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横滨成为当红偶像》 1、第 1 章 薄明，穿越后的名字是境薄明，正坐在狭小的房间里盯着面前的桌子发呆。 他在等待签署一份“卖身契”。 “卖身”的对象是前世某热门动漫中的主要势力之一，名叫“portmafia”，“卖身契”的内容则是“未来的十年内在本组织的安排下出道成为偶像，配合组织各项工作，直至还清欠款。” 当然，如果他十年也没有赚到足够的钱，这个时间也会无限延长，如果他提前赚到了足够的钱。 薄明觉得估计也没有提前走人的可能。 关于这件事，说来话长。 大约七天以前，一场车祸导致了他的穿越，在境薄明的身体中醒来没多久，他就被稀里糊涂地押到了“portmafia”。 七天里，根据混乱的记忆、他人的叙述和自己的推断，薄明终于大概知道了境薄明的身世。 境薄明，父母去世前都是mafia的员工，育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他，一个是他的哥哥“境弥生”，父母二人都并非异能力者，在境薄明出生后不久便死于一场火并。 此后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境弥生比境薄明大八岁，没有父母管教，又身在横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十四岁开始便染上了不少不良嗜好，将父母的抚恤金挥霍一空的同时，欠下了mafia一笔不菲的款项。 最终不知何时一命呜呼。 而孤身一人的境薄明并不知道哥哥已经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艰难地活到了16岁，正准备远走他乡开启新生活，就被找上了门。 得知这一噩耗的少年无法想象未来黑暗的生活，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幸的是，薄明重生在这一刻。 幸运的是，境薄明有着出色的外貌和与之匹配的异能，而这份筹码，让他有资格以一个员工的身份签下这份“卖身契”。 凑巧，薄明暂时没有放弃第二次生命的打算。 于是，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他的职业就是为黑/手/党打工的偶像了。 —— “……哈？”看起来年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英俊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偶像？” 森鸥外对对方罕见的神色相当满意：“对哦，就是偶像啊，太宰君。” 他今天并没有拉上首领办公室的窗帘，夜色中，不远处伫立着的商场大楼墙上，最近爆火的某位偶像的照片热闹地不断切换，而照片下，数不清的粉丝举着周边、应援棒、各式拍摄用具，辛勤地记录着与自推的“会面”。 “不是很有趣吗？贩卖梦想、贩卖人设、贩卖情绪价值……只是靠包装一个好看的人类，金钱和名声就会源源不断地涌来。”森鸥外饶有兴致地说着，“我个人认为，是门值得尝试的生意。” 太宰治夸张地叹了口气：“就算如此，这也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吧，pass——合同什么的随便找个人去签不行吗。” 他眼皮微抬，露出鸢色的眼眸，懒懒地扫了一下面前的男人：“说到底，也没人敢拒绝mafia的合同吧。” 森鸥外笑了笑，并没反驳：“话虽如此，但是这次确实需要太宰君出马，那孩子有异能力……是类似于‘被所有人关注和信任’的异能力。” “他自己似乎无法控制呢，所以稳妥起见，就拜托给你了。” 二人在谈话间无声地对视，最终太宰治摆摆手：“行吧，那么作为交换一会儿的行动我就不去了。” “太宰君，签合同的时间都要不了一个小时哦~” “听不到——听不到——” 太宰治边捂着耳朵边离开了办公室，然而他一会还是会去的，他和森鸥外都能确定这件事。 早早候在门外的员工恭敬地将他带到了被森鸥外赋予厚望的“偶像预备役”门前。 —— 于是，等得昏昏欲睡的境薄明刚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拽着后脑的头发强行抬起头。 发根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得更快了一些，也更快地认识到面前的男人或者说少男，就是他原本世界的好友口中来回念叨的太宰治。 一个叛逃前在mafia这样的地方都让人闻风丧胆的角色。 “这种时候都能睡着，”此时这名角色正喃喃着评判他在小黑屋里打盹的行为，“该说你心理素质好，还是蠢得可爱呢？” “单看外表来说确实合格，不过……”那清俊而被薄明加了暗黑buff的脸蛋上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微笑，“薄明君，你认识我？” 仅仅是一瞬间的表情，也能被对方察觉。 薄明于是垂下眼帘，遵循着境薄明此前内向文静的人设：“……嗯。” 只是轻轻回答了一个字。 毕竟他的父母本来就是mafia的员工，亲哥的堕落也和mafia脱不开关系，再加上他一直也生活在横滨。 于是认识太宰治就成了一件不值得惊讶的事。 这样的回答似乎让太宰治觉得无聊，或者薄明蒙混过关了。 总之这位干部没再说什么，放开他，自顾自地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的老板椅上，懒散地歪倒着，三两下翻完了桌面上的合同。 “所以，接下来十年，或者永远，薄明君你都要为mafia工作，没有假期，没有选择的余地，直到欠款还清，这就是合同的内容……” 太宰治把合同重新丢到桌面上，与此同时还有一支黑笔和红色的印泥。 “就是这样，可以签字画押了，需要我告诉你签在哪里吗？” 太宰治甚至没有问他是否有异议，当然，这是合理而坦诚的，毕竟境薄明本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境薄明很快完成了签字画押，其实他有种投机取巧的办法，可以写上中文的“薄明”蒙混过去，想必mafia里没人会注意境薄明曾经的签字习惯，但这除了增加他生命中的威胁，毫无意义。 所以他选择了老实安全地把自己卖掉。 对方显然对他安静的合作态度相对满意，把合同收走，就扬长而去：“okok，那么恭喜你加入‘portmafia’，你的同事应该待会儿就到？总之在那之前就麻烦你继续安静地等着了。” 走到门口，太宰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叫住了境薄明。 “薄明君，”他笑了笑，说，“祝你早日成为红极一时的偶像哦。” —— 关于太宰治的祝福中到底藏着真诚还是戏谑，境薄明不是很在意，因为无论如何，他的未来都不会被改变。 不过正如太宰治所言，在对方离开后不久，境薄明等到了他的同事，他的经纪人。 他的经纪人名为睦月来人，比起他，睦月来人似乎是不知因为什么，放弃了原本的经纪人工作，自愿加入“portmafia”的。 睦月来人大约四十岁出头，还没有长出白发，mafia的制服板正地套在身上，神色严肃，几乎没什么变化，看不出重操旧业是否自愿。 境薄明跟在对方身后坐进车里，紧接着，他迎来的就是一连串的提问。 身高、体重、父母的情况、学校的经历、亲密的朋友…… 饶是这些事是“境薄明”而非“薄明”的隐私，薄明也在咄咄逼人的不断追问中越来越有种被狠狠勒住脖子的窒息感。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无法控制你的异能力，对吗？”睦月来人依旧毫无起伏地问着。 “是的，先生。”薄明简略地回答。 按照mafia最终给出的结论，境薄明的异能力其实一直存在，而且被无意识地使用着，因此他才能小小年纪在横滨安然无恙地独自长大。 直到mafia派人来告知欠债的事时，境薄明才因为情绪起伏过于剧烈，神奇地说服了来把他带走的人第二天才来，他的异能力才被察觉。 薄明不是很想回忆刚刚穿越过来时，被试验异能力时候的事。 不过睦月来人似乎也只是再次确认。 问题问完后不久，车子就在一栋偏僻的小楼下停下。 睦月来人在提问结束后简直惜字如金，只是用眼神和动作示意薄明跟上。 他们一同步入大门。 门内，一排陌生的面孔恭敬地站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随后，薄明听到睦月来人对他们提出要求。 “把他培养成合格的‘偶像预备役’，三个月以后，我会来验收。” “如果成功，报酬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如果失败……” 一瞬间，落在薄明身上的眼神宛如一匹匹急红了眼的豺狼虎豹，薄明深觉自己是赌桌上亟待升值的筹码，就连皮肉都在被划散定价。 这一刻，他深觉虽然原本他应该比境薄明年长几岁，但对于mafia的认知，确实没有从小生长在横滨的对方深刻。 例如对方求死的举动，这一刻，薄明报以最真诚的理解。 于是，随着睦月来人的离开，薄明度过了他人生中地狱般的三个月。 2、第 2 章 境薄明刚刚穿越时，横滨正是冬日。 他再次重见天日时，则已经春暖花开了。 三个月以后第一次走出地狱般的小楼，薄明不知道该庆幸幸好没死在里面，还是死了比较好。 他开始特训后才知道，楼里为他提供教学的人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债主——“portmafia”。 为了金钱乃至生命，这群红了眼的负翁完全抛弃了“人”的概念。 他们迅速讨论出了一个每天长达十二小时的培训计划，由一名专业的营养师负责维持境薄明的生命体征。 他的这三个月，简直就是在生死的边缘度过的。 不吃饭，不睡觉，不停止工作——曾经耳闻的东亚三大幻觉，这三个月里完美地汇集到了境薄明的身上。 