,萧承心里便涌起一股酸涩,夹杂着对埃米尔的心疼与怜惜,甚至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原主两巴掌。 等到埃米尔细致地收拾好餐盒残渣,萧承才猛然惊醒,自己今日来此还有一件正事要办。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刚才的痴汉样,故作正经地开口道: “老……雌君啊。” 埃米尔正欲起身的动作猛地一僵,蓝钻石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以为萧承在嫌他年长,或是对自己刚才的吃相不满。 可抬眸对上雄虫那张一脸正经、毫无嘲讽意味的脸,他又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于是试探着轻声问道: “雄主想说什么?” 萧承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温润的笑意,解释道: “我不是准备开酒馆吗?按流程需要现场勘查、审批盖章什么的,这事儿是要来找军部吧?” 埃米尔略一思索,确实是这样,不过这类行政琐事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通常是由后勤部处理。 可当他看到萧承撑着下巴,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注视着自己,仿佛在期待他的回应时,原本到了嘴边的“去找后勤部”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温和的妥协: “确实有这样的流程。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装修呢?” “大概明天?” 萧承回忆了一下格兰那堪称恐怖的办事效率, “格兰说一天内出图,最晚也不超过后天就能开工了。” 第18页 埃米尔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指尖在光脑屏幕上轻点,迅速给后勤部发了一条消息,将原本属于他们的工作顺理成章地揽到了自己名下。 他嗓音依旧温柔,仿佛只是在商量今晚的菜单,丝毫没有身为长官的架子: “方便的话,装修前我去看一下实际店铺情况,进行初步评估,然后装修完工后再去一趟进行最终验收就可以了。” 萧承微挑了下眉,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简直是绿灯大开。 看着雌虫一脸自然的模样,他甚至以为是自己想多了,难道这本就是军部的常规操作? 不过,这种跑断腿的杂活……也是埃米尔这个级别的少将该干的? 他老婆未免也太忙了,该死的军部就知道压榨劳工!真是心疼死他了。 “好啊,” 萧承笑眯眯地应下,顺势在对面的沙发上瘫坐下来,整个人像只慵懒的波斯猫,摆出一副“我今天赖着不走”的架势, “那雌君什么时候有空实地勘察呢?” 他笑起来总是很好看,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痞气与风流韵味。 尤其是此刻,他浅笑着专注地看着你,那双天生带着几分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仿佛藏着细碎的星光。 简直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精,成功地让埃米尔耳尖再度泛起一抹绯红,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霞。 “……下午就可以。” 埃米尔略显局促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脑边缘,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自己会溺死在那片温柔的笑意里。 萧承笑眯眯地应了声好,身子骨往椅子里陷得更深了,甚至还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反正他上午也没什么事可做,还不如舒舒服服地待在这里,顺便“监督”一下雌君办公,下午再陪他一起回店面走一趟,这一天,堪称完美。 门被轻轻敲响,屋内两人原本在低语间流淌的略带缱绻的视线,自然地飘向门口。 埃米尔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瞬间收敛了方才看着萧承时的些许柔情,恢复了少将应有的沉稳气场。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嗓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仪: “进。” 门被推开,一只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军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原本低垂着头,目光紧紧锁在手中那叠厚厚的文件上,脚步稳健有力。 然而,就在他踏入办公室的瞬间,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视线便像被强力磁铁吸附一般,瞬间定格在了沙发角落。 那里竟然坐着一只雄虫?! 军雌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原本沉稳的步伐瞬间乱了节奏,差点在地毯上绊了个趔趄。 这里可是军部核心办公区,是雌虫的天下,怎么会有雄虫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少将的私虫办公室里?! 而且看那只雄虫慵懒倚靠的姿势,似乎还待了很久。 忽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后颈一凉,仿佛被什么顶级掠食者锁定了一般,浑身的战斗本能都在尖叫示警。 他猛地收回视线,心脏狂跳如擂鼓,惊恐地发现埃米尔少将不知已经看了他多久。 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淡漠如冰,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军雌背脊发寒,连忙捧着文件快步走去,眼角余光再也不敢去瞧旁边那位惹眼的雄虫,生怕自己成了少将发泄怒火的靶子。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旁,尊敬地将文件双手递上,声音都有些发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少将,这份……这份战损报告需要您盖章……” 埃米尔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冷淡。 他垂眸接过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动纸张,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行数据与签名。 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压迫感十足。 确认无误后,他才拉开抽屉,取出私用的印泥,稳稳地在文件末尾盖上了自己那枚象征权力的印章。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冷冽。 那只军雌拿到盖了章的文件,如蒙大赦,连忙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向后退去,手忙脚乱地拧开门把手,甚至忘了关门的礼仪,“砰”的一声巨响后,脚步声迅速远去,仿佛身后有恶犬追赶。 坐在沙发上的萧承目睹了全过程,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下,笑声带着几分愉悦和戏谑,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托着腮,调侃道: “你有这么吓虫吗?我看他腿都在抖。” 埃米尔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房门,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笑得肩膀微颤的萧承,似乎被他的笑意感染,冷硬的眉眼也瞬间冰雪消融,柔和下来。 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轻声道: “可能吧。” 于是,埃米尔少将的雄主来军部“陪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比光速还快,在一个上午之内火速传遍了军部的各个角落。 第22章 撒娇 时针已经缓缓指向了12点半,办公室内原本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刻却多了一丝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埃米尔才堪堪从堆积如山的战损报表与后勤清单里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视线疲惫地移向对面。 然而,那只原本该在处理酒馆文件的雄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他将脸埋在臂弯里,呼吸绵软悠长,平日里那股子野劲儿在睡梦中消散殆尽,竟透出几分难得的乖顺。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边。 埃米尔愣了一下,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水在纸张上晕开了一小团蓝点。 他看着萧承那微微蹙起又放松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柔软。 没办法,萧承完全是那种“一学习就困”的体质。 他对密密麻麻的小字过敏严重,有时候一看见那种一排一排整齐排列的字迹,能瞬间晕过去几个小时。 睡梦中的萧承就能感受到一阵淡淡的清香朝他扑面而来。 埃米尔下意识地站起身,脱下自己挺括的军装外套,动作轻柔地搭在了萧承身上,替他挡去空调的凉意。 看着那只睡得毫无防备的雄虫,他最终还是没舍得叫醒,可就在他转身欲取保温杯时,萧承却意外地醒了。 外套随着动作差点从他身上滑落,萧承下意识地一把握住衣角,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动了动微微有点酸胀的脖颈,睡眼惺忪地看向站在身侧的埃米尔: “我睡着了?” 埃米尔看着萧承眉眼间那一抹还未散去的困倦,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眼底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笑意驱散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 “嗯,要不要再睡会?” 他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后面的一扇不起眼的小暗门,那里连通着一间简陋的休息室, “这里有休息室的,可以去那睡会。” 萧承摇了摇头,撑着桌子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那间休息室,脚步虚浮地晃了晃,随后在埃米尔微微惊讶的眼眸中,一步步走近,随后倾身缓缓环住了埃米尔的腰身。 埃米尔整个虫瞬间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了自己的颈窝处。 萧承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唇瓣不小心轻蹭过他温热的皮肤,带着一丝微痒的触感。 埃米尔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颈侧脉搏剧烈的搏动,那是属于他的、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 “嗯……让我抱一会就好。” 萧承闷着嗓音,无意识地撒着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像是一只寻求安抚的大狗。 埃米尔有些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耳尖迅速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从未与谁这么亲密过,哪怕是曾经与雪莱关系再好,他们也保持着雌虫之间应有的礼节,绝不会这么毫无距离地互相抱着。 几乎埃米尔的所有第一次——第一次被雄虫拥抱,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依赖与眷恋,都是现在这个萧承所给予他的。 他忍不住垂下眸,轻抿着唇瓣,心中既慌乱又有一丝隐秘的窃喜。 他甚至怕自己身上硬邦邦的作战背心硌着萧承不舒服,努力让自己放松了身子,双臂微微抬起,最后试探性地虚揽在萧承身后,尽可能地接纳着萧承的依偎。 萧承似乎也真是困倦了,抱着埃米尔汲取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抱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 眉眼间的困倦消散了些,可整个人还是懒洋洋的模样,唇边永远挂着一抹刚睡醒的慵懒笑意: “少将忙完了?” 第19页 埃米尔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身,掩饰住自己还未褪去的红晕。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少将”这个词他一天少说要听一百遍,可换到萧承嘴里说出这个称呼,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尾音,他就觉得心里痒痒的,有些脸热。 萧承还在看着他,目光流转,带着一丝戏谑,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唇边挂着一道浅浅的笑,故意拖长了音调: “埃米尔少将?” “嗯……” 埃米尔垂着眸回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而后,他像是怕萧承继续这个带着钩子的话题似的,连忙转移了注意力,语速微快地补充了一句: “中午了,雄主饿不饿?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军部食堂那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大口吃肉、大声喧哗的雌虫,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烤肉的味道,饭菜虽然营养均衡,但粗犷且不精致,没有哪只娇贵的雄虫愿意屈尊降贵地去那吃“大锅饭”。 他真是疯了,才会在萧承面前问出这句话。 埃米尔一瞬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与后悔的神情,手指不安地绞紧了衣角,刚想说些什么补救时,便听到身侧传来雄虫一声平淡而又带着些随意的回应: “好啊。” 埃米尔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萧承会嫌弃,或者找借口拒绝,却发现萧承脸上没有一丝勉为其难的样子,反倒反过来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挑了挑眉: “不方便吗?” “方便的……” 怎么会不方便呢? 埃米尔连忙摇头,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惊喜又有些担忧。 只不过在满虫族看来,几乎只有萧承这一只雄虫,会愿意放下身段,在几乎雄虫避之不及的地方吃饭了。 等真正到了军部食堂,看着那宽阔大厅里密密麻麻的雌虫,埃米尔心里那股子后悔劲儿就彻底上来了。 还是太过草率了。 几乎是他们踏入门口的瞬间,原本喧闹的食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黏在了埃米尔和他身旁的萧承身上。 这不怪那些军雌们失态,雄虫本就稀少,像萧承这样身高腿长、比个别雌虫还要高大英俊的雄虫更是凤毛麟角。 除了那几个常年霸榜“最受欢迎雄虫榜”的老牌雄虫,萧承就是最近刚被虫族论坛加上去的新星,暂时位居榜首。 毕竟除了他和第二名,剩下的几只热门雄虫还是未成年,按照虫族法律,编排未成年雄虫可是真的会进局子的。 萧承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他先扫视了一眼周围。 基本所有的打饭窗口都排了长<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般的队伍,唯独角落里有一个窗口空荡荡的,几乎没虫去。 他凑近身旁的埃米尔,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的后背,随后贴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那边是什么?怎么都没虫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埃米尔身子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轻声为他解释道: “您可以去那边,因为那是雄虫专用窗口。饭菜的热量和营养配比,会比这边更适合雄虫一点。” 萧承挑了挑眉,有些奇怪: “军部不是几乎没有雄虫任职吗?怎么还有雄虫窗口?” 埃米尔微微垂眸,思考了一下。他有一个小习惯,就是在认真思考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睁大一些,长长的尾睫也随之颤动,像是开出了花: “是有的。有些雄虫阁下违反了雄保会的规定,会被强制处罚来军部做社会实践。不过,也很少有阁下愿意来军部食堂吃饭。” 萧承撑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窗口冷冷清清的,感情是给那些“犯错”的雄虫准备的避难所。 他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这“雄尊雌卑”的等级观念,哪怕是在军部这种地方,也渗透得如此彻底。 “埃米尔少将,” 萧承转过头,眼底带着笑意, “你说雄虫的饭菜比这边要好?” 对此,埃米尔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他垂着眸,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前面有几只眼尖的军雌认出了少将,连忙挥手示意让他插队,却被埃米尔摇摇头,温声拒绝了: “不用,排队就好。” 下一秒,埃米尔却觉得腰间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带着一丝不解回头,就被萧承自然地拉到一旁,按着肩膀让他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萧承微微弯腰,凑近他耳边,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温热的气息让埃米尔忍不住红了耳尖,只听他用那种不容置疑的温柔语调说道: “你乖乖坐好,等我。” 第23章 爱恋 埃米尔愣愣地看着萧承走向窗口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周围那些原本令人生畏的军雌目光和窃窃私语,在这一刻竟像裹了糖霜一般,让他觉得微微泛甜。 那是属于他的雄虫,正在为他忙碌。 这种被公开宣示的占有感,让他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裂开了一道缝隙。 萧承大步走向那个冷清的雄虫专用窗口。 里面的亚雌因为许久没有开张,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一旁打盹,甚至没察觉到外面已经站了虫。 萧承插着兜,目光扫过那精致却无人问津的餐食,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直到他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隔窗,发出清脆的声响,亚雌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仪容,在萧承那双带着戏谑的桃花眼注视下,慌乱地疯狂道歉: “实在抱歉阁下!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系列操作给萧承都整笑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垂眸看了眼保温台里的饭菜。 确实要比雌虫那边的好太多了,不仅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甚至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萧承抬手比了个“2”的手势,声音清冽: “帮我打两份,可以吧?” 其实就算萧承想的话,把这些饭菜全部打包带走都可以,反正这些饭菜从来没卖出去过,根本没雄虫会来军部食堂这种“雌虫聚集地”吃饭。 小亚雌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给萧承打了满满两份饭菜,量大得简直要溢出来,甚至还在盘子上堆成了小山。 萧承微挑了下眉,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对这种“雄尊雌卑”的过度优待更加嗤之以鼻。 他转身走向埃米尔时,手里那两盘精致的饭菜在满是营养膏和粗粮的食堂里显得格格不入。 而另一边,埃米尔很乖,就这么静静坐在那里,不玩光脑也不摆弄小动作,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萧承的背影发呆。 很快,萧承将刚打好的饭菜放到埃米尔面前,盘子碰撞桌面发出轻响,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嗓音清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看看合不合胃口?” 肯定是合的。 埃米尔中午一般都不来食堂吃,为了省出半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喝一袋营养液就可以了。 今天完全是萧承在,他才破例吃上了这热乎的饭菜。 早上刚吃完萧承送来的早饭,这才刚过了几个小时又吃萧承为他打的午饭,埃米尔的胃真的有点不堪重负。 而且,埃米尔能明显地感受到,吃完饭后他总是晕乎乎的,连带着精神都有些恍惚,工作效率都有点降低了。 所以这顿饭,埃米尔吃得慢悠悠的,像在品味什么珍馐,萧承都吃了一半了,埃米尔盘里的饭菜才少了一点,跟没动一样。 “不合胃口吗?” 萧承夹了块类似于西兰花的东西,嘎嘣脆,味道意外不错。 埃米尔连忙微微摇头,耳尖泛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不太饿。” 萧承见他这副像只受惊小兔子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眼底满是温柔: “不饿就不吃了,放那吧。” 说完,萧承这个半大少年,能吃半头牛,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份吃完后,就自然地伸手接过埃米尔放在一旁吃剩下的饭菜。 他不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吃得津津有味。 这一举动瞬间引爆了周围压抑的窃窃私语。 “!!!!!!!!” “天哪……我没看错吧?那是萧承阁下吗?” 一个刚入伍的军雌捂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嘘!小声点!不过确实是他……但这行为也太……” 旁边的同伴话说到一半,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太亲民了?太接地气了?我听说雄虫都娇贵的不行,怎么会吃雌虫剩下的饭菜?” 第20页 另一个雌虫瞪大了眼睛,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而且你们看埃米尔少将的表情,啊啊啊啊少将好幸福…..” 议论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正主听见,也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惊叹和羡慕。 在虫族社会,雄虫向来是被供在神坛上的稀有物种,讲究的是“雄尊雌卑”,像萧承这样不仅愿意来军部食堂,还亲手给雌君打饭、甚至吃剩饭的行为,简直是颠覆了所有军雌的认知。 连埃米尔都愣住了。 “……雄主..?” “嗯?” 萧承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还嚼着东西,喉结滚动,咽下后才抬头看他。 他不觉得有什么,吃老婆剩饭而已,而且这也不叫剩饭。 埃米尔吃饭跟只小猫似的,都是猫食儿,才动了一点。 看着埃米尔愣住的模样,他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动作自然又亲昵: “吃完饭歇一会,再去我商铺那边?” 埃米尔眼睫颤了颤,自然点头答应。 他上午把工作都做完,就是为了下午陪萧承的。 不过,他看着对面萧承自然地把自己剩下的饭菜都吃掉的模样,忍不住有些脸热,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既慌乱又有一丝隐秘的悸动,胸口酸酸的,那是从未有过的、被珍视和接纳的温暖感觉。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祝福和羡慕的低语,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甜了几分。 “好……” 埃米尔轻声回应,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哽住了喉咙。 食堂里那些原本压抑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退去,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只雄虫。 萧承这才抿唇笑了笑,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像是春日里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埃米尔心头那层因常年身居高位而生的寒意。 萧承将最后一口饭菜咽下,埃米尔便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 萧承自然地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角。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个久居上位的贵族,却又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那种反差感让埃米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擦完后,他端起两个餐盘,步伐轻快地走到残食服务台旁,利落地将盘子放好,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香,那是属于雄虫特有的、令埃米尔感到安心的气息。 随后,萧承走回埃米尔身旁,自然地牵起他垂在身侧冰凉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埃米尔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啊,还有些时间呢。” 萧承侧过头,微微垂眸,笑眯眯地看着埃米尔湛蓝色的眼眸。 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只有纯粹的依赖与亲近, “雌君带我逛逛,好不好?” 第24章 电灯泡 埃米尔最受不了萧承对他笑眯眯的模样了,那双眼睛像是藏着钩子,轻轻一勾就能让他缴械投降,所有的理智和矜持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他忍不住抿了下唇瓣,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绯红,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好。” 萧承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牵着他的手紧了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埃米尔的手背,仿佛怕他跑掉似的: “那走吧,我的少将。” 周围的军雌们看着这一幕,眼里的震惊已经逐渐转化为了深深的羡慕,甚至有虫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埃米尔带着萧承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萧承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问几句关于军部的事情,比如那些训练器械的用途,或者远处那栋大楼的来历。 埃米尔都耐心地一一解答,虽然他的声音依旧温润,但细心的人能发现,他的语调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里就是训练场了。” 埃米尔指着前方宽阔的场地说道,里面正有军雌们在进行体能训练,呐喊声此起彼伏。 萧承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上扫过,随后又转回埃米尔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平时也在这里训练吗?” “嗯,偶尔会来。” 埃米尔轻声回答,看着萧承专注的侧脸,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闲适的时刻,不用去想那些繁重的军务,只需陪着身边的雄虫慢慢走。 两人就这样在军部里慢慢走着,萧承时不时会问一些看似幼稚的问题,埃米尔却从不觉得烦,反而耐心地解释着。 他发现,和萧承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甚至连平日里那些繁琐的工作都变得不那么枯燥了。 从军部出来,埃米尔驾驶着飞行器,载着萧承和雪莱前往商铺。 车厢内的氛围有些微妙,萧承像只刚吃饱喝足的大型猫科动物,黏黏糊糊地霸占着副驾驶,而雪莱则抱着手,安静地缩在后排角落,像个沉默的背景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承也曾趁着给埃米尔整理领口的空档,悄悄看向后视镜,眼神里带着询问:为什么雪莱少将会在这里? 而埃米尔给出的回答是,实地勘测按规定最少需要两只虫以上,加上雪莱正好。 而且雪莱性子冷,更为安静,不会像其他军雌那样面对萧承时紧张得手足无措,甚至可能当场晕倒献殷勤。 而雪莱确实安安静静的,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无处安放,盯着车顶的花纹仿佛能盯出花来。 他从前就听闻过埃米尔雄主的“美名”:凶残暴虐,极其讨厌雌虫,脾气一点就炸。 而且这半年来,埃米尔有很多次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哪怕热得微微出汗也不肯脱掉外套,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雪莱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那是埃米尔在自我保护,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防备。 他也曾为好友感到不值,毕竟在虫族,无法与雄虫离婚,除非对方先舍弃他,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可是,看着如今雄虫对待埃米尔的模样……雪莱又有些奇怪。 萧承一会儿借着“挡视线”的名义轻撩他额前的碎发,一会儿又状似无意地摩挲着他的手背,这哪里是传闻中那个残暴雄虫? 分明就是个调情的老手,把埃米尔吃得死死的。 雪莱抿了抿唇,别过视线望向窗外飞逝的流光,不去看这满屏的粉红泡泡。 埃米尔虽然表面上目视前方,一副专注驾驶的模样,实际上脖颈早就红透了,连带着驾驶台上的温度读数都似乎升高了几度。 萧承垂眸,把玩着被自己握在怀里的那只纤细却又分明的手。 原本冰凉的手背已然染上了他的温度,跟他的主虫一样,乖顺地躺在他掌心。 无论他怎么揉搓还是轻捏指节,那只手都会乖乖一动不动,如果忽略埃米尔早就红得滴血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的话。 萧承唇角勾着一抹坏笑,看着面前这只“装模作样”的雌虫,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连的手臂传递过去。 埃米尔终于受不住了,耳尖都在发烫,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乱了节奏。 他抿了抿唇,像是受不了雄虫这副轻佻模样似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雄主,我们到了。” “啊……好。” 萧承嗓音悠悠,懒洋洋地支着头挑眉看着他,身体却纹丝不动,显然是在等着什么特权服务。 雪莱很有眼力见,早就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像只敏捷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跳下了飞行器。 萧承很满意这个“电灯泡”的自觉,于是此刻封闭的驾驶舱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埃米尔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有些僵硬,却发现萧承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垂眸,带着几分乖巧和疑惑地看着萧承。 而萧承也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桃花眼里倒映着埃米尔微乱的发丝,一人一虫就这么对视了半晌,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拉丝感。 见雌虫真的不明白,萧承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仿佛在叹息爱人的迟钝,抬起一只手,优雅地搭在半空,姿势标准得像是在等待着加冕,指尖甚至还微微勾了勾。 埃米尔愣了一下,下意识歪了歪头,脑海里闪过某种古老的贵族礼仪教学片段,迟疑地缓缓牵住了萧承搭在半空中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萧承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萧承这才满意地回握住,微微收紧手指,借着他的力度顺势起身,身体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埃米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第21页 萧承又自然地凑近,在埃米尔的脸颊上落下一记清脆的吻,“啾”的一声,气流扫过敏感的耳廓,让埃米尔忍不住缩了缩脖颈,整个虫差点软了腿。 随后,萧承牵着红着脖颈、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的埃米尔走下了飞行器。 旁边,雪莱正靠在飞行器冰冷的外壳上,垂眸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在思考虫生的意义——比如,为什么他要在这个美好的午后当电灯泡。 见到两虫终于下来的身影,埃米尔似乎觉得雪莱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又好像幽幽地叹了口气。 让本来就内敛的埃米尔更加不好意思了。 第25章 边天扬 雪莱转过身,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紧闭的店铺门上,金属门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轻声问道: “阁下,这就是您的店铺了吗?” 萧承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店铺破旧的招牌,随即转向雪莱,语气温和而有礼, “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雪莱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似乎没料到这位传闻中凶残暴虐、讨厌雌虫的雄虫,会对自己如此客气。 短暂的怔愣后,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转身推门进了店铺。 埃米尔见状,也想跟进去帮忙勘测,刚迈出一步,却被一道突兀且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硬生生拉住了脚步。 “少爷,这还没动工呢,咱们过两天再来好不好?这地方灰大,仔细脏了您的衣服。” 说话的是一位年约四五十岁的雌虫,身着笔挺的深色西装<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家族徽章,神情恭敬中透着精明,俨然一副古老贵族出来的老派管家模样。 而他口中的“少爷”,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那是一位年轻的红发雄虫,一头如火般的红发在阳光下张扬肆意,衬得他皮肤白皙,五官立体而俊美。 他似乎对管家的唠叨充耳不闻,直到一抬头,目光越过埃米尔,精准地落在了萧承身上。 那一瞬间,红发小少爷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停下脚步,随即大步朝他们走来,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承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肌肉微微紧绷,以为这又是原身留下的哪个仇家,正盘算着。 直到红发雄虫在他面前站定,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兴味,甚至还笑呵呵地打起招呼,萧承才松了一口气,悄悄松开了捏在袖口的手。 幸亏不是来寻仇的。 萧承在心里嘀咕,不然还真会影响他在埃米尔面前辛苦维持的‘洗心革面’好形象。 “你好啊。” 红发雄虫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瞥了一眼身后那扇尚未装修的店门,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这是你承包下来的吗?” 埃米尔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垂眸,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在萧承紧绷的手腕上轻轻拍了拍,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示意他安心。 随后,他才迈步走进店内,准备去找雪莱,总不能把虫叫来当苦力。 萧承看着埃米尔的背影,眉梢微扬,转过头重新面对眼前的红发雄虫,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淡了一些: “是我的,怎么了?” 红发雄虫轻笑一声,伸手搭在半空中,姿态优雅而带着贵族式的矜持,自我介绍道: “我叫边天扬,你呢?” 听到这个名字,萧承忍不住微微一顿。 他随即抬眸,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红发张扬的家伙,缓缓伸出手,与对方简单握了握,指尖触感微凉: “萧承。” “萧承?” 边天扬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 “原来你就是萧承啊。” 萧承皱了皱眉,警惕心再次升起: “你认识我?” “认识啊,” 边天扬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最受欢迎雄虫榜榜首嘛。我是第二。” 他指了指自己那头张扬的红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似乎对屈居第二这个排名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哪里来的排行榜。 见埃米尔已经进去,萧承也不想在外面多费口舌,直接问道: “有事吗?” 边天扬这才像是想起了正事,重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看似无害、实则精明的笑容: “你是不是要订购所有品类的酒?要开一家酒馆?” 萧承点了点头。 这件事在星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背后老板都被扒了出来,不是什么秘密。 边天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副高傲的少爷模样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真诚: “这些酒我可以不收钱,免费送你。” 萧承可不是那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的傻白甜。 他环着手,神色淡然地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说吧,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商场上。 边天扬挠了挠头,看起来有些羞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就是……能不能分我一点酒馆的股份?” 见萧承眼神不对,他连忙补充道,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以后的酒我都包了!所有的品类、所有的口味,全部由我供应!你六我四,绝对不让你亏!” 萧承垂眸思考了一下,目光透过玻璃门看向店内忙碌的埃米尔。 一点股份就能换来一个长期且免费的、拥有独家配方的产品供应商,自己还能稳赚大头,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得离谱。 这虫……怕不是个傻的吧?这么好的生意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萧承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波澜不惊,目光却仿佛带着实质般的重量,直直地落在边天扬身上。 被他这么盯着,边天扬这位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小少爷竟无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哎呀,我没恶意!真的!” 边天扬连忙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萧承依旧挑着眉,神色淡然,一言不发,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边天扬见状,知道糊弄不过去,没招了,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压低声音道: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就是想找点事干……” 看着萧承那副“我信你个鬼”的怀疑表情,边天扬急得脸颊微红,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真的!你也知道,像咱们这种身份的雄虫,整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被家里塞雌虫,无聊死了!” 边天扬想起自己雄父那几个年纪比他还小的雌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想搞点事业证明自己,但我又确实没那个经商头脑……家里酒又多,正好你开酒馆,我就只能拿这点酒跟你换点股份喽。” 说到最后,他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里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小声嘀咕道: “还没当过老板呢……” “这点酒?” 萧承忍不住再次挑眉,目光审视着他, “你家是……?” “天禄酒业啊,你居然不知道!?” 边天扬一副“你从哪个山沟沟里刚出来”的惊讶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年头,不知道我家产业,不认识我边天扬点虫的可太少了!” 萧承还真的不认识。 原主的记忆里压根没有这号人物,或许是因为原主不屑于社交,又或许是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决定回去要好好查一下这个“天禄酒业”的背景。 如果背景干净,又是垄断级别的大企业,那这笔买卖确实划算得离谱。 “我会考虑一下。” 萧承最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并未当场答应。 边天扬也不恼,毕竟求人办事,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他嘿嘿一笑,顺势道: “行,那你慢慢考虑。不过,先给个光脑号呗?方便联系。” 萧承自然没有理由不给。 在这个信息互联的时代,交换联系方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边天扬拿到光脑号后,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哼哼了两声,心里暗自盘算。 光脑号都给了,距离他不动脑筋、躺着收钱的成功老板之路,只差最后一步! 第26章 旧伤 二楼的空气中弥漫着新木料和尚未散去的装修尘埃味,阳光透过未挂窗帘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浮动的微尘中划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第22页 埃米尔沿着旋转楼梯缓步而上,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才在角落里找到了雪莱。 这位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将正环着手臂,背脊挺直地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垂眸一步步慢慢地踱着,指尖偶尔拂过粗糙的墙面,似乎在仔细勘察着每一寸空间的结构与承重。 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雪莱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地问道: “怎么上来了?” 埃米尔又上了几节台阶,身影完全暴露在二楼的光线下,光晕勾勒出他略显单薄的轮廓。 他无奈地浅笑着解释: “雄主在谈事。” 他走到雪莱身旁,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的布局,脚下的回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随意问道: “一楼已经完事了吗?” 雪莱微微点了点头,侧过头,纯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忽闪着。 即使他的双眸因为天生的视觉障碍而永远是雾蒙蒙的模样,带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可埃米尔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雪莱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视线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了?” 埃米尔有些无奈,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卷了卷袖口,但他太了解这位挚友,知道雪莱一定有话想说。 雪莱顿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目光越过栏杆,落在窗外繁华的首都星景象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这是首都……或者说是整个虫族第一间酒馆。” 埃米尔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高耸的军部大楼上,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嗯。” 虫族的社会结构特殊,确实从未有过这样的娱乐场所。 大部分雄虫身体娇弱,受不了酒精的刺激和喧闹的音乐,而高阶雌虫基本都是现役军官,肩负重任,更不会随意发展这种带有“享乐主义”色彩的产业。 至于剩下的亚雌,在体力和体能上更是不适合这种易得罪贵族虫的特殊产业。 所以,萧承特意承包了整整三层的商铺,一楼是大众化的清吧,适合所有虫类,而二三楼则是更为私密、环境更优雅的高档酒廊,专门为那些娇贵的雄虫和高阶雌虫准备。 两虫并肩慢慢走着,军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 雪莱的话里话外似乎若有所指,突然转换了话题,声音压低了几分: “去复查了吗?” 埃米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雪莱的话题跳转得这么快,随后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歉意: “最近有些忙,还没来得及去。” “你伤到了腹部,还不及时定期复查?” 雪莱有些不满地侧过头瞪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他很少有这样鲜活的表情,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像是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此刻的愠怒倒让埃米尔觉得有些有趣,甚至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如果你还想要一只虫崽的话,建议你最好定期复查调理。” 雪莱的语气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作为战友和挚友的关切,目光落在埃米尔依旧平坦却曾受过重创的腹部。 埃米尔温润地笑了笑,眉眼弯弯地看着身旁这位与自己共患难多年的挚友,轻声安抚道: “没伤到生殖腔,没事的。” “你不去检查怎么知道伤没伤到?” 雪莱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显然不信。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诫, “……萧承阁下最近既然对你有所好转,你最好还是趁这机会怀上一只虫蛋。” 雪莱并不是什么古板守旧的虫。 他深知在这个虫族社会里,维系雄虫与雌虫关系最牢固的纽带,往往就是一只雄虫虫崽。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一只地位再低微的雌虫,只要怀上了雄虫的宝宝,即便当不了尊贵的雌君,也能一跃成为地位最高的雌侍。 雪莱不是没见过埃米尔从前的样子——面色苍白,浑身是伤,像是一只破碎的玩偶般被随意丢弃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因为身份和制度的束缚而无能为力。 因为在这个体制下,雌虫根本没有权利与雄虫离婚,只能被动地承受一切。 埃米尔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雪莱是为自己好,可他又无法告诉雪莱真相。 现在的萧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暴虐的萧承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非打即骂。 这个秘密他必须守口如瓶,哪怕是对最好的朋友。 他不知道现在的萧承为什么会突然来到他的身边,给予他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珍视。 他怕如果这样的消息被捅破,那么现在的萧承就会消失,从前那个冷漠残忍的萧承又会回来。 这是埃米尔最不愿意面对、甚至不敢去想的噩梦。 但面对雪莱满含担忧的眼神,埃米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只能微微垂着眸,遮住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嗓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替现在的萧承辩解道: “雄主不会再那样对我了。” 雪莱看着埃米尔。这是半年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埃米尔露出这样温柔、毫不设防,甚至眼底流露出一些淡淡爱恋的神情。 那一刻,雪莱愣住了。 看着这样美好、这样安心的埃米尔,雪莱忽然就什么劝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缓缓垂眸,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爬上三楼。 算了,埃米尔开心就好。 直到萧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边天扬才缓缓收回脸上那副灿烂讨好的笑意,神情瞬间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与疏离。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红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照不进他此刻幽深的眼底。 身旁那位身着西装马甲的雌虫管家看着自家少爷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神色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措辞。 “想说什么?” 边天扬环着手,半靠在栏杆上,连看都没看他,声音淡了下来。 管家这才轻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满: “……您都给出了这么大的好处,不仅免除了所有酒水费用,还主动让利,这位阁下居然还不放心……” 边天扬听后,低低地哼笑了一声,唇角微勾,却未达眼底。 他抬眸懒散地看向远方,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天上掉馅饼的事,换你也得思考一下吧。” 管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自家少爷的产业多么有诚意,但边天扬却没再给他机会。 话音未落,边天扬的目光突然凝固在远处的街道拐角。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变得紧绷,视线死死盯着远方,未曾移开分毫。 “少爷?……少爷?” 管家连叫了他好几声,声音从疑惑转为担忧,边天扬才堪堪回过神。 他的目光追随着的,是一道纯白高挑的身影,此刻正沉默地踏上一架纯色的改装军用飞行器,舱门合上,飞行器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中。 边天扬眯了眯眼眸,瞳孔微微收缩。 指尖在袖口中不受控制地摩挲了一瞬,仿佛在回味某种触不可及的幻觉。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低气压而凝固。 “刚才那个雌虫……” 边天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吹散, “看见了吗。” 管家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 “哪个?跟在那位阁下身边的那个?” 管家想了想,迟疑道, “是埃米尔少将吗?” 边天扬没有回答,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望着飞行器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却幽深如潭。 “不是他。” 第27章 是喜欢吧 “雪莱少将已经走了?” 萧承微微挑眉,姿态闲适地环手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指节轻轻叩击着臂弯,发出细微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眼神却像是带着钩子,牢牢锁在埃米尔身上。 埃米尔转过身,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颤,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显得格外脆弱又惹人怜爱。 他温顺地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已经完事了。过两天装修图纸定下来,您就可以来办手续盖章了。” 萧承听罢,唇角的笑意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更深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玩味。 他稍稍歪了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埃米尔,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逗弄一只听话的乖崽, “那家属来办,行不行啊?” 第23页 埃米尔最先没反应过来,清澈的蓝眸里闪过一丝迷茫,像是一潭静水被搅动,泛起层层涟漪。 但看着雄虫笑眯眯的那副模样,他迟疑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红,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出来——这个“家属”,说的是他自己。 一股从未有过的甜意瞬间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像是有电流窜过。 他下意识地浅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可以的。” 这下换萧承忍不住了。 这些天的相处里,埃米尔几乎对他的话有求必应,乖巧得让人心疼。 哪怕是在床上被他欺负得浑身颤抖、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水,最后也只会咬着唇点头答应,不会有丝毫反抗。 萧承心里清楚,这种过度的顺从背后,是原身长久以来的冷暴力与虐待留下的心理阴影,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与卑微。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抚摸到埃米尔身上那些早已愈合却依然触目惊心的细小疤痕。 那是高阶雌虫强悍自愈能力都无法完全抹去的旧伤。 这么多天萧承也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也知道了高阶雌虫的可怕到恢复速度。 即使晚上他会在雌虫身体上留下痕迹,无论多深多重,也几乎会在第二天就消失殆尽,可这些伤疤却伴随了埃米尔这么久,几乎要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该有多疼啊? 那些日日夜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想到这些,萧承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想着,萧承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让埃米尔误以为雄虫不高兴了,原本明亮的蓝眸瞬间染上一层担忧,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透着几分慌乱。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像是在寻求雄虫的安抚。 “怎么这么乖?” 萧承见状,连忙收敛了思绪,温柔地抬手抚摸上埃米尔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埃米尔微微仰头,像是一只寻求安抚的高冷猫咪,眼巴巴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与信任,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萧承微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的,眼中的心疼不作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承诺与坚定。 埃米尔对于雄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有些不知所措,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染上了晚霞。 但他本能地觉得这种情绪是安全的,是温暖的,是属于他的。 他依旧乖乖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誓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雄主的话,是要听的。” 傻样儿。 萧承忍不住在心里轻叹,可看着埃米尔如今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又止不住地泛软,像是被一团棉花轻轻包裹,暖得不可思议。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以后自会有萧承来照顾他,迁就他。 他绝不会让埃米尔这双漂亮的蓝眸再次黯淡无光。 埃米尔的眼眸,是真迹,不该蒙尘,只该盛满星光,盛满他的影子。 心念至此,萧承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怜惜与悸动,低头吻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温柔。 埃米尔下意识闭上眼,便感觉湿热的吻落在了自己的眼睑上,带着一丝虔诚与疼惜。 温热的触感让埃米尔更能感受到来自雄虫的炽热与温柔,像是要将他整个虫都融化,从身体到灵魂。 紧接着,那个吻从眉眼辗转到鼻尖,又慢慢向下,直到捕捉到那两片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带着一丝急切与温柔。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与自己如雷的心跳,像是要冲破胸膛,奏响一曲只属于他们的乐章。 埃米尔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指尖掐进掌心,带着一丝微痛,确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梦,而是真实存在的温暖。 这是喜欢……吗? 被吻得有些心颤意乱的埃米尔,脑海中却冒出这样一个问题,带着一丝迷茫与不确定。 他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雄虫的眉眼——那里面倒映着的,全是自己,只有自己,清晰得像是要刻进灵魂里。 这是喜欢吧。 埃米尔重新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的深海里,再也不想醒来,只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什么叫喜欢呢? 第2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圆滚滚兴高采烈地替萧承和埃米尔推开家门,圆润的金属外壳在玄关灯光下闪着憨态可掬的光泽。 还没等它发出标志性的电子音问候,萧承便像是一阵风似的直接越过它,径直冲向厨房里那个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超大冰箱。 “累死我了。” 萧承一边嘟囔着,一边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食材间扫过,最后锁定在一瓶冰镇过的不知名白色液体上。 瓶身上贴着的标签古怪而潦草,他也没细看,直接拧开盖子,仰头一鼓作气喝了一半,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总算觉得燥热的身体缓了过来。 这东西倒是解渴。 萧承盯着手里剩下的半瓶液体,眉头微蹙。 这玩意儿看着跟牛奶有点相似,口感却更醇厚一些,带着一丝奇异的甜味。 可虫族的地界上哪来的牛? 他盯着瓶身后那串密密麻麻的配料表看了半天,那些拗口的化学名词和星兽名称看得他眼花缭乱,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他随口问道: “埃米尔,这是什么做的啊?” 埃米尔正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脱下那件略显沉重的外套,挂在等待熨烫的架子上。 听到雄虫的声音,他转过身,纯白色的睫毛轻颤,目光落在萧承手里的瓶子上,看清内容后微微歪了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 “塔塔星兽奶,雄主喜欢吗?” 这几天萧承倒是喝了不少,他本来也就打算再多买些放在冰箱里备上的。 “塔塔星兽奶?” 听到这么个名字,萧承着实顿了一下,握着瓶子的手指紧了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奇形怪状、甚至可能长着八条腿或者浑身脓包的星兽形象。 他干笑了一声: “……星兽?” 埃米尔自然地点了点头,见萧承神色有异,还以为他是好奇,便好心地打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想要搜一张塔塔星兽的图片给他看个明白: “这种星兽性情温和,产奶量高,是专门……” “打住!” 萧承见屏幕上即将弹出图片,连忙抬手制止雌虫这个行为。 脸色有些发白,他怕自己看了那图片以后,刚才喝下去的半瓶奶都要原封不动地吐出来,以后更是连看都不敢看这东西一眼。 他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却没发现埃米尔转过身时抿唇轻笑了一下,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此时,圆滚滚已经做好了饭菜,正摇摇晃晃地端到桌上。 这个智能机器人嘴里还自顾自嘟囔着什么,播放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 萧承走近才听清它在唱些什么。 “……没有虫会心疼我,躲在一个虫的角落……” ……….. 哪里来的智障机器人 他忍不住用脚尖轻轻踢了圆滚滚圆润的金属屁股一下。 圆滚滚倒也是个有脾气的,顿时转过铁身子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气势汹汹地要去撞萧承。 萧承轻笑一声,身形灵活地侧身躲开,随后一只手撑在圆滚滚的脑袋上,稳稳当当,任凭机器人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他挑眉看着它,嘲笑道: “呦,就这点能耐啊?” 下一秒,从指尖突然窜进来一股微弱却足以让人跳脚的电流,“滋啦”一声,电得萧承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反被圆滚滚得意洋洋地嘲笑,它学着萧承刚才的话,用那滑稽的电子音模仿着: “小主虫就这点能耐呀?哼!” 萧承气笑了,正欲再战,一直在旁边端菜端碗的埃米尔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浅温柔,却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将萧承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埃米尔抿唇笑笑,眉眼弯弯,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轻声劝道: 第24页 “雄主,先吃饭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承这才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架势,在离开前又不甘心地拍了圆滚滚一巴掌,这才回到餐桌旁坐下。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道菜,萧承心里那股“找茬”的劲儿又上来了,他指着其中一盘颜色暗沉、质地黏糊的菜,挑三拣四道: “这什么啊?黏糊糊的一盘,跟浆糊一样,看着就没食欲。” “小主虫不喜欢吃可不可以不要诋毁!这是珍贵的深海星兽提取的胶原蛋白!” 圆滚滚气得直冒烟,显示屏上的眼睛变成了两个叉叉。 萧承完全充耳不闻,又夹起一道凉拌的不知名绿色凉菜,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味太咸了,你是把卖盐的打死了吗?” 出奇的,这次圆滚滚没有立刻跳脚反驳,反倒是一脸^_^表情符号的看着他。 萧承挑了下眉,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欲再开口,却见埃米尔刚夹了一小口饭,听到雄虫的话后,指尖便顿在了半空中,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 “……很……很咸吗?” 埃米尔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他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自责。 萧承说咸,那就是咸,一定是自己在烹饪的时候出了差错。 他毫不犹豫地放下碗筷,伸手就要把那盘“咸死虫”的凉菜端起来倒掉,动作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诶诶诶!” 萧承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了埃米尔的手腕,动作有些急切,差点打翻了旁边的汤碗。 埃米尔愣了一下,停下动作,有些迷茫地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蓝眸里写满了不解。 萧承看着埃米尔那副模样,心里那点“找茬”的恶趣味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虚。 他干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视线在那盘卖相甚佳的凉菜和埃米尔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试探性地问道: “是你做的啊?” 埃米尔点了点头,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轻声解释道: “刚才看到冰箱里有,就拌了一下。” 说着,他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像是做错了事的虫崽,小心翼翼地提议, “抱歉……我去倒了好不好?” 萧承的心猛地一揪,觉得自己真该死啊,旁边那个幸灾乐祸、一脸^_^表情符号的圆滚滚更该死! 他连忙收敛起脸上那副挑剔的神情,换上一副温柔的笑意,连忙哄着埃米尔: “别别别!我再尝尝,刚才可能那块没拌开,咸了点。”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重新夹起一大块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点头,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你看,我就说嘛,好吃的呀。” 萧承说的是真的。 他本来就是想气气那个小机器人,结果没想到里面还有埃米尔的心血。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萧承一连吃了好几块,甚至主动又夹了一筷子,埃米尔眼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雄虫,轻声道: “……真的好吃吗?不好吃的话我下次再学一学,做给您吃好不好?” 他有些失落,觉得是自己厨艺不精,没能照顾好萧承。 早知道烹饪课的时候不开小差了。 萧承却不理他,直接夹起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 “好吃呀,怎么不好吃。快吃饭。” 说着,他忍不住瞪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看戏的圆滚滚。 圆滚滚倒是开心得不得了,显示屏上的笑脸更加灿烂,甚至还得意洋洋地转了个圈。 看着萧承的表情不似作假,又感受到嘴里那块菜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咸涩,反而带着一丝清脆的甜味,埃米尔才终于信了。 他微微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轻声道: “那……您慢点吃。” 第29章 雌君好乖啊 将埃米尔拌的那一大盘凉菜连同一整碗饭都扫荡一空后,萧承即便正值年轻气盛,此刻也不得不向沉重的困意举手投降。 胃里沉甸甸的饱胀感让他有些发懵,血液仿佛都因摄入过多盐分而变得黏稠,他几乎是扶着冰凉的金属扶手,一步一挪地爬上了二楼。 卧室里,圆滚滚已经尽职尽责地铺好了床榻,并在床尾的矮几上整整齐齐摆放了两套睡衣,那是它特意准备的同款,一套如墨般漆黑,一套似雪般纯白。 萧承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套睡衣,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算起来,这应该是他除了那次因信息素躁动而稀里糊涂的“滚床单”,以及昨天在梅艾维斯家中被迫挤在同一张床上之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埃米尔正常地、心平气和地共度夜晚。 既然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更亲密无间的事也早就做过……那今晚顺理成章地睡在一起,应该很正常吧? 萧承在心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了那套黑色的睡衣,布料柔软顺滑,贴合在微热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凉意,让他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 他余光不经意地向角落一瞥,脚步猛地顿住。 ?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一面全身镜? 萧承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缓步走上前去,微微俯身照了照。 镜面光洁如新,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他伸出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额前微微有些长了的刘海儿。 镜中的少年眉眼精致,眼尾还残留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与红晕,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养尊处优的娇贵气,鼻尖一颗小痣让他在笑起来更像只狐狸一样。 这副模样,与之前那个阴郁、暴戾、让人望而生畏的原身,简直是判若两人。 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是埃米尔走了进来。 萧承的视线瞬间就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黏在了他身上。 他热乎乎地凑上前,殷勤地把那套白色的睡衣递过去,像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一样黏在埃米尔周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换衣服。 这种赤裸裸的注视让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埃米尔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地别开头,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动作也变得有些局促。 幸好萧承还有点自控力,见埃米尔真的害羞起来,便也不忍心再逗他,温声与他闲聊着家常。 他的余光再次瞥向那面突兀的镜子,疑惑地问道: “这镜子哪来的?我早上走的时候还没看见。” 埃米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温声道: “是我让圆滚滚从库房里搬出来的,可以照您的全身。” 萧承心里一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他这老婆真的太贴心了。 萧承本来也就沾点臭美的习性,当然也喜欢照镜子。 埃米尔正是敏锐地发现了萧承每次都要跑去洗漱间照那个半身镜,不仅麻烦而且看不全,才特意让圆滚滚在卧室角落里放了这么一面不对着床的全身镜。 萧承忍不住一把抱住埃米尔,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由衷赞叹道: “雌君好乖啊。” 埃米尔被他亲得脸颊的肉都堆在一起,一只眼眸半眯着眨了眨眼,既不抵抗也没有动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雄虫占便宜。 萧承只觉得怀里的雌虫软乎乎、香喷喷的,自然地也不去提分房睡这个茬,默认埃米尔今晚就跟他睡在一起。 都领证结婚了还分房睡,那对劲吗? 于是,今晚的萧承可谓是抱得美虫归。 怀里拥着香喷喷的雌君,自己枕着臂弯,看着埃米尔熟睡着。 原本埃米尔只是老老实实地躺在枕头上,萧承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增进感情的歪点子,几乎要把埃米尔整只虫捞起来,强硬地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上,美其名曰: “增进夫夫感情。” 埃米尔却还担心他会不会手麻,又被萧承义正言辞地驳回后,没办法,只能顺着。 萧承下巴轻轻搁在埃米尔柔软的发顶,暖洋洋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连睡梦中呼吸的空气似乎都沾染上了对方的香气。 他唇边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抱着埃米尔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才与他缓缓沉入梦乡。 …… “小承啊……” 昏暗的光线下,女人一副有些为难的模样,伸手塞给十三岁的萧承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有红有绿有紫,应该有几百块钱。 “妈妈给你点钱,去买点好吃的,啊。” 萧承仰着头看着她,没说话。 女人看着他,目光晦暗不明,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逃避。 最终,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决绝: “明天回学校住……就别回来了。” 昏暗的客厅里,光线有些模糊,小萧承似乎有点伤心,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第25页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女人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那张脸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带了些许细纹,但平日里显然保养得很好,减淡了原本的沧桑痕迹。 她拉住萧承的手,指腹有些粗糙,似乎在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启齿的愧疚: “……小承,妈妈已经嫁了人,你许叔就算不说,你总住在这,也不太好是不是?” “我不是妈妈的儿子吗?” 小萧承有些难过,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却又逐渐陌生的面孔,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小承……..” 萧母——不,应该称为杨女士,或是许夫人——她缓缓别开脸,似乎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小萧承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杨女士缓缓转开脸,那张曾经温柔的面孔上,此刻也是难掩的痛苦: “你爸爸去世之后,妈妈守了你和他七年。妈妈还年轻,妈妈不可能守着你爸过一辈子……..” 小萧承垂下眼眸,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堵在喉咙口,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些话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稚嫩的心上。 “我知道的,妈妈。” 杨女士咬了咬唇,看着面前瘦弱的小儿子,心一横,狠了狠心想要说些更绝情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像是卡住了,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妈妈不是不让你来找妈妈……..” 她皱了皱眉,似乎在费力地组织着语言,试图在良心的谴责中寻找一丝平衡。 却被小萧承轻声打断,少年的声音冷静得有些让人心疼: “我知道的,妈妈。” 他扬起脸,似乎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可那个年纪根本不是能藏得住心事的时候,所以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一圈,鼻尖酸涩得厉害。 小萧承几乎是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压制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倔强地说着: “没关系。” 第30章 梦中 杨女士也蹲着,母子二人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后还是她最先别开脸起身,逃避般地说道: “……妈给你做好吃的,晚上洗洗澡,睡个好觉,东西别忘了。” 小萧承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在厨房门口消失,好半天才像是卸了力气一般,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他走到客厅,沙发上是妈妈和许叔的新孩子,才三岁大,正玩着玩具,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小萧承默默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面前五彩斑斓的动画片,心里却毫无波澜。 许叔家里不大,电视也自然只有一个,基本上都是许茂在看,虽然他也看不懂剧情,只是喜欢热闹。 许叔人挺好的,最开始是新搬来的邻居,看杨女士孤身一人又带着萧承,就多照顾了一些,所以萧承认识他。 两个孩子共用一个电视,每次这时候许叔就会有些犯难,怕照顾不到萧承的情绪,杨女士夹在中间又为难。 小萧承能敏锐地感受到这里面微妙的情绪,所以他每当这时候就会装作小大人一样,懂事地说道: “叔叔,我不喜欢看电视了,那都是小孩子喜欢的。” 这时候,多半能听到来自杨女士的一声欣慰又带着愧疚的夸赞: “小承真懂事。” 听到这句话,小萧承心里就会涌起一丝卑微的满足,像是得到了某种奖赏。 那天的晚饭,也是萧承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桌上竟然有他喜欢的可乐鸡翅,还有油焖虾。 虾太贵了,平日里只有过年过节才舍得吃。 萧承再喜欢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个,便不再动筷。 他看着旁边来自许茂咯咯的笑声,和吃得满脸油渍、被杨女士细心为他擦掉的模样。 萧承想,如果,如果他也是许叔的儿子就好了。 可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萧承又想,这样对不起他死去的爸爸,还是算了。 他挤在客厅狭窄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茶几上还放着他明天要背的书包,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磨损的课本,最里面的夹缝里,小心的放着杨女士给的几百块钱。 应该是她攒下来的零钱吧,萧承有些心疼她,这些零钱不知道她该攒了多久。 沙发上硌人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夹缝里许茂吃剩下的零食渣子,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气味,仿佛此刻还黏在指缝间。 小萧承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却惹得那张老旧的沙发发出一声刺耳且悠长的“吱呀”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他顿时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再也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惊扰了这屋檐下不属于他的安宁。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小萧承望着窗边透过来的清冷月光,那光斑像是一滩死水,映照着他无处安放的孤寂。 心想着,今夜真难熬。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那片惨白的月光看了许久,直到双眼被刺得酸涩干痛。 他用力眨了眨眼,一股热流便顺着眼尾,无声无息地缓缓滑落,浸湿了身下粗糙的抱枕。 ……. 萧承缓缓睁开眼,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怀中那个温热的躯体微微动了一下,熟悉的馨香钻入鼻尖,他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眼尾湿润的痕迹。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僵了好半天,仿佛那只是一场还没醒透的噩梦,指尖的凉意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已经好久没梦见过以前的事了。 小时候觉得天大的委屈,在长大后或许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甚至成了一笑而过的糗事。 可在这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忽然回想起,那些被掩埋的情绪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淹没,让人觉得委屈万分,无处可逃。 萧承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所有的情绪独自吞咽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 他抬手将小臂横在眼前,用力按了按酸胀的眉心,试图驱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却被一只温热、细腻的手缓缓抚摸上了脸颊。 埃米尔虽然看似睡得沉,但身为军雌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性让他在萧承醒来的瞬间也跟着苏醒。 可等了半天,怀里的雄虫毫无动静,只是呼吸逐渐变得有些粗重紊乱,甚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这让埃米尔心头一紧,意识到了不对劲。 果然,他指尖刚一触碰到,便察觉到了雄虫鬓边那抹湿润的凉意。 埃米尔心头一紧,动作却顿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萧承……哭了? 可雄虫明显是不想让他知道,这种沉默的隐忍让埃米尔既心疼又不知所措。 他只能按捺住满心的疑问与心疼,佯装出一副刚睡醒的迷蒙模样,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软糯: “雄主?” 萧承在黑暗中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回应,带着浓重的鼻音。 埃米尔犹豫了一下,指尖在他湿润的眼角轻轻蹭了蹭,试图抹去那不该属于他的脆弱。 随后,他缓缓倾身,主动抱住了他,将脸深深地埋在萧承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萧承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温声问道: “做噩梦了吗?” 萧承借着微弱的夜色,看着身旁埃米尔模糊却安稳的眉眼,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慢慢松懈下来,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垂下眼眸,又轻声“嗯”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随即又补了一句,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吵醒你了?” 埃米尔摇了摇头,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他没有再追问,或许是感觉到了萧承今夜情绪的异样与脆弱。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萧承怀里,像是一块温润的暖玉,默默陪着他,用体温熨帖着他心底那被岁月撕裂的褶皱。 或许有些话,需要等到雄虫愿意跟他说的时候,他才会明白。 比如萧承今晚梦到了什么,又比如他以前究竟是谁。 萧承感受到埃米尔无声的安慰与依赖,闭了闭眼,眼底的阴霾似乎被这温暖驱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重新将环着埃米尔的手微微收紧,像是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鼻尖轻触到对方光洁的额头,薄唇轻启,低声道: “睡吧。” 埃米尔回应他的,是同样温柔的一声: “嗯。” 今夜好梦。 第31章 可怜小雄虫 夜色如墨,凌晨一点半的街道被路灯染上一层冷寂的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潮湿的霉味。 第26页 雪莱拎着一包原味营养液,刚从24小时便利店走出来没多远,便听见前方巷口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声响。 他微微蹙眉,镜片后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虽然看不清远处的轮廓,但敏锐的听力却捕捉到了其中夹杂的呜咽声。 在这个时间点,这种偏僻巷子里的动静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本不该多管闲事,但那隐约传来的啜泣声却像是一根细针,挑动了他那根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拐了个弯,朝巷子里走去。 雪莱的视力一向不好,常年戴着一副无度数的金丝眼镜用来遮挡那双显得冷漠的灰蓝色眼睛,但他的听力却异常敏锐。 还没走近,里面传来的对话便清晰地钻入耳中,带着回音在狭窄的巷道里碰撞。 “呦,还是只小雄虫啊。” 一只雌虫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混混般的痞气,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另一只雌虫的声音,带着贪婪与试探,甚至还夹杂着金属敲击墙壁的脆响: “雄虫…应该挺有钱的吧?” 那虫似乎弯下了腰,凑近了缩在地上的身影,语气愈发恶劣: “小阁下,有没有钱啊?拿出来孝敬孝敬我?” “我…我身上没带钱….”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受惊的小兽。 那声音的主虫显然吓坏了,往满是垃圾袋的墙角缩了缩,瑟瑟发抖。 雪莱忍不住蹙眉,指节因握紧营养液的袋子而微微泛白。 他最见不得这种欺软怕硬的虫,更见不得他们这么光明正大地欺负一个看起来尚未成年的虫崽。 “我有钱,要不要跟我聊几句?” 雪莱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如同这深夜的寒风,缓缓出现在巷口。 他高挑的身躯挡住了路灯折射下来的大半光线,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发梢泛着冷冽的光泽。 身上那套笔挺的军装,以及肩上在昏暗中依然闪闪发光的少将军衔徽章,让他整个虫看起来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两只原本正耀武扬威的雌虫见有人打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骂出声,带着几分酒气: “哪里来的傻逼……” 话还没说完,雪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腿就是一脚,精准而狠戾地踹在那只出口成脏的雌虫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碰撞的咔嚓声,那雌虫防备不及,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击在墙壁上,随后软倒在地,捂着胸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差点被镶嵌进身后的砖墙里。 缩在角落里的小雄虫见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更加害怕地往角落里缩了缩,怯生生地望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手段狠辣的救世主。 另一只雌虫见兄弟被打,握拳就要冲上来,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雪莱肩上的军辉,以及那张即便在昏暗中也显得极具威慑力的脸时,动作猛地僵住,瞳孔微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雪莱就这么站着,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睥睨而冷漠,如同看着两只蝼蚁。 他薄唇轻启,淡声道: “滚远点。” 那只雌虫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腿肚子都在打颤,不死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雄虫,才转身慌乱地搀起捂着胸口哀嚎的同伙,踉跄着逃离了这条巷子,连头都不敢回,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未熄灭的烟头。 确认那两只雌虫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雪莱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缩在一旁的红发雄虫。 他有些头疼地扶了扶眼镜,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巷子里的异味。 说实话,他并不擅长应付雄虫,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受了惊吓、情绪不稳定的。 他尽量放轻了声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攻击性,虽然那张冷脸实在很难挤出笑容: “已经没事了,出来吧。” 小雄虫迟疑了许久,直到确认那个可怕的身影没有恶意,才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来。 这一站起来,倒是让雪莱忍不住又皱了皱眉,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只雄虫,几乎与自己同样高。 如果不是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站直了身体或许还要比他高上几分。 他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去向,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抓痕。 这样体格健硕的雄虫,竟然会被两个街头混混欺负? “谢谢哥哥…” 小雄虫最先开口说话了,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音色意外地清越动听。 他低着头,那一头在夜色中依然耀眼的火红发色如同燃烧的火焰,与他此时的柔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能听到雄虫主动道谢,倒是少见。雪莱不过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对方那一头在夜色中依然耀眼的火红发色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时候不早了,您早点回家。” 小雄虫似乎有些局促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腹摩挲着布料,低声道: “嗯…我知道了。” 雪莱见他应下,便不再多留,转身欲走。 夜风卷起他银白的发丝,带着几分清冷的孤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军靴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小雄虫略带犹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哥哥?” 雪莱脚步一顿,回头看他,镜片反着冷光。 小雄虫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好意思般地开口道,声音细若蚊蝇: “…我的光脑..被他们抢走了,我不知道回家的路….” 雪莱忍不住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简直是麻烦中的麻烦。 但作为一名帝国军雌,强烈的道德感让他无法将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自保能力的雄虫丢在这条鱼龙混杂的巷子里。 他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不耐烦: “那你记不记得你家住在哪?雌父雄父叫什么名字?” 小雄虫听话地点了点头,随即报出了一串名字和一个地址。 雪莱听着那几个陌生的姓氏,眉头越皱越紧。 那地方位于帝国的另一个行政区,离这里隔着大半个城区。 如果要送他回家,这一折腾,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他似乎是看出了雪莱的为难,小雄虫努力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勉为其难的笑,眼眶却微微红了: “没事的哥哥,你走吧,谢谢你刚才帮我。” 看着少年那副强颜欢笑、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可怜模样,雪莱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无奈。 他皱了皱眉,语气虽然依旧冷硬,却多了几分妥协: “你去哪?” 小雄虫咬了下唇,眼神有些迷茫地看向巷口的黑暗,半晌没有说话。 雪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淡淡地飘了过来: “您愿意的话,今晚来我家凑活一宿吧。” 小雄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雪莱没有应声,只是脚步放慢了些许,等着那只红发雄虫跟上来。 ………. 直到身后那栋军属公寓楼彻底被建筑物遮挡,完全看不到雪莱的身影后,那两只仓皇逃窜的雌虫才敢在一棵景观树后停下脚步。 刚才唯一受伤的那只雌虫,此刻正佝偻着身子,呲牙咧嘴地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得吓人。 旁边的同伙一脸担心地扶着他,连声问道: “你没事吧?我看刚才那虫下手挺重的,该不会断了肋骨吧?” “别提了……” 受伤的雌虫摆了摆手,试图喘匀气,可一吸气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个少将……下手真狠啊,这一脚差点把我踹到墙里去。” 他缓了好半天,眼神里才重新聚起那股子无赖的劲儿。 他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咬牙切齿地盘算着: “这一脚不能白挨!等回去见了阁下,我一定得再管那位阁下多要一笔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翻倍!” 似乎是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他越说越起劲,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结果话音刚落,胸口那被军用作战靴实打实踹了一脚的伤处便猛地一抽,疼得他整个人一激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嘶——!” 旁边的雌虫连忙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拍开,嘴里还在逞强: “别碰!轻点!疼死老子了……” 第32章 想跟您一起分享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萧承就醒了,或者说,他这一夜压根就没睡踏实。 第27页 昨夜那个关于幼时的梦魇,像是一块沉甸甸的湿棉絮,堵在他心口,让他整个后半夜都心慌气短,神经紧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瞬间惊醒。 只有怀里的雌虫还在沉沉熟睡,呼吸均匀绵长,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韵律。 他不忍心惊扰这份安宁,只能安安静静地抱着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埃米尔后背的布料,像是守着唯一的浮木,在回忆的惊涛骇浪里勉强熬到了天亮。 等到第一缕微弱的晨光费力地穿透厚重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毯上时,萧承才微微松了口气,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小心地活动了一下早已麻木的手臂,尽量放轻每一个动作,像做手术般精准地抽出手臂,才没让埃米尔被吵醒。 他垂眸看了雌虫好一会,视线在他柔软的发丝和安静的睡颜上流连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随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转身进了洗漱间。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青,萧承忍不住蹙了下眉,凑近了些,看着镜中那个有些狼狈的自己。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小时候的事了,本以为那些让自己喘不上气的日子早就翻篇了,可昨夜再度上演的经历,却还是让他觉得难捱。 他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又含了一口薄荷味极浓的漱口水,用力漱了漱口,直到口腔里只剩下清凉的麻木感,才捏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随后才轻悄悄地转身下了楼,连楼梯扶手都没碰一下。 厨房里,萧承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扫了一眼里面剩下的寥寥无几的食材:几颗昨天剩的星兽蛋,外壳还带着点淡紫色的纹路,还有几片不知名的菜叶子,边缘已经有些发黄。 他手搭在冰箱门上,有些犯难,偏过头看向一旁正在充电的家务机器虫圆滚滚,问: “有面包吗?” 圆滚滚的电子屏幕闪了闪,发出一声疑惑的“咦”,机械臂挠了挠头,随后转身不知道去哪个储物角落翻找,不大一会,回来的手里就赫然多了个真空包装的袋子。 “主虫看看是不是这个呀~” 萧承接过一看,是个巨大的、干干巴巴的类似于压缩面包的东西,硬得像块板砖。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肯定不能直接吃,还需要改造一下。 他垂眸为自己系好围裙,细细的带子在他身后被灵巧地打成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垂在后腰,衬得他腰身愈发窄细,不盈一握。 往上望去,肩背的线条却流畅而紧实,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依稀能窥见那股子隐忍的力量感,形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块“板砖”般的面包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一拇指宽的厚片,又在上面轻轻掸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放进烤箱里,设定三分钟。 星兽蛋就很好弄了,锅烧热,萧承将掌心靠近锅面感受着温度,直到感觉到微微的烫意,才在旁边轻轻将蛋一磕。 滋滋啦啦的油爆声和煎蛋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蛋液遇热瞬间凝固,散发着诱人的金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驱散了他心头的一丝阴霾。 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带着些试探性的急促,萧承头也没回,依旧垂眸专注地用铲子将煎蛋翻了个面,金黄的蛋液翻滚过来,发出诱人的声响,嗓音微微带着些晨起的沙哑: “醒了?早餐一会就好,吃完再去上班。” 埃米尔脚步微微一顿,原本翻身下意识地想找个依靠的手扑了个空,被子是凉的,这下意识的动作将他彻底惊醒。 醒来后,身旁的位置早已空荡荡的,残留的温度也快要消散,这让他忍不住回想起昨夜那个在黑暗中无声流泪、脆弱得让他心惊的萧承,心中微紧,连忙胡乱洗漱好套上衣服下了楼。 这才发现,那个让他担忧了一夜的雄虫,竟然正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忙活……为他做早餐? 鼻尖微动,埃米尔轻嗅了一下,星兽蛋特有的鲜香混杂着烤面包的麦香钻进鼻腔,……还……挺香。 烤箱“叮”的一声清脆响起,原本干得能掉渣的面包在水分的滋润下已然变得松软有弹性,边缘还微微焦黄。 家里食材确实不多,萧承也就只打算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三明治。 他又想起来梅艾维斯私下里叮嘱过,埃米尔有胃病,不吃早饭怎么行呢。 他动作轻柔地铺好一片面包,放上洗净的菜叶,又被他涂抹了一些特制的酱料,再放上煎得金黄流油的星兽蛋,最后细心地磨了些黑胡椒在上面。 可惜了,没有肉,只能先这样将就一下。 对半切开的三明治被萧承装进了素白的小盘子里,边缘还被他细心地修整过,摆盘精致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馐美味。 他转过身,见埃米尔还呆呆地站在厨房门口,晨光勾勒出雌虫高挑的轮廓,却带着几分难得的呆滞。 萧承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清晨难得的柔和,歪了歪头唤道: “埃米尔?” 埃米尔的视线这才从萧承含笑的眉眼,慢慢滑到他手中那盘冒着热气的早餐上,金黄的蛋液还在微微颤动,香气肆无忌惮地钻进鼻腔,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萧承已经将做好的三明治放在了餐桌上,转身又为埃米尔接了杯温热的星兽奶,奶白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荡漾,一起摆在桌子中央,轻声催促: “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埃米尔这才缓缓走过来,坐到那个被贴心拉开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精致得有些过分的早餐,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他拿起三明治,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面包,却又注意到萧承似乎只做了一份,有些疑惑地微微扬起头,一双灿蓝色的眼眸就这么清澈又执着地看着他: “您不吃吗?” 萧承坐在他旁边,支着下巴正含着笑端详着他,听罢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轻快: “我不饿。” 埃米尔却垂眸抿了下唇,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固执,只拿起了一半的三明治,将盘子里剩下的那一半,稳稳当当地推到了萧承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萧承看着被推过来的这份早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随后才认真的为雌虫解释着,语气里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我只做了你的一份,是因为你胃不好,又要去上班,不吃早饭不可以。听话。” 他看着面前埃米尔抿着唇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有些好笑,又补充道: “没做我的那份,是因为我不用上班,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吃,也不是在跟你矫情。” “可我想跟您一起分享,可以吗。” 第33章 想见他,他就来了 埃米尔突然轻声开口道,那双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萧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仿佛这不仅仅是一顿早餐,而是某种郑重的仪式。 这下换萧承愣了一下。 萧承长这么大,做过说过的最多的就是隐藏自己的喜好,因为他从来没有人会想到与他一起分享。 小时候的电视机是一个,他睡过无数次的沙发是一个。 萧承总是一忍再忍,埋没自己的喜好,去成就大家所谓的和平。 久而久之,他也似乎真的认为,自己并不需要看电视,沙发也能睡人。 可现在,埃米尔却因为一个再小不过的普通三明治,都执意想要与他分享。 萧承用了一晚上,和一清早来缓和的压抑情绪,似乎又有些崩溃掉。 他眼眶热了热,鼻尖泛起一阵酸涩,但在老婆面前掉眼泪,挺丢人的,所以萧承又硬生生把那股酸涩给憋了回去,只留下眼尾一抹淡淡的红。 他不再拒绝,而是浅笑着接过埃米尔递过来的那半份三明治,半无奈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我下次还是做两份算了,这样我们都吃不饱。” 埃米尔这才抿唇笑了笑,起身又为萧承倒了杯星兽奶,放在刚才空着的旁边,动作自然得就好像他们已经共同生活了许久,轻声说道: “您也要有。” 萧承默默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酥脆的面包混合着嫩滑的蛋液在舌尖化开,却把埃米尔的这句“您也要有”死死记在了心里。 萧承也要有,萧承也要有。 在这个世界,他不需要再为谁迁就,不需要住在狭隘的沙发里,不需要再为没人到来的家长会和趣味活动而扯谎,不需要去羡慕那个不属于自己的电视机。 其实说的并不是电视机,萧承笑了一下,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端起星兽奶抿了一小口,垂眸与埃米尔共享这份安宁。 阳光透过窗台,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暖而真实。 埃米尔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舌尖还残留着蛋液的鲜香和面包的焦脆。 第28页 他捏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天生的贵族。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纸巾,他下意识地瞥向墙上的智能光屏,幽蓝色的数字冷冷地显示着:距离上班还有十五分钟。 五分钟路程,十秒打卡,再用三分钟走回办公室。 这个精确到秒的行程表,他执行了无数个日夜,从未有过偏差。 可这一次,他的目光在萧承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竟悄然盘算:…..还能再呆五分钟。 这是埃米尔第一次,对这座他曾经厌恶不已、只觉得空旷冰冷的别墅产生一丝不舍的情绪。 以往,这里只是他履行义务的场所,每一寸地毯、每一面墙壁都透着疏离。 可此刻,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余温和雄虫信息素淡淡的冷香,竟让他生出几分贪恋。 这丝不舍来得毫无征兆,却如藤蔓般缠绕住他的脚步,让他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滞。 再不舍也不能抛下工作,不是吗? 他深知这一点,理智最终战胜了情感。所以,见萧承也缓缓吃完,埃米尔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将盘子和杯子端起,一齐送到洗碗机里设好模式。 指尖被水流微微溅湿,他才随意擦了擦。 走到门口时,玄关的光线有些暗,与窗外的晨光形成鲜明对比。 他脚步微微一顿,回眸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环着手看着他的萧承。 晨光从客厅的窗户斜射进来,勾勒出雄虫修长的身影,发丝在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仿佛在目送远行的珍宝。 埃米尔抿了下唇,喉结微滚,轻声唤道: “雄主….” 萧承眉峰微扬,眼尾带着笑意,慵懒地拖长了尾音“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 “我去上班了….” 埃米尔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微微发颤,仿佛一个即将离家的孩子,生怕被挽留,又渴望被挽留。 萧承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忍不住轻笑一声,抬脚走近,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下他的下巴尖,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舍不得啊?” 埃米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觉得那指尖有些痒,却又像是着了魔一般,微微仰头,将自己重新凑近雄虫捣乱的指尖,没有说话。 那双灿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依赖,像是一只渴望主虫抚摸的幼兽。 萧承被他这副模样软了心口,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酥酥麻麻的。 他不再逗弄,而是顺势倾身,微微环抱住埃米尔精瘦的腰身,掌心贴着雌虫挺括的制服布料,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紧绷与放松。 唇瓣凑近他的脸颊,轻轻贴近。 埃米尔尽量让自己的身子软下来,微仰着头,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萧承的唇又自然地辗转到埃米尔的唇面上,柔柔落下一枚轻吻,带着晨光的温度和星兽奶的甜香,而后缓缓分开些许,唇齿间甚至拉出一丝暧昧的银线。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萧承眼眸微暗,垂眸看着面前满眼依赖的埃米尔,嗓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中午要不要吃我做的饭?” 埃米尔却下意识道,眉心微蹙,带着几分担忧: “会不会很麻烦..?您不是还要装修酒馆么?” 萧承挑了下眉,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酒馆的装修定了下来,又不用我亲自动手。你只管说,想不想见我。” 他指腹缓缓摩挲过埃米尔微微湿润的唇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带着茧的手指刮过嫩肉,带来一阵战栗。 嗓音里带着诱哄的味道: “想见我,我就来了。” 埃米尔仿佛要被他吸进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瞳孔微微放大,整个虫像是被引诱了般,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 他竟是无法说出一句不好的话来。半晌后,他才在萧承戏谑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想..想见您…” 萧承这才满意的轻拍了拍埃米尔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宠溺。 不痛,却让埃米尔心里痒痒的。 “乖。” 萧承低低地应了一声,眼中愉悦万分。 第34章 跟踪被抓包 埃米尔刚卡着最后一秒的铃声完成打卡,指尖还残留着光脑扫描的微凉触感。 他抬眸整理衣领时,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便映入眼帘,挺拔如松,肩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是诺兰。 埃米尔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片段。 他曾短暂地在诺兰麾下担任副官数日,那时的流言蜚语几乎将他淹没。 许多军雌冷眼旁观,甚至暗中嘲讽,认为这位皇子出身的年轻军官不过是靠着身份特权,才能在军中平步青云。 然而,埃米尔用一场场实战中的冷静指挥和精准判断,将那些质疑声碾得粉碎。从那以后,军中再无人敢轻视他。 “上将。” 埃米尔随口打了声招呼,语气平淡而恭敬。 诺兰闻言微微侧身,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庞转向他。 这位上将在军中素有“温润如玉”的美誉,待虫接物永远谦和有礼,极少动怒,是无数军雌梦寐以求想要追随的长官。 “早啊,埃米尔少将。” 诺兰唇边露出一点笑意,声音温润。 埃米尔点了点头,目光却在触及对方眼底时微微一顿。 诺兰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举止得体,但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黯淡。 埃米尔心中微动,诺兰新婚不久,按理说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时候,可这副模样,显然并非如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埃米尔便在心中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自己不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曾经他也天真地以为身份与契约能换来雄虫对他的一丝温情,直到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与诺兰并不算熟稔,这种涉及私密情感的话题自然问不出口。 况且,诺兰眼底那抹不愿提及的疏离感显而易见。 于是,两虫只是并肩沿着走廊前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近期的军务,气氛虽不热烈,却也算和谐。 “对了……” 诺兰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将埃米尔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听说隔壁星域过段时间要调一只挺强的雌虫来我们这,据说战功赫赫,军衔连升了好几级。” 诺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则普通的军情通报。 埃米尔侧耳倾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诺兰轻笑了一下,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埃米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没有兴趣,让他做你的副官?” 这下换埃米尔愣了一下。 他抿唇一笑,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我吗?我也只是个少将而已,这样厉害的雌虫来做我的副官,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屈才?” 诺兰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兰斯元帅都已经敲定你明年的升职了。况且,他也不会来得这么快,最快也要半年,等那边的手续全部处理完才行。” 埃米尔闻言,心中微动。 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诺兰偏过头,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才轻声道: “好像是叫……谢莱安?” ………… 生鲜超市明亮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混合的气味。 萧承推着购物车,目光在货架上仔细搜寻。 家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今天特意来了这,打算给埃米尔做顿丰盛的午餐,补补身子。 他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虫族的菜是真的挺匮乏的,很多他都不认识,也有一些跟现实略微有些相似的东西,就都被他收入囊中。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只酒红发色的雄虫,一脸不悦地被同伴拉着躲在货架拐角的阴影里,内心的不满已然浮现在脸上,眉头紧锁,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拉着他的戚砚却浑然不觉,弯腰眯着眼,指尖竖在唇前,急促地做着“嘘”的手势: “你快蹲下,别被发现了!” 那酒红色发丝的雄虫——少年裴休,似乎忍了又忍,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顺从地陪着他一起蹲在原地。 只是那双眼睛像要吃虫一样死死盯着戚砚的后脑勺,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戚砚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远处正推车闲逛的高挑身影,一边扭头对裴休咬耳朵,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第29页 “刚出院就跑来这不知道做什么!别让我抓住他的把柄!” 裴休一张还略显稚嫩的脸上此刻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压低声音嘲讽道: “……来生鲜超市还能做什么?偷情吗?” “哎呀阿裴你小点声!” 戚砚又赶紧扭头对他嘘了一声,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连头上有阴影覆盖,都没有察觉到。 萧承本来就只是想买点新鲜的食材给埃米尔做午饭,刚拿起一盒新鲜的菜心放进车里,想去前面生鲜区看看,就听到一声熟悉,又让他唇角隐隐作痛的声音稀稀疏疏地响起。 他握着购物车把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一看,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货架,果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以及旁边一只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的红发雄虫。 这一幕倒是让他想起了某只冤大头边天扬,跟他签完合同之后,本来还以为他会再墨叽几句,结果留下一个表情包就没了影。 见那只冷脸小雄虫已经察觉到异样,猛地抬头看了过来,戚砚身子一僵,也缓缓转过头,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人。 六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 戚砚的瞳孔地震,裴休的嘴角抽搐,而萧承则是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特意翻出来戴上的平光镜。 唇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弧度,秉承着长辈对晚辈的礼貌,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嗨,小舅子。” 第35章 萧承他图谋不轨 裴休沉默地站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将还在犯怂的戚砚往身后挡了挡。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直视着萧承,语气平稳却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动声色的背地里狠狠瞪了一眼某虫,: “萧承阁下。” 这副明明心里发虚却还要强撑着冷脸的模样,倒是逗得萧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声清朗,带着几分玩味。 戚砚被这一笑臊得面红耳赤,羞愤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不敢真的把裴休推出去挡枪。 他这才慢吞吞地站直,眼神乱飘不敢看萧承。 萧承指尖随意地搭在购物车的把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两只暗戳戳互动的小崽子,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显然是意犹未尽,有意逗弄: “小舅子怎么不说话啊?”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购物车上,指尖懒散地支着下巴,那副模样活像个诱拐良家妇男的纨绔: “相逢即是缘,这么大的商场都能让我们偶遇到,这不就是妥妥的天意吗?” 天意个鬼啊!这明明都是戚砚蓄谋已久的跟踪! 裴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极力克制着转身就走的冲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冷峻的虫设。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在戚砚的大腿边狠狠掐了一把。 “嘶——” 戚砚浑身一抖,痛得差点跳起来。 他惊恐地瞥了一眼萧承,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又委屈地瞪了裴休一眼,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极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哥……夫。” 萧承心里更乐了,但他忍得住,面上依旧笑眯眯的,甚至还配合地应了一声: “嗯呢,哥夫在呢。” ……不要脸! 戚砚看着对面雄虫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觉得自己的手又有些痒了,这次是想打虫的那种痒。 萧承倒也没真想把这孩子逼急了,他目光流转,落在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裴休身上。 这红发少年虽然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刚才那下意识把戚砚护在身后的动作,倒是暴露了他外冷内热的性子。 既然是小砚的朋友,萧承的态度便又软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的随和: “既然是小砚的朋友,不介意的话,可以跟他一起喊我承哥哦。” 裴休倒是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位被戚砚说成暴怒成性、十分下流的雄虫,会看起来这么随和。 他微微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好,承哥。” 倒是戚砚,眼睛微微瞪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 “……你管谁叫小砚?” 萧承看向他,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模样,还颇为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呀,你不是叫戚砚吗?” 他看着戚砚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心中有些想笑,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难道我记错了?” “……没有。” 戚砚脸黑得不行,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逗小孩实在太好玩了。 萧承有点绷不住,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瞥过头轻咳了一声,掩饰住上扬的嘴角,这才对挡在前面的两个“拦路虎”摆摆手: “去玩吧,我还要给你雌兄买菜做饭呢。” 话音刚落,戚砚那带着浓浓质疑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你要给我雌兄做饭!?” 萧承微挑眉,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傲娇: “你瞧不起谁?” 戚砚眼中是明晃晃的不信,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惊悚的联想: “你不会要给我雌兄下毒吧?” 这一瞬间,戚砚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萧承在给埃米尔下一些什么慢性毒药,药性温和检查不出来,等埃米尔身体垮了,这位雄主就能名正言顺地休了雌虫,再迎娶新的雌君入府…… 萧承他敢!! 戚砚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落在裴休和萧承眼里,就是一副情绪极其丰富、仿佛在进行激烈内心斗争的模样。 萧承决定不跟戚砚这样的小孩计较,再不买完菜,埃米尔都要到午休时间了。 埃米尔胃不好,戚砚他到底知不知道! “让让让让。” 萧承一只手推着推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还要买菜呢,你俩一边玩去。” 裴休自觉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顺便还拉了一下原地生闷气、仿佛被抛弃了般的戚砚一把。 萧承推着车,步伐轻快地朝着生鲜区走去,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子即将要去给老婆做饭的愉悦。 生鲜区的冷气呼呼地吹着,戚砚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看着萧承推着满满一车新鲜食材,步伐轻快地消失在拐角处,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诡异感。 半晌后,戚砚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确定是要给我雌兄做饭,而不是下毒谋害他?或者是……给他下什么奇怪的药,让他离不开他?” 裴休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智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有病?” 戚砚似乎根本没听清裴休在说什么,他的脑子里已经被各种阴谋论填满了。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急匆匆地打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开那个他特意备注为“被傻比萧承虐傻了的笨蛋雌兄”的对话框。 他垂着眸,抿紧了嘴唇,指尖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噼里啪啦地打着字,每一个字都透着十万火急的求救信号: “雌兄!萧承他对你图谋不轨!!” 发送成功。 戚砚紧张地盯着屏幕,心跳如擂鼓,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审判。 不到三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带着埃米尔一贯的沉稳,甚至还附带了一个问号: “……小砚?” 第36章 宝贝 萧承指尖在光脑全息屏上轻轻一点,确认了格兰发来的装修方案,合上光脑,才转身便投入了另一场对他而言更为重要的“战役”。 为他的雌君埃米尔准备营养午餐。 厨房里,晨光透过窗棂洒下,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轻点,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 埃米尔太瘦了,虽然常年军旅生涯赋予了他一身紧实的肌肉,爆发力惊人,可那腰身……萧承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指尖划过对方腰际时,那盈盈一握的触感。 他几乎能用双手轻易圈住,稍一用力便能听到雌虫那声难耐的嘤咛。 敏感的腰窝,无疑是需要他日后重点探索的领域。 为了给埃米尔补充营养,萧承特意选择了蓝星的传统菜式。 他从储物柜里拿出那条能完美勾勒身形的围裙,慢条斯理地系在腰间,袖子随意撸起到臂弯,露出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小臂。 额前几缕碎发垂落,有些遮挡视线,他随手从台面上拿起一只粉色的小卡子夹起,这番居家又带着几分反差的模样,若是被外人看见,恐怕会惊掉一地下巴。 第30页 他做菜的动作利落而娴熟,这是多年独居生活练就的本领。 案板上,一块肥瘦比例堪称完美的五花肉被他切成均匀的小方块,刀锋与案板接触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考虑到星兽肉可能带有腥味,他谨慎地先用清水焯烫,撇去浮沫后,才将肉块放入小砂锅中慢炖,加入冰糖、酱油和香料,小火咕嘟着。 浓郁的酱香逐渐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至于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蔬菜,有叶子的,也有根茎的,他干脆利落地或清炒或焯水凉拌,每一道都细心地尝过味道,确认符合埃米尔清淡偏甜的口味后,才满意地装进精致的餐盒里。 此刻的萧承,完全沉浸在为“老婆”准备营养餐的甜蜜氛围中,甚至还颇有兴致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他也完全没意识到,那个咋咋唬唬的小舅子戚砚,正在对着埃米尔进行着疯狂的洗脑。 哼着歌,萧承拎起餐盒,慢悠悠地给埃米尔发了条消息,便朝着军部的方向悠然走去。 军部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与纸张的陈旧气息。 埃米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无奈地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语音通话。 那是自家雄弟对他那位雄主萧承的“第九十九次控诉”,声音之大,即便没有开启扩音,也能隐隐约约听到几句激动的质问。 “小砚,雄主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埃米尔揉了揉眉心,试图温和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纵容。 “我呸!哪里不一样?你就是被他洗脑了!被他虐傻了!” 戚砚愤愤不平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带着少年虫特有的偏执与冲动。 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是单方面的“控诉大会”。 埃米尔刚说一句,戚砚就能喋喋不休地反驳十句,从萧承的为虫品行,一直数落到埃米尔昏了头。 只有当戚砚的言论实在离谱到某种程度,比如怀疑萧承要谋财害命时,埃米尔才会迟疑地开口,轻轻反驳一下,然后瞬间就被弟弟更激烈的“证据”驳回。 “雌兄!你现在怎么都开始帮他说话了?” 戚砚被气狠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对兄长背叛的受伤。 埃米尔只好温声哄着,像哄一个炸毛的幼崽: “好了好了,雌兄知道了,小砚最乖了,最聪明了,哥哥怎么会不听你的呢……” 他耐着性子,一句句安抚,直到通讯那头的少年终于消停下来,带着鼻音嘟囔着挂断了电话。 埃米尔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这才看到光脑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提醒——来自萧承。 那条“乖乖等我”的消息发送时间赫然显示着二十分钟前。 他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准备出去迎接,刚拉开厚重的实木门,一股熟悉的雄虫信息素便强势地扑面而来,霸道地侵占了他鼻腔里的每一寸空间。 这股凛冽的信息素中,还夹杂着令人食欲大动的饭香。 埃米尔眨了眨眼,有些愣怔地缓缓抬眸,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被戚砚控诉“坏透了”、“图谋不轨”的雄虫。 萧承正拎着精致的食盒,倚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回我消息是吧?” 萧承挑着眉,迈开长腿跨进办公室,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眼前的雌虫看起来呆呆的,发顶那个可爱的圆圆的发旋,在顶灯的光晕下若隐若现,似乎只要萧承微微踮起脚尖,就能伸手揉乱那柔软的发丝。 他忍了忍笑意,视线重新落回雌虫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上。 埃米尔回过神来,连忙有些慌乱地为他让开路,脸颊微红,紧张地解释道: “刚才在忙……抱歉。您快进来。” 萧承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埃米尔才缓缓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走廊上路过的军雌们投来的探究与好奇的视线。 萧承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大大小小的五个餐盒放在桌面上,还贴心地用另一只手将埃米尔堆积如山的文件清理到一旁的置物架上,腾出了一片干净的用餐区域。 埃米尔从后面走过来,看着萧承垂眸专注地打开食盒,里面是卖相极佳的菜肴。 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翠绿欲滴的清炒时蔬、晶莹剔透的凉拌根茎……忍不住微微瞪圆了眼睛,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埃米尔坐回办公椅上,看着面前被萧承摆好的食盒,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细微的抗议。 他忽然感到一阵真实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 萧承也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埃米尔垂眸认真扫视食物,眼神里闪烁着渴望却又极力克制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笑眯眯的,鼻尖那颗不起眼的小痣也随着轻笑微微颤动,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温柔: “宝贝,尝尝雄主做的好不好吃?” 第37章 荒唐春梦 把这只失足可怜未成年小雄虫安顿在客房后,雪莱才可算能松口气。 他家里本就他自己一虫,也基本不会有虫来,客房也是没收拾出来的。 头脑一热给小雄虫带回家之后才发现,客房空荡荡的,连床单都没铺。 所以刚下班不久的雪莱少将回家还要任劳任怨的来一场见义勇为,然后再把受害小雄虫带回家给他铺床单找换洗衣服。 “谢谢哥哥……” 小雄虫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倒是把平时感官敏锐的雪莱给吓了一跳,但他面色依然不露分毫,淡淡嗯了一声后准备离开,到门口时脚步却顿了一下, “您叫什么名字。” 小雄虫微微顿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才轻声道, “家里虫都叫我小扬……哥哥也叫我小扬,好吗?” 雪莱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而后缓缓点点头,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才转身为他关上门。 小扬?不认识。 雪莱有些困倦了,谁家好虫加班到后半夜,回到家还有几个小时就又要上班了? 他有些疲惫的脱掉穿了一天的军装,随意的搭在衣架上,思考片刻后还是又回到门口,咔哒一声将门反了锁,才换上睡衣躺在冰凉的床上。 可鼻尖却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暖流缠绕在他鼻尖,那气息带着某种奇异的甜香,像是融化的黑巧克力混着安神的檀木,钻入鼻腔后便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顺着呼吸淌入四肢百骸。 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股信息素的包裹下竟诡异地舒展开来,警惕心被层层剥离,让他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沉溺中,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而在客房的小扬,则是环着手缓缓打量了一圈不大不小的客房,和雪莱新为他铺好的床单。 他缓缓伸手抚摸,新的,带着淡淡的清香,茉莉花味。 想到此刻仅在隔壁的雪莱,他微微勾唇,垂眸指尖轻蹭过带着茉莉花香的被褥,独属于他的雄虫信息素,正也悄然的缓缓释放出来。 那信息素带着极强的诱导性,虽淡却精准地穿透墙壁,源源不断地渗入雪莱的房间。 雪莱是被一阵湿热的啄吻感吵醒的。 那触感像是一簇微弱却滚烫的火苗,沿着他颈侧的动脉一路向下燎原,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与占有欲。 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动了下指尖,下一秒却又被十指相扣,与他缠绕的更紧,指节因对方的用力而泛起苍白。 雪莱眼眸微微睁圆,压在他身上的雄虫看不清面容,隐在晨光未至的阴影里。 可雪莱却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在注视着自己,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锁定了猎物。 见雪莱醒了,那雄虫似乎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胸膛传递过来,低沉而危险。 “醒了啊,少将。” 雄虫开了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可雪莱却觉得,这样的音色好像在那里听到过,带着某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却又因长久的空白而一时想不起来。 他想挣脱,调动体内仅存的力气想要反击,可身上的雄虫力气大的离谱,他竟然一点也挣脱不开,像是一叶扁舟在狂暴的海浪中无力挣扎。 那股熟悉的甜香信息素此刻变得更加浓郁,霸道地侵占着雪莱的每一寸呼吸。 这信息素似乎带有某种致幻的毒素,让雪莱原本清明的头脑变得昏沉,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般躁动,理智的弦在信息素的冲击下一寸寸崩断。 领口的扣子也一颗一颗,被他白皙的指尖缓缓揭开,露出一大片冷白却在此刻泛起不自然潮红的胸前脖颈的春色。 雪莱抬腿想要狠狠踢向他,却又被雄虫早有预料地用膝盖死死压住双腿,动弹不得。 第31页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雄虫缓缓俯身,亲吻舔舐着他的脖颈,力道毫不克制地吮吸,应该会留下一颗颗鲜红的印记,一路带到胸前。 雪莱被迫仰着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明明是抗拒着的,可身体却背叛意志,对这强烈的刺激产生了反应,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连尾椎骨都泛起一阵阵战栗的酥软。 他忍着头脑中的晕眩,咬了咬舌尖,剧烈的铁锈味在口腔蔓延,才勉强使自己清醒过来,声音沙哑却带着惯有的冷冽: “你是谁?小扬呢?” 可话音刚落,雪莱便感到身上的雄虫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轻笑。 紧接着,那张一直埋在他颈窝的脸缓缓抬起,晨光勾勒出对方精致却带着一丝邪气的轮廓,唇边挂着一抹魅惑至极的笑意,嗓音沙哑地唤道: “哥哥,看看我是谁?” 雪莱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压在他身上,对他上下其手、极尽挑逗之能事的,竟然真的是那只昨夜还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小扬! 羞耻与愤怒瞬间涌上脑门,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他刚要出声,下一秒,世界却像破碎的镜面一般轰然崩塌。 雪莱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周围依旧是熟悉的卧室,窗帘紧闭,只透进几缕微光。 身上那令他窒息的压迫感消失无踪,只有被子凌乱地搭在腰间。 整个房间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刚……才是梦?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鲜红的数字显示距离原本设定的起床时间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冷汗浸湿了后背,雪莱却已经全无睡意。 他撑着床铺缓缓坐起,刚一动弹,一股异样的冰凉湿意便从身下传来,刺激得他浑身一颤。 雪莱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身为一名成年雌虫,即便没有实战经验,对于这种身体反应也绝不会陌生。 可越是明白,心中就越是羞愤欲死。 那梦里的触感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此刻都还能感受到小扬指尖的温度。 ……而且,对方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小雄虫! 雪莱咬紧了下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自我厌弃,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一只刚认识不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雄虫产生这种龌龊的想法? 甚至还做了那种荒唐至极的春梦! 要生气也只能气自己定力太差。 雪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那种身下的黏腻感让他如坐针毡,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充满尴尬气息的现场。 他红着脸,像做贼一样悄悄推开卧室门,探头看了看隔壁客房。 门缝里一片漆黑,小雄虫似乎还在熟睡,呼吸平稳。 雪莱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敢多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洗漱间。 冷水泼在脸上,也没能浇灭那股从心底烧上来的燥热。 他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个虫卫生,看都没看冰箱里的营养餐一眼,随手抓了一支高热量的营养液插上吸管,便准备夺门而出。 手刚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他却突然顿住了。 雪莱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眉头微蹙。 虽然那只是个梦,但他毕竟是这孩子的临时监护虫吧,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似乎不太负责。 他犹豫片刻,转身走到餐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便签纸和笔,指尖微微颤抖地写下一行字: “有早餐,醒了记得吃。不要乱跑,我晚上下班回来送你回家。” 字迹虽然依旧保持着雪莱少将的风骨,秀气漂亮,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仓皇与紧张,连小虫崽都能看出来。 放下笔,雪莱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迅速消失在门外。 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原本紧闭的客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 小扬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餐桌前。 他并没有去看那热气腾腾的早餐,而是径直拿起那张便签纸。 少年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仿佛在抚摸写字人的脸庞。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弧度与雪莱梦中见到的魅惑笑容如出一辙。 “晚上下班回来吗……” 小扬低声念着纸条上的内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将这张承载着雌虫慌乱心跳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而后进贴身的口袋里,唇角微勾, “雪莱哥哥。” 第38章 逗小孩 萧承斜靠在宽大的办公桌边,指尖支着下巴,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春水,毫不掩饰地向自家雌虫抛着媚眼,甚至还用另一只手虚虚地勾向埃米尔的下巴。 就在埃米尔无奈又纵容地微微凑近他时,原本紧闭的实木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暴力推开,巨大的撞击声“哐”的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炸响,连窗框都跟着震了三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埃米尔手一抖,刚夹起的一片凉拌菜差点甩在桌面上。 萧承脸上的笑容直接僵在嘴角,眼底原本流转的春意瞬间顿住。 谁家的小舅子一直坏自己好事啊,啊? 萧承阴恻恻地心想着,缓缓转过头。 埃米尔也朝门口看去,来虫正是戚砚。 戚砚站在门口,给埃米尔发完消息后,越想越不对劲,脑海里全是自家雌兄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越想越觉得那只披着虫皮的萧承要把自家雌兄给吃干抹净了。 最后在裴休那快要吃虫的目光下放了对方鸽子,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整齐,连忙赶来了军部。 “……小砚,你怎么来了?” 最终还是埃米尔最先开口,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指尖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冷汗。 戚砚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带着红外线扫描功能,死死锁定在实则笑眯眯、心里MMP的萧承脸上。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环着手迈着大步走进来,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特意拉长了脖子,审视般地看了一眼办公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怎么感觉还不错? 他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那红烧肉看着油亮亮的,特别诱虫。 随即意识到自己差点被<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腐蚀,立场不坚定的戚砚立刻皱眉嘴硬道: 不对!一定是幻觉! “这么油腻,萧承,你是想让我雌兄变胖,然后让他明年晋升中将的体能测试过不了关!最后被军部边缘化是吧!?” 这孩子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萧承挑了挑眉。 “小砚……” 埃米尔想捂住戚砚的嘴,转移话题道, “你不是还在外面跟裴休阁下喝下午茶吗?” “…裴休回家了。” 戚砚理直气壮地回答,随即委屈地看向埃米尔, “雌兄,你怎么赶我走啊?我还没吃饭呢。” “你不觉得你很亮吗?” 半天没说话的萧承此刻环着手,幽幽开口,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精准打击, “亮得像盏200瓦的大灯泡,晃眼睛。” 戚砚被气得瞬间涨红了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转眼间他又换上一副假笑,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神却冷得吓虫。 他站在萧承旁边,也不说话,就这么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在萧承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萧承抬眸也看向他,挑了下眉,眼神仿佛在说“你有病?”。 “?给你坐会。” 戚砚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但他才不坐客椅!凭什么他站着萧承坐着?他今天还就赖着不走了,萧承什么时候走他什么时候走! 然而,下一秒萧承起身走向埃米尔时,戚砚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占座成功! “……”萧承眯了眯眼。 埃米尔见状,微微叹口气,想要起身让萧承来坐,却被缓缓走过来的萧承抬手制止。 萧承的指尖轻轻搭在埃米尔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那带着侵略性的温度瞬间烫得埃米尔缩了一下。 在戚砚震惊、埃米尔慌乱的视线下,萧承没有去抢椅子,而是直接将埃米尔往回一按,自己顺势坐在了办公椅上,长腿一伸,占据了大片空间。 手臂微微一收,埃米尔便失去了重心,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萧承的大腿上,后背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 “……” 空气凝固了。 戚砚的瞳孔地震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埃米尔耳尖瞬间红透,像只煮熟的虾米,他微微挣扎着想要起身: “雄主,小砚还在……这不合适……” 第32页 “有什么不合适的?” 萧承笑眯眯地权当听不见,反而当着戚砚的面,凑过去在雌虫那热乎乎的脸颊上落下一记极其响亮的亲吻。 “啾!”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回音。 看着对面小舅子面色铁青的脸色,萧承此刻才觉得心里舒爽了一丝。 谁让他三番两次破坏他们夫夫之间美好的感情,他唇角现在还有点隐隐作痛。 萧承抿唇一笑,萧茶茶属性瞬间上线,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他紧紧抱着埃米尔的腰身,像是宣示主权一般,下巴搁在埃米尔的肩膀上。 而他的指尖,在戚砚看不到的死角里,正轻轻摩挲着雌虫腰侧最敏感的地方,指腹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每一次滑动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精准地撩拨着那里的神经。 埃米尔浑身一僵,一股酥麻的战栗感瞬间窜上脊背,尾椎骨都跟着酥了一下。 他死死抓着萧承的手臂,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连忙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去看自家弟弟那仿佛要杀虫的表情。 “雄主……” 他偏过头,眼神水润迷离,带着一丝哀求,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抹红晕甚至迅速蔓延至修长的脖颈,看的萧承心里痒痒的。 萧承装作没看见,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低头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的戚砚听得清清楚楚: “雌君别动啊,不然小砚该误会我在欺负你了呢。” 戚砚看着两虫旁若无虫的亲密互动,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误入大型虐狗现场的无辜路虫,还是被强行按头观看的那种。 “萧——承——!” 戚砚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给我等着!” 看着戚砚气呼呼的摔门离开,萧承微微松开早已红透脸的埃米尔,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办法,逗小孩实在太好玩了。 第39章 被老婆撩了 办公室的门被戚砚摔上后,屋内陷入了一阵奇异的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那场“修罗场”的余温,以及埃米尔身上淡淡的、被萧承信息素浸染过的味道。 埃米尔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肩膀细微的抖动,都出卖了他此刻忍俊不禁的心情。 “雄主……” 萧承支着下巴,眼底的笑意也藏不住了。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埃米尔终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眸里盛满了无奈,却又闪烁着细碎的笑意, “您这样逗他,小砚回去要气得睡不着了。” 萧承没忍住,又低低地笑了几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谁让他老怀疑我?整天一副我要把你拐卖了的样子。刚才还在生鲜超市里和他那个小朋友一起蹲我呢。” “生鲜超市?” 埃米尔听见这个地点,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由得轻声询问着。 他想起戚砚那条莫名其妙发来的消息,微微挑眉。 “是啊,家里没什么菜了。” 萧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中午给你做的这些,都是去那买的。” 埃米尔闻言,不禁垂眸轻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洁的桌沿: “那我好像知道小砚为什么会突然来了…..” 萧承挑了挑眉,玩味地看着对面小口小口吃着饭的金发雌虫。 此刻的埃米尔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绯红,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尝尝是不是那么甜。 “我也知道啊。” 他冲着埃米尔微微眨了下眼,那模样倒真像一只意图勾人的狐狸,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 “他怕我对他的雌兄图谋不轨啊。” “图谋不轨”这四个字被萧承咬得极轻,却又极慢,尾音缱绻,仿佛带着钩子,轻轻一勾就能勾走人的魂魄。 光凭这四个字就足够惹得埃米尔面红耳热,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 埃米尔抿着唇,没再接话,只是默默站起身。 萧承见状,下意识地以为将雌虫逗狠了,刚直起身准备轻哄几句,却见埃米尔绕过桌子,径直走向他原本坐着的位置。 两人位置调换,由埃米尔坐在了办公桌前的客椅上,皮质的椅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而萧承则是懒散地瘫坐在少将办公椅上,长腿交叠,姿态悠闲。 这一幕别有一番情趣,仿佛在这个空间里,权力的象征似乎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的存在。 “少将的位置,就这么让给我坐了?” 萧承指尖支着额角,勾唇笑着看着对面的埃米尔,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埃米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随后抬眸,那双蓝眸认真地注视着萧承, “您当然可以坐。” 萧承倒是来了兴趣,下意识的以为埃米尔所说的“可以坐”,是因为雌虫无法拒绝雄虫的任何无理要求,这是虫族社会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 他挑了挑眉,故作不解地问: “嗯?为什么。” 埃米尔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缓缓咽下最后一口菜,将餐具摆放整齐,动作优雅而从容,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贵族雌虫应有的教养。 随后,他抬起那双清澈见底的蓝眸,极其认真地看向萧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是我的雄主,埃米尔的一切都属于您。” 他垂了下眸,静静地说着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虫所说过的话, “包括这间办公室,包括这个位置,甚至……包括我的生命。” “全部都属于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窗外的风似乎也停止了吹拂,连阳光都变得静止。 萧承原本轻佻的指尖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而复杂的神色。 他看着埃米尔,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敷衍或是被迫的痕迹。 但没有。 在他面前的,只有毫无保留的坦诚,像是一片纯净的湖泊,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是埃米尔的真话。 如果埃米尔是在敷衍他,说假话的话,那双蓝眸里藏不住的会是冷漠和厌恶,那是伪装不出来的。 但他如果说的是真话,那双蓝眸展现的又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有点像现实生活里人人追捧的猫猫主子一样,虽然平日里高冷傲娇,但一旦认定了铲屎官,就会把肚皮毫无保留地露出来,毫无防备。 埃米尔乖极了,萧承几乎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 在他面前,埃米尔永远都是乖得不行,像一只温顺的布偶猫,即使被自己逗弄、欺负得眼尾泛红,也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那种顺从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信任,一种萧承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被依赖的感觉。 萧承忽然就觉得心底最坚硬的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变得柔软不堪,像是一块冰被暖阳融化。 他忍不住微微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失神与慌乱。 “…..吃完了就收拾一下吧。” 萧承故作镇定地说道,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埃米尔却依旧观察着他。 见萧承将视线移开,他也跟着歪了歪头,那模样也居然带着几分天真,像极了一只好奇的小动物。 下一秒,埃米尔的眼眸微微瞪圆,抿了下唇,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因为他看见了….. 萧承藏在那一头蓝发中的耳尖,在他主虫不知道的情况下,正悄悄地红透了。 鲜艳欲滴,与他那副淡定自若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很少能见到的雄虫不一样的地方。 埃米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甜蜜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如春水般荡漾开来,泛起层层幸福的涟漪。 但他很懂事地没有拆穿,只是将这份甜蜜悄悄藏进了心里,像是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好的,雄主。” 埃米尔乖巧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萧承背对着他,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整理着衣领,试图遮住那该死的红耳朵,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想撩老婆结果被老婆撩了怎么办? 求解。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金色的光斑在地板上跳跃,像是一首无声的温馨乐章。 第33页 第40章 在家等你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青藤木味——那是萧承留下的信息素余韵。 原本安静的氛围被一阵突兀的通讯提示音撕裂,萧承原本正慵懒地支着头,半眯着眼假寐,冷不丁被这声音惊得眼皮一跳。 他缓缓转头,视线落在办公桌后的埃米尔身上。 金发的雌虫正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眉头微蹙,手中的电子笔在光屏上快速滑动,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战报。 阳光恰好打在他侧脸的轮廓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长长的睫毛都在镜片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萧承心中升起一丝不忍打扰的念头,刚准备起身去门外接听,却见埃米尔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戴着金丝眼镜的雌虫并未抬头,只是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推了一下滑落的镜框,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没事的,雄主,您接吧。” 萧承原本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化作一抹笑意。 他重新坐回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接通了通讯。 光屏亮起,对面出现的是昨天刚消失不见的边天扬。 那家伙似乎正躺在什么丝绒软垫上,背景是一片暗色调的居家装潢,光影斑驳。 边天扬的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沙哑, “阿承,在家呢?” 萧承眉梢微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和边天扬才认识不久,但最近这小子似乎突破了某种界限,连“阿承”都叫上了。 不过萧承向来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较真,他只是挑了挑眉,瞬间反问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找我有事?” 屏幕那头的边天扬轻笑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哎呀”了一下,听起来颇为欠揍。 萧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有话快说,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闲?” “啧,急什么。” 边天扬终于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懒散地拨弄了下指尖,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不是前两天念叨,说要搜集每种酒的品类口味都来一瓶,方便你在家调配什么新配方吗?” 萧承挑了挑眉,便听他继续道, “我一会让虫给你送过去,记得查收。” 边天扬垂眸看着指甲,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都是刚空运过来的新版,连标签都没来得及换。” 萧承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这小子办事效率这么高,而且居然真的搞到了这么多存货。 边天扬不满地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 “我说萧承,上赶着给你帮忙你还不领情是吧?” 萧承这才抿唇轻笑一声,那笑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温度:“ 行,谢了。我一会就回去。” 得到的是边天扬有些得意的哼哼两声,随后便利索地挂断了通讯,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干脆利落得像他这个虫一样。 萧承转而抬眸,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埃米尔身上。 阳光正好,那头金发在光线下仿佛流淌的熔金,每一根发丝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柔软又顺滑,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乱。 萧承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如果现在扑上去,这只乖巧的金毛雌虫会不会害羞得连文件都拿不稳的画面。 不过,这里是军部,来来往往都是巡逻的军雌和文职虫。 萧承不想让其他虫见到埃米尔这副毫无防备、脸颊泛红的诱人模样。 他会吃醋。 所以萧承忍住了指尖的痒意,只是抿唇笑笑,看着埃米尔,微微歪头,带着几分试探和不舍: “我要回家了。” 埃米尔微微一怔,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顿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蓝眸里带着一丝茫然: “您有事要忙吗?” 刚才那通电话,埃米尔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也能勉强从萧承难得温和的语气以及最后那句道谢中猜出来一点点。 大概是关于酒馆的事。 萧承轻笑着起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单手撑着桌案,微微俯身弯腰,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埃米尔的脸颊。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之前部队里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着雌虫细腻如瓷的皮肤,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珍视。 两指一夹,轻挑地捏了捏雌虫软乎乎的脸颊肉,笑眯眯地调侃道: “雌君真聪明。” 埃米尔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眸,长睫如蝶翼般微微颤动,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萧承见状,心中更是柔软得一塌糊涂,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他忍不住温柔地抬起埃米尔的下巴尖,迫使那双漂亮的蓝眸注视着自己。 而后,他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枚温柔湿热的轻吻,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像是在签署某种私有的契约。 唇瓣分开时,萧承的指尖还流连在对方的唇线边缘,眼神中含带着些暗哑的情欲,却又被他的温柔浅笑强行压了下去,只是那股子霸道与占有欲依然清晰可见。 他的嗓子因为刚才的亲昵动作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宝贝,雄主等你下班回家。” 埃米尔被他勾了魂一样,傻傻的仰头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 直到萧承勾着唇浅笑着抽身离开,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领,临别时轻飘飘留下一句: “雌君可别忘了我呢。” 埃米尔才反应过来,唇面上的湿热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带着萧承特有的清冽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 他也是意外发现,萧承有时候会抽烟的,但是会在抽完烟后,立马去刷牙漱口,也难怪埃米尔一直没有发现。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嘴唇,那里似乎还留着对方的温度。 窗外的风似乎也带着笑意,吹动了窗帘的一角,而萧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室的阳光、满室的余香,以及一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 埃米尔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眼睫轻颤。 他现在…就想回家了。 第41章 被老婆抓包 萧承刚推开家门,还没等走进那精心修剪的花园小径,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微微挑眉。 自家门口旁边的空地上,此刻正堆积如山般码放着各式各样的木箱。 甚至还有几只穿着物流制服的雌虫,正吭哧吭哧地从悬浮货车上往下搬最后一趟。 见那几只雌虫放下最后一箱,拍了拍手准备转身离开时,萧承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叫停。 光凭他自己要把这少说也有二三十箱的“庞然大物”搬进地下室的库房,估计能把他这把老骨头给累散架,直接原地升天。 于是,萧承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精明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轻拍了一下那只正背对着他、正在核对单据的雌虫的肩膀。 这一拍,力道不轻不重,却成功把那只雌虫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 雌虫转过身,见身后站着的竟然是位衣着考究、气质矜贵的雄虫,微微瞪大了眼睛,连忙后退了几步,猛的鞠躬几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阁下!” 萧承搭在空中的手有一瞬间的尴尬停顿,随后才有些无奈地收回手,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我只是想说,能不能麻烦你们把这些也帮我搬进库房里?” 那只雌虫听罢,原来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顿时也微微松了口气,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这只雄虫。 对方虽然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让虫不敢直视的贵气。 他又连忙收回视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但嘴上却利索得很: “当然可以!阁下!”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能加钱的工作谁不愿意去干啊? 而且这位阁下还愿意加钱,换做其他那些脾气古怪的雄虫,就算不加钱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咬着牙把活干完,只求别被那些难伺候的雄虫找茬扣钱。 得到同意的答案后,萧承才颇为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那双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转身解锁大门,方便他们搬运进出,自己则是先一步去打开一楼库房的大门。 等到这些酒全部搬完,连平时空旷得能跑马的小半个库房,此刻也已经快要被填满了。 少说也得有二十多箱,层层叠叠的,看起来简直能让人在里面修个游泳池了。 第34页 萧承看着这些酒山,忍不住微微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随手抽了七八瓶看起来顺眼的——有的标签古朴,有的瓶身奇特,准备简单调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凑出个新花样。 这才慢悠悠的回到餐厅,将那几瓶酒随意地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几声清脆的碰撞声。 接下来的时间,餐厅里便只剩下冰块撞击摇酒壶的清脆声响,以及各种酒液倾倒的细微流动声。 萧承熟练地开瓶、量取、摇晃,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他先是尝试了一款以深空黑朗姆为基底,加入了一点点极地薄荷利口酒的组合,入口辛辣,回味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像是一场星际风暴。 接着又试了一款用粉色星果白兰地混合了蜂蜜发酵液的,口感甜腻,却在喉间留下一抹焦灼的火辣,像极了某种复杂的感情。 他抿下最后一口那杯深紫色的试作品,舌尖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异的酸涩回甘,才慢慢将杯盏放回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目前看来这些口味虽然各有千秋,但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众口难调,想要成为酒馆的新招牌,还得找几只口味刁钻的虫来品尝才行。 萧承微微垂下眸,指尖有些发痒,那种熟悉的、想要点什么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压得有些扁平的香烟,抽出一根。 咔嚓一声,打火机的火焰腾起,一根细长、尾部却又是淡粉色的香烟被萧承懒散地夹在两指指尖。 萧承不怎么抽烟,也没有烟瘾,但就是某些时候会突然想来上一支。 之前是入伍前,他独自一人蹲在街头的台阶上抽着烟思考了很久,思考未来的路。 之后就是退了伍,决定自己创业前,又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抽了很久。 似乎萧承在做每个重大决定前,都需要它来陪伴。 因为一旦做错了选择,没人会为他兜底。 那些过往的孤独与压力,此刻都化作指间那一点猩红的火光。 所以每个做法每个决定,都是萧承深思熟虑出来的结果。 他缓缓轻抿了一口,淡淡的、带着一丝甜腻香气的烟雾从鼻尖吐息而出,缭绕在眼前,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咔擦”声,那是门锁被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一道意外的、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金色身影,此刻却已经站在门口,正扶着门框换着鞋,动作有些迟缓。 那人抬眸看向餐厅的方向,蓝眸里带着一丝刚下班的疲惫,却又在看到萧承的瞬间亮了起来。 萧承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唇,下意识地想要掩饰,将指尖那支烟缓缓低垂了一下,试图用桌子挡住那一点猩红。 可缓缓上升的、带着特殊香气的烟雾又怎么能瞒得过嗅觉敏锐的雌虫呢? 尤其是那只雌虫此刻已经换好了鞋,正缓缓走到萧承旁边,素白的指尖下意识地搭在桌面上,垂眸看着那支还在缓慢燃烧的香烟,鼻尖微微耸动,嗅到了那股不属于这里的陌生味道。 被老婆抓住偷偷抽烟了。 “雄主?” 埃米尔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您偷偷抽烟?” 萧承看着那双清澈的蓝眸,心中那点想要撒谎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无奈地笑了笑,将剩余未抽完的香烟在旁边的烟灰缸里轻轻碾灭,动作缓慢而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萧承缓缓起身,指尖修长而温热,自然而然地抬起搭在埃米尔纤细的后腰上。 那里布料轻薄,掌心的温度轻易便透过衣料传递过去。 他微微用力,手腕一收,便将这只刚下班还带着些许疲惫的雌虫拉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错位。 萧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近他,反而懒散地向后仰着头,脊背微微弓起,垂眸看着怀里的雌虫。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醉后的迷离与戏谑,墨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深邃如潭,却又偏偏要让埃米尔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这种既亲近又疏离的姿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勾引意味。 “老婆,管我啊?” 第42章 可以亲亲 萧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刚抽完烟的微醺磁性。 可能因为刚才调试了太多酒,他体内的信息素被不自觉地释放出来,浓郁的青藤味瞬间包裹了埃米尔。 那是属于雄虫特有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然而在这浓郁的青藤味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这复杂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比任何烈酒都更具迷惑性,让埃米尔本就因奔波了一天而昏沉的脑袋更加晕眩,仿佛真的喝醉了一般,整个虫都软绵绵地靠在萧承身上。 萧承就这么垂眸勾着唇角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怀里的雌虫果然上当,忍不住又微微凑上前,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 可萧承却懒散地偏过头,灵巧地躲开了这主动的亲近。 埃米尔忽然就觉得有些委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是没想到雄虫会躲开一样,呆愣在原地。 他微微仰头,蓝眸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唇瓣微张,带着一丝不解。 可下一秒,雄虫确实是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指腹带着薄茧,摩挲得有些痒。 萧承的嗓音微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抽烟了,刷完牙再亲。” 埃米尔看着萧承转身走向浴室的背影,指尖忍不住微微摩挲了一下刚才被捏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留着对方的温度。 他又不在意…… 那点烟草味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带着一丝独特的味道。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脚却很诚实地抬步跟上,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萧承的“尾巴”,陪着他一起走进浴室。 狭小的空间里,萧承对着镜子熟练地挤牙膏,白色的泡沫在他唇边堆积。 埃米尔就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注视着他。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动一静。 水声哗哗,牙刷摩擦牙齿的声音清晰可闻,画面却意外地和谐,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温馨。 等到萧承漱完口,转过身时,埃米尔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猫。 他抿着唇,轻声询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现在可以了吗?” 萧承有意要逗他,故意歪了下头,装作不解的样子: “可以什么?” 埃米尔忍不住皱了皱眉,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 “..亲…” 萧承坏死了,明明听清了那三个字,却又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甚至还往前逼近了一步,逼视着对方: “啊?你说什么?大点声。” 埃米尔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下意识地闭上眼,大声回答着,声音因为害羞而有些颤抖: “…亲亲!现在可以亲了吗?” 好半天,萧承都没有动作。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埃米尔羞得不好意思睁眼,可听不到雄虫的动静,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心中又有些莫名的心慌。 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微微睁开眼,小心翼翼地透过睫毛的缝隙去观察萧承的表情。 可下一秒,他便听到一声低沉的轻笑,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过来。 紧接着,一双大手便覆盖住了他的腰身,埃米尔整只虫被萧承猛地拉进怀里。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让他仰着头,准确无误地吻了上去。 萧承刚刷过牙,口中的烟草气息早就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淡淡的薄荷清香,混合着他自身那股清冽的青藤味。 这味道干净又充满侵略性,让埃米尔忍不住为此沉沦。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双手,揽住萧承的脖颈,脚尖微微踮起,将自己送得更深,毫无保留地接纳着对方的探索。 唇齿相依,滋滋的、让人面红心跳的水声响了很久。 浴室里的温度似乎都在升高,镜面渐渐蒙上了一层白雾。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呼吸都有些急促。 埃米尔的唇瓣被吻得红肿,泛着诱人的水光。 萧承环抱着他,眼眸微眯,看着怀中被他吻得有些迷离、眼神涣散的雌虫,心中微动,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红肿的嘴唇。 埃米尔缓了好半晌,才微微回过神来,大脑依旧是一片浆糊。 他下意识地嗅了嗅,回忆着刚才雄虫口中那股奇异的味道,有些迟疑地开口: “您嘴里…有酒味…” 第35页 萧承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不喜欢?” 埃米尔摇了摇头,脸更红了,像是喝醉了酒: “没有不喜欢….” 萧承却不放过他, “那是什么?” “就是感觉..会很好喝….”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雄虫笑眯眯的模样,大脑这才重新开始运转,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瞬间,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承也不再去逗他,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震得埃米尔耳膜发痒。 他牵着那只红着脸、指尖微烫的雌虫,缓缓从洗漱间出来,重新回到餐厅旁。 路过餐桌时,萧承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那几瓶被他拆封的酒液,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随意地拿起一个剔透的空杯,指尖在瓶瓶罐罐间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得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深红的星果酒、透明的伏特加、带着奇异香气的薄荷利口酒……各种液体在他精准的控制下依次倾泻而下,在杯中碰撞出绚丽的色彩。 最后,他熟练地切下一小片柠檬,指尖轻轻一弹,那片金黄便优雅地落入酒液之中,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指尖微推,一杯色泽迷人、散发着淡淡果香与酒精气息的酒水便出现在埃米尔面前。 萧承微微倚在桌边,单手支着下巴,那双墨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埃米尔,嘴角勾起一抹笑。 嗓音里带着一丝刚被吻过的沙哑,轻飘飘地问道: “我嘴里的味道,老婆,想试试吗?” 第43章 小醉虫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暧昧的气息还未散去,又被这杯新调制的酒水搅动得更加粘稠。 埃米尔看着递到唇边的酒杯,又抬眸看了一眼萧承。 雄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未退的红晕, “我……” “乖,尝尝。” 萧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哄, “不尝怎么知道好不好喝呢。” 埃米尔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微微仰头,凑近了杯沿。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清凉的酒液滑过舌尖,带着柠檬的微酸和某种不知名的果香,起初并不觉得辛辣,反而有些清爽。 可就在他刚想退缩时,一股热流猛地从喉咙直冲而下,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咳咳……” 埃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后劲呛得轻咳了几声,眼尾瞬间染上了一层更深的绯红,像是醉了,又像是羞的。 萧承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酒杯,不让他洒出一滴。 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胸膛清晰地传递过来: “怎么样?” 埃米尔缓了好半晌,才慢慢平复了呼吸。 那股热流散去后,并没有让他感到头晕目眩,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了温热的泉水里,连平日里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他眨了眨那双被酒气熏染得水汪汪的蓝眸,有些意外地看着萧承: “不……不辣?” 萧承挑了挑眉,似乎也没想到自家这只向来乖巧的雌虫居然还有点隐藏小酒基因。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的兴趣更浓: “不辣?那你再尝一下这个。” 说着,他又将另外一杯递了过去。 埃米尔这次没有犹豫,或许是那股暖意让他卸下了防备,又或许是雄虫的眼神太过迷虫,他竟然真的又凑过去,这次喝得稍微多了一些。 萧承指尖空了,忍不住垂眸摩挲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目光落在对面金发雌虫泛红的耳尖上。 埃米尔正努力睁大那双湛蓝的眼睛,试图分辨杯中琥珀色液体的层次感,舌尖在唇齿间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像只尝到酸橘子的小动物。 “这个……有点酸。” 他顿了顿,脸颊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说话都开始慢吞吞起来, “酒味不是很大……” 话音刚落,他又愣了几秒,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像是刚反应过来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的灼热感,慢吞吞地补了一句: “现在……有酒味了。” 萧承看着他这副思维迟缓却还在努力“品鉴”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埃米尔平日里处理军部文件时冷静自持,此刻却被一杯度数不高的果酒哄得晕头转向,连耳后都泛着淡淡的粉。 “好了,不试了。” 萧承笑着起身,伸手想去收桌上的瓶瓶罐罐,免得这只醉醺醺的金发小虫再误食什么烈酒, “今天就到这里,上楼睡觉。”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抓住。 萧承回眸,对上埃米尔愣愣的视线。金发雌虫低着头,盯着自己抓住他手腕的手,盯了足足有五秒,像是在回忆自己为什么要抓住雄主。 “怎么?” 萧承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埃米尔像是被这声音惊醒,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缓缓松开手,却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酒瓶,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 “不……不是要调试吗……” “可是你醉了。” 萧承环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没醉。” 埃米尔皱了皱眉,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像是在抗议这个评价。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动作快得让萧承都没反应过来,直接端起桌上一杯还没调配的原液——那是瓶四十几度的烈酒,刚才他随手倒出来准备做基酒的。 “埃米尔!” 萧承惊得上前一步,却还是晚了半拍。 埃米尔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眼尾瞬间泛红,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萧承连忙夺过酒杯放在桌上,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抚,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检查: “怎么样?是不是呛到了?” 鼻尖萦绕的全是埃米尔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烈酒的辛辣,竟意外地勾人。 萧承闻了闻那杯原液,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可是纯烈酒,埃米尔这只平日里只喝过一点点调配饮品的雌虫,哪里受得了这个? 怀里的埃米尔浑身滚烫,像只煮熟的虾子,却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钻,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 喝醉的埃米尔比平时黏人多了,平日里还要顾着少将的威严,此刻却乖顺得像只找不到窝的小猫。 “难受吗?” 萧承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埃米尔摇摇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不要……不要睡觉……” 萧承被他蹭得胸口发痒,却还是耐着性子哄: “不睡觉?那你要干什么?” 埃米尔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腰晃了几下,像在撒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怀里抬起头,脸蛋红扑扑的,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几分醉意和期待: “要亲亲……” 萧承挑了挑眉,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脸颊: “亲亲可以,但亲完要去睡觉,好不好?” 埃米尔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反正下一秒就踮着脚,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主动将热乎乎的唇瓣送了上来。 他的吻带着一丝青涩和急切,像是在讨要糖果的孩子,唇瓣软软的,带着烈酒的辛辣和淡淡的果香。 萧承自然不会拒绝,反手扣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与平日里的克制不同,此刻的埃米尔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笨拙地回应着,口腔中弥漫的酒气让这个吻多了几分缠绵。 萧承舌尖探入时,埃米尔甚至主动含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整个虫软在萧承怀里,连站都站不稳。 那点旖旎的暧昧,在埃米尔笨拙又热烈的回应下,几乎要烧穿最后一丝理智。 萧承眼底的暗色渐浓,指腹摩挲着埃米尔红肿的唇瓣,喉结微微滚动。 怀里的金发雌虫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惹了什么祸,迷离的眼神里只剩下最本能的渴望,微微仰着头,湿润的唇瓣还带着水光,像是在无声地索求更多。 萧承低笑一声,刚想再次低头,埃米尔却像是等不及了,微微仰起身子想要追上来。 然而还没等两唇相触,腰身突然一紧,整个虫便腾空而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埃米尔愣了一下,原本该下意识环住雄主脖颈的手还垂在半空,整个人晕乎乎地靠在萧承怀里,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第36页 “雄主……”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被打断有些不满,声音软软地抗议着。 萧承稳稳地托着他的腰,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用力,将雌虫牢牢圈在怀里。 萧承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更无奈。 他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纵容,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抱紧我,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埃米尔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双手软绵绵地攀上他的肩膀,整个身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颈窝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萧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抱着他转身朝楼上走去。 楼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交错,埃米尔的金发散落在萧承的手臂上,带着淡淡的青藤香气,混着刚才残留的酒气,一路往楼上卧室蔓延。 第44章 醉酒小蝴蝶 “睡觉。” 萧承将埃米尔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手指拨开他额前微湿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柔, “乖乖的,别乱动。” 埃米尔却不肯安分,刚一沾床就皱起眉,伸手抓住萧承的衣角,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撒娇的猫: “还要……还要亲亲……” 萧承俯身,在他唇角落下轻轻一吻,像是在安抚: “等你醒了再亲。现在,先睡觉。” 埃米尔没了声音,静静地盖着被子,动都不动了。 萧承坐在床边,看着那被子隆起的轮廓半天没动静,心里还纳闷这小雌虫怎么睡得这么沉,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怕埃米尔闷着,便放轻了动作,指尖勾着被角缓缓下拉。 被子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环境格外清晰。 可视线刚落下去,就撞进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 埃米尔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睫毛偶尔颤一下,哪里有半点睡意? “不是让你乖乖睡觉吗?” 萧承又好气又好笑,指尖顺势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看着那鼻尖被蹭得微微泛红。 听到熟悉的声音,埃米尔像是终于找回了魂,猛地翻身坐起。 厚重的羽绒被被他裹在身上,鼓鼓囊囊的像个笨重的蚕蛹,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金脑袋,发丝还有些凌乱,脸颊带着刚醒似的绯红,看起来软乎得让人想揉一把。 他没接萧承的话,反而抿着唇,膝盖在床上蹭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只迟疑的小动物,一点点挪过去,直到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紧接着,他微微凑近,鼻尖在萧承颈侧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酒后的微醺,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好好闻……” 埃米尔仰起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克制与稳重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地盛满了醉意,眼巴巴地望着萧承,指尖还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衣袖: “可不可以……再放出来一点……” 萧承一愣,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指尖还捏着他的一缕金发,发丝在指间缠绕: “什么好闻?” “雄主的信息素……” 埃米尔现在的脑子转速大概只有平时的一半,根本没察觉到萧承瞬间僵住的表情,只是凭着本能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软糯得像在撒娇, “青藤木的……好香……” 青藤木? 萧承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自己是个人类,身上哪来的虫族特有的信息素?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个标准的雄虫,身上自然带着雄虫的信息素。 埃米尔此刻闻到的,应该是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原主气息。 想到这里,萧承眼底的温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暗的深邃。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怀里的雌虫,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语气却莫名低沉了几分: “好闻么?” 埃米尔被他突然低沉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 见雄主似乎不高兴了,连忙笨拙地伸手去拉他的手,那双素来白皙修长的手此刻却有些冰凉,指尖微微发颤。 “雄主不要不高兴……” 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哄人,憋了半天才小声提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 “我给您看翅翼,好不好?” 说完,他又连忙补充道 “很漂亮的,他们都说很漂亮。” “他们?” 萧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眉头微微皱起,指腹轻轻摩挲着埃米尔的手腕。 埃米尔却浑然不觉,甚至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证明自己的翅翼真的很好看。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破风声,一对绚丽的翅翼从他肩胛处缓缓展开,金色的光点像是被惊动的萤火,在房间里轻轻飘散,落在地毯上,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整个房间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那翅翼的颜色与他金发如出一辙,是耀眼的香槟金色,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华,每一片翼面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宝石。 最特别的是翅翼末端,像个小钩子一样垂落下一缕黑色的流苏,宛如燕尾蝶般优雅又神秘,轻轻颤动时还会抖落细密的闪粉,落在萧承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萧承忍不住看的失了神,指尖下意识地抚上那细腻的翼面。 触感微凉,像是上好的丝绸,还带着细密的闪粉,指尖离开时,已然沾染了一抹亮晶晶的痕迹,像是沾了晨露的花瓣。 “嗯……” 埃米尔被摸得舒服,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整个虫软乎乎地扑进他怀里,无意识地蹭着撒娇,翅翼还在微微颤动,蹭得萧承的衬衫上都是细碎的金粉,像是披了一层星光。 香槟燕尾闪蝶…很少见的稀有品种…. 萧承的心软成了一滩水,指尖轻轻拨弄着那黑色的流苏,看着埃米尔满足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还没等他享受这份温存,怀里的“小醉猫”突然换了个姿势。 埃米尔整只虫埋在他怀里,手环着他的腰,头却恰巧搁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某虫还在不自觉地轻蹭着,尖尖的下巴时不时顶到那块紧绷的肌肉,呼吸还带着酒后的热气,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萧承浑身一僵。 萧承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刚想把雌虫推开一点,却对上了埃米尔那双无辜又迷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醉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闯了多大的祸。 “雄主……” 埃米尔眨巴眨巴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撩人,只是觉得怀里这个姿势似乎不太对劲,小声嘟囔着, “抱抱我呀….” 萧承再忍他就不是个男人。 所以他一把捞起这只到处惹火点小醉虫,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鼻尖埋进他的颈窝,轻嗅着他的气息, “不睡觉的话,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 他的嗓音暗哑,是刚被埃米尔点出来点火气,带着诱哄, “好不好?” 第45章 不会再伤害你 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埃米尔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虫便像腾云驾雾般离了地。 视野天旋地转间,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他迷迷瞪瞪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被萧承打横抱起。 萧承一手稳稳托着他腰身,另一只大手则毫不避讳地垫在他臀下,宽厚的掌心隔着柔软的布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指腹甚至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两下,惹得他尾椎骨一阵发麻。 这种被当成稚龄幼崽般抱在怀里的姿势让埃米尔脸颊发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若是清醒时,他定会挣扎着下来,可此刻酒精正顺着血液在四肢百骸乱窜,将他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他非但没挣扎,反而下意识地往萧承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酒精作祟下,他胆大包天地环住萧承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在对方颈窝里蹭了蹭,汲取着那股令人心安的青藤木气息,软乎乎地嘟囔: “您要抱紧我……别把我摔了……” 萧承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身躯传来,震得埃米尔心尖发麻。 他非但没安抚,反而坏心眼地捏了一把怀中人软乎乎的臀肉,掌心的触感绵软又富有弹性,像极了上等的云絮,让人爱不释手。 “您干嘛捏我……” 埃米尔被捏得浑身一激灵,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缩了缩身子,耳根瞬间红透,羞恼地拍了下萧承的肩膀,指尖却软绵绵的没半点力道。 “….您干嘛呀…” 萧承也不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抱着他在床沿坐下,指尖顺着埃米尔圆润的肩头缓缓下滑,抚过腰窝时惹得怀中人一阵轻颤,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第37页 埃米尔此时浑身燥热,脸颊绯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迷迷糊糊地仰起头,蓝眸里水光潋滟,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凑过去。 又在萧承颈侧轻轻嗅了嗅,又亲昵地蹭了蹭,像是只寻求安抚的脆弱猫主子。 萧承呼吸微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手掌不自觉地收紧,掌下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指尖顺着脊柱线缓缓上移,一路抚过紧实的后腰,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瓷器。 然而,就在触及肩胛骨下方时,指腹下的触感突变。 那里有一道凸起的疤痕,不长,却格外突兀。 在埃米尔如雪般细腻的肌肤上,像一道丑陋的裂痕,破坏了原本的完美无瑕。 萧承的手指瞬间僵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顺着指尖直冲心脏。 他忽然想起刚才埃米尔展翅时的模样,那对漂亮的香槟金翅翼,便是从这个位置生长出来的。 “……怎么伤的?” 萧承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覆盖在那道疤痕上,动作极尽温柔,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指腹细细摩挲着那道凸起的痕迹,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埃米尔此时正被这个不太合适的体位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见萧承动作停住,迷蒙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翅翼……”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带着哭腔软软抱怨, “是翅翼啦……” 萧承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猜测被证实,疼惜之意更甚,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我是问,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埃米尔似乎思考得很艰难,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努力从混沌的大脑里搜刮记忆,好半天才重新靠回他怀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差点被割掉了……那时候好痛的……” 萧承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翅翼对于雌虫而言,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命脉所在,与神经紧密相连。 没有翅翼的雌虫,与残废没有什么区别。 这道疤,意味着埃米尔曾遭受过怎样残忍的对待,那种痛楚绝非常人所能忍受。 而那个施暴者,哪怕已经不知所踪,却依然留给他这具身体,留给他这样一个无法抹去的罪证。 而萧承的到来,却代替了那个施暴者。 “…埃米尔。” 萧承忽然收紧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怀中雌虫揉进骨血里,恨不得把他身上的每一寸伤痕都用自己的体温熨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恨我吗?” 埃米尔被勒得有些难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疑惑,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动了动身子,试图缓解腰间的紧绷感,却因为这个动作,让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呼吸交缠。 “雄主……” 他软软地唤了一声,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 “抱太紧了……” 萧承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 恨意?这只傻虫子,怕是连恨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早已习惯了隐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埃米尔额前的碎发, “抱歉。” 萧承缓缓闭了闭眼,嗓音带着沙哑, “我….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 可此话一出,埃米尔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满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漂亮极了的湛蓝色眸子,此刻被彻底冲刷成了迷离的浅滩,像是盛满了碎钻,又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为什么要道歉……?” 他眼尾泛红,看了萧承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宠坏的小脾气。 话音未落,身体的酥麻与酒精的后劲却又让他软得像是一滩水,毫无骨气地重新塌陷回萧承的怀抱里,整个虫紧紧贴着萧承滚烫的胸膛。 他有些不太高兴地张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咬了咬萧承的肩头。 明明是想惩罚,却又不舍得用力,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还带着晶莹的水光。 随即,他又像是哄孩子一样,虔诚地俯身轻轻吻去那点痕迹。 “……您又没有伤害过我……” 第46章 真的乖 萧承听见怀里的雌虫嘟囔着,声音温软得不像话,黏黏糊糊的,像是裹了蜜的糖丝缠绕在心头, “雄主对埃米尔最好了……” 萧承抱着他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看着怀里雌虫一副醉呼呼、全然信赖的模样,他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却又忍不住再问,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 “……我没有伤害你吗?……我对你……真的好吗?” 可埃米尔却已经不回他了。 体内的热意翻涌上来,让他难受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因为萧承长时间没有动作,他委屈地皱着眉,眼尾染上一层薄红,哭唧唧地抓着萧承的发尾,说着自己不舒服。 萧承愣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怀里的雌虫等不及了,带着点急躁想要抽身起来时,他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萧承收起脑海中的混乱思绪,闭了闭眼,缓缓收紧了抱着埃米尔的力道。 湿热的亲吻落在埃米尔的颈侧,温柔缱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虔诚与小心翼翼。 埃米尔显然是喜欢萧承此刻的亲昵。 平日里他总是内敛克制的,喜欢也不敢表现出来。 萧承刚穿越进来时只觉得,埃米尔长得太劲儿了,性子又软,哪怕原身对他不好,他也逆来顺受,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所以他想对埃米尔好一些,想把他捧在手心里护着。 但是萧承可以确定,他是喜欢着埃米尔的。 正因如此,他才更怕,怕埃米尔眼里的柔情,也只是对原身的顺从,对雄主这个身份的敬畏。 “埃米尔。” 萧承吻着他的脖颈,借着那股醉意与冲动,一把将人抱起,又缓缓将他放平在柔软的床上。 突然的失重感与体位转换让埃米尔忍不住皱了下眉,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挂在那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显得楚楚可怜。 “我可以标记你吗?” 萧承不懂什么是标记,只在刚才零星的资料里捕捉到这是一个比结婚领证还要神圣的事。 雄虫的信息素会永久注入雌虫体内,形成唯一的、不可磨灭的羁绊。 萧承是人类,但他此刻体内流淌着原身的血液,本能驱使着他去占有。 他就是想要标记埃米尔。 他喜欢埃米尔,所以他希望埃米尔也喜欢他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埃米尔被他温柔地拭去眼泪,眨了眨已经湿润了的蓝眸,长长的睫毛也因为眼泪而变得浓密卷翘。 在萧承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软糯得像是要化开: “……可以呀……雄主……” 还未等埃米尔再说话,萧承便已经俯身咬了上去。 那是雄虫天生的本能,尖锐的犬齿精准地刺破颈侧最脆弱的皮肤。 一股清冽的、像是雨后青藤木的味道瞬间注入到埃米尔的身体里,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这样的刺激也让埃米尔忍不住微微瞪圆了眼,手下意识收紧,死死抓着萧承的后背,指甲几乎嵌入肉里,却又在感受到那股温暖的信息素带来的安抚后缓缓放松。 疼痛与快感交织,让埃米尔的醉意消散了些,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萧承在标记他。 这是属于他的雄主,从今往后,独属于他一个虫。 那种霸道又温柔的气息瞬间侵占了他的感官,让他更加沉醉,更加放松地敞开自己,让萧承完全占有。 在这充满浓郁信息素的房间里,埃米尔迷迷糊糊地想,或许萧承的到来,就是虫神派来拯救自己的。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一人一虫的生命体征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同步,心跳频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 埃米尔被死死抓住那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被迫抬起头,看向此刻正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雄虫。 头皮传来的刺痛让他不得不眯起那双湛蓝色的眼眸,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在萧承脸上。 可这样的动作落在萧承眼里,却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一种藏在顺从底下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萧承看了他半晌,精致而略带痞气的脸上忽然咧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分毫,反而顺着发根又往上提了提,迫使埃米尔的脖颈展现出一道更加脆弱优美的弧度。 第38页 随后,萧承缓缓俯身凑近,两虫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鼻尖几乎相碰。 萧承有一张精致痞气的脸,和那副温润清朗的嗓音本该是用来念诗或是哄虫的。 可此刻在埃米尔眼中,这张脸与地狱无疑。 萧承放轻了嗓音,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指尖却顺着埃米尔的脸颊滑落,停在了他的下颌处。 那里有一丝血迹缓缓渗出,萧承看着那抹红,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用拇指轻轻抹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埃米尔。” 他叫着他的名字,语气缱绻,说出的话却让埃米尔遍体生寒, “你,不服啊。” 埃米尔咬了咬牙,口腔里的血腥味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强撑着紧咬牙关,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可身上的雄虫却像是不听到他的回话就不罢休一样,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森的寒意。 红口白牙,好似厉鬼般,萧承重复了一遍,手指微微用力,掐住了他的下颌骨, “你不服啊。” 埃米尔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脖颈上那个冰冷的黑环正随着他精神力的波动而隐隐发烫,只要他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电流就会瞬间贯穿全身。 那是给罪雌、有攻击性明显的雌虫准备的刑具,现在却落在了他身上。 萧承只让他在家的时候佩戴,上班前又会亲手摘下。 最终,埃米尔还是无力地松开了手,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不敢。” 萧承看着他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真的能听到这个回答。 随后,他轻笑出声。 紧接着是更大声的笑意,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直到眼角笑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萧承才缓缓停下动作。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松开了拽着埃米尔头发的手。 没了支撑,埃米尔无力地跌坐在地,金色的长发散落一地狼藉。 萧承懒散地坐回埃米尔面前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指尖支着额角,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雌虫。 那黑环此刻正安静地贴合在埃米尔白皙的脖颈上,像是一条致命的毒蛇。 “埃米尔,” 萧承勾着唇角,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是真的乖。” 他的目光在埃米尔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像一条听话的狗。” 第47章 梦醒 埃米尔垂眸,长而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幽深晦暗的光。 指尖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能听见骨骼轻微挤压的声响。 萧承。 他此生最恨,也最厌恶的雄虫。 就这么坐在他面前,翘着二郎腿,把玩着自己的指尖,眼神轻佻而漫不经心,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一样。 埃米尔甚至不明白,萧承为什么这么恨他。 或者他们彼此本就是互相恨着的,这本该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悲剧,可如今却变成了单方面的凌虐。 他记得自己刚嫁过来时,也不是没有幻想过。 他幻想过自己的雄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虫,可当看见萧承那张脸时,他确实不可避免地心颤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痞气,让人觉得这一定是个好相处的雄虫。 可事实呢? 他记得萧承最开始是冲着他温柔的笑了一下,甚至还牵起了他的手。 可当他们走进这栋别墅,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萧承脸上的笑意还在,却偏过头,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跪下。” 思绪回笼,下一秒,一双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 猛烈的动作牵扯到了脸颊上刚被打肿的伤口,那红肿在埃米尔白皙精致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唔……” 埃米尔闷哼一声,不得不睁开眼。 萧承咧着嘴笑着看着他,指尖却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一样,轻轻摩挲着那红肿的脸颊。 原本还暴虐的雄虫此刻却又变得有些怜惜,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瞧瞧,这么漂亮的脸,怎么就肿了。” 埃米尔无力挣脱,只能任由他捏着下巴抬着脸。 他的眼眸有些睁不开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真的很累,刚从星际战场下了任务回来,连身上的作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要面对雄虫毫无理由的惩罚。 这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萧承看着埃米尔这副逆来顺受、甚至有些麻木的模样,心中顿感有些无趣。这种毫无反抗的死水,激不起他任何施虐的快感。 “嗤——” 一声嗤笑后,萧承才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开了埃米尔。 突如其来的巨力让他根本站不稳,整个人半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擦过,瞬间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原本还算整齐的衣领也被扯开,露出了一颗散开的扣子,以及那被抑制环死死勒住、已经泛起一片青紫的脖颈。 他身上没有鞭伤。 那样太难恢复,也太容易留下疤痕,萧承不喜欢。 他总是有一万种更阴损、更隐蔽的方法来折磨他。 其实,萧承是比较喜欢埃米尔刚嫁给他时的那股狠劲的。 那时候的埃米尔,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也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每次一打他,埃米尔那个恨他入骨的眼神,总是能让萧承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受用至极。 可现在……太乖了,也太没意思了。 萧承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半瘫在地上喘息着的埃米尔,有些无趣地轻哼了一声,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他走到埃米尔身旁,缓缓俯下身,嗓音冷淡,带着一丝戏谑: “回到房间后,才能摘掉抑制环哦。” “埃米尔少将。” 说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埃米尔颈间的抑制环前。 哪怕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触碰,也不由得让埃米尔本能地微微闭了闭眼,身体紧绷,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电流并没有袭来。 萧承也不在乎他的反应,“滴”的的一声轻响,那原本死死锁住埃米尔脖颈的金属环应声弹开,限制才终于解开。 他缓缓收回手,从鼻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看都没再看地上的雌虫一眼,才缓缓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冷漠,一步步走远。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埃米尔才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缓了好半天。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冷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强撑着直起身,手掌心的血迹蹭在了地下室灰暗的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扶着栏杆,指尖用力到发白,借力缓缓走回那个所谓的卧室。 极昼收缩,画面碎裂,埃米尔那个半跪在地、满身伤痕的背影也随之在黑暗中渐渐消失不见。 萧承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声音大得仿佛要冲破耳膜。 冷汗浸湿了后背,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生死逃亡。 入目的却还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藤木香气。 怀中那团温软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真实得让人心安。 刚才是……个梦? 还是说,那是埃米尔曾经真正经历过的事情……? 梦里的那个埃米尔,半边脸被打得高高肿起,血迹顺着苍白的唇角流下来,汇聚在下颌处滴落。 脖颈上那道被抑制环死死勒住的地方更是青紫不堪,触目惊心。 萧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他怎么敢的…… 天快亮了,窗外的光线透过纱帘隐约透露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萧承借着这微弱的光,垂眸看向怀中人的侧脸。 还好好的。 干净、漂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没有被打得红肿,也没有淤青。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得正沉。 视线微微向下,落在梦中那块青紫的脖颈上。 此刻那里光洁如玉,没有冰冷的金属环,只有他自己昨夜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吻痕,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印记。 萧承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心疼,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39页 还好,自己来了。 还好,现在的埃米尔不用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而是可以好好地被爱着,被护在羽翼之下。 可是…… 萧承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最近梦到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多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一直以为自己适应得很好。 他不是一个总爱做梦的人,只有在压力大的时候才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可最这个梦,却与他自己无关,全都是埃米尔的视角,埃米尔的经历。 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顺着脊背爬上心头。 萧承忽然有些止不住的心慌,环着埃米尔腰身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失控。 “唔……” 怀里的雌虫被勒得闷哼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快要醒过来。 萧承浑身一僵,立刻松了力道,动作僵硬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还好,埃米尔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大概是昨夜被折腾得狠了,现在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萧承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又想起了埃米尔昨晚醉呼呼地说出的那句,“您又没伤害过我”。 当时他只觉得心里发酸,又心疼又庆幸。 可现在想来…… 他确实没有伤害过埃米尔。 可“萧承”伤害过他。 那个原身,那个真正的雄虫,曾经无数次地践踏过埃米尔的尊严。 那么埃米尔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萧承只觉得呼吸开始微微沉重起来,喉咙干涩得难受。 他想抽烟了。 那种想要点燃一根烟来平复心绪的冲动强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是他一动,床铺稍微发出一点响动,埃米尔就会醒。 这可怜的雌虫,哪怕睡着了也保持着一种本能的警惕,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萧承想让埃米尔睡个好觉,想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所以他忍住了突如其来的烟瘾,手指在身侧蜷缩又松开,指腹摩挲着有些粗糙。 他垂下头,目光落在埃米尔光洁的额头上。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有柔软的碎发。 萧承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那片肌肤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而后,他重新躺好,陪着怀里的雌虫静静躺着。 只是,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48章 天塌了 通讯器被挂断的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一声声,像是敲在雪莱紧绷的神经上。 他沉默地看着手中已经黑屏的通讯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边缘,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缓缓转过身,果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带着无限期待的眼眸。 那眼神太纯粹,太无辜,像是一只误入城市的幼兽,湿漉漉的,透着股不知世事的傻气。 雪莱心里莫名一紧,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自己是不是被谁给做局了? 这只小雄虫,是专门派来扰乱他精神领域的吗? “雪莱哥哥……” 小雄虫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云朵面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声“哥哥”直接叫得雪莱心尖一颤,耳根子莫名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在面对上级的检阅。 他从未接触过雄虫,更别提这种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雄虫了。 在帝国,雄虫是极度稀有的珍宝,通常被家族像供奉神明一样保护得死死的,连露面都少之又少,更别提流落在外。 也不知道这只叫小扬的雄虫是怎么跑出来的,不仅被街头混混抢了财产,现在雄父雌父也不在家,只能把他这只“路过的雌虫”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刚才通讯里,小扬的雌父态度倒是挺诚恳,给他道了无数个歉,说给他添天大的麻烦了,还承诺事后会给他丰厚的报酬。 可是,有没有考虑过,他雪莱是一只成年战斗雌虫,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浑身上下散发着让虫退避三舍的肃杀气? 就不怕他一个心情不好,或者精神力暴动,把这只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小雄虫给欺负了吗? 雪莱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那只雄虫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撒娇打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股霸道又炽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脖颈。 想到这,他忍不住耳尖又红了几分,连忙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羞耻的画面甩出去。 殊不知,这一系列细微的小动作都被面前的小扬尽收眼底,那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 “我是不是给哥哥添麻烦了……” 小扬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 “对不起……” 确实添麻烦了。 不过这话雪莱只敢在心里嘀咕,万万不敢说出口。 见小扬真的情绪低落起来,肩膀都垮了下去,整个虫缩成小小的一团,雪莱心里那点仅存的理智瞬间崩塌,化为乌有。 他皱了皱眉,其实他并不缺那点酬劳,甚至可以说身家丰厚,可是看着小扬这副可怜巴巴、随时会被大风吹走的模样,他就有点忍不住心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没有,你雌父说会给报酬。” 雪莱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语气却软得不像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不缺钱,但他更受不了小雄虫这副要哭不哭、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只小雄虫的雌父也是心大,居然肯把雄子交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虫。 我呸!简直是不负责任! 不过既然答应都答应下来了,雪莱也只能接受现实,谁让他心软呢。 他叹了口气,大概是跟小扬解释了几下情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你的雌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不放心你自己一虫在家……这几天先住在我这?” 雪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试图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自己精神力暴动时伤了对方: “你不想的话,我也可以不回来住。” “那哥哥要去哪……?” 小扬愣了一下,连忙抬起头询问,眼神里满是担忧,仿佛雪莱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雪莱却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淡: “军部也有宿舍,我可以住那,很方便。” 可话音刚落,面前的小扬却突然委屈地轻咬了下唇瓣,那唇瓣本就粉嫩,此刻被咬得更红润了几分,缓缓移开眼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雪莱:“……???” “哥哥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想离我远一点……?” “???我什么时候说了?” 雪莱一脸震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他什么时候表达过这种意思? 小扬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嗓音越来越低落,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哥哥的家……要走也是我走,怎么能让哥哥出去住呢……” 说着,小扬眼角亮晶晶的,蓄满了泪水,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金豆子了。 那副模样,简直比他在战场上面对十倍星兽还要让他崩溃,还要手忙脚乱。 雪莱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窒息感油然而生,什么都屈服了。 “……我没说要出去住啊。” 他平日里颇为冷淡的脸上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倒还有点反差的萌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只是说,你要是不习惯的话我就出去住,没说一定要出去住。” 小扬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还含着泪,却已经破涕为笑,像雨后的晴空,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真的吗……哥哥真的不会嫌我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 雪莱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甚至还下意识地举起了手,像是在投降。 小扬这才缓缓开心起来,微垂着眼眸,笑呵呵地看着他,那眼神纯真得让他不忍直视,却又带着一丝依赖: “我习惯的……哥哥的味道很好闻……昨天我睡的都特别好呢。” 此话一出,雪莱瞬间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感觉体内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昨天他做那种梦到时候,信息素散发出去了..? 小扬还闻到了..!? 第40页 第49章 萧承太坏了 即使昨天被萧承那么折腾,雌虫恐怖的恢复能力和长年累月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七点准时苏醒过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埃米尔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宿醉的感觉像是一团厚重的棉絮堵在胸口,让他没有平常那么清醒。 那种钝痛感并不剧烈,却挥之不去,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敲打着小鼓。 但他身上却清清爽爽,每一寸皮肤都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是萧承惯用的雪松味,冷冽中带着一丝暖意。 一看就是萧承抱着他去清洗过了。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试图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牢牢禁锢着。 那手臂的主人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平稳悠长。 埃米尔以为萧承还在睡着,而且昨天刚被标记过,身心对萧承的留恋更是达到顶峰。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依赖感让他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懒散,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不想上班的念头。 他想就这么一直窝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直到地老天荒,直到宇宙的尽头。 但是怎么样,班还是要上的。 帝国的机器不会因为一只雌虫的恋床而停止运转,前线的战报也不会因为他的缺席而自动处理。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在萧承的怀里又躺了一会,把吃早饭的时间忽略掉,这才得以获得十分钟的温存。 这十分钟里,他贪婪地呼吸着萧承身上的气息,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试图将这份安全感刻进骨髓里。 埃米尔静静窝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头顶便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直接传到了他的耳膜里。 他愣了一下,这才知道萧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微微仰头,脸颊蹭过萧承结实的胸膛,有些粗糙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耳边还带着一丝红晕,软软地唤了一声: “雄主..?” 萧承果然在垂着眸,唇边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宠溺。 眉眼中没有惺忪的睡意,倒是一片清明,仿佛已经清醒了很久,一直在默默注视着怀里的猎物。 “您什么时候醒的?” 萧承唇边勾着笑,佯作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微微打了个哈欠,胸腔随之震动,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刚刚啊,不知道刚才是那个某虫在我怀里动来动去的…. 想不醒都难~” 埃米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下眸,耳尖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樱桃,透着诱人的光泽。 而后才慢吞吞的起身,试图挣脱那只禁锢的手臂: “我该上班了….. 萧承半躺在床上枕着手看了他一会后,才也跟着他起身。 优越的身材在他起身的瞬间显露无疑,那是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 他只胡乱套了个松垮的睡裤,上身没有穿衣服,虎背蜂腰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常年健身锻炼让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青筋微凸,却又不显得夸张粗犷,充满了雄性的荷尔蒙。 他随意拎起搭在旁边的外套,套在身上,扣子也不扣,慢悠悠的跟在埃米尔的身后,像是一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注视着自己的伴侣。 看着埃米尔指尖翻飞,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整理好军装的领口,萧承看着他挺拔却又单薄的背影,却又想起埃米尔昨夜醉呼呼说出来的话。 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萧承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还未等收回思绪便被埃米尔恰好捕捉到。 埃米尔转过身,看着雄虫,微微歪了下头,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疑惑,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 “雄主?” 萧承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轻笑一声,颇为随意的说道: “你还记得昨天…你说了什么吗。” 埃米尔是真的有些断片了。他没喝过酒,也是第一次喝醉,对于昨天的事他只能零零散散的浮现出一点点画面来,就比如他被萧承标记….. 那种极致的快感和痛楚交织的记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埃米尔越深想脸越红,像是要被煮熟了一样,惹得萧承忍不住抬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指尖的凉意让埃米尔浑身一抖,像是受惊的幼兽,微微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萧承看着他的脸,垂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话咽进了肚子里面。 他不能问,他怕一问,就会打破现在的平静。 转而轻笑着用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尖,动作颇为轻佻,带着一丝恶劣的趣味,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昨夜你喝醉了,结果抱着我不撒手,哭唧唧的叫我雄主,让我标记你,又让我给你洗澡脱衣服….” 在埃米尔越来越大的眼眸中,萧承清楚的看见了自己此刻恶劣的模样,但他还是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引诱, “这些你都忘记啦?” 埃米尔是真的不记得。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萧承说的都是真的。 埃米尔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晚霞浸染的云层,连带着耳根都烧得滚烫,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团乱麻在胸口横冲直撞,搅得他心神不宁。 对面雄虫那双含笑的眸子太过灼人,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宠溺,直勾勾地锁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小兽。 在这般目光的注视下,埃米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奔流,热意几乎要将自己从里到外蒸熟了。 这种羞耻感让他无地自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自己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最终,他只能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羞涩与窘迫,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细若蚊蝇, “……对不起……” 第50章 离别吻 这声道歉像是一根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过萧承的心尖,却带来一阵更为剧烈的悸动与酸楚。 萧承只觉得胸口被一种名为满足和心疼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埃米尔怎么这么乖? 乖得让人心疼,乖得让人想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明明昨天被折腾得够呛的是他,明明受委屈、被强行标记的是他,还要反过来给自己道歉。 那一瞬间,萧承所有的伪装和戏谑心思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好好呵护的冲动。 他终于忍不住破功,垂下眼帘,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震动着周围的空气,那笑声里不再有戏谑,只有满满的温柔。 他大步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埃米尔纤细脆弱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递过去,带着安抚的意味。 未等埃米尔反应,萧承便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精准地覆上了那两片泛着水光的唇。 这个吻并不激烈,没有侵略性,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柔与安抚,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又像是在确认某种珍贵的归属。 唇齿相依片刻后,萧承稍稍退开,却又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心安的信息素,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独属于他的甜美。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在埃米尔耳边轻轻落下一句,像是羽毛扫过心尖: “逗你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埃米尔浑身一颤,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大脑。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雄虫调戏了。一股又闷又甜的情绪在心底炸开,像是打翻了的蜜罐,甜腻得让他眩晕。 他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起头,不轻不重地瞪了对面那个勾唇笑着的萧承一眼,眼尾泛红,眼神湿漉漉的,倒更像是在撒娇。 “……我要迟到了。” 他小声抗议,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试图推开怀里那座坚实的大山。 转身欲走时,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大手拉住。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轻易地便止住了他的去势。 萧承站在原地,微微歪头,看着埃米尔羞红着脸的模样,那副手足无措、想要逃离却又舍不得的样子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觉得有趣极了。 他知道埃米尔面皮薄,也没再继续逗他,而是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早上没吃饭,去军部吃?” 埃米尔原本想说不吃了,肚子虽然有些空,可当他触及萧承那双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时,那句拒绝就像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41页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关切,让他无法拒绝这份温柔。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不大,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好。” 萧承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太了解埃米尔,或者说,他太了解如何在这个温柔的雌虫面前攻城掠地,让他一步步沉沦。 他笑眯眯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吃了什么给我拍照发过来检查。” 埃米尔心里“咯噔”一下,小心思被戳穿的窘迫让他忍不住抿了抿唇,还是点了点头。 萧承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放他离开,不然按照这进度,真的要迟到了。 飞行器的引擎声逐渐远去,化作天边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萧承依旧环着手站在大厅的玄关处,目光追随着那道影子,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转身回屋。 客厅里还残留着埃米尔的气息,淡淡的,像是雨后花朵刚绽放的味道,混合着属于他的信息素,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卷。 刚才那一瞬,他几乎是想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是原来的萧承?” 可是话到嘴边,那股冲动却被更深的恐惧所压制。 他穿来的太突然,太奇怪,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契机,让他从那个枯燥乏味、充满压抑的现实世界,来到了这个<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 他怕将这一切说清道明,怕埃米尔知道他是个冒牌货后会露出怎样的眼神—— 是恐惧?还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更怕目前所拥有的一切——这个温暖的家,这个温柔的雌虫,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会像泡沫一样瞬间消失殆尽,让他重新坠入无边的黑暗。 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个在现实世界中他遥不可及的家庭,萧承不想再回去过一个人的生活了。 不想再回到那个一眼望得到头、每天两点一线、没有埃米尔的冰冷世界,那个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冷清公寓的世界。 他闭了闭眼,微微呼出一口浊气,将那些阴暗的念头和对未来的不安压回心底最深处。 而后,他又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虽然有些苦涩,却也带着坚定。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只要埃米尔还在身边,只要这个家还在,哪怕是个梦,他也想做久一点。 至于那些梦里埃米尔的阴影和原身留下的烂摊子,就让他一点点去弥补,一点点去守护吧。 他会代替那个混蛋,给埃米尔一个真正的家,一个充满爱与温暖的家。 埃米尔直到坐上飞行器,脸颊的热度仍未褪去,触手生温。 透过舷窗看着逐渐远去的私虫庄园,他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埋怨。 都怪雄主…… 可这句埋怨还没在舌尖转完,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承躺在床上、垂着眸浅笑看他的模样。 那眼神里盛着的温柔与餍足,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兜,将他牢牢困住。 一时间,埃米尔只觉得心跳又乱了节奏,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嘴角更是悄悄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哪怕明知是被调戏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为他着迷,为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沉沦。 直到飞行器缓缓降落在军部专属停机坪,埃米尔脸上的微热仍未散去。 他抬起素白的手背,轻轻贴了贴脸颊,试图用微凉的手背给发烫的皮肤降降温。 可不过片刻,手背便也染上了温度,脸颊的热度却似乎分毫未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一步步慢慢地走下飞行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军部的清晨总是伴随着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和机甲运转的低鸣,与家中温暖暧昧的氛围截然不同。 埃米尔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却还是忍不住抬手理了理衣领,想遮住脖颈上那个醒目的标记。 “……埃米尔。” 一声幽幽的呼唤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未散的颓丧和惯常的冷淡,轻轻刺破了埃米尔沉浸在甜蜜中的思绪。 他身子一顿,脚步倏地停下,缓缓回过头。晨光中,他看见了雪莱。 往日里总是挺拔如松、气势凛然的雌虫,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同。 他站在机甲台的阴影下,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有些凌乱,眼下更是挂着淡淡的乌青,像是熬了一整夜。 “….?” 怎么跟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第51章 雪莱不高兴 “雪莱…?” 埃米尔有些意外,眉头微微蹙起, “你这是….几天没睡觉了?” 雪莱似乎没听见他的问话,目光落在埃米尔的脸上,又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上。 脸莫名其妙红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声音有些沙哑: “….没休息好。” 能休息好吗,一闭眼就是春梦,鬼才能睡好呢。 梦里全是小扬那张带着欺骗性的无辜脸庞,还有那句软糯的雪莱哥哥,以及自己失控的种种画面。 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雪莱整个虫都显得有些蔫蔫的,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微微有些佝偻。 白皙的脸上挂着明显的乌青,唇瓣也因为燥热而微微干裂,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银白色发丝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微微有些毛躁,甚至还有一缕不听话地翘了起来,破坏了他平日里严谨的形象。 埃米尔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忍不住抬手,轻轻按了按那缕翘起的发丝,指尖带着一丝安抚的温度,顺着发丝帮他顺了顺,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关切: “……你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去鬼混了。” 说到“鬼混”这个词时,雪莱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耳根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在埃米尔再次投来奇怪视线的注视下,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般地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才故作淡然地揭过话题,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自己看看,脖子上那些东西就这么招摇地带着来上班,像话吗?” 闻言,埃米尔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脖颈。 他今天特意穿了高领的衣服,布料柔软地贴着皮肤,却还是没能完全遮住雄虫留下的霸道标记。 红痕透过衣领的边缘,若隐若现,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想到萧承昨晚在耳边的低语和今早的温柔戏谑,埃米尔脸上又泛起一阵红晕,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甜意,像是浸泡在蜜罐里,连呼吸都带着甜味,嗓音不自觉地变得软糯,微微垂下眸,像是在撒娇: “……真的很明显吗?” 雪莱看着他这副小媳妇似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却又有些无奈。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躁动: “不明显,你快走吧,别耽误我上班。” 埃米尔知道他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唇边带着一丝浅笑,也不恼,自然地与他并肩走在军部宽阔的走廊上。 高耸的穹顶下,金属地板反射着冷冽的光芒,两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路过的军雌们纷纷朝着他们问好,目光中带着敬畏,埃米尔一一温柔回应,点头致意。 一金一白,两位年轻的少将并肩而行,倒也是军部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引得不少人侧目。 “我们的办公室难道不是相邻着的吗,雪莱少将?” 埃米尔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调侃,目光扫过旁边紧闭的办公室门。 “……” 雪莱差点忘了这码事。 平时没事干的时候,他都不在办公室待着,不是去训练基地监督手下军雌操练,就是赖在埃米尔的办公室里,霸占着他的沙发,看他处理文件,或者单纯地找他闲聊,甚至有时候会蹭他的午饭。 埃米尔的办公室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安心的信息素,让他觉得很舒服。 而埃米尔现在做的文职工作偏多一些,这还是因为萧承。 理由是新婚刚刚半年,埃米尔不应该抛下雄主去前线参战,需要安心养着身子,好怀蛋。 尽管埃米尔根本没有怀孕。 看似是萧承在乎他、爱护他的表现,实则却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埃米尔,将这只曾经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甚至一度压制住他的雌虫,圈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切断他与外界的过多联系。 雪莱似乎也是想到了这点,下意识的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你真不打算回前线了?就一直在这做文职工作?每天处理那些繁琐的报表和文件,不觉得闷吗?” 第42页 埃米尔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鞋跟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战机,眼神有些恍惚,随后才轻声道: “也挺好的。” 雪莱听到这话,似乎更加不高兴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雾蒙蒙的无奈和恨铁不成钢,微微瞪着他: “你难道想一辈子就只当个文职少将吗?你的机甲驾驶技术在军部是数一数二的,就这样荒废了?” 只做文职,是几乎没有什么升职空间的,远远没有回到军雌天生的战场上来的痛快,升职也更加迅速,能够获得更多的荣耀和资源。 雪莱看着埃米尔,心里有些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毕竟那是他的雄主,外虫不好过多干涉。 “萧承阁下最近对你不错……” 他视线又落在埃米尔颈侧若隐若现的吻痕和标记中,那明显的痕迹让他移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不如在他面前提一下,试探一下萧承阁下的态度,好让他同意把那个什么婚假撤回去?” 雪莱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埃米尔明白。 只要自己跟雄虫提,他是一定会同意的。 因为现在的萧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暴虐、喜怒无常、甚至会对自己拳打脚踢的萧承了。 想到萧承今早温柔的亲吻,埃米尔心里忍不住泛着甜,像是喝了一口最醇厚的蜜酒,连带着看世界的眼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谢谢你,雪莱。” 在雪莱马上要生气前,埃米尔才微微点头,浅笑着答应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会跟雄主说的。” 雪莱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之前只是觉得萧承有些奇怪,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现在的萧承,对埃米尔的好似乎有些过头了,这种反差让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怀疑这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最好是。” 雪莱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手插在口袋里,显得有些烦躁。 心里却还在想着那只名叫小扬的雄虫,那个让他这几天夜不能寐的小麻烦。 昨晚在梦中,那只小雄虫又缠在他身上,扑进他怀里,软软的身体贴着他,弄得他心烦意乱。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个高挑的身影赶出脑海,却发现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烦死了! 第52章 雄侍 在埃米尔出门后不久,萧承也离开了家。 他身上穿着早上那件真空套穿的外套,不过现在里面加了一条黑色的高领紧身打底,衣领刚好卡在喉结下方的位置,衬得他脖颈愈发修长,线条流畅而优美。 此行的目的地是他的新店面,装修工作已经开始,他准备去实地视察一番,顺便等那个名义上的股东过来。 店面的装修进度快得惊人,格兰正带着工人忙碌着,他是梅艾维斯派来监工的,这在很大程度上给萧承省去了很多麻烦。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看着已经装了一半的店面,萧承不禁感叹虫族科技发展的程度。 这要是放在他原来的世界,少说也要几个月才能打底,在虫族这里,一周左右的时间就完成得差不多了,效率高得可怕。 格兰也看到了萧承,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简单地问了声好。 毕竟雄虫的身份放在那,又是自己老板的雄子,礼数不能废。 萧承抿唇一笑,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客气: “麻烦了。” 这样略显奇怪的道谢话倒是又让格兰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在商业上跟着梅艾维斯打拼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虫没见过,像萧承这样有礼貌、不拿身份压虫的确实少见。 这让格兰忍不住小小地感叹了一下梅艾维斯在教育这方面的成就,能把一个雄虫教得如此谦逊有礼,实属不易。 “我应该做的,阁下。” 格兰恭敬地回答,眼神中多了一丝真诚。 萧承也没多说什么客套话,而是找了个一楼已经装好的吧台旁的高脚凳坐下,支着下巴,环顾四周。 看着周围已经初具雏形的精致装潢和不失格调的风格,他心中有些感慨。 这里将会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另一个起点,不再是依附于人,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是他和埃米尔未来生活的保障。 殊不知埃米尔的资产都已经够上下三代挥霍十辈子的了。 想了想,他还是垂眸打开光脑,给备注为“雌父”的聊天对话框发送出一句消息: “[萧:谢谢雌父,格兰助理安排得很好。]” 梅艾维斯回复萧承的速度永远很快,快得就像是一直在旁边守着一样,消息几乎是秒回: “[雌父:小承满意就好,雌父这个月给他加工资。]” 紧接着又是一条,带着满满的关心: “[雌父:什么时候再和埃米尔来家里住几天吃饭呀?雌父做你爱吃的焖肉。]” 萧承看着光屏上的消息,垂眸眼中也带着一丝真实的笑意。 这种被家人惦记着、有着归处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他指尖轻点,正准备回复雌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直到回复完消息,才缓缓关闭光脑。 在抬眸时,多日不见的某只虫——边天扬,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他旁边的高脚凳上,正侧着身,支着额角看着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 萧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有些欲言又止。 边天扬勾唇笑笑,指尖无聊地绕着身上卫衣的绳结打圈玩,穿着宽松阔腿裤的腿也不老实,大大咧咧地横了过来,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都能让你看呆了?我这么帅了?” 萧承看了他一眼,扯唇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看你穿得这么小……虫崽。” “不好看么?” 边天扬垂眸看了自己身上的打扮一眼,又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样显得年纪小,不是吗。” 萧承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反正装嫩还是装老都跟他没关系。 他敷衍地摆了摆手,随口胡诌道: “嫩嫩嫩,都嫩出水来了。你看看装修布局怎么样,行的话过两天就要收工了。” 边天扬对这些细节倒是无所谓,他摊了摊手,一副“你说了算”的模样: “你满意就好了,不用问我。反正资源我都给你了,你自己折腾。” 萧承有些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什么都不插手,还上赶着给自己送资源,这其中若是没点猫腻,他名字倒过来写。 “这么放心…” 萧承骨子里的那点恶趣味心又升起来了,他身体微微后仰,看着边天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直言不讳地问道: “你该不会<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我吧?” 本以为边天扬会吓一跳,可没想到萧承还是低估了他不要脸的程度。 听到这话,边天扬脸色都没变,反而更凑近了萧承一点,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笑呵呵地看着他,还对他十分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拖长,带着一丝戏谑: “哎呀,被你发现啦~” 萧承神色微微一顿,眉心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往后撤,拉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 然而,他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抓住了。 边天扬不仅没松手,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发力,将他往自己这边一带。 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蹭了一下他手腕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承哥哥这么帅,” 边天扬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不再是平日里的大大咧咧,反而透着一股危险的蛊惑, “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边天扬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吐在萧承的耳膜上: “我不介意给哥哥做雄侍哦,雄主~” 第53章 你姓萧? 手腕内侧的皮肤被指尖划过,触感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萧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手臂。 他猛地向后仰倒,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拉开两人之间那过于危险的距离,背脊撞在身后的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虽然早就知道边天扬是个十足的戏精,脑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萧承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豪言壮语给震得有些回不过神。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边天扬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脸上扫过,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埃米尔的模样。 第43页 那双清澈如水的蓝眸和乖巧温顺的神情,还有那总是微微泛红的耳尖。 萧承在心里默默权衡了一秒,随即给出了一个无比真实的结论。 埃米尔确实比眼前这只张牙舞爪的家伙要漂亮可爱得多。 思绪有些发散,他甚至开始了一场荒谬的脑内模拟。 如果当初穿越过来,睁开眼看到跪在自己床边、兼任自己雌君的虫是边天扬的话…… 萧承打了个冷颤,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重开,哪怕是去当个路边的苔藓,也比面对这只活祖宗强。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嫌弃,边天扬也觉得无趣,终于收回了手,身子向后一仰,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那副刚才还深情款款的模样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玩不起就别玩。” “……” 萧承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真的很硬。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小子现在是自己这家店的隐形大股东,还免费提供了顶级的供货渠道,萧承真的很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从三楼直接扔下去。 毕竟,有钱的是大爷,对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名为暴躁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职业假笑,: “那么,边先生,如果你确认没问题的话,那就这样定了?” 话音刚落,一直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的边天扬忽然动了。 他单手撑着额角,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眉梢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边先生?是在叫我吗?” 萧承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不就是他的姓吗?虽然这名字起得确实像个艺名。 直到边天扬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看一只无知的土拨鼠: “我姓卡文迪,边天扬是我的名字。” 说完,对方又转过头,挑眉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倒是你,萧承……柏林赫塔阁下知道自己改姓了吗?” 边天扬说着,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你姓萧?” “………” 萧承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作为现代人,他下意识的以为这里的姓氏也是跟蓝星一样,大部分是以名字的第一个字作为姓氏。 今天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这小子怼得哑口无言了。 萧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确实有必要再去恶补一下虫族的社交礼仪和称谓习惯了。 “….我爱姓什么姓什么。” 他有些僵硬的别过头,语气生硬地掩饰过去。 好在,边天扬似乎并没有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似乎只是单纯享受看萧承吃瘪的样子,见好就收,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台面上一个精致的水晶酒杯上,百无聊赖地转动着。 萧承的光脑突然一连响了好几声,便垂眸查看。 是埃米尔发来的报备。 屏幕上是一张略显朴素的照片,背景是军部食堂千篇一律的塑料桌子。 早餐也很简单,一份营养均衡的特供餐,没有花哨的摆盘,却透着一股家常的温馨。 看着屏幕,萧承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唇边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他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回复着那个让他心安的雌虫,头也不抬地随口问道: “给你调一杯尝尝?” “不喝了。” 边天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萧承抬眸,只见对方只是将手中的酒杯转了个圈,而后轻轻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怎么?” 萧承挑眉,看着他今天这身略显稚嫩的卫衣穿搭,故意道, “小孩子喝不了酒?” 不得不说,边天扬今天的这身打扮确实显小。 宽松的连帽卫衣,搭配一条垂坠感极强的阔腿裤,如果不是那副高大的骨架撑着,乍一看确实像个还没成年的幼崽。 边天扬缓缓侧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身上有酒味,被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萧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这几天边天扬到底在忙什么,听到这话,还真以为他在说家里的长辈或者监护人,下意识地随意道: “你还怕你哥呢?” “……”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边天扬只是勾着唇角笑了笑,并未言语。 他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承一眼,随即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了。” 他背对着萧承,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潇洒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萧承觉得他有点像花孔雀,: “拜拜呢,承哥哥。” 那黏糊糊的尾音在空旷的店面里回荡,听得萧承又一次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指尖在光屏上悬停了片刻,萧承的思绪有些飘忽。 说起来,虽然已经在这个身体里生活了小半个月,但他还真没怎么深究过原身的家族姓氏。 毕竟在这个世界,日常称呼大多只用名字,或者直接用尊称代过,显得既疏离又客气。 他微微后仰,靠在柔软的吧台椅背上,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按理说,大部分星际家庭,尤其是这种传统的贵族联姻,应该是跟着雄虫姓的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伸出指尖,l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那个便宜雄父柏林赫塔的名字。 页面几乎是在瞬间加载完成,海量的信息瀑布般倾泻而出。 萧承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百科词条那一栏。 全名一栏清晰地写着:柏林赫塔·埃林顿。 埃林顿。 萧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姓氏,带着一种古老而庄重的音节。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现在的自己就是——萧承·埃林顿?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是在玩某种跨次元的拼贴游戏,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姓氏看起来就很….. 装逼的感觉。 不过,比起自己的姓氏,他更在意的显然是另一个名字。 指尖轻点,他迅速清空了搜索框,输入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次的名字。 “埃米尔” 这一次,页面跳转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无数张高清图片瞬间铺满屏幕,有他在军部阅兵时英姿飒爽的官方照,有他在晚宴上温柔浅笑的抓拍,还有无数粉丝精心修缮过的同虫图。 萧承的视线略过那些喧嚣的赞美,直接落在了那个代表着家族荣耀的后缀上:埃米尔·索恩。 索恩。原来如此。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光屏上那个“埃米尔”的名字,指尖下的光影流转,仿佛能触摸到对方真实的温度。 垂眸看着屏幕,眼中的柔意像是快要溢出来的水,温柔得能滴出蜜来。 如果不去想那些复杂的穿越、身份置换,仅仅是看着这个名字,他就觉得无比安心。 这是他的雌君,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某种温情脉脉的幻想中时,手指不小心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页面微微一动,原本停留在人物简介的界面瞬间下滑,直接跳转到了下方的粉丝论坛评价区。 屏幕上的光影变幻,萧承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指,最顶端那条被加粗、置顶、甚至还闪烁着金光的热门帖子标题,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埃米尔殿下什么时候独美:某只雄虫性格那么糟糕,能不能放过我们殿下让他独美行吗?】 萧承:“?” 他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是在说他吗? 第54章 开小差 萧承的手指在光屏上漫无目的地滑动,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荒诞剧。 屏幕冷光映照在他略显慵懒的眉眼间,将那些激烈的言辞切割成破碎的光影。 评论区的画风两极分化得厉害,简直像是两个平行时空的交汇。 一边是义愤填膺的“埃米尔独美党”,清一色的ID头像都是埃米尔的高清美图,言辞激烈地控诉着原身的性格缺陷,傲慢、冷漠、喜怒无常。 甚至还有虫列举了他曾经在宴会上因为心情不好就让侍虫罚跪一整晚的罪证,字里行间都透着对“祸害”雄虫的深恶痛绝。 这些评论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个个都是现场目击者一样。 而另一边,则是一小撮看起来像是路虫或者被原身表面功夫骗过的雌虫,坚持认为萧承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脾气很好,甚至还有点平易近虫,觉得那些黑粉是在造谣。 第44页 看着这两拨虫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开始互相扣帽子,萧承却并不觉得烦躁,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的笑眯眯,大概只是原身那种漫不经心的、把所有虫都当成蝼蚁的疏离感吧。 那种虚假的客气,在旁虫眼里竟然成了脾气好的证据,真是讽刺。 至于那个置顶帖子的楼主,萧承点开他的主页看了一眼,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个虫信息,只有一个显示在首都星的IP地址。 首都星这么大,每天诞生的虫数以亿计,谁知道这是哪个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的埃米尔狂热粉。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们说的是原身的话,那这些指控倒也确实没冤枉他。 这么一想,萧承心里那点因为被骂而产生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光脑,目光投向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店面。 激光切割机发出的滋滋声和材料拼接的机械运转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新塑料的味道。 要不要去找埃米尔吃饭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开始幻想,上午工作,中午和老婆在军部食堂或者附近的小馆子吃顿温馨的午餐,手牵着手在林荫道上散步,下午再过几个小时就能一起回家…… 这简直是萧承梦寐以求的、平淡又幸福的烟火生活,是他穿越后最大的动力。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是带着一点点小遗憾,像是精致甜点上不小心沾染的一粒灰尘。 光脑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白日梦。 是埃米尔发来的消息。 “雄主中午要记得吃饭,我有一个研讨会要开,不能给您报备了。”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猫猫鞠躬的表情包。那小猫圆滚滚的,动作憨态可掬,两只前爪合十,看得出发送者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的心情。 萧承的嘴角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其实,就算埃米尔不发这个表情包,他也会觉得这只雌虫可爱得要命。 埃米尔本身就是一只很可爱的雌虫,从发梢到指尖,都透着一股让他心软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只不过,中午能一起吃饭的美梦落空了,还是让他难免有些无聊和失落。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飞快地敲击,回了一个同样带着点委屈的“哭哭”表情包,然后补充道: “那晚上等你,我给你做饭。” 另一边,军部会议厅内。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室内只有主位上兰斯平稳而毫无波澜的声音。 埃米尔此刻正襟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里离主位不远也不近,刚好处于一个既能看到长官表情,又不会被太过关注的角落。 主位上,兰斯正垂眸看着手中的文稿,声音平稳地讲述着这次边境行动的部署。 而坐在他旁边的雪莱,则是一脸阴沉,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浑身散发着生虫勿近的低气压。 埃米尔抿了下唇,心虚地将光脑悄悄藏在桌子下方,偷偷摸摸地摆弄着。 看到萧承回过来的那个“哭哭”表情时,他忍不住抿唇一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然而,他却忽略了旁边雪莱不轻不重的一声咳嗽声。 直到主位上的兰斯慢悠悠地念到了他的名字,让他重复一遍刚才部署的重点时,埃米尔才回过神来,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后站起身。 好在他虽然心思飘到了九霄云外,但耳朵还是下意识地听进去了一半。 凭借着不错的记忆力,他迟钝了一下后,还是大差不差地把刚才的内容复述了出来,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兰斯合上文稿,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埃米尔坐下后,就接收到了来自旁边雪莱的一记眼刀。 埃米尔如坐针毡,只能假装没看见,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盯着桌面发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都怪雄主勾引他…… 他在心里默默腹诽,却又忍不住在脑海里回放萧承刚才发来的消息。 想到雄虫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吃饭的样子,甚至还要亲自下厨,埃米尔的心又软成了一滩水,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甜蜜。 ….还是自己定力不够,不怪雄主。 第55章 搭讪 临近下班时分,首都星的街道上飞行器流如织,霓虹灯牌次第亮起,将天际线染成一片迷离的紫金色。 萧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去了那天被戚砚和他那个小朋友跟踪的生鲜超市闲逛。 此刻的超市里人声鼎沸,自动理货机发出规律的嗡鸣,空气中混合着肉类的冷鲜味、烘焙面包的香气以及各种蔬果的清新气息。 萧承推着一辆银灰色的购物车,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穿行。 家里的冰箱此刻空空如也,他原本兴致勃勃地想给埃米尔露一手,可看着空荡荡的储物格,才意识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静静站在一处蔬菜货架前,修长的手指隔着透明的包装纸,轻轻摩挲着里面那把翠绿欲滴的叶菜。 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冷柜的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他垂眸端详了许久,确认没有任何发黄或腐烂的迹象后,才满意地将其放入身侧的购物篮中。 此刻的萧承全神贯注于挑选食材,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投来的几道灼热视线,以及伴随着的窃窃私语声。 “天哪,那是……那是哪位阁下啊…..比光屏上那些明星还要好看。” “嘘,小声点!他好像没带护卫,我们过去吗?” 就在萧承转身准备去下一个货架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去路前。 那是一个年轻雌虫,银灰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英俊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倒是把萧承吓了一跳,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 不过,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神色,只是微微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语气疏离: “有事么?” 那只雌虫显然没有准备好完美的开场白,被萧承这一问,整个虫僵了一下,像是背书一样慌乱地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随后竟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阁下安,我叫韦恩,名下有三套房产,其中一套公寓正在出租,目前收入属于中上等..…” 萧承听着这一连串的资产汇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虫是在跟他……炫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韦恩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有些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地看着他,鼓起勇气说道: “我能与您交个朋友吗?” 这下萧承听明白了。原来不是炫富,是看上他了。 萧承心中忍不住为虫族这种直来直去的求偶文化感到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要礼貌地拒绝,语气诚恳: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雌君了。” 然而,此话一出,韦恩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随后,这只雌虫才遗憾地又鞠了两躬,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萧承愣在原地,直到对方走远,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刚才举起的那只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确实是一双好看的手。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的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在现实世界里,结了婚的伴侣都会佩戴上属于他们的婚戒,即使萧承没有谈过对象,也是知道的。 而他现在作为埃米尔名正言顺的雄主,手腕上空无一物,手上更是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也难怪那只雌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怕是根本没把他这句已有雌君当真,只当他是在找借口推脱吧。 不远处,韦恩正拉着朋友的衣袖,一脸生无可恋的悲愤: “我的魅力真的差到这种程度了吗?那位阁下居然用有了雌君这种理由拒绝我,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呜呜呜呜呜……” 萧承听着远处传来的抱怨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本闲逛的心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搅得一干二净。他没了继续挑选食材的心思,垂眸看着购物篮里寥寥无几的几样东西,索性推着车去了服务台,将剩下的采购清单勾选了“送货上门”服务,并留下了家里的住址。 第45页 做完这些,他独自一人走出服务台,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 商场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将外界的燥热隔绝在外。 他垂眸走了许久,直到前方一片璀璨的光芒晃了他的眼,才停下脚步。 抬头看去,是一家名为“星辉”的高端珠宝首饰品牌店。 店内灯光柔和而明亮,将各种金银珠宝照得流光溢彩。 萧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脑,确认里面的余额稳稳当当,足够支撑他的一点小任性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此时正有几位客人在挑选,清一色的都是雌虫。 毕竟在这个世界,虽然雄虫是主要的消费者,但雌虫是主要的送礼者。 见突然进来一只雄虫,而且还是气质卓然、容貌出众的雄虫,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导购亚雌们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上前打扰这尊“大佛”。 最后,还是店内一位看起来资历较深、面容沉稳的雌虫导购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谄媚: “阁下,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萧承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一排排精致的展柜,听着对方介绍最新的设计款式。 直到导购问起他具体想要什么样的戒指时,他才终于有了回应。 萧承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恰如其分地浮现出埃米尔那双白皙纤长的五指。 无论是佩戴简约的素圈,还是镶嵌着硕大宝石的华丽款式,那双手的主人都会显得格外好看。 “有婚戒么。” 萧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听到是婚戒,那位稳重的导购雌虫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这个雄尊雌卑的时代,一只雄虫主动来挑选婚戒,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郑重的承诺,极其少见的。 “有的,阁下请随我来。” 导购引领着萧承走向了店内最核心的一个柜台,那里陈列着的是该品牌最经典的“誓约”系列。 “阁下是想要现成的款式呢,还是想要定制的呢?” 导购轻声介绍着, “定制的时间要稍微久一点呢。” 第56章 婚戒什么时候送出去 萧承的目光在展柜中流转,那些戒指设计精美,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定制……又太慢了。 不是等不及,是萧承觉得埃米尔收到他们的婚戒,会很开心。 埃米尔笑起来很漂亮,萧承喜欢他笑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埃米尔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都化了。 萧承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既然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埃米尔的雄主,那他就该像个雄主的样子。 这枚戒指,不仅仅是一个信物,更是他给埃米尔,也是给自己的一个承诺。 “有什么小众一点的吗,或者新推出的?” 萧承侧目看向身旁的导购,语气平淡,指尖无意识地在大理石台面上轻点。 他不想选那些烂大街的款式,他想要独一无二的,就像他和埃米尔之间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一样。 导购听到询问,略显尴尬地思索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说道: “阁下,确实有一款……前两天刚刚推出的一对对戒,目前还没有正式对外发布,您需要了解一下吗?” 其实导购并没有抱着能卖出去的奢望。这款戒指在宣发时声势浩大,主打“灵魂羁绊”的概念,可推出第一天就遭遇了滑铁卢。 原因无他,价格过于昂贵。 普通工薪阶层的雌虫根本无力承担,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雄虫们,大多又对婚戒这种东西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戒指代表着束缚,是落后的象征。 于是,这款对戒很快便被撤下生产线,这家分店也只是把它当作一件昂贵的收藏品锁在库房里。 “拿给我看看吧。” 萧承嗓音清冷,手臂随意地搭在柜台上,垂眸盯着那空荡荡的展柜,眼神深邃。 导购连忙微微鞠躬,转身快步走进了内间。 不多时,他便捧着一个外观简约却又不失厚重的黑色木盒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抱歉阁下,让您久等了。” 为了表示对这件珍品的尊重,导购的手上已经戴上了洁白的手套。 导购动作轻柔地将木盒放在台面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锁扣。 随着盒盖升起,一抹暗红色的绒布映入眼帘。 两枚对戒静静地躺在其中,像是沉睡了许久的珍宝,终于重见天日。 左边那枚戒圈稍宽一些,风格简约利落,戒壁上镶嵌着几颗零碎的湛蓝色亮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深邃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 而右边那枚,便是专门为雄虫设计的款式。 它更为华丽精致,却并不显得俗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镶嵌其上的钻石并非配套的蓝色,而是一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香槟金色。 那些钻石被能工巧匠精心雕刻成了翅翼的形状,层层叠叠,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粉蝶,此刻正优雅地停落在指环之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带着一切飞向天空。 萧承的目光仅仅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瞬,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埃米尔佩戴它的画面。 那双平日里握惯了枪械、处理公文的手,戴上这枚戒指后,一定会显得格外漂亮,既保留了他的英气,又多了几分温润的柔情。 仅一眼,他就觉得,这枚戒指非埃米尔莫属。 想到这里,萧承唇边忍不住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眼底的冷淡瞬间消融,化作了一汪温柔的春水。他轻声道: “给我包起来吧。” 导购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雄虫如此果断,一时间竟没能立刻应答,幸好萧承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戒指,并没有察觉到他此刻有些失态的表情。 萧承垂眸欣赏着那枚戒指,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再选一条搭配这枚戒指的素链吧,要能当项链戴的那种。” 导购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收回目光,恭敬地鞠躬应道: “好……好的阁下!您稍等!” 萧承这才满意地直起身,缓缓走到一旁的丝绒沙发上坐下。 很快,几位亚雌围了上来,毕恭毕敬地请他出示光脑进行支付。 整个过程,萧承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当那个包装精美、换了一个更为精致小巧的黑色礼盒重新回到他手中时,萧承的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 他把玩着指尖,垂眸看着那精致的包装,唇边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了。 他想看到埃米尔收到礼物时,那双眼睛里闪烁出的惊喜光芒。 所以当当玄关处传来门锁轻响的瞬间,埃米尔正扶着门框,微微弯腰去换那双拖鞋。 鞋柜上摆放的香薰蜡烛被晚风撩动,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剪影。 他目光却穿过半敞的厨房推拉门,定格在了那个系着围裙的身影上。 萧承此刻的样子,用“犹犹豫豫”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他站在离厨房操作台不远的地方,身体微微侧着,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直视刚进门的埃米尔。 “……?” 埃米尔愣了一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臂弯走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刚结束一天军务的些许沙哑和温柔: “…雄主?您怎么了?” 萧承的心跳漏了半拍。 刚才在珠宝店付账时的豪气干云,此刻仿佛被这满屋的饭菜香气冲得一干二净。 脑海中那些预演过无数遍的、埃米尔收到婚戒时开心雀跃的画面,突然变得无比遥远。 现实是,他现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张得手心冒汗。 为了掩饰兜里的秘密,他特意系上了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 此刻,那枚装着戒指的黑色木盒正被他紧紧攥在围裙下的裤兜里,边缘硌得大腿有些发疼。他 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锅里的菜正滋滋作响,倒真有几分“居家煮夫”的模样,只是这“煮夫”脸色微红,眼神闪躲。 埃米尔只当是萧承忙了一天累了,他微微勾唇,那双漂亮的蓝眸里盛满了依恋。 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环住了萧承纤细的腰身,整个虫热乎乎的贴了上去。 “您辛苦了。” 埃米尔低声问着,将毛茸茸的脑袋贴在萧承的颈侧,依赖地蹭了蹭,汲取着对方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自从今天在会议室里偷看萧承发来的表情包后,埃米尔的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过一样,酥酥麻麻的。 恨不得立马结束所有工作,飞奔回家跟他腻在一起。 第46页 此刻真正抱上了,那种踏实感才填满了胸腔。 然而,就在他收紧手臂的瞬间,埃米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腰侧似乎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在顶着他,随着两人的动作,那东西硌得并不舒服。 埃米尔有些奇怪地垂下眸子,视线却被宽大的围裙下摆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雄主,您……” 埃米尔刚想开口询问,手也下意识地往围裙下面探去。 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口袋,萧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在埃米尔错愕的注视下,他连忙转身,像个逃兵一样飞快地跑回了厨房,只留下一个慌乱的背影和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哎呀!我的菜!” 第57章 做贼心虚 埃米尔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失笑。 他看着萧承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颠锅,围裙系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心里却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暖意。 埃米尔抬手将有些低垂的长发随意地扎起,发丝间带着淡淡的柑橘洗发水香气,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轻步走进厨房,先在水槽边细致地洗了手,指节在水流下泛着微白,甩去水珠后才走到萧承身边。 他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黏在对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隐秘的渴望,声音低沉而温和: “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我帮您。” 萧承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菜,锅铲在手里紧张地转动,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这道灼热的视线,随口答道: “啊,都做完了,就差这一个,其他的在烤箱里保温呢。” 埃米尔点了点头,抬眸又看了他一眼。 见萧接纳依旧没回头,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对方的紧张。 他才若有所思地转身去烤箱那边端菜,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烤盘,一道一道的端了出来。 这顿饭最终在带着点糊味和各怀心事的氛围中进行着。 萧承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心里一直在纠结该怎么把兜里那个“烫手山芋”送出去,眼神时不时飘向埃米尔,又迅速收回。 而埃米尔则一边慢条斯理地进食,一边敏锐地捕捉着萧承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猜测对方到底在紧张什么。 如果不了解萧承现在的性格,埃米尔怕是要以为那个冷漠傲慢的原身回来了。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是那个萧承,绝不会亲手系上围裙为他做饭,更不会在他夹菜时露出那种期待的眼神。 埃米尔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唇边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自然地夹起离萧承稍远一些的小炒放进他碗里。 萧承也习以为常地夹起吃掉,甚至下意识地回夹了一块肉给他,一切看似正常,却又感觉缺了点什么。 这顿饭吃得格外慢。 埃米尔有意放慢动作,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直到碗里空了第二次,他才缓缓放下筷子。 其实饭菜的味道并不重要,他只是贪恋这样静静看着对方的时光,但此刻胃里已经装不下更多了。 见埃米尔放下碗筷,萧承默默扒完最后一口饭,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般松了口气,轻声道: “放着就行,一会让圆滚滚收拾。” 埃米尔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低声道: “雄主。” “嗯?” 萧承抬眸,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慌乱。 “我上楼了。” 埃米尔轻声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军装下摆,又补充了一句, “刚回家,衣服还没换。” 他其实是在等,等雄虫说“我陪你一起”之类的话,毕竟现在的萧承很擅长说情话,也喜欢在睡前与他温存。 可今天他什么都没等到。 “快去吧。” 萧承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又一次感叹埃米尔真的好乖,刚下班连换个衣服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就陪自己泡在厨房。 埃米尔心里不由得有些许失落,那只刚伸出去想要触碰对方的手也尴尬地收了回来,但也只是垂眸应了一声: “……那我先上去了。” 说完便起身,脚步略显沉重地缓缓上楼。 看着埃米尔略显落寞的背影,萧承这才忍不住缓缓松了口气。 手不自觉地摸向裤兜里的盒子,指尖触碰到那坚硬的棱角,确认埃米尔真的进屋了之后,才懊恼地捶了下桌子。 咚的一声闷响,倒是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主虫大人,这张桌子很贵哦~” 圆滚滚适时地从旁边滑过来,机械臂伸出来收拾残羹,电子眼闪烁着光芒, “如果想练拳的话,隔壁有健身房呦~” “有你什么事?” 萧承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心情不爽。 圆滚滚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啦啦啦”哼着跑调的歌滑走了,留下一串机械轮子滚动的声响。 萧承在楼下又静静坐了一会,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估摸着埃米尔此刻应该在洗澡,才起身上楼。 他缓缓推开卧室门,果然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哗哗的水声像是敲打在他心上。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懊悔更多一点。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目光静静落在那扇磨砂玻璃门上,水汽氤氲间,隐约能看见里面雌虫朦胧修长的剪影,随着水花的溅落而微微晃动。 虽然看不清里面雌虫的具体身姿,但这朦胧的轮廓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不免让萧承有些遗憾。 萧承忍不住垂眸轻笑一声,怎么就开始幻想起来了。 再抬眸,便瞧见之前被埃米尔吩咐搬到这来的全身镜,此刻正静静的立在房间角落处。 可萧承看着它,心跳却不免漏了一拍,但也没多想,只是看了几秒后又移开了视线。 等到埃米尔吹干长发,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出来时,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只见床的另一半被子下面微微隆起,萧承早已安静地躺了上去,留了一半的位置给他,被角甚至被刻意压在身下。 埃米尔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春水,脸上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柔意。 从前这间屋子是权力斗争的牢笼,是他最厌恶的一处地方,可现在,因为有了萧承,这里却成了他所依恋的全世界。 他缓缓走到床边,借着微光看了萧承一会,确认对方呼吸平稳后,才尽量放轻动作,掀开被子躺在他身旁。 他又怕把浅眠的雄虫吵醒,又贪恋地想缩进他怀里。 这种矛盾的心思让他动作有些僵硬,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尽量放轻了呼吸,努力将自己缩在萧承胸前。 一只手蜷缩着像是寻求庇护,另一只手则试探性地搭在他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的布料,准备入睡。 迷迷糊糊间,埃米尔能感受到身旁的萧承似乎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更近了。 而后他察觉到,对方轻柔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指腹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地摩挲过他的指节。 紧接着,一道冰冰凉却又被雄虫体温焐得温热的圆形物品,便被轻柔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指根上。 埃米尔愣住了,那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直击心脏,让他瞬间清醒。 而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放大,却不曾想刚好与正做贼心虚准备抽手的萧承对视上。 萧承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被抓包的慌乱,耳根红得滴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雄主?” 第58章 我爱你 埃米尔没再去看萧承,而是从被子里抬起手,借着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月光,仔细观察着无名指中的戒指。 那只粉蝶仿佛真的在振翅欲飞,栩栩如生,翅膀周围的碎钻像是为他加冕的星辰,无一不围绕着中心的主角闪耀。 在这昏暗的环境中,钻石的光彩甚至不需要开灯就能被清晰看见。 “你……” 萧承哑然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忐忑的沙哑,却被埃米尔轻声打断。 “这就是雄主今晚一直在想的事吗?” 萧承顿了顿,看着埃米尔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的侧脸,那双蓝眸也如同这枚戒指一样,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下半张脸微微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写满期待与不安的眼睛: “你喜欢吗?” 萧承却没有等到埃米尔回答的“喜欢”。片刻后,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埃米尔侧过身子抱了个满怀。 埃米尔没说他喜欢,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了“我愿意”。 第47页 这样类似于婚礼的誓词,其实早在埃米尔与之前的“萧承”举办婚礼时曾经说过。 但那时他说的却不是“我愿意”,而是一则以生命守护雄主的冰冷誓言——那是每只雌虫都要在婚礼上对雄主许下的承诺。 埃米尔当时静静地听着,内心却无动于衷,仿佛那只是一个必须履行的程序。 可现在面对这个全新的、会为他洗手作羹汤、会紧张地送他戒指的萧承时,他却说了“我愿意”。 愿意什么呢? 埃米尔想,当初婚礼的那个誓言,如果是放在现在的萧承身上的话….. 那就是我愿意与你共度余生,愿意将我的心交付于你,愿意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 埃米尔微微收紧了抱着雄虫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怕这是一场易碎的梦: “我愿意。” 萧承并不知道虫族婚礼的具体细节,也不太理解埃米尔所说的“我愿意”背后承载着怎样的重量。 可他也实实在在地能感受到,怀里的雌虫是开心的,是激动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也就放下了心,唇边带着一丝浅笑,环抱住对方宽厚的背脊,轻声道: “……还怕你会不喜欢。” 埃米尔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道,带着一丝不解与委屈: “您怎么会这么想?” 萧承笑着,没有说话。 埃米尔此刻心中满是欢喜,也没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萧承为什么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粉蝶戒指上,又看向萧承空着的无名指,轻声道: “您的那枚呢?” 他看着萧承,眼中清晰地流淌着爱意,像是要将对方溺毙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 “只给我买了吗?” 萧承也垂眸看着他,才缓缓从睡衣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深色的小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素雅低调的银戒。 他将自己的左手伸到埃米尔面前,指尖微凉: “帮我戴上,好吗。” 埃米尔自然是愿意的。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双手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人一虫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十指相扣,同样的无名指上都佩戴着一款对戒。 一枚素雅低调,象征着守护与承诺;一枚振翅欲飞,象征着自由与灵魂。 就像他们一样,埃米尔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任何东西束缚,而萧承愿意做他那个可以随时栖息的安全港湾。 蝴蝶飞累了,就要找一处枝桠停留歇息,不是吗? 萧承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看着月光下两人交叠的影子,心里这样想着。 埃米尔心情太亢奋了,抱着萧承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松开,絮絮叨叨地说着小话。 但明天还要早起去军部上班,萧承耐着性子哄了他好半天,像哄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后背,才让他微微有了些睡意,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可萧承确实一点睡意都不曾有。 平时的时候与埃米尔在一起,他忙着适应虫族生活,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想这些事情。 可一到夜深人静,听着身旁雌虫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萧承又不得不去思考那些让他心慌的问题。 自己穿越进来的契机是什么? 为什么是自己穿越过来? 为什么原主也叫萧承?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会一直留在这吗? 按理说,戚砚那一拳并不致命,只是打在了脸上而已,怎么会让自己穿越进来呢。 萧承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触感冰凉。 他不想回到原世界了,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埃米尔。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埃米尔睡梦中放松的眉头,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这只傻蝴蝶,现在对他连一丁点防备都没有,全然不是自己刚穿越进来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如果….假如原身再一次回来,埃米尔面临的又是什么呢? 萧承轻轻叹了口气,将对方往怀里带了带。 房间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萧承的心里却像被细细密密的电流击中,泛起一阵发麻的酸涩。 他忍不住又牵起埃米尔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指腹轻轻揉搓着对方纤细的指节,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感。 而后,他垂下眸,借着微弱的光,虔诚地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埃米尔的眉心,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许久,久到萧承以为窗外的夜色都要凝固。 他的嗓音低得像是梦呓般的呢喃,却又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轻轻落在埃米尔的耳边: “……埃米尔,我爱你。” 回应他的只有埃米尔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萧承闭了闭眼,长睫微微颤动, “如果哪天……你发现我不爱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无名指上的对戒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又温柔的光。 对戒触碰到的一瞬间,发出叮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就杀了我吧。” 第59章 往事 包厢里的空气混杂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酒精气,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像是要将人的耳膜穿透。 萧承坐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俊朗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似笑非笑的痞气。 “承哥,这杯我敬你,下次那辆改装车还得麻烦您多费心啊。” 说话的是个刚满二十出头的小少爷,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讨好和崇拜。 “承哥,听说您最近在找那款绝版的机车零件?我认识个渠道,改天介绍给您?” 旁边一位穿着小礼服的千金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慕。 萧承微微侧头,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流转,既不冷淡也不热络。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声音透过嘈杂传过去,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酥麻的磁性: “行了啊,都别围着我转了。今天是出来玩的,各自开心。”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得像一只优雅的黑豹。 在这一群少爷小姐中间,萧承就像是一块难啃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唐僧肉。 他从不摆架子,拒绝人的时候也总是留三分余地,让人觉得不是被嫌弃,而是被某种无形的距离感挡在了外面。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反而让这群人对他更加着迷。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萧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他无声地对周围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出去接个电话,随即转身推开了包厢厚重的隔音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瞬间隔绝了身后的喧嚣。 萧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接通了电话。 “小承啊……”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旧时光沉淀下来的温软,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把对面的人吓跑。 “最近怎么样啊……” 她似乎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仿佛她正局促地抓着衣角, “你挺长时间没跟妈妈……说话了。” 萧承背对着楼梯口,修长高挑的身影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这句话,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顿了顿。 “最近挺忙的,也没什么时间。” 萧承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啊……” 杨女士应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店里……生意挺好的?” “嗯。” 萧承静静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上, “挺好的。”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联系,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或许是因为彼此心里都清楚,那份血缘虽然还在,但曾经的亲密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变了质。 萧承退伍没多久,拿着退伍费和积蓄开了这家酒吧。 最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亏过本,也吃过不少苦。 那时候是许叔伸出了援手,悄悄塞给了他十万块钱。 萧承知道,许叔虽然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但若没有杨女士在中间,许叔也不会管他的闲事。 毕竟,许叔心疼杨女士愁眉不展的样子,一个初中老教师,一年又能攒下多少钱呢? 萧承很感激许叔,也感激杨女士曾经的养育之恩。 