好消息是，这三个月里，他为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成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异能，目的是争取多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随着对异能力的深入掌握，他也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自己异能力的名字——【薄明抄】。 异能力拥有者名为薄明，薄暮时分的柔和光芒，异能力的作用是“天然散发‘无害而令人亲近的气质’”，于是异能力名为【薄明抄】。 相当直接，相当敷衍，亦或者，同样非常符合他即将出道的需求，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贴合他的人设。 他的“专业包装团队”也很满意“薄明”这个名字，于是狠狠地在三个月里把他折磨瘦了整整二十斤。 现在的境薄明拖着170cm但只有45kg的身体，很怀疑大风刮来自己都能骨折，伸手覆上胸膛，就能感受到清晰的肋骨和肋骨下兢兢业业搏动着的心脏。 但不得不说，经历了改造过后的他，犹如被名字的含义浸透了的一块糖果，甫一踏出楼门，就吸引了所有视线。 三个月未见，但依旧穿着那身制服且面无表情的睦月来人，见到他，也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神色，点头称赞了一句：“不愧是boss的眼光。” 听到这句话，哪怕是再容忍度强的境薄明都差点忍不住一个白眼翻上去，但可惜现在的他连翻白眼的力气都不想多费。 车窗上倒映出他的影子，纤薄的少年肤色苍白，脸颊上同样只贴着薄薄的一层皮肉，但因为天生的轮廓并不显得骨干，他栗色的头发比起三个月前长了些，出门前又被狠狠做了一通造型，纯白的针织衫松松地挂在身上，随着走动，盖在下摆下的浅色牛仔裤环着的看不出有内脏存在的腰身若隐若现。 配上他三个月不吃不睡的精神头。 只能说，幸好境薄明足够好看，不然完全是饿死鬼在世。 适应了久违的阳光，境薄明也从一众带着惊叹和好奇的打量中，察觉到那道特殊的，似乎是唯一注意到他是一名忍饥挨饿的虚弱未成年的不忍的目光。 那目光来自车旁的一名红发男人，身形高大，样貌也算得上英俊，但不同于其他人，身上并没有穿着工作服一样的黑西装，甚至下巴上也带着短短的胡茬，有些不修边幅。 看着……有点眼熟。 上车后，睦月来人对境薄明介绍了这名唯一的正常成年人：“这是织田作之助，以后是你的助理之一。” 这名字唤起了境薄明的记忆，他点点头，自然而然地随着记忆打招呼：“织田作先生，您好。” 不想坐在前面的二人都是一愣。 睦月来人向他解释：“织田作之助姓织田。” 境薄明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他被前世的记忆带跑了，他的好友曾经向他介绍过织田作之助是太宰治的挚友，但对方的称呼习惯显然跟太宰治一样，取了名字的前三个字，既不是姓也不是名，大概是一种朋友间的趣称。 在境薄明开口道歉之前，织田作之助笑着帮他解围：“没关系，看来是我的名字容易让人误会，也有朋友这样称呼我。” 如同他不忍而温柔的视线一样，织田作之助本人是个看起来不该在mafia呆着的好人。 好消息是，接下来的两天是他的修整日，好人织田作之助将带着他完成体检、入职、购置生活用品、熟悉住处等一系列琐事。 目送睦月来人离开，境薄明狠狠松了口气。 他不喜欢这位上司，虽然他也不喜欢太宰治或者森鸥外，但毕竟睦月来人才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 睦月来人盯着他，就好像盯着一颗正在打磨的螺丝钉，时刻准备把他拧到mafia合适的位置上，境薄明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瞬间的松弛，有时也会带来负面效果，放松下来的少年脚下一软，差点没直接滑到地上，不过他很快习以为常地站住，从兜里摸了颗奶糖，熟练地剥皮塞进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一旁已经伸手搀扶的织田作之助，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早上没吃饭。” 何止，他在逃出生天之前被按着拍了两天的验收视频，为了让他一直保持最好的状态，这两天加上一个早上他都几乎是水米未进的状态。 想着想着，境薄明忍不住感慨，人类可真是顽强的生物。 而且他现在也不能去吃饭，因为织田作之助要带他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体检，体检需要空腹。 至于那一颗糖……首先，总不能让他因为低血糖昏死在体检之前，其次，境薄明觉得区区一颗糖，大概已经不能影响他糟糕的体检结果了。 织田作之助确实是个好人，托他的福，境薄明的体检过程可谓相当轻松了，比起之前的三个月。 体检结果出来时，他刚刚拿掉按着抽血针孔的棉球，医生皱着眉在所有报告上来回打量，又抬起头看他，最后叹着气得出营养不良和贫血的结论。 然而配出了一大包看起来可以吃饱的补剂，也不敢说一句的“好好吃饭”，大概是睦月来人提前叮嘱过。 一兜子补剂外加各种体检报告都被织田作之助拿在手里，境薄明跟在他身后又上了车。 按理说下一站应该是他的临时住处，织田作之助会将他安置在那里，然后离开，等待下一个指令。 但最终车停在一家西餐店前，在境薄明疑惑的眼神下，织田作之助向他解释：“吃过饭再送你回去。” 说着，他就已经熄火下车，还顺道替境薄明打开了车门。 境薄明有些犹豫，坦白来说，他饿得快死了，但是楼里的那些“老师们”也不是什么虐待狂，控制他饮食的原因就是在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下，任何一顿计划外的餐食都会导致细节上形象的破坏。 他不是很想连累这位好心人。 但男人很坚持地伸出手：“没关系，之后的安排要等boss的指令，暂时组织还有亟待处理的事。” 也就是说，打造偶像这种边边角角的事务，这两天不会被人摆到森鸥外的台面上。 境薄明瞬间被说服了。 织田作之助打开店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现在远没到午饭时间。 但进门后，就听到从后厨出来的老板熟稔地招呼：“小织？怎么这个时候来？今天没工作？” 老板是位形象相当经典的厨子，从外表来看，厨艺值得信赖。 他的眼神扫过织田作之助，又停留在境薄明身上。 然后惊艳地停住。 境薄明现在已经不会对这样的眼神感到不自在了。 “这位是……？”老板看着他，嘴里问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自然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朋友。” “哦哦，”老板还是一副惊奇的表情，但仍旧兢兢业业地问着，“是要吃午饭吗？” “对，”织田作之助便开始点餐，“我还是老样子……” 境薄明很有眼色地说：“我没有忌口。” “那就再来一份咖喱，不要辣的。嗯……麻烦做得清淡一些。” “好嘞。”老板又回到后厨忙碌。 于是境薄明和织田作之助找了张桌子，面对面坐下。 这时，境薄明想到一件有些要紧的事：“谢谢，织田先生。” 他规范地称呼织田作之助，然后说：“但是我暂时付不起餐费……” 境薄明早在被带到portmafia之前就失去了手机和身上的所有零钱，虽然他觉得织田作之助应该知道这一点，并是抱着请客的态度带他来的。 但是好心人如何想是一回事，他的态度如何又是一回事。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也没想到他说的第一件事是这个，愣了愣：“啊，抱歉，这个是我忘了。” 他先道歉起来，从不知道衣服上的哪个兜里摸出两样东西，摆到境薄明面前。 “手机和工资卡，工资卡里面是这三个月的工资，大概是……” 手机和工资卡，虽然只是一部略显老旧的翻盖手机，工资卡中的数目也寒酸到只能覆盖简陋的一日三餐，但境薄明看着它们，才第一次有了mafia明面上似乎是家正规公司的实感。 天呐，有点令人感动。 薄明不是第一次收到工资。 这种感动来自于，原来自己不是进了什么黑煤窑，至少是家明面上光鲜亮丽的黑心大厂。 他稀奇地看着面前的银行卡，对面的织田作之助同样稀奇地看着他。 这还是他见到这个单薄的孩子以来，对方第一次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眼睛圆圆地睁开，像只因为见到了感兴趣的玩具而精神起来的猫咪。 “但是餐费就不用了，”织田作之助于是接着说，“刚刚我和老板说我们是朋友，这顿饭就当是见面礼了。” “谢谢。”境薄明眨眨眼，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份礼物。 哪怕朋友只是一种对外的说辞，他们未来也至少是共事的同事，为了一顿饭钱互相推脱反而显得扭捏。 境薄明想着等之后稳定下来，再找机会送出合适的谢礼。 正当这时，境薄明突然感觉背后传来窥探的视线，他正打算回头看看，店门处突然传来响动。 这下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外看。 进来的，是境薄明意想不到的人。 打扮与三个月前几乎没什么区别的青年男子潇洒地推门而入，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情感却相当丰富。 “诶~原来织田作交朋友是会给见面礼的啊，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呢，就连吃咖喱，都要自己付钱~” 他的语调里灌满了蜜糖，鸢色的眼睛却略过了好友，眼神落在三个月前曾有一面之缘的无名小卒身上。 太宰治变脸的速度很快，快到境薄明看不出他一秒内脸上迅速闪过的几种情绪。 只觉得眨眼间，对方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话说你……是刚逃荒回来的吗？” 