酒吧开始盈利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了他们一套四室二厅的大平层房子。 从那以后,他们一家三口也不用挤在那个老旧的筒子楼里了。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金钱可以弥补情感的缺失,也可以让他和那个家保持一种体面的距离。 第48页 他始终无法真正融入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氛围里,所以目前看来,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漂着,也挺好。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直到杨女士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 “……小承啊,快过年了。” “嗯。” 萧承应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接。 “今年过年……来家里过吧……?” 萧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以前过年的情景。 那时候家里只有他和杨女士两个人,桌上虽然只有四个菜,但热气腾腾的,杨女士会给他夹菜,会念叨他多吃点。 虽然日子平淡,甚至有些清冷,但那是萧承一年中最期待的一天,因为那是他能感受到母爱的唯一时刻。 后来杨女士嫁给了许叔,过年的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时候萧承已经长大了,对这些并不在意,多了一个人,气氛虽然变了,但也还算融洽。 再后来,杨女士怀了许茂,那个家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属于许家的家。 过年的时候,来的亲戚大多数都是许叔的亲戚。 那些人看着萧承时,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随后便会跳过他的话题,转而去逗弄年幼的许茂。 萧承那时候就明白,自己是个外人了。 哪怕杨女士是他的亲生母亲,他在那个家里,依然融不进去。 “好吗。” 杨女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生怕他不同意, “你送的这套房子……房间很多,妈给你收拾出来了一间卧室……小茂也说很久没见哥哥了。” 提到许茂,萧承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虽然不是亲弟弟,但那份感情倒是纯粹。 萧承沉默了许久,久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都变得急促起来。 “回来吧……回来过个年吧。” 杨女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萧承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酒吧里那些虚伪的笑脸,又闪过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吃外卖的场景。 那种孤独感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嗯。” 他终于轻轻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萧承并没有立刻回到包厢。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快过年了,是啊,又要过年了。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家,如今还能容得下他吗? 他微微扯唇,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指尖稍一用力,那截燃烧的烟蒂便在他指间被硬生生掐灭,残留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焦灼的气息。 他随手将烟尾扔在地上,黑色的皮鞋跟不偏不倚地碾压上去,将那点火星彻底踩进地毯深处,像是要碾碎某种无形的束缚。 随后,他整了整衣襟,缓步朝着包房走去。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再次涌来。 那些少爷小姐们或许是一直在等他回来,见他推门而入,原本喧闹的包厢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小萝卜头,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和好奇,齐刷刷地看向他。 “抱歉啊,接了个电话。” 萧承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在走廊里沉默抽烟的男人只是众人的错觉。 他缓缓走到桌前,修长的手指执起桌上一瓶还未开封的威士忌,利落地撕去封口,琥珀色的液体顺着瓶口倾泻而下,注入一只空荡荡的水晶杯中。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自罚一杯。” 话音未落,他已仰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烫地滑下,一路烧到胃里,将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浊气强行压住。 空了的酒杯被他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这喧闹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承坐回原处,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眼神半阖,那双桃花眼此刻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深不见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刚才还热络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更没人敢问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 在场的都是人精,他们能敏锐地感觉到,萧承身上那层平日里用来伪装的温和面具已经碎裂,露出了底下冷硬的獠牙。 有人试探性地举杯:“承哥,这杯我敬您……” 萧承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 那眼神太凉,凉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自己把酒喝了,不再多言。 萧承靠在沙发上,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上,飘向了远方。 第60章 谁能拒绝埃米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埃米尔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习惯性地想要往身旁的温热源处蹭。 然而,预想中柔软的触感并没有立刻传来,他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萧承依旧沉睡的侧脸。 萧承睡得很沉,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或温柔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而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往常这个时候,哪怕埃米尔只是稍微动一下,萧承也会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带着满身的慵懒和宠溺,坚持要陪他吃完早餐。 如果换做是埃米尔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吃早餐的,但如果是萧承陪他一起的话,那他就会乖乖吃完。 看着萧承眼下淡淡的青影,埃米尔心中涌起一股柔软的暖流。 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尽量放轻了每一个动作,一点点从那熟悉的怀抱中抽出身来。 丝绸睡衣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但他怀里的雄虫却依旧呼吸平稳,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可能是真的累到了吧。埃米尔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有些心疼。 他并没有打算叫醒对方。 想到昨晚,以及萧承笨拙却真挚的话,埃米尔的耳根又有些发烫。 此刻看着萧承安详的睡颜,他只觉得让对方好好睡上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赤脚踩在地毯上,埃米尔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浴室。 随着温热的水流冲扑在脸上,昨夜的一幕幕再次在脑海中回放。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粉蝶造型的戒指正静静地呆在那里,在浴室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栩栩如生,翅膀边缘镶嵌的碎钻像是为它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中心的主钻更是耀眼夺目。 这枚戒指不仅设计精巧,更承载着萧承沉甸甸的承诺。 它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呆在他的无名指上,倒是衬得埃米尔的手指愈发显得修长白皙。 埃米尔盯着这枚戒指看了许久,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戒圈,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萧承为他戴上时指尖的微颤。 直到水汽氤氲,镜面起了一层薄雾,他才回过神来,开始洗漱。 即便是在刷牙的时候,他唇边也一直带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离开卧室前,埃米尔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隆起的形状。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替萧承掖了掖被角,看了他好半晌才转身离开。 客厅里,圆滚滚正笨拙地滑动着清洁机械臂。 “滚滚,设置午餐模式,” 埃米尔低声嘱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食材用昨天新送来的,别让雄主睡的太晚,胃该不舒服了。” “收到,主君!” 圆滚滚的电子音欢快地响起, “祝您今天工作愉快!” 埃米尔微微点头,拿上外套离开了家。 …… 军部大楼,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由于昨晚执行任务回来得晚,不少军雌都掐着点进了大门。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大厅时,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窃窃私语。 “天哪,你们看那是埃米尔少将吗?” “嘘!小声点!不过……少将今天确实有点不一样。” 往日的埃米尔少将虽然也是温和有礼的上级,但身上总是带着一股生虫勿近的清冷气场。 而今天,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少将,此刻竟然唇边一直挂着浅笑,整个虫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暖洋洋的气息,仿佛刚从春日的暖阳里走出来。 有埃米尔部下的军雌大着胆子,试探性地问了声好: “少、少将早!” 埃米尔回过头看向他,那双平日里锐利的蓝眸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第49页 “早,不着急,还没到上班时间。” 这一句话简直让那只军雌受宠若惊,心脏狂跳不止,连忙点头如捣蒜。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埃米尔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颗硕大的、造型独特的钻戒,在军部大厅冷白的灯光下,简直能闪瞎眼。 随着埃米尔缓步行走的动作,那枚戒指在无名指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那只粉蝶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在无死角地闪烁着它的光芒。 周围的军雌们瞬间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好像知道埃米尔少将为什么心情好了。 这不用猜,一看就是他的雄主送给他的啊! 在这个时代,雌虫一般不会在雄主不允许的情况下,独自佩戴这种象征着终身承诺的婚戒。 更何况,这枚戒指的款式一看就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货色,无论是设计还是钻石的成色,都透着一股“超级无敌贵”的气息! 那只军雌看着埃米尔走远的身影,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微微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呆若木鸡的同伴,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惊叹道: “……不是说少将的雄主脾气特别差,是个很难伺候的主儿吗?” 那只军雌显然是埃米尔的直属部下,闻言顿时扬了下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骄傲,仿佛被送戒指的是他自己一般,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是以前!再说了,谁能拒绝我们家少将呢?” 第61章 小许茂 萧承是被一阵极具穿透力的电子音唤醒的。 因为埃米尔临走前特意设置了“午餐模式”,又反复嘱咐圆滚滚不要让萧承起得太晚,以免长时间不吃饭胃不舒服。 所以,当时间来到12点25分,萧承依旧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时,圆滚滚那圆滚滚的金属身躯便准时滑进了卧室。 “主人,该起床用餐啦~” 圆滚滚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笑呵呵的卡通脸,虽然材质冰冷,但那欢快的机器音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热情,甚至带着点小得意, “营养餐已经预热完毕,就等您来品尝啦!” 萧承迷迷糊糊地微皱着眉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映入眼帘的便是圆滚滚那张放大的、笑呵呵的电子屏幕,原本他就刚睡醒,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懵懂状态。 冷不丁看见这么个金属疙瘩杵在面前,倒是把他吓了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甚至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主虫真能睡,” 圆滚滚欢快的机器音继续响起,倒没有那么多嘲讽的意味,而是真的在认真履行它的职责, “主君都快要下班了,您还在睡。主君特意交代,如果主虫不起床,滚滚就要一直叫哦~” 萧承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嗓音沙哑,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透着刚醒来的慵懒与无奈: “……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首都时间12点33分呀,主虫~” 圆滚滚的声音甜腻得像是加了糖的奶泡,甚至还贴心地投射出一个全息时钟, “距离主君回家还有三小时零55分钟哦。” “……都快下午了?” 萧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另一半床铺,那里早已空空荡荡,被子也被整齐地掀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 他睡得这么沉吗?连埃米尔起身离开都不知道。 往日里,雌虫只要稍微一动,他就会惊醒。 “主君临走前特意吩咐了,滚滚为您准备了清淡一些的午餐哦,预计还有十分钟做好,主虫记得下楼吃哦~” 圆滚滚一边说着,一边滑到门口,临走前又不放心地转过身,屏幕上换成了一张严肃脸, “主虫一定要记得哦,不要让滚滚再上楼来找您啦~那样很消耗电量的!” 萧承蹙眉摆了摆手,示意它赶紧滚。 卧室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净化器运转的细微嗡嗡声。 萧承微微叹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鼻尖似乎还能嗅到被子里残留的、埃米尔身上那淡淡的冷冽信息素味道。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怎么又梦到以前了…… 他指尖轻揉着额角,闭着眼,试图理清梦境里那些纷乱的碎片。 昨天梦到的,是他刚把酒吧做起来半年多的时候。 那时候刚赚了第一桶金,但根基还不稳,甚至还有些亏损的风险。 所以有时候需要他这个老板亲自去“半融合”一下那些少爷小姐的圈子,毕竟他们算得上是酒吧的大客户。 虽然他凭着那张俊郎痞气的脸游刃有余,但那种虚假的逢场作戏也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也是在那段时间,他接到了杨女士的电话,邀请他回家过年。 萧承还记得,当时自己本来是不想去的,那种重组家庭的尴尬氛围让他感到不自在,还不如自己呆着,想吃什么点个外卖都能送到。 可是听到电话那头杨女士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甚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还是心软了。 人就是这样,小时候最需要的东西,放到现在,其实有没有都一样。 不再成为必需品,遗憾也只是多年之后可以向别人随意感慨的一句话。 梦里的那天,他带了一箱酒,又买了点燕窝,还给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许茂买了点零食和最近很火的限量款机器人。 杨女士和许叔来楼下接他的时候,她显然很高兴,眼眶甚至有些微红。 萧承仔细看了她一会,面色红润,没有之前在那个小筒子楼里的那股疲惫感,反而被养得很好,眼角的皱纹都少了许多。 其实也正常,之前一家三口住在两室一厅的小筒子楼里,许叔那点工资掰成几瓣花,想要再买一套房子这一件事几乎就能把一个人压垮,也难怪杨女士跟着上火。 “来就来了,怎么还买东西?” 杨女士接过他手里的一箱东西,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便嗔怪道,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许叔在一旁接过后备箱里的剩下东西,笑呵呵地打圆场: “小承这不是挂念你?还不知足。” 杨女士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又连忙迎着萧承进屋,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 许茂长大了很多,但终归还是个孩子,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哥哥”,他怯生生地躲在许叔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着萧承。 想到许茂,萧承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孩子心性不坏,被杨女士和许叔教养得很好。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血缘上的羁绊,但小家伙很懂事,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任性胡闹。 哪怕从来没怎么见过面,但萧承让他叫什么,他就乖乖叫什么,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乖巧。 他也没有像电视剧里那些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突然冒出一句“妈妈,这是谁啊,为什么要住在我们家”,说一些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这份早慧的懂事,让萧承心里那点仅存的防备也消散了不少。 当时,萧承垂眸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发丝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小许茂也很乖,只是微微仰着头看他,眼神清澈,没有半点杂质。 萧承忽然就想起小时候,自己还有些责怪过许茂,觉得这个弟弟的出生,把自己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母爱和家庭温暖都抢走了。 那时候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委屈和不甘。 但是现在想想,小孩子还是小孩子。 小萧承不懂这些道理,不明白大人的世界里充满了无奈和身不由己,小许茂更不懂,他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新生命,无辜又无辜。 这顿年夜饭,跟萧承预想的差不多,甚至稍微好了一点。 许叔和杨女士一直在热络地闲聊,话题虽然琐碎,但却努力地想要让他加入进来,时不时问问他酒吧的生意,或者问问他的身体状况。 小许茂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吃着饭,时不时也插上几句稚嫩的话。 小孩子嘛,总是插不上大人的话题,但他也不哭闹,自得其乐。 萧承其实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跟杨女士说的。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时间和距离,还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和隔阂。 说实话,亲情这种东西,并不是现在这个重生归来的萧承最需要的。 最需要亲情和依靠的,是那个13岁、没钱又没有一个可以为他兜底的家庭的萧承。 那时候的他,渴望母爱,渴望一个安稳的家,渴望有人能在他受伤时递上一块创可贴。 而现在,他什么都有了,除了那份迟来的、甚至有些尴尬的温情。 第50页 萧承吃掉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微笑着拒绝了杨女士想要替他添饭倒茶的动作: “我吃好了,您们慢慢吃。” 说着,萧承便端着自己的空碗起身,走到厨房利落地洗干净,才转身回到客厅。 他没有回那个为他收拾出来的房间,而是走到沙发旁,自然而然地在小许茂身边坐下,陪着孩子一起看起了春晚。 电视里的歌舞升平,喧闹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萧承看着屏幕,眼神却有些放空。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酒吧里应酬,醉生梦死。 而此刻,虽然身处这个有些陌生的家,但他心里却异常平静。 或许他本就不适合这种温情。 第62章 留恋 在圆滚滚即将启动“强制唤醒”程序,机械履带摩擦楼梯发出细微声响时,萧承才终于从那段混沌的旧梦中抽出身来。 他缓了缓神,起身缓缓下了楼。 路过走廊角落里的全身镜,萧承脚步微微一顿。 镜中的人刚从一场深眠中醒来,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翘起几缕,慵懒地搭在额前。 眼尾泛着点没睡醒的红晕,平日里那股子冷硬和疏离被冲淡了不少,反倒透出几分平易近人的脆弱感。 他抬手随意拨弄了一下乱了的刘海,指尖在微凉的镜面上轻轻划过,才转身继续往下走。 楼下餐厅里,圆滚滚正将最后一盘清蒸鱼端上桌,机械臂还在微微调整角度,力求摆盘完美。 如果主虫再晚下来一分钟,它就会立刻上楼去“请”虫。 电子屏幕上闪烁着焦急的符号,但在看到萧承的身影后,瞬间切换成了笑脸: “主虫请慢用哦~午餐模式已启动,祝您用餐愉快。” 萧承走到桌前,并没有急着动筷子。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以蒸煮为主,虽然色泽诱人,营养搭配也极其科学,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拿起手机,对着餐桌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那个整个上午都没有消息的埃米尔。 几乎是秒回,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接连弹出两条信息。 [埃米尔:雄主才起吗?] 紧接着下面是一条,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雄主要快点吃饭,不然胃会不舒服。] 萧承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了句“知道了,正准备吃”,才拿起筷子。 筷子夹起一块白肉,鲜嫩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味道确实不错。 圆滚滚的程序设置肯定是按最好的来,可萧承总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 或许是少了点烟火气,或许是少了点掌勺人看着他吃饭时的那份期待。 ……梅艾维斯雌父做的,就要更好吃一点。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萧承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便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咽下最后一口饭,他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梅艾维斯的对话框。 [萧承:雌父,您在家吗?] 梅艾维斯回信息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仿佛一直守在手机旁等待他的消息。 [梅:不在呀,雌父在公司呢。]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小承在找雌父吗?要不要雌父让司机去接你来公司玩会,晚上正好一起回家吃饭?] 萧承只问了一句,梅艾维斯便将后面的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字里行间满是慈爱。 萧承看着屏幕,仿佛能想象到那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雌虫此刻正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温柔,这让萧承心里有些发酸,也有些无措。 他回了声“好”,但拒绝了让司机来接的好意,说自己会慢慢溜达过去。 结束这段聊天后,萧承坐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到梅艾维斯。 或许是那天,梅艾维斯看向他的眼神实在太慈爱,那是萧承成年后,在杨女士眼中再也没有看到过的感情。 那种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关爱,像是一团火,让萧承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索更多。 他甚至在想,如果梅艾维斯知道了自己其实不是他的雄子,只是个冒牌货,那么这份看向他时的慈爱,会不会转为憎恶,甚至将他扫地出门。 萧承给埃米尔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下班直接来雌父家,随后便出了门。 他慢悠悠地逛到了梅艾维斯给的地址,看着眼前这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不得不感叹梅艾维斯的能力。 走到前台时,萧承才想起来自己没预约,正想着要不要再给雌父发个消息,前台的亚雌就已经站起身,恭敬地看向他。 “阁下是来找我们老板的吗?” 亚雌的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 萧承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说自己没预约,便被亚雌恭恭敬敬地请进了专属电梯,甚至还想安排专虫陪同,被萧承婉拒了。 “我自己去就行。” 电梯缓缓升到23楼,这里是梅艾维斯的专属办公层,安静得只能听到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门“叮”的一声打开,萧承刚迈出一步,便看见面前早早站了一道身影。 栗子色的短发柔顺的搭在额前,距离上次见到他时发丝已经有些长了一点,刚好能盖住白皙的后颈,更显温柔。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而优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梅艾维斯。 他似乎算准了时间,连萧承出来的时机都掐得刚刚好。 “小承,” 梅艾维斯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萧承,目光里满是关切, “路上累不累?怎么不让司机去接你?” 萧承看着眼前这位陌生又熟悉的雌父,心中那点关于冒牌货的不安和猜测似乎在这一刻被对方眼中的真诚和慈爱冲淡了不少。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累,雌父。” 梅艾维斯笑了笑,伸手自然地接过萧承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拉着他就往办公室里走, “走,我们进去说话。吃饭了吗?想吃什么?雌父让虫准备。” 萧承任由他拉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那块坚硬的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吃了,没什么想吃的,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第63章 慈父 电梯门在23楼无声滑开,金属门扉合拢的轻响仿佛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萧承跟着梅艾维斯走进这间位于云端的办公室,入目便是意料之中的整洁,一尘不染,连空气都仿佛经过精密过滤,带着淡淡的冷杉木香,清冽而沉稳。 宽大的办公空间采用了极简主义设计,除了必要的悬浮办公家具和几盆长势极好的银叶蕨,几乎找不到一个与工作无关的摆件。 整面墙的落地窗将首都星的繁华尽收眼底,这种极致的秩序感让空间显得有些空旷,甚至透着几分冷清,与他记忆中那个充斥着柴米油盐、永远收拾不干净的筒子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腹触碰到掌心微薄的茧。 他原本以为,自己贸然前来,会显得唐突,让他自己感到无措和不自在。 毕竟他只是个冒牌货,顶着原身的身份,揣着一颗历经沧桑的心,来骗取一位陌生雌虫的父爱。 这种行为,若是放在前世那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自己眼中,定会觉得荒唐且不屑。 然而,当他真的站在这里,那种预想中的尴尬却并未发生。 相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梅艾维斯那份毫不掩饰的欣喜,以及一丝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那是一种生怕惊扰了他,又生怕让他感到局促,甚至连步伐都放轻了几分。 这种紧张,与杨女士多年来给予他的那种混杂着生活重压和对继父家庭的讨好截然不同。 杨女士的紧张,是源于要同时紧张着许叔的感受、紧张着年幼的许茂,又要打理着那点微薄的工资,作为一个二婚女人带着个半大孩子嫁人,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萧承能理解她的不易,但理解不代表能够和解,时间久了,那份亲情便在疏离和隔阂中渐渐淡漠,只剩下血缘上的一点牵绊。 但面对梅艾维斯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萧承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他们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对方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关爱,像是一张柔软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他之前在星网上查阅过,梅艾维斯对原身这个雄子其实也蛮不错的,物质上从未亏欠,精神上也尽力给予关爱。 但原身似乎对这份好无动于衷,甚至有几分厌烦,总觉得这个家是虚假的,觉得梅艾维斯的爱是有条件的。 第51页 而现在,这份被珍视的感觉,却让萧承有些贪恋。 他坐在柔软的纳米皮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细腻的纹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份温暖的渴望,又有一丝冒充者的愧疚。 正想着,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敲响,梅艾维斯的秘书格兰端着银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杯温热的星兽奶,奶香浓郁,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顶级品种,温度也调制得刚刚好,不会烫口。 格兰的手上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亚麻布袋,看样子是刚买到的,里面装着最近在年轻虫族中很火的零食。 “阁下,这是老板特意吩咐准备的。” 格兰恭敬地将东西放下,微微欠身后退了出去。 萧承看了一眼,袋子里是类似于星际风干小肉干的东西,虽然算不上多珍贵,但胜在口感独特,是很多年轻雄虫喜欢的零嘴。 他知道,公司离那家口碑极佳的店有一段距离,且需要排队,可想而知,梅艾维斯是在得知他要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吩咐人去准备了。 萧承微微垂下眸,看着眼前这些细致入微的安排,张了张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侧目看向旁边办公桌后的梅艾维斯,对方的面前还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光子报表和加密文件,显然工作繁重。 但此时,梅艾维斯却没有去看那些纸张,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温和,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见萧承也看了过来,梅艾维斯顿时唇边洋溢出一丝温柔的浅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杂质,纯粹得让人心颤。 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萧承不用拘束,才垂下眸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但萧承能感觉到,那份关注的目光并未离开太久,偶尔投来的视线带着无声的询问。 萧承这一下午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吃着梅艾维斯给他准备的零食,喝着温热的星兽奶。 虽然他早已成年,在外人眼中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但在梅艾维斯眼中,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被宠爱的孩子。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是他现实从未体验过的,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满办公室,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承靠在沙发上,看着梅艾维斯专注工作的侧脸,心中那块坚硬的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他甚至开始有些期待,期待这份不属于他的温暖,能多停留一会儿。 本来以为会很无聊的下午,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 萧承手里的肉干刚好吃完,梅艾维斯也正好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关闭了悬浮屏幕,起身准备下班。 “您忙完了吗?” 萧承见此,也跟着起身。 梅艾维斯那张温柔的面孔上,对待他时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这种毫无保留的接纳和宠爱,又怎么不让萧承贪恋这份或许不属于他的父爱呢。 “走吧,小承。” 梅艾维斯走到门口,对着还在微微发呆的萧承微微招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 “你雄父在家给你做你爱吃的星兽翅呢,快跟雌父回家。” 萧承顿了顿,心中那份因为“冒牌身份”而产生的不安,在这一刻被对方的温柔彻底击碎。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也变得柔和,随后迈步轻笑着应道: “来了。” 第64章 洗手吃饭 埃米尔指尖微转,将手中那份冗长的战略报告最后一页翻过,笔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确认发送。 他活动了下因长时间垂首批阅而有些酸痛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军部大楼的灯光在黄昏中显得格外清冷,墙上的全息时钟显示已过了下班时间。 想到今晚能早点见到萧承,埃米尔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起身准备离开,动作却在半途一顿,下意识抬手扶住了腰侧。那里传来一阵酸酸胀胀的不适感,像是久未上紧的发条突然被拧紧又松开。 真是……长时间不上战场,连身体都学会偷懒了。 这不适让他忽然想起来,几天前雪莱一脸严肃地建议他去军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当时他只随口应下便抛之脑后,此刻腰间的酸楚却在提醒他,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了。 埃米尔沉默片刻,重新打开光脑,调出日程表。 在那个月唯一空白的休息日上,他郑重其事地敲入了“体检”两个字。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锁上办公室的门,转身向外走去。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 刚出门,埃米尔便看见旁边的办公室里,雪莱正背对着他整理着装,似乎也在准备下班。 这倒是稀奇。 平时雪莱就像个钉子户,非要把军部当家,经常能看到他深夜十一二点还亮着灯的身影。 对于一个无牵无挂的单身雌虫来说,在哪休息似乎都一样。 “雪莱?” 埃米尔眉梢微扬,缓步走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雪莱听见声音猛地回头,见是埃米尔,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无语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埃米尔的肩膀,想借此掩饰自己的紧张: “吓我一跳,你走路没声的?”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带着军雌的惯性力道。 偏偏埃米尔此刻正腰酸背痛,毫无防备之下,竟被拍得身形一晃,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 雪莱愣住了,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上下打量他, “埃米尔,你这身体素质要不要这么差?” 埃米尔站稳后,无奈地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胛骨, “坐了一整天,腰酸脖子也酸。” 说完,他倒是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雪莱一番。 平日里冷淡的雪莱今天居然唇边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身上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甜香? “你平时都是军部不关门你不下班,怎么这几天这么积极准时?” 埃米尔眯起眼,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雪莱对埃米尔向来没什么防备,闻言只是下意识地随意道: “再不早点去,城东的那家蛋糕店就关门了。” “哦?” 埃米尔尾音上扬,显然是抓住了狐狸尾巴, “你什么时候爱吃甜点了?” 雪莱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戳穿了心事。 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埃米尔探究的目光,只能强装镇定地摆摆手: “……挺好吃的,你也可以尝尝,补充糖分。” 埃米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勾唇一笑,没再继续追问。 埃米尔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朝军部停机坪走去,留下雪莱在原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 另一边,梅艾维斯的私人飞行器刚刚平稳地降落在庄园的停机坪上。 舱门滑开,萧承率先走了下来,深吸了一口带着花园香气的空气。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天际划过一道银色的流光。 埃米尔那架标志性的银色飞行器破空而来,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姿态,稳稳地降落在相邻的泊位上。 这倒是碰了个正着。 舱门刚打开一条缝,埃米尔的目光便急切地投射过来,瞬间锁定了萧承。 而萧承也正好看向这边,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流滋滋作响。 梅艾维斯慢一步走下飞行器,看着这对小夫夫眉来眼去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这位雌父非常识趣,轻咳一声后便朝门口方向走去,特意放慢了脚步,给小两口留下一点独处的温馨时间。 萧承自然察觉到了雌父的用意,耳根微热,忍不住垂眸轻笑了一声。 他跨步走到埃米尔面前,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分地探出,轻轻勾住了埃米尔的小拇指,随后五指收紧,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今天累不累?” 萧承微微俯身,凑到埃米尔耳边低声询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埃米尔敏感的耳朵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埃米尔只觉得耳朵发烫,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微微扬起头,学着萧承的样子,长长的尾睫耷拉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唇瓣轻抿,那双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温柔,扬着小脸看着他,软声道: “不忙。您呢?” 萧承只是看他一眼,心就瞬间化成了滩水。 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点军部少将的冷淡?分明就是个等着人哄的乖宝宝。 “我哪里有什么事干,” 萧承低笑一声,手臂用力,直接将人揽入怀里,在埃米尔带着冷杉香气的侧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第52页 “就是有点想你。” “我也很想您,雄主。” 埃米尔窝在萧承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他乖乖巧巧地任由对方抱着,连平日里紧绷的肩线都放松下来,完全没有在军部时那股生虫勿近的冷硬劲儿。 这副全然信赖的模样,让萧承心头一软,爱意更盛,忍不住收紧手臂,在他发间又落下深情一吻。 不过只是一触即分。 萧承虽然贪恋这温香软玉,但理智尚存。 这毕竟还在庄园的庭院里,虽然四周有高大的景观树遮挡,但到底不是全然私密的空间。 他还没开放到喜欢在户外上演什么限制级戏码。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掌心在埃米尔后背轻轻拍了拍,随后自然地垂下手,十指紧扣住埃米尔微凉的手指。 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两人之间的电流依旧未断。 “走吧,雌父已经进去了。” 萧承轻声说道,牵着埃米尔朝着那栋灯火通明的主楼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乖乖地跟在梅艾维斯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画面和谐得像是星网上那些温馨家庭宣传片。 萧承走在最后,虽然看不清梅艾维斯正脸的表情,但通过他那明显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的肩膀,萧承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很高兴。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梅艾维斯解锁推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香料与油脂的“锅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极具烟火气的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 萧承本以为自己下午吃了零食并不太饿,却被这股香气勾得胃里泛起一阵涟漪,味蕾瞬间被唤醒。 应该是机器虫在做饭吧?埃米尔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而后便缩回脑袋,寸步不离地黏在萧承身边。 然而,下一秒埃米尔的猜想就被无情推翻。 只见系着一条深蓝色格子围裙的柏林赫塔,此刻正面无表情、步伐沉稳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那条围裙显然有些小了,绷在他那满是肌肉的胸膛上,显得有些滑稽又透着股莫名的喜感。 他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银盘,盘中是一整只色泽红亮、油光闪闪的红烧星兽翅,浓郁的酱汁还在微微晃动,香气正是来源于此。 柏林赫塔的目光在触及萧承的瞬间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偏过头,将那盘分量十足的星兽翅重重地、却又稳稳地放在了餐桌中央。 …… 周围一片寂静。 梅艾维斯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正优雅地摆放着餐具。 萧承也有些意外,目光在柏林赫塔那张冷硬的脸上和围裙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柏林赫塔被这三双眼睛盯着,显然有些不自在。 他别扭地别过脸,随即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双手抱胸,用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冷硬语气说道: “……愣着干什么?洗手吃饭。” 第65章 温情 “好了雄主,您不是还挂念着小承的吗,见到了又嘴硬。” 梅艾维斯不轻不重地看了柏林赫塔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最先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从容。 “我哪有……” 柏林赫塔被拆了台,下意识弱弱地反驳着,声音却像被掐住的星兽。 可当梅艾维斯那双含笑的眸子再次瞥过来时,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闭了嘴,闷闷地拉开梅艾维斯旁边的椅子坐下,抓起筷子开始跟碗里的米饭较劲,一副“我是为了吃饭才不是为了等虫”的别扭模样。 梅艾维斯没再管他,转而仰头冲着还站在一旁的萧承和埃米尔浅笑示意: “快来坐,小埃刚下班,也饿了吧?” 萧承这才回过神,拉着埃米尔坐在了对面。 梅艾维斯自然地起身,接过圆滚滚递来的碗,分别为两虫盛了饭。 萧承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刚想伸手去接,却被梅艾维斯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既然回了家,就是雌父的崽崽,” 梅艾维斯一边盛饭一边柔声道, “崽崽被雌父照顾,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崽崽”两个字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萧承心中激起千层浪。 哪怕是在记忆里那个并不算和睦的家庭中,他也没有被长辈这么亲昵地叫过。 一瞬间,羞意涌上脸颊,耳根微烫,可心底那股暖流却不受控制地泛滥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垂眸,目光落在面前那盘色泽诱人的红烧星兽翅上。 这是柏林赫塔亲自下厨做的,指尖微动,似乎能想象到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雄虫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画面。 埃米尔一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萧承,观察着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萧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无措与感动,这让埃米尔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又忍不住去想。 萧承从前的家庭,对他究竟不好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哪怕是最低级的雄虫,在家里也不该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模样,地位总是要比雌虫高才对。 自从清楚地意识到萧承已经不是那个任性的原身之后,埃米尔无数次在深夜里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翻遍了所有关于低阶雄虫的旧档案,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他从来没有问出口。 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怕一旦揭破这些心照不宣的事实,那些深埋的伤疤会被撕开,更怕萧承会离开他,而那个不懂珍惜、嚣张跋扈的“原身”会重新回来。 这是埃米尔最不愿意面对的噩梦。 思考间,一块色泽红亮、肉质酥烂的星兽翅肉轻轻落在了他的碗中。 思绪回归,埃米尔抬眼,便看见萧承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以及那双含着关切的眼睛。 萧承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在发呆,轻瞥了他一眼,无声地用口型道:吃饭。 “好吃吗?” 梅艾维斯坐在对面,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你雄父下午知道你要来,特意推掉了应酬,去生鲜店挑了最新鲜的星兽翅呢。” 萧承闻言,目光再次转向柏林赫塔。 对方正低着头,专注地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仿佛那盘青菜比在座的任何虫都要有意思。 如果不是梅艾维斯说出来,萧承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平日里对他态度冷淡甚至有些厌恶的“雄父”,竟然会为了他的一顿饭费这么大的心思。 萧承并不懂得如何跟父亲相处,但通过今天,他觉得或许柏林赫塔也是爱“他”的,只是这种爱藏得太深,包裹在坚硬的壳子里,需要用耐心去一点点敲开。 这一刻,萧承不止一次有些羡慕起原身来。 有一个对他百般宠爱、无微不至的雌父,有一个刀子嘴豆腐心、默默付出的雄父,还有一个百依百顺、深情款款的雌君。 原身究竟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想到这,萧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眸看向柏林赫塔,哪怕对方依旧没有看向他,但萧承还是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真诚而柔和的弧度,轻声道: “很好吃,谢谢雄父。” 这声突如其来的“谢谢”倒是让柏林赫塔有一瞬间的怔愣,手里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他似乎没料到萧承会当面道谢,更没料到会看到萧承这么乖顺的表情。 短暂的沉默后,柏林赫塔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别别扭扭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嗯。” 这一声“嗯”显然没能糊弄过去,梅艾维斯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不懂配合,随后才继续浅笑着看向萧承和埃米尔,语气轻快地提议道: “要不要在家里住几天呀?这里离军部也蛮近的,小埃上班也方便。” 不是萧承想拒绝,而是店铺那边的装修确实已经差不多了。 最近总有路过的虫驻足打听,甚至有几家星网上的小博主已经开始预约开业那天的探店<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估摸着这几天就要紧锣密鼓地准备开业事宜。 萧承浅笑着将大致情况解释了一番,而后又补充道, “雌父,等店铺忙完开业,我就跟埃米尔回家住一段时间,好好陪您。” 梅艾维斯闻言,脸上熙然的笑意未减,反而又贴心地给他夹了一块剔除了所有筋膜、只留最嫩里脊的星兽翅,温声道: “好呀,我让格兰多在星网上帮你做做宣发,不过也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家里又不缺你的钱,跑去开这个店做什么。” 一直闷头吃饭、仿佛与世隔绝的柏林赫塔突然嘟囔着出声,声音不大。 第53页 他皱着眉头,似乎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好好的少爷不当,要去受那份罪。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所有虫都忍不住看向他。 梅艾维斯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警告,幽幽道: “这又不是您说让小承找点事干的时候了?” “我……” 柏林赫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理亏,数不清自己今晚被怼了多少次了,只能闷哼了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又不敢发作的大型星兽,悻悻地将头埋得更低,继续跟碗里的饭粒较劲,不再说话。 萧承的心微微一暖,唇边挂着一丝笑意,看着眼前这两位性格迥异却同样关心他的“父亲”,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默默吃下最后一口饭,将那份甜腻的满足感咽入腹中,也刻进了心里。 第66章 老婆帮我 格兰的宣发手段在星网上掀起了一场风暴,其精准度与执行力令人咋舌。 在这个娱乐方式尚显单一的星际时代,这样一家集声光电于一体的大型综合娱乐酒吧横空出世,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更令整个星网炸锅的是,幕后的投资虫竟是一位身份尊贵的雄虫。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各个星球,不仅吸引了大批的雄虫蜂拥而至,就连许多平日里矜持高傲的雌虫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慕名而来。 因此,开业这几天,店里的客虫流量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萧承带着新招募的虫侍和服务生们在人流中穿梭,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看着账户里不断攀升的流水和大厅里沸腾的人气,萧承心里却累得心满意足,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合伙人边天扬,倒是在开业剪彩那天穿了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小学生卫衣露了个脸,还没等到太阳落山,就借口有急事,急匆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硬生生把所有繁琐的善后工作都留给了萧承。 好在萧承早有准备,未雨绸缪。 几位核心调酒师在开业前都被他送去进行了特训,要求就是必须将上百种鸡尾酒的配方与手法倒背如流,甚至闭着眼睛都能调出完美的比例。 这对于精神力强大、能力出众的雌虫来说,虽然辛苦,却并非难事。 毕竟,在这个讲究排场的圈子里,调酒师若是连酒都不会调,岂不是要沦为全星网的笑柄? 店里清一色的雌虫调酒师个个身材高挑、颜值在线,服务生则大多是温婉的亚雌,为了应对复杂多变的客流和潜在的治安问题,萧承还特意高薪聘请了十多位刚从军部退役的军雌作为安保人员。 虽然大部分客虫在见识到这种新潮的娱乐方式后都能很快放飞自我,融入氛围,但必要的安全保障绝不能松懈。 至于那些极少数喝多了撒酒疯、蛮不讲理的麻烦制造者…… 萧承站在高处,眼神微冷,那就只能亲自动手,用拳头教教他们做虫的道理了。 此刻,萧承正站在二楼的回廊栏杆前,垂眸俯视着一楼那片被霓虹灯光染成五颜六色的海洋。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虫族们本就开放奔放的思想正在迅速接纳这种新潮的娱乐方式。 萧承这个甩手掌柜不可能天天驻扎在这里盯着,于是将总经理一职全权交给了梅艾维斯推荐的一位名叫温希尔的雌虫。 四十多岁的温希尔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成熟稳重,办事雷厉风行且滴水不漏,展现出了极强的管理能力。 对于梅艾维斯送来的虫,萧承向来一百个放心,因为雌父的眼光和为虫,绝不会让他失望。 想到这里,萧承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唇边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 他转身推开后门,逃离了那片喧嚣的声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静谧世界。 推开家门时,一楼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两人的作息几乎错开,只有中午吃饭的那点碎片时间才能勉强凑在一起说上几句话。 推门而入,卧室里透出暖黄的光晕,带着一种家的温馨。 埃米尔正背对着门口换着睡衣,露出的一截白皙脊背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肌肤细腻白皙得仿佛在散发着微光。 微卷的金色长发一半随意地搭在身后,一半被他揽在胸前,发尾打着俏皮的卷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轻轻勾动着萧承心底最柔软的心弦。 萧承轻步走上前,缓缓伸手环住了埃米尔依旧纤细紧致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发间颈侧。 鼻尖轻蹭着他颈侧脆弱的肌肤,呼吸间满是埃米尔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淡雅香气,这味道让他躁动了一天的心瞬间安宁下来。 手臂微微收紧,将他紧紧嵌在怀里,仿佛要将这几日积攒的疲惫与思念都融化在这温存里。 “好想你。” 萧承埋在他颈侧,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鼻音,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像是在索求安慰。 埃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肩膀微微一颤,待察觉到身后那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后,紧绷的身体瞬间像水一样柔软下来。 睡衣半掉不掉地搭在臂弯上,又被萧承紧紧压住,他无法转身,只能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精致的脸庞,眼神中带着化不开的柔意,嗓音温润如水, “雄主,您回来了……” 话音未落,萧承便倾身向前,带着几分急切与浓烈的思念,精准地吻住了埃米尔的唇瓣。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的分离太过漫长,思念如潮水般汹涌。 埃米尔本就性格温顺乖巧,此刻更是毫无反抗,顺从地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甚至还微微偏过头,将那白皙修长的脖颈线条拉得更加优美,只为更好地迎合萧承的亲吻。 卧室里瞬间只剩下滋滋作响却又黏腻暧昧的水声,交织着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 萧承只觉得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奋,尤其是面对埃米尔时,这种感觉更是被无限放大。 他忍不住想要将怀里的虫子揉进骨血,细细品味这独属于他的甘甜。 直到埃米尔双脚离地,被萧承打横抱起,又温柔地放置在床上躺下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唇瓣分开的瞬间,一根银丝暧昧地被拉长,最终断裂,仿佛连接着两人未尽的情意。 埃米尔本就在换衣服,此刻身上的衣物更是被某只急不可耐的人剥了个干净,露出大片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春色无边。 埃米尔忍着满面的羞红,平躺在床上,伸出纤细的指尖,勾住了萧承腰边的裤子,眼神迷离却带着一丝引诱,轻叹道: “…雄主……” 萧承低笑一声,转而握住了他作乱的手,引导着埃米尔的指尖,亲手为自己解开腰带,随后是纽扣、拉链。 看着埃米尔羞得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抬眼不敢向下看去的娇羞模样,萧承心头一软,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温柔: “老婆帮我脱,好不好?” 第67章 完全标记 昏黄柔和的床头灯光如薄纱般洒落在床榻之上,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染上了暧昧的色泽。 萧承就这么垂着眸,双膝微微叉开跪在原处,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子慵懒的侵略性。 他唇边挂着一抹戏谑又深情的笑,眼底映着埃米尔羞红的脸庞,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打量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半坐起来的爱人。 埃米尔双颊绯红,眼尾带着情动的薄红,像是喝醉了酒般迷离。 他忍着满心的羞意,颤抖着伸出那双细白的指尖,在萧承的领口处翻飞。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颗扣子的解开,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献祭。 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萧承灼热紧实的肌肤,滚烫的温度像是电流一般,顺着指尖直直窜入心底。 让埃米尔指尖微微一顿,心脏漏跳了一拍,呼吸也随之乱了节奏,而后又轻抿着泛红的唇瓣,鼓起勇气继续为他一一解开。 殊不知,这副既羞涩又专注、欲语还休的模样落在萧承眼中,比任何情话都来得更具杀伤力,可爱至极。 看着埃米尔连脖颈都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却依旧顺从乖巧的模样,萧承只觉得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爱意翻涌,恨不得将眼前的雌虫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随着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萧承利落地脱下衬衣,随手抛在一旁,露出紧实有力的整个上半身。 肌肉线条流畅而不狰狞,每一处起伏都彰显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透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第54页 这段时间为了酒吧开业忙前忙后,萧承倒是清减了一些,腰身更显精悍,锁骨深陷,却也多了几分让人心疼的单薄,仿佛一折就断,却又充满了爆发力。 他弯下腰,宽大的手掌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异常轻柔地抚摸上埃米尔白皙细腻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着那如瓷般的肌肤,感受着掌下细腻的触感。 他亲昵地与他亲吻,但这吻并不激烈,只是浅浅地啄吻着他的眉心、鼻尖、唇角。 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并未深入索取,却偏偏像羽毛般撩拨得人心痒难耐,让人恨不得主动献上所有。 “可以吗?” 萧承稍稍退开些许,唇边勾着一抹坏笑,抬眸看向他,声音低沉沙哑。 明明两人已经有过无数次亲密无间,可他还偏要在这箭在弦上、气氛最为紧绷的时刻,问这句堪称多余却又充满仪式感的话。 埃米尔本就被他这一连串温柔又磨人的动作吻得神色迷离,眼底水光潋滟,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体内欲望升腾,身体里像是有把火在烧,燥热难耐。 又被他这般半吊不吊地悬在半空,不上不下,难受得差点都要哭出声来,只能无助地咬着红肿的唇瓣,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萧承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一般,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的逗弄之意更甚。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埃米尔白嫩的后腰,随后两指合并,又轻轻掐了一下那软肉,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贴在他敏感的耳边,坏心思地用那颗并不成型的小虎牙,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尖,湿热的舌尖还顺势舔舐了一下,低语道, “老婆,可以吗?怎么不说话啊?” “嗯……” 埃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弓起身子,忍不住将滚烫的脸埋进他颈侧,闷声不语,身体却诚实地向他贴近,寻求着更多的安抚与接触。 萧承故意装作没听清,大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拍抚,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入体内,诱哄道: “我没听清呀,老婆再说一遍?” “……可以..!” 埃米尔终于崩溃,真的差点哭了出来,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本就脸皮薄,哪里经得起萧承这样变着法子的逗弄,简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见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寸肌肤都渴望着被抚摸。 萧承见好就收,大手顺势环抱着他的腰身,手掌覆盖住那略显突出的髋骨,指腹感受到那微凉的肌肤下跳动的脉搏,忍不住心疼地用手比量了一下,有些责怪地问道: “宝贝,是不是这几天不好好吃饭?怎么感觉又瘦了?” 他垂眸看着埃米尔在他颈侧微微抽泣、肩膀轻颤的模样,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埃米尔真的很想掀开萧承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一本正经地问他是不是没吃饭,怎么又瘦了?? 这种时刻难道不是应该……? 埃米尔闷哼了几声,羞愤地并不回答这句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萧承一直不给他一个痛快,这种被吊在半空、心痒难耐的感觉简直太折磨虫了,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身上爬,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期待亲密也会这么磨人,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雄..雄主…..” 埃米尔终于彻底溃败,理智的弦崩断,忍不住抬起藕白的手臂,轻柔地环住萧承坚实的脖颈,带着哭腔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带着无尽的渴望与祈求, “标…标记我……” 说着,他又重复了一遍,生怕萧承不理他一样,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标记我…..” 萧承鼻尖抵着他的颈侧,沿着那优美的线条缓缓游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周围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再往下一点就要触及到雌虫最敏感的地方。 可他却不着急,只是偶尔将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这块敏感的皮肤上,惹得埃米尔一阵轻颤。 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逃离这折磨人的刺激,却又被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标记我….求您了….” 埃米尔彻底乱了方寸,无助地扭动着身子,只能软软地求饶,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雄主….” 在埃米尔实在受不住前,萧承才终于大发慈悲,低沉地应了一声“好”,声音里带着笑意与宠溺,结束了这场甜蜜的折磨。 第68章 萧承嗣 萧承小心翼翼地抱着埃米尔进入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水汽氤氲间,他看着怀里雌虫毫无防备、脆弱疲惫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与疼惜。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埃米尔的轮廓,指尖轻轻拂过那红肿不堪的唇瓣,再到颈侧那代表着绝对归属、此刻仍带着湿润血珠的鲜红标记,最后停留在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这具身体每一处细微的颤抖和泛白的指尖,都在诉说着刚才的激烈与臣服,无一不让萧承为之着迷,也让他心疼不已。 自己这段时间忙于酒吧开业,早出晚归,疏于陪伴,埃米尔肯定也没有好好吃饭。 瞧这腰身,比从前又细了一圈,这样单薄易碎的身体又怎么能承受得住这般高强度的消耗? 怪不得这次会直接昏睡过去,连一丝力气都留不下。 萧承微微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用柔软的毛巾将雌虫浑身上下擦得干干净净,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才抱着他重新躺回收拾整洁的床上。 不然,某只平日里爱害羞、脸皮薄的虫第二天醒来,看到自己这副失态的模样,又要羞愧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好几天不敢见人。 萧承静静地躺在他身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细细端详着埃米尔安稳的睡颜。 看着看着,恍惚间坠入梦乡。 然而,就在意识沉沦的瞬间,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砰!”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落地,紧接着所有的意识瞬间消失,思维陷入一片空白。 萧承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只觉得周遭一片死寂。 他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的混沌之中,没有边界,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从身后响起,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承下意识地猛然回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瞳孔微微骤缩。 面前站着的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那熟悉的眉眼,那骨子里透出的高傲,或许,应该称呼他为“阁下”。 因为萧承清楚地知道,这才是虫族真正的萧承,是埃米尔名正言顺的雄主。 “虫族好玩吗?当阁下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啊,萧承阁下。” 那人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双手插在裤兜里,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你……萧承嗣?” 萧承佯装思考般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很抱歉呢,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户口本,你不介意吧?” 萧承嗣看着这张本该属于自己的脸,此刻却挂着不属于自己的神情,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萧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唉,糊涂了,跟你道什么歉呢。” 他勾起唇角,笑容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与占有欲, “这本来也是我的东西啊。” “你什么意思?” 萧承嗣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冷声质问,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 萧承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轻佻: “看来,你和埃米尔相处得不错啊?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 这句话彻底触怒了萧承嗣。 他最讨厌眼前这个萧承用这种轻浮无礼的态度谈论埃米尔,仿佛他只是件可以随意品评、占有的物品。 萧承凭什么?! 愤怒之下,他猛地伸手狠狠拽住对方的领口,力道之大几乎扼住了呼吸,拳头高高举起,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 然而,萧承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模样,甚至掀起眼皮,饶有兴致地看着悬在半空、即将落下的拳头,丝毫没有畏惧。 他嗓音平淡,却字字珠玑,带着致命的威胁与寒意: “你要想好啊。” 他看着萧承嗣骤变的表情,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补完了下半句,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而危险: 第55页 “打在我身上,你的埃米尔……就要怎么还回来哦。” 萧承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承嗣的心口。 拳头悬在半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萧承说到做到。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萧承缓缓抬起手,覆在萧承嗣紧拽着自己领口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地将那只充满愤怒却满是无力感的手拉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漫不经心,轻飘飘地瞥了萧承嗣一眼,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雌虫嘛,玩玩就够了。你还真喜欢他?” “你闭嘴!” 萧承嗣低吼出声,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需要对方的提醒,此刻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这梦境的含义。 原身即将回归,属于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绝望。 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反驳对方侮辱埃米尔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怕死,也不怕消失。 他怕的是,当这个披着自己皮囊的男人真正掌控一切后,那个曾经因为他的暴戾而瑟瑟发抖、好不容易才学会依赖的埃米尔,会再次陷入地狱。 他会比从前更狠戾吗? 他会不会披着自己的皮,变本加厉的对待埃米尔? 画面里,那个毫无防备沉睡的雌虫身影闪过脑海,萧承嗣只觉得指尖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埃米尔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绝望在虚空中蔓延,对面的萧承似乎也失去了继续戏弄的兴趣,只是抱着双臂,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静静地、戏谑地看着他崩溃。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萧承嗣紧握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高傲与冷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痛苦。 他看着那个即将取代自己的“自己”,声音沙哑干涩,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别伤害他。” 萧承嗣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闭了闭眼,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再次重复了一遍, “…别伤害他。” 第69章 雄主呢 萧承那无声的嘲讽与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那笑容里藏着的,是猎人看着困兽的戏谑,也是对萧承嗣所有挣扎的彻底否定。 下一瞬,四周原本稳固的虚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寸寸崩裂开来。 萧承嗣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拽住了他的意识,将他从那个虚幻却温暖的世界猛地扯入无底的深渊,失重感瞬间吞噬了一切。 “唔——” 伴随着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痛苦的闷哼,萧承嗣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而起,背部冷汗涔涔。 剧烈的动作瞬间牵动了腿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一阵钻心的剧痛如同电流般顺着小腿疯狂蔓延至全身,疼得他指尖发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角,顺着鬓角滑落。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要冲破胸膛的束缚,狂乱的跳动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眩晕感才稍稍退去,他才勉强平复下狂乱的呼吸,眼神空洞而茫然地抬起了头。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虫族那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医疗舱,没有淡蓝色的全息投影数据流,也没有那熟悉的、能让人心安的雌虫信息素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略显陈旧的惨白墙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身下这硬邦邦、毫无舒适感的病床。 这里是……现实世界的医院? 萧承嗣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了一半,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梦里埃米尔那温热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怀抱中,颈侧那诱人的信息素味道似乎还在鼻尖萦绕,还有那双盛满依赖与爱意的湛蓝眼眸,此刻都随着那破碎的梦境化作了虚无的泡影。 现实冰冷的空气无情地灌入肺腑,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将他从头浇到脚,冷得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位年轻的护士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嘴里还焦急地念叨着: “哎呀,怎么坐起来了?别乱动啊,伤口崩开可怎么办!” 这位护士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扎着利落的马尾,动作麻利地快步走到床边,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绷带,见没有渗血的迹象,才大大地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开始说教: “您看看,还好没裂开,不然这伤势又要多养好久了!” 或许是察觉到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涣散得毫无焦距,平日里的那股泼辣劲儿瞬间消散,护士的语气又软了下来,迟疑地凑近了些,关切地问道: “……很疼吗?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要我让医生给您开点止痛药?” 萧承嗣愣愣地看着她,那张鲜活的、充满关切的人类面孔,在他眼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模糊不清。 他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回过神,迟缓地眨了眨眼。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脸颊时,才惊觉一片冰凉湿润。 他竟然……流泪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泪水是什么时候决堤的。 滚烫的液体正无声地顺着指缝流淌。 “……不用。” 他艰难地张开嘴,哑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一会麻烦帮我办理出院。” 护士显然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还想再说些什么劝阻的话,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喧嚣与关心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他太累了,这种累不仅仅来自身体的伤痛,更是来自灵魂深处被掏空后的无力感,累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重新无力地躺回床上,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可黑暗中,埃米尔那双湛蓝的眼眸却愈发清晰,如同最璀璨的蓝宝石,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纠缠不休。 他下意识地抬手覆盖住双眼,试图隔绝这令人心碎的幻象,泪水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冰凉刺骨。 一如从前那个失眠的漫漫长夜,他独自承受着精神力暴动的痛苦。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雌虫会从睡梦中醒来,带着惺忪的睡意,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带着甜香的指尖为他拭去泪水,轻声哄着他入睡,告诉他“我在”。 ………. 埃米尔利落地套上笔挺的军装外套,指尖在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转过身,却意外撞进了一双正含笑凝视着他的眼眸——萧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在枕上,单手支着头。 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唇边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却莫名让他心头一紧的笑意。 那笑意太深,不似平日里那种温润的浅笑,反倒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与张扬,少了往日的内敛与克制。 埃米尔眉心微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不安的情绪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指腹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柔声道: “雄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萧承微微抻了个懒腰,修长的脊背在晨光中划出慵懒的弧度,他打了个哈欠,嗓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戏谑与轻佻: “雌君这是要去军部了?” 这一声称呼如同一道惊雷,在埃米尔脑海中炸响。 萧承平时很少叫他雌君,大多数都是在挑逗时才会说出口。 而且他每天清晨这个时间雷打不动的起床上班,萧承没道理还会在多此一举问他,是不是要去上班。 埃米尔站在原地未动,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神情,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破绽。 萧承却仿佛没看出他古怪的表情,甚至没有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戏谑,掀开被子赤足下床,漫不经心地踱步到他面前。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埃米尔完全笼罩。 他微微张开双臂,唇边的笑意愈发加深,带着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亲昵: 第56页 “来,让雄主抱抱……” “抱”字尚未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一道凌厉的风声撕裂了虚假的温情,萧承话音戛然而止,只觉唇角猛地一痛,一股狠戾的力道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他毫无防备,整个虫被击得向后踉跄退了几步,直到后腰重重撞上床头柜的棱角,剧痛让他闷哼出声,才堪堪稳住身形。 不等他反应,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已经狠狠拽住了他的领口,力道之大几乎让他窒息。 埃米尔眼尾泛红,平日里的温顺与依赖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着风暴的怒意,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寒冰,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萧承,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雄主呢?你把我的雄主弄到哪里去了?” 第70章 囚禁 萧承捂着火辣辣的嘴角,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看着眼前瞬间变脸的雌虫,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手抹去唇边的一丝血迹,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幽深莫测,带着几分残忍的玩味,轻声反问道: “雌君觉得,我会把他弄到哪里去呢?” 埃米尔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令人作呕的脸,那张脸有着萧承完美的五官,却因为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邪笑而变得面目可憎。 胃里一阵剧烈翻涌,酸涩的液体直冲喉头,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才没让自己在仇虫面前失态呕吐。 可抓着对方衣领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积压多年的愤恨交织而成的战栗。 他几乎是咬碎了牙龈,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眼眸赤红如血,死死瞪着面前这个曾经对他非打即骂、视他为泄愤工具和玩物的雄虫。 那个曾经温柔待他、会在深夜为他掖好被角、让他重拾爱与尊严的萧承,那个让他以为终于逃离地狱的雄主,究竟被这个恶魔藏到哪里去了? “咳……” 萧承缓缓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正落在洁白的地毯上,刺目惊心。 他舌尖顶了顶脸颊上火辣辣的痛处——埃米尔这一拳,确实没留半分情面,力道大得让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眼中那点虚伪的笑意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冷与暴戾,原本伪装出来的温润荡然无存,声音嘶哑地低吼道: “埃米尔,我才是你的雄主!我才被他取代多久,你就连谁才是你的雄主,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你也配!” 埃米尔额角青筋暴起,压抑多年的屈辱与愤怒如火山般喷发,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 他猛地收紧手指,布料在掌心褶皱,几乎要将对方的领口撕碎,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他妈怎么配提他!” 萧承被勒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却反而发出一阵癫狂的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目光死死锁住埃米尔那张因怒意而染上绯色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埃米尔,你现在……很想弄死我吧?” 埃米尔沉默不语,唯有胸膛剧烈起伏。 “可惜啊……” 萧承歪了歪头,那神情竟有几分与萧承嗣重叠,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与残忍, “你要是弄死我,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缓缓抬眸,眼中满是恶意的嘲弄,一字一顿地补刀: “你刚才打我的那一拳,跟打在他身上,又有什么区别?” 见埃米尔始终不语,身体却不可抑制地摇晃起来,脸色愈发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萧承以为自己终于拿捏住了这个软肋,眼中闪过一丝胜利者的傲慢。 然而下一秒,埃米尔拽住他领口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积蓄已久的爆发力瞬间宣泄而出。 雨点般的拳头狠狠砸了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却又在最后一刻微妙地偏转了角度。 那一拳拳避开了致命的部位,却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带着决绝的力道,每一击都倾注了埃米尔所有的恨意。 萧承说得对,埃米尔舍不得打萧承嗣。 “如果雄主在这……” 埃米尔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床边、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萧承,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疯狂搅动。 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视线开始出现黑斑,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一字一顿地宣判,声音颤抖却坚定: “他不会希望看到我被欺负。”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唇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 无视身后传来的怒吼与咒骂,他转身摔门而出,颤抖着吩咐圆滚滚: “启动最高级别封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虫不得进入卧室!” 直到背靠着冰冷的走廊墙壁,他才终于卸下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瘫软滑落,重重跌坐在地上。 “嘶……” 腹部的绞痛让他几乎窒息,冷汗大颗大颗滚落,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身下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流逝,那是某种可怕征兆。 他颤抖着拨通了私人医生的加密通讯,随后又强撑着向军部请了假。 埃米尔是帝国大皇子,更是军部少将,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若此刻他正大光明地去了医院,那个恶魔就会被放出来,甚至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调查,到时候萧承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萧承……萧承…… 他闭上眼,泪水顺着眼尾滑落,砸在手背上洇开一片冰凉。 身下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意识也在逐渐抽离,脑海中却还在想着。 他的雄主……现在还好吗?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埃米尔听到了大门开启的机械声,伴随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是私虫医生终于赶到了。 然而此刻的他,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被彻底抽空,只能任由摆布。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叹息,那叹息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意味。 是惋惜,是无奈,更是对他此刻狼狈处境的无声悲悯。 这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混沌的意识,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凭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本能,他颤抖着抬起沉重的手臂,死死拽住医生的袖口。 布料在掌心褶皱,指节泛白,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嗓音虚弱得如同游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不要……告诉父皇……” 第71章 胚胎 意识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水波缓缓回笼,埃米尔在黏腻与酸痛中苏醒。 身下的客卧大床柔软得不真实,与他此刻僵硬的躯体格格不入。 他费力地动了动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聚焦,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移到了这里。 身上那套深色的军装依旧穿在身上,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带着未干的冷汗和淡淡的血腥气,像是一层褪不去的、沉重的枷锁,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有些无力地动了动指尖,试着蜷缩了一下手掌。 奇怪的是,先前在客厅时那股撕裂般的坠痛感,此刻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药物强行压制后的麻木。 那种痛感消失得太过彻底,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刚才那场近乎濒死的挣扎,是不是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然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以及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无情地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殿下,你醒了。” 米奥,也就是埃米尔的私虫医生,此刻正端着一个透明的水杯,静静地站在床边。 他垂眸看着床上的埃米尔,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中,此刻却压抑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心疼、不忍,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埃米尔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绪,指尖在被单下微微蜷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干涩,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彻底地、无可挽回地消失了。 米奥似乎读懂了他的沉默,那是一种比哭喊更令人心惊的死寂。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您刚失去虫蛋……先喝点水吧,补充一下水分。” “……什么?” 埃米尔愣住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他缓缓转过头,眼眸死死盯着米奥,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或者一丝哪怕微小的希望。 第57页 可惜,没有。 米奥的神情只有沉重,他避开了埃米尔那过于灼人的眼神,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却又无法掩饰其中的惋惜: “准确来说,还不能称之为虫蛋……它在您体内仅仅一个月,连蛋壳都还没来得及形成,只是一个刚刚着床不久的脆弱细胞。”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窗外的风声、远处的车流声,一切背景音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埃米尔睁着眼,久久地看着米奥,直到眼眶干涩发酸,才缓缓眨了眨眼。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泛红的眼尾滑下,在枕头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为什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自从您嫁给萧承阁下后,您的就医次数明显增多。” 米奥翻看着手中的体检光屏,语气里带着不忍,却又不得不出残酷的真相, “尤其是半年前的那次重伤,您的生殖腔受到了严重的撞击,虽然外表愈合了,但腔壁本就变得很薄,组织脆弱……根本承受不住虫蛋的着床和发育。” 埃米尔终于闭上了眼,泪水顺着泛红的眼尾不断滑落。 他没有哭出声,因为那个能抚平他所有伤痛、会把他护在怀里轻声哄慰的雄虫此刻不在身边。 而他又不能让除了米奥以外到虫知道这件事。 这哭声,只能是无声的,压抑在胸腔里,几乎要将他整个虫撕裂。 米奥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悲伤。 直到腿脚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发麻,才听到埃米尔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和冷静: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虫。” 米奥一愣,刚想开口劝他,说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最好是住进医院无菌舱观察一段时间,却对上了埃米尔已然恢复冷静的眼眸。 虽然那眼尾的泛红清晰地彰显了刚才的崩溃并非幻觉,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就当没发生过。” 埃米尔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那些用过的医疗器具,处理干净。” “可是您现在的身体……最好是住院观察,或者……” “我说了,” 埃米尔转过头,目光平静却空洞,直直地射向米奥, “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皇子的威压,却又透着一种绝望的偏执。 米奥看着他,最终泄了气,知道此刻再多的劝说都是徒劳。 他低垂下头,轻声道: “我知道了,殿下。” ……….. 出租车在午后的街道上平稳行驶,刺眼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毫无遮拦地射进来,落在萧承嗣苍白的脸上。 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顽固地黏在鼻腔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呼吸。 主治大夫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地劝他再观察几天,小护士更是拿着出院申请单,一脸担忧地试图用体温计上的数字说服他。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但他还是在下午办妥了出院手续。 他急需逃离那个只有惨白墙壁和仪器滴答声的地方,回到记忆中那个只有他自己的家。 一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或许是看出了乘客的低气压,试图用闲聊打破尴尬。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萧承嗣,开口问道: “小伙子,这是从哪来呀?看你腿脚不方便,家里人没来接你?” 见萧承嗣不语,他又自顾自地感叹起最近的天气,说这天儿说变就变,跟人的心情似的。 萧承嗣对这些搭话充耳不闻,他侧着脸,目光空洞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高楼、红绿灯、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又熟悉,却又与他格格不入。 他的眼神像是一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在机械地移动。 第72章 痛苦 “到了,前面就是你说的那个老小区大门。”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承嗣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手指有些僵硬地递过去,也不等司机找零,便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朝小区里走去。 身后传来司机大哥急促的喊声: “哎,帅哥,给你找钱呀!五十块也不少了,你的腿脚不方便,等等……” 那声音渐渐被抛在脑后,风一吹就散了。 萧承嗣置若罔闻,他低着头,每走一步,脚腕处断裂般的剧痛都像电流般窜上脊背,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但他走得异常执拗,甚至有些踉跄,仿佛这具残破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只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才多久没有回家? 萧承嗣甚至有些恍惚,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快忘记自己住在几楼几单元了。 是三楼左手边吗?还是右边? 他凭着某种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机械地刷卡进单元门,爬上那熟悉的楼梯。 楼道里回荡着他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一声声,像是敲在心上。 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穿堂风迎面扑来,屋内窗户大开着,风卷着尘埃在房间里肆意穿梭,窗帘像幽灵一样飘荡。 屋内稍微有些凌乱,茶几上还放着没洗的杯子,水渍已经干涸在杯壁上,沙发上搭着一件他熟悉的外套,看起来并不像久无人居的样子,反而像主人只是刚刚出门买菜,随时都会推门回来。 路过门口的全身镜时,萧承嗣甚至懒得再去看一眼镜中的自己。 他不想面对那张苍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脸,那只会让他感到深深的厌烦和恶心。 他关上门,隔绝了楼道里的一切光线和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窒息。 他径直回到卧室,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淡淡的,却像针一样扎人。 床上的床单被褥还是那个熟悉的浅灰色,萧承嗣没有力气换洗,甚至连鞋都没脱,就这样重重地瘫倒在床上。 鞋底踩脏了地板,他却视若无睹。 他抬起胳膊,横着盖过双眼,试图用黑暗来遮蔽这个令人绝望的现实世界,遮蔽那些刺眼的阳光和空荡荡的房间。 就好像再睁眼,自己就回到了有埃米尔的世界一样。 他真的太累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灵魂被抽离后的空虚。 脚腕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与心底那些翻涌上来的酸楚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什么他的人生,总是要这么苦?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那个温馨的家庭,幻想过一个能与他携手共度余生的爱人。 他们会在周末的早晨一起做早餐,阳光洒在餐桌上,埃米尔会分给他一半再普通不过的煎鸡蛋,他们会在夜晚的灯光下相拥而眠,听对方的心跳。 可如今,那些美好的愿景都随着自己的的离去而化为泡影。 他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岛,重新回到了这个可有可无的现实世界,冰冷而荒凉,没有一丝温度。 心脏猛地一阵刺痛,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捏碎,痛得他几乎痉挛。 萧承嗣忍不住抬手轻轻按住胸口,眉峰微微蹙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模样痛苦不堪。 恍惚间,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游离,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开始模糊。 他好像又见到了埃米尔。 那个总是穿着笔挺军装,英俊而骄傲的雄虫,此刻正轻笑着坐在床边,那双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像是盛着整个星河,轻声唤他: “雄主……” 萧承嗣的嘴唇微微颤抖,干裂的唇瓣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那张脸,却只抓到了一把虚空。 如果有机会,他想亲口告诉埃米尔,他的名字。 不是冷冰冰的、代表着身份地位的“阁下”,而是那个藏在心底,带着温度与血肉,从未有机会宣之于口的——萧承嗣。 ……… 餐厅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死水,只有圆滚滚在光洁的地板上滚动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埃米尔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散发着寡淡气息的营养餐。 那灰白色的糊状物在盘子里堆叠着,看不出原本的食材,更没有任何诱人的香气。 第58页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握着勺子的手指纤细而无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的颜色,机械地将一勺毫无滋味的东西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主君,主虫怎么不下来吃饭呀?” 圆滚滚那圆润可爱的机械球体在埃米尔脚边打着转,发出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困惑和惯有的唠叨。 它那双拟态的大眼睛闪烁着天真的光芒,似乎并不理解家里这种诡异的气氛。 埃米尔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将那口难以下咽的食物咽下去。 他不想说话,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疼痛,努力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子轻声回答: “……主虫这段时间,都不会下来吃饭了。” 圆滚滚的处理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 过了几秒,它像是恍然大悟般地发出一声欢快的音调: “圆滚滚知道了!主虫要减肥是不是?虽然雄虫身材已经很好了,但大家的审美确实很奇怪,主虫一定是想穿很火的那件紧身衣服!” 埃米尔垂下眼帘,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机械球。 如果可以,他真想屏蔽掉所有的感知,包括听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搭在圆滚滚光滑的金属外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嗯,” 他违心地顺着圆滚滚的话音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所以这段时间,圆滚滚要将卧室的门锁好,无论谁来也不要给他开,好吗?” 他顿了顿,指尖在金属表面微微收紧,指腹下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决绝的冷意: “主虫也不可以。” 圆滚滚虽然智能,但终究是基于逻辑编程的产物。 它虽然觉得主君的指令有些奇怪,但既然主君下了最高权限指令,它就必须执行。 “圆滚滚知道了~” 它乖巧地应道,甚至还模拟出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圆滚滚会守好大门的!” 埃米尔垂眸看着它,手还搭在它的金属外壳上。 眼眸中却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好半晌,他才缓缓收回手。 指尖离开金属的瞬间,仿佛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他没有再看圆滚滚,也没有再动面前的营养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美的、易碎的瓷偶。 第73章 徐长青 萧承嗣不知道这一睡究竟睡了多久。时间在他意识模糊的边缘像是一团乱麻,分不清昼夜。 他不记得穿回来时是几号,只觉得身体沉重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手臂颤抖着支撑在床沿,缓了好半天才找回一点对身体的掌控感。 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积了薄灰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刺得他眯了眯眼。 看了一眼日期,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了。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知道埃米尔……怎么样了。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毫无波澜的锁屏界面,好半晌没有动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埃味,与他记忆中那个充满埃米尔气息的家截然不同。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直维持着半撑着手坐着的姿势好久,萧承嗣才眨了眨眼,眼睫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撑着手缓缓起身,双腿因为久卧而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出了门,却不知道该去哪,甚至连出门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想要在人群中寻找一点虚假的温度,或者……寻找一点关于那个世界的痕迹。 他只能漫无目的的闲逛着,看了看自己离开许久的地方。 脚腕处的疼痛还在,每走一步都像是有电流窜过神经,萧承嗣只能一瘸一拐的缓缓散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长,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应该是萧承出了车祸吧,不然也不能解释自己怎么一睁眼就在医院,脚腕还受了伤。 萧承嗣先是绕着小区路边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熟悉的大爷在小区空地打着太极,动作行云流水。 邻居家嫂子已经生了,正推着婴儿车带着宝宝散步。 明明上一次见面,宝宝还在肚子里。 萧承嗣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着什么,是感叹世事无常,还是感叹自己像做了一场大梦? 出了小区大门,与他比较熟悉的保安大哥见了他,还打了声招呼,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诶,怎么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小萧?你去哪了?” 萧承嗣只是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我穿越到了虫族世界,爱上了那个世界的皇子,现在又回来了? 说出来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送回医院吧。 保安大哥见他脸色不好,也没再多问,只是让他注意身体。 小区位于市中心阶段,离附近的商场也近,离酒吧也近。 萧承嗣不喜欢麻烦,但他现在无处可去。 他本能地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走去,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走着走着,霓虹灯闪烁着便出现在他的眼前,五光十色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迷离。 萧承嗣抬眸去看,那座他熟悉的,由他一手创办的酒吧,就静静的呆在他面前。 那是他和徐长青退役后的心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牵挂之一。 他抬步迈了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包裹了他。 舞池里人影绰绰,酒精与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氛围。 萧承嗣却视若无睹,他穿过拥挤的人群,那些喧嚣仿佛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他缓缓拖着受伤的脚腕,一步步迈向二楼的台阶。 刚上到二楼,便看见徐长青正站在包厢门口,似乎在跟客人闲聊,还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他的战友,也就是与他一同退役下来的徐长青,是萧承拉着他一起创办的这家酒吧,不过在股份上是萧承占了大头。 徐长青人不错,之前在边境出任务的时候他也是腿受了伤,还是徐长青一步步把他背回来的。 萧承嗣记得,徐长青以前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些应酬问题,对打理酒吧这种琐事更是抓耳挠腮,现在看来,倒也不错。 他竟然能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些客人了。 萧承嗣就静静的站在这里看着他,身影隐在门口的阴影里。 徐长青却像若有所感一般回过头,目光扫过门口,见到萧承嗣时先是一阵错愕,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紧接着,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阿承?!” 萧承嗣扯唇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虚弱,却真实。 徐长青握着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有些生疼,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真人。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投了过来: “你回来了?你去哪了?!这段时间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承嗣嗓音有些沙哑,一出声还把徐长青吓了一跳。 他轻轻拍了拍徐长青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没什么,你怎么样?” 说到这,徐长青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眼睛微微一亮,朝着萧承嗣身后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小沅!” 萧承嗣下意识的也回头看去。 是一个长相颇为甜美的男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徐长青旁边更显得白净清秀,像是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徐长青咧嘴一笑,揽过男孩站在萧承嗣面前介绍着,语气里满是骄傲: “找不到你就没跟你说,我男朋友!江沅,这段时间你不在,店里都是他帮忙打理的呢。” 小沅轻轻打了他一下,嗔怪道: “说什么呢,是长青笨手笨脚的忙不过来,我才帮忙的。” 萧承嗣垂眸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丝真诚: “没事,辛苦你了。” 徐长青却是一脸诧异的摆了摆手: “跟我说什么谢啊!诶,不过这段时间你去哪了啊……” 他盯着萧承嗣那副风尘仆仆又带着伤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脚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萧承嗣却只是微微一笑,避开了他的目光,视线落在了办公室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上。 “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第59页 他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有机会…在跟你说吧。” 第74章 等他 萧承嗣与徐长青告了别,才转身离开了酒吧。 霓虹灯的光晕在他身后逐渐模糊,像是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斑斓却透着一股虚幻的凄凉。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喧嚣的街边。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这可能也是他最后一次来了。 萧承嗣垂着眸,看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心中一片荒芜。 无论他是否还能回到虫族,他想,他都没有精力再去打理这家酒吧了。 那里承载了太多的记忆,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灵魂残缺的过客。 留给徐长青也挺好的,他是个好人,能把酒吧照顾好。 “小….承…?” 一声惊讶,仔细听却还带着一丝轻颤的声音响起,像是从遥远的时光深处传来,打破了萧承嗣混沌的思绪。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很久了,久到他记忆里的那个身影已经慢慢变淡。 但萧承嗣却控制不住的想起,虫族那位温润如玉的雌父梅艾维斯。 那个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感受到被父母关爱的滋味。 有多美好。 萧承嗣的脚步顿住,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穿过流动的人群,落在不远处那个拎着菜篮、正呆呆站着看着自己的中年女人身上。 她穿着朴素的居家服,鬓角染着些许风霜,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与迟疑。 是杨女士。他的母亲。 萧承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记忆中的杨女士总是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对生活的疲惫,可眼前的人,虽然岁月给她带来了皱纹,那皱纹里却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和与慈祥。 杨女士拎着菜迟疑地朝他走近,目光落在他一瘸一拐的脚腕上,心疼地皱起了眉,想问“你怎么了”,却又怕触及他的伤疤,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重复着他的名字: “小承…..” 萧承嗣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二人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这沉默里没有了往日的怨怼,只有尴尬的生疏和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的小心翼翼。 最终,还是杨女士最先低头开口,嗓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小承…要不要回家吃口饭…?” 萧承嗣看着他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梅艾维斯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 在虫族,那位雌父也是这样,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杨女士身上感受过的、名为“家”的温暖。 他本来想拒绝,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或者说自己还有事。 可话到嘴边,看着杨女士那双带着希冀又有些惶恐的眼睛,不知道怎么,他点了点头,答应了这顿饭。 杨女士或许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答应,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有些高兴,又有些惊讶,连忙走到他身边,手足无措地想要扶他,却又怕被嫌弃,只能局促地跟在他身侧: “那个,菜有点重,你别拿……” 萧承嗣垂着眸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接过她手里一部分的菜,陪着她一起走着。 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可乐鸡翅的配料,还有一把青翠的菠菜。 期间,杨女士曾几次开口,想问问他这段时间去哪了,为什么手机打不通,为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萧承嗣那副累极了、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她还是默默的闭了嘴,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一瘸一拐的节奏。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难得的,它们紧紧挨在一起。 其实她也有些恍惚。 她和小承,已经多少年没这样并肩散步了? 自从他父亲走了,自从她沉浸在悲伤里忽略了孩子,自从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墙……好像有十年,二十年,久到她都快忘了,儿子小时候也是会牵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地叫妈妈的。 萧承嗣低头看着手里那把菠菜,翠绿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想起在虫族的温室里,自己也曾在生鲜超市里仔细为埃米尔挑选着蔬菜,只为做给他吃。 那时候的阳光也是这样暖,可现在照在身上却带着一丝凉意。 这条路不长,却走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两个世界的心墙。 ……….. 军部大楼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冷清,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嗡鸣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 雪莱关好办公室的门,原本都已经要离开了,却见埃米尔的办公室还透着光,便又退了回来。 他靠在门框上,一脸奇怪地看着埋首于文件堆中的埃米尔。 埃米尔这几天有点奇怪。 作为他多年好友,雪莱太了解这位大皇子殿下了。 往常埃米尔可是个准时下班狂魔,甚至有时候还没到点就不见虫影,美其名曰要回家陪雄主。 可最近这几天,雪莱走的时候埃米尔还没走,甚至第二天来的时候,发现埃米尔已经在办公室了,桌上还放着冷掉的早餐。 就像晚上直接睡在军部里一样。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难道是跟萧承阁下吵架了? 雪莱心里咯噔一下,收起了原本想调侃的心思,严肃地走到办公桌对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虽然埃米尔低着头,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但那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以及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都让雪莱感到一阵心惊。 “埃米尔,” 雪莱叫了一声。 埃米尔似乎才反应过来有虫在,缓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与温柔交织的眼眸,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你走吧,不用管我。” 埃米尔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又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他自己也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这几天他确实没怎么喝水,也没怎么吃东西。 “你这状态不对劲。” 雪莱皱起眉,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也没一点血色。” 平日里红润润的唇瓣此刻干涩暗淡,裂开了几道细纹,看着让虫心疼。 埃米尔不想多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不行!我看你是发烧烧糊涂了!” 雪莱有些急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伸手就要去探埃米尔的额头, “走,跟我去医院。” 就在雪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埃米尔额头的瞬间,埃米尔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整个虫猛地弹开,几乎是应激般地用力甩开了雪莱握着他的手。 “我不去!” 那一声拒绝带着几分凄厉,埃米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雪莱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埃米尔这般模样,像是受了惊的幼崽,又像是濒临崩溃的困兽。 “你生病了!你自己看看你的脸!有一点血色吗!?” 雪莱也有点生气,气埃米尔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能把自己糟蹋成这样?他握着埃米尔的手腕不放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你必须跟我去医院!” 埃米尔本就因为失血和失眠而虚弱不堪,雪莱用了力更是挣脱不开。 他看着雪莱那张焦急的脸,突然间,眼眶一红,原本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雪莱彻底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平常温润如玉、内核强大、甚至在战场上都能面不改色地指挥千军万马的埃米尔,此刻竟像个无助的虫崽一样。 眼尾瞬间泛红,大颗大颗的温热眼泪从眼眶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的雄主不见了……” 埃米尔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破碎得让他心碎, “他不见了……” 那眼泪为他苍白的脸上添了一丝诡异的血色,却更显凄凉。 “…我要在这等他啊……” 第75章 契机 打开了门,冲在最前面迎接杨女士的是她和许叔的小儿子许茂。 他似乎没想到妈妈身边还跟着萧承嗣,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而后才像是反应过来般,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脆生生地叫了句: “哥!” 萧承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第60页 许茂虽然有些失望哥哥的冷淡,但还是很有眼力见地跑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 “这孩子,瞎叫什么呢,不是说了让你妈回来记得把门关好。” 许叔的声音从客厅里慢悠悠地传来,带着浓厚的、对许茂特有的那种无可奈何的疼爱。 说着,他才缓缓踱步到门口,手里还拿着个未抽完的烟杆,视线落在萧承嗣身上时,也像许茂一样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走上前,脸上堆满了朴实的笑: “哎呀,小承来了?怎么来了也不跟你妈妈说一声,好歹让我们去买点好菜啊。” 许叔说着,自然地抬手接过萧承嗣手里提着的那点青菜,眼神中有些羞愧地看向萧承嗣: “你看看,都没买什么肉……” “没事,许叔。” 萧承嗣嗓子微哑,声音低沉,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疲惫让人心疼。 他顺着许叔的步子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却觉得更加空虚。 萧承嗣环顾四周,这房子自从他买下送给杨女士他们后,除了几次过年时就没怎么再来过了。 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茶几上摆着许茂的玩具,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家的味道很浓,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却显得萧承嗣格格不入,像个闯入别人幸福的异类。 “许茂!” 许叔抬眸看了一眼儿子,语气里带着命令却更多的是宠溺, “你陪你哥聊会天,爸跟你妈去厨房做饭去。” 许茂虽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到底还是长大了很多,他对萧承嗣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总是很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哥哥。 也可能是萧承嗣每次都会给他带一些玩具和零食,让他觉得这个哥哥很有趣。 不过这次萧承嗣扯唇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哑声道: “这次没有零食玩具了。” 许茂“哎呀”了一声,摆摆手,一脸正经: “哥,难道我就盼着那点零食玩具吗?我是想跟你说话!” 萧承嗣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柔和了一瞬。 许茂见状,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学校的趣事说到新买的赛车玩具,甚至还夸张地比划着动作。 “哥你看,我当时就这么一甩尾,直接超过了那个张三!” 许茂手舞足蹈,表情夸张,似乎察觉到萧承嗣的心情不好,故意用这种活泼的方式想要逗他开心一点。 萧承嗣看着他那张毫无阴霾的脸,心里那块沉闷的石头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 别的不说,萧承嗣的心情是真的变得好了一点,以往沉闷、无法认真思考一切问题的脑子也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耳边许茂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的思绪开始飘远,重新回到那个让他痛苦的源头。 他又开始回想与原身那天的种种。 原身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萧承嗣确定自己并没有精神类疾病,所以并不存在第二人格这种情况,但又怎么能解释这一切呢? 而且,他穿越进来的契机又是什么? 萧承嗣又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穿进去第一天发生的事。 他一睁开眼,就躺在医院里,旁边跪着的是埃米尔,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像是穿越进来应该发生的故事。 医院…… 萧承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眸暗了暗。 不……他穿越的第一天,不是在医院。 是他被戚砚一拳打在脸上的那天。 那天他在家正照着镜子,毫无预兆般的就突然穿越到了那里,迎接他的就是戚砚的拳头。 萧承嗣目光放远,最终定在了自己现在还缠着绷带的脚上。 ……他好像明白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死水中泛起了涟漪。 他每一次穿越的契机,好像都是原身在另一个世界受了伤,他才会穿到相应的世界替他承担。 那么如果反过来……他自己呢? 如果他在人类世界主动受伤,甚至制造出昏迷的状态,是不是就能回到虫族? 萧承嗣忍不住闭了闭眼,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想法疯狂而诱人。 他是不是能利用这个,回到虫族?回到那个有埃米尔在的地方? “哥?哥?” 许茂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放大,带着一丝担忧, “你怎么了?是不是脚疼?” 萧承嗣猛地睁开眼,看着许茂那张放大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与决绝,面色却不显,只是淡淡道, “没事。” 许茂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哥哥今天怪怪的,像是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又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这时,饭也好了,随着许叔一声洪亮的“来吃饭了”,许茂终归还是个孩子,连忙露出一丝笑意,拉着萧承嗣小跑去餐桌。 刚跑了几步,他又突然回想起哥哥脚上有伤,便又放慢了脚步,轻轻拉着萧承嗣的手腕,脆生生地说: “哥,我们去吃饭。” 坐在餐桌上,许叔把主位让了出来,杨女士和许叔分别坐在他两侧,许茂离他最远。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萧承嗣没什么胃口,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但他不想拂了这份心意,只是慢慢的、机械地吃了几口。 餐桌上,气氛有些凝滞。 杨女士几次想开口跟他说说话,问问他这几年去哪了,过得好不好,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逆鳞。 基本都是许茂在活跃氛围,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萧承嗣。 许叔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又拿起酒瓶想给萧承嗣倒上。 杨女士刚想伸手拦,眉头微蹙,还没开口,萧承嗣却轻声说道: “妈,没事。” 第76章 告别 那一声“妈”,叫得杨女士浑身一震。她愣在原地,连刚夹起的一筷子青菜都掉回了盘子里。 她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承嗣,眼眶瞬间就红了。 许叔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给萧承嗣倒了小半杯白酒: “小承也是大人了,喝点没事。” 白酒很辣,入口像是一团火,顺着喉咙滑落到胃里,烧得胃壁生疼。 这味道与在酒吧里喝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调配酒不一样,浓烈、直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感。 萧承嗣原本只是浅尝,眉头微蹙,感受着那股辛辣在口腔蔓延。剩最后小半杯的时候,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仰头一口闷掉。 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一丝,他抬手随意地擦了擦。 酒精上头,让他原本混沌的脑子变得有些晕眩,却也让他平日里压抑在心底的那些疯狂念头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顿了顿,才在杨女士期待又小心翼翼的表情中,缓缓说出了让她彻底愣住的决定。 “……你说什么?” 杨女士愣在原地,连刚夹了一口的菜都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茂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闭了嘴,乖乖地扒着碗里的饭不再说话。 许叔也沉默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萧承嗣放下酒杯,玻璃与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残留的酒液,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说,” 他顿了下,深吸一口气, “我不准备留在国内了。” 此话一出,餐桌上寂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人说话。 还是许叔出来打圆场,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年轻人出去旅旅游很正常嘛,就当散散心了。小承这几年也挺累的,出去走走也好……” “走了,或许就不回来了。” 萧承嗣轻声道。 他的目光穿过桌上的热气,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透过那层黑暗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星辰。 杨女士敛下眼眸,沉默了好久,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承,你是不是还恨妈?” 连萧承嗣都忍不住抬眼向她看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您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恨妈,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留在国内了?” 杨女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没有落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却消瘦的儿子,心里满是愧疚。 第61页 她知道,是因为她当年的软弱,是因为许茂的出生,是因为她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他在报复,他在逃离。 萧承嗣沉默了很久,看着她那张因为岁月和操劳而略显沧桑的脸,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上话来,只能干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妈,我不恨你。” 说完,他又补充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就是有点累了,真的。” 他缓缓放下筷子,拿起许叔放在旁边的白酒,缓缓又为自己倒了半杯。 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映出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您独自一人把我拉扯大,我没必要恨您什么,真的。” 他呆呆的垂眸看着空了的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杯沿,眼神有些涣散, “我只是有点累了。” 杨女士沉默地坐了好久,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朵湿痕。 她缓缓起身,背过身朝着卧室方向走去,背影有些佝偻,那几年终于挺起来的脊背好像又弯了一些。 “妈知道了。” 她的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妈支持你。” “小承,你别……” 许叔想开口劝两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萧承嗣,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承嗣却轻声打断了他,抬眸看着许叔: “我知道,许叔,我不恨妈。回头您也帮我劝劝她,让她别难过。” 萧承嗣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看着这个虽然不是自己的父亲,但却也起码给了杨女士一个安稳的家庭、让他母亲后半生衣食无忧的男人,嘴角微微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轻声道: “许叔,这些年,我也挺感谢你的。” 许叔愣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似乎没想到萧承嗣会突然说这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萧承嗣只是坐了一会,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粗糙的边缘,眼神放空,像是在等酒精挥发,又像是在等一个决断。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背对着许叔和许茂,摆了摆手,动作有些僵硬,朝着门口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哄哄我妈吧。” 许叔呆坐在原地,看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白酒,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起身去追。 许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萧承嗣那决绝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小跑着追了出去。 “哥,我送你。” 萧承嗣没有回头,脚步未停,只是声音从前方淡淡传来: “不用。” 许茂却不听,几步追上他的步伐,小小的身影努力跟上他那大步流星的节奏,陪着他一起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 到了楼下单元门口,萧承嗣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身瞥向他。 夜风吹乱了许茂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不舍。 “到这就可以,不用送了。” 萧承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疏离感。 许茂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晕打在萧承嗣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许茂忽然就觉得,这一别,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涩,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中溜走。 他沉默半晌,看着萧承嗣转身,看着那宽大却单薄的背影即将融入夜色。 许茂终于忍不住,在萧承嗣转身之际轻声道: “妈这些年,也挺惦记你的。” 萧承嗣的脚步微微一顿,脊背僵硬了一瞬。 黑暗中,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许茂站在楼道口,看着萧承嗣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那个身影即将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还是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对着那片黑暗喊道: “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哥哥!” 夜风卷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前方无人回应,那个身影也没有停下,算是最后的告别。 许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许久,直到路灯的光晕变得模糊,才吸了吸鼻子,转身跑回楼上。 第77章 失望 “埃米尔,你跟雌父说清楚。” 梅艾维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环着手,面色平淡的静静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埃米尔。 这位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雌虫,此刻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不是回来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座的两虫显然都心知肚明。 即使埃米尔不愿意面对这些事,却也知道瞒不过梅艾维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僵硬着脖颈,苍白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无形的痛苦嵌入血肉之中,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梅艾维斯看了埃米尔许久,目光像是要穿透他那层伪装的平静,直视他灵魂深处的疮痍。 他看着埃米尔眼下浓重的淤青,看着他毫无血色的皮肤,看着他周身满是疲惫与绝望的气息,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玉雕。 一时间,这位见惯风浪的长辈竟也语塞,只能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惜与无奈。 “多久了?” 埃米尔最不愿意去回忆这段时间没有萧承嗣在的日子,每一秒都是凌迟,是将心肝脾肺肾一寸寸碾碎的酷刑。 闻言,他只是干涩地动了动喉咙,像是吞了一口砂砾,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12天。” “这么久了……” 梅艾维斯思绪有些放空,脑海中渐渐回想起半个月前,自己的雄子还会时不时给自己发着通讯。 明明说好了,忙完这段时间,他就回家住的。 埃米尔和梅艾维斯都没有说话,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无情地切割着时间,每一声“滴答”都像是敲在埃米尔紧绷的神经上。 好半晌,梅艾维斯才率先起身,步伐缓慢地朝着楼梯走去,衣摆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叹息: “我去看看他。” 埃米尔愣了一下,视线随着梅艾维斯的背影,下意识地想跟着起身。 却被梅艾维斯头也不回的抬手拦了下来: “不用跟来。” 埃米尔顿了顿,看着他的背影拐弯离去,终究还是又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只是垂下眸的时间,他的手又情不自禁地抚摸上了小腹。 那里曾经有过他和萧承嗣的虫崽,有过他们爱的结晶,有过他曾经以为能抓住的幸福。 没虫会知道,他曾经失去了一只虫崽。 一只他与雄主的虫崽。 埃米尔也不会让任何虫知道,失去虫崽的痛苦,让他自己承受就好了。 梅艾维斯缓缓走到了关着“萧承”的卧室门口。 这里被埃米尔下了死令,严禁任何仆虫靠近,连打扫都停了。 门上被上了厚重的铜锁,外面的窗户也被木板钉死,透不进一丝光。 萧承这些年被惯坏了,娇气又任性,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根本不用怕他会逃走。 梅艾维斯沉默地从怀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 他缓缓推开门,逆着走廊昏黄的光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一幕。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霉味和潮湿的气息。 萧承的脖颈上被套着一条冷硬的黑色束缚环,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头,这使他的活动范围内只有铁链抻开的这两米多距离,根本够不到门口。 这半个月,他被埃米尔毫无尊严地、像一条狗一样束缚在这里。 起初他闹也闹了,绝食也试过,本想着埃米尔既然这么爱他,不会狠下心来对他做什么的。 结果还是萧承低估了他的狠心——闹?那就揍他一顿,打得他皮开肉绽,绝食?那就强行灌营养液,哪怕呕吐也要灌下去。 渐渐的,萧承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所以梅艾维斯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萧承蜷缩在床上、形容枯槁的模样。 原本那个意气风发、嚣张跋扈的雄子,此刻头发凌乱,眼神浑浊,像是被拔了牙的野兽。 听见声响的萧承下意识回过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在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间,像是死水里投进了一颗石子,微微颤抖起来,显然是认出来了梅艾维斯。 他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坐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向门口。 破烂的衣摆拖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却又被脖颈上的锁链猛地勒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限制住了脚步,只能在距离梅艾维斯一米的地方停下。 第62页 “雌父……雌父……!” 萧承被折磨得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碎玻璃,曾经那身昂贵的衣料如今也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 他顾不上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雌虫,只想着赶紧脱困,然后狠狠教训埃米尔那只贱虫。 “雌父……!你是来救我的对吧?埃米尔疯了!他居然敢这么对我!快帮我解开这个!” 萧承伸长了脖子,那条黑色的束缚环深深勒进了他原本白皙的皮肤里,留下了一道道溃烂红肿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眼神狂热而贪婪地看着门口的自由,看着梅艾维斯身后的光。 梅艾维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惜,有厌恶,也有着一丝探究。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被宠坏的虫崽,在绝望的泥沼里挣扎,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虫。 “雌父!你……你不是最疼我了吗!” 萧承用力扯了扯脖颈上冰冷的束缚环,粗糙的摩擦让他皮肤刺痛,却顾不上这些。 见梅艾维斯迟迟没有动作,他眼中的狂热逐渐转为焦躁,声音尖锐起来, “我被埃米尔那只贱虫折磨成这样,你难道就无动于衷吗!?”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铁链哗啦作响,身体却虚弱得摇摇晃晃。 想到这些天的屈辱,他似乎有些发了狠,几乎咬牙切齿道,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 “等我出去……埃米尔那只贱虫……就算是给我跪下来……我也要让他生不如死!” “你觉得可能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梅艾维斯终于出声了。 他的嗓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让萧承没有预料到的冷淡,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萧承心中所有的侥幸。 萧承愣住了,抬眸怔怔地看着梅艾维斯。 他努力在那温润的脸上寻找一丝熟悉的宠爱,却再也找不到从前雌虫看着他时那种温暖的目光。 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和审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虫。 或许,梅艾维斯对他的那一点仅存的慈爱,早在无数次看清他眼中贪婪、狠毒的目光时,就已经消失殆尽。 “……雌父..?” 萧承忽然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您……我不是您的雄子吗?” 他想要伸手去抓住梅艾维斯的衣角,那是他曾经无数次撒娇的动作,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指尖只能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他不死心地又往前爬了爬,膝盖在地板上磨得生疼, “您不是最疼我了吗?我是萧承啊!是您的小承啊!” 第78章 解脱 梅艾维斯站着没动,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他看着萧承这副狼狈又癫狂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那是他的雄子啊,是他和伴侣用尽半生心血养大的孩子。 可正是这个孩子,亲手毁了另一个孩子的一生。 “你还记得你是几岁的时候过来的吗?” 梅艾维斯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萧承耳边炸响。 萧承愣了。 他当然记得。 梅艾维斯却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12岁。12岁那年,我发现了我的雄子似乎换了个虫。”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萧承,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 “他不再粘着我,甚至变得讨厌我。我觉得我的雄子换了个虫,因为他从不会对我这样。我的雄子,从来都是最乖巧、最善良的。” 梅艾维斯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此刻跪在地上、满脸惊恐的萧承, “可我不确定。我对你依旧很好,哪怕你讨厌我,厌恶我。我一直在等,等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可我等到的是什么?” “是你对埃米尔的百般刁难,是你对家族资源的贪婪索取,是你眼中藏不住的算计和狠毒。” “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的雄子好一点呢?” 最后这一句质问,梅艾维斯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萧承,仿佛看到了那个真正的小承——那个会在他回家时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那个会把最好吃的点心留给他的雄子。 萧承愣住了。 他看着梅艾维斯,看着那双蓄满泪水却依然坚毅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痛苦却不再有半分虚假慈爱的脸。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哈哈哈哈……梅艾维斯,你真是……”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污渍,显得格外凄惨。 梅艾维斯垂下了眼眸,不去看他,转身欲走。 萧承也没有再说话,或许是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看着梅艾维斯的背影,看着那扇即将关闭的门,他扯唇一笑,露出一口沾满污垢的牙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真可惜啊,你的雄子……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呢。”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像是为这段错位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将萧承彻底吞噬。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铁链偶尔碰撞发出的绝望声响。 梅艾维斯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的下着楼梯,独留自己去消化这句话 ……. 萧承嗣将最后一份股份转让文件仔细核对无误后,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随即落下清劲有力的签名,最后盖上鲜红的印章。 做完这一系列繁琐却重要的事情,他将一半的资产划转到了许叔的名下,剩下的另一半则全数捐赠给了慈善机构,任由他们自由支配。 随着律师将文件带走,萧承嗣只觉得压在心头的最后一块石头也随之落地,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他没有骗杨女士。 他是真的出了国,坐上了最早的一班飞往异国的飞机。 选择在国外结束一切,是因为他深知国内的法律程序,若是在国内死亡,警方无论如何都会联系到他的直系亲属。 他不想让杨女士知道这些,那样只会让她愧疚一辈子。 杨女士本来就不欠他的,他没必要在死后还要为自己的离去而操心。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身处陌生的酒店房间,萧承嗣却只觉得身心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是异国的街景,车水马龙与他无关。 他甚至想要开一瓶酒,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慢慢喝完,然后轻松赴死。 没有埃米尔的世界,真的太无聊、太苍白了。 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事实证明,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与否,对身边的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徐长青已经有了相伴的人,还学会了打理那家酒吧;杨女士和许叔的日子也过得平静美满,许茂也长大了,懂事了。 他们都过上了正确而安稳的生活,所以他的存在,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只是一个多余的过客。 可惜房间里没有酒,萧承嗣就只能百般无聊地把玩着那把从超市买来的、比较锋利的小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刀柄,似乎在思考着落在哪个部位上,能美观一点,不至于太过狼狈。 或许此刻徐长青已经收到了股份转让书,正在疯狂地给他打电话吧,不过萧承嗣已经收不到了。 又或许许叔已经发现了银行卡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笔巨款,正惊慌失措地想要联系他,但也已经联系不到了。 空号怎么能联系得到呢? 他们或许只是认为,自己厌倦了一切,出国远走高飞,谁都不想联系了而已。 这么想着,萧承嗣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身子也随着力气的流失,缓缓瘫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沾着血渍的那把小刀也跟着掉落在了身侧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躺在床上,缓缓眨着眼,萧承嗣已经没有力气再有任何动作了。 他感受着血液的温热一点点流失,感受着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可是他此刻的心却是满的。 他没有恐惧,没有担忧,眼前浮现的只有埃米尔那一双略带忧郁、此刻却仿佛跨越时空注视着他的眼眸。 萧承嗣笑了,也缓缓闭上了眼,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无边的黑暗。 错了就错了吧,即使无法回到虫族,他也不想在这个没有埃米尔的世界里孤独地活下去了。 这么想着,萧承嗣彻底泄了力,任由自己的意识在恍惚中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时,萧承嗣却发现,自己貌似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周围泛白、空旷虚无、没有任何物体的奇异空间。 第63页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的无力和疼痛,仿佛刚才濒死的体验只是一场幻觉。 “萧承嗣…!” 一声虚弱,却又带着满腔怒火和怨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萧承嗣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如半个月前一样,萧承站在那里。 