3、第 3 章 太宰治的话说得不太好听，但客观来说，很符合境薄明现在的状况。 三个月里吃不饱睡不好，以及每天高强度体力训练，挨打挨骂也是常事，听起来比起逃荒似乎好不到哪去。 “……您好。”境薄明拉开了一点社交距离，以及他还记得自己实际上不认识“太宰治”的现实。 “你好，薄明君，”太宰治笑着，“我是太宰治。” “顺便提一下，睦月来人是我的下属之一，所以目前来说，我是你上司的上司。” —— 老板的动作很快，三份香喷喷的咖喱冒着热气被端上了桌。 但如今真正面对美味的食物，境薄明的热情却比起刚才冷却了许多。 因为太宰治坐在他的身边。 如果只是太宰治，那倒是没什么。 问题在于，他刚刚知道，太宰治是他的上司的上司，顶头上司，直系上司。 而太宰治除此之外还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己批准睦月来人提交上来的特训计划的事。 可怕的男人。 话虽如此，咖喱入口的一瞬间，境薄明还是有了种人生得到拯救的感觉。 他专注地吃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觉在场三个人都在默默地看他。 境薄明抬起头，听到三段此起彼伏的感慨。 “可怜见儿的孩子……” “不辣的咖喱确实也是一种美味。” “以后拍食物广告看来都要以这样的状态去拍呢。” 最后一句话是他不想听到的，于是他又低下头。 太宰治笑了笑，起身离开前好心地告诉了境薄明最后一件事。 今天mafia最近在忙碌的事已经收尾了，最迟明天下午，boss森鸥外的时间将会空闲出来，而森鸥外提前说过，空闲下来后就要亲自验收“成果”。 最坏的消息。 不过境薄明并没有因此停下进食，他这一份分量本来就不多，浪费粮食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况且实际上他并不会因为这一顿饭而长胖，最多就是因为突然的进食而储水。 储水的问题可以解决，就算解决不了—— “上镜胖十斤”这句话并非夸张，所以就连应该是提前看过验收录像的太宰治见到他，也忍不住感慨他简直是“逃荒来的”。 “多谢款待。”用餐完毕，境薄明放好餐具，对着空盘默默说。 接着织田作之助开车拉他去住处。 路上，境薄明听了几句对方官方又夹杂着些许个人感受的对太宰治的介绍。 总而言之，太宰治是portmafia最年轻的五大干部之一。 表面上看起来很懒散，但完成的任务却是最多的，几乎一天到晚都在工作。 大约是“非典型劳模”这个形象。 这点倒并非是私心，境薄明这两次见到太宰治，对方身上都无一例外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硝烟气息，身上也都带着伤。 路上，织田作之助在一家银行停车，带他去取了点现金。 之后把境薄明送到宿舍楼下，告诉了他房间的位置和附近便利店的位置，又把钥匙交给他，就离开了。 睦月来人说过织田作之助只是助理“之一”，想必他现在和未来的助理们，大约都会有额外的任务。 境薄明独自上楼，打开门。 这栋楼很安静，毕竟现在是工作时间。 他的住宿条件不错，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卫生间和一个孤零零的小冰箱。 所以境薄明浏览完自己的住处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点用来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放进冰箱。 这样直到睦月来人联系他，他都可以一直窝在房间里了。 确认手机铃声调到了最大，境薄明几乎是刚躺下，就睡着了。 —— 被铃声吵起来时，境薄明几乎不知道白天还是黑夜。 手机里传来睦月来人的声音。 “二十分钟以后，造型师会上门。” 电话挂断以后，他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四点了，他这一觉整整睡了将近30个小时。 只有二十分钟，境薄明迅速灌了一罐冰箱里的黑咖啡，然后手软脚软地去洗了个澡。 头发吹好时，门铃刚好被按响，他打开门。 睦月来人和陌生的拎着大包小包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外，今天织田作之助不在。 从三人进门开始，境薄明就自动把自己的状态调整成了“任人摆布”，任他们在自己的头上和身上比比划划。 好在今天少了个步骤——不用化妆。 就像模特拍公式图时一样，是为了让雇主看清你，而不是为了尽可能地展示美丽。 两名造型师在衣服配色上起了分歧，转过头来询问睦月来人的意见。 睦月来人选择了黑色，大概是因为他今天要去mafia大楼，目之所及都是一片黑色，再穿白多少有些显眼了。 境薄明今天的装扮是黑色高领打底、丝质的黑色披帛以及高腰封黑色长裤。 以及满满的耳钉耳环耳骨夹，和一条简单的项链。 ……所以哪怕实际上他穿了黑色，在一众黑西装黑墨镜黑帽子中也是出挑的异类。 坐上车，睦月来人才告诉他此行的目的，毫不意外的是去汇报成果。 他要现场表演那首录了两天的曲子。 紧张其实是不紧张的，那曲子都要刻进境薄明的灵魂了。 而且这次表演不好，最多就是被一枪/打/死而已，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是这么说，当境薄明来到森鸥外的办公室，他发现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 他在此之前没见过森鸥外，自然也没来过这里。 他来到这里，发现虚构作品里确实能一定程度上映射现实。 比如，首领办公室的面积。 “好久不见，睦月君。”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双手闲适地交叠着。 从外貌上来讲，森鸥外和□□ 但老板桌两侧的风景有些奇特，一边是站着的太宰治，另一边则有一个金色头发仿佛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女孩，正趴在地上忘我地画画。 “boss，很高兴见到您一切安好。”睦月来人恭敬鞠躬。 “您好。”境薄明乖巧地有样学样，也跟着鞠躬。 随着他这句问好，中年男人的目光顺势放到了他身上。 “这位就是薄明君吧，”他笑了笑，“初次见面，不必太拘束。” 森鸥外如同和蔼的长辈，真诚地表达赞美：“现实来看，不愧是连睦月君也看好的形象。” 被人夸赞外貌一般来说是会高兴的，然而比起单纯地夸赞外貌，森鸥外这话更像是在衡量商品的价值。 自然，其实偶像原本就是一种商品。 所以境薄明也只能摆出训练过的标准的营业微笑来面对这些话。 森鸥外看起来也不太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我刚刚看过了训练计划……确实是很严苛啊，睦月君的风格还是没变。” “不过，我想薄明君也能够理解，毕竟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况且，这三个月的训练，你也完成得很好。” 余光中，境薄明看到一边坐没坐相的太宰治隐秘地翻了个白眼。 嗯，森鸥外说的也不算错，他的合同上清楚地写了他的哥哥曾经欠下的钱，以及这些年因为没能偿还所生出的利息，两者结合起来，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同时，合同还写明了接下来月利率，所以境薄明确实需要早日出道赚钱，以免这个恐怖的数字变得更加骇人。 但，这话被森鸥外说出来，就颇有和“都是为了你好”同样的杀伤力了。 白眼的部分太宰治替他翻了，所以境薄明依旧温顺地回答：“是的，我明白。” “……那就好，”森鸥外看不出是对他逆来顺受的反应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笑着，“毕竟身为boss，我更希望下属之间能够好好相处。” “对了，薄明君可以称呼我为boss，睦月君和太宰君也是这样称呼我的。” 境薄明抬起头，与森鸥外对视，片刻后，他垂下眼帘，微微鞠躬：“……是，boss.” “喂喂，我说，”太宰治的声音生插进了这片刻的静默，“可以开始了吗，再不开始的话，一会儿的任务人选就把我换掉~” 金发的小女孩似乎也有些等得不耐烦，帮腔道：“就是就是，林太郎好啰嗦，爱丽丝要看漂亮的大哥哥表演！” “林太郎”无疑指的就是森鸥外了。 森鸥外一瞬间又蜕变成了溺爱女儿的老父亲，神色谄媚而慈爱：“好啦好啦爱丽丝，只是多跟刚刚入职的小朋友聊天嘛。” “那么，就开始吧。” 他又恢复了正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睦月来人退到办公室门边，用手机调出了背景音乐。 办公室应该是有音响的，但境薄明没有带麦，用音响反而喧宾夺主。 按理说偶像在演出时，是要和台下的观众或者摄像机进行互动的，但境薄明的面前，左边是太宰治，中间是森鸥外，右边疑似是黑/手/党老大的女儿。 他们不是粉丝，境薄明也不是他们的偶像。 在这里，他的面前是评估商品价值的商人。 作为商品，他最需要的是尽可能展示自己被包装和售卖的价值。 所以境薄明把参照物设为了桌子上竖着的一支笔。 他的声音和四肢随着音乐开始流动。 他用来展示的歌曲，并不是一首由某个偶像发行的曲子，而源于一名名气不温不火的歌手。 当时他的“老师们”为了展示曲争执不休了两个小时，直到其中一个灵机一动翻出了这首曲子，于是他们的意见很快统一了。 这首曲子讲述了一个美丽的纯洁的追求自由的少男的平淡而伤感的一生，光是听别人讲述这个故事，境薄明都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但“老师们”坚持这首曲子是最合适的，他迟迟进入不了状态的时候，他们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你只要盯住一个地方，放空就好了。” 