只是这次的萧承,看起来却没有上一次那样的意气风发,而是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第79章 清算 萧承嗣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狼狈地站在虚无的空间中时,才终于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那不是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假笑,也不是面对萧承时的嘲讽冷笑,而是这么多天以来,他最真诚、最释然的一个微笑。 嘴角的弧度一直蔓延到眼底,驱散了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 看到萧承,就代表他终于挣脱了束缚,回来了。 他可以回到虫族,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埃米尔身边了。 “萧承嗣…!” 萧承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半个月来积攒的怨毒与愤怒。 他没想到自己受尽折磨,形容枯槁,萧承嗣却依旧是一副丰神俊朗、毫发无伤的模样,甚至还敢对自己露出这种胜利者的微笑。 他气急败坏,踉跄着就要上前扑打,想要撕烂那张让他嫉妒得发狂的脸。 然而,萧承嗣只是微微侧身,脚步轻移,便轻易地避开了这软弱无力的攻击。 萧承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虚无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并不存在的尘埃。 这半个月在埃米尔那里,他被像狗一样用铁链锁着,受尽非人的折磨与虐待,本就养尊处优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 此刻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却仍不死心,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萧承嗣唇边那抹淡漠的笑意。 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在看蝼蚁般的目光,让萧承只觉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萧承嗣,就这么想回来?偷走我的虫生,顶替我的身份享受了那么久的荣华富贵,你是不是很爽啊?” 他死死盯着萧承嗣那张淡漠得近乎无情的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半晌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经质地轻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可惜啊,萧承嗣,你真的很可怜。” 萧承嗣微微歪了下头,眼神淡漠如冰,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听着萧承带着满满恶意的轻佻话语。 “你这么急着回虫族,可是他们哪个记得你?哪个在乎你?” 萧承撑着地面站起身,虽然身形摇晃,但眼中的恶意却愈发浓烈。 他咧嘴一笑,学着萧承嗣平日里的姿态,对着他歪了歪头,眼中满是嘲讽, “刚穿越的第一天,你们前一天刚做完吧?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埃米尔早上黏黏糊糊地在我怀里醒来,亲昵地叫我雄主的模样?” 萧承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着某种胜利的滋味,那种将别人珍视的一切踩在脚下的快感让他有些癫狂,甚至忘记了眼前的危险。 “还有梅艾维斯,隔三差五地打钱送礼物,嘘寒问暖。甚至连柏林赫塔那个老东西都对我恭敬有加。” “萧承嗣,你觉得他们记得你吗?你觉得他们能够分清你和我吗?” 他步步逼近,脸上挂着狰狞而得意的笑容,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萧承嗣的尊严。 “你知道我和你的埃米尔都做过什么吗?你知道他在我身下……” 他缓缓又走近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仅剩一个拳头。 萧承嗣依旧站在原地,不咸不淡地看着他,将他眼中的贪婪、狂妄与恶意看得愈发深刻,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戏剧。 “他或许,现在都已经怀了我的种了,你知道吗?” 萧承终于逼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低语,想要从他脸上看到崩溃、痛苦、绝望的表情。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他期待的崩溃,而是毫无预兆的、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一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贯在萧承的脸上,力道之大,蕴含着萧承嗣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杀意,直接将他整个人打得横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狠狠摔在地上。 萧承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就已经从颧骨蔓延至全身,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不等他发出惨叫,萧承嗣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承嗣此刻眼中没有任何笑意,平日里那张俊俏温润的脸庞,此刻却冷若冰霜,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杀气。 “….你!” 萧承被勒得喘不过气,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却有着让他胆寒的杀气,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萧承嗣的声音缓缓响起,空洞又沙哑,仿佛来自地狱的判官,每一个字都敲击在萧承的心上。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出身?” 看着萧承嗣那只刚刚揍过他的、骨节分明却又充满力量的拳头,萧承忍不住在他身下颤抖了一瞬。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退缩。 但很快,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扭曲而疯狂的笑。 “萧承嗣,你敢打我?你打我跟打自己有什么区别…….” “哐!” 又是一拳,毫不留情地落在他另一侧脸颊上。 萧承下意识偏头想躲,但这回萧承嗣早有预判,这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颧骨上,瞬间让他眼冒金星,半边脸都麻木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萧承嗣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手中的力道却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用力地收紧,指节泛白。 “埃米尔不会分不清你和我。”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是又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 这一拳精准地砸在萧承的下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响,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萧承连哼都没哼一声,甚至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半边嘴唇瞬间高高肿起,像熟透的紫葡萄,鲜血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蜿蜒而下,染红了他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脑海中只剩下萧承嗣那句冰冷的宣判在不断回响。 “埃米尔也不会让自己再次受到欺负。” “哐!” 又是一拳,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对埃米尔的心疼,毫不留情地狠狠落在萧承的颧骨上。 萧承本能地想要挣扎躲避,身体像蛆虫一样向后缩去,但萧承嗣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拽着他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根本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这一拳虽然偏了几分,却依旧打得他头晕目眩,颧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已经裂开,细密的裂纹正沿着骨缝蔓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部肌肉的抽搐和撕裂感,那种痛楚深入骨髓。 “你不配享受雌父雄父的爱。” “哐!” 第三拳落下,这次是毫无花哨地砸在了萧承的鼻梁上。 鼻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打开了的水龙头,顺着他的鼻翼、嘴唇缓缓流下,止也止不住。 萧承已经分不清自己的鼻梁骨是否已经断成了几截,他只能感觉到无尽的痛苦与屈辱,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口腔和鼻腔。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沫从他嘴中溢出,溅落在萧承嗣的手背上,触目惊心,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萧承,你又对得起谁?” 第80章 灰飞烟灭 萧承嗣的眼角微微泛红,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流泪,而是极致的愤怒燃烧到了顶点的表现。 他死死拽着萧承的领口,将这个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萧承从地上半提了起来,像是提着一只毫无价值的破布娃娃。 萧承的眼眸早已失去了焦距,视线变得溃散,甚至出现了重影,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 他看向萧承嗣的眼神中,恐惧取代了之前的怨毒与狂妄,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颤颤巍巍地想要逃离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双脚在虚空中乱蹬,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如同铁钳般的手,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窒息。 血沫混合着泪水从他嘴中溢出,他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像一个发酵过度的发面馒头,五官扭曲在一起,丑陋不堪。 萧承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机能的快速流失,生命力在一点点消散,体温在迅速降低。 他有一种预感,他会死在这里,死在另一个自己的手里,死在自己亲手酿成的恶果之下。 第64页 “你根本就不知道……” 萧承嗣的嗓音冷得像冰渣,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眼角的红晕与冰冷的声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显得既疯狂又冷静, “埃米尔不会分不清你和我,雌父也不会。” 他看着萧承缓缓失了神、变得有些溃散的眼眸,心中那股暴戾的怒火终于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拽着萧承衣领的手,也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缓缓松开。 萧承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有一丝气息。 萧承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死寂。 临起身前,萧承嗣缓缓俯身,凑到萧承那早已没有了呼吸的耳边,薄唇轻启,吐出冰冷毫无感情的话,仿佛在念诵最后的安魂曲。 “萧承。”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酷得如同最后的审判,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你去死吧。” 他缓缓站起身,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大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响。 那不是对萧承的不舍,也不是杀了自己的罪恶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萧承嗣甚至对这些事提不起一丝兴趣。 他只觉得自己变得麻木,仿佛刚才暴揍一顿的人不是他,死去的人也不是他的另一个自我,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闭了闭眼,不再去看地上的躯体,也不再去想那些令人作呕的过往。 周围原本虚无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光线渐渐模糊,仿佛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开始出现雪花点。 他像个局外人一样置身事外,不闻不问,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痛苦,都随着萧承的死去而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或许,见到埃米尔之后,这种空洞的感觉就好了呢。 萧承嗣看着萧承,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虚无中,化为点点尘埃,才缓缓直起身,任由扭曲的时空将自己吞噬。 等到萧承嗣再次睁开眼,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没有预想中虫族世界的繁花似锦,也没有家族城堡的奢华铺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昏暗的卧室。 装修风格熟悉得让他心颤,连身下这张床,都是他曾经和埃米尔同眠的那张,只是此刻布满了灰尘,显得有些脏乱。 萧承嗣抿着唇角,缓缓从床上坐起,这一动却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伴随着轻微的拉扯声,一条粗重的锁链正牢牢束缚着他。 那锁链的另一端被钉死在墙角的铁环上,长度仅有两米多,这使他根本哪里也去不了,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这方寸之地。 ……萧承嗣下意识地四处打量了一下,又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没有光脑,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通讯设备。 他又抬眸看了眼那扇紧闭的窗户,很好,窗户也被厚重的木板从外面封死了,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萧承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萧承满嘴谎话,还是该哭自己的处境安危。 刚才萧承还得意洋洋地炫耀他如何享受着埃米尔的宠爱,如何被视若珍宝,可现实却是这冰冷的镣铐和被囚禁的孤寂。 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埃米尔该急坏了吧…… 萧承嗣现在想立刻马上就见到埃米尔,那种渴望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试了试,有些够不到门口,哪怕他伸长了手臂,指尖距离那扇门还有足足一米的距离。 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 他只能颓然地坐在铁链能伸到最远的地方,抬手试了试,距离依旧不够。 萧承嗣只能清了清沙哑了很久的嗓子,像是许久未说话的破旧风箱,朗声道: “……有没有虫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圆滚滚?圆滚滚!” 萧承嗣又换了个称呼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埃米尔!老婆!?” 不多时,门口终于传来了莎莎的脚步声声响。 萧承嗣眼眸微微一亮,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连忙又轻声道,带着一丝希冀: “……滚滚?” “主虫有什么吩咐呀?” 门外传来了圆滚滚那特有的、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调子。 隔着厚重的门板,萧承嗣也能猜到它现在肯定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把门打开。” “不行哦主虫,” 圆滚滚拒绝得很彻底,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主君吩咐了,任何虫都不许给您开门哦。” …… “……那你让埃米尔来见我。” “不行哦主虫,主君不愿意见您哦。” …… 萧承嗣忍住心中的躁动,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努力稳住声音,试图讲道理: “那你帮我跟他说句话,就说……” 萧承嗣垂眸沉默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独特的话去传递给埃米尔。 好半晌后,他才又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说,老婆,我回来了。” 圆滚滚似乎在门外思考了一阵,或许是被这句久违的亲昵称呼触动,又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同,终于勉强答应了萧承嗣这个要求。 听到圆滚滚答应的声音,萧承嗣也不想多跟它废话,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 他实在有些累了,长途的灵魂跋涉耗尽了他的心力。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萧承嗣闭了闭眼,手腕中那道自杀留下的隐痛似乎还在隐隐作祟,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绝望。 萧承是真的死了,已经烟消云散。 可他……也不完整了。 第81章 相见 埃米尔下班后连衣服都没有换,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踏足那个曾经充满回忆、如今却空荡得令人心慌的二楼。 他依旧穿着那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是他此刻唯一的铠甲。 他沉默地坐在一楼餐厅的椅子上,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饭。 碗里的营养餐是圆滚滚精心调配的,色泽诱人,散发着温和的香气。 他前几天去看了医生,医生看着光屏上那一连串的数值,委婉地告诉他,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气血两亏,精神海也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如果还想再孕育一只属于他和萧承嗣的虫崽,就必须把营养跟上来,每周还得去修复舱泡上几个小时,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受到任何腹部的伤害,否则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无法受孕。 想到萧承嗣,埃米尔吃饭的速度又慢了下来,几乎停滞。 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金属勺子捏变形。 他垂着眸,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晦暗,看着碗里那团看不出原料的营养膏。 曾经,那个人会嫌弃这种东西难吃,非要缠着他做些繁琐的地球菜式,哪怕做得一塌糊涂也要端上来邀功。 而现在,这所谓的“美味”在他嘴里却如同嚼蜡,甚至吃完一顿后,他都不知道具体吃了些什么。 没有萧承嗣的生活,就是这么的苍白无趣,连带着味觉都仿佛随着那个虫的离开而失灵了,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主君您回来啦~” 圆滚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滑了过来,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伸出的机械臂上还挂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刚干完活。 看到埃米尔时,它电子屏幕上的表情特地切换成了一个讨喜的笑脸,试图活跃一下这死气沉沉的气氛: “主君上班辛苦啦~” “谢谢。” 埃米尔嗓音温润,却没什么起伏,冷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是这样,除了工作上不得不开口下达命令,其余时间惜字如金。 “滚滚做的营养餐主君喜欢吃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嘛~” 埃米尔这才像是回过神一般,垂眸看了眼碗中所剩无几的饭菜,沉默了许久,久到圆滚滚的电子眼都开始闪烁问号时,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不用改,这样就挺好的。” 他不想多说话,也不想解释。 解释什么呢? 圆滚滚虽然只是个机器人,但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见主君兴致缺缺,它也不敢再多嘴,只能哼着不成调的电子音继续去打扫家里的卫生。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它一边擦着酒柜的灰尘,一边在脑海里检索着未完成的任务。 这栋房子太大了,大到连机器人都会觉得冗余。 第65页 它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但检索了半天,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直到它擦完最后一层架子,机械臂收回时碰到了旁边的酒瓶,发出一声轻响。 圆滚滚才终于慢慢地想起了那件被自己遗忘在角落里的事情。 “哦对了主君!” 埃米尔没有抬头,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听到动静后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迈步。 圆滚滚转了个圈,屏幕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辜和迟疑: “主虫刚才叫滚滚啦,说想见您~” 埃米尔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圆滚滚,身形僵硬了一瞬。 他咽下一口不知何时涌上喉咙的苦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硬,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不见。” 圆滚滚奥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擦着酒柜,机械履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而后它才突然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转身,机械臂都跟着晃了一下,差点打翻了旁边的花瓶: “主君!主虫让我告诉您~说老婆我回来啦~”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得过分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埃米尔手中的勺子猛地掉在碗沿上,弹了一下后滚落在桌面上,又滑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圆滚滚有些疑惑地转了下圈,电子音里满是困惑: “老婆是什么意思呀…..主君?” 埃米尔却没有再回复它。 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滋啦”声。 他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向楼梯,连圆滚滚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看着自家主君平日里沉稳优雅的步伐此刻乱了分寸,甚至有些狼狈。 埃米尔原本是走着的,结果走出几步后就变成了小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发出轰鸣声。 上楼梯的时候,他甚至因为太过急切而被台阶绊了一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迅速扶住扶手稳住身形,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继续向上冲。 他顾不上整理仪容,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苍白的锁骨。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撞破胸膛。 站在那扇封闭了半个月之久、被他亲手锁死的房门前,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心跳的有多剧烈,手心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抬手想要拧动门把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门后……真的是他吗?还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却又心痛如绞的骗子在用卑鄙的手段模仿? 埃米尔站在门口,颤抖着手,缓缓搭在了那扇冰冷的合金门锁上。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寒意让他微微一颤,但他没有退缩。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那是束缚了萧承半个月的门锁被他徒手捏碎的声音。 合金碎片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随着门锁的破碎,那扇沉重的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卧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雄虫的信息素。 萧承嗣原本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双腿发麻,听到门响时还愣了一阵,以为是圆滚滚送饭来了。 直到那扇门彻底敞开,刺眼的光线涌入昏暗的房间,他才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而后缓缓抬起头。 视线在昏暗中逐渐聚焦,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萧承嗣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颗死寂了许久、甚至已经准备好赴死的心,忽然间活了过来,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狂喜。 他的嗓音因为长时间未说话而沙哑得厉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差点破了声: “埃米尔…..” 回应他的,不是质问,不是冷漠,也不是厌恶。 而是埃米尔朝他扑来的身影。 第82章 苦涩亲吻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总是穿着笔挺军装、连走路都带着优雅气质的雌虫,此刻却失控至极,连平日里的优雅都无法维持。 或者说,他更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珍宝的孩子,连等待都来不及。 他几步冲进房间,军装的下摆划出凌乱的弧度,甚至来不及关上门,就直接跪倒在萧承嗣面前。 “咚”的一声,膝盖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响亮,让萧承嗣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抱住。 埃米尔的怀抱带着熟悉的冷香和淡淡的苦涩味,那是他魂牵梦萦了半月的味道,此刻却真实得让他不敢置信。 “你……” 萧承嗣刚想开口,喉咙哽咽,却感觉脖颈处那条冰冷的锁链猛地一紧,限制了他的动作。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像个囚犯一样被锁着,有些狼狈地想要掩饰自己的窘迫,却被埃米尔抱得更紧,紧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埃米尔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身体微微颤抖。 萧承嗣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颈渗入衣领,那滚烫的湿意烫得他心惊,也烫醒了他所有的感官。 “我以为……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埃米尔的声音沙哑哽咽,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恐惧,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萧承…雄主…我好害怕……” 萧承嗣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一圈,视线也跟着模糊。 他感受着脖颈处那条冰冷锁链的束缚,金属的凉意与颈侧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可他却觉得此刻是如此安心。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拍着埃米尔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回来了,埃米尔,我….再也不走了。” 他感受着埃米尔环着他腰身的力度,那双手臂紧得仿佛要勒断他的肋骨,力道大得甚至让萧承嗣有些呼吸困难。 但这痛感是真实的,是滚烫的,是让他在这半个月中日思夜想的温度。 这不仅仅是一个拥抱,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真实存在,生怕稍微松懈,怀中的人就会再次化为泡影。 雌虫埋在他颈侧,滚烫的湿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那不仅仅是泪水,更是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恐惧、委屈与无尽的思念。 伴随着急促紊乱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颈窝,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皮。 萧承嗣能感觉到埃米尔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战栗,让他心疼得几乎窒息。 萧承嗣缓缓抬起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抚摸上埃米尔挺直的脊背。 掌心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细微的痉挛,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 他的埃米尔,总是那样温润如玉、进退有度,何时像现在这样失控过。 “埃米尔……” 萧承嗣也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与他紧紧相拥,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好闻的信息素,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眶酸涩不已。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上涌的湿意生生忍了回去。 埃米尔在哭,他如果也跟着掉眼泪,那谁来哄这只可怜的雌虫? 不知道这样相拥了多久,或许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相拥的方寸之地。 埃米尔依旧跪在地上,膝盖早已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麻木,失去了知觉。 萧承嗣是半跪着,脖颈上的铁链随着动作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麻木与疼痛交替侵袭着神经,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松开手。 他们都害怕,怕这只是一个太过真实的幻觉,只要一松手,对方就会像烟雾一样在眼前消散,再次坠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寂。 最终,是埃米尔先缓缓从他的颈侧离开。 但也只是分开了一点点距离,身子依旧深深地窝在萧承嗣的怀中,像是汲取温暖的幼兽,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体温。 他微微仰着头,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海的蓝眸此刻红肿不堪,布满了红血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惶恐,仿佛在确认这是否真实。 萧承嗣也垂眸回望着他,视线有些模糊,他抬手轻轻拭去埃米尔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他能清楚地从这双盛满泪水的蓝眸中看见此刻的自己——狼狈、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 第66页 是谁先主动的呢? 萧承嗣也不知道。或许是埃米尔,也或许是被思念折磨疯了的他。 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说不完的话,半个月的分别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无数的疑问、解释、委屈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只知道,他想吻埃米尔,想得快要发疯,想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当唇瓣终于触碰到一起时,萧承嗣最先尝到的不是预想中的甜,而是埃米尔流到唇间那苦涩咸甜的泪水。 那味道让他心如刀绞,却又让他无比贪恋。 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对方的齿关,将这一切全部收入囊中,尝进肚子里,共享埃米尔此刻所有的委屈与苦涩。 他们在昏暗的房间里激烈地索取着对方的气息,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成为一体。 唇齿交缠间,是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宣泄。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呼吸错乱,久到天旋地转,久到最后甚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在流眼泪。 可能是萧承嗣,也可能是埃米尔,又或许,是一人一虫全部都在对方看不见的视角下哭了鼻子。 第83章 有家了 最终,是埃米尔最先微微推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也被这个吻弄得失了神。 他回望着萧承嗣,红肿的唇瓣微微呢喃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问萧承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想问为什么这他会回来,想问为什么萧承是怎么回来的……想问的太多了,多到埃米尔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嗡嗡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可千言万语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却只汇聚成一句句最简单、最卑微的话: “您……回来了……” 萧承嗣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蹭去埃米尔眼尾挂着的泪珠,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却冰凉,让他心疼不已。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我回来了。” “您还会走吗?” 埃米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又红了一圈,像是在害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那双蓝眸死死地锁住萧承嗣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萧承嗣又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对方冰凉的皮肤,郑重其事地承诺,一字一顿: “不走了。” “您没骗我。” “我没骗你。” 萧承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那是只有面对埃米尔时才会流露出的深情。 萧承嗣缓缓叹息一声,微微合了下眼,将他重新抱进怀里,感受着怀里雌虫真实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 过了许久,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知道吗?埃米尔。” 埃米尔任由他抱着,听见他的话,心尖微微一颤,眼睫微微垂落抖了下,乖顺地应了一声: “嗯。” 萧承嗣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久违的感觉,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埃米尔,缓缓说道: “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埃米尔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没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萧承嗣看着那双蓝眸,缓缓吐出那三个字,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又像是在交付自己全部的灵魂: “萧承嗣。” “我叫萧承嗣。” 萧承嗣话音落下,怀里的埃米尔便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那扇紧闭的心门,让原本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与不安烟消云散。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他知道萧承嗣的身世或许没那么简单,有一个不同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这世上,谁还没有点过往的印记呢? 无论如何,他只希望萧承嗣留在自己身边,不要丢下他一个虫。 其他的,无论是什么,埃米尔都可以接受,只要他还在,只要心没变。 他依赖般地将自己更深地窝进萧承嗣的怀里,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埋了埋。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耳边是萧承嗣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这世间最动听的安眠曲。 他缓缓闭上眼,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疲惫,轻声道: “可以跟我讲讲吗?” “您的故事,我都想了解。” 萧承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感受到怀里雌虫传来的温热与信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环着埃米尔的手臂收紧了些,像是要将这个他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的名字,叫萧承嗣。”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思绪纷飞。 “我爸没得早,……不是雄父。” 他轻声解释着,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埃米尔听到这,或许是想到了某种地球上的习俗,没忍住弯了下唇角,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是件挺悲伤的事,他又觉得不礼貌,连忙抿唇将嘴角放平。 这番小动作却没能逃过萧承嗣的眼睛,惹得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埃米尔的脑袋,指尖穿过柔软的金发,动作宠溺。 “没事,我都没见过我爸,听我妈说的。” “萧承嗣,子嗣的嗣。” 萧承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我妈当时说,这是我爸给我起的。带着这个‘嗣’字,是希望我能延续香火,长大以后有个自己的家。” “但是长大了一点之后,我就想着……” 萧承嗣的目光拉远,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向了那个灰暗的地球童年。 他微微叹了口气,嗓音淡然: “我爸是有我这么个儿子,但他死得早,连户口都注销了,我变成了首页。而我,却不觉得我会在未来有一个自己的家庭。” “所以当时就觉得,还不如将这个字去掉,叫萧承好了。” 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埃米尔,眼中原本的淡漠瞬间化为了化不开的温柔。 怀里的这只雌虫,是他人生中的惊喜,也是唯一的例外。 “可是我遇见了你。” 他低声说道,嗓音变得微微沙哑,温柔缱绻,像是在说情话,又像是在进行最郑重的告白。 萧承嗣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埃米尔的金发,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发丝, “有了你,我又觉得,叫萧承嗣没有什么不好。” 他认真的看着埃米尔,眼底映着对方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有了‘嗣’,才代表有家,有你。和你有一个家,我很开心。” 埃米尔看着他,唇角也微微扬起,那双蓝眸里盛满了星光。 他抱着萧承嗣的腰,感受着对方的温度,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梦: “我也是。” “和您有个家,我也很幸福。” 然而,就在萧承嗣看不到的地方,埃米尔却又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压抑住眼底再次翻涌上来的泪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又胀痛。 雄主还叫萧承的时候,这个虫蛋与他们无缘。 那时候的萧承,没有家,也没有未来。 可是他现在又改回了萧承嗣,子嗣子嗣,是不是就代表,他们还可以拥有一只属于他们的虫崽?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让他既期待又害怕。 他不敢多想,怕又是一场空,只能将这份渴望深深埋在心底,化作更紧的拥抱。 或许是察觉到了埃米尔情绪的波动,又或许是脖颈上的铁链实在硌得难受,萧承嗣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所以…..”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脖子,看着怀里这只依旧有些不安分蹭着他的雌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雌君可不可以大人有大量,把锁链给我解开啊?” 第84章 营养餐 埃米尔这才如梦初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视线从萧承嗣温柔的脸庞缓缓下移,慌乱地落在了那条刺眼的合金锁链上。 那冰冷粗糙的金属,原本是他为了防备萧承搞小动作而设下的禁锢,结果萧承嗣回来,这屈辱的枷锁竟阴差阳错地延续到了他身上。 第67页 看着那暗色的金属深深勒进萧承嗣白皙脆弱的脖颈,甚至留下了一道浅红的压痕,埃米尔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愧疚与心疼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埃米尔语无伦次,膝盖一软连忙跪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个冰冷的锁扣,慌乱地摸索着解锁的方式, “我马上给您解开….” 却被萧承嗣轻轻揽住了腰身。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他的后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度,萧承嗣的声音柔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 “没事,慢点,别着急,我不疼。”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那沉重的锁链终于落地。 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回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也震得萧承嗣心尖颤了一下。 束缚感骤然消失,脖颈处虽然有些发麻,但更多的是重获自由的轻盈。 他有些失笑地抬手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暗自感叹着自己如今竟也这般一惊一乍,像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 待视线重新落回埃米尔苍白的脸上时,那点自嘲又瞬间化为了化不开的心疼,眸光软得一塌糊涂,像是春日里融化的湖水。 他揉了揉因久跪而发麻的双腿,手撑着地板缓缓起身,动作有些滞涩僵硬。 站稳后,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伸出手将还跪在地上的埃米尔拉了起来。 这本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萧承嗣却觉得半条手臂酸痛不已,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缺血而抗议着,他忍不住微微皱着眉甩了甩手,试图缓解那股钻心的酸麻感。 “刚下班吧?吃饭了吗?” 萧承嗣唇角微勾,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暖的笑容。 目光却像带着钩子,细细密密地扫过埃米尔的全身,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虽然笑着,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埃米尔嘴上不说,可他分明能看出来,这只不听话的雌虫又瘦了。 原本身上就没二两多余的肉,这半个月的煎熬更是将脸上那点微弱的婴儿肥清减没了,下颌线变得冷硬锋利,整个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像个小冰块一样,硌得人心疼。 埃米尔原本下意识想点头说自己吃过了,不想让萧承嗣为自己操心。 但又想到萧承嗣刚刚归来,肯定饥肠辘辘,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于是他摇了摇头,声音温软得像是怕惊扰了他一般: “您想吃什么…?我让圆滚滚准备。” 萧承嗣其实对圆滚滚做的饭评价一般,虽然不能说难吃,但也算不上美味,更多的是营养均衡的流水线产品。 但此刻,他只觉得疲惫至极,灵魂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想找个角落蜷缩起来。 他只想跟埃米尔说完这些话,然后再像从前那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个饭,然后好好的抱着这只冰凉的雌虫,安稳地睡一个没有噩梦的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个觉了,久到几乎忘记了安稳的滋味。 “都行,简单点就好。” 他依赖般地从背后抱住埃米尔的腰,将头沉沉地搁在他的颈窝处,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冷香,像是在充电一般补充着流失的精力。 他的手自然地握住埃米尔放在身前的手,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了他平坦的小腹。 萧承嗣没注意到怀里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的僵硬,也没有精力再去细细品味什么,很快埃米尔又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只是呼吸微微乱了一瞬。 萧承嗣在他怀里黏糊糊地撒着娇,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想你,想抱着你睡觉……” 埃米尔软了身子陷在他怀里,心脏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而剧烈跳动,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抬手轻抚了下萧承嗣粗糙的脸颊,指腹摩挲过那淡淡的胡茬。 抬眸只能看到爱人小半张疲惫的脸,嗓音依旧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吃完饭再睡,好吗。空腹睡觉对身体不好。” 萧承嗣垂眸,在他的眉眼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吻过那纤长的羽睫,像是在品尝失而复得的珍宝,带着无尽的虔诚与爱意。 “嗯。” 连下楼梯他们都是抱着的,萧承嗣实在不想跟埃米尔分开,哪怕是一秒都不行,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埃米尔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于是这一人一虫,明明人高马大的,此刻却像两个连体婴一样,几乎是同手同脚,慢悠悠地挪下了楼,步伐虽然滑稽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一楼餐厅的桌子上还放着埃米尔没吃完的营养餐,圆滚滚还没来得及收拾,可能去拿新订的餐了。 萧承嗣垂眸看了一眼那清汤寡水的饭菜,眉头微微一皱,心疼地捏了捏埃米尔的手: “吃得这么清淡,怪不得你瘦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埃米尔抿唇刚想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某只刚才还不在的小机械虫抢先了话头。 圆滚滚滑了过来,电子屏幕上闪烁着得意的表情: “这可是滚滚从皇宫里学来的营养餐哦~专门给孕……” 埃米尔不轻不重地轻咳了一声,刚好盖过了圆滚滚即将脱口而出的“孕”字。 萧承嗣没听清后半句,只觉得圆滚滚的声音突然断了,但也恰好被埃米尔吸引了注意,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 埃米尔接过水,垂眸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 他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霾,将那未说完的半句话,一并咽进了肚子里。 看着萧承嗣忙碌的背影,他轻轻抚了抚依旧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又放平。 他们还年轻。 还会….有的。 埃米尔闭了闭眼,浊气微微叹出,又整理好思绪侧头看向圆滚滚,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又很快落下。 圆滚滚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将饭菜放到桌上然后才转身离开。 唉,机器虫又怎么会懂主君的想法呢? 第85章 再也不分离 一次性餐盒被一一打开,腾起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团模糊的白雾,带着浓郁风味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屋子里原本死寂沉闷的空气。 圆滚滚还算通人性,很识趣地摒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星际料理,特意点了份色泽清亮的清炒时蔬,一份爽口的凉拌海藻,还有一份砂锅慢炖的兽肉,肉香混着酱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萧承嗣对这些食物已经接受得差不多了,再也不会像刚穿进来那会儿,喝到带着淡淡腥膻味的星兽奶时,会被呛得剧烈咳嗽、哽得难受了。 他从厨房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两个温热的瓷碗和一双竹筷子,动作虽然缓慢却透着一种久违的从容。 等坐在椅子上时,萧承嗣才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真的很饿。 虽然这半个月他没怎么吃饭,每日食不知味,人也消瘦脱形,但此刻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丝毫饥饿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身体的感知在经历了巨大的惊吓与疲惫后,已经麻木迟钝,只有怀里刚才抱过的那抹温热,才是唯一真实的触觉。 “雄主,您的手怎么一直在抖..?” 是埃米尔先轻声开口,嗓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心疼。 萧承嗣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自己握着筷子的右手正在肉眼可见地微微颤抖,连带着筷子尖在碗沿上磕碰出细微而急促的声响。 他想了一下自己之前为了证明身份,在幻境里失控般狠狠挥出的那几拳,忍不住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轻声道: “可能是累到了,透支得太厉害,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 说着,他强压下指尖的颤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自然地给埃米尔夹了一筷子清脆的时蔬放进他的碗中,柔声道: “你多吃点,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萧承嗣垂眸打量了他一番, “手腕细得我一只手都能握住,脸蛋上都没什么肉了。” 埃米尔很乖,几乎是萧承嗣给他夹什么,他就一定会乖乖吃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知道自己身体亏空严重,需要营养,更知道萧承嗣在看着他,他不想让雄主再为自己操心。 于是萧承嗣靠着这种近乎“卡bug”般的投喂,成功让埃米尔吃了不少东西,甚至那原本平坦紧致的小腹都撑得微微鼓起,带着一种久违的、鲜活的满足感。 萧承嗣很少能见到埃米尔这么鲜活、这么依赖且毫无防备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抬手自然地轻揉了一下他的小肚子,触感软乎乎的,带着令人安心的体温。 第68页 他低声道, “都鼓起来了,看来是吃饱了。” 埃米尔身子微微一僵,脸颊却下意识地泛起一层薄红,像是染了晚霞的云彩。 他垂着眸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只温热的大手停留在自己腹部,掌心的热度似乎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到了心底,带来一阵阵令人心安的暖意。 等吃完饭,埃米尔被萧承嗣盯着去换了身柔软舒适的睡衣,又仔仔细细地洗了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霾,也冲淡了那份忧愁感。 等他再次回到卧室时,萧承嗣已经躺在了床上,身边留出了一个专属的、温暖的位置。 埃米尔缓缓爬上了床,还没来得及躺好,就被一只黏人的雄虫牢牢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抱进了怀里。 萧承嗣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恨不得两人融为一体才好,生怕这只是南柯一梦。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埃米尔的颈窝处,鼻尖满是对方清冷干净的气息,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才终于有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埃米尔……” 萧承嗣低低地唤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不断地在埃米尔脸上落下细碎的亲吻,从紧闭的双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柔软微凉的唇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仿佛在确认这是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瓷器。 他的手指插入埃米尔的发丝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头皮,带来一阵阵酥麻的颤栗。 埃米尔也同样回抱着他,双手紧紧抓着萧承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也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一觉醒来又是空荡荡的房间和萧承看向他那阴冷嘲弄的眼眸。 他微微仰起头,主动将脖颈那处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萧承嗣面前,那是属于雌虫最极致的信任与臣服。 萧承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低下头,鼻尖在那凸起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深吸一口气。 是属于埃米尔独有的冷香,瞬间填满了他的肺腑。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带着一丝隐忍的渴望,在那块皮肤上轻轻舔舐了一下,惹得怀里的雌虫瞬间绷紧了身体,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了。 萧承嗣低笑一声,胸腔震动,抱着他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埃米尔整个虫都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一条腿甚至有些霸道地压在埃米尔的大腿上,像是在宣誓主权。 他的大手在埃米尔的后背缓缓游走,隔着薄薄的睡衣描绘着那流畅的脊柱线条,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暗藏着汹涌的爱意。 埃米尔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萧承嗣的蓝色发尾,两只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呼吸交缠,心跳共振。 在这个漫长的夜晚,他们用最简单的方式,一点点填补着彼此灵魂的缺口,确认着同一个事实。 对方真的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第86章 晨起温存 “萧承嗣!你这种自私自利、企图偷走人生的人,不得好死!” 那道熟悉而怨毒的声音嘶吼着在萧承嗣耳边炸响,带着刻骨的怨恨与诅咒, “永生不得所愿!!” 萧承嗣猛地睁开眼,眼底一阵清明,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乎要盖过周遭的一切。 他大口喘息了两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昏暗的卧室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光线柔和地洒在枕边,空气中弥漫着埃米尔冷冽的冷香。 这种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应该才过了几个小时,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偶尔有夜风拂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怀里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最真实的活人温度。 埃米尔正窝在他怀中,毫无防备地沉睡着。 他枕着萧承嗣的肩,半趴在他身上,呼吸平稳而绵长,金发凌乱地散落在枕间,几缕发丝甚至调皮地垂到了萧承嗣的胸口。 平日里冷艳的眉眼此刻因为睡梦而舒展,紧抿的唇线也微微放松,透着一股难得的脆弱与依赖。 刚才的噩梦与现实交织,那个冒充者的诅咒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让萧承嗣的心脏还在剧烈地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萧承嗣怜爱至极地垂眸看了他一眼,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将这好不容易才睡着的雌虫吵醒。 他静静地听着埃米尔平稳的呼吸声,像是一种最治愈的安眠曲,比任何镇定剂都管用。 虽然他眼中依旧没有丝毫困意,甚至因为刚才的梦魇而有些精神亢奋,但刚才还砰砰乱跳的心却也缓缓平静了下来,被一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填满。 安静下来后,萧承嗣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手颤抖得不行。 是那种不自觉的、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像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后遗症。 那种深入骨髓的恶意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萧承嗣垂着眸,用力握了握拳,试图用意志力压制这种生理上的失控,但效果甚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叹了口气,垂下手不想去管这些,却不想动作间惊动了怀里的埃米尔。 埃米尔在睡梦中轻哼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感受到了萧承嗣的不安,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找着更舒适的姿势。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萧承嗣的颈窝,鼻尖蹭过那处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却让萧承嗣的心狠狠紧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将埃米尔圈进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手掌轻轻拍抚着埃米尔的后背,像是在哄睡一只虫崽一样。 好在埃米尔只是动了一下,鼻尖在萧承嗣的颈窝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而后又深深睡去。 萧承嗣唇角微微勾出一抹温柔的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也缓缓闭上了眼。 就算睡不着,就这样陪着埃米尔静静的躺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听着对方的心跳,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 几乎是天一亮,萧承嗣就跟着睁开了眼。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他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颈,僵硬的肌肉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尽量放轻了动作,想让埃米尔多睡一会。 可还是低估了埃米尔那强到可怕的生物钟,到了临近的时间,哪怕动作极轻,埃米尔那浓密纤长的睫毛也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先是盯着萧承嗣发了会呆,眼神从迷茫逐渐聚焦,而后变得清明,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萧承嗣的脸,带着一丝还未散去的睡意。 萧承嗣觉得他这副刚睡醒的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埃米尔的脸颊,指尖传来软乎乎的触感,低声道: “乖宝,昨晚睡得好不好?” 埃米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反应过来萧承嗣刚才那句亲昵的称呼,耳根瞬间红了一片,像是染了晚霞。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羞涩,轻声道: “您…..” 萧承嗣怎么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就要装作不懂,故意歪了下头,眉眼带笑,带着一丝戏谑: “嗯?” 埃米尔看了他一会,果断放弃了治疗,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 “没事….” 萧承嗣强忍着笑意起身,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睡衣领口,催促道: “快起吧,不然你上班就要迟到了。少将大人可是以严于律己著称的。” 说完却也没见埃米尔起身,萧承嗣看向他,却发现埃米尔反倒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向军部请了假。” 他看着萧承嗣,一句一顿认真道: “是我成为军雌后,这么多年来攒下的假期,积攒了很久,只请了一个月。” 萧承嗣愣了一下,便见埃米尔垂下眸,手指有些无措地紧紧攥着被子边缘,指节泛白,嗓音有些低落: “……您刚来的时候,我并不信任您..所以才会对您那样无礼。我忽略了您很多,连您的一切都没好好了解过……” 他又重新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与愧疚,甚至在床上挪动了几下凑到萧承嗣身前,小心地牵起他的手,放在脸颊旁轻蹭着,像是在寻求原谅,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所以,我向军部请了一个月的假…. 这一个月,让我来陪您,好吗?” 第69页 萧承嗣垂着眸,看不清眼底思绪,他只是轻声问道, “一个月的假,不影响你晋升么?” 埃米尔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真理: “升得再高,没有您又有什么用。” 萧承嗣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将他有些凌乱的金发揉得更乱了些, “可我回来了,就不会走了。”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放弃你的事业。” 萧承嗣看着他的眼睛, “你能明白吗。” 第87章 蛋糕 埃米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张扬,却如冰雪消融后的春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释然,缓缓漾开在他那张精致冷峻的脸上。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恰好落在他的眉梢,为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依赖般地轻轻蹭了蹭萧承嗣搭在他脸庞的手,脸颊贴着那只温热的大手磨蹭了两下,像是在汲取安全感,又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指尖无意识地勾住萧承嗣的衣袖,嗓音里都带着化不开的柔意: “不影响晋升的,雄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 而后他重新抬眸,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萧承嗣,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蓝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深水,清晰地倒映着萧承嗣的身影,毫无保留地剖白自己: “我这么说,只是想告诉您,您对我很重要。” “比我的军衔、比我的荣耀、甚至比我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萧承嗣也不免愣了一下。 “没有您的世界,对我来说只是冰冷的荒原。” “我爱您。”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的虔诚。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光芒, “所以,您愿意给我这个,陪伴您一个月的机会吗?” 萧承嗣勾唇一笑,眼底的笑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愉悦。 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没有丝毫犹豫,缓缓俯身,在埃米尔光洁的眉心上落下一记轻柔的吻,像是在盖下一个永恒的印章。 温热的呼吸拂过埃米尔的额头,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求之不得。” 埃米尔在他靠近时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长睫微颤,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深情的拥吻,唇瓣却只是轻轻擦过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心中难免涌起一丝空虚与失落,像是期待已久的糖果只舔了一口糖衣。 他有些不甘心地微微嘟起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还是乖乖地睁开了眼,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迷离与眷恋。 萧承嗣却已经起身,动作虽然带着一丝久卧后的迟缓,但眼神却明亮有神。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赖在床上的埃米尔,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带着一丝促狭与温柔: “那么,雌君先陪我去看看雌父?” 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毕竟答应了雌父要住几天的,总不能反悔。”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埃米尔愣了一下,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走到萧承嗣身边,握住那只等待已久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感受到了彼此的温度与脉搏,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埃米尔眼眶微热。 “好。” ……………. 自从埃米尔那个工作狂请了长假后,雪莱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埃米尔不上班,雪莱连摸鱼都找不到虫,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光屏发呆。 自从上次不小心撞见埃米尔在他面前红了眼眶,那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 他就知道,埃米尔心里有事儿,而且是天大的事儿,但他既然不愿多言,雪莱便也绝不多问一句,生怕戳破了那层摇摇欲坠的坚强。 他不敢让埃米尔去医院——那家伙倔起来十头星兽都拉不回来,更何况医院那种地方只会让他更压抑。 于是,雪莱只能像个老妈子一样,每天早起在家做好营养早餐,再小心翼翼地送到埃米尔的办公室。 不然埃米尔自己是绝对不会吃早餐的。 这件事还被家里那只小雄虫追着问了半天是给谁送的。 今天下班前,雪莱照例看了眼隔壁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关好自己的门,慢悠悠地离开军部,还得赶在甜品店关门之前去买那个特定口味的小蛋糕。 拎着蛋糕站在家门口,雪莱刚想在口袋里摸索钥匙,门却先一步被拉开了。 “哥哥!” 小扬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大开,那张永远笑呵呵的张扬脸庞就露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柔顺的红发,像只欢快的小兽,先是看着雪莱笑,而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雪莱手中的蛋糕盒上,眼睛微微一亮: “哥哥又给我买蛋糕啦?” 雪莱点了点头,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峻得像个冰山,但若是仔细看,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是松弛的,是带着一丝归家后的安宁的。 “进去说。” 小扬就这么心满意足地跟在雪莱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进了屋。看着小扬欢快的背影,雪莱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早上小扬起不来,他会留好早餐后去上班;小扬醒了会给他发一连串可爱的表情包;他下班后会给小扬带他爱吃的蛋糕。 这种简单重复的日子,竟然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虫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稳。 “哥哥,你笑啦?” 雪莱唇边微微勾起的那一抹极淡的笑意,没能逃过小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吃你的。” 雪莱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丝被戳破的尴尬,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吃。 小扬笑呵呵地挖了一大勺蛋糕,奶油堆得像个小山包,但他却没有立刻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手腕一转,将那勺蛋糕送到了雪莱的嘴边,歪着头,眼神亮得像星星: “哥哥也尝尝?哥哥给我买了那么多次,自己都没尝一口呢。” “你吃吧。” 雪莱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试图保持那点作为“监护虫”的矜持。 小扬却不依不饶地往前凑,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仿佛雪莱不吃这块蛋糕就是天大的遗憾。 雪莱无奈,只能张口吃掉。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香草的芬芳,竟然意外地不腻。 小扬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又挖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吃得嘴角都沾上了奶油。 雪莱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刚想抬手帮他擦掉嘴角的奶油,却突然动作一僵。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那把叉子,小扬刚才用过,现在他也用过了。 看着小扬一幅毫无察觉、沉浸在美食中的幸福模样,雪莱的耳尖忍不住微微泛红,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袖口。 他这是在干什么?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这是毫无界限感的表现,可现在,他竟然觉得……并不讨厌? “哥哥耳朵红了呢。” 小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雪莱猛地抬眸,才发现小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唇边勾着一抹笑。 第88章 雌父的崽崽 萧承嗣站在那扇雕花的合金大门前,抬眸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奢华别墅,目光有些发直。 午后的阳光透过庭院里高大的异星植被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那光洁如镜的墙面上,折射出一种令人目眩的富贵气息。 这场景他并不陌生,甚至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里还残留着无数次进出这里的路径,但此刻,他心中却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忐忑不安。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预兆,甚至有些荒谬。 他曾只身潜入过最危险的敌后战场,面对过黑洞洞的枪口都未曾皱过眉头,可现在,仅仅是推开这扇门,他竟感到了一丝退缩。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埃米尔刚才抓握的温度。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稍微回神,但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比任何一场战役都要复杂。 这个时间点,按照常理,梅艾维斯应该在集团总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至于那位名义上的雄父柏林赫塔……萧承嗣还真摸不准他的作息。 或许在家侍弄花草,或许又兴致勃勃地去了名下哪家商场闲逛。 第70页 他凭空消失这半个月,梅艾维斯不可能毫无察觉。 以那位雌父的精明与手腕,恐怕早就动用了所有关系网去搜寻,甚至可能已经查到了某些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萧承嗣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缩紧了一下。 埃米尔都已经知道的事情,想必梅艾维斯也大差不差,甚至可能掌握得更全面。 面对埃米尔时,他尚可以用伴侣的身份去坦诚或撒娇,但面对梅艾维斯,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种感情与面对杨女士那种陌生而无所适从的亲情截然不同。 杨女士代表的是血缘上无法割舍的过去,而梅艾维斯代表的,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坚实的依靠。 他对待梅艾维斯,更多的是无措。 因为梅艾维斯对他实在太好了,那种好是无条件的包容,是如春风化雨般的关怀,是即便他闯了祸也会第一时间挡在身前的父爱。 就是这样毫无保留、无条件的好,像一张温柔的大网,将萧承嗣困在其中,让他既贪恋又愧疚。 他不知所措,只想笨拙地回馈一些相应的情感,哪怕这些情感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所以,在他刚穿越的那段时间,他努力学着原主的样子,在闲暇时间拿着光脑给梅艾维斯发消息,汇报“日常”。 而这半个月的断联,无疑是在这位雌父的心上狠狠划了一刀。 “雄主,怎么了?” 埃米尔温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萧承嗣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摇了摇头。 还没等他抬手,埃米尔已经抬手按了门铃。 “滴——”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并没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反而安静得有些诡异。 “小主虫和小主君好,主君不在家,主虫在楼上休息呢,需要我为您呼唤一下吗?” 开门的是一只造型精致的中型机器虫,外形与家里那只只会吃和睡的圆滚滚差不多大小,但眼神里的高智能程度却显而易见。 它礼貌地侧身让路,动作流畅自然,甚至还能根据两虫的表情调整语气的亲疏。 萧承嗣看了它一眼,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下家里那只只会发出“咕噜”声的圆滚滚。 虫比虫,气死虫。 怎么雌父家里这只看起来就这么靠谱,眼神灵动得像个真正的管家,而家里的那只看起来就这么呆头呆脑,除了卖萌一无是处? 埃米尔还在抬眸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了萧承嗣的衣角,等着一个回复。 萧承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不用,让雄父……睡吧。” 这个称呼从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生涩的别扭感。 萧承嗣有些不习惯称呼柏林赫塔为雄父,但这一路上,他从埃米尔口中得知了不少细节。 那位看似风流的雄父,在生活琐事上其实对他颇为照顾,只是他之前一直忙于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忽略了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他微微叹了口气,垂着眸走进了客厅。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铺着昂贵的兽皮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埃米尔像只黏人的猫主子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时不时用肩膀轻轻蹭一下他的手臂,软软的触感让萧承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惹得他哭笑不得。 “埃米尔,你先坐……” “滴——” 刚关上不久的门禁系统再次被激活,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断了萧承嗣的话。 萧承嗣和埃米尔同时顺着声音看去,萧承嗣瞳孔微缩,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本该在几十公里外公司上班的梅艾维斯。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梅艾维斯似乎回来得非常急促,平日里总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不仅有了明显的褶皱,下摆处甚至还挂着几根枯草。 那条象征着形象的领带更是歪向了一边,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有些凌乱的衬衫内衬。 栗子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平日里温文尔雅、总是带着儒雅笑意的雌父,此刻看起来竟有些狼狈。 但这副模样,反而让他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消散殆尽,多了几分令人鼻酸的烟火气。 萧承嗣大胆地猜测,梅艾维斯肯定是刚收到埃米尔发出去的消息,连飞行器都没停稳,甚至可能直接闯了红灯,一路狂奔回来的。 “小承……” 梅艾维斯的嗓音都哑了,像是含着沙砾,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剧烈颤抖。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客厅,皮鞋在地毯上踩出凌乱的痕迹,手颤巍巍地伸出来,死死抓着萧承嗣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化作青烟消失。 他抬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萧承嗣,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头扫到脚,确认他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的褶皱都要看上几遍。 埃米尔早就知趣地松开了手,转身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水。 但实际上,他是给这对分离已久的父子留下独处的空间。 他能理解雌父现在的情绪,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也是外虫无法插足的。 梅艾维斯看了他好久好久,眼眶渐渐泛起大片的猩红,原本挺直的脊背在此刻微微佝偻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倾身,用尽全力紧紧地抱住了萧承嗣。 萧承嗣不得不微微弯下腰来,适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冲击力的拥抱。 他听见梅艾维斯嗓音沙哑,似乎快哭了一般, “小承…雌父的崽崽啊……” 第89章 小承 梅艾维斯的拥抱呈现出一种带着母性的姿态,双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就像萧承嗣还是个小孩子一般,那种保护、笼罩着的姿态,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萧承嗣能清晰地感觉到肩膀处的衣料正在迅速变湿,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他心头一颤。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何处。 片刻后,他才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梅艾维斯那有些颤抖的后背,低声安抚道: “我回来了,雌父,我没事了,真的。” “回来了就好……” 梅艾维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答应雌父..不要再……” 梅艾维斯的心好痛,痛到他无法说出任何长篇大论的话来了,只能用本就沙哑的嗓音努力挤出这几个字, “不要不告而别了…..” 那絮絮叨叨的话里,裹挟着的是最深沉的爱意。 萧承嗣闭了闭眼,将脸埋在梅艾维斯的颈窝,闻着那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雪茄与古龙水的味道,心中那块坚硬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会了……” 萧承嗣终于也闭了闭眼,闷着嗓音回答了他的话。 那声音虽然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这不仅仅是一句承诺,更是他对这个接纳了他、包容了他的家庭的郑重回应。 父子俩就这么静静的抱了一会,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褪成了黑白,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半个月的空白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缝合。 不远处的厨房门口,埃米尔安静地伫立着。 他修长的手指虚握着一杯水,时不时轻抿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却无法浇灭心底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 他心中既为萧承嗣感到由衷的高兴,又为自己曾经的误解感到深深的自责。 那种沉闷的心绪,像是一块湿透的棉絮堵在胸口,只能靠着这杯微凉的白开水来勉强缓解,试图压下那份想要落泪的冲动。 “你们……” 一道略显沙哑、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伴随着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沉闷脚步声。 萧承嗣这才缓缓松开梅艾维斯,三虫几乎是同时抬眸,目光交汇在楼梯拐角处。 那里站着柏林赫塔。 他显然刚被楼下的动静吵醒,身上还穿着松垮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片苍白的肌肤。 发丝有些凌乱地翘着,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优雅形象荡然无存。 他睡眼惺忪地往下看,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茫,视线在触及萧承嗣那张熟悉且鲜活的脸时,微微一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柏林赫塔原本有些慵懒的神情在看清现状后,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那份慌乱,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回了房间。 第71页 萧承嗣原本想开口叫住他,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没事,不用管你雄父。” 梅艾维斯轻拍了一下萧承嗣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仿佛在说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就是这脾气,死要面子。” 不多时,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紧接着是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柏林赫塔便已穿戴整齐,甚至头发都重新梳洗过,一丝不苟地重新下了楼。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家居服,看起来恢复了平日的优雅与矜贵。 当他再次站在萧承嗣面前,目光灼灼地审视着这个“失踪”了半个月的儿子时,神色却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梅艾维斯这些天的茶饭不思、以泪洗面,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对于这个亲生的雄子,他又怎么会真的不喜欢呢? 血缘的羁绊,远比表面上的纨绔要深沉得多。 从前的萧承嗣太过恶劣,嚣张跋扈,目中无虫。 即使后来他与梅艾维斯都隐隐觉得这个孩子变得陌生,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无奈没有证据。 梅艾维斯能够忍受雄子的冷眼与顶撞,可柏林赫塔忍不了。 他首先是梅艾维斯的雄主,才是萧承的雄父,他无法容忍有人让他的雌君伤心落泪。 可现在看来,眼前这个萧承嗣,周身那股令人反感的戾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暖意。 这种变化,又确实像是从前那个乖巧听话、会抱着他大腿甜甜叫“雄父”的雄子又回来了。 柏林赫塔心里的那点别扭与防备,在对上儿子那双真诚得毫无杂质的眼睛时,瞬间土崩瓦解。 他暗自叹了口气,算了,只要梅艾维斯开心就好。 梅艾维斯开心了,柏林赫塔也就开心了,这便是他最朴素的真理。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 柏林赫塔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贯的威严来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湿润。 他转身大步走进厨房,动作有些僵硬地为自己倒了杯水,侧头却看见埃米尔还站在原地,手中也同样拿着一杯水。 …… 他默默移开视线,仿佛被那眼神烫到了一般,手指紧紧握着冰凉的玻璃杯,指节泛白。 而后,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萧承嗣的脸上,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甚至连头发丝都没少一个后,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半晌后,他才微微叹了口气,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生硬,却再也听不出往日的责备与疏离,只剩下浓浓的、化不开的庆幸: “回来了就好。”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决堤的情感。 终于,他还是喊出了那个许久未曾亲昵呼唤过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敲击在每个虫的心上: “……小承。” 第90章 温馨 萧承嗣心中微动,目光细细描摹着柏林赫塔此刻的神情。 这位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总是端着架子、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雄父,此刻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少年,故作镇定地瞥开眼,耳根处那一抹不自然的微红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看着他这副被戳穿心思后的尴尬模样,萧承嗣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在眼底温柔地荡开,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真实的暖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轻声唤道: “雄父。” 柏林赫塔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沉默了半晌后,才别扭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感。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那略显杂乱的节奏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与释然。 萧承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心中某处坚硬的冰层悄然融化。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位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些许嫌恶的雄父,正在笨拙地、努力地学着梅艾维斯的样子,尝试着跨越那道无形的鸿沟,去接纳他,同样去爱他。 这在从前,是萧承嗣从来不敢去想的奢望。 他曾经以为,自己注定要在算计与冷漠中度过一生,灵魂永远无处安放。 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命运竟让他拥有了一个如此完整的家庭,一份如此纯粹的亲情。 然而,这份温暖越是真实,他的思绪就越忍不住飘向远方,飘回到那个冰冷的现实世界。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边的自己已经彻底消失,会发生什么。 大概率会按照原计划的走向进行——酒店管理人员发现他的自杀现场,第一时间肯定会报警。 可国外的警察如果不是凶杀案的话,大概率不会费心去通知异国的家属,一切都会在繁琐的程序中被无限期搁置。 或许,连为他收殓骨灰的人都没有,他将化作一缕无人知晓的青烟,消散在异国的风里。 萧承嗣扯唇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短暂的空洞与漠然,但那抹阴霾很快就被眼前温馨的灯火彻底驱散,重新被填满了温情。 他对那边的一切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或者说,他已经彻底放下了。 他留下的那些钱,足够杨女士一家三口平平淡淡地生活完后半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如果留下太多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甚至可能给他们招来灾祸,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且最好的处理方式。 至于剩下的钱呢?就交给慈善机构去分配吧。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钱或许会用在给贫困山区儿童购买冬衣和教育材料上,让孩子们在寒冬里不再瑟瑟发抖。 又或许会变成柴米油盐出现在孤寡老人的灶台上,为他们黯淡的晚年增添一丝烟火气。 甚至可能会救助一位危重的贫困病人,为一个家庭延续生的希望。 无论哪一条,都比烂在银行卡里、成为无人认领的死物要好。 萧承嗣自认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事,但也算不上个纯粹的好人,他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而做出最大的补偿。 这件事,也是他离开前,能为那个世界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思绪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落回眼前温馨的客厅。 萧承嗣眨了眨眼,将那些阴霾的过往彻底锁进心底最深处的抽屉,上了一把永远不会再打开的锁。 只见柏林赫塔正坐在沙发上,一副“老大爷”似的环着手,眉头微皱,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却又藏着浓浓的关切。 萧承嗣原先还没听清,只当他在发牢骚,后面才捕捉到关键词,原来是心疼梅艾维斯今天上了班又急着赶回家,连口气都没歇。 他提议一家四口出去玩,梅艾维斯坐在一旁,微微解开了一颗领口的扣子。 平日里矜贵优雅的雌虫此刻看起来颇为疲惫又懒散,他抬眸看了一眼柏林赫塔,带着一丝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您忘记了?昨天不是还答应了希维尔阁下去打牌吗?” 柏林赫塔这才有些失落的哎呀了一声,一拍脑门,懊恼地说道: “……我忘记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开始控诉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委屈, “自从跟他在一起打牌,我就没怎么赢过,那家伙手气好得简直犯规,我看他肯定是偷偷换了牌。” 梅艾维斯忍不住抿唇笑笑,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雄虫的娱乐方式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购物、打牌、赌博之类的…… 更多的还是聚在一起研究哪只雌虫更加漂亮,身段更加饱满,或者是娶了哪只虫可以让自己的财富更高一层的话题。 像柏林赫塔这种只有一只雌虫、且对那些花花草草毫无兴趣的“专情”雄虫,娱乐方式也就只剩下买买买、吃吃吃和打打牌了,虽然偶尔会输得心疼,但这也成了他生活的一大乐事。 反正梅艾维斯会给他买单。 萧承嗣微微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乖乖坐在旁边的埃米尔身上。 雌虫眼睫很长,垂眸的时候尾睫也会低垂下来,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像是画了网上很火的那种无辜眼线一般,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仿佛一只无害的大型玩偶。 可真正了解埃米尔的才会知道,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背后藏着多少锋芒与决断,很少有虫能真正走进他的心,而他一旦认定了一个虫,便是倾尽所有的忠诚与守护。 萧承嗣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转而看向正唉声叹气、一脸遗憾的柏林赫塔,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便开口提议道: “雄父,可以约希维尔阁下去我那里打牌。我那里已经开业一个月了,各方面设施都齐全。” 第72页 说到这,萧承嗣又突然想起边天扬来。 他回来到现在一直没打开光脑……..不知道这小子这半个月以来找不到自己会怎么样,也不知道酒吧怎么样了。 柏林赫塔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一振,疑惑地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那里有专门的棋牌室,环境很好,而且隔音设施完善…….” 萧承嗣稍微有点不自信,但还是继续解释道, “里面还有舒适的休息区,这样雌父也能在旁边陪您。” 柏林赫塔的眼睛更亮了,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一般,原本的遗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当下就敲定了萧承嗣的提议,看着柏林赫塔那副兴奋得像个孩子般的模样,萧承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没想到柏林赫塔还有这么个属性。 第91章 希维尔 这是酒吧开业后,埃米尔第一次踏足这里。 刚开业那几天,萧承嗣忙得脚不沾地,埃米尔看着那些复杂的酒水单和账目就头疼,生怕自己帮倒忙,只能选择不来添乱。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楼大厅。 白天的酒吧没有夜晚的迷离与喧嚣,所有的灯都亮起,反而显露出一种别样的精致。 装修风格偏向复古工业风,却又巧妙地融入了星际流行的流线型设计。 一楼的空间更为亲民大众,宽大的卡座和吧台错落有致,即便是白天,也能想象出夜晚这里虫影绰绰、放浪形骸的模样。 不过现在,这里还是蛮安静的,柔和的音乐声音不大,还有服务生穿梭忙碌的身影。。 “一楼主要是清吧和散台,晚上会更热闹一些。” 萧承嗣轻声为他介绍,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一丝回响。他自然地牵起埃米尔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埃米尔微微一颤, “我们上去。” 顺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视野豁然开朗。 一抬眼便是一块宽敞的小型等待厅,两组米白色的皮质沙发围绕着茶几摆放,身后是大片的落地窗,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几盆埃米尔叫不出名字的异星植物上,叶片泛着光泽。 墙的两边做了镶嵌式的酒柜,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左边是一排包房,中包有八套,目前还很安静,门都大开着。 “为什么是八套呢?” 埃米尔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是一把小扇子,挠得萧承嗣心痒痒。 他忍住了想要亲下去的念头,毕竟后面还跟着梅艾维斯和柏林赫塔,只能压下眼底的笑意,为他解释着。 是因为某位姓边的雄虫当初在萧承嗣面前打了个响指, “寓意‘发’啊,懂不懂?” 萧承嗣也没管,顺着他去了。 埃米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听萧承嗣继续介绍: “大的包房在三楼,只有四个。” 本来觉得有点少,可没想到反而显得更尊贵,现在三楼的大包房是重金难求,多半只有贵族雄虫或是身份显赫的雌虫才能预定到。 他看着埃米尔,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抬手比了个“8”的手势。 埃米尔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八千?” 萧承嗣笑着摇了摇头, “八万?” 萧承嗣指尖在空中轻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埃米尔咋舌的数字: “八十万。” “……” 埃米尔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娱乐场所这么贵,他一个月的基础工资也就那么多。 但看着萧承嗣恢复了从前那种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模样,他还是由衷地笑了笑,眼底满是为他的骄傲, “那以后是不是要叫萧老板了?” “老不老板的,” 萧承嗣看着他,抬手亲昵地揽住了他的肩,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对着他才会有的软乎劲儿, “不也得折服在咱们埃米尔少将身下?”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玩笑话,可看着萧承嗣那种略带调笑的眼神,埃米尔就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红了耳尖,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炸毛小猫,小声嘟囔道: “…您又胡说…” 萧承嗣笑了笑,没再逗他。 趁着前面两位长辈没注意这边,他快速地凑过去,在埃米尔温热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而后才松开他,快步走上前为柏林赫塔带路: “雄父,这里。” 萧承嗣安排的是最大的一间棋牌室,在二楼的另一边,环境清幽,隔音效果极佳。 原本他是没打算安排四楼的,但边天扬大股东强烈要求,萧承嗣还是叫人打通了,做了个办公室,还有员工休息室和更衣室。 柏林赫塔推开门,打量了一番,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什么话都没讲,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情。 萧承嗣将点菜本放在他面前: “您需要什么下单就可以了,这里的厨师是特聘的,口味应该不错。” 随后,他便拉着埃米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手打开了投影,准备放点轻松的音乐。 不多时,门被推开,萧承嗣还以为是服务生,结果却是一只他并不认识的红发雄虫。 那只雄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紫色v领卫衣,倒是衬着皮肤白,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气质有些阴柔,眼神却很锐利。 有点眼熟。 他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情况,随后才径直走到了柏林赫塔旁边坐下。 四人座的牌桌已经坐了两个,还空了两个位置。 “他俩没来?” 红发雄虫淡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柏林赫塔摆弄着手中的牌,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回答: “在路上吧。” 红发雄虫——也就是希维尔,这才坐在原处继续打量着周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萧承嗣和埃米尔,最后不小心与萧承嗣对视后,也没移开视线,反而挑了挑眉, “这是你的雄子?” 说到这,柏林赫塔倒是抬眸看了眼萧承嗣,唇边勾着笑,颇有些骄傲的模样, “嗯哼。这家店都是我雄子创办的。” 希维尔倒是真心实意的夸了句不错,缺虫,他们俩也打不了牌,只能无聊的摆弄着, “你那小雄子还挺有想法的,虫族这种娱乐场所还真没几个。” “那是小承聪明。” 萧承嗣本人根本不敢插嘴。 希维尔倒是不介意柏林赫塔在他面前嘚瑟,抬手支着下巴对着萧承嗣招手, “唉,有机会让小承带我家小休玩玩,宅的不行,还一身臭脾气。” 萧承嗣不明所以,还是坐了过来,希维尔看了他一眼,浅笑, “会吗?” 萧承嗣迟疑的看了眼,又迟疑的点了点头, “会一点。” 希维尔唇角微勾,抬手按了洗牌模式, “来一局。” 第92章 喂牌 萧承嗣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柏林赫塔,关键时刻这位雄父倒是看也不看他,只顾着跟坐在沙发上的梅艾维斯抛着媚眼。 萧承嗣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在希维尔对面落座。 椅子拉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缺一。” 希维尔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先是扫过了旁边一脸茫然的埃米尔,随后又落在了正在整理袖扣的梅艾维斯身上。 埃米尔对这种充满了算计与概率的智力游戏一窍不通,甚至连最基本的规则都还没搞明白。 萧承嗣安抚地冲他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轻声道: “没事,在旁边看着就好,就当看戏了。” 说着,他侧过身,极为自然地指了指自己身侧的空地,姿态慵懒。 埃米尔乖乖地搬了把椅子坐在萧承嗣旁边,虽然不懂牌,但那双漂亮的眸子却紧紧盯着萧承嗣的侧脸,仿佛这样就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懂局势一般。 至于剩下的那个位置,只能由半知半解的梅艾维斯顶上。 梅艾维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无奈,但还是宠溺地笑了笑,迈着沉稳的步子坐了下来,准备充当这个“气氛组”的成员。 牌局很快开始。 自动洗牌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紧接着是清脆的牌面撞击声,像是某种战前的鼓点。 柏林赫塔一上来就抓了一手烂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脸认真且痛苦地思考着每一张牌的去留,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抱怨着发牌机是不是坏了, “我去….能重开吗。” 梅艾维斯则是纯粹的凑数,他更多是抱着一种陪雄主和雄子玩乐的心态。 有时候明明能胡的牌,因为他犹豫不决思考太久,系统判定过时,结果就被别人抢先胡了,引得柏林赫塔一阵捶胸顿足的哀嚎。 第73页 而萧承嗣,从第一张牌摸上来的那一刻起,眼底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他不动声色地整理着手中的牌,看似漫不经心地跟着出牌,实则每一张牌的去向都在他的精密计算之中。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那样太扎眼,也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柏林赫塔肯定会问个不停,好麻烦。 他收敛锋芒,时而跟在柏林赫塔后面打一些无伤大雅的牌,时而故意打出一张让梅艾维斯能吃的牌。 这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让他身上那股子气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明明身处局中,却仿佛早已跳出局外,看透了全局。 他偶尔侧头看向埃米尔,低声解释一句牌面的含义,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惹得埃米尔连连点头,忍不住轻蹭着自己指尖。 希维尔一开始还带着几分玩味,但随着几轮牌过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对面这个小雄虫,出牌的节奏太稳了,稳得不像个新手。 每一次舍牌都恰到好处,既不让自己陷入险境,又能让局势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萧承嗣指尖夹着一张红中,在手中转了一圈,眼神随意地扫过希维尔微变的脸色,心中了然。 希维尔缺的就是这张牌来凑成最后的对子。 他微微一笑,手腕一抖,将那张红中轻飘飘地打了出去,动作潇洒中带着一丝自然的随意。 “碰。” 希维尔犹豫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后还是将牌推倒,那张牌正好补全了他最后的听牌。 随着机器报出“胡牌”的声音,清脆的电子音宣布了希维尔赢了三家的战绩。 “哟,运气不错。” 希维尔眉梢一挑,看向萧承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的趣味。 他当然看得出来,那张红中是萧承嗣故意喂给他的。 这种既能赢牌又不让赢家觉得胜之不武的手段,高明得很。 萧承嗣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又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原来您胡这张牌,早知道就换另一张出了。” 那副模样,既没有输牌的懊恼,又恰到好处地给了对方台阶,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反而更添了几分好感。 希维尔也确实蛮喜欢他的,又看了一眼一脸郁闷的柏林赫塔。 雄子这么有趣,怎么不早点带出来? 输了牌的柏林赫塔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无形之中收获了一记眼刀。 柏林赫塔正心疼自己的星币,肉疼得龇牙咧嘴,根本没注意到刚才那微妙的过招,只顾着抱怨: “我就说嘛,刚才那张牌就不该打……小承你太不小心了!” 梅艾维斯则是一脸茫然,似乎还在思考自己刚才那手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自己吃错了一张牌导致了败局。 埃米尔虽然不懂牌,但他看得懂萧承嗣。 他看着萧承嗣那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说道: “雄主……” 埃米尔眨巴眨巴眼,忍不住将手微微抬起搭在他的胳膊上, “您好厉害。” 萧承嗣转过头,看着埃米尔亮晶晶的眼睛,心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抬手极快地在埃米尔的手背上轻拍了一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低声笑道: “唉,可惜我输了。” 埃米尔微微歪了下头,唇瓣轻抿,思考片刻后才打开光脑指尖微点不知道操作了什么。 他浅笑了一下, “雄主,我们玩一局猜拳?” 萧承嗣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埃米尔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愿意陪他玩。 埃米尔出了拳头,萧承嗣则是布。 骨节分明的手张开,却像下一秒就要将这看起来小了一半的拳头全部包裹住一样。 埃米尔微微扬唇,轻声道, “您赢了。” 几乎是下一秒,萧承嗣的光脑也微微震动了一下,他垂眸瞥了一眼,账户余额到账1000000.00。 ………..? 萧承嗣抬眸看向埃米尔,却只见他眉眼弯弯,温柔的看着他, “这是您作为赢家的奖励。” 萧承嗣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埃米尔也浅笑着,连柏林赫塔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个。 “…..输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萧承嗣和埃米尔都没说话,希维尔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萧承嗣,不仅牌技了得,这收服虫心的手段,更是高明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掩住了嘴角真正的笑意。 唉,轻敌了。 第93章 荒谬 “米修斯他俩到底还来不来了?” 希维尔等得有些不耐烦,原本维持着贵族礼仪的优雅坐姿已经彻底垮了下来。 他一只脚直接踩在椅子根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倚着扶手,唇边叼着一颗烟,正垂眸在口袋里烦躁地摸索着打火机,眼神里带着几分被压抑的戾气。 这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焦躁而变得粘稠了几分。 “来吧,我问问。” 柏林赫塔瞥了他一眼,随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镶嵌着碎钻的精致打火机,隔着桌子毫不怜惜地扔了过去。 那抛物线划过一道银亮的弧光,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希维尔眼疾手快地接住,修长的手指熟练地一按,“咔嚓”一声,蓝色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烟头。 他深吸一口,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一团朦胧的屏障,却又很快被房间里的顶级空气净化系统无声无息地吞噬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也是萧承嗣考虑到的,特地安装了这套昂贵的净化通气装置,不然要是这几位长辈都抽烟,这封闭的包厢不一会儿就得变成烟熏房,呛也呛死了。 柏林赫塔几乎是刚挂了通讯没多久,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就被推开。 为首的雄虫笑呵呵的,一脸歉意地搓着手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酒气。 希维尔瞥了他一眼,这才慢吞吞地把支着的腿放下来,将嘴里叼着的烟按灭在特制的烟灰缸里。 虫数够了,原本被拉来凑数的萧承嗣和梅艾维斯也就顺理成章地退了下去。 萧承嗣目光敏锐,见梅艾维斯虽然在笑,回应着柏林赫塔的话,却时不时垂眸看着光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他知道梅艾维斯最近在处理公司的一个棘手项目,或者是有什么私事烦心。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梅艾维斯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梅艾维斯回过神来。萧承嗣低声道: “雌父,那边是小休息室,很安静。” 梅艾维斯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在包厢的角落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暗门,设计得极为巧妙,与墙壁的纹理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笑了笑,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 “好。” 这下,喧闹的牌局彻底与他们无关了。 沙发上只剩下萧承嗣和埃米尔,两人闲来无事,窝在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看着投影幕布上播放的星际风景纪录片。 画面里是遥远星系的极光,绚烂而静谧。 牌桌上那几位已经开始厮杀,不过还好,多半都是棋牌碰撞的清脆声音,不算太吵,反而成了一种背景音。 埃米尔习惯性地往萧承嗣那边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萧承嗣则自然而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腿交叠,将埃米尔圈在自己的气场里,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半圆。 他一只手揽住埃米尔的腰,隔着衣料感受着那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埃米尔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 指尖偶尔扫过埃米尔的颈侧,引得后者一阵轻颤,像电流窜过脊背。 “嗡—” 埃米尔的光脑突然一瞬响了好几下,连续的震动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垂眸打开,萧承嗣也顺势凑了过来,下巴毫无负担地搁在埃米尔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埃米尔的耳廓,弄得他耳朵痒痒的。 是雪莱。 埃米尔点开消息界面,萧承嗣也顺着趴在他肩上去看。 当看清屏幕上的字时,埃米尔还是不由得愣了一瞬,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第二遍,仿佛觉得自己眼花了。 [雪莱:那个…我跟你咨询一件事….] [雪莱:就是…你要是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上了一只未成年雄虫的话…..] [雪莱:该怎么办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久到连萧承嗣都没忍住,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随后他又觉得在这么严肃、或者说荒谬的话题下笑场不太好,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凑到埃米尔耳边低语道: 第74页 “未成年….能刑吗?” 埃米尔思考了一下星际法律关于未成年保护的条款,而后才轻声道: “不太刑….” 但他还是打字回复,手指在光屏上飞快跳动: [埃米尔:….是哪只雄虫?] 雪莱回复的很快,就像是一直在等着埃米尔回复一样,甚至能想象出他打字时那副无奈又纠结的表情,手指可能都在颤抖。 [雪莱:…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忘记问他的大名了…..] [埃米尔:…….] 不仅是埃米尔,连萧承嗣都没忍住再次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埃米尔的发顶,指尖穿过那柔软的发丝,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这朋友…可真刑。这是打算见色起意还是普度众生?” [雪莱:…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在哪,方便我过去吗?] 埃米尔下意识扭头看向萧承嗣,眼神里带着询问,那意思是:我可以让他来吗? 萧承嗣却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手指还在埃米尔的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笑道: “别看我呀,你自己决定。” 埃米尔又多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真的不在意后,才把酒吧的定位发送了过去。 [埃米尔:你最好在路上想好该怎么给我解释。] [雪莱:……] 看着屏幕上那个省略号,埃米尔无奈地收起光脑。 萧承嗣却还没放过他,看着他因为刚才的对话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一动,凑过去在那红透的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舌尖不经意地扫过那敏感的耳垂。 “怎么这么可爱。” 萧承嗣低声感叹,语气里满是宠溺,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埃米尔被他弄得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脸颊,小声抗议道: “别闹…能看见的。” “看不见,宝宝。” 萧承嗣不以为意,反而变本加厉地将雌虫往怀里带了带,手掌在埃米尔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牌上,哪有空管我们。” 埃米尔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原本因为雪莱那奇葩问题而掀起的波澜,也渐渐平复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被珍视、被包容,甚至可以肆无忌惮撒娇的感觉,真好。 他微微仰头,看着萧承嗣下巴那层淡淡的青茬,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触感有些扎手,却让他感到无比真实。 萧承嗣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掌心,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第94章 你算什么东西 雪莱在来的路上心中一直挺忐忑的。 虽然他知道埃米尔不会对他说什么的,但他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毕竟,对方确实是一只未成年雄虫,他这样做也确实不太好,甚至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而且….他对小扬还不是很了解。 那个孩子总是对他笑,对他撒娇,给他送花,陪他散步。 小扬对他,或许也只是对待年长雌虫的依赖感,或者是崇拜? 想到这里,雪莱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自我怀疑真是最磨虫的东西。 目的地已经到了,他站在酒吧的门口,抬头看着那流光溢彩的门店招牌,还是不由地感叹了一下装修的不错,很有格调。 等到迈步走进去的时候,雪莱才忍不住一惊又一惊。 这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虫族的夜生活是很枯燥很无聊的,反正雪莱是这么想的,无非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天,或者去一些高档会所吃吃喝喝。 可眼前的场景却在告诉他,他想错了。 震耳的音乐声带着强烈的鼓点回荡在每一处角落,周围昏暗迷离,只有五颜六色的彩灯随着节奏闪烁,扫过全场。 舞池中多数是雌虫,他们甩动着身体,释放着白天积攒的压力与疲惫,与平日里雪莱所接触到的那些严肃刻板的军雌形象截然不同。 卡座上的就多为雄虫了,也不乏有几只雌虫混迹其中,气氛热烈而放纵。 雪莱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在虫群中穿梭。 终于,他找到了埃米尔给他留好的位置坐好。 位置在角落,不那么起眼,刚好适合交流,和观察全局。 埃米尔还没下来,雪莱就只能无聊地坐在原处,时不时四处打量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天扬,最近怎么叫你你都不出来,闷声干什么大事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雪莱不由得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因为环境昏暗,加上他白天视力本就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 但雪莱有个特点,他的听力极佳,雾蒙蒙的白眸在夜晚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所以,他毫不费力地听清了来自旁边背对着他的雄虫那轻佻的话: “过家家,没玩过吗。” 略微有些熟悉的嗓音让雪莱忍不住皱了皱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却听见旁边的雄虫笑了一声,与他碰了碰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哎呦扬哥,你还真看上那只雌虫了啊?” 旁边的雄虫似乎笑了一下,微微仰头轻抿一口酒。 就在这时,一束追光灯恰好扫过,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雪莱看清了那虫的脸。 那是此刻原本应该乖乖呆在家里的“小扬”。 听到声音后,他原本只是觉得有些耳熟,可等真正看清脸的时候,他才不得不相信。 可他却还是忍不住幻想着,万一呢? 他垂眸、几乎是颤着手打开光脑,给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消息, [雪莱:在加班…你吃饭了吗?] 雪莱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雄虫,果然,刚发送出去对方就紧跟着垂眸查看,而自己也收到了来自雄虫的回复, [小扬:呜呜哥哥好辛苦啊….] [小扬:吃完啦,在家乖乖等哥哥回来~] 雪莱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垂落的手忍不住死死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在家…..雪莱忍不住扯唇冷笑了一声。 他要是在家的话,那么这只雄虫又是谁?双胞胎吗? 可那只雄虫的话却还在他耳边回荡,字字诛心。 “听说是个军雌吧?军雌硬邦邦的,哪里比得上亚雌…….” 再多的雪莱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凉,血液却直冲脑门,脸愈发灼热。 或许是被如此讨论所带来的羞辱感,或许是….发现自己被欺骗的愤怒与难堪。 雪莱猛地站起身,看着那个背影,却没有上前对峙的勇气。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手撑在桌子上,垂眸看着桌子上服务生刚送上的一杯酒,纹丝未动。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能强撑着自己不要失态,狼狈地逃离这里。 他想逃,他觉得好丢脸,他被骗了。 几乎是听到旁边雄虫那句侮辱性的话,边天扬原本还玩世不恭的浅笑模样缓缓冷了下来。 虽然唇边还挂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甚至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侧脸轻瞥旁边还在喋喋不休、浑然不觉自己大祸临头的雄虫,冷冷地问: “说完了?” 那只雄虫不知道边天扬为什么突然冷了下来,感觉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度,手微微一僵,有些茫然地抬头: “啊..?扬哥?” 边天扬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动作幅度并不大,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声音不大,却带着恶意的轻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你雄父新娶的那个,也是个亚雌吧?” 边天扬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水晶酒杯,杯中的暗红色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荡出细小的旋涡。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上啊,不是喜欢身娇体软的么?怎么现在怂了?” 坐在他对面的雄虫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示众。 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杯中的酒液剧烈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污渍。 他心中怒火中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又清楚自己得罪不起眼前这位在圈子里出了名纨绔的边家少爷,只能强压着怒意,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愤恨地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边天扬冷笑了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而是仰头将剩下的酒一股脑地灌进喉咙。 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第75页 他嫌恶地将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震得旁边几只正在闲聊的小雄虫都吓了一跳。 “说话之前,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边天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95章 掉马 那雄虫的脸色青白交加,羞愤欲死,却又只能伏低做小,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垂着头死死握着手中的酒杯。 而边天扬却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烈,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落在光脑的屏幕上,停留在雪莱那个再也没有回复过的对话框上。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他几分钟前发的那句,底下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眉头紧锁,神色晦暗不明,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背慢慢爬上心头,越缠越紧。 “呦,边天扬?” 一道慵懒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 边天扬脸色极差地顺着声音看去,原本紧绷的脸色在看清来虫后不仅没好转,反而更黑了几分。 他却意外看见了失踪多日的萧承嗣,正带着那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雌虫埃米尔站在不远处的过道上。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萧老板么,终于舍得从你的小窝里爬出来了?” 萧承嗣倒也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摆摆手笑道,神色自若: “低调低调,都是为了生活奔波嘛。” 边天扬现在哪有心思跟他互怼,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冒犯雪莱的蠢货说的话,还有雪莱突然的沉默。 他烦躁地垂着眸,指尖在对话框上徘徊,那种不安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种不安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心头,越收越紧。 站在萧承嗣旁边的埃米尔也垂眸看了眼光脑,又看了看旁边空空如也的卡座,以及桌子上那杯一口没动、甚至还没开封的酒,有些奇怪地轻声问道: “……雪莱呢?他不是说到了吗?” 萧承嗣时刻关注着埃米尔,闻言也看了一眼空位,下意识道: “等急了?先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埃米尔还未说话,边天扬的反应却还蛮大的。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锐利得像是要杀虫: “……什么?” 萧承嗣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异常之处,忍不住微微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嗯,你认识?” 边天扬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红发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艳丽刺眼。 他垂眸看了眼桌子上丝毫未动的酒,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雄虫喋喋不休的那些话,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雪莱为什么会突然给他发了条消息就没了下文。 那个傻子,肯定是听见了。 “……操。” 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懊恼,原本的烦躁瞬间转化为了恐慌。 早知道就不带这个蠢货出来了,早知道就该把嘴巴缝上! 下一秒,边天扬几乎是暴起。 他转身直接大步跨到那只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环境太吵的雄虫面前,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爆发力惊人。 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只比他体型还壮硕、正准备点第二杯酒的雄虫提了起来,重重地撞在沙发上。 “扬哥!你干什么——” 那雄虫惊恐地尖叫出声,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回应他的,是边天扬带着狠戾的一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鼻梁上,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 “你给老子等着。” 甩下这么一句冰冷至极的话,边天扬看都没看那个已经瘫软在沙发上的倒霉蛋一眼,转身几乎是快步如飞,带着一阵风冲出了酒吧,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那只雄虫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哀嚎,和旁边几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小雄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承嗣和埃米尔站在原地,几乎全程观赏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力美学”。 “雄主……” 埃米尔有些弱弱地开口道,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萧承嗣的衣袖,指节都泛白了, “我们…是不是惹祸了?” 萧承嗣却伸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脸,看着他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别给自己脑袋上扣帽子好吗。咱们顶多算个看戏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在哀嚎的雄虫,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厌恶: “你不如明天再去关心一下你的好朋友?” 埃米尔有些不解, “为什么是明天?” 萧承嗣听后,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埃米尔却还是没理解他的意思, “乖,走吧,会没事的。” 埃米尔虽然还是有些担心雪莱的安危,但既然萧承嗣这么说,他也只能乖乖点头。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悄悄的垂眸快速的发送了一句, [埃米尔:你还好吗?] 意料之内的没有被回复。 边天扬一路追了出去,冷风扑面而来,却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慌乱。 他站在酒吧门口繁华喧嚣的街道上,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来往的虫群,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眼底流转,却照不亮他此刻阴霾密布的心。 他心忍不住开始发慌,那种恐慌感比刚才在酒吧里还要强烈百倍。 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兜里,指尖触碰到那串冰凉的金属——那是雪莱亲手给他配的家门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挂件。 他紧紧攥着那串钥匙,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盲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拦了一辆悬浮车,报上了地址。 门缓缓被推开,屋内一片漆黑,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屋里没有开灯,边天扬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色和走廊里微弱的感应灯光,勉强看清了客厅沙发上此刻正坐着的雪莱。 第96章 累了 雪莱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怒不可遏,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孤寂而凄清。 他依然穿着上班时的那套军装,肩上的徽章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寒光,与他此刻略显脆弱、单薄的背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低着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一处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即将决堤的情绪。 听到开门声,雪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边天扬站在玄关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脱下外套搭在门边的衣架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哥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 雪莱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手指摩挲膝盖的动作停了下来,停顿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边天扬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终于听见他用一种极其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语气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简单的问话,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边天扬的心口,让他痛得几乎弯下腰。 他快步走上前,在雪莱对面的矮几上坐下,视线与他平齐。 “….边天扬。”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着雪莱低垂的眉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淡、雾蒙蒙的白眸此刻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那副强忍的模样让边天扬的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 “对不起。” 边天扬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懊悔和自责,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雪莱,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不敢落下, “哥哥,对不起。我……” “未成年雄虫?” 雪莱打断了他,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第76页 “不认识路?家里忙?没虫管?” 他的目光直视着边天扬,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探究,那眼神像是要看穿边天扬的灵魂, “酒吧里面的那个,是你的朋友?” 边天扬的心猛地一沉,那种恐慌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雪莱听见了,全都听见了。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那些让他恨不得杀了那个蠢货的混账话。 “不是。” 边天扬立刻否认, “他算什么东西,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成年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会说那些混账话,我……” “边天扬。” 雪莱再次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感,像是瓷器上细小的裂纹,随时可能崩碎, “你之前说的过家家,是在跟我玩过家家吗?” 这句话一出,边天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雪莱那双受伤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 “我……” 他想说不是,想说那些都是随口胡扯的话,想说他对他是认真的,是动了真心的。 可是,在雪莱那双洞悉一切却又充满失望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微不足道。 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虫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却又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边天扬看着雪莱,心中满是懊悔和恐惧。 他害怕雪莱会因此离开,害怕真的会因为他的一时糊涂而彻底失望,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而雪莱,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委屈,有愤怒,更有深深的失望。 那种失望像是冰冷的潮水,将边天扬彻底淹没。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军装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有点累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想去休息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边天扬一眼,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决绝。 边天扬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指尖却只触碰到他衣角的一片冰凉,那抹凉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心脏。 “哥哥!” 他终于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雪莱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边天扬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干涩的: “……哥哥。” 雪莱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准备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却被一双同样冰凉却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力道之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虫就会化作青烟消散。 雪莱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转身,扬起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带着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怒火,狠狠地砸在了边天扬的唇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边天扬显然没料到平日里温顺的雪莱会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整个虫踉跄了一下,唇角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即便在后退的瞬间,握着雪莱手腕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他稳住身形,垂下眼帘,狼狈地用舌尖抵了抵受伤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又讨好的苦笑,嗓音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沙哑破碎: “……哥哥,手别打疼了就行。” 第97章 妥协 “用不着你管!” 雪莱的怒意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点燃,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眼尾泛红,像是要渗出血来。 他反手拽住边天扬凌乱的领口,指节用力到发白,借力将他死死地按在身后的沙发上。 边天扬顺从地半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雪莱发泄,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只倒映着雪莱愤怒而颤抖的身影。 “边天扬,骗我好玩吗?!” 雪莱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角的红意让人心惊,声音都在颤抖, “什么未成年、弱小无助的小雄虫,都是你用来骗我的手段是吗?!” 边天扬被迫仰起头,凌乱的红发铺散在额前,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意气风发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怜。 唇角渗出的血丝蜿蜒而下,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眼眸中更是水光淋漓,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他看着雪莱,眼神里满是委屈。 明明雪莱才是那个被欺骗、被羞辱的受害者,可此刻在这昏暗的光影交错下,错位的视角却让边天扬看起来格外凄楚,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虫。 “哥哥喜欢这样的……不是吗。” 边天扬避重就轻,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 “可这他妈的是你编造出来的!你骗了我这么久?!” 雪莱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却又装可怜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逐渐发热,那种被愚弄的羞耻感让他几乎要崩溃, “如果不是我发现,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边天扬却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和求饶,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哥哥没解气的话,再打我几拳好不好……” 雪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防线仿佛被重锤狠狠击碎。 他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灰败,缓缓松开了紧攥着他领口的手,仿佛那布料烫手一般。 他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破碎的驱逐令: “……你滚。” 眼眶里的热意越来越浓,酸涩得厉害,他只能死死地闭着眼,不让那屈辱的泪水滑落。 他不想让边天扬看见他的软弱,更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面前彻底崩溃。 “你给我滚。” 边天扬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碎成了齑粉,那种恐慌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看着雪莱闭着眼眸、浑身颤抖的模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伤透了雪莱的心,若是此刻真的走了,恐怕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迟疑,甚至顾不上唇角火辣辣的疼痛,缓缓靠近,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第二拳的准备。 他从身后倾身,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像是抱住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将雪莱整个虫圈入自己炽热的怀抱中。 “哥哥……..” 他颤抖着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啄吻了一下雪莱敏感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雪莱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嘴角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再次传来刺痛,血腥味再次在唇齿间蔓延,但他丝毫不敢松开手。 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通往<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的唯一桥梁。 “别赶我走…….” 雪莱闭着眼,身后紧贴着边天扬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而紊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背脊。 他垂下的双手紧了又松,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手心,留下一个个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这个骗子雄虫,应该转身离开,应该斩断这不该有的牵绊。 可身体却诚实地记住了这份温度,记住了这份令人沉沦的依赖。 最终,在漫长的僵持与无声的拉锯后,他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雪莱闭了闭眼,无助的垂下了头,任由那个带着血腥味的怀抱将他紧紧包裹,在黑暗中无声地溃败。 ……….. 浴室里水流声哗哗作响,像是要把满身的燥热与水汽一同冲刷干净。 埃米尔捧着光脑趴在柔软的床褥上,下巴抵在掌心,低眉沉思的模样显得格外乖巧。 光脑幽蓝的屏幕光映在他的眸子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在犹豫,指尖在通讯界面悬空着迟疑,迟迟没有落下。 要不要给雪莱发条消息问一下? 萧承嗣说过不建议发,可是埃米尔没明白为什么不能发。 他忍不住垂眸轻抿着下唇,就在指尖终于要触碰到发送键的瞬间,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一道带着湿热蒸汽的灼热身躯缓缓覆盖上来,带着沐浴露清冽的香气,瞬间笼罩了埃米尔。 他吓了一跳,还没等转过头去查看,就被一只大手反手捏住了脸颊,紧接着,一个带着水汽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第77页 “老婆——” 萧承嗣故意拉长了声音,嗓音里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与磁性。 他只简单的披了件浴袍,领口大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肌和腹肌。 整个人半压在埃米尔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贴在他背上,有些发烫,却又让人贪恋。 “在干什么?” 萧承嗣的鼻尖轻触在他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埃米尔红了红脸,虽然萧承嗣并不重,以他作为军雌的体能,单手抱起他都绰绰有余,可这种被雄虫气息全方位包裹的姿势,总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没……没什么。” 埃米尔心虚地缓缓关掉了光脑,侧着头用余光看着身后的雄虫,脸颊还残留着被捏过的红印。 萧承嗣见他关了光脑,这才稍微收敛了些,怕真的压得他不舒服,又亲了下他的脸颊就稍稍起身,坐在床边。 浴袍的带子被他随手一系,松松垮垮的,显得有些凌乱,半掉不掉的样子,随时可能滑落。 埃米尔坐在床上瞥了一眼,犹豫之际还是伸手凑近,指尖灵巧地在他腰间穿梭。 几下绕转,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便成型了,稳稳地系在萧承嗣腰间。 “这样就不会掉了。” 埃米尔认真的说着,指尖还下意识地抚平了浴袍上的一点褶皱。 萧承嗣低头打量了一番,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结形饱满,跟他之前在现代世界看到的那种手艺人打的一样。 只不过,那些手艺人的绝活通常是用舌头打结,比如那种精致的团锦结,网上甚至还有专门的教学视频。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过,萧承嗣便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玩味和暧昧。 “怎么了?” 埃米尔仰着头,蓝眸里满是不解。 “没什么,” 萧承嗣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埃米尔静静的听着萧承嗣描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消化这个信息。 萧承嗣正看着他,却见埃米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地不知道在抽屉里找些什么。 萧承嗣眉梢微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多时,埃米尔才眼睛亮晶晶地回来,手里似乎也没拿什么东西。萧承嗣定睛一看,呼吸不由得一滞—— 果然,此刻雌虫粉嫩的舌尖上,正静静躺着个漂亮的团锦结。 绳子的两头垂在唇边,中间的结扣却打得异常精致,跟他刚才所说的一模一样,甚至更胜一筹。 “您看,我也可以。” 埃米尔眨了眨眼,仰头看着萧承嗣,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夸奖的意味。 萧承嗣忍不住失笑出声,这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环着手臂,瞥了埃米尔一眼,嗓音婉转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可别,我可不想哪天在床上一低头,下面还挂着个团锦结。”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埃米尔愣了一下,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那层薄薄的红晕像是被泼了水的宣纸,迅速从耳尖蔓延至整张脸,最后连脖子都红透了。 第98章 发现 卧室内的灯光不知何时被调暗,只余下一盏床头壁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柔软的地毯上,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萧承嗣的大手顺着埃米尔的脊背缓缓游走,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着那层细腻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埃米尔的呼吸有些乱了,那根被他用舌头打成团锦结的细绳还静静躺在床头,此刻却成了某种无声的挑衅,提醒着两人之间那层尚未捅破的窗户纸。 “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饶。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萧承嗣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腰肢,动弹不得。 萧承嗣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紧紧盯着怀里的雌虫。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情动,有占有,更有一种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 他凑近了些,鼻尖蹭着埃米尔颈侧的皮肤,那里散发着淡淡的、令他着迷的甜香。 是埃米尔独有的信息素,平日里总是让他安心,此刻却让他愈发焦躁。 他想标记他,想把自己的印记刻进埃米尔的骨血里,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只雌虫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埃米尔。” 萧承嗣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的暗火, “看着我。” 埃米尔被迫仰起头,那双雾蒙蒙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倒映着萧承嗣略显沉闷的面孔。 他不懂,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雄主,突然间变得这么…..可怜巴巴的。 那种眼神,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又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想我?” 萧承嗣突然问,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掐得埃米尔有些疼。 “会……会的。” 埃米尔有些慌乱地回答,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萧承嗣胸前的浴袍, “每天都在想。” “我不是说,如果我欺负你,就把我杀了么。” 萧承嗣像是着了魔一样,非要逼出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彻底安心的答案。 埃米尔的心猛地一沉,那种莫名的恐慌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看着萧承嗣,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颤抖: “…我又怎么狠得下心?” 埃米尔近乎也有些固执的看着他,明明不算舒服,却还强咬着唇抬眸,指尖握在雄虫有力的手臂上微微泛白, “…如果您没有回来,那么我会好吃好喝的让他在那间卧室里关一辈子。” 埃米尔忍不住泄了力,缓缓抬起一只手轻柔的抚上他的脸颊,眼中带着柔意, “因为我怕您回来的时候,会难受。” 萧承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可那种恐惧感就像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谁也无法保证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他怕,怕自己不够强大,他怕埃米尔受欺负。 “埃米尔,” 萧承嗣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埃米尔原本的恐惧瞬间化作了心疼。 他终于明白,萧承嗣平日里轻佻的模样中,藏着的也是同样的不安。 他们就像是两只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刺猬,既想靠近,又怕伤害对方。 “我也是……” 埃米尔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萧承嗣的手背上,滚烫, “雄主,我只有您了。” 那个曾经短暂停留在他腹中的虫蛋,已经离他而去。 所以萧承嗣不要再离开他了。 没有再多余的言语,所有的不安、恐惧、爱意与占有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 萧承嗣俯身,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瓣,堵住了所有的呜咽与誓言。 这个吻没有平日里的温柔试探,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像是要把对方的灵魂都吸吮出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分离。 埃米尔笨拙地回应着,双手紧紧环抱住萧承嗣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里,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永远留在身边。 他们在床上翻滚,浴袍的带子不知何时彻底散开,那漂亮的蝴蝶结早已被碾碎在身下。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交织成一曲隐秘而激烈的乐章。 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都想把对方揉进骨血,都想成为对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种极致的拉扯与纠缠,是他们表达爱意最隐晦也最直接的方式。 浑然一体,永不分离。 直到月色快要褪去时,微弱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痕。 这场堪称疯狂的游戏才堪堪结束。 萧承嗣看着怀里累极昏睡的埃米尔,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冷淡的脸庞,在此刻的静谧中显得格外安宁。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心中那股因占有而生的满足感,暂时填满了灵魂深处的空洞。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上那个被揉皱的团锦结,是今晚疯狂的见证。 萧承嗣伸手捏起那根丝带,指尖摩挲着精致的结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准备将这件颇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收起来。 第78页 就在他准备将丝带放入空隙时,指尖触碰到一抹突兀的硬度。 一份被刻意藏在深处的白色文件夹边缘微微翘起。 出于本能,他将其抽出,想要整齐的再放回原处。 却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埃米尔”三个字。 萧承嗣的好奇心被勾起,他轻柔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竟是埃米尔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与诊疗记录。 每一份报告的右上角,都贴着一张对应年份的照片。 从七岁的稚嫩,到十二岁的青涩,再到十七岁那张冷冰冰望着镜头的脸。 那时的埃米尔,金发已经及肩,蓝眸中褪去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贵族军雌精英的矜贵与疏离。 萧承嗣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照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骄傲与酸楚。 他继续翻页,看到埃米尔肩部因战斗留下的伤疤记录,眉头不自觉地微蹙。 那是保家卫国的勋章,也是让他心疼的根源。 再往后,是关于轻微贫血的诊断。 萧承嗣回想起平日里埃米尔偏爱甜食、少吃红肉的习惯,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暗自决定以后要好好监督他好好吃饭,多吃肉。 然而,当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再次响起,萧承嗣唇边的笑意却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份冰冷的诊断报告,上面的字迹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萧承嗣那颗本就破碎的心。 【早期妊娠,完全流产】。 第99章 对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萧承嗣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日期,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要将那串数字刻进脑子里。 那个日期,正是他穿越回现代、与埃米尔被迫分离的那一天。 萧承嗣的嘴唇颤抖着,只能发出无声的气音。 他缓缓、僵硬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死死地锁在床上那个依旧沉睡的身影上。 那个平日里总是依赖着自己的雌虫,他的雌君….他的爱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竟然独自承受过这样的剧痛。 埃米尔在失去自己的同时,也失去了与他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萧承嗣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撕扯,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紧绷着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所有的安全感在巨大的愧疚与悔恨面前土崩瓦解。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中的文件滑落,那份轻飘飘的纸张此刻却重如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守护者,是那个给予者,是那个能让埃米尔逃离苦楚重获新生的救赎者。 却没想到,在他缺席的时光里,埃米尔独自吞咽下了如此沉重的苦果。 那份团锦结的甜蜜与这份报告的苦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颤抖着睫毛,垂下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有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无法言说的崩溃。 埃米尔流产时会不会痛? 知道自己的雄主不见了会不会难过? 连月子都没坐的感觉会不会难熬? 在他缺席的那段日子里,埃米尔究竟独自承受了怎样的身心折磨? 巨大的恐慌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无助地仰头望着天花板。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落在颈侧的皮肤上,那温度烫得惊人,也疼得惊人。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亲手弄丢了他和埃米尔的第一个孩子。 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那份冰冷的检查报告上,晕开了字迹,却洗刷不掉他心中的罪恶感。 如果不是他发现,埃米尔或许根本就不会告诉他,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独自背负着这份伤痛。 可萧承已经彻底消失,留下的他,才是那个罪人。 他真的很该死。 “雄主……?” 一道带着颤音的轻唤打破了死寂。 萧承嗣的身子猛地一僵,好半天才缓缓转过身。 只见埃米尔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腰间的酸楚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困倦还在席卷着他,但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想要寻找身旁的依靠,却扑了个空。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环顾四周,直到看见坐在床尾的萧承嗣。 埃米尔看着眼前脊背微垂、疲惫不堪的萧承嗣,心中莫名地揪紧了一下,那种恐慌感并没有因为看到人而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埃米尔……” 萧承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却又让他愧疚万分的雌虫,眼眶再次红了。 埃米尔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萧承嗣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自责和无助的复杂神情,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下意识地想要下床去靠近他,却被萧承嗣接下来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萧承嗣缓缓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泪水打湿的文件,一步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埃米尔的心上,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当萧承嗣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时,埃米尔终于看清了他手中那份文件上的字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埃米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间褪去。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想要抽回手,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是他以为已经埋葬在过去的伤痛,却没想到,还是被萧承嗣发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承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看着埃米尔,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埃米尔,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埃米尔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悲伤和绝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 无非是让萧承嗣徒增忧伤罢了。 “对不起……” 埃米尔最终只是低声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萧承嗣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雌虫,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要抱住他,想要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想要弥补他所受的伤害,但他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勇气都没有。 这也是他的孩子啊….. 他缓缓蹲下身,与坐在床上的埃米尔平视,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一边。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埃米尔的脸颊,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住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埃米尔……” 埃米尔才是受伤最重的一个,他为什么要道歉呢?他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呢? 萧承嗣第一次希望埃米尔可以不要这么乖,如果埃米尔跟他吵,跟他闹,他的心或许还不会这样难受。 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埃米尔第一次见萧承嗣哭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第100章 苦涩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他弄丢了孩子,还是对不起他让他独自承受了这一切。 亦或是对不起他即使重新回到了虫族,却无法给埃米尔带来真正的幸福。 埃米尔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流泪的雄虫,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雄主是在为什么而哭泣,是为了那个已经失去的虫蛋,还是为了他自己。 但他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深切的痛苦和自责,那种痛苦是如此的真实,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萧承嗣的脸颊,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他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 “雄主……您……” 萧承嗣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顺着手心流淌,烫得惊人。 他看着埃米尔,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埃米尔,我……” 他有好多想问的,可看着埃米尔的脸,他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难道要再一次揭开埃米尔的那道伤疤吗?流产是他实打实真正所经历过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有陪伴在他的身边。 “我……” 萧承嗣最终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将头埋在他的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着,连流泪都是无声的。 第79页 埃米尔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低声安慰道: “雄主……别哭……别哭……”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挡了大半的天光,只余下几缕惨白的光线透过缝隙,无力地打在地板上,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闹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让人心烦意乱。 埃米尔的眼眸泛起一阵酸涩,那股酸意直冲鼻腔,刺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却被他倔强地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抬手轻柔地抚摸着萧承嗣有些长了的发尾,指腹摩挲着那抹湿润的触感,尚未干透。 那标志性的蓝色在微弱的晨光中依旧亮眼,却让他感到一阵恍惚与不真实。 流产这件事,本就怪不了萧承嗣。 是他自己身体底子太差,没能及时去检查调理。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那次剧烈的刺激,虫蛋也会自然而然地流掉。 埃米尔曾经伤心,也恨过原来的萧承,是他的冷漠和残忍才让他们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可现在那个萧承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也没了恨的目标。 所以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罢了。 “雄主……您别哭。” 埃米尔任由他抱着,感受着对方颤抖的身躯,嗓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 “埃米尔,你又是为什么要道歉呢?” 萧承嗣闭了闭眼,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指尖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侧。 他甚至不敢再向前寸进,触碰到那曾经孕育过生命如今却平坦得令人心碎的小腹,他没有那个勇气。 “明明你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道歉呢?” 埃米尔微微松开他,抬眸看着此刻眼尾绯红、脸上满是湿润泪痕的雄虫,嘴角努力牵动,温柔地笑了一下,可那笑意中却带着化不开的苦涩。 他抬手轻柔地抚摸上萧承嗣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滚烫的泪珠,嗓音温润却透着疲惫: “您不必自责。如果要怪的话……也是怪我。” 埃米尔苦涩一笑,眼眸中带着深深的落寞与自责: “……您可能也猜得到……萧承……之前对我并不好。” 萧承嗣下意识皱了下眉,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脏因缺血而剧烈痉挛,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握不住埃米尔的手。 便听埃米尔继续低声说道: “有一次他下手太重……我伤到了生殖腔。” 他微微撇开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轻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痛, “……也就导致腔壁太薄,胚胎着床不稳。就算您没有……也是留不住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萧承嗣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稀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窗外的阴霾更甚。 那股剧烈的悲恸如山洪暴发般冲撞着他的胸膛,却被他死死压抑在喉咙口,化作一股令人心悸的战栗。 他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这颤抖并非源于软弱,而是情绪被强行封锁在躯壳内无处宣泄的剧烈震荡。 那股颤抖从指尖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甚至连握住埃米尔腰侧的手指关节都在过分用力中泛出惨白的死色,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仿佛唯有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紧绷,才能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看着埃米尔明明伤心欲绝,却还要强撑着来安慰自己,心狠狠一紧,最终还是忍不住倾身将埃米尔这段时间瘦了不少的身子紧紧抱住。 唇瓣颤抖着亲过他的颈侧,最后停留在他的耳畔,呼吸紊乱而灼热。 埃米尔身子微微一抖,敏感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颗粒,却听见了雄虫很轻、带着破碎感的声音: “……埃米尔,我心好痛啊。” 埃米尔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听见萧承嗣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哽咽: “我的心好痛啊……” 他强压着眼眸中即将涌出来的泪意,手臂紧紧环住萧承嗣的腰身,用力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对方的痛苦: “不要痛……不要痛……求求您,别痛了……” 萧承嗣闭着眼,任由苦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唇缝中,味道又苦又涩,像是吞下了整个世界的悔恨。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到这个滋味了。 第101章 提议 从那天后,萧承嗣似乎就有些变了,这是埃米尔在无数个寂静的日夜中,一点点拼凑出的结论。 那种变化并非翻天覆地的决裂,而像是一幅被岁月侵蚀的古画,原本鲜活的色彩在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败。 平日里,萧承嗣也确实跟以前一样,会与他亲昵,会揽着他的腰在晨光中索要一个吻,会在用餐时不动声色地将他爱吃的菜挪到手边。 可埃米尔却总能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雄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有时候的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透过他,看向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深渊。 萧承嗣会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发呆,有时仅仅几秒便回过神,继续若无其事地与他谈笑。 有时却会长久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埃米尔轻唤他的名字都要重复两遍才能唤回那飘远的神情。 而回神后的第一件事,往往是下意识地收紧手指,确认埃米尔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最让埃米尔心悸的是深夜。 有时半夜翻身,手背触碰到的不是温热的躯体,而是一片冰凉的床单。 他缓缓睁眼,往往能在昏暗的视线下,看见萧承嗣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沉默地坐在床尾。 萧承嗣背对着他,脊背微微佝偻着,呈现出一种极度疲惫的防御姿态,正抬眸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侧脸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落寞与孤寂,仿佛一尊被遗弃在荒原上的雕塑。 最开始,埃米尔还会有些不安地轻声唤他: “…..雄主?” 那时候,萧承嗣会像是被惊醒般回过神,转过头看向他,眼底的阴霾瞬间消散,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再柔声问他: “怎么醒啦?” 随后重新躺回床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仿佛那里才是唯一的救赎,那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可后来,当埃米尔再次看见他坐在床尾发呆时,他就不会再出声了。 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发着呆,萧承嗣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而埃米尔则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几乎凝固的悲伤。 此刻,萧承嗣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光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着屏幕,眼神却并没有聚焦在那些流动的信息上,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埃米尔看着他,心中缓缓有了些想法。 他觉得雄主这段时间有些太过压抑了。那种压抑并非简单的沉默,而是一种被精心粉饰过的废墟。 萧承嗣的笑容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每一个弧度都完美符合“温柔雄主”的标准,却唯独没有温度,仿佛那笑容从未抵达过眼底。 埃米尔能感觉到,那层温和的表象之下,是一片死寂的深海,翻涌着悔恨与自我厌弃的暗流。 雄主在极力扮演着“正常”,将所有的自责、痛苦和悲伤都死死压在心底,仿佛只要不爆发,那些情绪就不存在。 这种无声的自我折磨沉重得让他这个旁观者都喘不过气来。 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强行收拢翅膀的鸟,明明伤痕累累,羽毛凌乱,却还要拼尽全力维持着飞翔的姿态,假装在阳光下翱翔。 明明萧承嗣没有错,错的是萧承。 可他好像把一切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压的自己喘不上气来。 埃米尔心里也不算好受,那份失去孩子的痛还在,可他更怕萧承嗣会在这份自责中溺亡,最终变成一具只会微笑的空壳,徒留一个完美的躯壳。 他缓缓沉思着…..不如趁着他的假期还在,一起出去走一走、逛一逛。 毕竟,他连和萧承嗣度蜜月的机会都没有,他想慢慢补上,哪怕只是徒劳地想要在这个破碎的瓷瓶上贴上新的金箔。 “雄主……” 埃米尔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打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我们…要不要去旅游玩一下?” 萧承嗣拨弄着光脑的指尖猛地一顿,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上,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与慌乱,似乎才从遥远的痛苦思绪中被硬生生抽离。 他缓缓抬眸看向埃米尔,眼底的晦暗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勉强被一抹温柔覆盖,微微勾起唇角。 笑容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却唯独缺了几分往日的鲜活与自然: 第80页 “怎么突然想起出去旅游了?” 埃米尔抿了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含糊道: “想出去透透气……” 萧承嗣似乎并不在意理由,闻言也只是笑了笑,点头同意了,语气轻快得仿佛真的释怀了,只是那语调略显单薄: “好啊,你想去我们就去。不过,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埃米尔愣了下,看着他的眼眸才微微摇了摇头。 这也是他一时兴起才提议出来的,本意只是想让萧承嗣好好放松一下,但是具体去哪,他还真没做打算。 萧承嗣从来都不会让他为难,闻言也只是宠溺地摇了摇头,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来,我们一起查查攻略。” 埃米尔听话地走过去,坐在萧承嗣的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 光脑的冷光映在萧承嗣的脸上,他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耐心地给他讲解着各个星际景点的特色,甚至连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声音平稳、温柔,动作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为伴侣规划旅行的合格雄主。 可埃米尔靠在他胸口,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胸腔之下,心脏跳动的节奏偶尔会有一瞬间的紊乱与滞涩。 那是他在极力掩饰、却仍会偶尔泄露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抑郁与疲惫,如同平静海面下隐藏的暗礁。 萧承嗣无时无刻不在责怪着自己,他始终觉得,如果他没有回到现代,是不是孩子就能留住。 这是他与埃米尔的第一个孩子,却又以这么惨烈的结局收尾。 埃米尔静静的靠在他怀里,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最后却缓缓叹息一声。 他微微垂下眸,时不时点头认真回应萧承嗣的话,身子放软,靠在雄虫结实的胸膛上,而萧承嗣又将他抱紧。 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在萧承嗣的身边。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第102章 第一选择 旅行的计划定得极快,几乎是刚确定下来要去那颗最近新发展的边境星球,当晚,萧承嗣便已将那个深灰色的合金行李箱从储物柜顶层取了下来,轻轻放在了卧室中央的地毯上。 “咔哒”一声轻响,箱扣弹开,空荡荡的内衬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的东西需要带,无非就是一些换洗的衣物,为了保险起见,萧承嗣还是从医疗柜里取出了几支高能营养液塞进了行李箱的侧袋。 虽然以埃米尔如今的体质,估计也用不上,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备着。 埃米尔坐在他旁边的软榻上,赤着脚,膝盖微微蜷起。 他静静地看着萧承嗣垂眸叠衣服的动作。 雄虫的动作自然娴熟,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细致。 他将柔软的织物铺平、对折、再细致地抚去每一丝褶皱,然后才轻轻放入箱中。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他正在处理的不是几件衣服,而是某种极其精密的仪器。 埃米尔的目光落在萧承嗣修长的手指上,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心中略微升起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感觉。 在虫族的传统里,雄虫是被珍视的珍宝,是需要被精心呵护的伴侣,还没有哪只雌虫会如此无动于衷地看着雄虫在眼前忙前忙后,自己却坐享其成的。 这种“颠倒”的画面,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亏欠。 “您……会不开心吗?” 埃米尔歪了下头,眨了眨眼,忽然轻声开口询问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屋内难得的宁静。 萧承嗣原本正拿着一件埃米尔的睡袍,闻言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读懂了什么,眼底的冰层融化,带了些许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你指哪方面?” 埃米尔微微抿了下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声音更低了些: “就……您一直在照顾我……而我……” 萧承嗣听到这话后,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他放下手中的衣物,倾身过来。 埃米尔微微瞪圆了眼眸,还没反应过来,脸颊肉便被那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掐了一下,力道适中,带着几分亲昵的惩罚意味。 “这就见外了不是?” 萧承嗣收回手,坐回原处,重新垂眸开始叠着手中的睡衣。 他拿起的是一件纯白色的丝质睡衣,显然是埃米尔的,布料在他黑色的制服袖口映衬下,白得有些刺眼。 “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是我老婆。” 萧承嗣的声音淡淡的,将睡衣叠得方方正正,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难不成,你还想要别人来照顾你?”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惊得埃米尔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因为那句“老婆”而微微泛红,有些语无伦次: “不……不是……您怎么会这么想?” 萧承嗣笑了笑,也没抬眼,而是淡淡道: “那你怎么会这么想?” 埃米尔愣了一下,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萧承嗣也没再说话,只是唇边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继续叠着衣服,一件件、整齐地装进行李箱中。 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东西,有苦涩,有自嘲,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 萧承嗣总是在照顾着他。 埃米尔静静地看着他。 雄主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却也显得格外清瘦。 他忽然意识到,萧承嗣所谓的照顾,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爱,更像是一种赎罪。 他从始至终都认为是自己的过错。 他是在用这种近乎卑微的忙碌,来填补内心那个因为失去孩子而产生的巨大空洞。 “给您。” 埃米尔微微坐起身,抬手将一件自己还没叠好的外套递了过去。 萧承嗣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埃米尔的手心,微凉。 他低声嗯了一句,接过衣服,熟练地叠好,放入箱中。 埃米尔便在他身边蹲下,看着那逐渐被填满的行李箱,时不时地递过去一件没有叠好的衣服。 “雄主,这件也要带吗?” 他拿起一件厚实的风衣,在主星基本不需要穿,温度再适宜不过了,穿上反而热。 “带上吧,那边冷。” 萧承嗣头也不抬地回答。 “好哦。” 埃米尔乖乖地将风衣叠好递过去。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流淌。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属于萧承嗣信息素的味道,那是混合了冷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药味的气息,应该是青藤叶捣碎的味道,但此刻却觉得异常安心。 “其实……” 埃米尔忽然开口,但再触及到萧承嗣的眼眸中时又顿了顿,带着些迟疑,声音闷闷的, “….如果您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埃米尔能感觉出萧承嗣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他也怕雄虫已经很累了,却还要顾及他而答应这次旅行。 萧承嗣叠衣服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我是说,” 埃米尔咬了咬下唇,眼神真挚, “伴侣之间…不应该是互相照顾的吗…. 这次旅行不了,还会有机会的。” 萧承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风暴在涌动,但最终又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埃米尔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不累。” 他轻声说,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这句话,像是某种誓言,又像是某种自我催眠。 埃米尔没有再反驳,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揉着头发,微微叹息一声,眉眼中流露出一丝松懈。 他知道,萧承嗣的不累是假的,但他愿意配合这场演出。 萧承嗣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埃米尔。 行李箱终于被填满,萧承嗣合上盖子,拉上拉链,发出“嘶啦”一声轻响,仿佛将所有的不安与秘密都关在了里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还蹲在地上的埃米尔,朝他伸出了手。 “好了,都收拾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过来,休息吧。” 埃米尔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轻轻一带,站起身来。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千言万语,也有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萧承嗣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第81页 埃米尔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份久违的、却又带着一丝凄凉的温暖。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忍不住攥紧了他的衣摆。 他的雄主,什么时候才能开心起来呢? 第103章 旅行 埃米尔假期的第九天,他们终于坐上了飞行器,踏上前往比邻SN1星星球的旅程。 这颗星球距离主星不算远,气候宜人,以壮丽的环形山和独特的地下溶洞闻名,被列为他们旅行的第一站。 萧承嗣和埃米尔都不是那种喜欢将行程规划得密不透风的虫,埃米尔觉得,既然是想散心,那就走到哪算哪,随心所欲最好。 而萧承嗣,则是全然听从埃米尔的安排,仿佛只要跟在他身边,去往何方都无所谓。 飞行器内空间宽敞,恒温系统调节得恰到好处。 萧承嗣偏头微靠在椅背柔软的靠枕上,闭着眼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一阵轻微的摇晃和耳边轻柔的呼唤声唤醒。 “雄主….雄主..?” 萧承嗣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映入眼帘的便是埃米尔那双如晴空般湛蓝的眼眸。 雌虫正微微弯着腰,金发打着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萧承嗣的手背,带着一丝酥麻的痒意。 他的唇瓣永远是红润润的,这些天对比之前的憔悴苍白,气色要好了不少。 萧承嗣盯着他看了片刻,直到确认那抹血色是真实的,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临行前,他还是不放心,硬是拉着埃米尔又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开了几副调理身体的药,才踏上这次旅行。 见萧承嗣醒了,埃米尔才抿唇轻笑了一下,眼底带着一丝关切: “您睡着啦…快到地方了,清醒一下好不好?” 雌虫的声音永远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甜意, “不然下飞行器,一吹风容易着凉的。” 萧承嗣眨了眨眼,每次见到埃米尔时,唇角都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次也一样。 他撑着扶手站起身,身体却只是先倾身向前,自然地揽住埃米尔的腰身,凑上前,温热的唇瓣轻轻吻住他的。 这个吻并不急切,带着一种清晨初醒的慵懒与珍惜,舌尖缓缓描摹着他的唇形,不多时才缓缓分开。 “吃药了?” 萧承嗣垂眸看着他,自己吻过后的唇瓣也染上了一层水光,他抿了下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有点苦。” 埃米尔被亲得有些呼吸不畅,眼尾泛着红晕,微微张着唇喘息,闻言下意识也抿了下唇,有些含糊地答道: “嗯….刚刚吃完….” 萧承嗣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戏谑: “我说怎么苦苦的。” 埃米尔忍不住红了下耳尖,那苦涩的药味似乎还残留在口腔里,被雄主这么一说,更显得有些突出。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转身去找水杯漱漱口,手腕却被萧承嗣轻轻拉住,又拽了回来。 萧承嗣顺势在他红润的唇角又吻了吻,像是在品尝某种珍馐,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又没说什么。” 埃米尔这下抿着唇不说话了,只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任由他占着便宜,耳尖的红晕却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飞行器是直接设定的自动驾驶,完全不用虫在旁边守着开,速度慢下来,窗外的景色也从快速掠过的流云变成了清晰的山峦轮廓,也就代表快要抵达了。 萧承嗣垂眸,细心地为他整理了下有些微乱的领口,指尖不时轻蹭过他温热的皮肤,带着一丝暧昧而亲昵的气息: “到了。” 埃米尔只觉得被触碰到的那块皮肤逐渐发烫,像是被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眼睫轻颤了一下,点了点头,闷声嗯了一句后,才乖巧地跟在了萧承嗣的身后。 这边的景点管理严格,只允许将飞行器停在固定的区域,所以要想进到园内,还要走上一会才是。 萧承嗣一只手牵着埃米尔的手,另一只手随意地揣进兜里,目光沉静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过客。 街道上不算拥挤,但也不冷清,大多数还是雌虫偏多,雄虫也只有寥寥几个,大多是与雌君结伴而行,看那亲密的姿态,估计也是刚刚结婚,来度蜜月的。 萧承嗣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又忍不住去想,自己与埃米尔也没有度过蜜月。 他回来的时候,距离新婚典礼都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哪里来的蜜月旅行。 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掩饰好自己,哪里顾得上这些风花雪月。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收紧了手指,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唇角的笑意却微微收敛,抿着唇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自责。 周围不算嘈杂,但也总归不安静,街道边有摆摊的小吃,香气四溢,看起来还不错。 埃米尔想着,既然来了那肯定也要随波逐流去尝试一下再说。 他感受到萧承嗣情绪的细微变化,却没多问,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拉着萧承嗣一起走向了一个看起来最受欢迎的摊位前排队。 前面本来还在叽叽喳喳聊着天的小雌虫,看见后面的萧承嗣也不免吓了一跳,甚至还想让他们插到前面去,又被埃米尔摇头拒绝。 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埃米尔点了一份色泽金黄的烤串和一杯冒着气泡的果汁,递给萧承嗣一份烤串,自己拿着果汁小口抿着。 酸甜的汁水冲淡了口腔里的药味,也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 他侧头看向萧承嗣,发现雄主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烤串,神色有些莫名。 “雄主,您尝尝看?” 埃米尔咬下一口烤串上的肉丸,眼睛微微眯起,一脸满足。 萧承嗣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烤串,终于还是送入口中。 外焦里嫩,带着一种独特的香料味,虽然比不上星级餐厅的精致,却有着一种别样的烟火气。 有点像蓝星的街边烧烤。 他咀嚼了几下,点了点头: “嗯,不错。” 埃米尔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要留些肚子哦,听说这边的餐厅也很好吃呢。” 萧承嗣任由他拉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周围喧闹的声音,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似乎也在这份平凡的喧嚣中,难得地落回了实处。 他看着埃米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心中默默想着。 或许,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第104章 磨合 埃米尔拉着萧承嗣,手里举着那杯冒泡的果汁,另一只手还不忘递过去一串刚烤好的肉丸。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吃,倒也惬意。 萧承嗣平日里习惯了仪态,此刻手里拿着根竹签,指尖沾着点酱汁,倒也不嫌弃,反而觉得这种随性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不少。 “雄主,您看那个。” 埃米尔眼睛亮晶晶的,指着路边一个卖发光头饰的小摊,金色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萧承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是淡淡一笑,配合地点头: “好看。你喜欢?” “嗯,不过不用买,看看就好。” 埃米尔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只是单纯的分享喜悦,真要叫他戴上,反而会不好意思。 两人吃完手中的小吃,萧承嗣并没有随手乱扔,而是细心地拿着他们用过的竹签和空杯子,牵着埃米尔的手,顺着人流一直闲逛着。 他将垃圾扔进路边的智能分类垃圾桶里,动作自然,没有一丝身为上位者的架子。 他本质上也还认为自己是人类。 埃米尔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暖暖的,这种被包容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安心,却又忍不住担心。 “雄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埃米尔仰起头,眼眸清澈。 “你想去哪里都行。” 萧承嗣垂眸,目光柔和。 顺着蜿蜒的石板路一直走,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空气也变得湿润清凉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这片景区最著名的溶洞入口。 巨大的天然石门仿佛巨兽张开的口,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星辉洞”。 “听说这里面很大,还有地下河。” 埃米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拉着萧承嗣的袖子, “我们进去看看?” “好。” 一踏入溶洞,外界的燥热瞬间被隔绝。洞内光线幽暗,只有沿途设置的感应灯带在地面亮起柔和的微光。 抬头望去,头顶是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倒有点类似于蓝星的产物,有的如倒挂的利剑,有的如盛开的莲花,在五彩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82页 “好美啊……” 连埃米尔忍不住轻声感叹,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激起轻微的回音。 萧承嗣掠过景色,不由得微微一顿。 蓝星和这里明显就是不同时空的文明,可这种钟乳石却依旧能留存至今。 他们顺着栈道缓缓前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河,河水幽静,倒映着洞顶的光影,波光粼粼。 偶尔有几只通体透明的盲鱼在水中游过,灵动而神秘。 “你看,那是石笋。” 萧承嗣借着从前的记忆依稀回忆道,指着一旁拔地而起的石柱,温和地解释道, “和头顶的钟乳石,不知道要经过多少万年,才能连接在一起。” 埃米尔凑近了些,看着那根粗壮的石柱,有些好奇: “那要多久啊?” “很久很久,久到我们都化为尘土了。”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有磁性。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石柱上,眼神深邃。 这石柱,就像是某种命运的隐喻。 钟乳石向下生长,石笋向上攀援,它们用亿万年的孤独与执着,去填补那微不足道的距离。 就像他和埃米尔,曾经隔着误解与伤害的深渊,如今虽然站在一起,但那份裂痕,是否也能像这石头一样,最终融为一体? 会吧?肯定会的。 他这么想着,毕竟,最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埃米尔听了这话,心里莫名有些酸涩,下意识地握紧了萧承嗣的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萧承嗣侧目,随即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埃米尔的手背。 在这幽深洞穴的静谧氛围里,埃米尔忍不住微微侧身,将头轻轻靠在了萧承嗣的肩头,寻求着那份坚实的安全感。 “雄主……” 埃米尔轻声唤道。 萧承嗣回过神来,侧头看向他,眼中的晦暗瞬间消散,换上了那副温柔的神色: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 埃米尔抿了抿唇,看着周围奇幻的景色, “只要能和您在一起,哪怕变成石头也没关系。” 萧承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金发,带着一丝宠溺: “傻话。”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去,洞内的景色愈发壮观。 有的地方水流潺潺,在岩石上冲刷出一道道晶莹的石帘,宛如瀑布凝固;有的地方则布满了晶簇,在灯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璀璨夺目。 走到一处开阔地带,中央有一汪清澈的地下湖,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矗立着一尊酷似人形的石像,仿佛在守望着这片地下世界。 “传说那是很久以前迷路的旅虫,化作了石头守护这里。” 旁边有导游正在给游客讲解。 埃米尔听得入神,萧承嗣则站在他身后,目光却没在那石像上,而是落在埃米尔的背影上。 他看着雌虫那有些单薄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溶洞幽深漫长,就像他们未知的未来,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虚虚地环住了埃米尔的腰身,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埃米尔的肩窝处,鼻尖萦绕着雌虫身上淡淡的清香。 “我们走吧。” 萧承嗣轻声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份坚定。 埃米尔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孤独的石像,转身跟上萧承嗣的步伐。 走出溶洞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两人重新回到喧嚣的人世间,却都觉得内心经历了一场洗礼。 萧承嗣依旧牵着埃米尔的手,握得很紧,仿佛要将某种力量传递给他。 “接下来想去哪里?” 萧承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埃米尔想了想,抿唇微微一笑: “去吃冰淇淋吧?刚才看到那边有卖。” “好,去吃冰淇淋。” 在这短暂的旅途中,他们暂时忘却了伤痛,像所有普通的伴侣一样,享受着平凡的快乐。 而那溶洞深处的回响,仿佛还在耳边,提醒着他们,有些感情,如同那石头一样,坚硬而永恒,需要时间去沉淀,去弥合。 没有哪两个人是天生合适的。 他们也一样。 第105章 冰淇淋 从溶洞出来,外面的阳光热烈得有些晃眼。埃米尔拉着萧承嗣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向不远处那家提前预约好的特色餐厅。 餐厅位于半山腰,落地窗外是连绵的星云山脉,环境清幽雅致。 来之前,他们还特意去买了很火的那家冰淇淋。 埃米尔那份是粉色的果味冰沙,上面点缀着新鲜的浆果;萧承嗣的则是深色的巧克力口味,看起来浓郁醇厚。 萧承嗣将菜单递给埃米尔,让他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他们的椅子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萧承嗣转过头,只见一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虫崽正站在那里,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惊慌。 显然,这是个正在餐厅里跑闹、不小心撞到人的小家伙。 “对不起!对不起!阁下,真是抱歉!” 一只雌虫慌忙从不远处跑过来,连声道歉。 当他看到萧承嗣是只雄虫时,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畏惧和慌张,腰弯得更低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虫崽太调皮了,有没有撞疼您?我会赔偿的,您看需要多少钱……” 小虫崽似乎也被雌父的反应吓到了,怯生生地学着雌父的模样,小声嗫嚅着: “对……对不起……” 萧承嗣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只虫,目光在小虫崽身上停留了许久。 小家伙穿着一身小小的类似于学院制服童装,脸颊肉嘟嘟的,那双眼睛清澈又懵懂。 萧承嗣的视线有些恍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未曾谋面的虫蛋。 如果他们的孩子能顺利长大,再过几年,是不是也会像这样,有着圆滚滚的眼睛,活泼好动,在他和埃米尔身边跑来跑去? 如果它在,现在是不是也能像这只小虫崽一样,无忧无虑地玩耍? “阁下……?” 雌虫见萧承嗣久久不说话,神情似乎有些悲伤,心里更加慌乱了,眼神飘忽间,不小心与埃米尔对视了一眼。 埃米尔静静地看着萧承嗣的侧脸,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有些沉闷。 埃米尔忍不住微微张口,想要开口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萧承嗣就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没有理会那只紧张的雌虫,而是伸手将桌上自己那份还没有动过的巧克力冰淇淋,缓缓的递到了小虫崽的面前。 萧承嗣垂着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嗓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道: “下次不要碰到其他虫了。” 小虫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哥哥会这么好说话。 他眨了眨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冰淇淋,咽了咽口水,显然是很想吃。 但他又有些害怕,怯生生地抬头看向自己的雌父,见雌父没有发话,不敢伸手去接。 萧承嗣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只雌虫。 雌虫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微微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惊讶。 他低头看向自家的小虫崽,抬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乖想要吗?” 小虫崽见雌父不再那么严厉,胆子也大了一些,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想……” “那要谢谢这位哥哥,好不好?” 雌虫柔声引导着。 小虫崽立刻转向萧承嗣,双手交叠在胸前,奶声奶气地道: “谢谢哥哥!” 萧承嗣看着小虫崽那乖巧的模样,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动,轻轻“嗯”了一声。 雌虫连忙道谢,拉着小虫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虫崽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手里紧紧捧着那碗冰淇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轻柔音乐。埃米尔看着萧承嗣,轻声问道: “雄主,您……” 萧承嗣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压下了喉咙里的苦涩,转头看向埃米尔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事。快吃吧,冰淇淋要化了。” 餐厅里柔和的灯光洒在桌面上,将那份粉色的冰淇淋映照得晶莹剔透。 埃米尔静静地看着萧承嗣,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萧承嗣低垂眼眸沉思的模样。 第83页 他当然知道,萧承嗣想到了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埃米尔微微垂下眸,没有说话,只是不想打破这份沉重的宁静。 就在这时,萧承嗣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里,却见对面的埃米尔忽然动了。 雌虫伸出白皙的手,将那碗属于他自己的、点缀着鲜红浆果的粉色冰淇淋,缓缓地推到了萧承嗣的面前。 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的那份给了他,我的这份给您。” 萧承嗣挑了挑眉,眼中的阴霾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你呢?” 埃米尔闻言,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他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又温柔的光芒,对着萧承嗣眨了眨眼,柔声道: “…..那您吃完冰淇淋,要多亲亲我才好。” 这句话说得大胆又直接,萧承嗣显然没料到平日里温顺害羞的埃米尔会说出这样的话,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失笑。 埃米尔见他笑,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雄主的眼睛。 他垂着长长的睫毛,嗓音瞬间变得呢喃细语,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这样我也能尝到冰淇淋了……” 萧承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原本因为小虫崽而泛起的酸涩与遗憾,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甜意冲淡了不少。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动那碗冰淇淋,而是隔着桌子,轻轻握住了埃米尔放在桌边的手。 “好。”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笑意, “那我多亲亲你好了。” 埃米尔猛地抬起头,眼尾泛红,却见萧承嗣已经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勺混合着果酱的冰沙,递到了他的嘴边。 “张嘴。” 埃米尔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张开嘴,含住了那勺冰凉的甜意。 甜美的果香在舌尖蔓延,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苦涩。 萧承嗣看着他满足的小表情,心中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他想,或许那个孩子真的走了,但只要埃米尔还在身边,只要他们还能这样分享一份甜点,还能在彼此眼中看到笑意,未来就依然值得期待。 “甜吗?” 萧承嗣轻声问。 埃米尔用力点了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粉色的果酱。 萧承嗣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将那点甜腻抹去,随后俯身,在埃米尔微张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确实很甜。” 第106章 许愿 餐厅的氛围很惬意,落地窗外是星辉洞特有的荧光植被,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餐桌上。 点的几道招牌菜上齐了,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 萧承嗣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星河鱼片放进埃米尔的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尝尝这个,听说是用本地地下河的水养的,口感不一样。” 萧承嗣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揉嘴角。 埃米尔乖乖地夹起鱼片,入口即化的鲜嫩让他眼睛亮了亮: “真的很好吃……雄主,您也吃。” “嗯。” 萧承嗣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看着埃米尔吃得认真,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浅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说完,他又似乎想起什么时,浅浅的笑了一下,嗓音淡然, “你小时候要是也喜欢吃肉的话,估计也不会贫血。” 埃米尔闻言,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动作,小声辩解道: “….贫血是天生的…而且…而且大多数虫都只喝营养液……” “是是是,我们埃米尔少将说什么都对。” 萧承嗣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开始动筷。 两人吃得很慢,大多数时间都在闲聊,话题琐碎却温馨。 “刚才那个溶洞,里面…您说的那个什么钟乳石,主星完全没有这种景观…..” 埃米尔夹了一小块青菜放进嘴里轻声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 萧承嗣喝了一口汤,忽然提起刚才的见闻, “嗯,尤其是那个最大的石柱,倒真有点威严。” 埃米尔一边剥着一颗晶莹的果子,一边点头, “是啊,向导说那个溶洞已经形成了几亿年了。” “几亿年……” 萧承嗣放下汤匙,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听起来真让人觉得渺小。” 随后,他又笑了笑,抬眸看向埃米尔的眼中满是柔意,嗓音温润带着一丝沙哑, “不过….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遇见你,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埃米尔剥果子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萧承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还是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将剥好的果肉递到了萧承嗣嘴边: “您尝尝这个,甜不甜?” 萧承嗣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甜。比刚才那个冰淇淋还甜。” “….您怎么又提….” 埃米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果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萧承嗣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有取笑。我是说真的。” 两人相视微微一笑,气氛温馨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直到结完账准备离开,萧承嗣刚走出几步,忽然觉得自己的衣摆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回过头,发现又是刚才那只小虫崽。 他的雌父不在身边,显然是又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 小虫崽仰着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他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掌心里躺着一个有些旧了的小玩具——那是一个类似于五角星的小东西,边缘有些磨损,漆掉了好几块,看起来是小虫崽珍藏了很久的宝贝。 “谢谢哥哥的冰淇淋……” 小虫崽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带着一丝不舍, “可是雌父说,要有来有往才行,所以我把它送给你。” 萧承嗣愣了一下,垂眸看着那只白嫩的小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五角星。 小玩具上还带着小虫崽掌心的温度,沉甸甸的。 “雌父说它很神奇的!” 小虫崽见他收下,眼睛亮了亮,连忙补充道, “只要向它许愿,就一定会实现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他雌父焦急的呼唤声。 小虫崽吐了吐舌头,连忙转身,迈着小短腿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萧承嗣有没有好好收着他的宝贝。 萧承嗣握着那枚五角星,看着小虫崽跑远的背影,半天没说话。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您相信吗?” 埃米尔在一旁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萧承嗣手中的五角星上。 萧承嗣回过神,笑了笑,侧头看向埃米尔: “你真的信了?” 他抬手摩挲着五角星边缘磨损的地方,语气里带着一丝通透与温和的调侃: “估计是他的雌父哄着他,说这个能实现愿望,然后等他睡着了,再偷偷出去把他想要的买回来,第二天给他一个惊喜罢了。” 埃米尔听着,也跟着笑了,但他的目光依然温柔而专注。 他忽然上前一步,靠近萧承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语: “那您也可以许一个愿,然后让我来为您实现。” 萧承嗣的动作一顿,握着五角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埃米尔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深刻。 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花香的气息。萧承嗣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不再是那种带着疏离的浅笑,而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温暖。 他将那枚五角星轻轻放进口袋,伸手揽住埃米尔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笃定: “好,那我许愿——” 萧承嗣顿了片刻后,才浅笑着轻声道, “那就愿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看很多很多风景。” 埃米尔眨了眨眼,脸颊微红,他没有只是点头,而是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萧承嗣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他的手指微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用力地、坚定地穿插进萧承嗣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自己掌心的温度和力量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嗯,” 埃米尔仰起头,目光灼灼,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语气里带着一丝承诺的郑重与想要抚平对方所有遗憾的温柔, 第84页 “我保证,您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萧承嗣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失去虫卵而泛起的酸涩与防备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小心翼翼珍视的暖流。 他反手握紧埃米尔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两人并肩走出餐厅,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口袋里的五角星似乎还带着一丝温度,而身边这只紧紧握着他的手,才是此刻最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奇迹。 第107章 流星 傍晚的星辉洞被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笼罩,远处的山峦像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箔,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慵懒的气息。 飞行器平稳地降落在临时停泊区,舱门打开时,带着草木清香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白日游玩的些许疲惫。 休息室的灯光被调成了暖橘色,柔软的床铺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 埃米尔一进舱,就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扑进那堆叠着软枕的床铺里,陷进那片柔软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萧承嗣跟在他身后,动作优雅地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看着床上那个翻滚着寻找最舒服姿势的雌虫,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并且心里真的很想说,埃米尔你知道自己ooc了吗? 不过也是,这段时间他的确能看得出来埃米尔在尽力的活跃氛围,想要让他开心起来,萧承嗣也知道这次旅行的意义不过是埃米尔想让自己散散心罢了。 他虽然有些提不起来兴致,可看着埃米尔,他总是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累了一天,还不老实躺着。” 萧承嗣走过去,坐在床沿,伸手将埃米尔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埃米尔却并不安分,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萧承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一种未褪去的依赖与亲昵。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萧承嗣的手心,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那是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那种渴望亲近的本能驱使着他,埃米尔微微仰起头,柔软的唇瓣便带着一丝试探,轻轻地、无意识地追逐着萧承嗣的唇。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像是在索要某种安抚,某种确认。 萧承嗣身子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几乎要贴上来的吻。 他垂下眼眸,看着埃米尔那双因为被躲开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埃米尔,”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克制, “你现在的身体还在调理期,不能……” 埃米尔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以为然”。 他撑起上半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攀上萧承嗣的肩膀,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萧承嗣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没事的,” 埃米尔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脸颊因为贴近而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感觉很好,真的。” 他嗓音有些沙哑,尾音却像带着钩子一样, “….您太小心了。” 萧承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埃米尔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像是能轻易击溃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最终,理智败给了本能。 萧承嗣低叹一声,伸手揽住埃米尔纤细的腰身,将他带入怀中。这一次,他没有再躲。 两人的唇瓣相触,起初是轻柔的厮磨,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随后埃米尔的主动让这个吻逐渐升温。 萧承嗣的手指扣进埃米尔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探入,勾缠着对方的柔软,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埃米尔在他的攻势下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双手紧紧抓着萧承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尽管情动,萧承嗣却始终记得医生的叮嘱。 他不敢太过深入,也不敢让情绪失控太久。他克制着体内翻涌的欲望,手掌沿着埃米尔的脊背缓缓下滑,在那敏感的腰窝处轻轻按压,引导着对方的情绪走向一个安全的释放点。 虽然只是草草解决,但那种紧密相连的触感,依然让两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满足与安心。 结束后,萧承嗣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将埃米尔紧紧抱在怀里,让他半躺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埃米尔的后背,像是在哄睡一个孩子。 埃米尔舒服得脑子发昏,意识在云端飘荡,浑身的骨头像是都酥软了,只想这样永远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舱内的温度适宜,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平稳而绵长。 就在埃米尔即将在这份安逸中沉沉睡去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软弱无力,手忙脚乱地从萧承嗣怀里撑起身子,动作幅度之大,差点让萧承嗣没搂住他。 “…..怎么了?” 萧承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关切, “做噩梦了?” “流星!” 埃米尔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完全没了刚才的慵懒模样, “今晚有流星雨,就在这个方向。”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拉萧承嗣的手臂,想要把他从床沿拽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因为刚经历过情事,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焦急,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 “流星雨?” 萧承嗣有些哭笑不得,看了一眼舱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你不说我都忘了。可是埃米尔,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 “不晚不晚。” 埃米尔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此刻的他全然不顾刚才还说身体没事的逞强,硬是用尽全身力气拉着萧承嗣往舱门方向走, “再不去就看不到了……” 萧承嗣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顺从地站起身,顺手抓过一件外套披在埃米尔单薄的身上。 “好好好,陪你去看。” 萧承嗣握住他冰凉的手,十指相扣,语气里满是宠溺, “慢点走,别摔着。” 两人走出飞行器,夜空如墨,繁星点点。 果然,就在他们抬头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光痕划破天际,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埃米尔抬手指着天空,整个身子几乎要挂在萧承嗣的身上,指着那不断划落的星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埃米尔很少有这样话多到时候。 那场意外,改变了萧承嗣的人生,同样也改变了他们两个的性格。 之前是萧承嗣话偏多一点,埃米尔话少,现在反而是埃米尔话更多一点,他大多数都在倾听。 萧承嗣则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任由那些璀璨的光芒映照在两人身上。 夜风微凉,但怀里的温度却足以抵御一切寒冷。 看着埃米尔那张在星光下洋溢着纯粹的脸庞,萧承嗣觉得,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或许就是刚才,那个小虫崽送的五角星玩具,所能实现的最珍贵的愿望。 他的愿望,实现了吗。 第108章 认清 第二个旅行的目的地是泽塔Ⅳ星的永夜大陆,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秘境。 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覆盖了整片大地的亿级发光菌群,构成了这片星球独有的奇观。 当埃米尔和萧承嗣走出飞行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脚下并非泥土,而是一片柔软的、仿佛液态的荧光之海。 蓝绿、粉紫、金红,三种主色调的菌群像是拥有生命般,随着地下暗流的脉动,一波一波地交替闪烁,宛如星河倒影在大地上流淌。 “好美……” 埃米尔轻声感叹,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脚尖刚一触碰那片发光的菌毯,脚下的菌群便像是被惊醒的精灵,瞬间爆发出一圈明亮的波纹,蓝绿色的光晕顺着他的脚印向四周扩散开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美得惊心动魄。 周围还有不少轻呼声,显然也是被这番景象深深震撼。 萧承嗣站在他身后,目光从那奇幻的景色转移到埃米尔的侧脸上。 他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埃米尔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掌心带着薄茧,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埃米尔的手指。 第85页 “小心点,”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在这永夜大陆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别踩空了。” 埃米尔回过头,冲他微微一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 “雄主,您看,这就像在星河里走路一样。”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会触发脚下菌群的荧光扩散。 他们的身影在这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海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因为彼此紧握的手而显得异常坚定。 随着他们深入,地势逐渐升高,那些低矮的菌毯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形态各异的菌类植物。 前方,几株巨大的活体菌伞巨树拔地而起,它们的伞盖宽达数十米,通体散发着柔和的淡紫色光芒,像是几座天然的灯塔矗立在荧光之海中。 菌伞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里流淌着金色的光流,仿佛是大树的血管。 “听说这些菌伞巨树是可以攀爬的,上面是天然的观景台。” 埃米尔指着不远处的一株巨树,萧承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嗯,上去看看?” “好。” 埃米尔拉着他就往那株巨树走去。 脚下的菌群随着他的跑动,激起一连串连绵不绝的荧光波纹,仿佛为他铺就了一条星光大道。 来到巨树下,才发现这些菌伞的根部有着天然形成的凹槽和凸起,像是为攀登者特意准备的阶梯。 停在这里,埃米尔才牵着他的手转身微微一笑,还没等萧承嗣反应过来,下一秒,一双美丽而发着光的灿金色翅翼便从埃米尔身后展开。 是萧承嗣之前所见到过的那双翅膀,尾尖微垂,呈现黑色,就像埃米尔的尾睫一样。 仔细看着,翅膀空中的附近还漂浮着细细的闪粉。 还未等萧承嗣再次感叹埃米尔翅膀的美景,对方却先一步靠近轻揽住了他的腰,微微收紧,下一秒,萧承嗣便也像有了翅翼一样腾空飞起。 “雄主,要抱紧我。” 埃米尔在他耳边轻声道,萧承嗣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当他们终于站在那巨大的菌伞顶端时,埃米尔轻柔的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才缓缓松开了他的腰,整个永夜大陆的景色尽收眼底。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荧光之海,蓝绿、粉紫、金红三色菌群正随着潮汐的节奏进行着壮观的变色。 远处,无数株菌伞巨树点缀其间,像是一座座漂浮在光海上的岛屿。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菌群特有的、淡淡的清香。 埃米尔站在菌伞边缘,张开双臂,感受着夜风的吹拂。 他的发丝在风中飞舞,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的浅笑。 萧承嗣站在他身后,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景象永远刻进脑海里。 “雄主,” 埃米尔忽然转过身,脸颊微微泛着红晕, “您看那边。” 萧承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远处一片金色菌群正随着波纹起伏,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个场景….我小时候曾经幻想过。” 埃米尔眨了眨眼,微微歪头看着他, “您小时候…?是在….” “蓝星。” 萧承嗣轻声道,眼眸看向远处,又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回忆, “…小时候的美术课上,老师让我们自行想象未来的模样。” 他顿了顿,眼眸微垂, “我想的,就是这样。” 埃米尔有些感叹, “那您这算不算未卜先知?” 萧承嗣笑了笑,走上前,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 “算吧。” 埃米尔的脸颊更红了,他靠在萧承嗣的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脚下的荧光之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在这片永夜大陆上,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那无边无际的荧光,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其实萧承嗣并没有说全。 小时候的他,想象出这个场景,并不是什么未卜先知。 其他同学想象出来的,无非是父母带他们出去旅游,他们真真切切的观览过那些场景。 想象未来,无非就是以后的科技,会让这些景点和建筑变得更坚固、更发达。 几乎全班同学,只有萧承嗣画出了一篇更倾向于仙境绿植的场景,更倾向于虚无。 当时的美术老师是怎么说的呢?萧承嗣记得,他好像是夸了自己很有想象力,未来的森林,说不定真的是这种场景。 萧承嗣只是没有去过那些景点。 连现在那些建筑的模样都没有见过,又怎么能想象出它们以后的模样呢。 即使萧承嗣长大以后,真的去了小时候觉得遥不可及的地方,看着那些曾经存在于同学口中很有趣的地方时,他内心平静不已。 原来也不过如此,原来它长这样,原来门票只要368。 小时候的萧承嗣一直被困在那个只有母亲的小筒子楼内,长大后的萧承嗣,究竟有没有走出来呢。 “雄主,您看,那是什么?” 萧承嗣抬头看去,只见夜空中,一颗明亮的光点划破五彩云雾,坠落在远处的荧光之海中。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是流星….雨..?” 萧承嗣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白天的时候,也会有流星..?” 埃米尔歪了下头,思考着, “可能…每个星球习俗不同?” 萧承嗣忍不住笑了笑,埃米尔见他笑了,唇边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场所谓的流星雨….或许不是流星吧,但这不重要。 虽然已经结束,但脚下的荧光之海却变得更加绚烂。 蓝绿、粉紫、金红三色菌群仿佛受到了冲击,开始进行着更加剧烈的变色,整个永夜大陆仿佛变成了一片流动的光海。 萧承嗣忽然笑了。 最开始只是勾唇浅笑,再到后来却是笑出了声。 埃米尔下意识的侧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雄主…..” 萧承嗣忍不住回握了他的手,微微收紧。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埃米尔呢? 明明失去孩子,最痛苦的应该是他,可埃米尔却还要反过来宽慰自己,想尽办法的让自己开心。 他垂下了眸,半晌后,却又侧目看向他。 埃米尔的心微微收紧,唇瓣轻启,却又梗在喉中。 “埃米尔,做自己吧。” 萧承嗣不想让埃米尔为难。 他又轻声道, “回去,给我找个心理医生,好不好?” 萧承嗣病了,他不能影响自己的爱人。 埃米尔眼中几乎沉默的涌出泪花,忍不住别过头去,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109章 偶遇 医院的空气里总是带着一股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即便是在最繁华的中央医疗区,这种冷硬感也挥之不去。 高耸的合金穹顶反射着惨白的冷光,将每一寸空间都切割得棱角分明。 这与泽塔Ⅳ星那晚的荧光之海与微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里是流动的、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错误的梦境,而这里是冰冷的、精准的、容不得半点瑕疵的现实。 此刻的埃米尔,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柔软的云端一脚跌回了坚硬的水泥地,脚底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 萧承嗣结束旅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埃米尔帮他预约了全帝国最顶尖的心理医生。 这个决定让埃米尔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那个总是把所有情绪都锁在眼底的雄虫终于愿意正视自己的伤口。 心疼的是,那道伤口深到需要用专业的手段去剥离。 埃米尔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处理了那些繁琐的手续,指尖在光屏上滑动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着萧承嗣平静地走进诊室,那挺拔的背影在关上门的瞬间,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乎背负了更多的沉重。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上,将世界切割成了两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的呼吸。 埃米尔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那种机械革的触感冰凉而僵硬。 他等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光影都随着时间发生了细微的偏移,从刺眼的白金色变成了昏沉的暮蓝色。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指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在泽塔Ⅳ星时许下的愿望,以及萧承嗣眼中逐渐消散的阴霾。 他希望萧承嗣能够痊愈,恢复到从前的活力。 就在他有些出神,思考着待会儿要不要去楼下那家据说还不错的营养吧买杯热饮给萧承嗣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86页 那个身影缩在不远处的自助机前,显得格外颓唐和格格不入。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高领的衣服里。 埃米尔微微一顿,眯了眯眼,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层楼的,除了孕雌就是需要接受心理疏导的虫,怎么会…… 不可能吧? 一种直觉驱使着他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鞋跟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那个身影即将拿着单子转身离开、试图混入电梯虫流时,埃米尔下意识地伸出手,带着几分急切,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雪莱?” 那个正沉浸在自己慌乱世界里的雌虫猛地一抖,整个虫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猛地转过身来。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是埃米尔的瞬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冷淡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慌张,仿佛是偷吃被抓包的幼崽。 “埃、埃米尔……” 雪莱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埃米尔对视。 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将手里的单子背到了身后,动作僵硬且拙劣。 埃米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长期在权力中心浸淫出的审视与压迫。 他的目光越过雪莱慌乱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那一排悬挂在半空中的科室指引牌上。 这一层楼的另一边,电子屏闪烁着清晰的红字:产科门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周围嘈杂的虫声、机器的运转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屏蔽。 埃米尔看着雪莱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中的某个猜测逐渐成型,那荒谬感让他感到一阵荒唐,但看着雪莱的反应,他又笑不出来。 最终,这所有的情绪化作了一句笃定的陈述,没有一丝疑问的语气,冷硬地砸在两虫之间: “你怀孕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雪莱脸色惨白。 “是那只未成年雄虫?”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否认这荒唐的一切,脸红了一下,又白了一下,却只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且答非所问的辩解: “……不是未成年……” 埃米尔皱了皱眉,眉心突突地跳着,一股莫名的刺痛感从心脏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掀起了一场风暴。 怀孕?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本该是神圣且充满期待的。 就像他因为疏忽而失去了自己的虫崽,是惩罚他,是他根本就没有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所以他的虫崽才会离他而去。 那么雪莱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他明明记得,从雪莱的口中对方明明是一个未成年的雄虫,他甚至连对方的大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雪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埃米尔作为雪莱的朋友,此刻却突然知道对方怀孕了,第一时间是难以置信。 可看着对方眼神闪躲的模样,他又忍不住为他担心。 埃米尔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知道吗。”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却更加锐利,像是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了雪莱试图掩盖的真相: “……那天晚上?” 那四个字,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那天晚上,是雪莱给埃米尔发着消息,小心的告诉他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一只未成年雄虫。 怎么就怀蛋了呢? 雪莱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胸口,肩膀微微颤抖,想来他此刻也是纠结的。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又关,却没有虫动弹。 良久,一声极轻、却重若千钧的“嗯”,从雪莱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一丝妥协。 埃米尔捏了捏眉心,微微叹了口气, “你打算告诉他么。” 雪莱听罢,又有些犹豫, “我…..” 在虫族,没有雄父的虫崽是注定会受到排挤的,虫族的医院又不允许雌虫随意打掉虫蛋,所以必须要让那只雄虫知道这件事。 雪莱也是第一次当雌父,他目前、并没有能力去自己照顾好虫崽。 “你必须说。” 埃米尔轻声道, “你不愿意的话,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说。” 第110章 心理咨询 厚重的隔音门在萧承嗣身后无声合拢,像是将外界那个充满精密计算与冷硬规则的世界彻底隔绝。 屋内的光线出乎意料,并非他预想中那种为了诱导倾诉而刻意营造的昏暗压抑,反而是一片通透的暖色调。 柔和的米色光线透过双层防辐射玻璃洒进来,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折射出一种静谧而安宁的质感。 菲普斯正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的矮柜前整理记录板。 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身形丰腴而沉稳,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白大褂,整个虫散发着一种类似陈年檀木般的温润气息。 作为亚雌,他似乎没有攻击性,只有像深海一样宽阔的包容。 “请坐,阁下。” 菲普斯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而悠长,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仿佛是午后的一缕微风。 萧承嗣略显僵硬地走到那张米色的布艺沙发前坐下。 他下意识地保持着平日里的仪态,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脊背挺直,像是一尊被精心摆正却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时刻准备着迎接审视。 “埃米尔殿下跟我说过一些情况,” 菲普斯并没有急着拿出记录板开始那套刻板的问询流程,而是转身从身后的恒温柜里取出一只骨瓷杯,倒了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动作优雅从容。 他走过来,将水杯轻轻放在萧承嗣手边的矮几上, “先喝点水吧,旅途劳顿,身体需要先放松下来。” 萧承嗣的目光落在那杯水上,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陶瓷,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他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久违的慰藉。 “殿下…很担心你。” 菲普斯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双手自然地搭在膝头,眼神专注而柔和, “这种担心,不是出于责任,而是发自内心的爱与关切。他希望您能好起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的。” 萧承嗣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他……” “殿下让我转告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心里藏着多少痛苦,他都会在你身边。” 菲普斯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像是在诉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阁下,这里很安全,没有评判,没有指责。” “您愿意跟我倾诉一下吗?” 萧承嗣沉默了片刻,眼帘低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片无边无际的荧光之海,蓝绿、粉紫、金红的菌群随着潮汐变色,像是一片倒映在大地上的星河。 还有埃米尔,在那棵巨大的活体菌伞树下,在流星雨划落的瞬间,那双盛满了星光与柔情的眼睛,以及那只紧紧握着他的、温暖而有力的手。 那些画面像是一股暖流,缓缓冲刷着他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与冰冷。 “不愿意也没关系,您可以当作这是一间休息室,等您休息够了就可以离开,去找您的雌君。” 他轻声说道,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听到雌君这两个字,萧承嗣指尖忍不住微微缩了一下, “埃米尔….” “殿下很爱您。” 菲普斯适时地接了一句,语气笃定,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 “这种爱,是你康复的最好良药,也是你最坚实的依靠。你不必一只虫扛着所有事。” 萧承嗣微微抬起头,对上菲普斯那双充满理解与包容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接纳。 在这一刻,他心中那堵为了保护自己而筑起的、坚硬冰冷的墙,似乎在这一刻,被那杯温水、那句“他很爱你”以及那份无条件的包容,悄然击中,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温暖的缝隙。 是啊,这段时间他身心俱疲,埃米尔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他跨不出这一步,那么埃米尔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失落呢? 他又忍不住想起穿越回虫族的那一天,埃米尔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眼眸中流出来的泪水,是萧承嗣这辈子都不愿面对的。 第87页 诊室的隔音极好,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成一个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室内恒温系统运作时细微的嗡鸣。 萧承嗣捧着那杯温水,视线落在水面上微微晃动的倒影,仿佛那里面映照出的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内心。 菲普斯医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是一片深邃而包容的湖泊,等待着接纳汇入的细流。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光线都随着大气层的流转变得柔和了一些。 萧承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一般。 “我和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过一个虫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个虫蛋……现在没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菲普斯的眼神微微一动,那是一种混合了痛惜与理解的神情。 萧承嗣一提到这,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他的思绪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混乱而绝望的时刻,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与自责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窒息感,但声音却依旧哽咽。 “如果我当时注意到,如果我能阻止他,如果我能……”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如果”都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那个虫崽就不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他低下头,不敢看菲普斯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份沉重的愧疚。 菲普斯微微眯了眯眼,注意到了萧承嗣口中的那个他。 是指的他自己,还是埃米尔殿下?又或者….是谁? “我……我真的很痛苦…..”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我感觉……我像是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埃米尔他……比我更要痛苦……”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份愧疚与痛苦,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呼吸,无法逃避。 菲普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急于给出任何评价或建议。 他只是静静地陪伴着,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释放那些被压抑已久的情绪。 只有当伤口被彻底暴露出来,才能开始真正的愈合。 “阁下,” 许久之后,菲普斯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 “痛苦和愧疚,是常情。但请记住,你不是一个虫在承担这一切。” “埃米尔殿下的爱,是他给予你最珍贵的支持。而你,也需要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才能真正地走出阴霾。” 第111章 余温 走出那栋被恒温系统笼罩、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大楼,初秋午后带着一丝凉意的风迎面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也吹散了萧承嗣身上那层僵硬的寒气。 风里裹挟着城市特有的、混合了清洁剂与远处烤栗子香气的味道,这过于鲜活的现实感让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远处喧嚣的街道上,悬浮车流划过天际,广告投影在楼宇间闪烁。 这些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景象此刻却显得有些失真,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深海中浮出水面,一时还无法适应这过于真实的重力与色彩。 “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萧承嗣那一瞬间的恍惚与不适,看着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埃米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萧承嗣总是在面对自己时,把那份不适很好的隐藏起来,痛苦留给自己。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更清楚,此刻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重要。 他没有多问诊室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萧承嗣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风衣布料传递过去,仿佛要将对方从那个冰冷的深渊里一点点拽回到温暖的人间。 萧承嗣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那是一种近乎坍塌式的放松,整个人的重量都毫无保留地压向了埃米尔。 埃米尔稳稳地托住他,步伐微顿,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吃力,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敏锐地察觉到,萧承嗣的手指在袖口下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冰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深层的恐慌。 这种全然的、近乎本能的依附,与往日那个冷静自持、总是喜欢逗弄他,笑眯眯的萧承嗣判若两人。 埃米尔心中因这份沉重的依赖而泛起一丝微澜,那是一种混合了心疼与被需要的复杂情绪。 埃米尔这样想着,萧承嗣终于不再试图独自背负一切了,而他,必须成为那个值得托付后背的存在。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并肩走着,埃米尔并不急着带他回家。 家里空旷的别墅只会加重他的孤独感,所以他们打算去梅艾维斯雌父那住上一段日子。 他需要的是自然的、有生命力的环境,哪怕只是片刻的宁静与喧嚣交织的烟火气。 他们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朝不远处的中央公园走去。 公园的入口处,几个小虫崽正追逐着仿生蝴蝶,清脆的笑声穿透了秋日的微风。 萧承嗣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灵动的身影,眼底的茫然似乎被这鲜活的生命力冲淡了几分。 公园里虫不多,稀疏的树影将午后慵懒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干草混合的清冷气息,偶尔有几只虫工培育的、温顺的鸟类在枝头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他们在一处僻静的长椅上坐下。 木质的椅面有些冰凉,透过布料渗入肌肤,这种真实的触感让萧承嗣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彻底抽离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埃米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偶尔侧过头,用眼神温柔地描摹着他的侧脸。 他注意到,萧承嗣虽然目光看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湖面,但身体却始终微微倾向自己这一侧,肩膀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臂膀,仿佛在下意识地汲取着身边的温度与安全感。 看着萧承嗣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脆弱,埃米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与守护欲。 他想起菲普斯医生说过的话,说萧承嗣需要的不仅是治疗,更是无条件的接纳与爱。 他也想起在泽塔Ⅳ星那片荧光菌海上,萧承嗣眼中曾经短暂闪过的星光。 他想,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走,无论那个心结有多深,他都要陪着萧承嗣一起解开。 这种依赖虽然让他心疼,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位置。 他必须成为那个在黑暗中为他提灯的人,做那个在他跌倒时永远坚实的后盾。只要能让他重新笑起来,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他也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累吗?” 埃米尔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也怕惊飞了落在不远处草丛里的小鸟。 萧承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埃米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专注。 他想起菲普斯医生的话,想起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关于回到现代那半个月的回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埃米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回来。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还在。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埃米尔放在膝头的手。 那只手宽厚、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十指交扣,用力地回握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份温暖就会消散,仿佛这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埃米尔没有追问,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那冰凉的指尖。 他能感觉到萧承嗣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情绪释放后的余震。 他没有试图去平复那颤抖,只是给予一个稳定的支点,让他依靠。 “谢什么呢。” 埃米尔轻声笑笑,萧承嗣也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的余晖慢慢染红天际,将湖面染成一片碎金,也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88页 在这个略显萧瑟的秋日午后,在这个远离了喧嚣与压力的公园角落,他们只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承诺,仅仅是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与呼吸,感受着掌心相贴处传来的脉搏跳动,就已经足够驱散心底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所有的伤痛与愧疚都被这无声的陪伴所包容,化作了一种更为坚韧的情感纽带。 第112章 家的温度 飞行器平稳地驶入庄园,穿过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最终停在那栋充满复古感却又带着些许冷峻气息的别墅前。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庄园内的景观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线并没有驱散深秋夜晚的寒意,反而让车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显得更加温暖而安全。 傍晚的风比白天更凉了几分,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萧承嗣刚一下车,那股凉意便顺着衣领钻了进去,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御性的姿态。 埃米尔见状,不动声色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那是一件厚实的羊毛大衣,还带着埃米尔体温的余热。 他将外套披在萧承嗣肩上,宽大的衣摆瞬间将萧承嗣瘦削的身形包裹住。 紧接着,埃米尔的掌心覆在那微微颤抖的脊背上,隔着衣料传递着温热,轻轻拍了拍,掌心的力度适中而安抚,无声地示意他放轻松。 “没事,到家了。” 埃米尔低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承嗣抿了下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让老婆照顾的道理? 可看着埃米尔的侧脸,他又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是一张温柔的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飘散出来,应该是红烩肉和烤面包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温暖的香料气息,浓郁而家常。 这股烟火气与心理咨询室里那种过分洁净、甚至带着一丝消毒水味的空气截然不同,瞬间将萧承嗣从那种恍惚的失真感中拉回了现实。 两人刚踏入玄关,换鞋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便惊动了客厅里的虫。 梅艾维斯正端着一盘刚出炉的蔬菜沙拉从厨房走出来,围裙的系带在腰间打了个漂亮的结,发丝整齐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贤淑与安宁。 看到他们,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化作满脸温和的笑意。 “回来啦。”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梅艾维斯并没有开口去询问什么,虽然这件事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他只是自然地将盘子放在餐桌上,抬眼看着两人。 梅艾维斯的目光在触及萧承嗣时,瞬间变得柔软而湿润,那是一种包容了所有心疼与爱意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确认他是否安好,是否受了委屈。 当他的视线扫过埃米尔时,又多了一份深沉的感激与托付,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千言万语。 “外面冷吧?快进来。饭菜马上就好,饿不饿?” 这种刻意的、却又充满善意的回避,让萧承嗣紧绷的神经又松懈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饿”,想要表现出自己已经没事了,但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他,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直坐在沙发上翻阅电子报纸的柏林赫塔放下了手中的设备。 那是一块折叠屏的电子板,被他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一片厚重的阴影,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但他并没有让这种压迫感持续,而是缓步走到萧承嗣面前。 柏林赫塔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甚至有些严厉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深邃复杂。 他看着萧承嗣,目光在那略显苍白的嘴唇,到眼下淡淡的青黑,再到那双依旧带着几分不安的眼眸上停留了许久。 他从未擅长表达情感,以往的相处模式多是严厉。 对于“爱”,他总是吝啬于言辞,但此刻,看着萧承嗣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柏林赫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了那只明显看来是养尊处优惯了的的大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寻找落点,最终,轻轻地、有些笨拙地落在了萧承嗣的头顶。 掌心下的发丝柔软微凉,触感让人心疼。 萧承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几乎从未感受过父爱。 拥抱、抚摸、温柔的言语,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陌生感。 此刻,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有些懵,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会打破这难得的温情。 柏林赫塔的手掌在那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揉了揉,动作生涩而笨拙,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那些关于“坚强”、“挺过去”、“别怕有我在”的豪言壮语,在看到萧承嗣那双清澈又脆弱的眼睛时,全都梗在了喉咙里。 最后,所有的担忧、心疼、鼓励与期盼,都只汇聚成了一句简单到有些苍白的话: “小承真棒。”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萧承嗣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从一向严厉的柏林赫塔口中听到这句话。 那一瞬间,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鼻尖也泛起一阵酸涩。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回去。 柏林赫塔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或者是为了掩饰自己眼中泛起的湿润,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迅速收回了手,转身的动作有些匆忙。 “行了,别站着了。” 他背对着两虫,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但耳根处却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快去洗手,吃饭。” 他快步走进厨房,帮着梅艾维斯端着最后一道汤走了出来,热气腾腾的汤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餐桌上,梅艾维斯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来来来,尝尝这个红烩肉,我特意炖了很久,很软烂的。” 埃米尔拉了拉萧承嗣的衣袖,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萧承嗣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汤碗,又看了看对面正在给梅艾维斯夹菜的柏林赫塔。 这一刻,家的温度,从未如此真切。 第113章 宽慰 卧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将外界所有的目光和小心翼翼的关怀都隔绝在了门外。 这一方天地,终于彻底属于他们两个人了。 埃米尔没有急着开灯,只是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帘拉开了一道缝隙。 窗外是萧家庄园静谧的庭院,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给深秋的草木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房间里因此有了些微的光亮,不至于陷入完全的黑暗,却也足够私密和朦胧。 萧承嗣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没有红烩肉的香气,没有柏林赫塔复杂的眼神,也没有梅艾维斯过于温柔的注视。 只有埃米尔身上淡淡的、熟悉的冷杉木香,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风气息。 “累吗?” 埃米尔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落在萧承嗣身上。 萧承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迈开步子,有些疲惫地走向床边,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他侧过头,看着埃米尔逆光的轮廓,轻声说: “没有身体上的累,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有点空,又有点胀。” 埃米尔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按摩着。 这个动作很有效,萧承嗣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一些。 “雄父今天……很不一样。” 萧承嗣闭着眼,忽然说道,声音闷闷的。 埃米尔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温柔地动作, “是啊,他其实很担心你。只是他不善于表达,那种笨拙的方式,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知道。” 萧承嗣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动容的弧度, 第89页 “叫我小承,还摸我的头。我甚至有点怕…..” 他扯唇笑了笑, “毕竟我没体验过这种…父爱。” 埃米尔低笑了一声,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雄父只是终于意识到,比起一个完美的继承虫,他更希望你是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埃米尔,” 萧承嗣翻了个身,面对着埃米尔,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今天菲普斯医生问我,那个虫蛋……” 埃米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放不下那个孩子。我只觉得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个孩子的模样,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脸……” 萧承嗣的声音有些发紧, “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甜甜的叫我雄父……” 他的声音哽住了,眼眶又开始泛红。 埃米尔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菲普斯医生是怎么说的?” “他只说了一句,天命。” 萧承嗣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砸在枕头上, “可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他。那个小生命,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 “这明明不是天命,只是由我所产生的恶果。” 埃米尔将他拥入怀中,让他把脸埋在自己的颈窝里,任由那些压抑已久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领。 “这不是你的错,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某种誓言, “我始终认为,您和他是两个虫。至于那个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我们的遗憾,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但这份痛,不应该成为你背负的十字架。” 萧承嗣在他的怀里抽泣着,身体微微颤抖。 那些在诊室里、在餐桌上不敢流露的情绪,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菲普斯医生还说,让我试着原谅自己。” 萧承嗣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是,埃米尔,我真的好难。我好难过。” 埃米尔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原谅自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缓缓垂下眼眸,看着怀里此刻异常脆弱的萧承嗣,嗓音尽量放轻, “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一直陪着您,直到您愿意放过自己。”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温柔。 过了许久,萧承嗣的气息才渐渐平衡。 “埃米尔,我是不是很没用?” 明明埃米尔才是受害者,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不,雄主是最勇敢的。” 埃米尔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眼神里满是爱意与怜惜, “您承受了太多不该你承受的东西。已经很了不起了。” 萧承嗣看着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高挺的鼻梁,漂亮的眼眸。 “谢谢你。” 萧承嗣轻声说,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 “不会发生这种事。” 埃米尔打断他,吻上他的指尖, “我会永远在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 两人相视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萧承嗣重新躺回枕头上,埃米尔体贴地为他掖好被角。 他看着埃米尔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几口,喉咙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 “睡吧?” 埃米尔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承嗣往里挪了挪,给埃米尔腾出位置。 埃米尔躺下,重新缩回他的怀中,抱着他的腰身。 “埃米尔?” “嗯?” “明天……我们去花园里坐坐好不好?听说雌父种了一些新的花。” “好,你想去哪里都行。” “….我会试着忘记从前的。” “嗯,今晚只属于我们。” “埃米尔?” “我在。” “我爱你。” 黑暗中,埃米尔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收紧了手臂,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 “我也爱您,我的雄主。” 他轻声承诺道, “永远。”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最动听的催眠曲。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更加明亮了一些,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宁静的纱衣。 在这个充满爱与包容的夜晚,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似乎也得到了一丝慰藉。 前路或许依然漫长,或许依然会有风雨,但只要彼此相拥,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第114章 梦 梦境总是不受控制地开始。 萧承嗣感觉自己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上,四周弥漫着柔和的雾气,空气中飘散着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光线很奇妙,既不是阳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朦胧的金色。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端。 前方渐渐出现了一块平整的格子野餐布,旁边放着一个复古的藤编篮子。 然而,周围却空无一人,只有微风拂过草地的沙沙声。 在这空旷的场景中央,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男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体小裤装,光着脚丫,正低着头专注地在地上玩着什么。 萧承嗣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脚步声在梦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在小男孩面前,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问道: “小朋友,你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你的家长呢?” 小男孩听到声音,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 萧承嗣心里微微一动,他本想看清孩子的表情,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视线总是无法聚焦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着,只能隐约看到圆润的下巴和嘴角上扬的弧度。 小男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嘻嘻地,那笑容听起来很清脆,像是风铃的声音。 他手里拿着一辆红色的玩具小车,晃了晃,然后伸出手,递到了萧承嗣面前。 那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萧承嗣看着那只白嫩的小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柔软。 他本来也没什么事,而且看这孩子似乎也不怕生,便顺势在草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好,那我就陪你玩一会儿,等你家长来了我再走。” 他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伸手接过了那辆红色的玩具小车。 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塑料车身时,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难得的假期,年幼的萧承嗣跟着杨女士得空出去闲逛了一下。 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他被一个角落里闪闪发光的合金战机模型吸引住了目光。 那模型有着流线型的机身和可以旋转的炮台,对于当时年幼的他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他站在玻璃柜前,脚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步。 他在柜子前看了许久,杨女士自然也发现了他的目光,可看到价格,又实在不是杨女士一个单亲妈妈能负担起的。 萧承嗣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所以他只是看了看,什么都没有说,轻轻拉了下杨女士的衣袖, “妈妈,我们走吧。” 杨女士当时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头,也没说什么,目光复杂。 从那以后,他便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渴望,将所有的情感都埋藏在坚硬的铠甲之下。 后来的他他拥有了无数把真枪实弹,却再也没有拥有过哪怕一件属于童年的玩具。 思绪回笼,萧承嗣低头看着手中这辆简陋却充满温情的红色小车,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这辆小车虽然不如当年的战机模型精致,但它代表的是一种被允许的快乐,是一种无需被评判的纯真。 他深吸了一口气,学着记忆中别的孩子玩耍的样子,将小车放在地上,轻轻推了一下。 “呜——” 他配合着发出了一点模拟引擎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男孩似乎很高兴,发出咯咯的笑声。 虽然看不清脸,但萧承嗣能感觉到他的快乐。 小男孩也拿起一辆蓝色的小车,放在红色小车旁边,像是在进行一场对话。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草地上玩起了过家家。 没有言语的交流,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萧承嗣推着小车在野餐布边缘“飙车”,小男孩则负责给车子“加油”和“修理”。 第90页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他仿佛在替那个不曾拥有过玩具的自己,补全一场迟到多年的童年。 时间在梦境里失去了意义,萧承嗣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陪孩子玩耍的大人,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喜悦。 小男孩玩得很投入,甚至还将手里的蓝色小车凑近萧承嗣,像是在展示什么宝贝。 萧承嗣笑着伸手去接,指尖触碰到了那柔软的小手。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色忽然开始晃动。 草地、野餐布、金色的雾气,都像是水面上的波纹一样荡漾开来。 梦境要结束了。 萧承嗣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看清小男孩的脸,想要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他急切地凑近了一些,视线努力聚焦。 然而,那层薄纱依然存在。 从始至终,他都看不清小男孩的脸。 就在画面彻底破碎的一瞬间,萧承嗣似乎听到了小男孩最后的一声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 “等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虚无。 “…雄主?雄主!” 耳边传来了埃米尔焦急的呼唤声,伴随着身体被轻轻摇晃的感觉。 萧承嗣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眼前的景象从破碎的梦境切换回了熟悉的卧室,埃米尔那张带着担忧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 “做噩梦了?” 埃米尔伸手帮他擦去额头的冷汗,掌心温热。 萧承嗣愣了几秒,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了湿润的触感。 他眼尾一片湿润,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那个模糊的小男孩,那辆红色的小车,还有那段关于战机模型的酸涩回忆……种种情绪在脑海中翻涌,最终汇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埃米尔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埃米尔……”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颤抖, “我梦见……” 话到嘴边,那个模糊的身影和那段尘封的往事在脑海中回旋,却不知该如何描述。 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和心痛感如此真实,让他胸口闷得发慌。 埃米尔没有追问,只是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而坚定地给予着他需要的支撑。 “我在,我一直在。” 第115章 结婚 一楼的客厅宽敞明亮,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窗外树叶的摇曳而缓缓移动,仿佛时间在此刻都放慢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那是梅艾维斯刚刚亲手煮好的蓝山咖啡,混合着从花园飘进来的青草气息,营造出一种难得的静谧与松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 萧承嗣坐在柔软的三人沙发上,姿态有些慵懒。 他修长的指尖微微支着头,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单手把玩着光脑。 幽蓝的全息屏幕在他指尖流转,映照着他略显苍白却依旧俊美的侧脸。 屏幕上的信息流快速滚动,但他显然心不在焉,并没有真正阅读那些枯燥的数据,只是机械地滑动着,思绪似乎飘到了九霄云外。 埃米尔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身体微微倾向他,形成一种天然的保护姿态。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复杂的数据流上,而是专注地注视着萧承嗣摆弄光脑的手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纵容。 偶尔,当萧承嗣的手指滑过屏幕边缘时,埃米尔的目光会随之轻轻一跳,一直跟随。 沙发的另一侧,梅艾维斯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偶尔会停下来,用光笔在上面圈点批注,神情专注而优雅,偶尔抿一口咖啡,动作从容不迫。 整个客厅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光脑偶尔发出的电子提示音,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和谐的家庭画卷。 然而,这幅画卷中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音符。 坐在单人扶手椅上的柏林赫塔,显得有些焦躁。他手臂搭在扶手上,支着下巴,眉头微蹙,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面前的茶几上,那里空空如也,但他却看得出神,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秘密,或者,他只是在压抑着内心的不悦。 梅艾维斯翻过一页文件,余光瞥见了丈夫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由得放下手中的工作,摘下眼镜,略带关切地问道: “雄主?您不是约了希维尔阁下去打牌吗?” 梅艾维斯对柏林赫塔总是很包容,顿时有些担心, “还是身体不舒服?” 柏林赫塔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不是身体问题。” 想到这、他更不高兴了, “….希维尔这个混蛋!居然临出门前给我鸽了!”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被怠慢的恼火。 对于他这个年纪和地位的人来说,时间宝贵,被人如此轻慢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他精心安排的下午消遣就这样泡汤了,心里难免有些窝火。 梅艾维斯听了,无奈地笑了笑,安抚道: “希维尔阁下最近事务繁忙也是常事,毕竟身居高位,身不由己。既然他有急事,下次再约就是了。” “您也不必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伤了身体不值得。” 柏林赫塔哼了一声,显然还在气头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更加幽怨了几分。 “他哪里有什么事啊,肯定又是缠着他雌君….” 然而,这几句关于“打牌”的对话,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萧承嗣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原本有些神游天外的他,动作微微一顿,原本漫不经心滑动屏幕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打牌? 他忽然想了起来,那个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某只虫,酒吧这段时间他也没怎么去管。 萧承嗣心中一动,一种莫名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他迅速在光脑上切换了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找到了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对话框。 他指尖轻点,输入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你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复。光脑界面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几下,又归于平静。 萧承嗣耐心地等着,心里猜测着对方的近况。 过了半晌,就在他以为对方可能不方便回复或者已经睡着的时候,对话框里终于跳出了一个回复。 那是一个表情包。 一个简单的、嘴角上扬的标准微笑表情,没有任何文字,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萧承嗣看着那个表情,挑了挑眉。这种官方而疏离的回复方式,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他正准备再发一条消息追问,光脑又震动了一下。 边天扬又发来了一句,只有短短三个字。 【还活着。】 萧承嗣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回答,还真是典型的边天扬风格,带着一点欠揍的意思。 还没等萧承嗣组织好语言回复他这句“还活着”究竟是什么意思,光脑再次震动,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瞬间让他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两天请你喝喜酒。】 这行字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却像是一颗炸弹,在萧承嗣平静的心湖里炸开了惊涛骇浪。 客厅里依旧安静,埃米尔敏锐地感觉到了萧承嗣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光屏,也看到了那条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头看向萧承嗣,眼神里带着询问。 萧承嗣的目光在“喜酒”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边天扬?结婚?这么突然? 他迅速打字,想要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指尖还未落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动作又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茶几,正好对上柏林赫塔和梅艾维斯投来的疑惑视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梅艾维斯关切地问道,目光在萧承嗣和埃米尔之间来回打量。 萧承嗣张了张嘴,看着光脑上那句“过两天请你喝喜酒”,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说,他那位傻白甜合伙虫刚刚告诉他,他要结婚了吧? 第91页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116章 嫁给我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四周一片混沌与温暖,只有远处微弱的光线指引着上浮的方向。 雪莱睫毛颤了颤,像是被那光线刺到,终于掀开一条缝隙。 入眼是有些熟悉的米白色床帐顶,上面似乎还印着淡淡的、属于边天扬常用的沐浴露香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情动时的暧昧气息,那种甜腻的、属于雌虫发情期的信息素味道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交缠过的体温留下的微咸。 他迷迷糊糊地转过头,脖颈有些酸胀,提醒着他昨夜的疯狂。 视线聚焦了片刻,眼前的世界才逐渐清晰起来。 旁边正半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百无聊赖把玩着光脑的边天扬。 雄虫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居家睡衣,领口微敞,扣子不知所踪,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恰好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他高挺鼻梁锋利的轮廓。 平日里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此刻倒是收敛了不少,他低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在光脑屏幕上滑动,发出轻微的触碰声,显得难得的安静,甚至有些居家的温馨感。 雪莱愣了一下,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今天早上过来找边天扬,明明是带着极其严肃的目的——告诉他,自己怀了蛋的事情。 这是一件多么郑重其事、甚至让他有些忐忑不安的大事。 这几天他都在纠结怎么开口,甚至预演了无数种开场白。 可怎么……画风就变成了这样?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被角,遮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 怎么说着说着,话题就完全转变成不可描述,然后自己就稀里糊涂地被卷入了一场长达数小时的信息素风暴,最后精疲力竭地滚到了这张床上,还睡到了日上三竿?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那些旖旎的画面。 边天扬跪在他两腿之间,虔诚地亲吻他的小腹,低喃着“哥哥,你好香”,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那种被完全接纳、被视若珍宝的感觉,让雪莱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连带着耳尖都忍不住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透着股诱人的水润。 边天扬虽然在看光脑,但注意力大半都在身边的人身上。 感觉到雪莱醒了,而且身体有了细微的动静,呼吸节奏也变了,他立刻丢下光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人已经重新躺了下来。 他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将雪莱揽入怀中,动作熟练而霸道,仿佛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的下巴搁在雪莱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颈窝,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嗓音含糊道: “醒了?再睡会儿……外面下雨呢,冷。” 雪莱下意识地僵了一下,身体有些不自在地绷紧。 虽然两人已经半确立了关系,甚至有了虫崽,但他心里那道坎,或者说那个疙瘩,始终没有完全解开。 他习惯了独立,习惯了自我保护,对于这种毫无防备的、像是连骨血都要融合在一起的亲密接触,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抗拒。 而且边天扬还骗了他。 更何况,现在他的腹部已经有了新的生命,这种不安全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边天扬真的准备好了接纳这个意外吗?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推了推边天扬的肩膀,想要拉开一点点距离,呼吸有些微乱: “别……热。” 边天扬动作顿住,随即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无辜和受伤。 他松开了一些力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雪莱。 “哥哥……还没原谅我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鼻音,听起来简直是在犯规。 雪莱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 在他面前总能摆出这种像是被暴雨淋湿、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的表情,让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 雪莱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别过脸,不去看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显得有些别扭和羞恼。 见雪莱不说话,也不再推开自己,边天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委屈的模样,继续装可怜: “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不理我行不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地再次靠近,身体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的手顺着雪莱的衣摆下沿滑了进去,温热的掌心贴上那原本平坦、如今却即将发生变化的腹部,轻轻揉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生怕碰坏了。 “别……” 雪莱被那温热的触感弄得浑身一颤,那种奇异的电流感让他有些难耐,想要躲闪,却被边天扬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哥哥,” 边天扬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原本戏谑的语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连带着周围的信息素都变得沉稳而安定, “跟我结婚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雪莱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边天扬,原本因为羞涩而迷离的眼神此刻写满了震惊: “你……你说什么?” 边天扬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雪莱此时此刻所有的慌乱与无措,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他再次收紧了手臂,手掌依旧停留在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上,仿佛在宣示着某种主权,又像是在给予某种坚不可摧的承诺。 “我说,嫁给我,” 边天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雪莱的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家。” “我知道我让哥哥受委屈了。但现在,我想用余生来弥补。”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认真到雪莱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哥哥,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晨光洒在两虫身上,将这一刻的静谧与紧张无限拉长。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雪莱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撞破胸膛。他看着眼前这个雄虫,那个曾经让他爱恨交织、让他受伤却又让他心动、让他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的雄虫。 那个藏在心底的疙瘩,在这一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和那温柔的掌温,悄然融化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却又温暖的潮意,慢慢涌上眼眶。 “….看你表现。” 第117章 岁月静好 二楼书房平日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息,但今天,这份秩序被一种更为柔软、更为生活化的气息打破了。 萧承嗣最近很喜欢这里,每次去做完心理疏导之后,他就会来这静静的坐上一会。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的白纱帘洒进来,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不再只有冷冽的墨香,还夹杂着一股刚烘焙好的咖啡豆香气,以及从楼下厨房隐约飘来的、梅艾维斯正在准备的下午茶点心的甜香。 萧承嗣半躺在窗边的那张米白色的懒人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里面,显得比平日里放松了许多。 阳光落在他深色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实体书。 这在以前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萧承嗣的时间表总是被排得满满当当,有闲暇时候他也不会去选择看书,因为看不进去,也不想看。 但现在萧承嗣却觉得,静静的看着书也不错。 “咔哒”一声轻响,书房的门被推开,埃米尔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浅灰色的针织衫衬得身形修长,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您醒了?” 埃米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午后的宁静。 他走到萧承嗣身边,将托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托盘里是一壶刚煮好的黑咖啡,两块切好的柠檬蛋糕,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那是特意给萧承嗣准备的。 萧承嗣听到声音,从书页间抬起头,眼神从书中的世界抽离,聚焦在埃米尔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冷淡和疏离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光泽。 “嗯,刚醒了一会儿。” 萧承嗣合上书,放在一旁,伸手去接埃米尔递过来的咖啡。 第92页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埃米尔的手,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握了一下。 埃米尔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礼貌的距离,而是自然地将萧承嗣的小腿捞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帮他轻轻按揉着脚踝。 “今天外面天气很好,” 埃米尔一边按着,一边随口说道, “雌父和雄父去花园里修剪那几株新引进的星兰花了。听雌父说,那花很难伺候,但雄父对这个好像挺感兴趣的。” 萧承嗣轻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香气在口腔中蔓延,却带着一丝回甘, “雄父最近是闲不住,” 他说道, “他这几天能忍住不去打牌,已经挺让我惊讶了。” “难道不是因为希维尔阁下鸽了雄父,雄父生气了吗,” 埃米尔抬眼看他,目光温柔, “不过这样也蛮好的。家里热闹一点,您也……能多放松一些。” 萧承嗣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埃米尔专注的侧脸上。 这段时间的居家生活,让他逐渐习惯了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 埃米尔总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就像现在。 埃米尔按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手有些酸,便停了下来,转而将头靠在萧承嗣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的发梢,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雄主,” 埃米尔轻声唤他的名字, “还有一个礼拜,我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这么快。” 萧承嗣放下杯子,伸手拨弄着埃米尔额前的碎发。 “嗯,” 埃米尔闭着眼睛,享受着萧承嗣指尖的触感, “雪莱怀蛋了,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堆积的工作大多数都给他处理了。” 萧承嗣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等等?” 萧承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雪莱怀蛋了…?” 埃米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还觉得萧承嗣是心中有些不舒服,迟疑的点了点头。 却不想,萧承嗣此刻脑子里面想的是边天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难怪….. “看来过两天,我们就能喝上喜酒了。” 埃米尔歪了歪头,抬眸看着他,萧承嗣也没多解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楼下隐约传来的钢琴声。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小主虫小主君,” 是管家机器虫的声音, “晚餐准备好了,主君让你们下去用餐。” “知道了,这就来。” 埃米尔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向萧承嗣伸出手, “走吧?去吃饭。” 萧承嗣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出了书房。 楼下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柏林赫塔已经坐在主位上,正拿着一份报纸在看,见到两人下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梅艾维斯则是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招呼道: “快坐下吧,今天做了小承喜欢的奶油蘑菇汤。”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 萧承嗣和埃米尔在梅艾维斯身边坐下,柏林赫塔放下报纸,拿起刀叉。 “希维尔这家伙明天说要来,” 柏林赫塔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道, “真是讨厌,放了我鸽子还好意思上门…….小承,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萧承嗣乖巧地回答,顺手给埃米尔舀了一勺汤, “睡眠也比以前好了。” 柏林赫塔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那就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让家庭医生看看。” “我知道。” 晚餐在一种温馨而融洽的氛围中进行着。 大家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比如花园里的花开得怎么样,或者最近的天气变化。 萧承嗣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埃米尔夹菜,或者回应梅艾维斯的关切。 这种平淡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曾经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孤独的度过,直到遇到埃米尔,遇到这个虽然有些笨拙却真心接纳他的家。 饭后,柏林赫塔提议一起看一部老电影。 于是,一家四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全息投影上播放的画面。 是一部古地球的喜剧片,情节有些老套,但柏林赫塔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笑声。 萧承嗣靠在埃米尔的肩膀上,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白天的阅读和这温暖的环境让他感到困倦。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听着耳边传来的笑声和电影的对白,感受着埃米尔轻轻拍着他后背的节奏。 这是一种久违的、彻底的放松。 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无论外面的风暴多么猛烈,只要在这个家里,在埃米尔身边,他就能获得安宁。 电影放到一半,萧承嗣已经睡着了。 埃米尔没有叫醒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柏林赫塔看了他们一眼,对梅艾维斯使了个眼色,两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厅,将这片刻的宁静留给了这对年轻虫。 埃米尔关掉了全息投影,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萧承嗣,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眉眼的轮廓, “晚安,我的雄主。” 他轻声说道,然后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118章 此处心安 客厅里的全息投影早已关闭,只剩下窗外洒进来的淡淡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承嗣是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入眼便是埃米尔那张放大的脸。 埃米尔也靠在沙发扶手上,头微微歪着,似乎也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但他对萧承嗣的动静极为敏感,几乎是对方睫毛轻颤的那一瞬间,他也跟着醒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还带着几分睡意,雾蒙蒙的,却第一时间聚焦在萧承嗣的脸上,确认他醒了,才缓缓舒展了眉眼。 “您醒了?” 埃米尔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刚睡醒的磁性,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萧承嗣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干涩,刚想开口说话,埃米尔已经先一步端过旁边矮几上温着的水杯,递到他嘴边。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那股干涩,也让他彻底清醒了几分。 “几点了?” 萧承嗣喝了几口,低声问道。 “快十一点了。” 埃米尔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轻声回答, “电影早就放完了,雌父雄父都回房休息了。” 萧承嗣这才注意到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脚,刚想起身,埃米尔已经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帮他借力站起来。 “回房吧。” 埃米尔没有松开手,而是顺势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暖烘烘的。 两人并肩走上二楼,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悄然熄灭。 推开卧室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床品上,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氛围。 