他现在已经很容易进入放空的状态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在场其他人的变化。 portmafia的偶像打造计划，之所以能推进下去，境薄明不知道的是，其实和他本人有很大的关系。 森鸥外给予睦月来人的命令其实是——睦月君，去证实一下我的眼光，看看那孩子究竟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还是徒有外表的人造玻璃吧。 睦月来人得到了“璞玉”的结论，以多年经纪人的经验来看，境薄明从外表、嗓音、性格乃至异能力来看，都是为成为偶像而生的。 比如现在，当境薄明开始歌唱或者舞动，所有能看到他的人，就会只想看着他了。 境薄明身后，举着手机播放伴奏的睦月来人，罕有地勾起了一点唇角。 4、第 4 章 一曲结束，办公室里传出稀稀拉拉的掌声，毕竟除了境薄明自己，就只有四个人在。 “我认为这个计划已经可以继续推进下去了。”森鸥外干脆地得出了自己身为boss的结论。 “睦月君，之后的具体方案还是由你来设计，如果需要额外的资金、资源或者人手，可以随时打报告——就直接交给我吧。” “如果我忙着，就还是交给太宰君。” 可以看出这项关于偶像的计划的等级上升了，领导看中了其中的价值，愿意给出更高的成本。 也有了更高的期待。 睦月来人已经收起了笑容，干脆利落地答应。 之后森鸥外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他们就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的路上，睦月来人说今天的其他时间是放假时间，明天开始继续训练，同时开始给他的出道造势。 “你专注训练，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操心。” “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境薄明想了想，问能不能买几本书用来打发时间。 他现在还没有上网的权利，估计是怕他在出道前口无遮拦，留下什么黑历史。 宿舍里也没有电视、电脑等等其他东西，甚至他的翻盖手机里也只有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的联系方式，他总不能无聊的时候去找织田作之助煲电话粥。 睦月来人答应了，带他去了一家面积不小的书店。 境薄明逛了一圈，选了四五本小说给对方过目，最终睦月来人又加了两本，内容大概是关于培养美学和穿搭素养，以及讲述音乐流行趋势的。 境薄明懂了，这两本在阅读的优先级中最高。 于是他又拿了几支笔几个本子。 最后睦月来人刷卡付钱，把他送回了宿舍。 睡了快三十个小时的境薄明当然不可能再在短时间内睡着，于是买来的东西很快派上了用场。 本着敬业的精神，他先打开了睦月来人给他选的两本。 本以为会有效地促进睡眠，但实际上这两本的内容并不枯燥。 干货很多，语言也很风趣，看着看着，境薄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到桌子前记录一些东西。 这一看，直接过去了四个小时，等到境薄明再抬起头时，夜色已经深了。 虽然还不困，但明天还要早起，他还没忘记睦月来人所谓的训练的强度。 于是境薄明合上书。 临睡前，为了设闹铃，他看了一眼老旧的翻盖手机，意外发现上面有未读消息。 来自[织田作之助]。 一个小时前。 “今天你去面见首领了吗？” 很简短的问话。 境薄明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是的。”他回复说。 十几分钟后，织田作之助回复。 “辛苦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 —— 第二天一早，境薄明准时出现在了车上，今天的车上是三个人，开车的织田作之助，副驾驶的睦月来人，和后排的境薄明。 原本境薄明还以为今天要么是睦月来人，要么是织田作之助单独来接他，只是去训练而已。 但到了地方，他就明白了。 今天的训练和往常不同。 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型的造型工作室，工作室显然已经被清场过了，里面只有几个造型师，还有他们三个，以及无数化妆品、护肤品、衣服、饰品、香水等等。 进门开始，几个造型师和睦月来人就开始了讨论。 讨论的过程中，境薄明又要像个洋娃娃一般被随意摆弄。 但一阵摆弄过后，他的训练就来了。 今天他要学习的内容是化妆、护肤、造型——说起来确实是艺人的必修课，但是要学习它们这件事之前没有被境薄明关注到。 所以他有些措手不及。 工作室里的造型师们比“老师们”活泼又阳光很多，在察觉境薄明是个好相处的小艺人，再加上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都安静得如同不在现场之后，话就多了起来。 这一天，境薄明学得头昏眼花，说不清是之前的唱跳之类的更难，还是今天的更复杂。 但是教学最后，睦月来人给他制定了几条铁规。 第一，他的衣服都得是在工作室搭配好的成套带走的，每天一套，非必要情况不能连续穿着。 第二，使用无香型洗涤剂，不能随便更换从工作室买走的香水。 第三，每天护肤、化妆、整理发型，形成习惯。 第四，控制体重。 …… 诸如此类。 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其实睦月来人是个眼光绝佳且相当负责的经纪人，但境薄明完全理解他为什么会来到portmafia. 这样强烈的控制欲，境薄明能够忍耐，但不代表别人可以。 很多选择从事娱乐行业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再不济，哪怕为了尽快走红忍耐一时，成名后当然会想办法脱离睦月来人这样的控制。 但有一个地方可以释放他的控制欲，黑/手/党这样的地方可以，这也就不难解释对方为什么会加入portmafia了。 只不过除了他，今天被培训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织田先生……”境薄明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想到还要麻烦你。” 回程的车上又没了睦月来人，他似乎还承担着其他工作，正因如此，有着助理任务的织田作之助也被要求对他的形象特征进行记忆，以便多一个人提醒。 “嗯？什么？”开车中的织田作之助微微侧头，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少年突然开口的原因，“哦，没关系，这也是工作。” “而且，其实我觉得还挺有趣的，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知识……比想象中深奥很多。” 境薄明转过头去看他：“织田先生很特别呢。” 一般来说，这种说辞基本是通用的客套话，但他觉得织田作之助说得很真心，而且刚刚在工作室里，对方也学得很认真，时不时会问些问题。 “我吗？”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如果这么说的话，薄明君也是个特别的人。” “？” “我觉得一般来说，很难有人接受自己的生活被人全盘安排吧。” “但你好像始终很……”织田作之助在用词上进行了挑选，“包容。” 境薄明笑了，织田作之助觉得这大概是他见过的对方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他听见少年回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不接受也没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 “而且对于急着出道赚钱的我来说，这应该是效率很高的捷径了。” 没错，其实这一切的进展比境薄明想象中要好得多。 portmafia显然在此之前并没有相关业务，把他弄去做偶像还清债务显然也是森鸥外的一时之兴。 境薄明觉得他成功与否，或许对方都没有太过在意。 所以他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再不济，就是死而已。 然而幸好这里有一个睦月来人，以及幸好他有值得让人看中的成为偶像的天赋。 他们的车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中缓慢移动，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普通人只能别无选择地走上某条为了生活的独行路。 车里的广播播报着最近的爆炸案件，刚好就在这条道路的街边。 透过驾驶座的窗户，刚好能望见一家小店的废墟。 然而来来往往的行人们都低着头，似乎没有关注到，又似乎不想让这件事进入自己的生活。 前面正是最拥堵的十字路口，给足了他们闲聊的时间。 织田作之助于是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薄明君为什么会加入mafia呢，就是为了赚钱吗？” “准确来说，是为了还债。”境薄明干脆地说了，合同上，以及睦月来人都没叮嘱过他要隐瞒这一点，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织田作之助瞬间懂了，因为这样的事进入portmafia工作的人并不少：“是因为家里的债务？” 境薄明点点头：“是的，现在家里只剩下我了。” 他看到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说：“那很辛苦吧。” “还好。”他回答。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在安慰人这件事上比较笨拙，于是这段对话结束后，他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说起自己在mafia中的工作。 