萧承嗣松开埃米尔的手,走到床边,踢掉拖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彻底放松下来。 埃米尔跟在他身后走进来,随手关上房门,然后走到床的另一边,也躺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闭眼,而是侧过身,单手支着头,静静地看着萧承嗣。 萧承嗣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好笑地问: “怎么这么看着我?” 埃米尔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只是觉得……最近你太累了。白天看书也睡着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萧承嗣摇了摇头,往他那边靠了靠,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埃米尔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他特有的信息素,让萧承嗣感到无比安心。 第93页 “不是累,” 萧承嗣闷声说道, “只是觉得……很安心。在你身边,就忍不住想睡觉。” 埃米尔轻笑了一声,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他低下头,在萧承嗣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那就好好睡,我陪着您。” 但两人都没有真的立刻睡去。 这种夜深人静、只有彼此的时刻,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 “埃米尔。” 萧承嗣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嗯?” “给我讲讲…你的事?” 埃米尔有些疑惑, “我的事..?” “嗯。讲什么都好。” 埃米尔抱着他,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嫁给萧承前的事。 他讲了许多,萧承嗣就一直听着。 “那时候我都以为要殉职在这了….“ 说到这,埃米尔没忍住抿唇笑笑, “但后来,还是被带队的雪莱找到我了。” “后来呢?” 萧承嗣闷声道。 “后来啊,那片地方就被开发成了景点。” “我后面去过一次,很不错。那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森林和湖水。” “晚上能看到满天的星星,比在城市里看到的要多得多。空气也蛮清新的。” “听起来……很不错。” 萧承嗣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 “等您有空了,我们就去。” 埃米尔承诺道。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埃米尔。” “嗯?” “我其实应该……谢谢你。” 埃米尔有些疑惑: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萧承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包容我的一切。” 埃米尔的心微微一颤,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伸手抚摸着萧承嗣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慵懒的猫。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的。” 埃米尔轻声说道, “能和您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运。” 萧承嗣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宁静。 “埃米尔。”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埃米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回答: “会的。您相信我吗。” 埃米尔笑了笑, “我从来不骗虫。” 萧承嗣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萧承嗣轻声说道, “信啊。” 埃米尔笑了,他低下头,吻了吻萧承嗣的嘴唇,温柔而绵长。 “睡吧。” 埃米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嗯。” 萧承嗣重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埃米尔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虫崽入睡。 埃米尔很适合当雌父,他总是有数不尽的耐心。 在这静谧的夜里,两人相拥而眠,彼此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最动听的安眠曲。 第119章 戚砚来访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将宽敞的餐厅照得一片暖意融融。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厚香气和烤面包的焦香。 萧承嗣坐在餐桌主位旁,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慢条斯理地咬着一片抹了厚厚榛子酱的吐司。 他的对面,埃米尔正低头看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似乎在处理一些私虫邮件。 一切显得宁静而有序,直到一阵急促且略显突兀的通讯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埃米尔的光脑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埃米尔眉梢微挑,按下了接听键,并没有避讳坐在身边的萧承嗣,直接选择了外放。 戚砚那有些懒洋洋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雌兄。” “怎么了?” 埃米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兄长特有的包容, “这么晚了,还没起?” “起了起了,” 戚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雌兄,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那个……我能不能去你那住几天?” 戚砚的语气试探性地往上扬了扬,带着一丝讨好, “就住几天。” 萧承嗣正喝着牛奶,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看向埃米尔,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沫。 埃米尔似乎感觉到了萧承嗣的视线,侧过头冲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对着通讯器问道: “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没什么大事,就是……无聊嘛。” 戚砚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蒙混过关, “你也知道,皇宫里就我一个人,他们都忙,我想找你玩嘛。” 埃米尔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他放下手里的叉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 “砚砚,说实话。”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说实话。 萧承嗣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的一些细微的背景音,像是管家在远处询问行程的声音。 “雌兄……” 戚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烦躁, “父皇他又给我安排相亲了。” 埃米尔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耐心地问: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那些高阶贵族的雌虫啊!” 戚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抵触, “一个个都板着脸,走路都带着风,看着就……就不好惹。” “昨天那个,听说还是个少将,肩章都快挂满胸了。他一进来,我就感觉像是在接受检阅一样,浑身都不自在。” 埃米尔想了想还有哪个单身的少将,也没想出来是谁。 萧承嗣听到这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戚砚穿着华丽却繁复的宫廷礼服,坐在一群威严十足、肩章闪烁的雌虫军官中间,瑟瑟发抖,如坐针毡。 那种巨大的反差感,让他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清脆,带着明显的愉悦,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通讯那头的戚砚显然也听到了。 原本还在滔滔不绝抱怨的他瞬间卡了壳,通讯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死寂。 埃米尔无奈地看了萧承嗣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却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笑。 然后,他对着通讯器,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不喜欢他们啊。” “他也在啊?” 戚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底气瞬间弱了下去。 “也没有不喜欢吧…..” 萧承嗣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凑到光脑旁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嗯,在。怎么,不欢迎我听见?” “没……没有!” 戚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像是一个恶作剧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好丢脸啊….” “我没笑话你,” 萧承嗣努力憋着笑,但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我是觉得……嗯,你的处境确实有点……感人。想来就来吧,正好这边房间多的是,没人给你安排相亲。” “真的吗?” 戚砚的声音瞬间变得欢快起来,那股子委屈劲儿一扫而空, “谢谢….承哥!” “行,让管家准备一下客房。” 萧承嗣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说好了,来了要听话。” “知道知道!我最听话了!” 戚砚信誓旦旦地保证, “那我先挂了,去跟父皇说一声……哎…..” 通讯被挂断,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但那份宁静里,多了一丝鲜活的生气。 埃米尔关掉光脑,无奈地看着萧承嗣。 “我实在没忍住嘛。” 萧承嗣摊了摊手,埃米尔也忍不住笑了,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叉子,给萧承嗣夹了一块水果: “他也是没办法。父皇想给他找个强大的依靠,毕竟他是皇室的雄虫,身份特殊。但他自己性子软,喜欢自由,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 “我知道。” 第94页 萧承嗣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了一些, “所以我才让他来。他来咱们这儿,雄父也能放心,他也自在。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埃米尔: “咱们这,是不是又要热闹了?” “热闹点好。” 埃米尔温柔地注视着他, “你不是也喜欢热闹吗?而且,有他在,你也不会觉得闷了。” 萧承嗣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们不打架就不错了。” 确实,戚砚虽然有时候有些孩子气,但性格活泼,跟他在一起确实不无聊。 “那我去让管家准备一下客房,” 埃米尔站起身, “小砚挑食,得嘱咐圆滚滚准备些他爱吃的。” “去吧。” 萧承嗣挥了挥手,又拿起一块吐司。 埃米尔点了点头,转身向厨房走去。 萧承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这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他伸了个懒腰,心情莫名地轻松起来。 第120章 主动 旅游回来后回来已经半个月了。 那趟旅行无疑是完美的,阳光、湖水、没有尽头的星空,还有彼此相拥的温暖。 但在回到这座位于繁华星域后,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生疏感,却像一层薄雾般悄然笼罩在两人之间。 或许是重新融入了日常的轨道,或许是各自都有琐事缠身,总之,从回来的那天起,他们之间便再没有过任何逾越礼节的亲密动作。 夜色渐深,主卧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的小灯,昏黄的光线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 浴室的水声停了有一会儿,随后是门锁轻响的声音。 萧承嗣推开门,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湿热水汽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白色的丝质浴袍,腰带随意地系着,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胸膛。 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顺着脸颊滑落,蜿蜒过喉结,最终没入浴袍深处。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抬眼看向房间内。 埃米尔就坐在床边,背对着浴室的方向,身形挺拔而端庄。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丝质睡衣,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正垂着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透着一股莫名的凝重。 “埃米尔?” 萧承嗣唤了一声,声音因为刚洗完澡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埃米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像是被惊醒了一般。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慌乱,目光在触及萧承嗣那略显凌乱却极具诱惑力的装扮时,更是迅速地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雄主……您洗完了。” 埃米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的布料。 萧承嗣挑了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 他随手将毛巾扔在椅子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床边。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属于他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独特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清晰地钻入埃米尔的鼻腔。 埃米尔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萧承嗣走到床边,然后坐下。 床垫因为对方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也随之而来。 “你在想什么?” 萧承嗣侧过身,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么入神,连我出来了都不知道。” “没……没什么。” 埃米尔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太过灼热的视线。 他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突然,埃米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重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虽然还带着羞涩和忐忑,却多了一丝坚定。 “雄主……” 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等萧承嗣回应,埃米尔便缓缓地向他靠了过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他缓缓地抬起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醒一只沉睡中的蝴蝶一般。 只见他的指尖轻颤着,似有若无地散发着丝丝凉意。 终于,这双略带凉意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萧承嗣那件宽松浴袍的领口处。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萧承嗣竟然毫无反应,依旧安静如昔,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似乎完全不在意对方正在对自己做些什么。 不仅如此,此刻他眼眸深处所流露出的那份戏谑之意反倒比之前更甚了一些。 埃米尔的手指显得有些生涩而局促不安,它们如同初次登台表演的舞者般,略显笨拙地捏住了浴袍的腰带,并尝试着解开那个看似随意系就、实则暗藏玄机的绳结。 渐渐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略微粗重起来,原本白皙如雪的面颊此刻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娇艳欲滴,又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粉嫩动人。 说实在话,要想解开这个绳结并非难事,但此时此刻的埃米尔却好像面对着一道无法攻克的难关一样,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着。 经过数次失败之后,他方才好不容易成功地用指尖挑起了那个顽固不化的绳头。 萧承嗣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磁性,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 “埃米尔,”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这是在做什么?” 埃米尔的动作一僵,脸上瞬间爆红,像是能滴出血来。 他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却还是没有退缩,反而硬着头皮,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凑过去,在萧承嗣的唇边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那个吻很轻,如同羽毛拂过一般。 他没有回应那个吻,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埃米尔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心里有些发慌。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雄主……” “这就是你想要的?” 萧承嗣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男人。 “我……” 埃米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承嗣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埃米尔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这么主动啊…”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恶劣的光芒,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配合你一下吧。” 埃米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吻住了。 这个吻与刚才那个轻飘飘的触碰截然不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惩罚意味。 萧承嗣的吻技娴熟而霸道,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离,埃米尔被吻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良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埃米尔的嘴唇被吻得红肿不堪,眼神迷离涣散,看起来既狼狈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诱人。 萧承嗣看着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埃米尔嘴唇,语气里满是戏谑: “埃米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埃米尔的脸颊瞬间更红了,本能地想要躲开那只带着魔力的手,却被萧承嗣伸手牢牢地固定住下颚。 “别……” 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哀求,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别什么?” 萧承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不是你主动的吗。” “雄主…您…” 埃米尔的心跳如擂鼓,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既期待又害怕。 “嘘——” 萧承嗣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要玩个……有趣的游戏。” 萧承嗣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 “别怕,” 萧承嗣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在埃米尔的耳边炸开。 紧接着,更多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处都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埃米尔被迫承受着这一切,他能感觉到萧承嗣的……戏弄。 萧承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求我什么?说清楚。” 第95页 埃米尔羞愤欲死,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蛋滑落。。 萧承嗣轻笑一声, “这不是,挺喜欢的吗。” 第121章 戚砚驾到 萧承嗣感觉自己像是沉溺在一片粘稠的深海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无力的疲惫。 意识刚浮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就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硬生生闯入了他的梦境。 “圆滚滚,这个果子甜啊,从哪买的?” 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正是戚砚。 萧承嗣眉头微蹙,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在梦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怎么阴魂不散,连做梦都能梦到他在耳边吵吵。 他翻了个身,试图把头埋进枕头里,躲开这烦人的噪音。 “雌兄,你起来没啊?我都到了!” 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萧承嗣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触手却是一片温热的肌肤。 他转头一看,埃米尔正睡在他身侧,呼吸均匀,似乎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醒。 客厅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萧承嗣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清醒过来。这不是梦。 他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向床边,发现埃米尔也被这动静弄得皱起了眉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润如水的眸子此刻还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神有些涣散,迷茫地看向萧承嗣: “雄主……怎么了?” “戚砚来了。” 萧承嗣言简意赅,一边快速地掀开被子下床,一边顺手扯过一件睡袍胡乱套上。 “嗯?” 埃米尔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小砚?” 话音刚落,楼下的大门似乎又被推开了,管家圆滚滚那特有的沉稳声音伴随着戚砚的笑闹声传了上来: “戚砚殿下,您慢点吃,这些都是刚空运来的……” 埃米尔也瞬间清醒了,他这才想起,小砚昨天说今天要来,可是……怎么会这么早? “快,穿衣服。” 萧承嗣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催促道。 埃米尔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也许是昨晚太过疲惫,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笨重。 他刚站起身,腿肚子就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萧承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埃米尔靠在萧承嗣怀里,脸色有些红润,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腿……腿麻了。” 萧承嗣无奈地叹了口气,昨晚是他太过分了。 他扶着埃米尔坐回床边,帮他把衣服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慢点,别急。” 两人匆匆忙忙地套上衣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便急匆匆地往楼下赶。 楼梯口处,萧承嗣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下去。 埃米尔跟在他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一楼客厅里,戚砚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盘和精致的点心。 圆滚滚正恭敬地给他添茶,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憨厚表情。 “主虫主君,你们醒啦?” 圆滚滚眼尖,第一个发现了楼梯口的动静,笑着打招呼。 戚砚闻言,立刻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萧承嗣和埃米尔那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萧承嗣的睡袍领口还敞开着,露出锁骨上几处暧昧的红痕,头发乱蓬蓬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而跟在他身后的埃米尔,领口歪到一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怪异,整个虫都透着一股……被餍足后的慵懒。 “雌兄…承哥……” 戚砚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你们怎么起这么晚?” 萧承嗣镇定地拉好领口,面不改色地走下楼梯,走到沙发旁坐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来得倒是早。” “我……我这不是怕路上堵嘛。” 戚砚嘿嘿一笑,眼神却在两虫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埃米尔那红透的耳根上, “那个……你们昨晚……没睡好?” 埃米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到戚砚身边坐下,声音还有些沙哑: “还好,你来得太早了。” “早吗。” 戚砚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 “不应该啊雌兄,平时这个时间,你不都早……” “咳咳。” 萧承嗣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他指了指旁边那三个巨大的行李箱, “你就带了这些?” “昂,就这些。” 戚砚指了指那些箱子, “都是些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没带什么贵重的。圆滚滚叔已经帮我搬下来了。” “那就好。” 萧承嗣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个话题岔开。 戚砚显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他放下茶杯,凑到埃米尔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雌兄,你脖子上……怎么有块红印?是不是过敏了?” 埃米尔下意识地捂住脖子,耳根更红了: “没……没事,可能睡觉压到了。” “啊?” 戚砚一脸不信。 萧承嗣端起桌上的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他看向窗外,假装欣赏风景。 “真的……我骗你干嘛。” 埃米尔还在努力解释,声音却越来越小。 戚砚的目光在两虫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你们昨晚是不是……” “戚砚。” 埃米尔终于忍不住,轻喝一声,脸色微沉, “别乱说。” 戚砚立刻闭上了嘴,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想法。 他嘿嘿一笑,重新拿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不说,我不说。反正……你没被欺负就好。” 萧承嗣放下茶杯,无奈地看了埃米尔一眼。 埃米尔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耳边微红。 “吃没吃饭?” 萧承嗣转头问戚砚, “圆滚滚准备了早餐,让他端上来?” “早就饿了!” 戚砚立刻来了精神, “我想吃煎蛋和培根,还有星兽奶!” “好,我去看看。” 埃米尔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地向厨房走去。 萧承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昨晚的疯狂似乎有些过头了,看着埃米尔那摇摇欲坠的样子,他竟然产生了一丝……罪恶感? “承哥,” 戚砚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我哥最近对我好凶,你有没有……” 萧承嗣原本还以为戚砚要问他有没有欺负埃米尔,却见戚砚眼眸一转,问的却是萧承嗣在家是不是也会被凶。 “……你敢不敢让你雌兄听见?” “你咋这样。” 戚砚悻悻的瞥了他一眼,话音渐淡, “…不跟你们讲话了,走,滚滚带我去房间!” 说着,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在圆滚滚的带领下,朝着客房走去。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萧承嗣靠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看着厨房的方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空荡荡的茶几上,那盘被戚砚吃了一半的水果还放在茶几上。 萧承嗣忽然就有些想笑。 可能是笑戚砚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吧,从最开始的针锋到现在一副乖巧捣蛋弟弟一样。 有点像…..许茂。 但许茂对他更多的是丝丝畏惧,与戚砚还有些不同。 萧承嗣浅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第122章 平平淡淡 餐厅里铺着暖色调的实木地板,巨大的落地窗外,圆滚滚变成园艺师正修剪草坪,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和咖啡的醇厚味道。 萧承嗣坐在椅子上,光脑来着,正在浏览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他换了身衣服,此刻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衬衫,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整个人清冷而禁欲。 只是偶尔端起咖啡杯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内侧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像是某种昨夜疯狂的余韵。 埃米尔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份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和几片吐司。 第96页 他看起来比早上刚醒时精神了不少,但动作依旧带着一丝慵懒。 他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的蛋黄,看着它流淌出来,眼神有些放空。 “小砚那份,圆滚滚已经送去客房了。” 埃米尔抬起头,看向萧承嗣,声音温和, “他说补个觉,中午再下来。” 萧承嗣放下平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让他睡吧,反正没什么事做。” “嗯。” 埃米尔应了一声,放下叉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休假还有三天就结束了。下周一开始,就要回军部了。” 萧承嗣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这么快?” “嗯,雪莱怀蛋了,要不了多久也要休产假….好像过段时间有新调任过来的雌虫。” 埃米尔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听说蛮厉害的,真想见见。” 萧承嗣沉默了片刻,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辛苦你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埃米尔摇摇头,眼神柔和: “不辛苦。跟您在一起我很开心。” 萧承嗣抿唇笑了笑,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 埃米尔看着他的动作,心跳不由自主的漏了一拍,脸上微微发热。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温馨而宁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对了,” 萧承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叉子,正色道,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一趟。” 埃米尔一愣,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怎么了。” 萧承嗣解释道, “复查。上次去还是旅游前,你的身子没养好,正好趁着上班前再去复查一次。” “啊……那个啊。” 埃米尔点了点头,目光在触及萧承嗣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去的阴霾时,心头微微一紧。 他识趣地咽下了原本打算多说几句的话语,只将那份担忧悄悄藏进心底,化作一句轻柔的应承: “好,几点去?” “早一点吧?我一会预约一下九点的,早上就不要吃饭了,复查完再吃。” 萧承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仿佛在借此确认某种安稳。 埃米尔看着他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是一种混合着心疼与怜惜的复杂情感,如同春日里悄然融化的溪水,缓缓淌过心田。 埃米尔能做的,或许就是成为萧承嗣此刻最坚实的依靠。 “好,听您的。” 埃米尔乖顺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轻轻伸出手,覆在萧承嗣搁在桌上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递过去。 萧承嗣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反手握住埃米尔的手,紧了紧,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着已经有些微凉的早餐,但此刻的氛围却截然不同,原本略显凝重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暖流,变得温馨而柔和。 “吃完饭,我们去店里坐坐?” 萧承嗣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提议道, “很久没去了,不知道边天扬把店里嚯嚯成什么样了。” 埃米尔咽下嘴里的东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啊。”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萧承嗣的心情似乎也随着这温暖的阳光而变得明朗起来。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戚砚睡眼惺忪的声音: “雌兄,承哥,你们还没吃完啊?” 萧承嗣抬头看去,只见戚砚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还抱着一个抱枕。 “醒了?” 埃米尔笑着招呼他, “饿不饿?厨房还有吃的。” “饿死了!” 戚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吐司就往嘴里塞, “这床也太舒服了,我一躺下就睡死过去了。” 萧承嗣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嘿嘿。” 戚砚含糊不清地笑了笑,眼神在两虫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没什么,” 埃米尔说道, “说下午去酒吧坐坐。” “酒吧?新开不久的那个吗?” 戚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还没去过呢!” “你?” 萧承嗣挑了挑眉, “你不是刚睡醒吗?还有精力去?” “当然有!” 戚砚拍着胸脯, “我精力这么旺盛!这点睡眠算什么!” 埃米尔忍俊不禁: “好,带你去。不过说好了,不许闯祸。” “放心吧雌兄!我最乖了!” 戚砚嬉皮笑脸地保证道。 萧承嗣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底却满是宠溺。 他端起咖啡杯,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虽然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琐事和意外,但只要身边有他们在,似乎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第123章 希望 医疗中心的走廊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嗡鸣声。 这里是帝国顶尖的私虫医疗机构,专门为高阶贵族服务,隔音效果好得仿佛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却隔绝不了萧承嗣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 他坐在诊室外的高级合金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那 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埃米尔坐在他身边,侧过头,目光温柔而担忧地落在他紧锁的眉头。 “雄主,” 埃米尔轻声唤道,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我没事的。只是例行检查,不用这么紧张。” 萧承嗣的手指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自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反手紧紧握住埃米尔的手,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泛白。 “对不起。” 他终于还是低低地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埃米尔,对不起。” 埃米尔的心猛地一疼。 过往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们心里,尤其是萧承嗣的心里。 “都过去了,” 埃米尔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坚定而温柔,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而且,我们还年轻,不是吗?” 埃米尔揉了揉他的脸,抿唇轻笑着, “更何况那不怪您。” 萧承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那些负面情绪压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埃米尔的手更紧了。 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电子报告。 “殿下,阁下,请进。” 他们起身,一前一后走进诊室。 诊室里的设备先进而冰冷,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坐吧。” 医生指了指检查台和旁边的椅子。 埃米尔顺从地躺在检查台上,宽大的衣服下摆被轻轻掀起。 他的身体有些紧绷,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检查,但每次想到萧承嗣就在旁边看着,那种羞耻与紧张感还是会让他有些不安。 萧承嗣站在检查台边,目光紧紧追随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当医生将冰冷的窥具和探头缓缓贴到埃米尔的腹部时,他明显看到埃米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放松,埃米尔殿下。” 医生温和地提醒道,一边操作着仪器,一边注视着屏幕上的影像。 萧承嗣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模糊的黑白影像,虽然看不懂具体是什么,但那种紧张感却让他几乎窒息。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着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愧疚感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恨不得躺在那里接受检查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埃米尔。 埃米尔虽然闭着眼睛,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承嗣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第97页 那目光炽热、沉重,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他不想让萧承嗣再背负着这个十字架了,他想告诉萧承嗣那都已经过去了,但他知道,只有彻底治愈身体的损伤,才能真正治愈萧承嗣心里的创伤。 “好了,放松。” 医生收回了器械,抽出纸巾帮埃米尔擦拭干净,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埃米尔长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他转过头,看向萧承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 萧承嗣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心一片冰凉。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调出电子报告,神色严肃地说道: “阁下,殿下的身体情况,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这次的检查结果显示,腔壁的厚度比上次有所增加,炎症也控制得不错,这是一个好的迹象。” 萧承嗣的眼睛亮了一下,急切地问道: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好了?”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稳: “不,痊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当初的损伤太严重,组织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是暂时稳定住了,但依然非常脆弱。” 诊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埃米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眼神有些黯淡。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医生这么说,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萧承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愧疚感像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他低下头,不敢看埃米尔的眼睛。 “不过,” 医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虽然痊愈不太可能,但并不代表没有希望。” 他们的目光同时投向医生。 医生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 “殿下的身体底子其实不错,只要好好调养,保持心情舒畅,避免过度劳累和……刺激。如果能把身体养到最佳状态,虽然自然受孕的几率依然很低,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真的?” 萧承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医生点了点头: “当然,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也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运气。而且,一旦怀蛋,风险会非常大,需要全程在医院监护。但我相信,以我们医院的技术,只要准备充分,是有机会保住虫崽的。” 埃米尔也愣住了。他看着医生,声音有些颤抖: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还会有虫蛋?” 医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鼓励: “理论上是的。只要养好身子,一切皆有可能。” 萧承嗣感觉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却温暖的光。 他转过头,看着埃米尔,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感动,更有深深的爱意与决心。 “埃米尔,” 他紧紧抱住埃米尔,声音哽咽, “你听到了吗?” 埃米尔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激动与颤抖。 他抬起手,轻轻拍着萧承嗣的背,柔声说道: “嗯,我听到了。雄主,别哭。” 萧承嗣把脸埋在埃米尔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埃米尔特有的气息,让他躁动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这段时间埃米尔对他的包容与照顾,想起了他为了这个家所做的一切努力。 他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他要振作起来,为了埃米尔,也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未来。 “埃米尔,” 萧承嗣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陪着你,一起把身体养好。” 埃米尔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那个意气风发、充满自信的雄主,正在一点点回来。 “好,我们一起。” 埃米尔轻声应道,握紧了他的手。 有时候,希望和爱,比任何药物都更能治愈人心。 走出诊室时,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驱散了走廊里的阴冷。 萧承嗣牵着埃米尔的手,步伐稳健而有力。 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挑战,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第124章 新生 走出医疗中心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像一层温热的金纱,瞬间笼罩了两人。 萧承嗣刚从阴凉的室内出来,视线猛地被这强烈的光线一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线有些刺眼,却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洗涤尘埃后的通透。 埃米尔走在稍后半步的位置,见状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替他遮挡那过于耀眼的光。 然而,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却被萧承嗣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 萧承嗣并没有躲避那束光,反而抬起了头。 他眯着眼,迎着那片灿烂的光芒,嘴角缓缓扬起一个释然的弧度。 那一刻,他看着那穿透云层、洒满大地的光线,心中那块积压已久的阴霾仿佛被这道光硬生生劈开,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把这缕光,定义为新生。 是的,新生。 是他和埃米尔,从这一刻起,斩断过往的阴霾,重新开始的生活。 从这里走出去,那些痛苦的回忆、无尽的自责、压抑的抑郁,都将成为过去。 缅怀过去,是为了铭记教训,但珍视未来,才是他们现在应该做的。 萧承嗣转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埃米尔脸上,那眼底的阴霾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与暖意。 “饿不饿?”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埃米尔看着这样的萧承嗣,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记忆中的萧承嗣,曾经是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模样后来却变得阴郁沉闷、被愧疚折磨得形销骨立。 而此刻,站在阳光下,眼中闪烁着希望光芒的萧承嗣,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 那一瞬间,埃米尔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随后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萧承嗣,愣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随后才轻笑一声,顺从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点。” 他轻声回答。 他们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识时的那份默契与温情。 “那我们去吃饭。” 萧承嗣自然地牵起埃米尔的手,十指紧扣,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温暖, “我记得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评价不错。或者你想吃什么?今天都听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前走去,步伐轻快而稳健。 “对了,” 萧承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嘴, “要不要把戚砚叫来?” 然而,话音刚落,埃米尔却轻声拒绝了。 “不要。” 萧承嗣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着埃米尔,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随后又浮现出一抹好笑的神色。 “怎么了?” 他挑了挑眉, “他要是知道我们撇下他去吃好吃的,回头肯定要闹。” 埃米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他停顿了片刻,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低声说道: “晚上……晚上再叫小砚来吧。”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却又无比诚恳地看着萧承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 “现在……我想和您单独在一起。” 这句话说得含蓄又直白,却让萧承嗣的心头猛地一热。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直蔓延到眼底,化作一片温柔的旋涡。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埃米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 “好,听你的。”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愉悦的宠溺, “那就让他们晚点再闹。今天,你和我,好好过个二人世界。” 埃米尔的脸更红了,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但他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反手握紧了萧承嗣的手,点了点头。 他们不再提别的事,就这样手牵着手,漫步在午后的阳光下。 路边的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边的咖啡馆里飘来悠扬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食物的香气。 一切都那么平凡,却又那么美好。 对于萧承嗣来说,这是他久违的、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没有了心理的重负,没有了对未来的恐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雌虫的心跳与呼吸,能感受到这份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而对于埃米尔来说,他珍惜这一刻的萧承嗣。 第98页 那个从阴霾中走出,重新学会微笑,重新学会享受生活的萧承嗣。 他们走进了那家餐厅。 餐厅的装潢典雅而浪漫,柔和的灯光洒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每一张桌子中间都摆放着一支盛开的红玫瑰。 嗯,虽然是假花。 侍者恭敬地引领他们入座,送上精致的菜单。 萧承嗣并没有急着点餐,而是先帮埃米尔拉开椅子,等他坐好后,又细心地帮他铺好餐巾。 “想吃什么?” 萧承嗣把菜单推到埃米尔面前,语气里满是宠溺, “刚检查完,肯定要好好补补,这个你想尝尝吗?” 埃米尔看着菜单,其实他的心思并不在食物上。 他更在意的是对面这个虫,是这种久违的、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感觉。 “都好。” 埃米尔轻声说, “您点吧,我都喜欢。” 萧承嗣笑了笑,也没有推辞,便根据埃米尔的口味,点了几道清淡又营养的菜品,又要了一瓶无酒精的果汁。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们并没有太多言语,只是偶尔相视一笑,或者萧承嗣会给他倒一杯温水。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温馨与默契。 很快,菜品一道道上来了。 精致的餐盘,摆盘如同艺术品般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尝尝这个。” 萧承嗣夹了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鳕鱼,放进了埃米尔的盘子里, “都不怎么看你吃肉的。” 埃米尔尝了一口,果然鲜美无比。 “好吃吗?” 萧承嗣期待地看着他。 “嗯,好吃。” 萧承嗣这才开始动筷,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在埃米尔身上。看到埃米尔喜欢吃,他比自己吃还要开心。 “慢点吃,别噎着。” 看到埃米尔喝汤有些急,萧承嗣连忙递上纸巾。 “这个沙拉也不错,你要不要再来一点?” “水还够吗?要不要再添一些?” 他变得有些絮叨,像个老妈子一样,但埃米尔却甘之如饴。 萧承嗣在用行动告诉他,我在乎你,我关心你。 这顿饭吃了很久,没有了沉重的话题,没有了压抑的气氛,只有轻松愉快的闲聊。 走出餐厅时,夕阳已经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晚霞。 萧承嗣牵着埃米尔的手,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接下来想去哪?” 萧承嗣问道, “看电影?还是去公园走走?” 埃米尔想了想,摇了摇头: “都不想去。就想这样,和您一起呆着。” “好。”萧承嗣欣然同意。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萧承嗣脱下外套,披在了埃米尔的肩上。 “您不冷吗。” 埃米尔轻声问道。 萧承嗣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们走过繁华的商业街,走过安静的居民区,走过灯火通明的广场。 一路上,萧承嗣一直紧紧牵着埃米尔的手,仿佛怕他跑掉一样。 “埃米尔。” “嗯?” “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要出来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的新生。” 埃米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萧承嗣。夕阳的余晖洒在萧承嗣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看着萧承嗣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感动。 “好。” 埃米尔用力地点了点头, “每年的今天,都是我们的新生。”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新的起点。 缅怀过去,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珍视未来,是为了更好地相爱相守。 他们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也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他们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走向幸福。 5.6。 第125章 腻歪 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而微凉的气息,透过半开的窗缝,轻轻拂过卧室。 第一缕阳光像是一层薄纱,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柔软的地毯上,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跳着无声的晨舞。 房间里静谧而温馨,只有床头柜上那个复古机械闹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动,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在倒数着离别的时刻。 当指针精准地重合,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残留的静谧。 埃米尔在睡梦中蹙了蹙眉,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振翅般缓缓睁开。 他的视线还有些朦胧,带着初醒的迷离,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线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身处现实,而非梦境。 今天,是他休假结束,重新回军部上班的日子。 想到这里,埃米尔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然后掀开身上那床柔软的羊绒被,动作轻缓地坐起身。 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身旁的位置已经微凉,但他下意识地还是转头看向身侧。 只见萧承嗣也已经醒了,正侧躺着,单手支着头,那双深邃如夜空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晨光勾勒出萧承嗣坚毅的侧脸轮廓,他眼底带着尚未散去的睡意,却又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仿佛他这一早上的时光,就是为了等待埃米尔醒来而存在的。 “醒了?” 萧承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在耳边回荡, “少将对上班很积极啊。” 埃米尔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柔软厚实的羊毛触感从脚底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他一边走向浴室,一边说道: “今天第一天,不想迟到。而且……” 他走到浴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床上、慵懒如旧的萧承嗣,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也想早点去看看。” 萧承嗣没有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埃米尔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雌虫开始刷牙、洗脸,水流冲刷的声响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动,就那么躺在床上,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动静,水声、呼吸声、甚至是埃米尔整理衣物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仿佛都是这清晨最美妙的乐章。 很快,埃米尔洗漱完毕,从浴室走了出来。 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气,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虫显得清爽而利落。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橱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最外面那一套,深蓝色的布料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埃米尔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套军装。 深蓝色的衬衫,肩章上的徽记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而威严的微光,那是属于他的荣耀与责任。 他将衬衫穿上,动作熟练而郑重,扣上每一颗扣子,指腹轻轻抚过那些金属纽扣,整理好领口,再将裤子穿好。 随着军装一件件穿上身,埃米尔的气质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温和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背脊挺直如松,整个虫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感。 萧承嗣也从床上起来了,他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睡裤,赤脚走到埃米尔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帮埃米尔整理了一下领口有些微皱的地方,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婆真帅。” 萧承嗣由衷地赞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眼底满是欣赏, “我的埃米尔,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迷人。” 埃米尔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萧承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过身,面对着萧承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好久没穿了,还有点不习惯,感觉有点紧。” “胖了?也挺好的。” 萧承嗣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 “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这身军装确实最适合你。” 埃米尔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晨光染上了一层薄霞,他轻轻推了萧承嗣一下,嗔怪道: “油嘴滑舌…” 萧承嗣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掌心,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而略带离愁的氛围。 第99页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埃米尔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计时器,指针已经指向了约定的时间。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军帽,戴在头上,帽檐压低了一些,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一丝不舍,却遮不住嘴角的笑意。 萧承嗣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他知道这是埃米尔想要的生活,是他重获新生的证明。 他牵着埃米尔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一直把他送到卧室门口。 “路上小心。” 萧承嗣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到了军部给我发个信息。” 埃米尔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笑意,那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 “好。” 萧承嗣笑了笑,松开他的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埃米尔少将慢走!” 埃米尔被他逗笑了,正要转身下楼,脚步刚迈出去,却又被萧承嗣拉住了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临别前,萧承嗣忽然伸手,将埃米尔拉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萧承嗣低头,先是吻了吻他的额头,带着虔诚。 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一丝不舍,却又充满了鼓励与爱意。 仿佛要将所有的眷恋、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希望都融化在这个清晨的吻里。 良久,唇分。 “去吧。” 萧承嗣松开他,声音有些暗哑, “我在家等你。” 埃米尔嗯了一声平复着心中激荡的情绪,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别墅里很安静,埃米尔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显得有些沉闷,却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还有远处城市苏醒的气息。 二楼的窗口,萧承嗣正站在那里,隔着玻璃和距离,静静地注视着他。 晨光洒在萧承嗣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坚定。 埃米尔抬起手,挥了挥,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萧承嗣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直到他弯腰坐进车里,直到车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的扣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安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窗外,抿着唇没有说话。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那个站在窗边的虫,是他无论走多远,都想要回去的港湾,是他重获新生的勇气之源。 而他,也会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幸福。 第126章 摸一摸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映入眼帘。 埃米尔抬手准备推开门,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擦拭声。 他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雪莱正拿着一块柔软的麂皮布,细致地擦拭着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雪莱那头微卷的白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雪莱背对着门口,身形依旧挺拔,但当他的动作转到侧面时,埃米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腹部。 那里已经微微隆起,形成了一道柔和而坚定的弧度,像是一枚正在孕育希望的种子,在军装的遮掩下悄然生长。 听到动静,雪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埃米尔,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朦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你来了。” 雪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还怕你第一天回来不适应,特意早点来帮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免得那些新来的勤务毛手毛脚的。” 埃米尔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雪莱的肚子上移开。 他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问道: “你……什么时候休假?” 雪莱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母性的光辉。 他轻轻抚了抚那个微隆的弧度,像是在安抚里面躁动的小生命。 “下个月吧,” 雪莱轻声回答, “大概再有两个多月,就会出来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飞行器引擎声。 埃米尔的目光停留在那起伏的弧度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如果……如果他的那个孩子还在……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有着萧承嗣那般坚毅眉眼,却又带着他温柔笑意的小家伙,或许也正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他会叫“雌父”,会跌跌撞撞地扑进他的怀里,会在他伏案工作时,用稚嫩的小手拉扯他的衣角…… 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然而,现实的冰冷瞬间将他拉回了残酷的深渊。 那个曾经在他身体里短暂存在过的小生命,早已随着那场噩梦般的伤害消逝了,连一声啼哭都未曾留下。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埃米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甲嵌入掌心,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来压制住心底翻涌的巨浪。 雪莱敏锐地察觉到了埃米尔情绪的波动。 但雪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了埃米尔一个缓冲的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埃米尔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悲痛虽然尚未完全消散,但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释然所取代。 他看着雪莱,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却又有着对朋友的真诚祝福。 雪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软。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然后做了一个出乎埃米尔意料的举动。 他轻轻抓住了埃米尔有些僵硬的手,引导着他那只修长却微微颤抖的手,缓缓覆上了自己那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腹部。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雪莱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感受一下,这是新的生命,是希望。” 埃米尔的手掌贴在雪莱的衣服上,隔着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温热,以及那里面蕴含的蓬勃生机。 “摸一摸?” 雪莱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别客气,这小家伙可是很热情的。” 埃米尔有些局促,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雪莱肯定地点点头,甚至按了按他的手背, “我可是只给你一个虫摸了哦。” 埃米尔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任由自己的手掌在那微隆的弧度上轻轻摩挲。 那里很温暖,有着不同于常虫的体温,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 突然,他的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却十分有力的“咕噜”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调皮地顶了一下他的手掌。 埃米尔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看,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雪莱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宠溺, “医生说发育的不错,已经是虫蛋了。” 埃米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股生命力,那股鲜活的、充满力量的律动。 那一瞬间,他心中原本那个空洞的伤口,似乎被这股温暖的力量轻轻填补了一角。 他没有孩子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看着眼前雪莱幸福的模样,感受着手掌下这个小生命顽强的跃动,他心中那块积压已久的巨石,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松动、碎裂。 他想象着,如果自己的孩子还在,或许也会像这样,用那双小手小脚,在他的怀抱里闹腾。 虽然那个孩子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但他曾经存在过。 这就够了。 埃米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霾已经散去大半。 他不再去纠结那个“如果”,而是开始真正地接受现实,接受这份来自朋友的善意与分享。 他嘴角的笑意终于变得真切起来,不再是勉强的伪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与平静。 “他很健康,” 埃米尔轻声说道,手掌依然停留在雪莱的腹部,感受着那一次次有力的胎动, “一定是个调皮的小家伙,像你一样。” “可不像我,我哪有这么闹腾。” 第100页 “像他雄父。” 埃米尔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雪莱看着埃米尔终于舒展的眉头,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 他知道,埃米尔正在慢慢地走出那段阴影。 “好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既然回来了,就把这里当成你的新起点。” 埃米尔收回手,看着雪莱,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雪莱。” “老谢什么,” 雪莱摆了摆手,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 “快坐下吧,这些都是最近需要你过目的紧急文件。不过别急,慢慢来,今天第一天,别太累了。” 埃米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眼前堆积的文件,又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 他握紧了手中的笔,心中一片清明。 过去的伤痛无法抹去,但未来依然充满希望。 他摸了摸刚才触碰过雪莱腹部的那只手,那股温热似乎还残留着。他微微一笑,低下头,开始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新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第127章 副官 军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厅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埃米尔跟在雪莱身后走进会议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重。 椭圆形的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他们,还有诺兰上将,以及几位军衔分别为大校和中校的资深雌虫。 “看来都到齐了。” 坐在主位上的兰斯元帅沉稳地开口,他那双深邃如鹰隼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刚刚落座的埃米尔和雪莱身上,目光在雪莱微微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商议一件重要的调动。” 兰斯元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宽敞的会议厅内, “邻星战区近期表现突出,立下了赫赫战功,为了表彰其功绩并加强主星的防卫力量,上级决定调派一位实力强劲的雌虫前来任职。” 说到这里,兰斯元帅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这位雌虫名为谢莱安,” 兰斯元帅继续说道, “战功卓著,能力出众。鉴于他的资历和战绩,来到主星后,军衔将直接晋升为少校。” 兰斯笑了笑, “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谁愿意接纳这位新成员,让他担任自己的副官?”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便有些微妙的变化。 雪莱轻轻叹了口气,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元帅,您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怀了虫蛋,精力有限,恐怕无法很好地指导和配合一位新晋少校的工作,这对他不公平。” 诺兰上将也微微颔首,面色有些疲惫,却还是强撑着神色平静地说道: “….我的虫蛋刚出生不久,还未破壳,近期需要我投入大量精力照顾,可能暂时无暇顾及新的副官人虫。” 两位高级将领先后婉拒,理由充分且无法反驳。 剩下的几位大校和中校面面相觑,神色各异。他们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初来乍到便要晋升少校的雌虫并无好感,甚至隐隐有些排斥。 一位大校轻咳一声,略带迟疑地开口: “元帅,这位谢莱安毕竟来自邻星,我们对他并不了解。贸然让他担任副官,恐怕……” “而且,他的资历尚浅…..” 另一位中校也附和道: “是啊,元帅,这……这多少有些不太合适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中流露出的不仅是对谢莱安的不信任,更夹杂着对自身地位可能受到威胁的担忧和一丝嫉妒。 他们生怕这位新来的雌虫凭借所谓的战功迅速爬升,最终超越自己,那将是莫大的耻辱。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会议室厚重的雕花木门外,正静静地伫立着一道身影。 谢莱安,这位被他们议论纷纷的主角,恰好在会议开始后不久赶到。 他本想敲门汇报,却听到里面正在讨论自己的去向,便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站在门外,将里面每个虫的言论听得一清二楚。 门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细针,毫不留情地扎在他的心上。 那些质疑、排斥、甚至带着恶意的揣测,让他原本满怀期待和紧张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泛起一阵难堪的红晕,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和委屈。 他没想到,自己满怀热忱地来到主星,迎接他的却是这样一番冷遇。 会议室内,争论还在继续。 几位中校和大校显然不想接纳这个“潜在威胁”,各种理由层出不穷。 兰斯听着他们的辩解,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显然对这种因私废公的态度感到失望。 埃米尔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虫。 他看到了雪莱的无奈,诺兰的坦然,以及那几位中校大校脸上掩饰不住的排斥和算计。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兰斯元帅身上,正好迎上元帅投来的、带着几分探究和期待的目光。 兰斯元帅的视线在埃米尔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 埃米尔的心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今早雪莱肚子里那个充满活力的小生命,想起了那份新生命的希望与力量。 他不愿看到另一个同样优秀的雌虫,仅仅因为出身和资历,就被这样无情地推拒在外,遭受冷眼和非议。 如果谢莱安真的像兰斯元帅所说的那样,战功赫赫,实力强大,那么对于整个虫族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排斥他,不仅是对个虫的不公,更是对整个族群利益的损害。 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埃米尔身上。 雪莱也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似乎在用眼神询问。 埃米尔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他不再犹豫,挺直了背脊,目光坚定而温和。 他清了清嗓子,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虫的耳中。 “让他做我的副官吧。”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雪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理解和赞赏。 诺兰则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兰斯元帅的脸上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埃米尔,你确定吗?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我确定。” 埃米尔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我相信元帅的眼光。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我们就不应该因为无谓的猜忌而埋没天才。” 埃米尔抿了抿唇,坐直了身体。 “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 门外的谢莱安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竟然会有人愿意接纳他,愿意为他发声。 那句“让他做我的副官吧”如同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积聚的阴霾和委屈。 他眼眶微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会议室内,兰斯元帅一锤定音: “好,既然埃米尔少将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谢莱安少校将担任埃米尔的副官。” 最后,他缓缓站起身,宣布这一切。 “希望大家以后能够精诚合作,共同为虫族的未来而战。” “是!” 众虫齐声应道,虽然那几位中校和大校的语气里多少带着些不甘,但也不敢再公然违抗元帅的决定。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兰斯元帅宣布散会,目光再次看向埃米尔,眼中满是欣慰。 埃米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心中却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迈步向门口走去,准备迎接这位素未谋面的新副官。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一个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门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年轻的雌虫,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坚毅,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感激,有决心,还有一丝尚未褪去的忐忑。 第128章 新的篇章 会议厅的大门在埃米尔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那些或探究、或嫉妒、或不解的目光。 走廊里恢复了相对的安静,只剩下三虫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 埃米尔转过身,面对着这位刚刚成为自己副官的年轻雌虫——谢莱安。 近距离观察,他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紧张、激动与一丝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 第101页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在门外偷听时留下的红血丝,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埃米尔的神情柔和下来,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极具安抚力量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询问对方的过往,也没有摆出长官的架子,而是用一种近乎平和的语气说道: “一路从邻星赶来,辛苦了。这里毕竟是新的环境,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不用太紧张。”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谢莱安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年轻的雌虫身体微微一颤,原本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放松。 “先去休息一下吧。” 埃米尔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里是专门为高级军官准备的休息室, “我让虫准备了一套主星的衣服,尺码应该合适。你先去换上,洗把脸,调整一下状态。大概半小时后,再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我们再详谈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这一系列细致入微的安排,如同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谢莱安心中积聚的寒意。 他本以为自己会面临冷遇甚至刁难,却没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长官如此体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化为一句哽咽的: “….好。谢谢少将。” 谢莱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不想在长官面前失态。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千言万语,郑重地向埃米尔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肩礼,身体微微前倾。 “我……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说完,他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背影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看着谢莱安离去的背影,雪莱才缓缓走上前来,与埃米尔并肩而立。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休息室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和真诚。 “说真的,埃米尔,” 雪莱侧过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要不是我怀了虫蛋,行动多有不便,我还真是挺想收他做副官的。” 埃米尔转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哦?你不是刚说精力有限,不想带新人吗?” 雪莱摆了摆手,无奈地笑道: “那是对别人。刚才虽然他没怎么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锐气。那种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沉稳和锋芒,可不是主星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能比的。” 雪莱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如果能把他带在身边,好好打磨一番,将来必定是个得力干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埃米尔,语气温和了许多: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你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一个充满活力的搭档来带动。” “我看这小雌虫,虽然年轻,但心性不错,刚才在门外听到那些话都没冲动,说明能忍耐。跟着你,我也放心。” 埃米尔听着雪莱的评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是主星繁华的街景,也是他们共同守护的家园。 “是啊,” 埃米尔轻声说道, “他就像一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然有些棱角,但只要给予适当的引导,就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而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今早雪莱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画面,以及刚才谢莱安眼中那抹受伤却又倔强的神情。 “而且,我也不希望他重蹈我的覆辙,让一份本该闪耀的才华,因为外界的偏见而被埋没。” 埃米尔收回目光,看向雪莱,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我相信我的选择。他需要一个机会,而我,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雪莱看着埃米尔眼中那久违的神采,心中也为好友感到高兴。 “好了,” 雪莱拍了拍埃米尔的肩膀,语气温和, “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也该回去处理我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了。虽然快休假了,但善后工作可不轻松。” 他看了一眼时间,笑道: “你也别在这傻站着了,回办公室准备一下吧。半小时后,你的新副官就要来了。希望他能给你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埃米尔笑着点了点头: “借你吉言。” 目送雪莱转身离去,微微隆起的腹部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埃米尔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雪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虽然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因为这位新副官的到来而变得忙碌,但他并不感到厌烦,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期待感。 回到办公室,埃米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训练场。 半小时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当谢莱安换上主星那身笔挺的军装,精神焕发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那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不仅是对谢莱安,也是对他自己。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埃米尔整理了一下思绪,坐回办公桌后,声音沉稳。 门被推开,谢莱安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主星的少校模样的深蓝色军装,剪裁合体的军装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原本略显凌乱的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神采。 埃米尔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副官,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谢莱安面前,目光温和却锐利。 “很好,谢莱安。” 埃米尔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埃米尔的副官了。希望我们能并肩作战,共同守护这片星空。” “是,少将。” 谢莱安垂着眸,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好像要冲破胸膛。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虫身上,仿佛为这对新搭档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新的篇章,在这一刻,正式开启。 第129章 拌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军部大楼前宽阔的广场上,给那些平日里显得肃穆冷硬的军事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飞行器的引擎声在远处低鸣,偶尔有穿着制服的雌虫匆匆走过,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大门旁那两道看似“闲逛”实则各有目的的身影。 萧承嗣靠在他那辆流线型的黑色悬浮车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他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懒洋洋地落在不远处那个正百无聊赖踢着石子的少年身上。 “呦,这不是小扬吗?” 萧承嗣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特有的磁性,穿透了傍晚的微风,精准地砸在边天扬的耳朵里。 边天扬停下脚下的动作,抬起头,那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萧承嗣。 “今儿吹的什么风,把你这大忙虫给吹来了?” 萧承嗣站直身体,迈开长腿走了过去,语气里满是调侃, “哦不对,我应该问,今天星期几啊?还是说,我应该问,小扬今年几岁啦?怎么,今天不用在家看动画片,学写字?” 他特意在“几岁”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边天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敬道: “萧承嗣,你这张嘴要是能申请个武器专利,帝国军部的军费都能省下一大半。” “那可不行,” 萧承嗣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 “我要是真去了,我家埃米尔不得想我想到茶饭不思?那多罪过。” “呕。” 边天扬夸张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嫌弃地摆了摆手, “大晚上的,别在这儿说这些恶心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承嗣身上的西装,忍不住吐槽道: “我说,你至于吗?” “接虫下班还穿西装,那你俩出去约会穿什么?礼服?” 萧承嗣轻笑一声,丝毫没有被激怒,反而一脸理所当然: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仪式感,懂不懂?哪像某些虫……” 他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着边天扬, “哦对,我忘了,你还没成年,骨骼发育不全,穿西装也不好看。” “……你找抽是不是?” 边天扬被戳中痛处,还是让他有些挂不住脸。 “我这是关心你。” 萧承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看你,天天赖在雪莱少将家里,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要让人家还得抽出精力来照顾你这个‘未成年’。” 第102页 提到雪莱,边天扬的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反驳: “….你懂什么。” “哦?是吗?” 萧承嗣挑了挑眉,笑着摆了摆手,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不过小扬啊,你也别太得寸进尺。” “…..你叫上瘾了是不是?” 边天扬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硬了。 萧承嗣微挑眉,刚要开口,就在这时,军部大楼的旋转门被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雪莱扶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步履略显缓慢,而埃米尔则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护着,两虫低声交谈着,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萧承嗣和边天扬同时住了口,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来了。” 萧承嗣立刻换上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快步迎了上去,自然而然地牵过埃米尔的手, “累不累?” 埃米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还好,今天事情不算太多。” 另一边,边天扬也走了过去,虽然没有像萧承嗣那样夸张的嘘寒问暖,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挡在了雪莱的另一侧,替他遮挡了傍晚微凉的风。 “回家吧哥哥。” 边天扬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乖顺。 雪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亲密交谈的萧承嗣和埃米尔,忍不住笑道: “你怎么跟萧承嗣阁下一起来的?” “他学我呗。” 边天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侧身挡了他一下。 雪莱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真的。” 边天扬一脸正色,便听萧承嗣幽幽道, “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边天扬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只是催促道: “快走吧,菜都做好了,再不回去就凉了。” 听到这话,雪莱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好,回家。” 两家虫各自上了车。萧承嗣的飞行器在前,边天扬和雪莱的在后。 车子缓缓驶出军部,融入了主星繁华的夜色中。 舱内只留了一盏阅读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真皮沙发,埃米尔靠在萧承嗣肩头,卸下了一天的疲惫。 窗外的云层被城市的霓虹染成淡淡的绯红。 “说起来,” 萧承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埃米尔的一缕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我看雪莱这事儿,发展得挺有意思。” 埃米尔睁开眼,微微仰头看他: “什么?” “边天扬啊。” 萧承嗣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看雪莱就不该对他那么好,就应该给他来个<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 “追妻火葬场?” 埃米尔眨了眨眼,这个词汇听起来既血腥又有些莫名的喜感。 对于这种带有隐喻性质的流行语,他的反应稍微慢了半拍。 他坐直了身子,眉头微蹙,认真地分析道: “您是说……让雪莱把边天扬扔进火葬场?” 他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萧承嗣指哪他打哪, “….似乎有些强虫所难。” 萧承嗣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转过头,看着埃米尔那张因为认真思考而显得格外严肃的脸,忍不住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噗……咳咳咳。” 萧承嗣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捏了捏埃米尔的脸颊, “我的少将,您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那是什么意思?” 埃米尔有些不服气地拍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求知欲, “难道不是字面意思?” “当然不是。” 萧承嗣调整了一下坐姿,凑近他,耐心地解释道, “‘追妻火葬场’,顾名思义,就是让那个犯了错的家伙,在失去了心爱的雌虫之后,才幡然悔悟,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混蛋。” 他尽量回忆着之前在蓝星了解到的东西, “然后呢,他就得拼了命地去追,去挽回。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就像在火葬场里煎熬一样,所以叫‘追妻火葬场’。”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仿佛在描述一场精彩的战役。 “简单来说,就是先虐后甜,让渣雄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让他追悔莫及,痛不欲生。”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长大,学会珍惜。” 埃米尔听着这番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雪莱现在怀着虫蛋,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吧?” 想到这,他又抿唇笑了笑, “而且,很少有雄虫会有后悔这个想法,他们只觉得,不乖不漂亮的雌虫换一个就是了。” 萧承嗣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是不爱,雌虫也不应该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 他想了想, “这种模式只存在于对对方有感情的基础上。” “所以,这就是一种心理战术?” 埃米尔总结道, “通过制造危机感,来促使对方改变行为模式,从而达到驯化的目的?” “?差不多吧。” 萧承嗣打了个响指, “还是我家埃米尔悟性高。” 埃米尔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模拟起那个场景,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听起来很有趣。” 萧承嗣顿了一下,随后揽过埃米尔的肩, “…..听听就好了。 第130章 归家 飞行器无声地滑入别墅的地下车库,感应灯随着引擎的熄灭缓缓亮起,又在两人关上车门后慢慢暗下。 这里隔绝了主星夜晚的喧嚣,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埃米尔解开军装外套的风纪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军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已经足够先进,但只有回到家,闻到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清洁剂与饭菜香气的味道,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还是家里舒服。” 萧承嗣随手将车钥匙抛给自动泊车系统,揽着埃米尔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直接通向客厅。 随着门“叮”的一声滑开,一股浓郁的红烩牛肉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两人的食欲。 “圆滚滚今天发挥不错啊。” 萧承嗣抽了抽鼻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中央的沙发上,一个身影正瘫得四仰八叉,手里紧紧攥着游戏手柄,双眼死死盯着全息投影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 “左!左!别跳啊!笨蛋!” 戚砚对着屏幕大吼,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敲击,整个人随着游戏角色的动作剧烈晃动,仿佛他本虫正在战场上厮杀。 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他头也没回,只是下意识地喊道: “圆滚滚!加血!我快挂了!” 埃米尔和萧承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加血的是医疗兵,不是做饭的机器虫。” 埃米尔无奈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戚砚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 屏幕上的角色因为失去了操作,被敌方一枪爆头,画面瞬间变成了黑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客厅。 戚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转过身,一脸悲愤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你们!!” 他的话在看到埃米尔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悻悻地放下手柄,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那个……我这是为了锻炼反应能力。现在的年轻虫,太弱了些。” “哦?是吗?” 萧承嗣慢悠悠地走过去,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瓶营养液扔给他, “那你刚才被那个新手玩家追着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警惕?我刚才看了一眼数据,你死了七次,其中有五次是掉进陷阱里的。” 戚砚接住营养液,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是……那是我在让着他们!” “行了,别找借口了。” 埃米尔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圆滚滚的红烩肉都快凉了,过来吃饭。” 听到“吃饭”两个字,戚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把游戏手柄往沙发上一扔,动作利落地像个少年,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懒散的模样。 “圆滚滚今天终于开窍了?居然做炖肉!” 第103页 他一边往餐厅走,一边吸着鼻子, “还挺香的。” 餐厅的长桌上,圆滚滚已经将饭菜摆放整齐。 三副碗筷,三份主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银色的机械臂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但做出的饭菜却充满了人情味。 “主虫主君,欢迎回家哦。” 圆滚滚发出温和的电子音,头顶的指示灯闪烁着柔和的蓝光, “检测到主君今天心率略快,特意为您准备了助消化的山楂汁。” 戚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碗色泽诱人的红烩肉,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圆滚滚,你真是比那些只会扫地的机器人强多了。我要是能把你拆回去研究研究,让雄父批量做一下就好了。” “如果你想尝尝被关进小黑屋的滋味,可以试试。” 萧承嗣拉开椅子坐下,优雅地铺开餐巾。 “切,小气。” 戚砚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瞬间被浓郁的酱汁和软烂的肉质征服。 埃米尔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家。 “尝尝这个,圆滚滚新研究的酱料。” 萧承嗣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的牛肉放在埃米尔的碗里,眼神温柔, “今天在军部,累不累?那个新来的副官,还听话吗?” 提到谢莱安,埃米尔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还不错。” 埃米尔咽下嘴里的食物,缓缓说道, “虽然年轻,但很稳重。今天下午我把几份文件交给他整理,他做得很好。” “哦?这么厉害?” 萧承嗣咽下嘴里的饭, “雪莱要是休假了,你估计就会很忙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埃米尔淡淡地说道, “我休假的时候,不也是雪莱帮了我很多吗。” 萧承嗣想了想,觉得也对,也就没说什么, “也是。” 戚砚抿着唇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 “承哥,我明天可以叫裴休过来玩吗?” 萧承嗣看了他一眼,戚砚连忙保证, “我保证,我们绝对不捣乱!我会看好裴休的。” “我看是裴休看好你才对吧。” 戚砚瘪了瘪嘴,无助的又夹了口菜, “…你怎么这样…” 埃米尔也没忍住笑了笑,萧承嗣轻咳了一声,没再去逗他, “想叫就叫吧。” 餐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食物的香气、家人的陪伴、爱人的温情,将一天的疲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果汁。 夜色渐深,别墅的花园里,点点星光般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夜晚的宁静与美好。 而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照亮了归家人的路,也照亮了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第131章 先苦后甜 深夜,卧室的落地灯调至了最柔和的暖光模式,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昏黄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略带苦涩的草药味,是医院专门给他开的调理的药。 对于埃米尔这种常年在前线奔波、精神力负荷极大的少将来说,这东西是家常便饭,但对于他的味蕾来说,这无异于一场酷刑。 埃米尔坐在宽大的床边,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手里捏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银色药袋,仿佛捏着什么烫手的山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将嘴里残留的最后一丝苦涩咽下去,但那股苦味像是附骨之疽,顽固地在口腔深处蔓延,久久不散。 “真难喝。”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喝完了?” 萧承嗣坐在埃米尔身后,宽大的手掌覆盖上他紧绷的肩膀,指腹熟练地按压着那僵硬的肌肉, “怎么?这次的药特别苦?” 埃米尔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不是特别苦,是永远都这么苦。” 萧承嗣低笑一声,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埃米尔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埃米尔略显苍白的脸颊。 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挲着对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真的有那么夸张?”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暧昧的试探, “让我尝尝。” 话音未落,他已然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急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萧承嗣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埃米尔的下唇,舌尖灵巧地撬开齿关,探寻着那苦涩的源头。 药剂的味道很重,带着一种草木特有的干涩与微苦,即便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唇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令人皱眉的口感。 萧承嗣皱了皱眉,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一只手顺着埃米尔的脸颊滑落,绕到颈后轻轻托住,迫使他仰起头,给予更深入的侵袭。 另一只手则紧紧扣住他的腰侧,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仿佛要将那股寒意驱散。 他的舌尖耐心地扫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卷走每一丝苦涩的残留,仿佛想要用自己的气息将那股苦味一点点驱散、中和。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原本冰冷的药味渐渐被彼此的体温和荷尔蒙取代,变得粘稠而暧昧。 过了许久,他们才微微分开。 萧承嗣没有松开手,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额头抵着埃米尔的额头,指腹轻轻抚过那道依旧微蹙的眉心,试图将那道褶皱抚平。 紧接着,萧承嗣缓缓抽离了环抱着埃米尔的手臂,却并没有让空气冷却,而是顺势握住了埃米尔垂在身侧的手。 他将埃米尔的手掌摊开,然后一根一根地,将埃米尔的手指穿插进自己的指缝之中,紧紧交扣。 “确实有点苦。” 萧承嗣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怜惜, “连我都被苦到了。” 埃米尔睁开眼,那双平日里坚毅冷冽的眸子此刻因为药效和这个吻而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格外温柔。 他感受着手掌间传来的力度,那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和支撑,让他原本因为药味而有些躁动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反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苦涩却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苦是苦了点。” 埃米尔轻声说道,十指紧扣的手掌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但是,良药苦口嘛。医生说,这种药对身体调理很有帮助,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想要……”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几分: “就是那个…..” 萧承嗣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他们交扣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连接,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他当然知道这药的作用。 但他更清楚,为了能有一个健康的虫崽,埃米尔承受了多少。 那些繁琐的检查,那些令人不适的针剂,还有这每天必须灌下去的苦药……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 “埃米尔……” 萧承嗣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埃米尔的鼻尖,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说什么傻话。” 埃米尔笑着摇了摇头,反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仿佛要将刚才吸入的苦味全部置换掉, “这有什么受苦的?”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而明亮,仿佛藏着星辰: “而且,苦尽甘来嘛。这药越苦,我就越觉得,我们离那个甜的日子不远了。” “说不定,” 埃米尔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和期待,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像雪莱那样,开始讨论给虫崽准备什么样的婴儿房了。” 萧承嗣看着他,心中那股因为心疼而产生的堵塞感,此刻化作了一股暖流,汹涌澎湃地冲击着心脏。 而现在,未来就在眼前。 就在这个温暖的书房里,在这个散发着苦涩药味却又充满爱意的夜晚,他的爱虫正抱着他,憧憬着他们共同的虫崽。 “好。” 萧承嗣用力地抱紧了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就让它苦吧。苦一点,才记得住。才更能衬托出以后的甜。” 他再次低头,吻住了埃米尔的唇。 这一次,没有了药剂的苦涩,只有他们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温情。 第104页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仿佛为这对相拥的爱人铺设了一条通往未来的星光大道。 夜色深沉,书房内的灯光依旧温暖。那袋空了的药袋被随手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而属于他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132章 情愫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苦味,是埃米尔服用的调理药剂留下的痕迹。 但这股清冷的气息很快就被另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炽热的味道所取代,属于他们信息素在空气中悄然弥漫、交融。 萧承嗣将埃米尔打横抱起,动作虽然轻柔,但臂弯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埃米尔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给他,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内传来的震动。 心跳声,比平日里快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萧承嗣没有开大灯,只是随手按亮了床头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橘色的光晕瞬间洒满房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 这光线并不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反而营造出一种朦胧而暧昧的氛围,让一切都显得虚幻而又真实。 他小心翼翼地将埃米尔放在柔软的床垫中央,仿佛放下一件稀世珍宝。 床垫随着下坠的力道微微凹陷,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的交流都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完成。在这寂静的夜里,语言显得多余,唯有眼神能穿透灵魂。 萧承嗣俯下身,双手撑在埃米尔身侧,将他圈定在自己与床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从埃米尔的眉眼一路滑落,停留在他因为刚刚的亲吻而显得红肿湿润的唇瓣上。 两片唇此刻微微张开,正急促地喘息着,像是等待采摘的果实。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描绘着那两片柔软的弧度。 指腹下的触感温热而细腻,每一次摩挲都引起埃米尔一阵细微的颤抖。 埃米尔微微仰起头,迎接着他的注视,眼中没有丝毫的闪躲,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接纳,那是一种将自己彻底交付给对方的决绝。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萧承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酸涩而又滚烫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与刚才那个截然不同。 没有了药剂的苦涩作为借口,也没有了言语的试探作为掩饰,这纯粹是一场关于欲望与情感的索取,是一场迟来的宣泄。 他的吻从轻柔的啄吻开始,沿着埃米尔的眉骨、鼻梁,一点点向下探索。 他的唇瓣碾过埃米尔的眼尾,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随后辗转来到唇边,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埃米尔微微张开唇齿,迎接着这份炽热,呼吸在瞬间交错,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萧承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萧承嗣的双手也没有闲着。 一只手掌顺着埃米尔的脊背缓缓游走,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那紧致肌肉线条下传来的滚烫温暖。 另一只手则探入他的发间,指缝穿过发丝,微微用力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让他无处可逃。 那种指缝间严丝合缝的嵌入感,让他们之间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仿佛要打破皮肤的界限,融为一体。 随着呼吸的交错与体温的攀升,空气中原本残留的那点药味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沉醉的、属于两人的独特气息。 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言喻的催情剂,让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萧承嗣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并不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描绘着埃米尔的每一寸轮廓,像是在进行一场虔诚的朝圣。 他的吻落在埃米尔的颈侧,在这里流连,舌尖轻扫过那跳动的脉搏,引来埃米尔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 那种触感太过直接,太过炽热,让埃米尔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轻吟,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埃米尔仰起头,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他的手指紧紧回扣着萧承嗣的手掌,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衬得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一首低沉而热烈的交响曲。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淹没在情感的洪流中时,萧承嗣终于将埃米尔彻底拥入怀中。 他们紧紧相拥,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彼此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温热而湿润。 这是一种超越了言语和肉体接触的精神交融。 在这个瞬间,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萧承嗣用行动向埃米尔证明着他的珍视与爱意,而埃米尔则用毫无保留的接纳回应着他的深情。 这种无声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了窗台,透过纱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轻轻吹拂,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室内这满溢的温情与炽热。 在这漫长的黑夜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唯一的暖。 许久之后,当激情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室的余温与宁静。 汗水浸湿了两人的发丝,黏在额头上。 萧承嗣依旧保持着拥抱着的姿势,将埃米尔圈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生怕压疼了对方。 他抬起手臂,用指腹轻轻拭去埃米尔额角的汗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埃米尔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淡笑意,眉头舒展,看起来前所未有的放松。 萧承嗣低头,在他额前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怕惊扰了睡梦中的雌虫。 “晚安,我的少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夜色更深了,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融为一体,仿佛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定格在这温柔的夜晚。 第133章 大白蛋 傍晚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将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得的静谧与慵懒,只有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埃米尔刚结束军部的高强度训练,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整个虫便像是一滩水一样陷进了沙发深处。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松弛。 萧承嗣坐在他身侧,长臂一伸,自然地将他的腰身揽入怀中,让他更舒适地靠在自己宽厚的肩头。 “累不累?” 萧承嗣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 埃米尔摇了摇头,刚想说话,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单虫沙发上,戚砚正盘腿坐着,双手飞快地在光脑屏幕上滑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破副本怎么又改机制了?江频那个家伙,每次组队都掉链子……” 戚砚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仿佛那比周围的世界重要得多。 萧承嗣无奈地笑了笑,刚想收回目光,怀里的埃米尔却突然动了一下。 原本安静的光脑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埃米尔伸手拿过终端,屏幕上跳出一条通讯。发信虫显示的是——【雪莱】。 埃米尔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打开光脑,但还没等他询问,雪莱那边直接发过来一张照片。 “叮。”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客厅里的氛围似乎凝固了一秒。 画面背景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病房,布置得温馨而雅致,显然不是普通的医疗室,而是帝国顶尖医院的VIP单间。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洒在柔软的地毯上,窗台上甚至还摆放着一束新鲜的蓝星花。 而在画面的右下角,放置着一个透明的恒温育婴仓。 仓内铺着蓬松柔软的鹅黄色小绒被。 而在那堆柔软的绒被中间,静静地躺着一颗圆滚滚、白皙光滑的蛋。 那颗蛋大概有成年人两个巴掌大小,一半被绒被包裹着,另一半裸露在恒温灯柔和的光线下,蛋壳表面泛着一种健康的、象牙般的光泽,甚至能隐约看到上面有着极淡的、如同水墨画般的天然纹路。 在蛋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绿色曲线。 第105页 “?” 埃米尔看着这张照片,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 他手指微动,在屏幕上回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几乎是秒回,雪莱的文字消息紧随而至: “要不要过来看看?” 萧承嗣见怀里的埃米尔许久没有动静,原本只是随意地靠在他肩头,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埃米尔的肩膀,落在了那块屏幕上。 当萧承嗣的目光触及到那颗被绒被包裹的大白蛋时,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人一虫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那颗蛋……看起来很乖巧的,毫无防备。 这一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们之间炸开。 那是希望,也是生命的具象化。 “走,去看看?” 萧承嗣率先做出了反应,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行动派的果断。 他一把扶正埃米尔的肩膀,自己则迅速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也将埃米尔拉了起来。 “去哪?” 一旁的戚砚终于从光脑的世界里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变得风风火火的两虫。 他眼神在萧承嗣和埃米尔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这是要干嘛?” “是不是要偷偷背着我又去吃好吃的?” “去医院。” 萧承嗣一边快速整理着衣领,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看虫蛋。” “虫蛋?” 戚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一把扔下手中的光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两虫面前,脸上写满了兴奋, “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小虫蛋长什么样呢!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会发光?还是摸起来凉凉的?” 埃米尔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期待的戚砚,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带。” “哎?!” 戚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啊?” 萧承嗣回头看了戚砚一眼,轻笑一声: “你在家好好待着,去了也没意思。要是无聊,就叫裴休过来联机打发时间。”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玄关处,只留下戚砚一个虫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满屋子的高科技家具叹气。 “唉,早知道刚才就不打游戏了……” 戚砚嘟囔着,重新捡起光脑,却没了刚才的兴致,百无聊赖地翻看着通讯录,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叫裴休那个家伙过来。 而此时,埃米尔和萧承嗣已经坐上了悬浮车。 车子划破夜色,朝着帝国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两虫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手却在座椅下紧紧交扣在一起,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很快,飞行器稳稳地停在了医院的专属停车位上。 他们快步走进电梯,直达VIP楼层。 这里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按照雪莱发来的定位,他们很快找到了那间病房。 萧承嗣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病房内的布置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温馨。 雪莱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里透着一种初为雌父的柔和光芒。 而在房间中央的恒温仓旁,边天扬正一脸紧张地盯着那颗蛋,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手电筒在那颗蛋上照来照去。 “哎?你们来了?” 边天扬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是他们,立刻招了招手, “快来看,这小家伙真有意思,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埃米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锁定了那颗蛋。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新生命带来的震撼。 蛋壳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温热,透过透明的仓壁都能感受到那种蓬勃的生命力。 萧承嗣站在埃米尔身后,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扶在他的腰际,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真好啊。” 埃米尔轻声说道,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有羡慕,有期待,还有一种终于看到希望的释然。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依旧平坦。 但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这颗“小太阳”。 萧承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第134章 一个月 VIP病房内的空气被恒温系统调节得格外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经过消毒水过滤后的草木清香。 这种味道并不刺鼻,反而混合着旁边保温壶里飘出的营养汤品的微甜气息,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充满母性光辉的宁静氛围。 埃米尔站在透明的恒温育婴仓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几乎是黏在了那颗大白蛋上。 隔着一层高透光的防护玻璃,那颗被鹅黄色绒被半裹着的虫蛋显得格外安详。 柔和的暖光打在蛋壳表面,勾勒出它圆润饱满的轮廓,偶尔随着内部监测仪的灯光流转,那层象牙白的壳面还会泛起一丝如同珍珠母贝般的淡淡晕彩。 “真小啊……” 埃米尔忍不住低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玻璃仓壁上方一厘米处,似乎想要触碰,却又在最后关头克制地停住。 虽然隔着玻璃,但他仿佛能透过视线感受到那层蛋壳下蕴藏的温度,那是生命最原始的热度。 站在一旁的雪莱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显然不错。 他看着埃米尔这副专注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解释道: “刚产出的时候更小一点,这一下午在恒温仓里吸收了足够的养分,已经膨胀了一圈了。” 萧承嗣站在埃米尔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埃米尔的腰侧,防止他因为看得太入神而失去平衡。 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插在衣兜里,目光在那颗蛋和埃米尔之间流转。 一直蹲在仓边摆弄监测探头的边天扬突然插话,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光脑,屏幕上正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图, “刚才我还看到它在里面伸了个懒腰,虽然幅度很小,但绝对是动了。” 说着,边天扬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探头的角度,指着屏幕上一个微小的凸起波动: “你看,就是这里。这小家伙虽然还在睡,但感知力已经很强了。” 埃米尔听得入神,眼底的光芒愈发柔和。他转过头,看向雪莱,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它……什么时候能破壳?”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连萧承嗣的呼吸都微微顿了一下。 雪莱似乎早有预料,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调整了一下靠枕的高度,语气平和而笃定: “按照目前的发育速度,估计还要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 埃米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是啊,” 雪莱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虫蛋的孵化期其实因虫而异,有的早慧的两三周就能破壳,有的沉稳的甚至要拖到四十天。不过我看这小家伙吸收能量的节奏很稳,不急不躁,大概率是个性格温和的,所以我觉得一个月是个比较稳妥的估计。” 边天扬在一旁补充道: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恒温,还有就是多跟它说话,让它熟悉我们的精神力和声音。虽然它现在还在壳里,但外界的刺激对它的神经发育很重要。” “多跟它说话……” 埃米尔若有所思。 他再次转过身,面对着那颗静静躺着的虫蛋。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只有监测仪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埃米尔抿着唇,指尖刚刚碰到舱门玻璃。 就在这时,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原本纹丝不动的大白蛋,在埃米尔指尖落下的瞬间,蛋壳表面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层原本平滑的壳面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了一道极细的、淡金色的纹路,就像是某种回应。 “我去?” 边天扬有些疑惑,看了眼虫蛋又看向埃米尔, “到底你是他雄父还是我是啊?” 雪莱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然的笑意: “看来它对陌生的信息素也很敏感。” 埃米尔看着那道一闪即逝的金色纹路,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这一刻将他和这颗尚未破壳的生命连接在了一起。 “它……在回应我吗?” 第106页 埃米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或许吧,” 萧承嗣适时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安抚的力量。他走上前一步,与埃米尔并肩而立,大手覆盖在埃米尔悬在半空的手背上, “这是生命的共鸣。它在感谢你的祝福。” 埃米尔反手握住萧承嗣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让他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 “一个月……” 埃米尔再次念叨着这个时间, “听起来也不是很长。” “确实不长。” 萧承嗣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埃米尔, “在漫长的岁月里,这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重要的是,我们在等待的过程中,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默契已然说明了一切。 “对了,” 雪莱打破了这份温情的沉默,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 “尝尝我让家里送来的特制营养糕?虽然我现在还只能喝流食,但这糕点味道还不错。” “谢了。” 萧承嗣点了点头,拉着埃米尔后退了半步,给边天扬腾出空间继续他的“科研观察”。 埃米尔接过萧承嗣递过来的一小块淡粉色的糕点,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甜的。” 埃米尔评价道,眉宇间的疲惫似乎被这甜味冲淡了几分。 “看来我们的小家伙也喜欢甜食。” 萧承嗣半开玩笑地说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埃米尔依旧平坦的小腹。 埃米尔自然听懂了这句双关语,耳根微微一热,却没有反驳。 考虑到雪莱还需要休息,埃米尔和萧承嗣并没有久留。 临走前,埃米尔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颗静静躺在绒被里的大白蛋。 走出医院大楼,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吹散了病房里那股温热的甜腻气息。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内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第135章 三人行 飞行器无声地滑入地下车库,萧承嗣熄灭引擎,转头看向座上的埃米尔。 “累不累?” 他低声问道,手指轻轻替埃米尔理顺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埃米尔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温柔余韵。 从医院那种充满期待与生命气息的环境突然回到日常的喧嚣中,他需要一点点缓冲的时间。 他们推门走进客厅,原本预想中空荡寂静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此刻正围坐着三个虫,五颜六色的游戏手柄灯光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 全息投影开启着,正中央显示着激烈的战场画面,各种技能特效在空气中炸裂。 “掩护我!裴休你大爷的,别只顾着输出不管治疗啊!” 戚砚抓着头发,一脸焦急地吼道。 坐在他旁边的裴休面无表情,手中的操作却行云流水,冷酷地回了一句: “你自己走位太烂。” 而在两虫对面,江频正盘腿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虽然也在操作角色,但显然更像是在凑数,时不时还插科打诨两句。 听到开门的动静,三人的动作齐刷刷地停顿了一下。 还是江频反应最快,他率先转过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市侩精明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挥着手里的手柄打招呼: “哟!萧哥,埃米尔少将,晚上好呀。” 裴休原本冷若冰霜的侧脸也微微侧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虽然没有像江频那样热情洋溢,但还是收起了平日里的桀骜,乖顺地抿了抿嘴,低声喊了一句: “萧哥,埃米尔少将。” 至于戚砚,更是直接扔下了手柄,整个虫像弹簧一样从地毯上弹了起来,满脸惊奇地迎了上去: “哎?你们这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得在医院守着彻夜长谈呢!” 埃米尔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对于戚砚的咋咋呼呼早已习以为常。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客厅里乱糟糟的场面,目光落在了地毯中央那堆零食包装袋上。 “虫蛋长什么样啊?” 戚砚完全没有察觉到埃米尔的视线,满脑子都是刚才被拒绝的遗憾,此刻逮着机会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是不是跟电视广告里演的一样,白白嫩嫩的?有没有拍照?照片给我看看!让我也过过眼瘾!” 萧承嗣脱下外套,顺手接过埃米尔手里的包,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喜欢虫崽就自己生一个。” “我……” 戚砚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自己又生不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还不忘嘴硬地补充道: “再说了,我要是真想娶个雌虫回家,也不至于大晚上跑你们这儿躲清静啊。” 萧承嗣没理会他的碎碎念,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他转过身,看向还坐在地上的江频和裴休,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们好好玩,今晚就在这留宿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说着,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饿了让圆滚滚做饭,冰箱里食材齐全。别把客厅拆了就行。” “得嘞!萧哥你放心!我们保证文明游戏,绝不搞破坏!” 江频笑呵呵地应承下来,顺手还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戚砚, “戚砚,别缠着萧哥了,人家奔波一天累了,让他们上去休息。” 戚砚这才悻悻地让开路,眼巴巴地看着埃米尔和萧承嗣并肩往楼梯口走去。 “哎,真没拍照片啊……” 戚砚还在后面不死心地嘟囔, “太不够意思了……” 萧承嗣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在楼梯扶手上顿了一下,随即带着埃米尔上了楼。 二楼的走廊安静而幽深,与楼下喧闹的游戏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着卧室门被轻轻合上,那股嘈杂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外。 “圆滚滚。” 萧承嗣刚关上门,便轻声唤了一句。 房间角落的智能管家圆滚滚立刻亮起了柔和的蓝光,滑了过来: “怎么啦主虫。” “准备热水,调制一杯温热的安神奶,不要太甜。” 萧承嗣一边解着袖扣,一边吩咐道。 “好的呀主虫~滚滚这就去哦。” 圆滚滚发出一声轻柔的电子音,随即滑向浴室和厨房。 埃米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静谧的庭院。 虽然隔着几层隔音玻璃,但他似乎还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江频的笑声和戚砚的抱怨声。 “他们倒是热闹。” 埃米尔轻声说道。 萧承嗣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发丝间: “年轻虫精力旺盛。让他们玩吧,难得这么放松。” 埃米尔靠在萧承嗣怀里,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宁静。 刚才在医院里那种强烈的、关于生命的悸动,此刻在安静的环境中变得更加清晰。 “雄主。” “嗯?” “你说,我们的会是什么样?” 萧承嗣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不管什么样,都是最好的。”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安神奶的香气也慢慢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去洗洗吧,” 萧承嗣松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水温调好了。” 埃米尔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与尘埃。 埃米尔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颗大白蛋的样子。那层光滑的蛋壳,那隐约浮现的金色纹路,还有那种无声的、充满生命力的脉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什么时候才会像雪莱那样,孕育出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生命? 洗完澡出来,萧承嗣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正靠在床头翻看着光脑。 床头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轮廓。 “喝点奶。” 萧承嗣见他出来,放下光脑,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温热的安神奶递了过去。 埃米尔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甜意,安抚着躁动的神经。 “睡吧。” 萧承嗣接过空杯子,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他们并肩躺在床上,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明天还要去医院那里做检查。” 埃米尔在黑暗中轻声说道。 “我陪你去。” 第107页 萧承嗣侧过身,将他揽入怀中,手掌轻轻覆盖在他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传递过来, “不管结果如何,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埃米尔点了点头,将脸埋进萧承嗣的颈窝。 楼下隐约传来的欢笑声此刻听起来遥远而模糊,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等待。 “晚安。”埃米尔喃喃道。 “晚安,我的少将。” 黑暗中,萧承嗣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这一夜,埃米尔睡得很沉,梦里似乎有一颗小小的、发光的蛋,在温暖的绒被里,轻轻地、轻轻地动了一下。 第136章 第二次检查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顽皮的手指般探入房间,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昨夜安神香残留的淡淡余韵,混合着两人精神力交融后的暖甜气息。 埃米尔醒来时,感觉整个虫像是陷在一团温热的棉花里。 准确地说,是陷在萧承嗣的怀抱里。 萧承嗣此刻正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一条腿还毫无自觉地压在他的大腿外侧,鼻息均匀地喷洒在他的后颈窝,激起一阵阵细密的酥麻。 “雄主……” 埃米尔试图动了动被压麻的手臂,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 “该起床了。” 怀里的雄虫没动静,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反而像是寻觅更舒适的枕头一般,把脸往埃米尔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鼻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哼。 埃米尔无奈,只能用没被压住的那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真的要起了,约了医院是九点。” 萧承嗣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惺忪的水雾,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他并没有松开束缚,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埃米尔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埃米尔的锁骨上轻轻磨蹭。 “还早,”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还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还要洗漱吃早饭。” 埃米尔试图讲道理,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圆滚滚会准备早餐,我们下去就能吃。” 萧承嗣得寸进尺,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地顺着睡衣下摆探了进去,在那紧致温热的腰侧轻轻摩挲, “再躺会儿。” 埃米尔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缩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您别闹……昨天说好了今天陪我去体检的。” “我没忘。” 萧承嗣低笑一声,凑过去在他耳垂上亲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只是在履行伴侣的职责,帮你做做晨间热身,毕竟今天的检查可能会有点……嗯,不太舒服。” “您……” 埃米尔哭笑不得,萧承嗣明明就是在故意赖床逗他, “您在不起床..我就自己去了。” 萧承嗣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他终于松开了一些禁锢,翻身半支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脸颊微红的埃米尔。 “好了,不逗你了。” 萧承嗣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起床吧,我的少将。” 埃米尔瞪了他一眼,那点起床气在看到对方眼底宠溺的笑意时瞬间烟消云散。 他叹了口气,率先坐起身,伸手去拿床头的衣物。 洗漱间里,两人的动作默契而有序。 埃米尔挤好牙膏递给萧承嗣,萧承嗣则顺手帮他把洗面奶的盖子拧开。 镜子里映出两张同样俊美却神情各异的脸,一个还在打着哈欠,一个已经神采奕奕。 “昨晚睡得还好吗?” 萧承嗣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埃米尔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 “嗯,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萧承嗣凑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有些歪斜的扣子。 “梦见……” 埃米尔顿了顿,看着镜子里的萧承嗣,嘴角微微上扬, “不告诉您。” 萧承嗣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眼中笑意更甚,伸手刮了一下埃米尔的鼻尖: “你还有秘密了。” 然而,正如萧承嗣所料,这顿早饭注定是吃不成了。 当他们整理好衣装,手牵手走下楼梯时,客厅里空无一虫。 圆滚滚滑了过来,汇报说戚砚他们一大早就走了,不知道去哪玩了。 厨房里温着热腾腾的营养餐,但埃米尔看着那盘精致的三明治和牛奶,胃里却泛起一阵轻微的不适感。 “怎么了?” 萧承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 “有点……反胃。” 埃米尔皱了皱眉,按了按胃部, “可能是昨晚的安神奶太甜了。” 萧承嗣走过来,手掌贴在他的后背轻轻顺气,眼神里满是关切: “吃不下就别吃了。我们直接去医院,做完检查回来想吃什么我让圆滚滚做。” 埃米尔点了点头,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 飞行器平稳地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埃米尔靠在副驾驶的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情却随着目的地的临近而变得有些微妙。 军区总医院的生殖科位于大楼的顶层,环境清幽,虫流量相对较少。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用于安抚雌虫情绪的特殊香薰味道。 “少将,阁下这边请。”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年长的雌虫军医,姓林,是军区里最权威的生殖科专家。 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态度温和而严谨。 诊室的布置很温馨,不像传统的医院那样冷冰冰,反而更像是一个高级的理疗室。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背景音乐,还有旁边操作台上那些精密而闪着冷光的仪器。 “埃米尔少将,请先去那边换上检查服。” 林医生指了指屏风后的更衣室, “您在外面稍坐片刻。” 萧承嗣握了握埃米尔的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就在外面,别怕。” 埃米尔点了点头,拿着那件轻薄的检查服走进了屏风后。 换好衣服出来时,埃米尔感觉有些不自在。 那件检查服只能遮住大腿根,露出大片白皙紧致的肌肤。 他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头顶那盏无影灯,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萧承嗣立刻走了过来,没有听从林医生的劝阻,直接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了埃米尔伸出来的那只手。 “手怎么这么凉?” 萧承嗣皱眉,掌心搓热了他的手指, “放松,就像平时做体检一样。” 医生调试好仪器,推着那个精密的探测仪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紧握双手的两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温和地提醒道: “少将,放松身体,深呼吸。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胀痛感,是正常的反应。” 第137章 埃米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随着仪器的探头缓缓覆盖上皮肤,一阵冰凉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胀痛感瞬间席卷而来。 埃米尔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扣住了萧承嗣的手背。 “疼?” 萧承嗣的声音瞬间紧绷,眼神里满是紧张, “要停下吗?” “没事……继续吧。” 埃米尔咬了咬牙,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医生的手法很轻柔,一边操作一边观察着屏幕上的数据: “放松,少将,您的生殖腔状态很好,内壁充盈度适中,没有发现任何炎症或异样。看来平时的调理药剂效果很不错。” 听到“调理药剂”四个字,埃米尔不由得想起了那股难以下咽的苦涩味道,眉头微微一皱。 “很快就好了。” 萧承嗣俯下身,额头抵着埃米尔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昨晚的梦还记得细节吗?梦见蛋在哪里?” 埃米尔努力集中精神,不去想体内那股异样的感觉: “在……在床上。被子裹着。” “是什么颜色的?” 萧承嗣继续问道,声音温柔而低沉。 “白色……像雪莱的那个。” “真好。” 萧承嗣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第108页 “我也想早点见到它。” 医生在一旁默默操作着仪器,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幅清晰的内部影像。 他的目光在那片粉嫩充盈的组织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了。” 大约十分钟后,林医生拔出了探头,关掉了仪器。 埃米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整个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萧承嗣立刻抽出纸巾,细心地帮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又帮他拉过被子盖好。 “感觉怎么样?” 萧承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有点……酸。” 埃米尔如实说道,那种酸胀感还在持续, “像……刚出完任务一样。” 终于见效医生在一旁记录着数据,笑着安慰道: “这是正常的反应。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优秀,尤其是生殖腔的弹性与充盈度,现在基本符合孕育标准。看来之前的调理非常成功。” 他转过身,将一张打印出来的影像图递给萧承嗣: “阁下,您看,这是少将的内部影像。” 萧承嗣接过那张带着温度的影像图,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许久。 虽然他不是医生,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但他能看到图上那片健康的组织,那是孕育他们未来孩子的温床。 “辛苦你了。” 萧承嗣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埃米尔,眼底满是疼惜。 埃米尔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只要……有用就好。” 医生收拾好仪器,走过来递给埃米尔一杯温热的糖水: “喝点水压压惊。接下来继续保持现在的调理方案,阁下的信息素等级很高,建议多进行深度的信息素标记,这样有助于提高受孕率。” “明白。” 萧承嗣郑重地点头。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如果有什么不适,随时联系我。” 医生微笑着送他们出门。 走出诊室,走廊里的阳光似乎明媚了许多。 萧承嗣没有松开扶着埃米尔的手,反而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您…!” 埃米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这是医院…!” “别动,你腿软。” 萧承嗣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我抱你出去。” 埃米尔挣扎了一下,发现确实如萧承嗣所说,自己的双腿此刻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只能红着脸把头埋进萧承嗣的怀里,任由他抱着穿过长长的走廊。 路过护士站时,几位年轻的雌虫投来了羡慕又好奇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埃米尔的脸更烫了。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坐进悬浮车的副驾驶座,埃米尔才敢把头抬起来。 “以后……不许这样了。” 埃米尔小声抗议道,虽然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 萧承嗣帮他系好安全带,俯身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遵命,少将。不过下次体检,我还是会陪你进去。” 埃米尔抬眸微微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飞行器缓缓启动,驶向回家的路。 车里很安静,埃米尔靠在椅背上,虽然身体还有些疲惫,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刚才医生说……我的身体很好。” 埃米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知道。” 萧承嗣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所以,我们的好日子,不远了。” 埃米尔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甜蜜的笑意。 是啊,不远了。 那颗属于他们的、充满希望的种子,很快就会在这片温热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飞行器无声地滑入本宅宽阔的庭院,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缓缓停下。 埃米尔推开车门,清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庭院里特有品种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回来了?” 萧承嗣紧跟在他身后,顺手揽住埃米尔略显疲惫的腰身,并肩走进了宽敞明亮的主宅大厅。 大厅尽头的餐厅里,长餐桌旁已经坐了两个虫。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柏林赫塔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而梅艾维斯则优雅地端着咖啡杯,正跟对方说着什么,气氛温馨而宁静。 听到脚步声,他们都转过头来。 “雌父雄父。” 萧承嗣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梅艾维斯放下咖啡杯,目光在两虫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雄子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你们两个周末起这么早干什么?昨晚是不是又玩到很晚?” 萧承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挂钟,时针正指向九点半。 他转头看向梅艾维斯,有些迟疑地问道: “雌父,您今天怎么没去研究院?” 梅艾维斯闻言,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下杯子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笑骂道: “傻啦?今天是周末啊,连星期几都记不清了?” 第138章 交给时间 萧承嗣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周末啊……” 萧承嗣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神色恢复了正常, “习惯了。” 梅艾维斯没再多说什么,目光随即转向站在一旁的埃米尔。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快步走过去,拉起埃米尔的手仔细打量: “小埃,你脸色怎么看起来有点白?是不是不舒服?” 埃米尔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一暖,连忙摇了摇头,浅笑着安抚道: “雌父,我没事。只是……刚才去医院做了个体检。” “体检?” 梅艾维斯眉头瞬间皱起,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目光在埃米尔身上上下扫视, “哪里不舒服吗?” “雌父您别紧张。” 萧承嗣走过来,接过话茬,语气平静而笃定, “真的没事。这不是雪莱少将刚生了虫蛋吗,我和埃米尔昨天去看了,心里有点想法,就想着早点做个全面检查,看看身体状态适不适合……嗯,备孕。” 梅艾维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作了了然与惊喜。 他松了一口气,拉着埃米尔的手拍了拍,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原来是这事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他转头看向柏林赫塔,柏林赫塔也放下了刀叉,朝他们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梅艾维斯重新看向埃米尔,眼神里满是慈爱, “不过啊,你们两个也别太着急。还年轻,身体底子好,调理起来也快。这种事情讲究缘分,顺其自然就好。” 他拉着埃米尔和萧承嗣在餐桌旁坐下,又招呼居家机器虫端来一份热腾腾的早餐,搭配了新鲜的水果和温热的牛奶。 “来,先吃点东西。” 梅艾维斯亲自把勺子塞进埃米尔手里, “做完检查空腹可不行,得补补。我看你刚才脸色发白,是不是检查的时候有点难受?” 埃米尔接过勺子,舀了一勺流食送入口中,温热的口感瞬间抚慰了胃部的不适。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点点,医生说正常反应。” 梅艾维斯一边帮他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们年轻虫啊,就是心急。不过这也是好事。” 萧承嗣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的在这个话题停留,而是转身看向正在喝牛奶的埃米尔。 “吃饱了吗?”萧承嗣轻声问道。 埃米尔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 “饱了。” “那上去休息会儿?” 萧承嗣提议道, “或者在花园里走走?消消食。” 埃米尔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点了点头: “好,走走吧。” 梅艾维斯见状,笑着挥挥手: “去吧去吧,别累着小埃就行。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都行。” 萧承嗣回了一句,随即扶着埃米尔起身,两人向两位长辈告辞,慢慢走出了餐厅。 穿过长长的回廊,仿佛穿越时光隧道一般,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轻轻地推开门,如同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踏入了本宅后院那片广袤无垠的花园。 花园里繁花似锦,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展现在他们面前。 第109页 各种各样珍稀罕见的花卉竞相开放,空气中弥漫着馥郁芬芳的花香,令人陶醉其中,心旷神怡。 "感觉好点了吗" 萧承嗣温柔地问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埃米尔走到一处精致的凉亭内,坐在一张舒适的长椅上。 又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巧妙地遮挡住了些许刺眼的阳光,以免打扰到埃米尔休息。 埃米尔静静地倚在椅背之上,微闭双眼,尽情享受着微风轻拂面庞带来的惬意与凉爽。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睁开眼睛,微笑着对萧承嗣说道: “嗯,好多了呢。” “刚才在餐厅,雌父说的那些话……” 埃米尔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您觉得呢?” “什么话?” 萧承嗣明知故问。 “就是……说我们还小,不用着急。” 埃米尔看着远处飞舞的落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其实我心里……挺急的。” 萧承嗣沉默了片刻,手掌轻轻摩挲着埃米尔的手背。 “我知道。” 萧承嗣低声说道, “我也急。但是埃米尔,雌父说得对,这种事情急不来。我们的身体条件都没问题,医生也说了指标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缘分。” 他转过头,看着埃米尔的眼睛,眼神认真而深情: “而且,我不想你有任何压力。不管是来自家庭的,还是来自我自己的。我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埃米尔看着他,眼中的失落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笑意。 “您说得对。” 埃米尔轻声说道, “是我钻牛角尖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凉亭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远处传来机器虫清扫落叶的轻微嗡鸣声,近处有飞虫在花丛中忙碌的嗡嗡声,还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烦恼、压力、期待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走吧,” 萧承嗣站起身,向他伸出一只手, “回房睡个回笼觉?今天确实起早了。” 埃米尔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笑着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好。” 两人手牵手,慢慢走回主宅。 路过客厅时,梅艾维斯正和柏林赫塔在低声交谈,看到他们回来,梅艾维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示意他们上去休息。 回到熟悉的房间,关上门,世界再次变得安静。 埃米尔也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139章 新的篇章 两年后 时光如梭,两年光阴在星际的浩瀚与尘世的喧嚣中悄然流逝。 曾经那个让埃米尔和萧承嗣满怀期待又最终痛失的未出生虫崽,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虽然短暂,却将最璀璨的光芒刻在了他们心底。 那份痛楚,在岁月的抚慰下,已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化为了一种深沉的、被妥善安放的思念。 它没有被遗忘,而是被封存在记忆的琥珀里,成为他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提醒着他们爱的深度与生命的脆弱。 两年后的今天,雪莱和边天扬的小虫崽已经两岁了。 那是个可爱的雄虫,完美地继承了雪莱的银色发丝和那双白朦朦、仿佛蒙着一层薄雾般的眼睛。 小家伙刚破壳时,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裹着一层黏液和蛋壳碎片,让一向有洁癖的萧承嗣退避三舍,连碰都不敢碰。 倒是埃米尔,心软地抱了一下,只觉得那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热乎乎的,带着新生命特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今,那个曾经“脏兮兮”的小虫崽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 雪莱把他打扮得像个小毛球,穿着连体的白色绒毛睡衣,圆滚滚的脑袋上还顶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装饰。 每次来萧家玩,小家伙总是张着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萧叔叔”,摇摇晃晃地要萧承嗣抱。 萧承嗣虽然嘴上说着“太黏人”、“太吵”,但每次看到小家伙那双像极了雪莱的银眸,心都会不由自主地软成一滩水。 他会别扭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小虫崽抱起来,动作僵硬却温柔。 看着小虫崽在自己怀里咯咯直笑,萧承嗣的眼底总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那种为人父的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每次回家,他总会抱着埃米尔,用各种方式“磨”他,希望能早日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 埃米尔虽然嘴上嗔怪他,但心里又何尝不是一样渴望。 这两年,埃米尔在军部的工作也有了新的变化。 雪莱在虫蛋破壳后一个月便重返军部,而曾经的副官谢莱安,凭借其出众的军事才能和敏锐的战略眼光,在短短几年内便火箭般晋升,如今已是埃米尔的顶头上司。 对此,军部里自然少不了流言蜚语。一些闲言碎语在雌虫之间流传,说埃米尔“被副官踩在了脚下”,风光不再。 虽然没人敢当面说埃米尔的不是,但对谢莱安的指指点点却不少。 埃米尔起初还有些担心谢莱安会因此感到不适,但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谢莱安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他依旧专注于自己的工作,雷厉风行,公正严明,用实力堵住了所有虫的嘴。 有一次,雪莱忍不住问埃米尔: “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毕竟他曾经是你的副官。” 埃米尔当时正整理着手中的文件,闻言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还好吧?能当上将,肯定是能力出众。这是军部的幸事。”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再说了,要是我有那个本事,当上将的怎么就不是我了呢?” 雪莱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雪莱自己倒是一如既往地不太喜欢跟谢莱安有过多的接触,或许是因为性格不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两虫在工作中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傍晚,夕阳的余晖为军部大楼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埃米尔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出办公楼的大门。 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飞行器已经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流转着暗色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熙攘的虫群形成鲜明对比。 车门打开,萧承嗣从驾驶座上下来,一身休闲装却能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 他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动作熟练而自然。 “辛苦了,我的少将。”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只有在面对埃米尔时才会流露的温柔。 埃米尔弯了弯嘴角,坐进车里: “您也一样。” 萧承嗣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飞行器平稳地汇入车流,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今天怎么样?” 萧承嗣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你那个什么副官,我都知道了,论坛上现在蛮多你们两个的八卦的。” 埃米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摇了摇头: “不太忙。什么八卦?” 萧承嗣轻笑一声: “就是说什么,他职位升的太高了把你都盖过去了什么的。” 埃米尔侧过头,看着萧承嗣的侧脸,那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那专注的眼神,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萧承嗣放在变速杆上的手上。 “无稽之谈。” 埃米尔轻声说道, “他是个优秀的军雌,我们是战友。仅此而已。” 萧承嗣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嗯。” 萧承嗣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默契与温情。 “对了,” 萧承嗣突然想起什么, “边天扬说,周末想带小虫崽来咱们家玩。雪莱要出任务,他一个人带不过来。” “嗯,好啊。”埃米尔笑着点头, “雪莱说小家伙最近学会了新词,想让你听听。” 萧承嗣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嘴上说着“又要被缠着抱了”,但眼底的期待却是藏不住的。 “好啊。” 萧承嗣说道, “让厨房准备点小家伙爱吃的。还有,把咱们上次买的那个声光玩具找出来,他应该会喜欢。” 埃米尔看着萧承嗣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10页 他知道,萧承嗣其实比谁都喜欢那个小虫崽,那份对孩子的渴望与喜爱,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飞行器平稳地行驶着,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曾经的痛苦被岁月温柔地抚平,化为了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新的生命带来了新的希望,也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虽然那个未出生的虫崽永远地离开了,但他留下的爱,却如同一颗种子,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庇护着他们,也指引着他们继续前行。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还会有坎坷。 但只要他们彼此相依,彼此扶持,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对幸福的追求。 第140章 油腻 悬浮车平稳地驶入私虫庄园,萧承嗣熄了火,侧身看向副驾驶座,却见埃米尔正低头看着膝头的双手,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怎么了?” 萧承嗣解开安全带,目光关切的看着他。 “没什么,” 埃米尔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就是有点累了。” 两人推门下车,刚踏上台阶,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香气便从半开的落地窗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香料、油脂和某种未知发酵物的气味,霸道地钻进鼻腔。 “主虫,你们回来啦!” 圆滚滚那圆润的金属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头顶的扫描仪闪烁着欢快的红光。 它的机械臂上还沾着几点不明的酱汁,身后的小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圆滚滚今天学习了星网上的古蓝星菜谱,特意为两位主虫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哦!” 它用甜腻的电子音汇报着,语气里满是期待。 萧承嗣闻了闻,确实挺香的。 这种重油重盐的古蓝星风味,对于常年在前线奔波、味觉早已被营养膏麻痹的萧承嗣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大步走向餐桌。 “看起来不错。” 萧承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肥瘦相间的肉块入口即化,甜咸适口,确实很有那种味道。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炸肉排,咔嚓一声,外酥里嫩。 站在萧承嗣身侧的埃米尔,脸色却在闻到那股浓郁油烟味的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鼻子前方,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攻击。 “埃米尔!怎么不坐?” 萧承嗣一边嚼着炸肉,一边含糊地问道。 埃米尔放下手,强忍着胃里翻涌上来的不适感,勉强走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米饭送入口中。 那米饭是圆滚滚用古法蒸煮的,粒粒分明,带着稻谷的清香。 他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却对桌上的硬菜视而不见。 萧承嗣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放到埃米尔的碗里,催促道: “尝尝这个,酸甜口的,你应该喜欢。” 埃米尔看着碗里那块裹着厚厚酱汁、泛着油光的排骨,胃里猛地一阵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夹起排骨,刚凑到嘴边,那股浓烈的甜腻气息就让他喉咙发紧。 “我……” 埃米尔放下筷子,脸色有些发白, “我吃饱了。” 萧承嗣愣住了,嘴里还叼着半根青菜: “这才吃了几口?小半碗饭都不到。” “真的饱了。” 埃米尔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可能是今天在军部开了太久的会,有点累,没什么胃口。我先上楼换身衣服。” 说完,他不等萧承嗣反应,便转身快步上了楼梯。 萧承嗣看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眉头微微皱起。他放下筷子,却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转头看向蹲在一旁、正用机械臂托着下巴、一脸沮丧的圆滚滚。 “圆滚滚,” 萧承嗣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放了很多香料?” “把你主君都吓走了。” 圆滚滚头顶的红灯闪烁得更快了,带着一丝委屈: “没有呀,人家只是严格按照古蓝星菜谱操作,为了还原最正宗的风味,确实使用了一些…” “明明色泽、温度、香气都完美符合标准啊……” 萧承嗣看着桌上那盘油光发亮的肉,又想起刚才埃米尔苍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这次,他没有急着咀嚼,而是细细品味着那浓郁的味道。 油腻。 非常油腻。 但挺好吃的。 也可能是虫族吃不惯这些油腻的东西?萧承嗣记得自己刚穿进来的时候,埃米尔都是喝营养液。 “还行啊,” 萧承嗣咽下肉,平静地说道, “味道挺正宗的。但是下次请不要选这么肥的肉好吗。” 圆滚滚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分析这句话的真实性。 虽然它是个智能机器虫,但情感模块还比较初级,面对这种“明明很难吃却要说好吃”的逻辑,它显然有些困惑。 “可是……主君看起来很难受……” 萧承嗣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圆滚滚圆滚滚的金属脑袋,虽然手感有点硬: “好了,上一边去,剩下的我来收拾。” 他端起盘子,将剩下的菜倒进处理槽,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慢条斯理地吃完。 做完这一切,他才擦了擦嘴,起身向楼上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柔和的灯光。 萧承嗣推门进去,看到埃米尔正坐在床边,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空气净化器的遥控器,正对着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喷洒着清新的柠檬味喷雾。 “好点了吗?” 萧承嗣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 埃米尔随即放松下来,靠在萧承嗣怀里。 “还是有点晕。圆滚滚做的菜……太油腻了,味道太冲。” 萧承嗣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闻了闻他发间的清香。 那里没有一丝油烟味,只有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信息素的味道。 “是不是胃不舒服?” 萧承嗣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抚下,动作温柔而有力, “确实蛮油腻的,下次让他做清淡点。” “没有不舒服,就是……” 埃米尔皱着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就是闻到那个味道就想吐。肉的味道,太重了。” 埃米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也可能是与萧承嗣在一起安稳的太舒服。 “那饿不饿?” 萧承嗣亲了亲他的耳垂, “我去给你下碗面?清淡点的,只放点青菜和鸡蛋,好不好?” 埃米尔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萧承嗣松开他,转身往外走: “你先躺着休息会儿,我马上就好。” 他下楼,走进厨房。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餐厅此刻已经恢复了宁静,圆滚滚正默默地在角落里进行自我清洁,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萧承嗣没有理会它,而是熟练地打开冰箱,取出星兽蛋和一把翠绿的青菜。 他烧水、下面、打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就做好了。 面条根根分明,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几根青菜点缀其间,汤底清澈见底,只飘着几滴香油和葱花。 他端着面回到楼上。 埃米尔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而是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来,尝尝。” 萧承嗣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扶着他坐起来。 埃米尔闻了闻,这次没有皱眉,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缕面条送入口中。清淡的汤汁滑过舌尖,带着蛋的鲜香和青菜的清爽,瞬间抚平了胃里的不适。 “好吃。” 埃米尔小口小口地吃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色却比刚才好了许多。 萧承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吃。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好像长了点肉?” 第141章 梦续 埃米尔有些懵懂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迷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却似乎比往常更柔软的小腹,指尖隔着睡衣的布料,感受到那里细微的温热。 “我没什么感觉啊……” 第111页 他声音软糯,带着一些沙哑, “圆滚滚做菜总是放很多油,最近我也确实没怎么动,胖了一点也正常吧。” 萧承嗣看着他,心中那股强烈的预感几乎要冲破喉咙,像是一颗被压抑许久的种子在胸腔里疯狂生长。 但他终究还是将那满溢的狂喜咽了回去,化作喉结的一次艰难滚动。 他不想给埃米尔,也给自己一个空欢喜的期待。 这两年,他们已经差不多快要把失去那个孩子的伤痛揭过去了,生活也逐渐步入了正轨。 埃米尔重新投入工作,有了新的目标和伙伴,萧承嗣看着他重新焕发光彩,已经很知足了。 他不敢轻易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怕那只是一个易碎的泡沫。 “嗯,可能是吧。” 萧承嗣轻声应道,手指轻轻梳理着埃米尔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划过他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不过,明天还是去做个检查吧?例行体检,顺便……也让医生看看你的身体恢复情况,开点新的调理药。” 他不经意地补充道,语气尽量放得自然,仿佛这只是他作为伴侣最寻常的关心: “你上次开的药好像也快吃完了。” 埃米尔想了想,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室内的温度: “还剩一点,明天去的话确实可以再让医生开一些。” 萧承嗣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深深的宠溺。他关掉床头灯,将埃米尔轻轻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里,嗅着他发间清浅的香气。 黑暗中,他缓缓沉入梦境,两年前那个清晰得近乎真实的梦境,如同昨日重现,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那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芬芳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那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红色的、带着小蝴蝶结的圆领半截袖,下身是白色的短裤配长袜,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玩着一辆玩具车,小嘴里还模仿着引擎的轰鸣声。 跟两年前那个模糊、带着些许悲伤和疏离的梦不同,这一次,萧承嗣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没有那种抓不住的无力感。 他只是很自然地走了过去,坐在草坪上,静静地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极了埃米尔,清澈而明亮,带着一丝好奇和笑意。 “还要玩玩具车吗?” 萧承嗣听见自己温柔地问道,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慈爱。 小男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萧承嗣便如两年前一般,陪着他一起玩了起来。 他们推着小汽车,在草地上模拟着引擎的轰鸣声,笑声在空旷的梦境中回荡,清脆而欢快。 跟那次一样,小男孩玩累了,梦境也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物如同水墨画遇水般晕染开来。 萧承嗣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他,想要问清楚他到底是谁,想要告诉他,我们很想你,对不起。 然而,意外发生了。 这一次,小男孩没有消失在虚无中。他主动伸出手,那小小的手掌,带着稚嫩的温度,只能攥住萧承嗣的两根手指。 他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萧承嗣,脆生生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稚气和依赖: “雄父,以后也要陪我玩小汽车呀。” 萧承嗣愣在了原地,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酸涩与狂喜交织,让他瞬间红了眼眶,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却只是冲着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又像是在给他们留下一个悬念: “雄父是个笨蛋,还没有给我起名字呢。” 梦境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无尽的黑暗。 萧承嗣缓缓睁开眼,天已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他平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长途奔袭,又像是在回应梦中的那份悸动。 他缓缓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心脏,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才确信自己已经醒了。 然而,梦中那种真实得近乎触手可及的温度,小男孩那软糯的声音,还有那句“雄父是个笨蛋”,却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如同一个甜蜜的烙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个梦,不是幻觉,也不是单纯的思念。 那是一种……回应,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他和埃米尔的孩子,那个曾经在他们生命中短暂出现又匆匆离去的小天使。 现在终于原谅他们了。 他没有怪他们当年的无力,也没有怪他们的疏忽,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重新回到他们身边的契机。 “埃米尔。” 萧承嗣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颤抖。 埃米尔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还有些惺忪,看到萧承嗣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既有狂喜又有泪光,不由得有些困惑和心疼: “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萧承嗣摇了摇头,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如同吻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没有。做了个……很好的梦。” 他坐起身,拉着埃米尔的手,十指紧扣,语气坚定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我们起床。今天不去军部了,我陪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埃米尔虽然有些不解,甚至有些担心萧承嗣的精神状态,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雄主有些不一样。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喜悦与期待。 洗漱完毕,下楼时,圆滚滚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这次它学乖了,吸取了昨晚的教训,只做了清淡的燕麦粥和几样爽口的小菜,没有一丝油烟味,甚至连摆盘都格外素雅。 “今天做得不错。” 萧承嗣难得地夸奖了一句,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这个笨手笨脚的机器虫都顺眼了许多。 圆滚滚头顶的扫描仪闪烁着欢快的绿光,机械臂兴奋地挥舞着: “谢谢主虫夸奖!圆滚滚会继续努力的!为主人提供最健康、最美味的餐食!” “…….” 就不能夸。 吃完早餐,两人驱车前往军区医院。 路上,萧承嗣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埃米尔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雄主…..” 埃米尔忍不住问道,眉头微微蹙起, “您到底怎么了?” 萧承嗣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该有个新的开始了。” 他缓缓垂下眼,嗓音温柔, “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全新的开始。” 第142章 圆满 走出医院大门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将医院洁白的墙面映照得一片雪亮。 埃米尔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还回响着医生刚才那句专业而冷静的“恭喜”,以及那一连串关于孕酮和HCG的数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仿佛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失而复得的奇迹。 他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整个虫像是被抽离了魂魄,只是本能地被萧承嗣牵着手,一步步走出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萧承嗣始终没有说话。 往日里那个沉稳内敛、运筹帷幄的模样,此刻却反常地沉默着。 埃米尔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想要寻求一丝安抚。 然而,这一看,却让他瞬间慌了神。 只见萧承嗣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两行清泪正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一直流到下巴,然后悬而未决,最终滴落在他领口上,洇开两朵深色的水花。 他的眼眶通红,平日里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此刻却蓄满了泪水,湿润而迷离。 更让埃米尔心惊的是,萧承嗣握着他的那只手,紧得几乎要嵌入他的骨肉里,指节泛白,传递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力度,紧到让他的手腕隐隐发疼。 埃米尔顾不上手腕的疼痛,连忙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心疼,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第112页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落泪。 萧承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无声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埃米尔心中那点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地弯起嘴角,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说道: “雄主怎么像小虫崽一样,还要哭鼻子?” 他缓缓松开被捏得发疼的手,张开双臂,轻轻抱住萧承嗣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宽阔而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里传来的心跳声,急促而有力,像是在擂鼓。 “这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 埃米尔轻声安抚着,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医生不是说了吗?一切都好。我们又有宝宝了,这不是我们一直想要的吗?不要哭。” 萧承嗣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重重地向下一沉,将头埋进埃米尔的颈窝处。 他双臂紧紧环抱住埃米尔,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宣誓着某种失而复得的占有。 滚烫的泪水顺着颈侧的皮肤滑落,濡湿了衣领,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他无声地流着泪,肩膀微微耸动,压抑了两年的悲伤、自责、思念和此刻汹涌而来的狂喜,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他想要开口说话,想要告诉埃米尔他有多高兴,有多感激命运的垂怜,想要道歉自己刚才捏疼了他。 可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酸楚。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却只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哽咽。 想开口,却又被连绵不绝的哽咽堵住了所有的话语,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这无声的泪水,倾泻而出。 埃米尔感觉到了颈窝处的湿润越来越多,那热度烫得惊人。 他的眼眶也有些发酸,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有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酸涩压回心底,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坚强。 他知道,此刻的萧承嗣需要一个依靠,需要一个能接住他所有脆弱的港湾。 “我知道……” 埃米尔轻声说道,他也抬起手臂,紧紧环抱住萧承嗣的后背,手掌在他宽阔的背上轻轻拍抚,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我知道您现在一定有很多想说的话,心里一定有很多很多的情绪。没关系,我都懂。”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温柔而坚定。 他将头搁在萧承嗣的肩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仿佛要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构筑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结界。 “您可以慢慢平复,” 埃米尔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感受着腹中那个微小却顽强的生命,感受着怀中虫真实的温度, “我们还有好久好久的时间。一辈子那么长,足够您把想说的话,都一点一点讲给我听。” 萧承嗣埋在他颈窝里,听着他平稳而温柔的话语,那急促的心跳似乎也渐渐慢了下来,与埃米尔的心跳逐渐同步。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医生开的药袋,纸张摩擦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久到街边的路虫投来好奇的目光,久到阳光都移动了位置。 萧承嗣的抽泣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一两声抽噎。 他缓缓抬起头,眼眶依旧通红,但眼中的迷雾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他抬起那只没有拿药的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埃米尔眼角刚刚溢出的那滴泪水。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带着未干的泪痕,冰凉而又滚烫。 “埃米尔……”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珍重, “对不起……我……我太高兴了。” 他看着埃米尔,眼中倒映着对方的影子,那影子里有担忧,有心疼,有爱意,唯独没有责备。 他将埃米尔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心口,那里,心跳如雷。 “我……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有这一天了。” 萧承嗣的声音依旧有些不稳,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埃米尔的耳中, “我以为……我们再也等不到了。我……” 他想说,他梦见了那个孩子,梦见了那个原谅,梦见了那个承诺。 他想说,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在草坪上嬉戏的画面。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谢谢你,埃米尔。” 萧承嗣低下头,额头抵着埃米尔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他将那只装着药的袋子递到埃米尔手中,动作郑重得像是在交接某种神圣的信物。 “我们回家。” 萧承嗣握住埃米尔的手,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令人疼痛的紧握,而是一种充满力量和保护欲的包裹。 埃米尔看着他,眼中的泪意终于忍不住滑落,但嘴角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反手握住萧承嗣的手,十指紧扣,感受着彼此掌心的纹路和温度。 “好,” 埃米尔轻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我们回家。”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街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奏响新生的乐章。 那个失而复得的梦,那个迟到了两年的奇迹,终于在这一刻,稳稳地落在了他们的掌心。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心中有爱,有希望,就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击倒。 他们的世界,再次圆满了。 第143章 星网 玄关处的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进入亮起,柔和的光晕笼罩下来,却驱不散屋内弥漫的那股子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埃米尔和萧承嗣都有些恍惚,圆滚滚这个居家机器虫正挥舞着机械臂,笨拙地擦拭着茶几上的灰尘,头顶的扫描仪立刻闪烁起欢快的绿光。 “主虫,主君,欢迎回家哦!” 萧承嗣有些失神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埃米尔更是直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眼神放空地看着天花板,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小腹。 见没虫理他,圆滚滚的机械脑袋歪了歪,似乎有些不解,但下一秒,它内置的星网监测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提醒。 “主虫主君,星网上有跟你们高度重合的虫形图片哦!热度正在飙升!” 圆滚滚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圆滚滚建议两位主虫立刻查看,否则谣言就要漫天飞了!” 萧承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被拉回现实。 他纳闷地拿起茶几上的光脑,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调出了那个全星网最火的八卦版块。 右上角已经添加了个爆字,雄虫本就格外受关注,更何况关于雄虫八卦,那自然惹来不少虫的围观和看戏。 萧承嗣指尖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清抓拍照。 照片的背景是军区医院那扇标志性的白色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画面的中心,是他自己此刻正将头埋在埃米尔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耸动,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凄惨。 而埃米尔则是一面无表情的抱着他,两虫紧紧相拥,周围路过的路虫投来好奇的目光。 更让萧承嗣瞳孔地震的是那行加粗加红的标题: 《震惊!埃米尔少将疑似婚变!?萧承阁下心碎当场,泪流满面无法自已!知情人士透露两人感情早已出现裂痕……》 萧承嗣:“?” “埃米尔,你过来看。” 萧承嗣哭笑不得,把光脑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 “这造谣都不带打草稿的吗?” 埃米尔凑过来一看,想笑,真的想笑。 但他忍住了。 埃米尔坐直了身子,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虽然因为脸红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板着脸说道: “转发给我。” 萧承嗣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要告他?找律师发函?” “纠正一点,” 埃米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军令, “我没有婚变。他在造谣。” 萧承嗣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伸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埃米尔的额头,发出一声轻响。 第113页 “傻埃米尔,” 萧承嗣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打破谣言的正确方式,从来不是去辩解谣言本身。” 说完,他点开自己那个注册已久、头像是纯黑背景、从不露头的私虫账号。 在那个拥有数百万粉丝却从未发过一条私虫动态的账号下,萧承嗣点开了编辑界面。 他没有打字,而是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加密终端里,调出了刚才医生打印出来的那张孕检报告单。 虽然关键信息被他巧妙地遮挡住了,但那鲜红的“HCG:XXXX”和“孕酮:XX”的数值,以及下面那个诊断结论,却是清晰可见。 咔嚓。 萧承嗣对着那张报告单拍了一张高清照片。 萧承嗣忍着笑,快速编辑了一行文字,配上这两张图,点击了发布,并顺手艾特了那个造谣的营销号。 配文:雌君怀蛋了,我那是喜极而泣懂吗?顺便附赠上我美丽可爱大方善良英勇的雌君和我没出生的儿子~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萧承嗣甚至能听到数据上传的轻微嗡鸣声。 然后,世界安静了大概三秒。 紧接着,星网炸了。 那个营销号原本还在更新着“后续”,分析着萧家和皇室的联姻内幕,突然发现自己的后台服务器差点被攻陷。 无数的私信、@和评论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萧承嗣的那条动态。 “卧槽!!!我没看错吧!!!萧承阁下亲自下场锤爆谣言!” “喜极而泣???原来是因为要当雄父了???这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啊啊啊啊啊埃米尔少将好美!虽然看着有点虚弱但是好有雌性光辉(划掉)那个遮挡的孕检单我看清楚了,很健康!” “泪流满面.jpg,萧承阁下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狼狈但是现在我觉得好可爱是怎么回事!”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只有我好奇他们两年前感情好像不太合吗…..” 这条评论很快被刷了下去,更多的评论还在一条一条的增长。 圆滚滚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因为它监测到星网的流量峰值瞬间飙升了百分之三百,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它家的客厅。 “主虫!主虫!” 圆滚滚激动得机械臂都在颤抖, “那个营销号刚刚删帖了,还发了道歉声明哦。” 萧承嗣把光脑扔到一边,任由那些提示音疯狂轰炸。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埃米尔,后者此刻也有些懵,显然没料到萧承嗣会用这种方式“官宣”。 “怎么样?老婆?” 萧承嗣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埃米尔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个澄清,够不够有力?” 埃米尔看着他,眼中的震惊慢慢化作了水波般的笑意,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够……够有力。” 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刚刚在全星网面前被“曝光”的小生命。 虽然有些突然,虽然有些羞耻,但看着萧承嗣那副得意又温柔的模样,埃米尔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第144章 关切 萧承嗣的那条动态刚刚发出没过十五分钟,原本还算安静的客厅瞬间被此起彼伏的通讯请求铃声淹没。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急促而欢快。 “叮叮叮——” 首先是来自皇宫的专属加密通讯,紧接着是梅艾维斯的私虫线路,光脑屏幕上的红点闪烁得让人眼花缭乱。 “先接谁的?” 萧承嗣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长辈们“围攻”的阵仗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压力。 埃米尔此刻倒是出奇地冷静,他身上那股原本就存在的清冷气质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他轻轻拍了拍萧承嗣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率先接通了来自皇宫的视频通讯。 全息投影一闪,虫后威严而又不失温柔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央。 他虽然保养得极好,但眼角的笑意还是出卖了此刻激动的心情。 “埃米尔,我的雌子。” 虫后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顾不上维持平日里的端庄, “我刚看到星网上的消息,是真的吗?你真的怀蛋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紧接着,虫皇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也挤进了镜头。 他不像虫后那样言语激烈,只是默默地站在虫后身后,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埃米尔,那双平日里处理政务时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埃米尔微微一笑,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他平日里在军部时的冷峻。 然而,话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沙发扶手,指尖微微泛白,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显透明。 “埃米尔!” 萧承嗣眼疾手快,立刻从侧面扶住他的腰,将他半揽入怀中,掌心贴着他后背轻轻拍抚, “他刚才是有点犯恶心,可能是早上吃得少。” 虫后嗔怪道,但语气里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这孩子,怀了这么大的喜事也不先跟家里说,倒是让全星网先知道了!不过……” 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却满脸欣慰的虫皇,笑道, “不过你雄父看到新闻的时候,可是激动得把茶杯都打翻了。” 虫皇被戳穿,轻咳了一声,但他并没有否认,而是沉声说道: “埃米尔,好好休息。” 虽然是命令的口吻,但埃米尔却听出了里面浓浓的关怀。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想要干呕的冲动稍微平复了一些,乖顺地点了点头: “谢谢雄父。” 挂断了皇宫的通讯,还没等两人喘口气,梅艾维斯的通讯又接了进来。 “小承,是真的吗?” 梅艾维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和颤抖,显然也是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刚看到星网,真的是太好了!小埃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吃的东西?雌父这就给你做!” 梅艾维斯虽然不是埃米尔的雌父,但他对埃米尔的疼爱却丝毫不亚于亲生。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指根处还夹着一根笔,显然是刚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赶忙打了过来。 “雌父,我很好。” 埃米尔看着屏幕里梅艾维斯那温柔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了想,只挑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说着, “就是有点嗜睡。” “好好好,嗜睡是正常的,这是宝宝在长身体呢!” 梅艾维斯连连点头,眼眶有些微红, “我们家小承也要当雄父了,真好,真好……” 萧承嗣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一片柔软。 他握住埃米尔的手,轻声说道: “雌父,等埃米尔稳定些,我们带他回老宅住几天,让您好好看看。” “好啊,那雌父就在家等着你们回来了。”梅艾维斯笑得合不拢嘴。 挂断通讯后,萧承嗣才有空去看边天扬发来的消息, [边:呦,你也是终于要当雄父了。] [边:鉴于你家崽还没生出来,先给你看看我家崽崽^_^] 看着屏幕里边天扬怀里抱着的那个白白胖胖、正睁着一双白朦朦的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团子,埃米尔的心都要化了。 那是他们曾经羡慕过的画面,如今,他们也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团子。 萧承嗣有些无语的给一旁的埃米尔看, “你看他嘚瑟的。” 埃米尔笑了笑,又凑过去多看了小家伙几眼。 边天扬这边又发来一个转账,萧承嗣大致看了一眼,目测七位数, [边:雪莱也看见了,明天去你家做客,做点我爱吃的。] [边:先恭喜你了。] 萧承嗣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面色如常地接受了这笔转账,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摩擦声响。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宁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与期待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它像一层轻柔的薄纱,悄然笼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埃米尔静静地依偎在萧承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胸膛传来的有力跳动。 每一次心跳都是那么沉稳、坚定,如同生命之泉源源不断地流淌而过。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世界也只属于他们两个。 第114页 刚才在安抚长辈们的时候,他一直强撑着冷静的形象,此刻只剩下他们两虫,那股子疲惫和孕初期的恶心感才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汹涌。 “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有点饿了,但是又想吐。” 萧承嗣连忙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眼神里满是心疼: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埃米尔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面吧?就那天您做的那个。” 萧承嗣立刻会意,然后轻抚着埃米尔的后背顺气: “好,都依你。我现在就去做。” 看着萧承嗣忙碌的背影,埃米尔嘴角虽然带着笑,但眼角却有些湿润。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生活将开启全新的篇章。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埃米尔身上,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喜悦。 那个曾经失去的梦,终于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第145章 梦想成真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萧承嗣与埃米尔温馨的卧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埃米尔怀蛋之后身上的香气就总是会控制不住的散发出来,埃米尔本虫却不知道,如今已经成为了这个家里最安心的味道。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沉稳有力,这么一大早不用猜就知道是边天扬。 萧承嗣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边天扬那张笑呵呵的脸便映入眼帘,怀里正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 “喏,我家崽。” 边天扬将怀里的虫崽往前送了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掩饰不住宠溺, “唉,雪莱出任务了,我白天要去店里,晚上我再来接。” “我成你家保姆了啊?” 萧承嗣白了他一眼故意道。 边天扬倒是不恼,又要把孩子接回来, “那也行,你去店里上班,我自己回家带孩子。” “….还是算了吧。” 萧承嗣觉得现在挺好的,店里有边天扬,埃米尔也怀蛋了,他正好在家陪着埃米尔。 他唇边挂着一丝浅笑又接过孩子,动作熟练地将小书唯抱进怀里。 边书唯今年两岁多了,正是最讨人喜欢的年纪。 他有着一双像雪莱一样的大眼睛,皮肤白皙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软乎乎的小身体蜷缩着,透着一股子乖巧劲儿。 “小唯,别睡了。” 边天扬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 小书唯眨了眨眼睛,视线从萧承嗣身上移开,落在了刚刚从卧室走出来的埃米尔身上。 埃米尔刚洗漱完,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埃米尔叔叔。” 小书唯奶声奶气地喊道,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 埃米尔的心瞬间被融化了,他快步走过来,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小书唯的小手,指尖触碰到孩子柔软的掌心,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小唯今天在这里玩好不好?” 埃米尔微微弯下腰与小书唯平视,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叔叔这里有好多好玩的。” 小书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好。” 这声“好”让埃米尔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萧承嗣怀里接过小书唯,小书唯也很给面子,主动张开手臂,任由埃米尔将自己抱进怀里。 埃米尔将脸颊贴在小书唯肉嘟嘟的脸蛋上,感受着那份软糯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萧承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边天扬也早就悄悄的溜走了。 “我们去玩玩具吧。” 埃米尔抱着小书唯走到客厅的玩具区,那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具,有色彩斑斓的积木,有会发出声音的毛绒玩偶,还有造型可爱的拼图。 萧承嗣也跟了过来,坐在地毯上,随手拿起一个积木,在手里把玩着。 他本想看看小书唯会选哪个玩具,却发现小家伙根本没去碰那些玩具,而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小唯?” 埃米尔轻轻唤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小书唯的额头,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 小书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埃米尔,又安心地闭上了,小手紧紧抓着埃米尔的衣角,小声嘟囔道: “叔叔……抱……” 原来这小家伙并不是对玩具不感兴趣,而是更喜欢被抱。 萧承嗣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玩具,又看了一眼依偎在埃米尔怀里的小书唯,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看来小书唯更喜欢人陪啊。” 萧承嗣调侃道,伸手轻轻捏了捏小书唯肉嘟嘟的脸颊。 埃米尔温柔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书唯靠得更舒服些: “小虫崽都这样,小唯真乖,比那些调皮捣蛋的小雄虫省心多了。” 萧承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埃米尔和小书唯身上,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萧承嗣又控制不住想起许久没有想到过的杨女士,这让他心里忍不住一顿,下意识垂了下眼眸。 他也是在这样的孤独中长大,所以更能理解小书唯对陪伴的渴望。 “我们给他讲个故事吧。” 埃米尔提议道,他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下来一本色彩鲜艳的绘本,那是专门给幼儿看的。 “好。” 萧承嗣应道,他靠在沙发上,让埃米尔和小书唯都能靠在自己身上。 埃米尔翻开绘本,轻声念了起来。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像是一首优美的摇篮曲。 小书唯一开始还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书上的图画,但没过多久,眼皮就变得沉重起来。 萧承嗣看着小书唯渐渐熟睡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轻轻握住埃米尔的手,指尖在埃米尔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爱意。 “他睡着了。” 埃米尔轻声说道,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小家伙。 “嗯。” 萧承嗣低声回应,目光在埃米尔和小书唯之间流转。 就在这时,小书唯的小手突然动了动,抓住了埃米尔垂下来的一缕发丝,小嘴微微嘟起,似乎在梦中也在寻找着什么依靠。 埃米尔心中一软,任由小家伙抓着自己的头发,没有抽出。 “他好像很喜欢你。” 萧承嗣看着这一幕,轻声笑道。 “我也很喜欢小唯,很可爱。” 埃米尔认真地说道,眼神里满是真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喧嚣和烦恼都被隔绝在外。 萧承嗣看着熟睡的小书唯,心中一暖转头看向埃米尔,轻声问道: “这样的场景,我好像只在梦里见到过。” 萧承嗣的视线太过灼热,埃米尔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避开了萧承嗣灼热的视线,小声说道: “我们的虫崽也很快就要出生了。” 萧承嗣勾唇浅笑,凑过去,在埃米尔的额头落下一吻,温柔地说道: “嗯,我的梦想成真了。” 埃米尔抬起头,看着萧承嗣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嗯。” 第146章 像谁 送走了边天扬和小书唯,公寓的门轻轻合上,将门外的喧嚣与走廊的灯光一同隔绝。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并非空洞的死寂,而是像被抽走了喧嚣后,沉淀下来的、带着余温的宁静。 埃米尔站在玄关处,手扶着门框,微微喘息。 尽管只是陪小家伙玩了一下午,但对于刚刚怀蛋不久的他来说,仍感到几分疲惫。 这使得他原本白皙的脸颊更添几分透明的瓷感,眼下也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青影。 “累了吧?” 萧承嗣从身后走过来,指尖无意间擦过埃米尔的掌心,那刺骨的凉意瞬间让萧承嗣的眉峰一凛。 他反手紧紧包裹住那只微凉的手,掌心的薄茧粗糙却滚烫,试图用体温去驱散那份寒意, “手好凉啊。” “雄主,我没事……” 埃米尔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萧承嗣一把打横抱起。 他惊呼一声,有些羞恼地将头埋进对方温热的胸口, “只是抱了一会儿小书唯,没那么娇气。” “还说不娇气。” 萧承嗣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里震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他没有把埃米尔放下来,而是直接抱着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柔软的抱枕之间。 第115页 埃米尔感到一种温暖的安全感,仿佛被整个世界温柔地包裹着。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萧承嗣手掌传来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萧承嗣看着怀中的埃米尔,眼中满是心疼,轻轻抚摸着埃米尔柔软的头发。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埃米尔在这份宁静与温馨中,渐渐感到一种无尽的满足,萧承嗣半跪在地毯上,修长的手掌覆上埃米尔的小腹。 那里还平坦如初,几乎任何显怀的迹象,但萧承嗣的眼神却虔诚得像是在守护整个宇宙的珍宝。 “今天有没有闹你?” 萧承嗣将耳朵贴在埃米尔的肚子上,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来, “是不是因为小书唯来了,他也兴奋了?” 埃米尔看着萧承嗣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拨弄着萧承嗣有些凌乱的发丝,笑道, “哪有那么快就有反应,他现在还只是个小豆芽。” “小豆芽也要保护好。” 萧承嗣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在波澜不惊的凤眼,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以后这种陪小孩疯玩的活儿,交给我来。可别把你累到了。” 埃米尔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今天看着小书唯那么乖巧地喊我们叔叔,好可爱。” 萧承嗣重新坐到沙发上,将埃米尔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那让我们的孩子好好跟他哥哥学学以后怎么逗他雌父开心。”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静谧的夜晚里,像是最动听的誓言, “是个像你一样漂亮的雌虫,还是个雄虫,我都喜欢。” “万一他很像您呢?” 萧承嗣顿了顿,而后才垂眸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还是别像我了。” 萧承嗣觉得他这二十多年,只有遇到埃米尔,才算是真的活了过来。 他的孩子,开开心心就好。 埃米尔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原本因为怀孕而有些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像您也很好。” 埃米尔轻声道, “像您的话,我可能会控制不住的更加爱他。” “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您小时候的翻版。” 萧承嗣垂着眸,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揉着埃米尔手的骨节,没吭声,埃米尔也没怎么察觉, “您说,小书唯走的时候,” 埃米尔忽然想起什么, “他是不是舍不得?我看他一直抓着您的衣角。” 萧承嗣失笑,正要说话,却见埃米尔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 他轻轻展开,里面包着的,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的齿轮挂饰。 “其实,小书唯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 埃米尔指尖摩挲着那枚有些磨损的挂饰,眼神变得格外柔软, “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他看我一直盯着看,就非要送给我。” 萧承嗣挑了挑眉: “所以,你刚才一直笑,是因为这个?” “也不算吧。” 埃米尔摇了摇头,将那枚齿轮挂饰放在手心,对着灯光。 银色的金属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仿佛还带着小家伙掌心的温度。 “我是觉得,他也太懂事了。” 埃米尔的声音很温柔,眼底带着些笑意, “他看出来我有点困,下午我刚打了个哈欠,他立刻就不让我陪他玩拼图了,自己坐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地看书。” “临走的时候,他还踮着脚摸了摸我的肚子,问我肚子里是不是也有个小宝宝……” 萧承嗣握紧了他的手,感受到埃米尔指尖的微颤。 “这么早就被他预定成玩伴了?” 萧承嗣半开了个玩笑,惹得埃米尔微微一笑。 屋内的气氛温馨得让人沉醉。 夜色渐深,萧承嗣把埃米尔抱回卧室。 他细心地为埃米尔盖好被子,又在床头放了一杯温热的奶和专门定制的孕期营养剂。 “睡吧。” 萧承嗣坐在床边,看着月光下埃米尔那张恬静睡颜。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埃米尔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爱情的结晶,也是他们未来生活的全部重心。 埃米尔昏昏欲睡之际,听到了萧承嗣的话,也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窗台上,仿佛也在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幸福。 屋内,埃米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似乎感应到了雄父的爱意,小腹处那个微小的生命,正顽强而安静地扎根、生长。 而那枚小小的齿轮挂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像是一个美好的开端,预示着未来更多的温馨与羁绊。 第147章 体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在卧室的地毯上,将地毯上的绒毛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安详而静谧的气息,只有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声,像是某种大型兽类沉睡时的呼吸。 埃米尔是在一阵熟悉的、轻微的腹部坠胀感中醒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入目便是萧承嗣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此刻正睡得沉静。 他的一只手臂还横亘在埃米尔的腰侧,手掌宽厚温热,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尚且平坦的小腹。 埃米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因为孕早期激素波动而带来的些许烦躁与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微微侧过身,动作轻柔地避开了萧承嗣的手臂,不想吵醒他。 然而,几乎是埃米尔刚一动弹的瞬间,萧承嗣的眼睫便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那双深邃的眸子倏地睁开。 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关切。 “怎么醒了?” 萧承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缓缓撑起上半身,借着晨光仔细打量埃米尔的脸色, “有没有不舒服?想不想吐?” 埃米尔被他这一连串的关心逗笑了,伸手捏了捏萧承嗣的脸颊: “我没事,就是睡饱了。倒是您,怎么眼下的青影这么重。” 萧承嗣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掌心,顺势在他身边躺好,却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 “那再睡会儿。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好,多晒晒补补钙。” “不了,” 埃米尔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今天不是说好要去皇宫吗?而且……”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看向萧承嗣, “我饿了。” 听到“饿了”两个字,萧承嗣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赤着脚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打开智能温控衣橱,开始为埃米尔挑选衣物。 “今天天气有点凉啊,虽然有阳光,但风大。” 萧承嗣手里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又配了一条宽松舒适的灰色休闲裤, “穿这套?透气又保暖,而且宽松,不会勒着肚子。” “听您的。” 埃米尔坐在床边,看着萧承嗣忙碌的背影。 萧承嗣拿着衣服走过来,半蹲在埃米尔面前,动作轻柔地帮他穿上。 他的手指偶尔触碰到埃米尔敏感的腰侧,惹得埃米尔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痒……” “穿好了。” 萧承嗣细心地将衣角整理好,又帮他把裤脚塞进柔软的居家拖鞋里, “慢点走,我去放热水,你先洗漱。早餐想吃什么?燕麦粥和温奶行吗。” “雄主……,” 埃米尔忽然叫住了正要转身去浴室的萧承嗣。 “嗯?”萧承嗣回头。 “您别忙活了,先给自己穿件外套。” 埃米尔指了指萧承嗣依旧赤裸的上身。 虽然室内恒温,但萧承嗣总是把温度调得偏低,埃米尔怀着蛋,体温要比平常高上一点。 萧承嗣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走过来在埃米尔额头印下一吻: “遵命,殿下。等我洗完澡就穿。” 洗漱间里,萧承嗣动作利落地挤好牙膏,调好温水,甚至把毛巾都拧到了半干的状态,才扶着埃米尔站到智能洗漱台前。 “小心台阶。” 萧承嗣低声提醒,一只手始终虚扶在埃米尔的肘弯处。 埃米尔有些无奈,也曾经提过让萧承嗣不要把自己当成瓷娃娃一样,但是最终沟通结果没有反响,他也就没办法了,只能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怀蛋才两个多月,但他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 估摸着再有一个月,虫蛋就可以降生了。 第116页 镜子里,萧承嗣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宽齿梳,轻轻梳理着他有些打结的长发。 “老婆,你头发是不是又长了啊,” 萧承嗣一边梳,一边低声说道, “都到这块了。” 说着,萧承嗣还不嫌事大的拍了拍他的屁股根处。 埃米尔红着耳尖微微躲了一下, “….过几天再去剪…” “剪他干嘛呀?” 萧承嗣从身后抱住他,微微亲了亲他的脸蛋, “我老婆漂亮死了。” 洗漱完毕,萧承嗣扶着埃米尔在餐桌前坐下。 精致的骨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燕麦粥,旁边配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埃米尔喝了一口粥,胃里暖洋洋的,原本的一些反应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好吃吗?” 萧承嗣坐在对面,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专注地看着埃米尔进食。 “嗯,很好吃。” 埃米尔夹起一小块蒸蛋放进嘴里, “您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我不饿。” 萧承嗣站起身,走到埃米尔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吃完我们就出发。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 “这么快?”埃米尔有些惊讶。 “早就准备好了。” 萧承嗣走到卧室的大号智能行李箱旁,打开给埃米尔看, “你看,我都分好类了。” 行李箱内部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左边是埃米尔的换洗衣物,按照每天的行程搭配好,从晨起的家居服到晚间的丝绸睡袍,甚至包括了几套备用的宽松礼服,以防宫中有临时的晚宴。 “这几件是防风的披肩,皇宫那边的露台风大,下午没事可以吹吹风,所以我特意多带了两件。” 萧承嗣指着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披肩说道。 右边则是埃米尔的护理用品和孕期专用的营养剂、和一些药。 “这些都是医生开的,每天早晚各一次,我已经分装好了。” 萧承嗣拿起一个小巧的药盒,上面清晰地标记着早、晚, “还有这个,还有护手霜,你手都有点干了,我就多带了一管。” 埃米尔看着那一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行李,眼眶有些发热。 萧承嗣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在前头,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埃米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萧承嗣精壮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您对我….真的很好。” 萧承嗣转过身,回抱住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是你值得。” 埃米尔颤着眼睫没有说话,吃完早餐,两人才稍作休整,便准备出发。 萧承嗣亲自帮埃米尔穿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又细心地系好腰带,确保没有束缚到腹部。 “慢点。” 萧承嗣扶着埃米尔坐进飞行器上,自己则坐在他身侧,顺手将车载恒温系统调高了两度。 “睡一觉吧,到了我叫你。” 萧承嗣帮他盖好薄毯,调整好靠枕的角度,让他躺得更舒服。 埃米尔确实有些困了,孕早期总是嗜睡。他抓着萧承嗣的手,迷迷糊糊地说道: “您也陪我睡……” “好,我陪你。” 萧承嗣在他身边躺下,将他小心翼翼地圈在怀里。 在萧承嗣温暖的怀抱中,埃米尔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萧承嗣垂眸替他理了理头发,抱着他微微闭着眼小憩。 第148章 皇宫 舱门缓缓打开,萧承嗣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先伸手拦住了正要站起来的埃米尔。 “慢点。”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先一步跨出,站在台阶上,这才伸出手,稳稳地托住埃米尔的手肘,扶着他慢慢站定。 “我又不是瓷娃娃,雄主。” 埃米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顺从地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倚靠在萧承嗣身上。 两人并肩走出机舱,早有等候多时的虫侍从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萧承嗣手里的行李箱。 “殿下,阁下,陛下已经在主殿等候多时了。” 领头的侍从长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穿过长长的白玉回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皇家园林。 虽然是深秋,但园艺师利用恒温技术,依然让这片天地保持着生机勃勃的绿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没走进主殿的大门,埃米尔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看来今天家里挺热闹。” 萧承嗣敏锐地捕捉到了埃米尔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轻轻拍了拍埃米尔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抚, “别紧张,有我在。” 埃米尔微微点了点头。 厚重的殿门在侍从的推动下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 “儿臣(臣婿)…..” 埃米尔微微躬身行礼,萧承嗣则紧随其后,姿态端正却不卑微。 “免礼,免礼!快免礼!” 一道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坐在主位左侧的虫皇——也就是埃米尔的雄父,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虽然年过半百,在虫族依然年轻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霸气。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埃米尔身上时,那股霸气瞬间化作了慈爱。 “承嗣啊,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虫皇首先看向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萧承嗣。 他拍了拍萧承嗣的肩膀, “埃米尔身子重,多亏你照顾。” “这是臣婿分内之事。” 萧承嗣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真诚。 “坐在软塌上的虫后此刻正微蹙着眉头,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埃米尔,过来。” 虫后向埃米尔招了招手,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埃米尔笑着走上前,刚想行礼,就被虫后一把拉住了手。 “别动那些虚礼了,让我看看。” 虫后拉着埃米尔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埃米尔略显苍白的脸色上,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看着瘦了?” “雌父,我没事。” 埃米尔连忙安抚道, “只是有点不适应,现在已经好多了。” 虫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虽然早就听闻了消息,但亲眼看到儿子站在面前,确认了那份真实感,心情还是激动不已。 “真的怀上了?” 虫皇也凑了过来,虽然身为雄虫,但他对后代的渴望丝毫不亚于雌虫。 “是啊,雄父,雌父,” 埃米尔笑着点头,脸上洋溢着初为雌父的幸福与羞涩, “刚满两个月。” “两个月……” 虫后喃喃自语,随即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这可是头一胎,马虎不得。” 虫后开始滔滔不绝地传授经验,从孕期营养到胎教,事无巨细。 埃米尔在一旁乖巧地点头,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此刻,听着雌父絮絮叨叨的关心,感受着周围萧承嗣沉稳的注视,那种温馨与安全感,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让这段来之不易的幸福蒙上阴影。 关于曾经的那只未降生的虫蛋的事情,他已经决定暂时隐瞒。 那是过去的伤痛,而现在,他只想守护好眼前这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 “……听到了吗?埃米尔?” 虫后见他走神,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听到了,雌父,我都会注意的。” 埃米尔回过神来,乖巧地答应着。 一旁的萧承嗣一直安静地站着,虽然没有插话,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将虫后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雌兄。” 埃米尔转头看去,只见戚砚,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自己。 戚砚比两年前沉稳了不少,眉宇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内敛。 但在埃米尔面前,他似乎总是收不住那份孩子气。 “小砚。” 埃米尔笑着叫道。 戚砚放下茶杯,站起身,几步走到埃米尔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虫皇和虫后,见两位父皇正拉着萧承嗣问话,便趁着这个空档,忽然伸手拍了拍埃米尔的肩膀。 埃米尔下意识地回头。 戚砚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那个……萧承对你好不好?” 埃米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怎么这么问?你不是早就对雄主改观了吗?” 第117页 “那是之前!” 戚砚一脸认真,甚至有些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我最近在星网上看到很多帖子。那些帖子说,雄虫这种生物很狡猾的。他们会伪装成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直到……直到雌虫怀了蛋,他们就会原形毕露。” 说到这里,戚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愤愤不平,仿佛受害的是他自己。 埃米尔听完这番话,先是愣了三秒,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着戚砚那副义愤填膺却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既温暖又好笑。 “小砚,” 埃米尔忍着笑,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星网上的东西你也信?那些都是极端个例。而且,雄主不是那样的虫。” “真的?” 戚砚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勉强或伪装, “你没骗我?” “真的没有。” 埃米尔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弟弟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 “小砚,雄主对我很好。在这里,我感到很安心。” 戚砚看着大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满满的幸福与信任。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些话,随后,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那就好。” 戚砚松了一口气,嘴角重新扬起一抹笑意, “还以为你是恋爱脑呢。” 埃米尔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行了,别瞎想了。” 第149章 梦幻房间 告别了主殿的喧嚣与长辈的关切,埃米尔和萧承嗣在侍从的引领下,沿着长长的回廊向寝宫走去。 一路上,宫殿的奢华程度让萧承嗣都不禁侧目——高耸的穹顶镶嵌着夜明珠,脚下是产自星外的软玉地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到了,殿下,阁下。” 侍从长恭敬地停在一扇巨大的雕花门前。 萧承嗣抬眼望去,这扇门通体由紫檀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星轨图腾,中央镶嵌着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这规格,比他预想中要高得多。 “请。”侍从长轻轻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庄重、典雅的皇室风格,而是一个……怎么说呢?像是从童话书里直接搬出来的世界。 房间的主色调是柔和的淡粉色,墙壁上挂着的不是威严的帝国版图或历代先皇画像,而是几幅描绘着梦幻森林的油画。 天花板上垂下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随着穿堂风轻轻飘动,仿佛置身云端。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巨大的圆形床,床柱上缠绕着仿真藤蔓,挂着无数细碎的水晶吊饰,在光线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点。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精致的摆件,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架子,上面陈列着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每一个都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崭新如初。 萧承嗣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身旁的埃米尔。 此时的埃米尔,脸颊微红,耳根甚至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粉色。 他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眼神飘忽,不敢看萧承嗣的表情。 “那个……” 埃米尔轻咳一声,试图解释, “你也看到了。雌父他……他审美比较独特。” “不是我喜…..” 萧承嗣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些毛绒玩偶,最后落在了床头一个抱着星星的兔子玩偶上。 “这就是……你以前住的房间?” 萧承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笑意。 “是啊。” 见解释不了,埃米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的软塌上坐下,顺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似乎这样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其实我以前也抗议过,想要换成黑色或者深蓝色,显得成熟一点。但是雌父说,粉色能让我心情愉悦,有助于激素的分泌。” 说到这里,埃米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还有这些玩偶……其实有一部分是我小时候自己买的,但大部分是雌父和雄父送的。久而久之,就堆成这样了。” 萧承嗣走到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埃米尔身上。 此刻的埃米尔,气质温润如玉,竟然出奇地和谐。 “我觉得挺好的。” 萧承嗣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埃米尔柔软的发丝, “很适合你。” “….您别取笑我了。” 埃米尔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萧承嗣忍着笑,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的一个玻璃柜上。 柜子里陈列着一些奖杯和证书,还有一排排精致的小盒子。 “那是我的收藏。” 埃米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 “那些盒子里装的是我小时候收集的石头,每一颗都不一样。那时候戚砚经常偷偷溜出宫,硬要我陪着。” “戚砚也喜欢这个?” 萧承嗣有些意外。他印象中的戚砚,虽然这两年沉稳了不少,本质里还是个孩子。 “是啊,还闹过不少笑话呢。” 埃米尔没忍住抿了抿唇,轻笑一声。 萧承嗣静静地听着,看着埃米尔脸上那放松而幸福的表情。 他知道,对于埃米尔来说,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房间,更是承载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的港湾。 “雄主,” 埃米尔忽然转过头,看着萧承嗣, “您会不会觉得……这里太浮夸了?” “不会。” 萧承嗣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坚定, “我很羡慕。” “羡慕?”这下轮到埃米尔惊讶了。 “是啊。” 萧承嗣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皇家园林, “你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跟他不一样。 埃米尔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萧承嗣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其实……” 埃米尔站起身,走到萧承嗣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虽然这里看起来有点……嗯,有点梦幻。但这里确实是我最放松的地方。以前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在这里。” “谁能让我们埃米尔少将受委屈啊?” 萧承嗣轻轻捏了下他的脸,半开玩笑道。 埃米尔也无奈的看着他,其实萧承嗣也都懂,像埃米尔这样的身份,注定会受一些指指点点。 职位升的太快,因为他是皇子,有什么好事轮到他头上了,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室的虫吗。 这些话埃米尔从初入军校听到现在。 萧承嗣转过身,回抱住埃米尔,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以后,不管你在不在这里,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用力抱了抱埃米尔,又怕碰到他的肚子, “你的委屈,你的难过,都由我来承担。” 埃米尔把脸埋在萧承嗣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觉整个虫都踏实了下来。 萧承嗣环顾四周,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层层叠叠的纱幔上。 “今晚,我们要睡在这张床上?” 萧承嗣挑了挑眉。 “怎么?嫌弃?” 埃米尔故意板起脸。 “不,” 萧承嗣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垫,一本正经道, “只是在想,这张床够不够结实。” “…….?” 埃米尔微微一愣,而后止不住的红晕, “…您说什么呢!” 萧承嗣却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字面意思啊?我这段时间也没去店里,在家光吃不运动,也胖了好不好?” 看着萧承嗣那张笑眯眯的脸,埃米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有气也撒不出来。 第150章 喜欢 萧承嗣顺势将埃米尔拉入怀中,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了,不逗你了。快休息吧。今天舟车劳顿,累坏了吧?” 埃米尔确实有些累了。 孕期的嗜睡感一阵阵地袭来,他靠在萧承嗣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嗯……有一点。” 埃米尔迷迷糊糊地说道。 “眯一会?” 得到埃米尔的回应后,萧承嗣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埃米尔躺下,帮他脱掉外套,盖好柔软的蚕丝被。 他坐在床边,看着埃米尔渐渐平稳的呼吸,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幔,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萧承嗣静静地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着爱人熟睡的脸庞。 第118页 孕期的埃米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脆弱与乖顺,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藏着心事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萧承嗣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着埃米尔的眉眼轮廓,动作里满是珍视。 直到确认埃米尔已经完全睡熟,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回被对方无意识抓着的手臂,缓缓站起身。 他放轻脚步,像是一只优雅的大型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卧室门口。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被层层纱幔笼罩的大床,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的回廊静谧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宫廷侍从巡视的脚步声。 萧承嗣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皇宫花园特有的、经过精心培育的花草香气。 于是,他顺着回廊往侧翼走去,那里有一片连接着埃米尔卧室的小型私家花园,是他刚才进屋时瞄到的。 然而,就在他刚踏出回廊的阴影,准备步入花园小径时,脚下的动作猛地一顿。 萧承嗣看见路边的灌木丛旁,似乎蹲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那影子缩成一团,如果不是仔细看,简直就像是路边的一块大石头。 萧承嗣的反应极快,在鞋底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硬生生收住了力道,身体微微后仰,稳住了重心。 “差点一个没注意就踩到你了。” 萧承嗣站定,看着那个还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某种奇怪姿势的影子,顿时乐了, “在这蹲着装地鼠呢?” 那个影子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来。借着月光,萧承嗣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此刻的戚砚瞪大了眼睛,一脸懵懂,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是地鼠?” 萧承瑟愣了一下。 他一时语塞,总不能解释说是一种喜欢钻洞、灰溜溜的生物吧。 “没什么。” 萧承嗣迅速转移了话题,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在地上的戚砚, “在这蹲着干嘛?” 戚砚见是萧承嗣,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索性一屁股坐在了花园的石阶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承哥,你坐。” 萧承嗣挑了挑眉,依言坐下。 “你说……” 戚砚托着腮,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花园里盛开的花, “看见一只雌虫,然后你就心痒痒的,想跟他说话又不敢……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萧承嗣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瞥了他一眼。 这两年不见,戚砚确实成熟了不少,身形拔高,线条硬朗,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势。 但这眼神里的那份纯真和纠结,倒是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你有喜欢的虫了?” 萧承嗣一针见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啊?!” 戚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摆手, “不、不是!你别瞎说!” “那是怎么回事?” 萧承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既然不是喜欢,那你心痒痒什么?” 戚砚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最后只能颓然地重新坐下,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不是,他结婚了!” 萧承瑟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哦。你喜欢上了一只有雄主的雌虫。” “……!!!” 戚砚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萧承嗣,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委婉一点,或者含蓄一点吗?怎么从萧承嗣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这么直白,甚至有点扎心呢? “承哥,你这虫……” 戚砚无语凝噎,最后只能泄了气, “不是喜欢吧……?这是喜欢吗?” 他自言自语着,眼神里满是迷茫。 萧承瑟看着戚砚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虽然平日里冷面,但毕竟也是过来人,对于这种少年心事并不陌生。 “对方如果婚姻幸福的话,” 萧承瑟耐心地劝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就换个虫喜欢。要是过得不好的话,你再考虑之后的事嘛。” “啊?” 戚砚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建议。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萧承瑟望着夜空,语气淡然, “如果那只雌虫已经有了幸福的家庭,你介入进去,只会造成伤害。无论是对他,对他的雄主,还是对你自己,都没有好处。与其在这里纠结痛苦,不如把目光放远一点。” 戚砚沉默了。 “可是……” 戚砚的声音有些低落,半天又说不上话来。 “感觉我好像有病….” 萧承瑟被他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是病,是动心了。不过,动心不代表就要拥有。有时候,远远地看着,也是一种守护。” 戚砚若有所思地看着萧承瑟: “承哥,你以前也这样过吗?” 萧承瑟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我没有。我遇到你雌兄的时候,就很明确地知道,我要抓住他,绝不能让他跑掉。” 戚砚撇了撇嘴: “你这是在炫耀吗?” “不是炫耀,是经验之谈。” 萧承瑟拍了拍戚砚的肩膀,挑眉, “我和你雌兄,天作之合。” 第151章 少年心性 卧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花园里那场关于少年心事的对话,也将一室的清冷月色留在了门外。 萧承嗣放轻脚步,像是一只巡视完领地后归巢的大型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间充满粉色纱幔与毛绒玩偶的“童话世界”。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角落里那座古老的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规律地切割着时间。 窗边那层薄如蝉翼的纱帘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泄露出些许清冷的月光,刚好洒在床边的地毯上。 萧承嗣并没有立刻上床,他刚才在花园里吹了风,此刻精神尚好,且不忍心打破埃米尔难得的深眠。 他转头看向床榻,埃米尔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被子被他无意识地卷在腰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萧承嗣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肩膀。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埃米尔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目光投向房间的其他角落。 视线扫过那张巨大的圆形床,扫过那些挂着水晶吊饰的纱幔,最后落在了窗边的一张小巧的摇椅上。 那摇椅显然是为了配合这个童话风格的房间而定制的,线条圆润,漆成了淡雅的象牙白,上面还铺着一层软绵绵的粉色坐垫。 萧承嗣高大的身躯坐进去,显得有些滑稽,但也算是勉强容纳了他。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摇椅旁的一个矮书架上。 书架不高,刚好到他坐着时的视线平齐。 上面摆放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童话绘本或者时尚杂志,而是几本厚重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的书籍。 萧承嗣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烫金的字体在月光下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辨认了出来——《星际战术与战略部署:从单兵作战到舰队协同》。 他挑了挑眉。这书名,可一点都不童话。 带着一丝好奇,萧承嗣翻开了第一页。扉页上,有着帝国军事学院的借阅章,日期显示是三年前。 超时了,估计要罚款。 萧承嗣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而在借阅章旁边,一行清秀却不失力道的字迹写着一个字,埃。 他继续翻页。然而,接下来的内容让他原本随意的表情逐渐变得专注起来。 这本书虽然讲的是枯燥的战术理论,但几乎每一页的空白处,都被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批注填满了。 那些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显然是在不同心境下写下的。 有些地方写着:“此处的兵力部署过于保守,若在此处设伏,利用暗物质干扰敌方雷达,或许能以少胜多。”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歪着头的思考表情。 这个好像是对于与星盗对战的战略。 有些地方则写着:“蠢笨呆傻,毫无规律可言,主攻腹部。” 这估计是星兽吧? 萧承嗣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些批注和涂鸦,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成熟外壳下的、热血又天真的少年灵魂在与他对话。 他看到了埃米尔在深夜苦读时的困惑,看到了他在灵光一闪时的喜悦,也看到了他在面对复杂战局时的无奈。 第119页 他翻到了中间一页,那里详细记录了一次著名的边境冲突案例。 埃米尔在旁边画了一张小小的草图,是两艘飞船交战的模拟图,线条虽然稚嫩,但战术意图却异常清晰。 萧承嗣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指尖下的纸张有些粗糙。 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埃米尔,在写下这些话时,心中那份身为将领却无法真正掌控战局的无力感,以及那份深切的悲悯。 “原来你以前是这样的……” 萧承嗣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探究。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些文字的世界里,仿佛透过这些笔记,重新认识了一遍他的爱人。 他看到了一个不同于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甚至有些疏离的少将形象,而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渴望守护却又充满迷茫的年轻灵魂。 时间在指尖一页页翻过的书中悄然流逝。萧承嗣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 一阵细微的、类似于小动物哼唧的声音,从床榻的方向传来。 萧承嗣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摇椅的扶手,看向那张大床。 只见原本睡得正香的埃米尔,不知何时已经翻了个身。 他没有醒,或者说,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他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庞,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紧接着,他伸出一只手,在枕头边胡乱摸索了几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水……” 萧承嗣刚准备起身去倒水,却见埃米尔摸索了一阵没摸到什么东西,便放弃了。 他换了个姿势,一条腿甚至无意识地搭在了被子外面,整个虫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甚至有些“四仰八叉”的睡姿。 这要是让皇宫里的礼仪官看到了,恐怕会当场晕过去。 但此刻,在萧承嗣眼中,这一幕却可爱到了极点。 平日里的埃米尔,总是那么的端庄、得体,一举一动都符合皇室的最高标准。 他的笑容是经过计算的,他的言辞是经过斟酌的,就连他的愤怒都带着一种克制的优雅。 但现在的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包袱,就像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孩子。 他微微张着嘴,呼吸时带着一丝极轻的鼻音,脸颊因为体温升高而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一颗熟透的桃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或藏着心事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似乎是觉得热了,又动了动,把脸转向了萧承嗣的方向。 这一次,他彻底醒了。 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了几下,随后,那双眸子缓缓睁开。 然而,刚睡醒的埃米尔显然还没完全找回意识。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纱幔,瞳孔里没有焦距,仿佛灵魂还在梦境里遨游。 他呆呆地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坐在摇椅上的萧承嗣身上。 但他并没有立刻认出对方。 他只是那样直愣愣地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未加修饰的懵懂。 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思考“这个坐在粉色摇椅上的高大雄虫是谁”这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萧承嗣被他这副呆萌的样子逗乐了,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抱着书,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的“呆虫”,想看看他还能有什么反应。 埃米尔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又慢慢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钝的、像是刚刚开机的机器虫终于连接上网络的表情。 “……雄主?”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刚睡醒的软糯。 这声呼唤没有平日里的从容,反而透着一股子依赖和撒娇的味道。 第152章 喜欢的虫 “醒了?” 萧承嗣忍着笑,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向床边。 埃米尔看着他走近,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看到熟悉之人的安心。 他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嗯……” 他哼唧了一声,顺势往枕头里缩了缩,像个撒娇的孩子, “几点了?” “还早,才八点。” 萧承嗣坐在床边,伸手帮他把那截露在外面的脚踝塞回被子里,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不是……” 埃米尔摇了摇头,眼睛半睁半闭, “做梦了。梦见我在一个很大的屋子里找出口,怎么找都找不到….” “找到了吗?”他轻声问道。 “什么?” “出口。” 埃米尔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梦境的细节,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 “忘了……梦醒了就忘了。” 萧承嗣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没关系,醒了就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要。”埃米尔乖乖地点头。 萧承嗣起身去倒水。当他端着温水回来时,埃米尔已经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 虽然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但那股子刚睡醒的呆气还没完全褪去。 他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落在萧承嗣手中的那本书上。 “您在看这个?”他的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 “嗯,” 萧承嗣在他身边坐下,把书递过去, “你的笔记很有趣。” 埃米尔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害羞。 他接过书,看了一眼自己以前写下的那些稚嫩的批注,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书合上: “都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乱写的……让您见笑了。” “不,很有见解。” 萧承嗣认真地说道, “连我这种外行的都能看懂你写的,不像那些个文邹邹的,看都看不懂。” 埃米尔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手指摩挲着书的封面。 “没有什么见解…这本书,是我刚入学的时候借阅的。” 埃米尔抿唇笑了笑, “当时还什么都不懂,基本的近身作战都打不过高年级的学长。” 萧承嗣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埃米尔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喝了水而微微湿润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伸出手,捧住埃米尔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皮肤。 “那你现在很棒了。埃米尔少将。” 埃米尔愣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浮现一丝笑意。 “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萧承嗣提议道,目光投向窗外, “我看外面的花园挺不错的,空气应该很好。” 埃米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窗外的花园里,伴随着夜色,各色珍稀的花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喷泉正喷涌着清澈的水柱。 那是他从小就熟悉的景色,此刻看在眼里,却因为身边多了这个虫,而显得格外温馨。 “好啊。” 埃米尔笑着点头。 萧承嗣起身,动作利落地帮他找来一件厚实的披肩,仔细地围在他的肩上,然后才扶着他慢慢下了床。 两人手牵手走出了那间充满梦幻色彩的卧室,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连接着卧室的私虫花园。 傍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却格外清新,夹杂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埃米尔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都被洗涤了一般。 他拉着萧承嗣的手,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径慢慢走着。 脚下的石头有些凹凸不平,但萧承嗣始终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确保他不会有任何闪失。 “这里的花,还是和以前一样。” 埃米尔指着一丛开得正艳的蓝色花朵,那是他最喜欢的星兰, “雌父每年都会让人精心照料。” “很漂亮。” 走了一段路,埃米尔有些累了,便拉着萧承嗣在花园中央的一个凉亭里坐下。 凉亭里摆放着舒适的藤椅和茶几,桌上还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显然是早有准备。 萧承瑟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对了,” 萧承瑟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刚才我出来透气的时候,在花园里碰到了戚砚。” 埃米尔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茶,眼神里带着询问: “小砚?他怎么了?” “他……” 萧承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第120页 “看起来好像有心事。我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虫了,他虽然嘴上否认,但那副纠结的样子,可不像是没有。” “真的?” 埃米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手里的茶都顾不上喝了, “小砚有喜欢的虫了?是谁啊?还是……”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 作为雌兄,他一直很关心弟弟的成长,特别是感情方面。 戚砚这两年虽然沉稳了不少,但在感情上似乎还是一张白纸,这让埃米尔既欣慰又有些担心。 萧承瑟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个嘛……就要问他本虫了。我总不能逼供吧。” 埃米尔见萧承瑟这副卖关子的模样,也不再追问。 他知道萧承嗣的性格,如果不想说,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而且,他相信萧承嗣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也是。” 埃米尔重新拿起茶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砚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以前总觉得他还小,需要我保护。现在看来,他也开始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了。真好。” 萧承瑟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 “每个虫都会成长的。你也是,小砚也是。这是好事。” “嗯。” 埃米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真的有喜欢的虫,一定会告诉我的。” 第153章 休假 清晨的阳光穿过高耸的落地窗,在帝国军部总部的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有的气息,这里是权力与力量的中心,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能感受到整个帝国跳动的脉搏。 埃米尔刻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军礼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与往日不同,那原本挺括的军装此刻在腹部位置微微隆起,勾勒出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 他推开门,办公室内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各类文件,战术光脑静静地躺在支架上,墙上的星图显示着最新的边境动态。 这里曾是他挥洒汗水、运筹帷幄的地方,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他作为军雌的荣耀与责任。 “看来你还是舍不得这里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埃米尔转过身,看到雪莱正倚在门框上。 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整理一下,明天开始就要休假了。” 埃米尔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雪莱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在埃米尔的肚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恭喜啊,终于要享受你的产假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眼底却满是真诚的祝福。 “谢谢。” 埃米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茁壮成长,那是他和萧承嗣的结晶,也是他未来生活的重心。 雪莱走上前,出乎意料地伸出手,在埃米尔的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得的温柔。 “看来蛮乖的。” 雪莱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虫蛋也快出来了吧?” “嗯,还有一个月。” 埃米尔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雌父的期待与紧张, “越到后期,感觉就越明显。” 确实,随着孕期的推进,埃米尔身上的气质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曾经的他,作为帝国的利刃,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但如今,那种锋芒似乎被一层柔和的光辉所包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气息。 那是一种即将成为雌父的母性光辉,让他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也更加让人想要亲近。 “看来你很快就要转型成为一名合格的雌父了。” 雪莱打趣道, “不过,这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件好事。毕竟,一直绷着弦也不是个事儿。” 埃米尔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休假期间,军部的工作就交给你和谢莱安了。特别是谢莱安那边,他最近负责的那个边境巡逻项目比较忙,你多盯着点。” 提到谢莱安,雪莱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是担心我跟他处不来?” “只是希望你们能和平共事。” 埃米尔无奈地笑了笑, “毕竟,公事公办嘛。” 雪莱撇了撇嘴,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分寸。虽然我不太喜欢他那副假正经的样子,但在公事上,我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 “你就放心去休假吧,出不了乱子。” 听到这话,埃米尔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了解雪莱,虽然平时看起来颇为冷淡,但在关键时刻,他比谁都可靠。 “那就好。” 埃米尔松了口气,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交接完工作,埃米尔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雪莱跟在他身后,一直把他送到走廊的拐角处。 就在埃米尔转过弯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虫。 那虫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似乎正准备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看到埃米尔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停下了脚步。 是谢莱安。 两虫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曾经的他们,是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谢莱安曾担任埃米尔的副官。 但后来谢莱安升了职,甚至连连越过埃米尔这个曾经的顶头上司,许多虫都为此愤愤不平,埃米尔虽然觉得没什么,但他们之间也似乎被这种流言蜚语弄的处于一个尴尬的处境。 埃米尔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他的表情平静,只是单纯的礼貌。 谢莱安回过神来,也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埃米尔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他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那里,象征着一个新的开始,也象征着埃米尔已经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谢莱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恭喜。” 他最终只是简短地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有些干涩,但态度却很诚恳。 埃米尔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谢谢。” 谢莱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上重新恢复了宁静。 埃米尔站在原地,看着谢莱安关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曾经的纠葛,曾经的恩怨,似乎都在这一刻随着那扇门的关闭而尘埃落定。 他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谢莱安,他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埃米尔。 他们都在向前走,都在迎接新的生活。 过了片刻,埃米尔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变得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走出军部大楼,刺眼的阳光让他再次眯了眯眼。 大楼前的广场上,虫流熙攘,军雌们正在进行日常的操练,战舰在头顶的天空中呼啸而过。 而在广场的边缘,一辆熟悉的黑色飞行器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旁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是萧承嗣。 看到埃米尔走出来,萧承嗣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埃米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不适后,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 他一边帮埃米尔打开车门,一边问道。 “嗯,都处理好了。” 埃米尔钻进车里,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明天开始,我就正式进入产假模式了。” 萧承嗣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他转过头,看着埃米尔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看来我们的埃米尔少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啊,” 埃米尔闭上眼睛,感受着车窗外吹进来的微风, “休息一下,然后迎接我们的小宝贝。” 车子缓缓驶离军部广场,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埃米尔的脸上,将他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映照得格外温暖。 军部的生活暂时告一段落,但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埃米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那个小小生命的律动。 第121页 “我们回家。”他轻声说道。 “嗯,回家。” 萧承瑟应道,飞行器平稳而坚定地驶向远方。 帝国的风云或许依旧变幻莫测,但在这短暂的宁静时刻,总有那么一些温暖的瞬间,值得被铭记。 第154章 八卦 飞行器平稳地滑行在半空中,将帝国军部那巍峨冷硬的轮廓渐渐抛在身后。 随着高度的攀升,窗外的景色也从林立的钢铁建筑变成了流动的云海。 埃米尔靠在副驾驶那宽大柔软的座椅上,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变幻的流云,眼神有些放空。 “在想什么?” 萧承嗣单手掌控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副驾驶座上的爱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埃米尔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在想谢莱安。” 埃米尔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刚才在军部见到他,感觉他变了很多。虽然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但好像……少了一些戾气。” 萧承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他确实变了不少。” 萧承瑟慢悠悠地说道, “毕竟,生活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变化?” 埃米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含义,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萧承嗣, “什么变化?又升职了吗?” 萧承嗣轻笑一声,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故意卖了个关子: “都不是。是私虫的事。” “私虫的事?”埃米尔更加好奇了,“他怎么了?” 萧承嗣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说道: “他结婚了。” “结婚?” 埃米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谢莱安?结婚?跟哪只雄虫?”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谢莱安竟然也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他的印象里,谢莱安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望者,永远守着自己的阵地,不与外界过多牵扯。 “一只你还认识的雄虫。” 萧承嗣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认识的?” 埃米尔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在自己的社交圈里搜索了一圈,似乎并没有发现哪只雄虫能和谢莱安凑到一起, “是谁啊?我真的猜不到。” 萧承瑟摇了摇头,终于揭晓了谜底: “是裴休。” “裴休?” 埃米尔愣住了,这个名字让他感到既熟悉又意外, “小砚的那个朋友,裴休?” “没错。”萧承瑟点了点头,“就是他。” 埃米尔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裴休的模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只的雄虫,竟然会和谢莱安走到一起。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埃米尔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萧承嗣笑了一下, “具体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你可以问问戚砚。” 埃米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啊……” 埃米尔感叹道, “两个大冰块居然在一起了。” “或许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吧。” …..神来的惺惺相惜。 埃米尔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为他们感到高兴。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能找到一个契合的灵魂,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不过,” 埃米尔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竟然没给我发请帖。” “可能他们选择不办婚礼吧。” 萧承瑟猜测道, “我也没收到。” 埃米尔叹了口气,每个虫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萧承瑟笑着摇了摇头: “你就别操心别虫的事了。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快到家了。” 车子缓缓驶入他们居住的私虫领地。 这里远离了皇宫的喧嚣与繁华,也远离了军部的肃杀与紧张。 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 车子停在别墅前的草坪上。 埃米尔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段时间,他先是住在皇宫,虽然那里有虫侍的悉心照料,后来又去了梅艾维斯雌父家,虽然那里温馨舒适,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此刻,站在自己家门前,看着那熟悉的花园、那爬满藤蔓的篱笆、那扇敞开的落地窗,埃米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心。 “终于回来了。” 他轻声感叹道,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萧承瑟走过来,自然地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重心: “慢点,别着急。” 埃米尔笑了笑,任由他扶着自己走进屋内。 屋内的一切都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干净整洁,空气中还残留着他们常用的香薰味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萧承瑟帮他脱下外套,扶着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在皇宫和雌父家,虽然条件好,但毕竟不自在。” “是啊,” 埃米尔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自己的家舒服。”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与安逸。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雌父的情绪,安分地蜷缩着,不再闹腾。 萧承瑟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埃米尔,然后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埃米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将头靠在萧承瑟的肩膀上。 “有您在真好。”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依赖与信任。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坪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屋内,两人相依相偎,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埃米尔的产假,正式开始了。 而在这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天地里,新的生活篇章,也正缓缓拉开序幕。 他不再是那个虫族的埃米尔殿下,也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埃米尔少将,他只是一个即将成为雌父的雌虫,享受着爱虫陪伴,等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这种感觉,真好。 第155章 休闲 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悄悄爬上柔软的大床,在埃米尔的眼皮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下意识地往身边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鼻尖蹭过萧承嗣的胸口,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窗外已经是日上三竿,阳光正好,院子里的鸟鸣声清脆悦耳。 埃米尔看了看床头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又睡到中午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萧承嗣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他,见他醒来,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笑道: “睡得好吗?饿不饿?” “还好。” 埃米尔伸了个懒腰,肚子却适时地咕噜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好像有点饿了。”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早餐,温在厨房呢。” 萧承嗣扶着他坐起来,帮他穿上拖鞋, “慢点,别着急。” 自从埃米尔开始休产假,这样的日子就成了常态。 怀蛋后期,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嗜睡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 每天早上都是睡到自然醒,有时候甚至能睡到下午,醒来后迷迷糊糊地吃个“早午餐”,然后又开始犯困。 萧承嗣总说,他们家这个小家伙以后肯定很好带,毕竟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继承了埃米尔现在爱睡觉的基因,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很少闹腾。 洗漱完毕,两人来到餐厅。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温热的星兽奶、烤得金黄的面包、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一份埃米尔目前比较爱吃的营养粥。 埃米尔坐下来,拿起勺子,慢悠悠地吃着。 萧承嗣坐在他对面,一边看着他吃,一边翻看今天的星网新闻。 “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 萧承嗣说道, “医生说多晒太阳对身体好,也能促进吸收。” “好啊。” 埃米尔点点头,他也想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屋子里,总觉得有些闷。 吃完饭,萧承嗣扶着埃米尔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萧承嗣在草坪上铺了一块柔软的毯子,扶着埃米尔坐下。 第122页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埃米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萧承嗣从屋里拿出一瓶妊娠油,坐在埃米尔身后,轻轻撩起他的衣摆,露出那圆滚滚的肚子。 “今天也要好好抹油,不然会长妊娠纹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妊娠油倒在掌心,搓热后,温柔地涂抹在埃米尔的肚子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有规律,从下往上,从左往右,仔细地按摩着每一寸皮肤。 埃米尔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舒服地哼了一声。 “你说,我们的小家伙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萧承嗣一边抹油,一边笑着问道, “会不会像你一样爱睡觉?” “….雄主。” 埃米尔笑了笑,有些无奈 “我只是怀蛋才会犯困而已。” 萧承瑟打趣道, “那可说不准。” 埃米尔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能感觉到小家伙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对话。 “不管怎样,只要他健康就好。” 他轻声说道。 “嗯,健康就好。”萧承嗣附和道,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 抹完油,萧承嗣扶着埃米尔在院子里散步。 埃米尔走得很慢,萧承嗣就陪着他,一步一步地走着,偶尔停下来,给他讲讲院子里的花草,或者说说最近发生的趣事。 走累了,埃米尔就躺在草坪上的躺椅上休息。 萧承嗣拿来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然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陪着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埃米尔躺在躺椅上,看着蓝天白云,听着鸟鸣声,感觉无比的惬意。 没一会儿,困意又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吧。” 萧承嗣看着他, “我在这里陪着你。” “嗯……” 埃米尔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萧承瑟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拿起旁边的书,却没有看,只是静静地看着埃米尔,看着他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他在睡梦中偶尔动一下的手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军部的公务,没有皇室的规矩,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他和埃米尔,还有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幸福。 偶尔,萧承嗣会抽空去一趟酒吧,处理一些事情。 但他总是很快就回来,不会让埃米尔等太久。他知道,埃米尔现在最需要他的陪伴。 而埃米尔,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点东西,散散步,然后躺在这里小憩。 萧承嗣总是在他身边,陪着他,照顾他,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有时候,他会梦见他们一家三口在院子里玩耍的场景,小家伙跑过来跑过去,笑声清脆悦耳。 醒来后,他会把梦讲给萧承嗣听,萧承嗣就会笑着摸他的肚子,说: “你听,小家伙也在笑呢。”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埃米尔的肚子越来越大,小家伙也越来越活跃。偶尔,他会感觉到小家伙在里面动来动去,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叫来萧承嗣,让他也感受一下。 萧承嗣就会把耳朵贴在埃米尔的肚子上,认真地听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在动呢。” 萧承嗣惊喜地说道, “好像在跟我打招呼。” “是啊,” 埃米尔笑着说, “他肯定知道是雄父在听。” 这样的互动,成了他们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温馨地过着。 埃米尔的产假,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有这些细碎而美好的瞬间。 但这些瞬间,却构成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他知道,等小家伙出生后,这样的日子或许会少一些,但他会永远记得,这段被萧承嗣温柔守护的时光,记得这个充满阳光和花香的院子,记得这份平淡却深刻的幸福。 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轻柔。埃米尔躺在躺椅上,再次进入了梦乡。 萧承瑟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守护着他,守护着他们即将出生的虫崽,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时光静好,岁月温柔。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光吧。 第156章 逛商场 埃米尔坐在检查床上,宽大的病号服下,那个微微圆润的腹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目光在医生和全息屏之间来回游移,眉头微微蹙起,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焦虑。 “各项指标都非常完美,埃米尔殿下。”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数据赞叹道, “小殿下的发育情况比同孕周的虫蛋还要好,营养吸收得极佳。至于为什么还没发动……” 医生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我想,大概是小殿下比较贪恋父体的温暖,觉得还没住够吧。” 站在一旁的萧承嗣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走上前,握住埃米尔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低声安抚道: “听到了吗?医生说没事,小家伙很健康,只是比较沉得住气。” 埃米尔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抚上肚子,轻轻拍了拍: “这孩子,怎么一点不着急。” 自从过了预产期,埃米尔的心就悬了起来。 梅艾维斯雌父几乎每天都要通讯过来询问情况,虫后更是亲自来了两趟,带了一堆据说能催生安胎的补品。 这种等待的煎熬,比他在战场上等待冲锋号令还要难熬。 “既然没事,那就回家吧。” 萧承嗣扶着他下了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既然小家伙不想出来,那我们就再陪他在里面待几天。只要他健康,晚点见面也没关系。” 埃米尔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从医院出来时,午后的阳光正好,并不刺眼,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萧承嗣没有直接叫飞行器回他们的小别墅,而是带着埃米尔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业广场。 “出来透透气,别总闷在屋子里想东想西的。” 萧承嗣一边帮埃米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一边说道, “今天天气这么好,带你出来逛逛,顺便……给小家伙挑点东西。” 埃米尔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家里不是已经堆满了吗?父皇送的,雌父寄来的,还有你之前买的那些,婴儿房都快放不下了。” “那不一样。” 萧承嗣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扶着埃米尔慢慢走着, “那是长辈的心意,这是我作为雄父,亲自挑选的见面礼。意义不同。” 埃米尔心里一暖,不再反驳,任由他带着自己在商场里闲逛。 商场里虫来虫往,大多是雌虫或是带着孩子的雌虫。 埃米尔现在的模样实在显眼,路过的虫偶尔会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萧承嗣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将埃米尔护在里侧,隔绝了大部分人流的拥挤。 他们并没有特意去买什么昂贵的东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埃米尔多看了两眼,萧承嗣便记在心里,说等下打包一份少糖的带回去。 这种琐碎而平淡的日常,极大地缓解了埃米尔这几日的焦虑。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家装修精致的童装店前。 这家店的风格偏向复古与优雅,橱窗的设计很有格调,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展示台上,显得温馨而梦幻。 萧承嗣原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准备扶着埃米尔继续往前走。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掠过橱窗中央的那套展示样衣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埃米尔感觉到了身边雄虫的异样,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 “雄主?怎么了?” 萧承嗣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地定格在橱窗里。 那里挂着一套小小的、精致得不可思议的童装。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圆领半截袖,颜色鲜艳而热烈,领口处系着一个俏皮的小蝴蝶结,显得既喜庆又活泼。 下身搭配的是一条剪裁得体的白色短裤,旁边还配着一双同色系的长筒袜,袜子边缘有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整套衣服静静地挂在那里,在灯光的映衬下,仿佛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晕。 第123页 萧承嗣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仅仅是因为衣服好看,而是因为这套衣服,和他梦境中无数次出现的那个画面,重合了。 在那些模糊而温暖的梦里,他似乎总是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雄父”。 而那个小小的身影身上穿的,正是这一模一样的红色上衣和白色短裤。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此刻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只要他推开这扇门,就能看到那个孩子正站在展示台上,对着他笑。 一种强大的、汹涌的、却又让他无法自拔的奇异感觉正朝着他涌来。 那是期待,是悸动,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想要立刻见到那个孩子的渴望。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有些发紧,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哽咽。 “雄主?” 埃米尔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也有些不对劲,不由得有些担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哪里疼?” 萧承嗣猛地回过神。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满脸关切的爱虫。 埃米尔的小腹微微隆起,那是他们共同的孩子,是连接他们血脉的纽带。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就是,看到那套衣服,觉得……很适合我们的宝宝。” 埃米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橱窗里那套红白配色的童装。 “那件啊……” 埃米尔笑了笑, “确实挺好看的,很喜庆。不过是不是太隆重了点?感觉像是过节才穿的。” “不隆重。” 萧承嗣固执地说道。他转过身,面对着埃米尔,双手轻轻扶住埃米尔的肩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埃米尔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混合了温柔、坚定与一丝丝孩子气的执拗。 “埃米尔,” 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们……给宝宝买套衣服好不好?就这套。” 第157章 互动 埃米尔愣了一下。 他很少见到萧承嗣露出这种表情,像是一个急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神明祈祷。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套衣服。 这是萧承嗣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虫崽的期盼,是他作为雄父,想要给虫崽的第一份、亲自挑选的礼物。 或许冥冥之中,都有注定的事。 埃米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反手握住萧承嗣的手,温柔地笑了: “好,买。