掩埋尸/体、找东西、甚至处理成员的家庭内部矛盾……境薄明听完后多少还是有些惊叹了。 织田作之助简直一个人就是mafia的一个万事屋了。 由于他丰富的工作经历，堵车的一个小时里，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就没停过。 到了住处，织田作之助下车帮忙把从工作室买来的大包小包从后备箱卸下，搬到境薄明狭小的住处里去。 搬进去之后，怎么摆放又是个问题。 万事屋织田作之助于是灵机一动，临时用房间里的东西diy了一个简易衣架。 两个人又把一些实用的纸箱改造出来，摆放护肤品和化妆品。 这样，境薄明的住处才免去了无处下脚的情况。 一切结束后，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境薄明于是拿着自己的工资卡请织田作之助吃了一顿楼下的便利店。 他自己则只能吃冰箱里提前放好的用来维持体型和生命体征的速食“健康餐”。 织田作之助被邀请品尝了一下“健康餐”的味道，再次发出感叹：“真是辛苦。” 离开前，则郑重地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就直接联系我吧。” “我会的。”境薄明点头。 5、第 5 章 接下来的一周，又是循环往复的练习。 练习的内容和那三个月的大差不差，但是老师的水平明显又上了一个档次。 每天清晨，织田作之助开车来接他，然后二人在几个上课地点辗转，最后披着夜色离开。 经历了三个月“地狱”的境薄明已经适应了高强度训练的节奏，但不代表不累。 每天的课程只要一结束，他很快就会忍不住在车上昏睡过去。 一开始，织田作之助还会在到住处之后喊醒他。 后来干脆省略了这个环节，直接把人背上楼接着睡。 境薄明每次都觉得不好意思，但到了时间，又忍不住困意。 —— “所以，织田作就是因为这个，这段时间才不来喝酒？”太宰治一只胳膊撑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研究面前的酒杯。 “嗯，”织田作之助解释，“每次都太晚了，我想你们那个时候应该也已经离开了，所以就没有来。”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早上八点，晚上八点，连续唱或者跳十二个小时，想想就觉得累。” “据说前三个月还要夸张。”织田作之助想起之前境薄明描述的前三个月的训练节奏。 太宰治摸出手机，屏幕停留在他刚刚点开的论坛贴：“但成效也很显著啊……” “据说是内部员工‘泄露’的练习视频，”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已经爆火了呢~” “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故意营造偷拍的氛围，实际上原视频清晰得不得了，当事人的表演也刻意得不得了的视频，居然到现在还被相信是‘泄露’出去的。” “大家在上网冲浪的时候果然是没有携带大脑的状态吧。” 关于怎么看出“刻意得不得了”和“清晰得不得了”这点，由于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已经清楚聪明人的视角不一样，所以他们没有追问。 至于太宰治口中的那篇原贴，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也刷到了。 原贴的标题是【没想到我们公司也要推出偶像了~】。 这标题原本平平无奇，但特别就特别在发帖人是一名著名的定居横滨的偶像宅。 因为经常出现在舞台或者其他活动的现场，出手大方又相当博爱，慢慢通过打卡、推活、攻略之类的帖子积攒了一批关注者。 而且他的所在地是横滨，人们心照不宣的混乱之地，所以帖子很快就有了些热度。 【横滨的，偶像吗？那岂不是举办活动的现场很容易出意外？哪个公司这么想不开啊？】 【话说博主打算追自己公司推出的偶像吗？】 【哇，想想就好爽，追的话方便很多诶。】 【……我倒觉得距离产生美，这样很容易发现缺点吧。】 大约过了半天，这名博主回复。 【哈哈这个帖子居然这么火，但是我真的有追的打算因为远远地看了一眼，真的是脸蛋天才来的，素颜就很惊艳了。】 果然，此言一出，下面不少人都在求爆料。 而这个博主最终果然端出了一个只有十几秒的视频，以及两张一看就是远距离手机拍摄的怼脸照。 如果境薄明能上网，一定看一秒就知道那个视频就是他三个月快结束的时候，用来“汇报”所录制的视频的模糊做旧版。 至于照片，他大概就不知道了，或许真的是有人偷拍的。 视频中刚刚好地露出了少年单薄纤细的身形，飘逸的舞姿和清澈的嗓音。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这篇帖子很快爆火，相关的词条甚至上了热门趋势。 更令人深信不疑的是，博主在帖子走红后一声不吭地清空了账号内容，注销账号，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更是让人遐想连篇。 所以，对于对portmafia最近的业务有所耳闻的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即便没有太宰治这样的火眼金睛，也能推断出这大概是自家组织的一场炒作。 而且是相当成功的炒作。 坂口安吾于是接话：“那个帖子我也刷到了，这样的话就是准备出道了吧。” “从报告上来看预估的是下个月正式出道~”太宰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我都忘了这部分现在是你在管理。” “话说回来，”他又去问织田作之助，“等他出道后，织田作还继续做助理吗？偶像的助理一般也是免不了出镜的。” “不清楚，”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我是无所谓的，不过暂时还没有告诉我以后怎样。” 太宰治这时候扭头看他：“骗人，我之前说你干脆不要去了，我可以用我的权限换一个助理人选，结果织田作说自己还想干。” 织田作之助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是“睦月来人”。 “所以我就说不能干了，睦月来人是个超级无敌可怕的工作狂啊。” 太宰治凑得很近，看清了手机屏幕。 织田作之助只能先接起来。 电话的内容却让他有些意外，睦月来人说境薄明今天回去的时候正在发低烧，他原本想打电话过去确认现在的情况，但却没接通。 睦月来人现在不在横滨，于是让织田作之助去看看。 织田作之助答应下来以后，挂断这通电话，先打了境薄明的号码。 无人接听。 他立刻站起身，看向坂口安吾。 “抱歉，安吾，”织田作之助问道，“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车吗？” 他们聚会的地方毕竟是酒吧，除了坂口安吾为了工作不一定每次都沾酒精所以开着车，他一般不会开车来。 坂口安吾也稍微听见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点点头：“可以……需要帮忙吗？” “那我也要去~”太宰治的声音和他重叠在一起。 坂口安吾本来还有些犹豫，毕竟这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插手。 但太宰治也去的话，就不一样了，虽然太宰治并没有真的在管理，只是挂了个名，但名义上，他现在是境薄明的上司，是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的上司没错。 太宰治去的话，他的跟随就变得理直气壮多了。 一路上，二人不难看出织田作之助的忧心。 者不难理解，毕竟横滨这个地方，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今天可以说是境薄明“出道”的第一天。 别小看网民的力量，仅凭视频和账号之前留下的讯息，已经有人猜出境薄明背后的公司了。 所以，只能说如果境薄明真的是因为生病没能及时接起电话，那才是最不用担心的。 坂口安吾正思索该说点什么缓和紧张的气氛，就听到坐在另一边的太宰治开口。 “别太担心啦织田作，说不准薄明君只是从组织逃跑了。” 于是他差点没被口水呛到，无论听过多少次，坂口安吾都习惯不了太宰治某些突如其来的带着“地狱般”合理性的话语。 幸好世界上为数不多不会因此感到被冒犯的人类之一，就是织田作之助。 只听到开车的织田作之助真的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不，说到底也不可能是那样的吧。” 忍了又忍的坂口安吾终究没能忍住，亲自充当了吐槽役。 还好，到达目的地后几人就能凭借经验看出大概是没有什么坏消息。 敲门依旧无果的织田作之助熟练地从兜里掏出钥匙，直接开门而入，果然还没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捕捉到人的轮廓，就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 织田作之助凭着记忆打开灯，太宰治已经好奇地蹲到了床边。 境薄明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被子从头到脚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脸用来呼吸，于是他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很容易就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温度。 “哇，好烫，这无疑要去医院了，”太宰治说着，“睦月来人这家伙完全不知道量力而行四个字怎么写吧，他都不怕出道之前人就已经不行了吗？” 境薄明就是在这样一段话的末尾从梦中惊醒的。 起初一睁眼就见到太宰治放大的脸，他还以为是什么无厘头的噩梦，直到看到房间里织田作之助和另一名陌生人的身影，又听到医院二字，记忆才慢慢飘回。 今天的任务是学习和录制出道曲，为了保密起见，只有他和睦月来人同行，说起来生病这件事还是睦月来人发现的。 他已经习惯了从起床开始就有气无力的身体状态，直到红灯时睦月来人的手伸过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说了句“发烧了”，才反应过来。 不过睦月来人也只是带着他绕路去了一趟药店，买了退烧药和速效感冒药让他吃下。 大概是药效的原因，一天的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到了快结束时，他才有了“真的在生病”的体会。 虽然结束时睦月来人询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一趟，但一方面他不是很想下班之后还和上司相处，另一方面比起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是更想念自己的床，于是拒绝了。 接着，他的记忆就断片了，只记得自己回家躺到了床上。 然后，就是现在了。 6、第 6 章 总归都是要去医院的，所以很快他们又坐到了车上。 依旧是织田作之助开车，太宰治坐在副驾驶，坂口安吾和境薄明一左一右坐在后排。 睡意褪去后，发烧时头重脚轻的感觉才涌上来，毕竟和坂口安吾只是草草互相介绍名字的关系，境薄明只能一下一下地往车窗上磕。 话说回来，后座坐着太宰治他也是不敢往另一边倒的。 磕了几下，又要控制不住歪倒的时候，则被坂口安吾及时扶住了。 从气质上来说比起绝大部分同事都更文雅的眼镜男子对他说：“实在不舒服的话，就躺一会儿吧。” “可以躺在我腿上，没关系。” 于是境薄明就被带着躺了下去，他小声说了声“谢谢”，便闭上了眼睛。 感谢好心的坂口安吾，不然他其实有点担心自己忍不住吐在车上。 片刻的宁静后，车里又开始热闹。 先是坂口安吾略微控制的音量：“……快转回去，一会儿刹车的时候磕到头怎么办？” 之后是太宰治幽幽的声音：“唉……我果然没有薄明君受欢迎呢，明明安吾对刚刚见面的薄明君非常温柔，对我就这么不耐烦。” “你，”坂口安吾一时语塞，“这哪里具有可比性？” “明明……薄明君已经好好地把异能力收起来了，所以，这就是个人魅力吧。” 境薄明下意识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了太宰治饶有兴致的眼神。 并不是每个人的异能力都是外露的。 哪怕是portmafia如今的最强战力中原中也，行走在外时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认得他【重力使】的名头。 更何况境薄明的异能力【薄明抄】几乎就是个鸡肋的buff，只有着让人“心生好感、注意到他、感到亲近”一系列可有可无的作用。 如今知晓他有异能力的，只有森鸥外、睦月来人，以及太宰治。 虽然不知道为何，境薄明下意识地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过，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境薄明本身也没有要刻意隐瞒自己的异能力，只不过是因为这太鸡肋了，平时根本没有要用到的地方，才不会提起。 而且别的地方也就罢了，portmafia里拥有异能力的人还少吗。 说不定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也有异能力呢，只是在他面前，没有运用到和提起的场景而已。 于是他在轻微的颠簸中又闭上眼。 接着他听到太宰治稍微给另外两个人介绍了一下他的异能，还算客观。 接下去又是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之间的拌嘴。 其中只有知道太宰治目前也年仅17岁时，境薄明稍微震惊了一下。 —— 到了mafia的专门医院后，境薄明很快被下了诊断，然后躺到病床上输液。 一躺到床上，他的意识又很快消失，再度睁眼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翻了个身，然后看到太宰治坐在他的床前。 又是太宰治。 昨天送他来医院的一共有三个人，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和太宰治。 结果一觉醒来，他的身边只留下太宰治。 这比身边空无一人还要令人意想不到得多。 境薄明此时不得不承认，他或许做了什么让对方相当在意的事。 异能力？他的异能力可以说几乎没什么用，并不能引起什么兴趣。 来历？他的来历就连织田作之助都不觉得意外，在mafia中相当常见了。 或者，外表？但是从境薄明的角度来看，他觉得太宰治和颜控扯不上关系，而且对方本来自己也是个帅哥。 他望着对方，太宰治现在正在忘我地操纵着自己的游戏角色，跟随角色的动作左右摆动。 于是境薄明礼貌地等到游戏机传来“gameover”的响动。 “太宰先生。”他打了个招呼。 太宰治从游戏机中抬起头：“薄明君，早上好~” 他笑着，并没有说什么“你醒了”一类的话，毕竟境薄明翻身的动静大概也是逃不过他的耳朵的。 接着，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这其实是个交流的好机会，不过境薄明觉得无论如何询问“太宰治为什么似乎很关注他”，都会被拿住话柄。 对视片刻，太宰治忽然笑出了声。 “噗嗤——”他鸢色的眼睛微微眯着，“所以薄明君确实很有趣啊。” “明明能一直忍着不开口问‘为什么好像很关注我’，但表情又很直白。” “话说回来，我已经回答过了——‘我觉得薄明君你，很有趣’。” 境薄明情不自禁地好奇道：“……具体是有趣在哪里呢？” 他自诩是个无聊透顶的人，所以还真的十分好奇。 “其中一个有趣的点就在于大概只有你会这样追问我啊。” “其他的嘛，比方说……”太宰治凑近了些，“你知道睦月来人的来历吗？” 虽然有所猜测，但那都是推测出的结论，所以境薄明摇头。 太宰治简短地叙述了睦月来人的来历。 睦月来人原本是一家著名娱乐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可以说只要是他手下带出的艺人，几乎都会在出道后不久一炮走红。 但前提是能在他手下坚持到出道。 以及，他的名声在几年后迅速败坏，因为从他手下走红的艺人，最终无一长久，很快就因为人设崩塌或者黑料频出而销声匿迹。 后来，有人爆料这位金牌经纪人是病态的控制狂，他有着绝佳的眼光，能够迅速判断出一个艺人合适的人设，并给予最佳的包装。 但他对艺人的要求同样苛刻到极致，境薄明这段时间经历过的，除了最开始的三个月，正是他培养过的几个艺人所经历的。 因此，只有抱着必须要出名的决心的艺人才能在他手下坚持到走红。 而出名后的他们很快就会想摆脱这种精确到发丝的控制手段，然后在摆脱睦月来人的过程中逐渐枯萎。 “睦月君也不是没有寻找过解决的方法，”太宰治说，“比如食谱，他一开始会指出对方每一个违背食谱的地方，然后告诉对方这造成了什么，最后给出更严格的食谱。” “后来他变了，他一开始就会拿出最严格的食谱，这样即便艺人偷偷违反，他也可以不用指出来，最终控制饮食的目的也能达到。” “这就是他的解决方法。” “因为他的成绩显赫，原本的公司本想悄悄保下他，但是很快，因为一名艺人背着他大吃大喝一周，全然不顾身材管理，他给予了对方新的食谱——干脆什么也不要吃了。” “可以说睦月君并非正常人了~” “于是他很快被公司辞退，然后收到了portmafia的邀请入职。” 接受他的portmafia也不是什么正常公司呢。 境薄明专注地想。 太宰治的话题终于回到了他身上：“所以一开始boss指派睦月君到我手下，希望他培养出组织的第一个偶像时，我是这么想的——到底多久会失败呢？” “结果薄明君，你，居然就要这样出道了。” “睦月君亲口向我承认过，你是唯一一个从未违背过他要求的艺人。” “现在知情的同事们都在感慨你超人的忍耐力呢，但是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了，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啊。” “我从来没有在薄明君你的脸上见到过类似于忍耐、不甘、绝望等等这样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你听不到我在心里悄悄骂人。 境薄明想。 然后他就听到对方说：“哦，你在心里悄悄骂睦月君、我，或者boss，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不太一样。” “你也不用太在意，”太宰治贴心地安慰，“我不会告诉他们的啦，我也无所谓，毕竟每天骂我的人加起来都能把一辆电车塞满了吧。” 你把话都说了，那我说什么？ 境薄明从床上坐起，躺着和别人聊天的感觉有点怪，他突然想到不久前和织田作之助的闲谈。 仅从内容的角度来说，这对好友在对事情的关注点上可以说是出奇的一致了。 只是恐怕把给织田作之助的答案照搬到这里是行不通的。 什么样的答案会让太宰治满意呢？ 他试图搜寻上一世那位推太宰治的好友，给他念叨的关于太宰治的n件小事。 这时，太宰治站起身来，把输液管上的流量调节器调到了最低档，他似乎忘记了刚刚饶有兴致的样子，说：“这瓶药水见底了，我去叫医生。” “薄明君就不用费心思考答案了，我对用来敷衍的回答没什么兴趣。” “好不容易找到点有趣的事，当然是自己去寻找答案才不会浪费~” “总之，接下来我们会经常见面的，薄明君~” 不等境薄明说些什么，太宰治已经迅速抽身离开，他抬起头，只看到门边一抹黑色风衣的衣角。 如果太宰治多看一眼，就会发现现在的境薄明真正露出了符合常理的“烦躁”表情。 境薄明叹了口气。 心里“最令人讨厌的上司”排行榜，又发生了变动。 