我们进去买。” 萧 承嗣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埃米尔,推开了童装店的门。 “欢迎光临。”店员亚雌微笑着迎了上来。 萧承嗣径直走到橱窗前,指着那套衣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请帮我把这套衣服包起来,就要这个尺码……不,稍微大一点,新生虫崽可能穿不了,买大一号的,等他能穿的时候再穿。” 店员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那套衣服: “阁下,这套是展示用的样衣,可能……” “不管是不是样衣,我都要。” 萧承嗣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不行,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或者按照这套衣服的款式定做,但我现在就要带走这一套。” 他的执着让店员有些惊讶,但看到这位阁下英俊的面容和旁边那位明显身份尊贵的大肚子雌虫,店员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好的阁下,请稍等,我去库房帮您找找有没有全新的同款。” 等待的过程中,萧承嗣一直站在橱窗前,静静地看着那套衣服。 他的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手指隔着玻璃,虚虚地描绘着那个小蝴蝶结的形状。 埃米尔站在他身后,看着爱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萧承嗣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比谁都在意这个孩子。 萧承嗣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时,他也只是一个紧张、期待、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新手雄父。 “雄主。” 埃米尔轻声唤他。 萧承嗣回过头,眼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温柔。 “您说,” 埃米尔笑着摸了摸肚子, “小家伙要是知道父亲这么喜欢这件红衣服,以后会不会不喜欢穿别的颜色了?” 萧承嗣也笑了,他走过来,在埃米尔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管他喜欢什么颜色,只要是他喜欢的,我都给他买。但这件红色的,必须得有。”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红色?” 埃米尔好奇地问。 萧承嗣顿了顿,并没有提起那个梦境,目光再次落回那套衣服上,轻声说道: “因为我觉得,红色代表着生命力,代表着热烈和希望。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像这红色一样,永远充满活力,永远被爱包围。” 埃米尔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承嗣,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嗯。” 他用力地点点头, “我也希望。” 很快,店员拿着包装精美的衣服走了过来。 萧承嗣接过袋子,付了款,然后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紧紧牵着埃米尔,走出了童装店。 夕阳西下,商场里的顶光洒在两人身上,有些晃眼。 萧承嗣看着手中的袋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埃米尔,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走吧,回家。” 他说, “告诉小家伙,雄父已经给他准备好新衣服了,他在里面要是再赖着不出来,新衣服可就要脏了。” 埃米尔忍不住笑出声来: “您这算不算吓唬孩子?” “我不管。” 萧承嗣耍赖道, “反正我要告诉他。这孩子太沉得住气了,得催催。”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迎着夕阳,慢慢走远。 那套红色的衣服静静地躺在袋子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温暖了这段漫长的等待时光,也照亮了他们通往未来的路。 而在埃米尔的肚子里,那个“沉得住气”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期待,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份深沉而热烈的爱。 埃米尔刚走下台阶,脚步便是一顿。 腹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小家伙,似乎是被刚才商场里的冷气激了一下,又或者是真的听懂了父亲那句新衣服的威胁,突然在肚子里翻了个身。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慵懒的伸展,而是一种带着点急切的、滑溜溜的蠕动,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撒娇。 埃米尔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身侧萧承嗣的手臂。 “雄主……”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惊喜, “崽崽好像听清了……” 萧承嗣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闻言下意识侧过头,还没反应过来: “嗯?听清什么?” 埃米尔还没来得及细说,腹中的动静又变了。 萧承嗣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将手里的袋子挂在手腕上,腾出右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埃米尔高耸的肚子上。 掌心下,那紧绷的皮肤温热而富有弹性,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掌心的触感。 一秒,两秒,三秒。 掌心下静悄悄的。 刚才那股明显的胎动仿佛只是埃米尔的错觉,或者是小家伙跟他们开的一个玩笑,此刻已经销声匿迹,重新变回了那个“沉得住气”的懒虫。 萧承嗣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手掌轻轻揉了揉那个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疑惑: “怎么不动了?刚才不是还在踢吗?”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失落: “是不是刚才商场太吵,把他吓回去了?” 埃米尔感受着肚子里那瞬间的安静,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按住萧承嗣想要收回的手,摇了摇头: “别急,您再等等。” 萧承嗣失笑,但还是很听话地没有动,就这样半蹲着身子,维持着抚摸肚子的姿势,耐心地等待着。 周围的路虫匆匆而过,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夕阳的余晖洒在萧承嗣宽阔的肩膀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萧承嗣以为小家伙真的睡着了,正准备收回手扶埃米尔去停车场时—— 掌心下,突然传来了一下极其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触感。 “咚。” 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虽然动静不大,却足以激起层层涟漪。 它轻轻地顶了一下萧承嗣的手心。 第124页 不像是在发脾气,倒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回应雄父的等待。 萧承嗣浑身一僵, “动了!” 他压低声音惊呼道,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欢喜, “埃米尔,他又动了!就在刚才!” 那一下轻轻的触碰,仿佛电流一般顺着手臂直击心脏,让萧承嗣整颗心都酥软了下来。 埃米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暖,柔声道: “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萧承嗣傻笑着,手掌依旧贴在原处,舍不得拿开,仿佛想要通过这层接触,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里面的小家伙。 这轻轻的一下,比任何东西都让他感到喜悦。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埃米尔,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吧,回家。” 萧承嗣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看来这套衣服买对了,这小子虽然还没出来,但已经是个有主见的小家伙了。” 埃米尔挽着他的手臂,感受着身边雄虫传来的热度,看着夕阳下两虫拉长的影子,心中一片安宁。 等待虽然漫长,但只要有爱,便不觉难熬。 第158章 生蛋 关于生产那一晚的记忆,对萧承嗣而言,是一场混杂着惊慌、狼狈与极致震撼的混沌风暴,直到很久以后,他依然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个夜晚每一个细节。 那天晚上,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氛围静谧而温馨。 萧承嗣洗漱完出来时,埃米尔早就已经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整个虫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呼吸绵长而均匀,看起来毫无防备。 萧承嗣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丁点声响吵醒了他。 他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侧身躺进去,从身后虚虚地环抱住埃米尔,将下巴轻轻搁在对方的颈窝处,嗅着爱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很快也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浅眠中。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睡梦中,萧承嗣感觉身下的触感变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干燥温暖的布料,似乎正在被某种温热的液体浸透,紧接着,那股温热迅速变凉,变成了一种黏腻、潮湿的凉意,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那种凉意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天灵盖,硬生生把他给凉醒了。 “嗯……” 萧承嗣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往身下摸了一把。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湿滑。 他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萧承嗣缓缓坐起身,大脑还在宕机状态,心想是不是水管爆了或者是自己尿床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荒谬地掐灭。他有些发懵地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萧承嗣掀开被子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被子上、他的睡裤上,果然湿了一大片,透明的液体还在缓缓蔓延。 还没等萧承嗣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身旁依旧在熟睡的埃米尔身上。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埃米尔身下的床单,也湿透了。 而且那液体的量,绝对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埃米尔,埃米尔!” 萧承嗣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推埃米尔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 “醒醒,快醒醒!” 埃米尔被他晃得迷迷糊糊,费力地睁开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唔……怎么了?雄主……” “是不是肚子疼?有没有哪里难受?” 萧承嗣语速极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真到了这一刻,看着满床的狼藉,还是慌了手脚。 埃米尔愣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难受……就是觉得下面热热的…..” “你要生蛋了你知道吗….” 萧承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埃米尔的情况,好在没有见红,也没有剧烈宫缩的迹象。 “别动,千万别动,维持侧躺的姿势。” 萧承嗣一边吩咐着,一边迅速跳下床,连湿漉漉的裤子都顾不上换,直接拨通了家庭医务虫的紧急通讯,同时联系飞行器待命。 “我们要去医院,现在,立刻。”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萧承嗣发现异常,到埃米尔被扶上飞行器,中间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埃米尔躺在飞行器的软榻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抓着萧承嗣的手,小声问: “我要生了吗?可是我不疼啊……” “可能……可能小家伙比较急。” 萧承嗣紧紧握着他,另一只手不停地给他擦汗,尽管埃米尔根本没出汗。 然而,医务虫的话让两人都愣住了。 “殿下,小殿下……可能是个急脾气,已经在产道口了。” 埃米尔:“……” 萧承嗣:“……” 甚至来不及等飞行器完全停稳在皇家医院的停机坪,随着埃米尔一声压抑的低喘,那种仿佛卸下重担的轻松感瞬间袭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阵痛,没有漫长煎熬的等待。 就在飞行器平稳降落的那一刻,一颗圆滚滚、沉甸甸的东西,稳稳地落在了准备好的软垫上。 整个产房……哦不,整个飞行器舱内一片死寂。 …… 半小时后,特护病房内。 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奶香味。 一个白白胖胖、足有篮球那么大的蛋,正安静地躺在旁边特制的小保温仓里。 蛋壳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上面还带着几缕淡淡的、金色的奇异花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一看就知道是个品相极佳的虫蛋。 埃米尔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身上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他侧过头,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那个保温仓,整个虫还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的懵圈状态。 “这就……生完了?” 埃米尔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柔软的肚子,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觉得极其不真实, “我是不是在做梦?” 萧承嗣坐在床边,头发还有些凌乱,他整个人也是蒙蒙的,左手削着果子,右手却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戳一戳保温仓里的蛋,又回头摸摸埃米尔的脸,再回头看看蛋。 “雄主,您别戳了,万一戳破了怎么办。” 埃米尔无奈地拍掉他的手。 “不会,这蛋壳硬着呢。” 萧承嗣傻笑着,把削好的果子切成小块,递到埃米尔嘴边, “来,吃点东西。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喝水?还是想再睡会儿?” 他一会儿问问埃米尔,一会儿又盯着那个蛋看,眼神里满是新奇和一种初为人父的笨拙喜悦。 “埃米尔,你看他,长得真圆。” 萧承嗣指着那个蛋,语气里满是炫耀, “随我,骨架大。” “…….” 埃米尔咬了一口苹果,看着那个占据了保温仓大半位置的巨蛋,又看了看一脸傻笑的萧承嗣,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晚的兵荒马乱,终究是化作了此刻满室的温馨与安宁。 第159章 虫蛋 病房里的喧嚣终于像退潮的海水一般,随着最后一位访客的离开而缓缓平息。 送走虫皇陛下和虫后时,萧承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是梅艾维斯,这位平日里端庄优雅的雌父,在看到那颗蛋后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拉着埃米尔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恨不得把这几十年积攒的育儿经验一股脑全塞进埃米尔的脑子里。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几尊大佛,病房里本该迎来久违的宁静。 然而,戚砚却像个赖皮糖一样,怎么都不肯走。 “我不走,我不走。” 戚砚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手,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坐在了保温舱旁边, “我作为孩子的舅舅,看看侄子怎么了?这是伦理亲情,是血脉相连的呼唤,谁也别想把我赶走。” 萧承嗣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刚想开口赶虫,却见戚砚已经整个人趴在了保温舱的玻璃罩上,脸几乎都要贴上去了,那副痴迷的模样,活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啧啧啧,真好看啊。” 戚砚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手指隔着玻璃虚空描绘着蛋壳上的纹路, “这圆度,这光泽,还有这花纹……我雌兄真是辛苦了,这蛋长得真标准,一看就是个强壮的小雌虫。” 埃米尔靠在床头,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第125页 看着戚砚那副没出息的样,他忍不住笑道: “你小点声,别把他吓到了。” “睡着呢,睡得可香了。” 戚砚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这孩子随我,心大,天塌下来都能睡得着。” 萧承嗣走过去,在埃米尔床边坐下,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没好气地瞥了戚砚一眼: “你离远点,别把细菌过给他。” “我消过毒了!” 戚砚抗议道,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免洗洗手液晃了晃, “我可是全副武装才来的。”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戚砚的插科打诨而变得轻松了许多。 埃米尔看着那颗在暖黄灯光下静静躺着的虫蛋,心里那种不真实感终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温情。 没过多久,门口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我就说还没走,你看,灯还亮着。” “嘘,小点声,唯唯刚睡着,别吵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雪莱率先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军装常服,手里还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 紧随其后的是边天扬,他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半左右的小雄虫——小书唯。 小书唯穿着一身软绵绵的连体睡衣,头上戴着一顶带耳朵的小帽子,此刻正趴在边天扬的肩膀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你们怎么来了?” 埃米尔有些惊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这都挺晚了。” “下了班就赶过来了。” 雪莱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笑着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保温舱里的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然后才看向埃米尔,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其实……也没怎么疼。” 埃米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那是你运气好,这孩子是个来报恩的。” 雪莱打趣道,随即目光转向了边天扬怀里的团子, “雄主,把唯唯放下来吧,让他看看弟弟。” 边天扬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惊醒怀里的小家伙,轻手轻脚地走到保温舱旁。 一直趴在那里的戚砚终于舍得直起腰了,他给边天扬腾了个位置,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快看快看,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边天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书唯,轻声唤道: “唯唯?醒醒,看看弟弟。” 小书唯哼唧了两声,不情愿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整个虫软绵绵地挂在边天扬的手臂上,像只没骨头的小猫崽。 “弟弟……”小书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在边天扬的引导下,他终于看清了保温舱里那个巨大的白色圆球。 两岁半的小雄虫显然对“弟弟”这个概念还不是很清晰。 他眨巴着大眼睛,困惑地看了看那个蛋,又抬头看了看边天扬,最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玻璃罩。 “弟弟……在壳里?” 小书唯奶声奶气地问。 “对,弟弟还在壳里。” 边天扬耐心地解释道, “等弟弟长大了,就会出来陪唯唯玩了。” 小书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的动作。 他踮起脚尖,努力凑近玻璃罩,对着那颗蛋“啵”地吹了一口气,像是在给什么易碎品降温,又像是在施展什么魔法。 “呼呼……”小书唯认真地说道。 “噗——” 戚砚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埃米尔也被逗笑了,心里的最后一点紧张都烟消云散: “唯唯真懂事,还知道哄弟弟。” 小书唯得到了表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边天扬的颈窝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看那颗蛋。 边天扬看着自家雄子这副小大虫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抬头对埃米尔和萧承嗣笑道: “看来唯唯很喜欢这个弟弟。” “那是自然。” 戚砚在一旁插嘴道, “我看我这侄子可是个有福之虫,说不定以后我还要靠它罩着呢。” “行了你,别教坏孩子。” 萧承嗣瞪了戚砚一眼,雪莱笑了笑然后打开食盒, “这是家里炖的汤,还有天扬特意去买的点心,趁热吃点吧。得好好补补。” 病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奶味和消毒水味,竟然奇异地和谐。 萧承嗣扶着埃米尔坐起来一点,让他能更舒服地喝汤。 埃米尔喝了一口热汤,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虫都舒坦了。 他看着围在保温舱旁的一群人。 戚砚还在不知疲倦地给小书唯讲解这颗蛋有多么完美,边天扬无奈地抱着儿子充当背景板,雪莱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闹。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病房里却灯火通明。 埃米尔转头看向身边的萧承嗣,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目光深邃而温柔,倒映着暖黄的灯光,也倒映着埃米尔的影子。 “怎么了?”埃米尔用口型问道。 萧承嗣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埃米尔放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捏了捏。 不需要言语,埃米尔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这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孩子,还有这群吵吵闹闹却真心实意的亲友。 那个曾经在梦里让萧承嗣心悸、让埃米尔担忧的小家伙,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保温舱里,即将破壳而出,加入这个温暖的世界。 “对了,” 戚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名字想好了没?我可是想了好几个,比如萧无敌、萧霸天……” “滚。”萧承嗣几乎立马回复道。 埃米尔也没忍住笑了一声,还贴心的为萧承嗣辩解, “小砚,你这个名字有点….嗯….” 戚砚瘪了下嘴,重新趴回原处, “不采纳就不采纳嘛…..” 第160章 监控 出院那天,阳光好得有些过分。 飞行器缓缓停在别墅门口,萧承嗣几乎是第一时间跳下车。 他并没有急着去拿那些早就被侍从接过去的行李,而是弯下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将埃米尔从车里抱了出来。 “….我能走。” 埃米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靠在萧承嗣怀里,享受着雄主这有些过度的保护欲。 生产虽然顺利,但身体毕竟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化,此刻还有些虚软。 “医生说要多休息,少走路。” 萧承嗣一本正经地搬出医嘱,手臂收紧了一些,稳稳地抱着埃米尔走进家门, “而且,家里都准备好了。” 是的,家里都准备好了。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埃米尔就发现萧承嗣有些心神不宁。 平日里那个沉稳冷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雄虫,此刻却像是一个即将面临期末考试的小学生,手指无意识地在埃米尔的手背上轻轻敲击着。 一进卧室,埃米尔就明白了萧承嗣的紧张来源。 原本简洁温馨的卧室,此刻多了一些“高科技”的味道。 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精密仪器,正对着床边的保温舱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似乎在实时监测着温度和湿度。 而最让埃米尔哭笑不得的是,在卧室正对面的墙角高处,竟然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摄像头。 那摄像头的位置很巧妙,刚好能覆盖整张大床以及旁边的保温舱,甚至连床头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 埃米尔指着那个摄像头,挑眉看向萧承嗣。 萧承嗣把埃米尔安顿在床上坐好,这才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又理直气壮地看向那个摄像头: “这是监控。” “我知道是监控。”埃米尔无奈地笑了, “我是问,为什么卧室里要装监控?” “为了安全。” 萧承嗣走过去,蹲在埃米尔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认真地看着他, “埃米尔,虽然我们在家里,虽然这里有侍从,但我还是不放心。那个小家伙……” 他指了指保温舱里那个安静躺着的虫蛋, “以防万一嘛….而且就算以后崽崽破壳了,我们是不是还能看着监控回味一下?” “所以您就装个监控?” 埃米尔觉得好笑, “有声音吗?” “这个监控连接了我的光脑,还有客厅的大屏幕。” 萧承嗣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126页 “而且,它带有动态捕捉和声音放大功能。没问题的。” 埃米尔愣住了。 他看着萧承嗣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这几天在医院,萧承嗣几乎没怎么合眼,总是整夜整夜地守在保温舱旁边,哪怕有医务虫在,他也坚持要自己盯着才放心。 原来,萧承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这样深沉而笨拙的焦虑。 他是在害怕。 害怕错过孩子出生的每一个瞬间,害怕埃米尔有任何一点闪失,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埃米尔心里的那一丝好笑瞬间化作了满腔的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萧承嗣的脸颊,指尖摩挲着雄虫有些青色的胡茬。 “雄主。”埃米尔轻声唤道。 萧承嗣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猫: “嗯?” “不用这么紧张。” 埃米尔柔声说道, “宝宝很健康,我也很健康。我们在家里,很安全。” “就算没有监控,他也会顺顺利利破壳的。” “我知道。” 萧承嗣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声音有些闷, “但我就是……忍不住。埃米尔,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前两天他还在你肚子里,现在却已经出来了,躺在那个保温舱里。我怕我一眨眼,这一切就不真实了。”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埃米尔懂。 毕竟,这是他们期待了那么久的孩子,是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才终于来到他们身边的小生命。 “那就看着吧。” 埃米尔叹了口气,不再劝他拆除那个看起来有些夸张的监控,反而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反正我现在休假在家,也没什么事干,正好陪您一起看。” 萧承嗣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真的?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是有点奇怪。” 埃米尔诚实地评价道,随即笑了起来, “不过,看在您这么爱我们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配合您一下吧。” 萧承嗣也笑了,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在埃米尔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谢谢老婆。”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便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萧承嗣几乎成了那颗蛋的专属守护者。 他虽然还要处理一些店里的事,但只要一有空闲,就会立刻回到卧室。 有时候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保温舱;有时候则是拿着光脑,对着那个监控画面指指点点,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的战术地图。 “埃米尔,你看,今天的温度是不是比昨天高了0.1度?” “埃米尔,刚才蛋是不是动了一下?还是我看错了?” “埃米尔,你说他会不会觉得里面太黑?要不要我给里面放点音乐?” 面对萧承嗣这些五花八门的问题,埃米尔总是耐心地一一解答,或者干脆把他拉上床,让他别盯着蛋看,多看看自己。 “您再看那颗蛋,他也不会突然蹦出来叫你雄父。” 埃米尔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颗果子,无奈地看着趴在保温舱前的萧承嗣。 “万一呢。” 萧承嗣头也不回,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温湿度计,正在和墙上的显示屏做对比, “科学表明,虫崽在破壳前会对雌父雄父的精神力有反应。我在跟他建立连接。” “建立连接需要对着温度计说话吗?” “这是仪式感。” 萧承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埃米尔摇了摇头,咬了一口乳果,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其实,他也并不排斥这种生活。 窗外是四季更迭的风景,屋内是恒温的暖意和爱虫絮絮叨叨的声音。 那颗蛋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连接着他们两个虫的血脉和未来。 这种平淡得有些琐碎的日子,却有着让他们心安的力量。 第161章 破壳 埃米尔和萧承嗣的这颗虫蛋,完全可以堪称是完美继承了萧承嗣早期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丸”属性。 这种属性并不体现在破坏力上,而是体现在一种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这也让埃米尔在经历了无数次半夜惊醒、以为蛋滚下床的虚惊后,第一次由衷地觉得,萧承嗣当初执意要在卧室里安装那个360度无死角监控,并且把保温舱放在床头这个决定,简直是无比英明且必要的。 为了能够更好地照看这个小家伙,保温舱的盖子在晚上是从来不关严的,甚至为了方便埃米尔随时伸手触摸,它被特意移到了贴近床边的位置。 只要两人一转身,或者稍微侧一下头,就能透过微弱的夜灯看到那颗圆滚滚的蛋,心里才会觉得踏实。 这天晚上,夜色如往常一样静谧。 萧承嗣照例开始了他的“睡前仪式”。 他手里拿着一块温热柔软的小毛巾,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把那颗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从顶端到圆底,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擦完后,他又拿出专用的虫族幼崽保湿霜,均匀地涂抹在蛋壳表面,一边涂还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跟蛋交流还是在自言自语。 “好了,干了。” 萧承嗣满意地看着蛋壳上泛起温润的光泽,这才洗了手,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小心翼翼地上了床。 埃米尔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睁着朦胧的睡眼看着萧承嗣躺好。 直到感觉到身边陷下去一块,熟悉的体温靠过来,他才安心地像只小猫一样,熟练地窝进萧承嗣宽阔温暖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这明明是很平常的一晚,平常到没有任何预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透过落地窗的缝隙,不偏不倚地落在卧室的大床上,刚好晃到了萧承嗣的眼睛。 光线有些刺眼,惹得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半睁开了一只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后又闭上。 生物钟告诉他时间还早,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摸身边的埃米尔。 以往这个时候,他的手会触碰到埃米尔柔软的发丝,或者是温热细腻的后背肌肤。 然而这一次,掌心传来的触感却截然不同。 与以往那种紧致的肌肤触感不同,这次的手感明显更软乎,更……Q弹?而且,似乎还带着一股热乎乎的小奶味儿。 萧承嗣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手指却诚实地在那团软绵绵的东西上捏了一下。 手感极佳,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等等? 糯米团子? 萧承嗣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所有的睡意在这一秒钟内烟消云散。 心猛地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惊坐而起,一把掀开被子—— 下一秒,萧承嗣便彻底傻住了。 在他的被子旁边,埃米尔的身侧,原本应该放着保温舱的位置空空如也,而此刻,在那一大片凌乱的白色被褥中间,正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人类幼崽形态的小虫崽。 小家伙显然是刚破壳不久,身上还带着刚出生时特有的那种粉嫩色泽,皮肤白得发光,甚至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他全身上下光溜溜的,只有一头柔软的、墨黑色的胎毛贴在头皮上。 此刻,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又是什么时候爬上床的小家伙,正撅着雪白圆润的小屁股,脸蛋埋在枕头里,睡得人事不省。 刚才萧承嗣摸到的,就是这小崽子肉乎乎的后背。 “埃……米尔……” 萧承嗣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和一种即将崩溃的颤抖。 埃米尔正处于深度睡眠中,梦境正香甜,却被萧承嗣这一声仿佛见了鬼一样的呼唤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睫毛颤了颤,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怎么了……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你看……” 萧承嗣伸出一根手指,僵硬地指着两人中间的那个“不明生物”,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埃米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这一看,埃米尔的脑子也“嗡”的一声,彻底蒙了。 一人一虫,就这么傻傻地坐在床的两侧,像是两尊被石化的雕塑,大眼瞪小眼,中间夹着一个还在呼呼大睡、时不时还要蹬一下腿的小虫崽。 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127页 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小虫崽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两个成年人逐渐失控的心跳声。 “这……” 埃米尔张大了嘴巴,目光在那个空荡荡的保温舱和小虫崽之间来回切换,试图理清这中间的时间线, “这是……我们的孩子?” “不然呢?” 萧承嗣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发直, “家里没进贼,我也没做梦。他……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 埃米尔也急了,掀开被子凑近了一些,却又不敢靠太近,生怕呼吸重了把这小东西吹化了, “….我的天啊…..” “……….” 萧承嗣张着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162章 新手雄父上任 就在两人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床上的小虫崽似乎是因为没有了被子的遮挡,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或者是被这两个聒噪的巨人吵到了。 小家伙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眉头皱了起来,原本撅着的小屁股扭了扭,翻了个身,变成仰躺的姿势。 这一翻身不要紧,那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然后极其精准地、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萧承嗣放在床边的手臂上。 力道不大,但在萧承嗣看来,这简直就是宣战的号角。 “他踢我。” 萧承嗣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条还在晃悠的小短腿,控诉道, “埃米尔,他踢他亲雄父。” 埃米尔看着那粉嫩的小脚丫,心都要化了,哪里还顾得上萧承嗣的控诉。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戳一戳小家伙那像水蜜桃一样的脸蛋,却又怕自己的手指太粗糙伤到他。 “他好小啊……” 埃米尔感叹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而且好软。” 小虫崽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触碰自己,吧唧了一下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和萧承嗣如出一辙的眼睛,只是更加清澈、懵懂,像是清晨带着露水的黑曜石。 刚醒来的小家伙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他茫然地看着上方两张放大的脸,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宁静,震得萧承嗣耳膜嗡嗡作响。 “……哭了,哭了!” 萧承嗣手忙脚乱,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没站稳, “埃米尔!他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还是…..” “….您冷静点!” 埃米尔也被吓了一跳,但雌父的本能让他比萧承嗣更快进入状态, “快,快抱起来,可能是没有安全感,刚破壳离开蛋壳都会害怕的。” “抱?怎么抱?” 萧承嗣看着那个哭得满脸通红、四肢乱舞的小肉团,双手悬在半空,竟然不敢下手, “他这么软,万一折了怎么办?” 埃米尔急得直接上手,从萧承嗣僵硬的臂弯里把小虫崽捞了过来,熟练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那小小的后背, “不哭不哭,雌父和雄父都在呢……” 神奇的是,一进入埃米尔的怀抱,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刚才还哭得惊天动地的小家伙,竟然真的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抽噎着,小脑袋在埃米尔怀里拱了拱,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把脸贴在埃米尔的胸口,安静了下来。 萧承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埃米尔低头温柔地哄着孩子,看着那个白嫩嫩的小脸蛋慢慢舒展开,重新闭上眼睡去。 “埃米尔。” 萧承嗣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满的柔情。 “嗯?”埃米尔抬起头,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是我们的崽崽啊。” 萧承嗣坐到床边,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家伙紧握的小拳头。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下意识地伸出两根手指,紧紧抓住了萧承嗣的手指。 那力道出奇的大,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萧承嗣笑了,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我们的崽崽,” 他看着埃米尔,又看了看手里抓着的小生命, “破壳了。” 埃米尔看着他傻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低头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是啊,早安,崽崽。”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被那一声嘹亮的啼哭凝固了,随后又在埃米尔轻柔的安抚下逐渐融化成一种粘稠的、带着奶香味的静谧。 刚才还手忙脚乱、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萧承嗣,在最初的震惊和慌乱过去后,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冷静与执行力迅速回笼。 他看着埃米尔抱着孩子,虽然埃米尔表现得很镇定,但萧承嗣能感觉到埃米尔手臂轻微的僵硬。 那是初为雌父的紧张, “给我吧。” 萧承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伸出双臂,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从埃米尔怀里接过了那个还在抽噎的小肉团。 埃米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却又有些不放心: “您行吗?他刚才还在哭……” “没事,书上说刚破壳的幼崽需要建立安全感,但你的手会酸。” 萧承嗣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坐在床边,背部挺直,让身体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 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僵硬地悬着手,而是左手熟练地托住小虫崽的后脑勺和脖颈,右手稳稳地兜住那圆润的小屁股,将孩子以一个极其舒适的弧度抱在臂弯里,让小家伙的耳朵贴近他的胸口。 这是他在《新生虫崽护理指南》、《幼崽心理学》以及《如何做一个满分雄主》等十几本大部头书籍里学到的标准姿势。 神奇的是,刚才还在埃米尔怀里偶尔哼唧两声的小家伙,一到了萧承嗣怀里,感受到那宽阔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竟然真的彻底安静了下来。 萧承嗣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此刻近距离看着,这孩子长得更像他了。 眉眼虽然还没长开,但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未来的英挺。 皮肤白嫩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透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小家伙似乎对这种被牢牢护住的感觉很满意,吧唧了一下嘴,两只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握了两下,最后抓住了萧承嗣睡袍的领口,紧紧攥着不放。 萧承嗣的心都要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小家伙那软得不可思议的脸颊,那种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顺滑,让他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生怕一口气就把这团软绵绵的小东西给吹化了。 “看来之前的书没白读。” 萧承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转头看向埃米尔,眼神里满是求表扬的意味, “手感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稳多了?” 埃米尔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眼前的萧承嗣,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果决,也褪去了刚才刚醒来时的惊慌失措,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父爱”的光辉。 “嗯,很稳。” 埃米尔笑着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不愧是您。” 萧承嗣轻哼了一声,虽然嘴上谦虚,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准备睡个回笼觉的小家伙,心里那种柔软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这就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埃米尔的孩子。 有了实体,有了温度,会哭会笑,会抓他的手。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萧承嗣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微微侧过头,看着埃米尔,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风: “埃米尔,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埃米尔有些茫然。 “名字。” 萧承嗣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们还没有给他取名字。” 埃米尔愣了一下,随即也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是啊,光顾着震惊他怎么突然出来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名字伴随着孩子的一生,寄托着雌父雄父的期望和祝福。 萧承嗣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名字。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词穷。 那些曾在蓝星学过的知识,此刻在给孩子取名这件事上,竟然变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想要一个既好听,又有寓意,还能配得上他和埃米尔的孩子,更重要的是,要配得上怀里这个宝贝的名字。 第128页 “埃米尔,” 萧承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决定权交了出去,毕竟在孩子的事情上,他向来是听埃米尔的, “你有什么想法吗?或者,你想叫他什么?” 埃米尔靠在软枕上,看着阳光洒在萧承嗣宽阔的肩膀上,给这对父子镀上了一层金边。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他笑了笑,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说道: “听您的,雄主。” 这一声“雄主”,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萧承嗣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埃米尔,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听我的?” 萧承嗣重复了一遍,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可是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想了几个,都觉得配不上他。”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家伙那光洁饱满的额头,小声嘟囔道: “看来,今晚得把那本《星际取名宝典》翻出来了。不能太随便,也不能太生僻,还得好听……” 怀里的虫崽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亲昵,小脑袋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萧承嗣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睡相,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好乖。” 他不再纠结名字的问题,反正名字可以慢慢想,但此刻的温存却是独一无二的。 他微微低下头,在那白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上,轻轻地、郑重地落下了一个吻。 唇瓣触碰到那温热细腻的皮肤,萧承嗣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不管你叫什么,” 萧承嗣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你都是雄父和雌父最珍贵的宝贝。”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而那个关于名字的难题,就留给今晚的《取名宝典》去烦恼吧。 现在,他们只需要享受这份初为雄父的喜悦,和这满室的奶香味。 第163章 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将温度烘托得恰到好处。 萧承嗣挽着袖子,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团粉雕玉琢的小东西,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水温怎么样?” 萧承嗣微微侧头,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谨慎,看向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的埃米尔。 埃米尔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浴盆里的那个小家伙,老实回答: “我不知道,我没试过。” 萧承嗣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伸出自己的手肘,再一次试了试水温,确定不烫也不凉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般,嘴里念叨着: “崽崽,雄父要给你洗澡了哦,别怕,水很舒服的。” 因为还没想好那个至关重要的名字,这几天家里大大小小都只能暂时用“崽崽”这个叠词来称呼这个刚破壳不久的小家伙。 随着萧承嗣的动作,那个被叫做“崽崽”的小团子被缓缓放入了水中。 出乎埃米尔意料的是,小家伙并没有像普通新生幼崽那样因为接触水而惊慌大哭,反而只是微微动了动那藕节似的小胳膊,那双像极了萧承嗣的深邃眼眸眨了眨,安静地看着上方的雄父。 “真乖。” 萧承嗣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能滴出水。他一手稳稳地托住崽崽的后颈和背部,另一只手拿着柔软的小毛巾,蘸了水,轻轻擦拭着那白嫩得像豆腐一样的小脸蛋。 埃米尔搬了个椅子坐在浴缸旁,双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眼前的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崽崽长得很像萧承嗣。 那眉眼的轮廓,鼻梁的高度,甚至是不笑时那种淡淡的清冷感,简直就是萧承嗣的缩小版。 如果忽略掉那身软乎乎婴儿肥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是性子却截然不同。 萧承嗣小时候据说也是个混世魔王,哪怕是现在,埃米尔也能感觉到雄主骨子里那股强势。 但这崽崽,性子却像极了埃米尔自己。 太乖了。 乖得让人心疼。 从破壳到现在,除了饿了或者不舒服会哼唧两声,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地睁着大眼睛观察这个世界,不吵不闹。 而且,他似乎对萧承嗣有着天然的依赖,只要萧承嗣一抱,他就会乖乖地缩在雄父怀里,小手紧紧抓着萧承嗣的衣服,仿佛那是他全世界的安全感来源。 “老婆,递一下沐浴露。” 萧承嗣的声音打断了埃米尔的思绪。 埃米尔连忙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的小瓶子递过去。 萧承嗣接过,挤了一点在手心,搓出绵密的泡沫,然后才开始给崽崽洗身子。 他的动作极其笨拙却又极其认真,每一个褶皱、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细细清理。 “这里要洗干净,不然会痒。” 萧承嗣一边洗,一边像是上课一样低声碎碎念, “书上说,新生虫崽的皮肤很娇嫩,不能用太大力……崽崽,你抬一下胳膊,对,真棒。” 崽崽配合地抬起胳膊,任由雄父摆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盯着萧承嗣的脸,眼神里满是全然的信任。 “那其实是对雄虫来讲…..” “雌虫怎么啦?雌雄都好,都应该被呵护。” 埃米尔看着看着,心里那股甜蜜劲儿还没过去,一股莫名的酸涩感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堵在喉咙口,让他有些发酸。 萧承嗣对崽崽太好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孩子面前的样子,让埃米尔既感动,又难过。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也有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也是这么乖,但没有这么幸运。 那是埃米尔和萧承嗣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无数个深夜里相拥而泣的痛楚。 而现在,命运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又或者是仁慈的馈赠。 那个曾经被他们弄丢的孩子,在经过漫长的岁月后,终于愿意重新原谅他们,终于愿意再一次回到他们身边,变成了眼前这个软乎乎、全心全意依赖着他们的小团子。 “……怎么哭了?” 萧承嗣洗完澡,正拿着大浴巾把崽崽裹成一个蚕宝宝,一抬头就看见埃米尔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承嗣吓了一跳,连忙把裹好的崽崽放在旁边的软垫上,伸手擦去埃米尔眼角的泪: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埃米尔吸了吸鼻子,看着萧承嗣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安静躺着、正好奇看着他们的小家伙,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就是……觉得你刚才给他洗澡的样子,特别温馨。” 萧承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埃米尔的情绪。 他眼神一柔,俯身亲了亲埃米尔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都过去了,埃米尔。他在呢,他在原谅我们,他在给我们机会。” 埃米尔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崽崽湿漉漉的头发: “嗯,我知道。” “好了,别伤感了。” 萧承嗣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模样,虽然眼神依旧温柔, “雌父和雄父马上就要到了,雌父最讲究这些,要是看到崽崽没穿好衣服,肯定又要念叨我。埃米尔,你去把柜子里那套黄色的小连体衣拿来,就是带小鸭子帽子的那套。” 埃米尔擦干眼泪,起身去拿衣服。 那是一套明黄色的连体衣,帽子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鸭子耳朵,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是特别暖和。 萧承嗣把崽崽放在床上,动作熟练地给他穿衣服。 “抬腿……哎对,穿进去了。伸手……真棒。” 崽崽依旧乖巧得不可思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任由摆布。 直到衣服穿好,萧承嗣把那个带鸭子耳朵的帽子给他戴上,遮住了那一头软毛。 “好了。” 萧承嗣满意地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又在崽崽那Q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真帅,像你雄父我。” 埃米尔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明明像只小黄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门禁被按响的声音,萧承嗣和埃米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走吧,” 萧承嗣弯腰,一把将裹得像个小粽子一样的崽崽抱了起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让我们家崽崽去见见爷爷们。” 崽崽被抱起来后,下意识地往萧承嗣怀里钻了钻,小脸贴着雄父宽阔的胸膛,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热闹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安睡中。 第129页 埃米尔跟在身后,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心里那个空缺了多年的角落,终于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一次,他们谁也不会再放手了。 第164章 监控视频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粉红色的泡泡填满,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梅艾维斯的惊呼声而显得格外热闹。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我的乖乖孙孙!” 梅艾维斯几乎是一阵风似的卷进来的。 他手里原本还提着给埃米尔带的补品和给萧承嗣带的特产,但在看到萧承嗣怀里那个裹着黄色小鸭连体衣的小团子时,那些东西瞬间就被他视若无睹地随手搁在了玄关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雌父,您慢点……”埃米尔刚想提醒一句。 梅艾维斯语气里却全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他并没有急着去抱孩子,而是动作利落地把手里的包放下,转身快步走进洗手间。 哗哗的水声响起,萧承嗣抱着崽崽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奈地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慢条斯理喝茶的柏林赫塔。 “雄父,您也不管管雌父。” 萧承嗣苦笑。 柏林赫塔放下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管不了。自从知道有了孙子,他的魂儿就飞了一半了。现在剩下的一半,全在那个蛋……哦不,现在是小崽子身上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柏林赫塔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过萧承嗣怀里的那个小生命,眼神里同样闪烁着一种名为隔代亲的慈祥。 很快,梅艾维斯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他不仅洗了手,还仔仔细细地消了毒,甚至把自己那件昂贵的高定外套脱下来挂好,只穿着一件柔软的羊绒衫,这才像是要进行什么神圣仪式一般,向萧承嗣伸出了手。 “快,给我抱抱。轻点啊,别晃着他。” 萧承嗣小心翼翼地把崽崽转移到了梅艾维斯怀里。 “哎哟……” 梅艾维斯刚一接手,整个虫都酥了。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崽崽那带着奶香味的小脸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怎么这么乖啊?你看这眼睛,这鼻子,简直就是小承小时候的翻版嘛。” 崽崽被这位陌生的长辈抱着,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冷的模样,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梅艾维斯那张放大的脸,小嘴巴吧唧了一下,似乎在品尝空气中的味道。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梅艾维斯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完全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两个大活人, “你看这小手,肉乎乎的,我想捏一下都不敢用力。还有这头发,软绵绵的……” 柏林赫塔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走了过来。 他站在梅艾维斯身边,并没有伸手去抢着抱,而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崽崽那露在衣服外面的小拳头。 崽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一把抓住了柏林赫塔的手指。 “哎呀….” 梅艾维斯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崽崽怎么这么可爱啊…” 柏林赫塔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柔和的笑容,他任由小家伙抓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嗯,力气还挺大。是个健康的孩子。” 看着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埃米尔心里也暖暖的。 但他很快就发现,梅艾维斯的情绪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梅艾维斯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崽崽,一边转过头,眼神略带幽怨地瞥了萧承嗣一眼,又看了看埃米尔。 “我说你们两个啊……” 梅艾维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们?” 萧承嗣愣了一下: “没有啊,刚破壳没几天,想着稳定一下再……” “稳定什么呀!” 梅艾维斯打断了他的话,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我是说,破壳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没个动静?我听说虫蛋破壳前都有预兆的,你们怎么连个准备都没有?还有,破壳的时候有没有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们两个毛手毛脚的,万一……” 梅艾维斯越说越觉得后怕,越想越觉得这两个孩子不靠谱。 “就是,” 柏林赫塔也在一旁帮腔,虽然语气比较温和,但意思很明确, “这种事怎么能马虎。破壳是幼崽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如果没有妥善的安抚和记录,对幼崽的心理建设会有影响的。” 萧承嗣和埃米尔被两位长辈说得有些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重视,主要是……事发突然啊! 谁也没想到就过去一晚,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就发现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床上。 “我们……我们确实有点手忙脚乱。” 埃米尔老实承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 梅艾维斯看向崽崽的眼神更加怜爱了: “哎哟,我的乖乖,你可真是受苦了…..” “行了行了,别数落他们了。” 柏林赫塔虽然嘴上劝着,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你们确实不靠谱”的信息, “本来破壳是挺重要的事情的…但是崽崽出来的太着急,也没办法了…” 萧承嗣顿了顿,而后想起来什么般的眼睛一亮: “等一下….还有监控。” 他这几天光顾着高兴和紧张了,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那个监控可是高清夜视的,当时为了看蛋有没有动静,角度调得极好,正好能拍到床上的全貌。 “还有监控啊,说不定能录下来破壳的时候。” 埃米尔也这才想起来,萧承嗣还在卧室里安了个监控。 一行虫浩浩荡荡地上了楼,直奔萧承嗣和埃米尔的卧室。 萧承嗣把崽崽放在大床中间,让他自己趴着玩,然后迅速打开光脑,连接上卧室的监控系统。 “找到了,就是那天早上。” 萧承嗣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动,调出了那个日期的录像文件。 埃米尔也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虽然他是当事人,但当时他刚醒,脑子一片浆糊,根本没看清具体细节,只记得一睁眼就看到孩子了。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黑白的夜视模式,清晰度极高。 一开始,画面里只有萧承嗣和埃米尔熟睡的身影。 崽崽——那时候还是一颗蛋,静静地躺在床旁边的保温舱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视频被萧承嗣开了倍速。 突然,画面中的那颗蛋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 梅艾维斯激动地指着屏幕,压低声音喊道,仿佛怕惊扰了视频里的蛋。 紧接着,那颗蛋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撞击,蛋壳顶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视频里的萧承嗣似乎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搭在了保温舱上。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颗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蛋壳像是被什么大力士给踹开了一样,一个小脑袋猛地顶了出来。 因为用力过猛,那个刚破壳的小家伙没了什么力气,歇了好半天才慢慢又有了动作。 然后就是萧承嗣和埃米尔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情况,崽崽自己爬到了床上,跟着他们一起睡觉。 第165章 回家了 小家伙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 他抬起头,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大眼睛迷茫地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大床上那两团隆起的被褥——那是他的雄父和雌父。 于是,在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令萧承嗣和埃米尔终生难忘的一幕。 这只刚破壳的小东西,撑着软绵绵的四肢,费力地爬到了保温舱的边缘。 对于刚出生的幼崽来说,这点高度简直就是天堑。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求救的信号,只是笨拙地探出半个身子,然后—— “咕噜。” 像个小肉球一样,直接从床头柜上滚了下去,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哎呀!” 梅艾维斯忍不住低呼一声,心疼得直跺脚, “摔着没有啊?” 画面里的小家伙显然也被摔懵了,在地毯上趴了好一会儿。 但很快,他又挣扎着翻过身,继续朝着大床进发。 床单垂下来的一角成了他的攀岩墙。 他伸出小手,死死抓住床单的褶皱,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一点一点地往上蹭。那副努力的样子,既心酸又可爱。 终于,他翻上了床沿。 此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还是凭着本能,在宽大的床铺上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像个小导航一样,精准地朝着萧承嗣和埃米尔中间的缝隙爬去。 第130页 他爬得并不快,路过萧承嗣垂在床边的手臂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这是不是路障,确认安全后,他绕了过去。 终于,他爬到了两个热源中间。 那里是萧承嗣和埃米尔的怀抱之间,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 小家伙似乎满意了。 他费力地挤进两虫中间的空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埃米尔的睡衣领口旁,小屁股对着萧承嗣的肚子,然后四肢一摊,瞬间进入了梦乡。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声啼哭,安静得像是一个来报恩的小天使。 监控画面到这里,时间轴跳转到了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刚好照在萧承嗣的脸上。 屏幕外的萧承嗣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光。 画面里的萧承嗣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埃米尔的手,结果却摸到了一团软乎乎、热腾腾的东西。 那手感……不对。 不是埃米尔的手,也不是被子。 萧承嗣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胸口。 只见他和埃米尔中间,正趴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 小家伙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随着呼吸,小屁股还一鼓一鼓的。 屏幕里的萧承嗣整个人都傻了。 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旁边熟睡的埃米尔,又看看中间多出来的这个崽崽,大脑显然处于宕机状态。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差点把小家伙给颠下去。 “埃米尔!埃米尔!” 画面里的萧承嗣声音都在抖,那是惊吓过度的表现。 埃米尔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不……不是……” 萧承嗣指着两人中间, “你看……” 埃米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愣住了。 一人一虫,就这样傻傻地坐在床两边,中间夹着一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幼崽,面面相觑。 “……” 监控画面定格在这一幕滑稽又温馨的画面上。 现实中的卧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梅艾维斯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的天哪…..” 柏林赫塔也笑得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摇头: “你们两个心真大,这都能睡着。” 萧承嗣看着屏幕里那个傻乎乎的自己和埃米尔,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这谁能反应过来啊?我明明记得睡前蛋还在保温舱里…” “这孩子,太懂事了,也太能折腾了。” 梅艾维斯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众人转头看向大床。 那个在监控里“长途跋涉”的小家伙,此刻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趴在床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四个虫。 似乎感觉到了周围视线的灼热,他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露出白嫩嫩的小肚皮,两只小手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那副毫无防备、全心全意信任的模样,让在场的心都要化了。 “太乖了……” 梅艾维斯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动作轻柔地伸出双手, “来,雌爷爷抱抱。趴了一晚上累坏了吧?这床这么大,怎么就非得挤在中间受罪呢?”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小家伙的身下,轻轻托起。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并没有醒,而是顺势往梅艾维斯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梅艾维斯抱着软香软玉的小孙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看看这手感,看看这脸蛋。昨晚爬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你们俩也是,睡得那么死,孩子爬过来都不知道。” 萧承嗣和埃米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宠溺。 谁能想到,自家刚出生的儿子,竟然有着特种兵一样的潜质。 “不过……” 萧承嗣看着被梅艾维斯抱在怀里的小家伙,想起昨晚监控里那一幕幕惊险又努力的攀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努力地奔向他们。 哪怕路途遥远,哪怕困难重重,他也一声不吭,拼尽全力地爬到了他们身边,只为了在他们怀里睡一个安稳觉。 “….他真的很爱我们。” 埃米尔轻声说道,眼眶微红。 萧承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家伙那温热的小脚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嗯,我们以后,也会好好爱他。” 阳光洒满房间,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虽然开局有些“惊心动魄”,虽然过程有些“匪夷所思”,但结局是完美的。 他们的孩子,回家了。 第166章 绥安 梅艾维斯正抱着软乎乎的崽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享受着难得的含饴弄孙时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发愣的萧承嗣和埃米尔。 “哎,我说,” 梅艾维斯皱着眉,手指轻轻点了点怀里小家伙那粉嫩的额头, “你们俩是不是光顾着高兴,把正事儿给忘了?这孩子都出生这么久了,名字取了吗?” 这一问,如同晴天霹雳,让原本温馨慵懒的氛围瞬间凝固了一秒。 萧承嗣和埃米尔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茫然和心虚。 “那个……” 萧承嗣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 “光顾着看监控回放,还有……还有给他洗澡换衣服,这名字的事儿,确实还没来得及定。” “胡闹。” 梅艾维斯瞪了他一眼,虽然语气严厉,但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孙子,声音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名字可是伴随孩子一生的符号,怎么能这么马虎?尤其是咱们这种家族,名字更得慎重。” “我想好了,” 梅艾维斯抱着孩子,一脸理所当然地安排道, “既然你们俩现在脑子一片空白,那就别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我先抱他去餐厅喂点辅食,刚出生虽然主要是喝奶,但稍微润润嗓子也是必要的。” 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看书的柏林赫塔闻言,合上书页,推了推眼镜,温文尔雅地站起身: “好,我去看看有没有适合新生幼崽的营养糊。” “你们俩,” 梅艾维斯临走前,不忘回头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去书房好好想想!” 看着雌父和父亲抱着孩子远去的背影,萧承嗣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埃米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走吧,埃米尔,为了咱们的晚饭,也为了儿子的名字,去书房闭关吧。” 书房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 萧承嗣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有些烦躁地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在书架前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厚重的典籍,却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字能配得上那个昨晚刚在他胸口睡得口水直流的小家伙。 “埃米尔,” 萧承嗣停下脚步,靠在书桌旁,眉头紧锁, “你有什么想法吗?一般小雌虫宝宝都叫什么比较好?我印象中,好像很多雌虫的名字都偏向于花草、星辰或者某种美好的品德?” 埃米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萧承嗣,轻声说道: “雄主,其实在虫族的传统里,名字是有讲究的。” “什么讲究?”萧承嗣挑眉。 “一般来说,” 埃米尔耐心地解释道, “只有雄虫宝宝,才能跟随雄父名字中的第一个字,或者继承雄父名字里的某个字,以此彰显雄虫尊贵的血脉传承。” 埃米尔顿了顿, “而雌虫宝宝,通常只冠以家族的姓氏,名字则是随意的,大多由雌父或者长辈来取,寓意多为温顺、贤良、或者某种附属的美好意象。” 说到这里,埃米尔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如果按照传统,作为雌虫宝宝,名字里不一定要带您的字。” “什么歪理?” 萧承嗣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直起身子,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了几分,那是上位者听到荒谬言论时本能的威压。 “谁定的规矩?雄虫才能跟我姓,雌虫就随意?” 萧承嗣冷笑一声,走到埃米尔面前,蹲下身,双手握住埃米尔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第131页 “埃米尔,你听着。那是旧时代的糟粕,是那些腐朽的贵族为了彰显雄虫地位搞出来的把戏。” “在我这里,没有这一说。” 埃米尔看着萧承嗣严肃的脸庞,心跳漏了一拍。 萧承嗣紧了紧握着他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 “不管他是雄虫还是雌虫,他都是从你肚子里……不,是从我们两个期待中诞生的孩子。他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我们血脉的融合。在我眼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我的孩子。” “我想让他知道,他不需要因为是雌虫就觉得低人一等,也不需要因为名字里没有雄父的字而感到遗憾。” 萧承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我要给他的,是底气,是靠山,是无论他是谁,都能在这个世界挺直腰杆活着的资本。” 埃米尔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萧承嗣爱孩子,却没想到这份爱里,包含了如此深沉的平等与尊重。 “那……” 埃米尔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 “您想叫他什么?” 萧承嗣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透过了这层层叠叠的建筑,看到了那个正在努力爬向父母的小小身影。 那个小家伙,刚破壳时那么弱小,却一声不吭,拼尽全力爬过漫长的路途,只为了来到他们身边。 那份坚韧,那份沉默的努力,深深地刻在了萧承嗣的心里。 “刚才看监控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萧承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那么小,却那么努力地想要靠近我们。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或许是陌生的,甚至是充满未知的危险。我能护他一世周全,却不能替他走完所有的路。” 他转过身,看着埃米尔。 “我希望他的一生,能够平顺安稳,没有病痛,没有灾祸。” “我希望他在面对风雨时,内心永远有一方安宁的净土。” “我希望他能像昨晚那样,无论路途多远,都能坚定地走向他想去的地方,并且平安到达。” 萧承嗣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他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绥,意为安抚、平安。福履绥之,意为福禄安宁。” 萧承嗣一边写,一边低声念道。 “安,意为平静、稳定、安全。” “安是家,是归宿,是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得去的地方。” 随着笔锋的游走,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 绥安。 萧承嗣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萧绥安。”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念一句最珍贵的咒语。 “绥安,绥安……” 埃米尔也跟着念了两遍,每念一次,心里的喜爱就增加一分, “萧绥安。绥之以德,安之以心。” “嗯。” 萧承嗣走到埃米尔身边,揽住他的肩膀,看着那个名字,眼中满是柔意, “我希望我的绥安,这一生都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如果世界不温柔,那我就是他的世界。” 埃米尔靠在萧承嗣怀里,听着这番话,心中最后一丝关于“雌虫地位”的芥蒂也烟消云散。 是啊,有这样的雄父,绥安无论叫什么,无论是什么性别,都注定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 “萧绥安。” 埃米尔笑着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憧憬, “等他长大了,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很开心。” “那是自然。” 萧承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也不看看是谁取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梅艾维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想好了没有?崽崽吃的可多了呢,小半碗米糊都吃完了。” 萧承嗣和埃米尔对视一眼,都笑了。 “来了!” 萧承嗣大声应道,牵起埃米尔的手,大步向门口走去。 阳光洒在书桌上,那张写着“萧绥安”三个大字的宣纸在微风中轻轻卷起一角,仿佛也在期待着那个新生命的到来。 从此,世间多了一个萧绥安。 愿他绥之以福,安之以乐。 愿他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这是萧承嗣和埃米尔,给他最深沉、最笨拙,也最真挚的爱。 正文完。 第167章 承埃番外一 ^_^ 夜色如墨,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银白。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细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不远处的智能婴儿床里,刚被取名为“萧绥安”的小家伙正睡得香甜。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小的虾米状,两只小手举在头顶,随着呼吸,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偶尔还会咂吧一下嘴,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哼哼。 萧承嗣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小夜灯,盯着婴儿床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直到确定那小家伙睡得安稳,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大床上。 床铺因为他的动作微微下陷,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沐浴露香气。 埃米尔已经有些困了。 照顾新生儿虽然大部分体力活都被萧承嗣抢着干了,但那种初为虫父的兴奋和紧张,还是让他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侧身躺着,背对着萧承嗣的方向,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浅睡眠状态。 萧承嗣上了床,却没有立刻睡。 他侧过身,单手支着头,借着月光描摹着埃米尔的睡颜。 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此刻的埃米尔显得格外柔和。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干燥微微有些起皮,却依旧好看。 萧承嗣的目光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经过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被睡衣领口遮住的锁骨上。 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涨得满满当当,又痒得厉害。 他忍不住凑过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埃米尔的颈侧,随后,湿润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感受到怀里虫身体的轻微僵硬后,萧承嗣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随后更加放肆地舔舐、吸吮,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 “唔……” 埃米尔在睡梦中感觉到颈边湿湿热热的触感,像是有只大型犬在撒娇。 他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长睫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便是萧承嗣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身上的雄虫,力道却轻得像是在调情: “别闹……孩子还在……” 萧承嗣轻易地抓住了他在半空中挥舞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掌心,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诱哄的味道: “嘘,小声点。绥安睡得正香呢,吵醒他,今晚你就别想睡了。” 听到“绥安”两个字,埃米尔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婴儿床。 见小家伙依旧睡得人事不省,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脸颊因为刚才的亲吻染上了一层薄红: “那您……快睡吧,很晚了。” “睡不着。” 萧承嗣理直气壮地回答,身体顺势压了上去,将埃米尔整个虫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膝盖挤进埃米尔的双腿之间,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埃米尔有些慌乱地缩了缩身子,眼神闪烁: “那……那您要做什么?” 萧承嗣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顺着埃米尔的腰线慢慢上移,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若有似无地在那敏感的侧腰上打着圈。 “我在想,” 萧承嗣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丝探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书上说,雌虫产蛋之后,身体会有一些特殊的反应。” 埃米尔愣了一下,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 “什么反应?” 萧承嗣的手停在了埃米尔的胸口上方,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 “我看那些育儿百科里说,生完蛋之后,因为激素水平的变化,这里……” “都会有些胀胀的,你毕竟孕育了绥安,多少会有点症状吧?” 轰—— 埃米尔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承嗣,脸颊瞬间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第132页 埃米尔的声音都在抖,羞耻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您又在胡说!”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捂萧承嗣的嘴,或者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被萧承嗣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我没胡说啊,” 萧承嗣一脸无辜,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 “我是关心你的身体。万一涨奶了不舒服怎么办?万一发炎了怎么办?埃米尔,你要相信科学。” “我……我没有….” 埃米尔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萧承嗣, “我不……我不涨……” “真的没有?” 萧承嗣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埃米尔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没有涨奶,也没有疼痛,但在萧承嗣的触碰下,让他浑身发软。 “你看,你明明就有反应。” 萧承嗣低下头,鼻尖蹭着埃米尔的鼻尖,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蛊惑人心, “别骗我了,埃米尔。是不是觉得胀涨的?很难受?” “不……不是……” 埃米尔眼角泛红,羞耻得快要哭出来了, “雄主……您放开……” “我不信。” 萧承嗣一口咬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让我检查一下。如果是假的,我就放过你。如果是真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温热的手掌覆盖住那处,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如果是真的,我就给你揉揉。” 萧承嗣的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诱哄, “我给你揉开了,就不胀了。乖,听话。” 埃米尔的理智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知道萧承嗣是在逗他,是在欺负他害羞。 可是,面对这样温柔又强势的萧承嗣,他发现自己根本生不起气来,甚至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在萧承嗣的抚摸下,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真的……没有……” 埃米尔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最后的倔强。 “嘴硬。” 萧承嗣轻笑一声,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低下头,吻住了埃米尔那张还在试图辩解的嘴。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极其缠绵。 萧承嗣耐心地撬开他的齿关,与此同时,他那只作乱的手也没有停下。 他解开了埃米尔睡衣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原本严丝合缝的睡衣被推开,露出了埃米尔白皙紧致的胸膛。 萧承嗣的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 “你看,” 他抬起头, “都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埃米尔羞耻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生理性的泪珠,胸口剧烈起伏着。 “雄主……别……” “别什么?” 萧承嗣明知故问,双手捧住埃米尔的脸,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他的手从胸口滑落,抚过埃米尔平坦的小腹,最后停留在腰侧,用力地揉捏着。 “埃米尔,” 萧承嗣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渴望, “谢谢你啊。” 埃米尔的呼吸一滞。 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个雄虫,强大、骄傲,此刻却在他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和深情的一面。 埃米尔心中的羞耻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甜蜜。 他抬起手,主动环住了萧承嗣的脖子,将自己送了上去。 “我也……爱您。” 他轻声说道。 虽然声音很小,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对于不善言辞的埃米尔来说,这已经是最热烈的告白。 萧承嗣的动作一顿,随即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再说一遍。”他命令道。 “我爱你,雄主。”埃米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萧承嗣低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婴儿床里的小绥安翻了个身,蹬掉了小被子,依旧睡得香甜。 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见证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深情。 至于那个“揉一揉就不胀了”的借口…… 谁还在乎呢? 反正,来日方长。 第168章 承埃番外二 打断 埃米尔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尾泛着动情的潮红,呼吸有些急促。 萧承嗣撑在他上方,平日里冷峻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压抑的深情与渴望。 就在萧承嗣低下头,想要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更深的印记时,埃米尔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他的手无意识地搭在萧承嗣结实的小臂上,原本迷离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嗯……雄主……” 埃米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事后的慵懒,听起来格外勾人。 萧承嗣动作一顿,低头想要去吻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弦音: “弄疼你了?” 埃米尔摇了摇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他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然而就在他的手搭在萧承嗣胳膊上借力时,他的目光越过了萧承嗣宽阔的肩膀,落在了两人身体旁边那个小小的、隆起的被褥堆上。 那里原本应该空无一物,或者说,应该只有一个正在熟睡的小团子。 但此刻,那里确实有一双眼睛。 一双圆溜溜、湿漉漉,还没有完全聚焦,却透着股清澈愚蠢的大眼睛。 埃米尔愣住了。 大脑宕机了三秒。 紧接着,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那张原本就因为情事而泛红的脸,瞬间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啪!” 埃米尔猛地伸出手,拍在了萧承嗣的后背上,声音都在颤抖: “雄主…!” 这一巴掌虽然没多重,但其中的惊慌失措却是实打实的。 萧承嗣也被吓了一跳,以为埃米尔哪里不舒服,或者是刚才自己失控弄伤了他。 他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撑起身体,一脸紧张地回头: “怎么了?哪里疼?是不是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顺着埃米尔惊恐又羞愤的目光,萧承嗣转过头,视线向下移去。 在两人交叠的身影旁,那个专门给小家伙准备的、铺着柔软天鹅绒的小枕头上,那个出生没几天的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小家伙身上穿着萧承嗣特意让人定做的小连体衣,上面印着可爱的图案。 他并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乖巧地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两只小手垫在脸颊下,那双和埃米尔如出一辙的白朦朦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看。 大概是刚破壳没几天,视神经还在发育中,小家伙的眼神并没有焦距,但他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萧承嗣和埃米尔。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卧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 “……”萧承嗣。 “……”埃米尔。 “这、这……” 萧承嗣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彻底瘫痪了。 埃米尔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飞快地伸手抓过旁边散落的被子,一把蒙住自己和萧承嗣赤裸的上半身,只露出一双慌乱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 “快……快看看孩子……” 萧承嗣这才如梦初醒。 他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盖好自己,然后深吸一口气,尽管他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着那个还在眨巴眼睛的小团子,声音干涩得厉害: “小祖宗……你怎么醒了啊?” 小家伙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那张巨大的脸凑过来,以为是某种互动的邀请,于是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了“咯咯”的气音,两只小胖手还在空中抓了抓。 “他……他是不是饿了?” 埃米尔躲在被子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看,声音里满是窘迫。 “刚喂过奶没多久……” 萧承嗣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将那个还在傻乐的小团子从枕头上抱了起来。 小家伙一离开床铺,立刻就不干了。刚才还笑眯眯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一扁,似乎对被迫中断“看戏”感到不满。 “不哭不哭,雄父在呢。” 萧承嗣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埃米尔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两人情难自禁想要亲热一下,结果被这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灯泡给抓了个现行。 第133页 虽然孩子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亲热,但那种被自家崽子“围观”的羞耻感,让萧承嗣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埃米尔也慢慢缓过劲来,他坐起身,将被子拢在胸前,看着萧承嗣怀里那个又开始手舞足蹈的小家伙,忍不住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似乎是抗议被冷落太久,小家伙终于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啼哭。 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埃米尔立刻心软了,刚才的羞耻感也消散了不少。他伸出手: “给我吧,可能饿了。” 萧承嗣连忙将孩子递过去,动作熟练地帮埃米尔整理好睡衣的领口,又拿过旁边的毯子裹在他身上。 “我去看看水温。” 萧承嗣说着,转身去拿护理台上的东西。 埃米尔抱着软乎乎的虫崽,轻轻晃动着。 小家伙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立刻停止了哭泣,把小脑袋往埃米尔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开始眨巴着眼睛看埃米尔。 埃米尔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那光洁的额头。 “小坏蛋,” 埃米尔轻声嗔怪道, “你是专门来监视我们的吗?” 小家伙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伸出小手,抓住了埃米尔的一根手指,紧紧攥在手心里。 萧承嗣拿着干净湿巾和奶瓶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动作不由得放轻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埃米尔温柔地给孩子喂奶擦脸,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得让人想落泪的画面。 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虽然被打断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幸福感。 “好了。” 埃米尔给孩子喂完奶,又把他放回那个小枕头上。 小家伙似乎真的很困了,刚才那一通折腾耗光了他刚积攒不久的精力。 刚躺下没多久,那双大眼睛就开始打架,最后慢慢闭上,小嘴吧唧了两下,又睡了过去。 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萧承嗣和埃米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笑意。 “得睡觉了。” 萧承嗣压低声音问,伸手帮埃米尔掖了掖被角。 埃米尔看了一眼旁边睡得香甜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却又不敢造次的萧承嗣,忍不住笑了。 “睡吧,” 埃米尔往萧承嗣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天还要早起给他洗澡呢。” 萧承嗣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满足。他紧紧抱住埃米尔,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虽然今晚的“性福”生活被迫中断,但看着身边熟睡的爱人和孩子,萧承嗣觉得,这样的日子,哪怕是被打扰一万次,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明天一定要记得把婴儿床搬远一点。 萧承嗣看着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团子,暗暗下定决心。 至少,要搬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然而,看着小家伙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又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那软乎乎的脸颊。 “算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近点就近点吧。” 毕竟,这是他们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们在这个浩瀚宇宙中,最亲密的牵挂。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一家三口,在梦境中相拥而眠。 第169章 承埃番外日常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纱帘,被过滤成温柔的暖橘色,斑驳地洒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只有厨房里偶尔传来轻微的搅拌声,埃米尔正在为小家伙研究新的辅食。 客厅中央那张特制的实木摇摇椅上,萧承嗣正半躺着,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一只穿着连体小熊睡衣的小团子,正乖巧地趴在他的胸口。 小家伙显然还没学会怎么完全控制自己的四肢,两条小短腿偶尔会在萧承嗣的睡衣上蹬两下,像是在梦里奔跑,又或者是试图寻找一个更舒服的支点。 萧承嗣并没有睡着,或者说,他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浅眠状态。 怀里的重量很轻,却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小家伙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埃米尔常用的衣物柔顺剂的味道,编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萧承嗣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种极致的安宁,让他有些恍惚。 意识随着摇摇椅轻微的晃动,慢慢飘远,穿过时光的缝隙,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午后。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埃米尔。 醒来时,视野里是一片惨白,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然后,他看到了埃米尔。 那时候的埃米尔,比现在更加清瘦,也更加锋利。 他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旧制服,跪在病床旁,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 萧承嗣记得,当时埃米尔的眼神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冰原。 “雄主,” 那个年轻的雌虫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请您责罚。” 那时的萧承嗣,意识昏沉,只觉得这个雌虫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浑身上下都竖着防备的刺。 他以为埃米尔是被迫的,是被那些肮脏的人贩子拐卖来的受害者,那一脸的冷意,不过是对命运不公的无声抗议。 萧承嗣当时想,要带着他逃出去。 谁能想到,这一个想法,就真的成就了他后来的一辈子。 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到后来的生死与共,再到如今…… 萧承嗣的思绪被胸口传来的一阵温热触感拉了回来。 他微微垂眸,视线聚焦。 怀里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努力把圆滚滚的脑袋抬起来,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的下巴看。 小家伙似乎对萧承嗣下巴上那一点点刚冒出来的胡茬很感兴趣,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却因为平衡感不好,整个人往下一滑,“啪叽”一下,小脸蛋贴在了萧承嗣的锁骨上。 “唔……” 小家伙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哼,像是觉得自己摔倒了很丢脸,又像是被胡茬扎到了不舒服。 萧承嗣回过神来,眼底的沧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托住了小家伙的背,防止他再往下滑,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软得像云朵一样的脸颊。 “怎么了?小懒虫。” 萧承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磁性,震得胸腔微微发颤。 小家伙感受到了雄父的动静,立刻不依不饶地抬起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精准地滴在了萧承嗣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上。 萧承嗣却毫不在意,反而低笑了一声,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尖。 “饿了吗?还是想你雌父了?”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雌父”两个字,立刻兴奋地挥舞起小拳头,视线越过萧承嗣的肩膀,执着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埃米尔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搅拌碗。 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埃米尔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入目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雄主正慵懒地靠在摇椅上,怀里抱着他们失而复得的珍宝。 萧承嗣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那是只有在面对他和孩子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埃米尔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缓步走了过来。 “怎么醒了?” 埃米尔走到摇椅旁,自然地蹲下身,视线与萧承嗣齐平,顺手接过小家伙递过来的那只求抱抱的小手。 “被这个小霸王弄醒了。” 萧承嗣无奈地笑了笑,坐直了身体,却并没有把孩子递过去,而是让埃米尔靠得更近一些, “本来想睡一会的,摸到我的胡茬,可能被扎醒了。” 埃米尔看着萧承嗣下巴上那一点点青色的胡茬,又看了看小家伙嘴角还没干的口水,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萧承嗣的下巴。 “是有点扎手。” 埃米尔轻声说,随即抬起头,目光深深地望进萧承嗣的眼底, “雄主,在想什么?” 萧承嗣看着埃米尔。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美丽的少将,虽然经历了生产的辛苦,但埃米尔的气质愈发温润沉静,那双曾经冷冽的眼睛里,如今盛满了家的温暖。 “在想以前。” 萧承嗣坦诚地说道,他伸出手,握住了埃米尔放在膝盖上的手,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埃米尔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怀念: 第134页 “那时候……我很凶吧?” “嗯,像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小豹子。” 萧承嗣摩挲着埃米尔的手指,指腹划过那因常年握枪而留下的薄茧, “那时候我以为你是被人贩子拐来的,看你跪在床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还在想该怎么带你逃出去。” 埃米尔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那时候……我也很害怕。” “我知道。” 萧承嗣轻声道, “后来知道的。” 那时候他以为埃米尔的冷硬是出于反抗,后来才明白,那是埃米尔在陌生的环境中,为了保护自己而竖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还好,” 萧承嗣反手握紧了埃米尔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还好,我们都没有放开彼此。” 如果那时候他放手了,如果埃米尔那时候退缩了,是不是就没有现在这一切了? 没有这温暖的午后,没有这满室的阳光,也没有怀里这个软糯的小生命。 小家伙似乎对两个大人当着他的面“叙旧”感到不满,他在萧承嗣怀里扭了扭身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 “叭!” 这一声奶音十足,成功打断了两位父亲的深情对视。 埃米尔回过神来,看着儿子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从萧承嗣怀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颠了颠。 “好了好了,不聊以前了。” 埃米尔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来看看妈妈……哦不,雌父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埃米尔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盘子,里面盛着几颗粉嫩嫩、形状可爱的小溶豆。 “这是酸奶味的,我特意控制了糖分,很健康。” 埃米尔献宝似的拿了一颗,递到小家伙嘴边, “尝尝看?”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于幼崽来说,食物的诱惑力永远大于一切哲学思考。他迫不及待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颗小溶豆。 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的奶香在口腔里爆开。 小家伙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两只小脚丫在空中快乐地蹬了起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嗯嗯”声,显然对雌父的手艺满意到了极点。 看着儿子那副满足的模样,埃米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头看向萧承嗣,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 “雄主,要不要也尝尝?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应该还不错。” 说着,他也拿起一颗,递到了萧承嗣嘴边。 萧承嗣看着那颗粉嫩的小溶豆,又看了看埃米尔期待的眼神,张口含住。 确实,酸甜可口,奶香浓郁。 “很好吃。” 萧承嗣认真地点评道,随即伸手揽过埃米尔的肩膀,将这一大一小都圈进自己的怀里。 小家伙吃饱喝足,又在埃米尔怀里拱了拱,打了个带着奶香味的哈欠,似乎又要睡了。 萧承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曾经的那些伤痛、那些失去孩子的绝望、那些血雨腥风,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他不再需要去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来提醒自己珍惜现在,因为现在的一切,已经美好得让他不敢奢求。 过去的埃米尔是带刺的冰,现在的埃米尔是温柔的水。 “埃米尔。” 埃米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抱住萧承嗣,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阳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好的开始。 第170章 现实世界篇(<a href=Tags_Nan/wu-cp.html target=_blank >无cp</a>) 夜色如墨,窗外的风偶尔卷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屋内更加寂静。 许叔刚洗漱完,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正准备关灯休息。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叮”的一声脆响,在静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短信提示音。 许叔皱了皱眉,心想这大半夜的,谁会发消息过来。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眯起有些昏花的眼睛,屏幕刺眼的光亮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您尾号5211的储蓄卡账户于5月29日22:45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000,000.00元,当前余额……” 许叔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被子上。 一百万?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零的个数。 他连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那副常年不用的老花镜,颤巍巍地戴上,把手机举得远了一些,凑到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 没错,是一百万。整整一百万。 他的目光下移,看向汇款方信息。没有显示具体名字,只有一串陌生的账号,但在那后面备注的IP地址,却赫然显示着——海外。 许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海外。 这个关键词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底那点隐秘的侥幸。 在国内,能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又知道他和老伴银行卡号的人,除了萧承,还能有谁? “老头子?怎么了?” 身边的杨女士被那声短信响动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大半夜的,谁给你发消息啊?” 许叔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沉默着,手指有些僵硬地把手机递到了杨女士面前。 “你看看这个。” 杨女士疑惑地接过手机,借着床头灯的光亮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这是……”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 “是一百万……老头子,是一百万啊!” 杨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小承?是小承转来的对不对?除了他,还有谁会给我们转这么多钱?” 许叔坐在床边,背脊佝偻着,显得格外苍老。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IP地址是海外。除了他,还能有谁。” “海外……” 杨女士喃喃自语,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慌乱地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解不开锁屏。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小承”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机械的忙音。 无人接听。 杨女士不死心,挂断,再拨。 依旧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手机屏幕上弹出“通话结束”的提示,杨女士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手机“啪”的一声掉在柔软的被褥上。 她呆呆地看着那漆黑的手机屏幕,手颤着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渗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不接了……他不接了……” 杨女士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懊悔,泪水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打湿了睡衣的前襟。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许叔,眼神里满是无助,“ 老头子,小承他转这笔钱……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跟我们联系了?” 许叔看着老伴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应该已经在国外了吧。” 许叔看着那个海外的IP地址,低声说道, “这么晚了还转账,估计是有时差,或者是……急着做个了断。” “了断”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捅进了杨女士的心窝。 她哭得更凶了,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没想跟小承断亲啊……我真的没想……” 杨女士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辩解,仿佛是在说给许叔听,又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承认……自从有了小茂以后,我确实……确实把心思都放在了小的身上。小茂年纪小,又还在上学,我多操心了一点……” “可是小承他是哥哥啊!他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一下啊……” “我也没对他不好啊,家里好吃的也没少过他的……我只是……只是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他……” 杨女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 “他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拿一百万来买断我们的关系呢?他是觉得我们卖了他吗?” “我是他妈啊……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啊……” 第135页 许叔听着老伴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伸手拍了拍杨女士的后背,动作迟缓而沉重。 “行了,别哭了。大半夜的,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我能不哭吗?那是小承啊……” 杨女士抓住许叔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头子,你快想想办法,这钱怎么办?我们要不要退回去?还是……还是我去国外找他?” “去找他?” 许叔苦笑了一声, “你知道他在国外哪个城市吗?你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吗?这一百万,是他攒了多久才攒出来的?还是他在那边受了什么委屈换来的?” 杨女士愣住了,眼神有些发直。 是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大儿子,已经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独自走了那么远。 “这钱……” 许叔拿起手机,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眼神复杂, “咱们不动。” “不动?”杨女士愣了一下。 “对,不动。” 许叔坚定地说道, “这是小承的心意,也是他的骨气。他既然转来了,就是不想欠我们什么。我们要是动了这钱,那就真的一点情分都没了。” 他顿了顿,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像是供奉什么珍宝一样摆得端端正正。 “这钱,咱们给他存着。一分都不许花。等以后……等小承想通了,这笔钱,就当是我们帮他攒着的老婆本。” 杨女士听着这话,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还会回来吗?”她哽咽着问。 许叔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睡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杨女士偶尔发出的抽泣声。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直到彻底黑屏。 那一百万静静地躺在银行账户里,像是一道无声的墙,隔绝了大洋彼岸的思念,也隔绝了这对老夫妻迟来的悔意。 许叔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萧承临走前那个晚上,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客厅里,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却是一片死寂。 那时候,他以为孩子只是累了。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心死。 “小承啊……” 许叔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风停了,夜色更浓了。 第171章 边莱番外一 晨光透过智能窗帘的缝隙,像一道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切在凌乱的大床上。 边天扬是被冻醒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摸去,指尖触碰到的是丝绸床单顺滑冰凉的质感,没有预想中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也没有那虫带着淡淡草木香的呼吸声。 心里猛地一空,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边天扬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顾不上自己此刻衣衫不整、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狼狈模样,直接翻身坐起。 空的。 枕头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昨晚那个在他身下承欢、眼尾泛红地喊着他名字的雌虫,只是一场绮丽的幻觉。 “雪莱?”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房间里只有智能家居系统待机的微弱蓝光,没有吃回应。 边天扬的心沉了下去。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争吵、推搡、失控的吻,还有最后那近乎绝望的索取。 雪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质问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边天扬,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而他当时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用更混蛋的话堵了回去,然后用行动让他闭嘴。 现在回想起来,边天扬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颤抖着手抓过床头柜上的光脑,屏幕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 还好,没有红色感叹号,没有被拉黑。 边天扬松了一口气,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敲下一行字: 【你在哪?】 发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话框那头一片死寂。 边天扬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信号的传输。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光脑震动了一下。 雪莱:【…上班。】 只有两个字,冷漠、疏离,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但边天扬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肯回消息就好,肯回消息就代表还有戏。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打字,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昨晚是我混蛋,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我在家等你,买了你爱吃的食材,给你做饭。晚上回家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这一大段话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 这一次,雪莱再也没有回复。 边天扬拿着光脑,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阳光彻底铺满房间,将昨晚那些荒唐旖旎的痕迹照得无处遁形。 他站起身,腿有些酸软,那是昨晚过度放纵的代价。 他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满脖子吻痕的自己,苦笑了一声。 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洗漱完毕,边天扬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整个虫显得乖巧了许多,完全没了平时在外面那副桀骜不驯的大少爷模样。 他打开家里的智能中控屏,点开生鲜配送软件。 “雪莱喜欢吃什么来着?”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手指飞快地滑动。 “这个深海鱼排,刺少肉嫩,他应该喜欢。还有这个星际蔬果篮,要最新鲜的。对了,他最近好像有点咳嗽,买点雪梨和川贝,炖个汤。” 边天扬像是在做什么精密实验一样,认真地挑选着每一样食材,生怕有一点不合雪莱的心意。 下单,加急配送。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平时雪莱在的时候,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这屋子里也充满了生气。 现在人不在了,这栋豪华的别墅就像是一个冰冷的牢笼,困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去阳台看看楼下有没有车回来,一会儿又去厨房检查食材送来了没有。 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边天扬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次拿起了光脑。 他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备注为“雌父”的名字上。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拨通了视频电话。 通讯很快被接通,屏幕那头出现了一位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雌虫。 他正坐在花园里修剪花枝,看到是边天扬,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扬扬?怎么这时候给雌父打电话?” 边天扬看着雌父那张温柔的脸,心里的委屈和慌乱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 “雌父……” “怎么了?” 雌父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 “是不是跟小雌虫吵架了?” 边天扬一惊,随即有些佩服雌父的敏锐: “雌父,你怎么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雌父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边天扬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好像把他惹毛了。” “具体点。” “就是……” 边天扬吞吞吐吐, “他发现我…那个了……” 屏幕那头的雌父沉默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雌父!你笑什么啊!” 边天扬有些恼羞成怒, “我都快愁死了!” “我笑你傻。” 雌父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傻小子,他身为少将,只要不想跟你说话有一百种方法。” 边天扬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 边天扬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可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边天扬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虚: “雌父,如果……我是说如果,雪莱发现我之前骗了他,怎么办?” “骗他?” 雌父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骗他什么了?” 第136页 “就是……一开始追他的时候,我只是想玩玩,没想认真……” 边天扬越说声音越小, “结果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但他好像听到了我和朋友的对话,以为我还在戏耍他……” 空气凝固了几秒。 雌父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屏幕: “扬扬,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我当时不是脑子抽了吗……” 边天扬懊恼地抓着头发, “我现在后悔死了。雌父,你快教教我,怎么哄虫啊?” 雌父看着儿子那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扬扬,听雌父一句劝。” “你说。” 边天扬立刻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 “真诚。” 雌父缓缓说道, “雌虫在感情里,最在乎的就是安全感。你之前的谎话,让他觉得你对他不认真,觉得你随时可能抛弃他。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买多少东西,也不是说多少好听的道歉话。” “你要让他知道,你是真的爱他,离不开他。你要把你的心剖开给他看,让他看到里面全是他。” “好好道歉,解释清楚你当时为什么那么说,是因为年少轻狂也好,是因为死要面子也好,都要说清楚。然后告诉他,你现在有多后悔,有多喜欢他。” “绝对没有戏耍他的意思,你是奔着结婚去的,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争取他的原谅,用你的行动,而不是你的嘴。” 边天扬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意思。 “真诚……剖开给他看……”他喃喃自语。 “对。” 雌父点了点头, “还有,别光在家里等着。雌虫有时候需要的不是物质,而是陪伴。如果他能早点回来,你就去接他。如果不能,你就把家里布置得温馨一点,让他一回来就能感觉到你的心意。” “我知道了,谢谢雌父!” 边天扬像是得到了什么锦囊妙计,眼睛亮晶晶的。 “行了,快去准备吧。” 雌父笑骂了一句,挂断了通讯。 边天扬放下光脑,深吸了一口气。 “真诚……”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家里虽然豪华,但确实冷清了点。 他想了想,打开光脑,下单了一大束雪莱最喜欢的白色风信子,又买了一些暖色调的装饰灯和香薰蜡烛。 既然要温馨,那就彻底一点。 他要让雪莱知道,这里不是金丝雀的笼子,而是他们共同的家。 做完这一切,边天扬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厨房里响起了切菜的声音,伴随着边天扬偶尔被油溅到的吸气声,却显得格外真实而温暖。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雪莱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光脑上那条长长的未读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该…怎么办呢。 第172章 边莱番外二 玄关的智能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那种刻意营造的温馨死寂。 雪莱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并没有立刻进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混合着一种甜腻的花香。 暖黄色的灯光从客厅流淌出来,一直铺展到他的脚下,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讨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慢吞吞地换了鞋,迈步走了进去。 “哥哥!你回来了!” 几乎是下一秒,一道身影就带着风从餐厅那边冲了过来。 边天扬身上还系着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手里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汤勺,脸上挂着那种近乎谄媚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主虫夸奖的大型犬。 雪莱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了柜子上。 边天扬也不恼,或者说是不敢恼。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雪莱的脸色,见他虽然冷淡但并没有转身就走,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一半。 “那个……饭菜刚做好,还是热的。” 边天扬搓了搓手,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你去洗洗手,我们吃饭吧。” 雪莱没应声,只是脱了外套挂好,转身朝洗漱间走去。 边天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快步走回餐厅。 餐厅的长桌上铺了新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清蒸深海石斑、红酒炖肉、清炒时蔬,还有中间那一大锅正在咕嘟冒泡的雪梨川贝排骨汤。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卖相极佳。 然而,就在餐桌旁边的智能垃圾桶里,却堆叠着好几个一模一样的餐盘。 有的鱼皮焦黑得像碳,有的牛肉硬得能当凶器,还有一盘蔬菜糊成了一团绿色的泥浆。 那是边天扬这一整个下午的“战果”。 为了这顿晚饭,这位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边家大少爷,差点把厨房给炸了。 失败了无数次,才勉强做出了这一桌能入口的“成品”。 雪莱洗完手出来,手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 他走到餐桌前,目光在那堆“黑暗料理”的垃圾桶上停留了一秒,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依旧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边天扬连忙把盛好的米饭递过去,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尝尝这个,” 边天扬有些紧张地介绍道, “我早上特意让虫送来的,很新鲜。我……我尝过了,没刺。” 雪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咸淡适中,甚至比外面餐厅做得还要好一些。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地咀嚼着,咽下。 气氛有些压抑。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边天扬根本吃不下饭。 他看着雪莱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就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痒得难受,又慌得厉害。 他扒拉了两口白饭,食不知味,最后干脆放下了筷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伸出手,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雪莱的碗里。 “雪莱……”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雪莱夹菜的动作一顿,垂着眼眸,没有抬头。 “昨晚……对不起。” 边天扬终于开了口,虽然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艰难,但终究是说了出来, “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雪莱依旧沉默,只是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见他不说话,边天扬心里更慌了。 他最怕的就是雪莱这种沉默,像是在对他进行凌迟,一刀一刀割着他的神经。 “我当时……真的是昏头了。” 边天扬语速快了一些,急切地想要解释, “你知道的,我没把你当玩物!从来都没有!” 边天扬有些激动地提高了音量,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了对方,又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 “雪莱,你知道我的,我要是不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天天围着你转?” “我没想骗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看雪莱的反应。 雪莱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机械地吃着碗里的饭,一口接一口,仿佛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咀嚼这件事上。 “雪莱,你听我说。” 边天扬伸出手,想要去覆盖雪莱放在桌上的手,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像是怕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玩玩,不是戏耍,是那种……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边天扬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我之前混蛋,骗了你,也伤了你的心。你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我昨天给雌父打电话了,他骂了我一顿。他说得对,我就是个傻子,放着这么好的雌君不知道珍惜,非要作天作地。” “雪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说一不二,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家里的钱都归你管,光脑密码也改成你的生日。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边天扬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能想到的承诺全都搬了出来。 他像个拙劣的推销员,拼命地推销着自己这颗已经千疮百孔的真心。 而雪莱,始终一言不发。 第137页 桌上的菜渐渐凉了。 那锅排骨汤也不再冒泡,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边天扬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哑了。 他看着雪莱那张精致却冷漠的侧脸,心里的底气一点点流失,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哥哥……” 他最后喊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你说句话好不好?哪怕是骂我几句也行……” 终于,雪莱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刚听到的那些声泪俱下的告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边天扬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雪莱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终于对上了边天扬焦急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原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边天扬。” 雪莱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在。” 边天扬连忙应道,身体前倾,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 雪莱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雪莱淡淡地说道, “你的道歉,我也接受了。” 边天扬眼睛一亮,刚想露出笑容,却被雪莱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是,接受道歉,不代表原谅。” 雪莱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你说你喜欢我,说你以前是骗我的。这些话,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信,也不知道该信几分。” 他绕过桌子,走到边天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此刻却卑微如尘埃的雄虫。 “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就是皱了,哪怕抚平了,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雪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我现在很累,不想谈感情,也不想听承诺。我只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 边天扬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雪莱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脑子里很乱。看到你,我会想起你以前对我好的时候,也会想起你骗我的时候。这种感觉让我很矛盾,也很痛苦。” “所以,我们冷静一下好吗?” 雪莱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自己想一想,我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不要!” 边天扬猛地站起来,想要抓住他的手, “雪莱,别想了好不好?我们好好的,真的好好的!我改,我什么都改!” 雪莱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边天扬,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我,真的想弥补,就给我这个时间。” 他的目光坚定而决绝, “如果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那只能说明,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说完,雪莱不再看他,转身朝卧室走去。 留下这句话,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紧接着是“咔哒”一声,客房的门被反锁了。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边天扬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却抓了个空。 “需要时间思考……” 他喃喃自语,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看着满桌渐渐冷透的饭菜,还有那个垃圾桶里堆积如山的失败品,边天扬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没有被拉黑,也没有被直接判死刑。 但这悬在半空中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好,我等你。” 边天扬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跑不掉的。” 他拿起筷子,夹起雪莱碗里那块没吃完的牛肉,塞进嘴里。 肉已经凉透了,油脂凝固在舌尖,腻得让人想吐。 但他硬是嚼碎了,咽了下去。 就像这段感情,哪怕冷透了,哪怕腻得发慌,他也得硬着头皮吞下去,消化掉,然后再把最好的那一面捧出来,送到雪莱面前。 直到他点头为止。 第173章 大团圆番外完结章 午后的阳光像是被调低了饱和度的滤镜,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别墅宽敞的露台上,将空气都烘得暖洋洋的。 草坪上,一场小型的家庭聚会正在进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场名为“带娃”的混乱与温馨并存的拉锯战。 “来来来,叫舅舅,叫舅舅——” 戚砚一手托着一个,像是举着两个什么稀世珍宝,在草坪上转着圈。 他左手抱着的是穿着蓝色连体衣、正瞪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绥安,右手则是裹在粉色小毯子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书唯。 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是埃米尔和萧承嗣刚破壳不久的的宝贝雌虫,一个是边天扬和雪莱的雄虫崽崽。 裴休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正无奈地看着戚砚发疯。 而在他身旁,谢莱安正支着下巴,目光虽然看似落在远处的风景上,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两个被举高高的小团子身上瞟。 谢莱安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整个虫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本来是不太想来的,毕竟这种家庭聚会总是充满了各种让他社恐发作的寒暄,但看着裴休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鬼使神差地跟来了。 ……孩子,也挺可爱的。 谢莱安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裴休耳尖,闻言挑了挑眉,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给孩子都抱来了,不怕你雌兄揍你?” “我免费给他们看孩子,揍我干什么啊?” 戚砚理直气壮地接话,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小绥安往上颠了颠, “再说了,我是亲舅舅,疼他们还来不及。” 说着,戚砚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可惜,诺兰没来。” 裴休懒得拆穿他那点小心思,目光重新落回孩子身上。 此时,戚砚怀里的小书唯大概是睡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两只软绵绵的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竟然精准地抓住了旁边小绥安的手指。 小绥安也不认生,反手就握住了哥哥的手,两只小手就这样牵在了一起,一大一小,一粉一蓝,画面莫名和谐。 “诶诶诶!干嘛呢!” 戚砚低头一看,顿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伸手把两只牵着的小手给分开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雌雄有别啊懂不懂?这才多大点就拉手,长大了还得了?” 裴休默默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吧”,完全懒得理会这种毫无逻辑的胡扯。 他放下杯子,伸出手: “给我抱一会儿。” 戚砚也不客气,小心翼翼地把小书唯递了过去。 裴休接过孩子,动作熟练。 小书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 裴休低头看着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原本冷硬的线条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挺软的。”他评价道。 “那是,小虫崽子跟棉花糖似的。” 戚砚嘿嘿一笑,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小绥安身上,逗弄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另一边,树荫下的长椅上。 埃米尔和雪莱并肩坐着。 埃米尔手里拿着一本育儿杂志,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雪莱身上飘。 今天的雪莱穿得很宽松,但那件针织衫虽然宽大,却似乎掩盖不住某种微妙的变化。 埃米尔眼尖,视线在雪莱微微有些弧度的腹部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然和惊喜。 “雪莱,” 埃米尔放下杂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 “你……是不是有了?” 雪莱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放下水杯时,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了一下小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两个月了。” 雪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埃米尔,声音很轻, “还没显怀,衣服遮得住。” 埃米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的恭喜你了,雪莱。绥安有伴了。” “是啊。” 雪莱眼底满是温柔, “以后两个小家伙能一起长大。” 而此时的萧承嗣,正处于一种“找孩子焦虑症”爆发的边缘。 【完结】 他在露台上转了大概有第八圈了。 “我说,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边天扬躺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戴着墨镜,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被萧承嗣转得眼晕, “你转得我都要吐了。我崽呢?我也没看见我崽啊,我不也没急吗?” 萧承嗣停下脚步,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你崽也被抱走了。” “哦。” 边天扬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更不用急了,丢不了。” “那是你心大。” 萧承嗣冷哼一声,根本听不进去,继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 “绥安胆子小,万一哭了怎么办?万一饿了怎么办?” “得了吧,绥安那是胆子小吗?那是随了你,稳如泰山。” 边天扬嘟囔了一句,又不动了。 萧承嗣没招,只能自己继续溜达。终于,在经过裴休那边的遮阳伞时,他听到了自家儿子那特有的、软糯的“咿呀”声。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我就说在这呢!” 萧承嗣走到戚砚面前,看着被戚砚举得老高的小绥安,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你这当舅舅的,轻点举,别晃晕了。” 小绥安一回到熟悉的怀抱,闻到雄父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立刻乖顺地趴在了萧承嗣的肩头,嘴里吐着几个晶莹的泡泡,两只小手抓着萧承嗣的衣领,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宝贝是不是想雄父了啊?” 萧承嗣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抱着儿子亲了又亲,完全无视了旁边戚砚那一脸“我才是功臣”的表情。 萧承嗣抱着小绥安,转身就准备去找埃米尔, “埃米尔,绥安在这儿呢,刚睡醒,估计饿了。” 雪莱见萧承嗣找到了孩子,便转头看向依旧躺在躺椅上装死的边天扬,微微皱了皱眉。 “雄主。” 雪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原本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躺椅上的边天扬,听到这两个字,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墨镜都差点甩飞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哥哥,怎么了?” 边天扬一脸紧张地冲到雪莱面前,手足无措。 雪莱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裴休怀里。 边天扬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自家那个睡得人事不省的崽子正安稳地躺在裴休怀里。 “哎哟!我的亲儿子!” 边天扬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裴休面前,动作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接过孩子的时候却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生怕惊醒了这位小祖宗。 裴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看了边天扬一眼,没说话,只是拉着谢莱安准备去另一边透透气。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草坪上,孩子们的笑闹声,闲聊声,交织成一幅最温馨的画面。 萧承嗣抱着绥安在跟埃米尔讨论晚上的菜单,边天扬正对着睡着的儿子傻乐。 谢莱安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