7、第 7 章 境薄明的病只是个小插曲，至少没有阻碍他准备出道的任何一个流程。 出道的准备只持续了大约一周的时间，出道mv公布的前一天，刚刚拍摄完最后一个物料的境薄明收到了下周的日程安排。 下一周就是紧锣密鼓的宣发行程，绝大多数偶像在这一周过后，身为偶像的起点高低就能盖棺定论。 电台访谈、小型见面会、时尚杂志拍摄……不说在这样的行程规划下他一周到底还剩下多少睡眠时间。 但不得不说，但从通告的数量上来看，境薄明都担得上一个“资源咖”的评价了。 尤其是他在网络上的宣传舆论还在潜移默化地发酵，比如这段时间，睦月来人先后注册了工作室和境薄明的私人账号，虽然注册时都没有发布什么内容。 但官方认证的标志，和逐渐增长的关注度并没有让网友埋没这两个默默出现的账号。 到境薄明的出道预告发布之前，他的账号就已经有了将近五万的粉丝量，可以进入出道前就已经积攒了热度的行列。 这当然不是什么偶然，无论是最开始曝光又注销的账号，还是对舆论的把控，都是睦月来人策划的。 被人发现真相又如何呢？ 这已经是再常见不过的营销宣传手段了，就像一家餐厅铺天盖地的宣传，虽然刻意，但只要能提供美味的菜肴，食客也不会在意这非自然的组成部分。 —— 身为一档夜间电台访谈的主持人，立花凛逆着下班的车流，在开车前往工作地点的路上压抑着激动的心情。 正因对娱乐圈有着极大兴趣，才拼命应聘了这个岗位的她，最激动的时刻就是访谈的嘉宾刚好是她最近感兴趣的艺人。 而她今天访谈的对象，刚好是最近刚刚发布出道mv的新晋偶像境薄明，也是她看好的一只潜力股。 偶像走红的硬件——美丽的容貌、出众的歌喉、良好的舞感配合具有观赏性的身材，无非就是这三样。 立花凛凭借多年的经验，认为对方是罕有的三角齐全的那种。 有了这三眼，只要性格不太怪异，走红就是早晚的事。 不过，性格这东西嘛…… 也是亲身工作一段时间后，立花凛才懂得了人设的不靠谱之处。 希望境薄明就像官方账号里形容的那样，是个温和淡然，略有些天然呆属性的少年。 为了她今天的心情和工作，也为了她买股的胜率。 下车前，立花凛在车里深呼吸，请求上天保佑。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一走进电台大楼，她刚好和同样是刚赶到的境薄明撞到了一起。 她眼前一亮，或许是因为今天不是露脸的行程，境薄明的穿着比较舒适简约，但他的脸并不依靠造型来凸显，简单的搭配和色彩反而更衬托出他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丽。 立花凛只觉得自己的这支“股票”已经赢了一半。 身为访谈节目的主持人，当然不会避着嘉宾离开，节目开始前的熟络环节也是很重要的。 于是她主动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嗨，小境，下午好。” “睦月先生也是，好久不见了。” 当然也没忘了走在境薄明身后的睦月来人，对方曾经手下的几个年轻艺人都来电台参与过节目，也算是之前的老熟人。 睦月来人还是那副把“官方”二字写在了脸上的样子，一板一眼地回答：“很高兴能再见到您，立花小姐。” 而她无比期待的境薄明一开始似乎没注意到她，听到声响才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立花小姐，下午好，今天请多多指教。” 正常的美少男！ 立花凛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电台主持人，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怀着真碰上了支潜力股的喜悦，她和境薄明走到一起，边向工作的楼层走着，边提前熟悉。 并非她以权谋私，和嘉宾打好关系是访谈节目很重要的一环，不然主持人和嘉宾之间的陌生感很容易从言语中流露出来，影响节目的听感。 “小境还是第一次上电台节目吧，会紧张吗？”简单的寒暄过后，立花凛切入正题。 境薄明点点头，没有否认：“会有一点，毕竟是直播。” “哈哈，没关系，”立花凛笑道，“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丢回给我就好了，毕竟我是专业的主持人嘛。” “而且，”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咱们只出声不露脸就这点好，有什么难应对的情况就看彼此眼色行事。” “再不济，还能打字呢。” “好，”只见少年点点头，“麻烦立花小姐了。” —— 但正式开始直播后，立花凛发觉自己之前的嘱托放在境薄明身上似乎有些多余。 虽然直播中她提出的大部分问题都提前告诉了境薄明，让对方做了准备，但少年在叙述时的从容和得体，并不是提前准备好答案就能做到的。 这已经是境薄明今天带给她的第三个惊喜了。 既然嘉宾给力，立花凛也就多费了些心，衍生出了不少不容易出错的临时问题，让内容更丰富一些。 “那么，接下来——”距离节目结束倒计时半个小时，立花凛引入了整个节目中最引入注意，也是最需要她谨慎对待的部分，“就是大家最期待的部分了。” “我们将随机连线现场听众，每个听众都可以询问嘉宾一到两个问题。” 立花凛的目光扫到连线所用的设备，吃惊地发现为了能得到连线机会，提前不断接入的听众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多。 她给境薄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做好准备。 随后，接通了第一个听众。 选择连线的听众当然不是完全随机的，不然有人故意找茬岂不是毁了整天的节目。 首先电台就设置了各种各样的门槛用来筛选可以接入电台的账号，其次，立花凛也会根据自己的经验，通过账户的头像和昵称来判断应该如何选择。 “好的，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听众，您好，请问听得到吗？” 她选择了一位从头像和昵称就能看出已经成为境薄明粉丝的女性。 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声回答。 “听得到！” “太好了，居然中选了！” 少女的声音中难掩激动与期待。 “恭喜你，那么可以开始提问了。”这是节目连线中经常碰到的粉丝类型，立花凛自己也曾经是狂热的偶像宅，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啊，那个那个，小境，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在通话那一端的声音紧张地压低下去的同时，境薄明接上了话。 “你好，谢谢你的喜欢。” 境薄明说话与歌唱时的声线相差不大，只听他那独特的嗓音和如无风水面般宁静的语气，便能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对面的少女也在这不紧不慢的话语中慢慢大胆起来。 “小境，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第一个是，你在账号里提到，关于之前泄露出的视频，其中翻唱的歌曲会在之后进行正式录制和放出，请问可以先在电台现场唱一下吗？” “还有，可以请问小境是猫派还是狗派吗？” 非常具有粉丝特色的提问。 “当然可以。”按照顺序，境薄明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然后清唱了之前翻唱歌曲的副歌部分。 因为没有伴奏，再加上电台的设备明显更能凸显出音色的质感，还没等境薄明唱完，立花凛就毫不意外地听到了连线那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以及官方话题下突然暴涨的评论。 “一人血书公司立刻把纯净版翻唱端上来！” “二人血书。” “不够，要翻唱视频，清唱也要，还有出道曲的清唱版本！” “+111111，我现在就要组建境薄明歌单，等不了一点！” 但这些都打扰不到唱完歌正准备回答第二个问题的境薄明。 其实这种问题很好回答，只要给出一个答案，然后附加一些符合人设的理由就可以。 但是境薄明却看起来犹豫了：“第二个问题……”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真实的为难。 “其实我很喜欢各种各样的动物……” 立花凛适时解说道：“现场来看，小境是真的很纠结呢。” 她本以为境薄明会说两种都喜欢，无法抉择这种模棱两可又很能让人理解的回答。 没想到少年只是犹豫片刻，便做出了决断：“虽然猫和狗我都很喜欢，但是从养宠的角度来说，我或许是猫派吧。” “为什么呢？”连线那端的少女连忙追问。 “毕竟客观来说，相比于从祖先开始单独捕猎的猫咪，狗一般依靠团队协作来生存，所以作为家养宠物，狗狗要比猫咪更容易感到孤独、需要陪伴，而且大型宠物犬需要每天出门，才能保证健康的活动量。” “相比较而言，猫咪更加独立一些，适合工作忙碌的人群。” 粉丝问答现场突然变成了科普现场。 话音未落，境薄明似乎意识到了画风不对，自己先笑了：“不过就我目前的工作强度的话，无论是猫或者狗，大概都做不了合格的主人吧。” 虽然总觉得话题产生了一丝偏移，但想着自家偶像能多说几句必定是好事，少女接着追问。 “那如果小境未来有了时间，会选择养猫还是养狗呢？” 只听见少年的声音又陷入了犹豫：“抱歉，其实我无法抉择呢……” 8、第 8 章 “没事没事，能听到小境这么用心的回答就很好啦~”少女真心诚意地祝福道，“祝你出道顺利！” “感谢第一位可爱听众的连线~” 第一次连线结束，立花凛看着面前的指示屏幕，得到可以稍微延长时间的允许，于是没有赶时间立刻接听下一个。 而是顺着上一名听众的问题调侃道。 “小境啊，其实猫派和狗派只要说自己更喜欢哪一个就好了。” “啊，抱歉，”她看到境薄明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他再次回答，“如果是这样，其实我应该算是博爱派吧。” “没关系，”既能听到声音又能看到本人反应的立花凛憋着笑，“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讨厌小境你多说些话的啦。” 接下来连线的几名连线听众的问题也比较中规中矩，也没再出现刚开始的小插曲，很快，只剩下最后一个连线名额。 立花凛看着屏幕上的账号，突然有些犹豫。 能顺利且毫无意外的结束当然好，但毕竟身为电台的主持人，对她而言，抓住机会做出几期能够提升节目热度的经典场面也相当重要。 难得碰到境薄明这么合适的嘉宾呢…… 她在更加保险但略显平淡的粉丝账号，和多半是路人可能会问出刁钻问题的险招中犹豫。 没想到一个走神，手指先一步替她做出了回答，而且点歪了！ 一个无论是头像还是昵称都是软件默认的账号出现在屏幕上。 立花凛心里咯噔了一下，神经立刻紧张起来，同时不忘示意玻璃外的同事做好切线的准备。 连线那端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惊讶的女声响起。 “啊……是，连线到我了吗？” 听到这句话，立花凛心中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捣乱分子。 “是的哦，您现在可以向小境提问了~” “其实……我都没有想好要问点什么好，”又安静了片刻，只听见那边传出一个轻轻的声音，“我听说境先生是横滨人，可以请问你觉得横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这问题……实际上有点微妙。 立花凛知道提问题的听众未必有恶意，通常来说，和偶像聊起对方的家乡也是常见场景。 但是横滨这个地方，在公众的视野下一直是一片混乱而神秘的土地，再加上很多人推测境薄明背后真正的资本是…… 她已经可以想到，无论境薄明回答什么，都会被拿去做文章。 这就是考察公司公关能力的时刻了，还好，睦月来人在专业能力上从未被人质疑过。 她于是也放平心态，等着境薄明的回答。 这问题回答起来不难，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用小学作文里对家乡的描述随便套两句，也能算完成回答。 境薄明神色如常，看不出对这个问题有什么感想。 他说：“是一个道路很宽阔，但是早晚高峰依旧非常拥堵的地方吧。” “每天早上都会被港口卸货的声音吵醒。” “海鲜种类很丰富，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海景。” “其实我很喜欢横滨的夜景，但是晚上出门的话，要注意安全。” 多么朴实的描述，立花凛发觉这样的回答还挺聪明的，身为横滨的居民，以日常的角度来评价自己生活的地方，显得真诚又真实。 只听连线那头的女声愣了一下：“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和沿着海边的东京也没什么两样，我在东京，早上也经常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吵醒。” “毕竟都同样是现代化的城市呀。”境薄明一本正经地回答。 “说的也是，”连线那头传来叹气的声音，“……很抱歉，我是偶然知道你是横滨人，才一时冲动来申请连线，问题也都没什么营养，估计平白耽误节目时间了吧。” “女士，您真的不用在意，”立花凛劝慰道，“我们这档节目的宗旨就是想让大家在紧张的学习工作之余，能够放松下来。” “您还可以再提一个问题。”他提醒道。 “谢谢，其实……我的母亲，前两天去世了，”停顿的间隙，立花凛和境薄明都没有开口，等着女人平复心绪，“她是横滨人，在我出生一年以后，才带着我来到了东京。” “毕竟，抱歉，其实我听到过很多关于横滨的负面传闻，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母亲是逃离了那个地方，以后也不会想着回去。” “但是母亲临去世前却对我说，如果不麻烦的话，希望自己能被安葬在家乡……也就是横滨，她说她的父母和我的父亲也都葬在那里。” “我……我很惊讶，从来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她其实已经病了很久，我也提前，做好了她离开的准备，我选了离家很近的墓地，那样我能经常去看她。” “但现在……”她苦涩又无奈地笑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了。” 该怎么办？她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却不是任何人能够回答的。 境薄明于是说：“我认为自己并没有重要到能替别人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可以提供一些建议，我希望……”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以后都不要责怪自己。” “好，谢谢你，”或许是因为抒发了情绪，连线那端的声音不再那么低落，“我会慎重考虑，话说，如果去横滨，你有什么推荐的景点吗？” 境薄明列举了几个经常出现在旅游攻略上的地方，然后说：“这周六还有我的见面会。” “呵呵，这是宣传吗，”女人笑了，“好，谢谢你，祝你出道愉快。” 即将连线结束，境薄明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如果你想了解横滨的情况，可以在话题下留言，或许我可以帮忙搜寻您祖父母和父亲在横滨的情况。” 很快，节目也来到了尾声。 离开电视台之前，立花凛一直在夸他应对得当，还要了一张拍立得和签名。 即便是境薄明，在真心的夸赞下也难免有些飘飘然，所以坐上车，他才有点后悔刚刚的“多此一举”。 “会给你们添麻烦吗？”见到睦月来人也上了车，境薄明问道。 睦月来人看了看他，问：“什么？” “关于最后那位听众。” 虽然身为portmafia，在有着相关信息的情况下，在横滨搜索三块墓碑，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但这毕竟是他冲动之下给其他同事找的麻烦。 “不会，”睦月来人干脆地回答，“对于组织是小事，刚刚已经找到了。” 为了证明，他向境薄明简单叙述了过程。 节目结束后不久，那位听众就整理了关于母亲的信息，发给了节目的官方账号。 凑巧的是，这名女士居然和mafia有着不小的关联，根据组织内部的资料，她的祖父母和父亲都曾是mafia的员工，祖父母因病离世，父亲则是死在一场争斗里。 这名女士的母亲最后带着抚恤金离开了横滨，在东京立足。 所以睦月来人把信息转给同事不久，就得到了回音。 最后，境薄明听到男人说：“你做得很好。” 他不可置信地猛回头，只见睦月来人已经启动车辆，目不斜视地把车开上了马路。 —— 境薄明不会知道的是，电台节目还没彻底结束时，他回答问题的几个切片就已经爆了。 以至于和境薄明有关的几个词条那一晚几乎塞满了趋势前排，简直是社交媒体中的境薄明之夜了。 有夸赞的，有贬低的，有看热闹的，也有通过公司帮听众查询信息的速度推断他背景不简单的。 睦月来人一直没有允许境薄明长时间接触网络就是这个原因。 但他不接触网络，不代表别人也不上网。 刚打开手机，境薄明为数不多的几个联系人，除了在身边的睦月来人，就都给他发了消息。 “我听了节目全程。” “你表现得很好，节目很成功^^” 来自织田作之助，自从第一次线上对话他用了这个代表微笑的颜文字，对方就锲而不舍地在各种对话时开始使用它。 “你好肉麻。” 来自太宰治。 “薄明君原来这么会说话吗？” “节目效果很好哦。” 来自坂口安吾。 他一一回信过去，发完消息，又收起手机。 横滨夜色正浓，他看向窗外，略微打开了一点窗户，感受拂面的夜风。 就像他在答案中说的那样，他很喜欢横滨的夜色，原本的境薄明也是，或者说他第一次心血来潮在夜晚的横滨漫步，也是□□带给他的记忆在作祟。 突然，他被道边的人群吸引了注意。 portmafia的聚集很好辨认，除了他还有根本不参与争斗的最底层，员工们几乎都是全黑着装。 聚集在一起时远远望去，仿佛一群报丧的乌鸦。 尤其是，现在这群乌鸦正站在墓地前。 境薄明好奇地询问：“那是……” “是直属部队在悼念他们的同伴，”睦月来人说话向来直白，“portmafia一直在争斗。” 或许是刚刚想起了原本的境薄明，境薄明又有了突如其来的想法。 他问：“附近有花店吗？” 睦月来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很快他们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 境薄明捏着自己存着可怜数字的工资卡进去，买了一大束白色的玫瑰。 睦月来人只是看了看，没多问，就又把车开回了墓地。 9、第 9 章 墓碑林立，整齐地排列着，境薄明拆开花束，将它们一枝一枝地摆在墓前。 摆到最后，还剩下一些，就抱在怀里，准备回去找个花瓶。 虽然本意是想用来悼念死者，但剩下的也不能浪费。 反正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睦月来人就站在墓地边上，默默地等他，从他的视角，能看到境薄明看不见的场景。 悼念过后的那支小队并没有走远，只是在不远处整顿。 因为视野的遮挡，再加上没有战斗人员的警惕性，境薄明没有看到他们。 但他们已经发现了境薄明。 —— 橘发的少年眯起眼睛辨认：“那是……那个偶像吧？” 随同在公众网络上的造势，mafia内部的网络中最近也遍布了境薄明这位“意料之外的偶像”的身影。 只要不是像境薄明这种被迫远离网络的现代人，都已经知晓了他的来历和身份。 “偶像”这一职业，天生就带着腥风血雨，单凭职业的名称，就能受到截然不同的两种目光。 有人憧憬，有人唾弃。 而在mafia内部，显然后一种占了主流，日常行走在刀尖，手染鲜血的他们，当然很难接纳一个和组织格格不入的成员。 听到队长的提问，几个手下互相对视，嬉笑着回答。 “我看看，是，就是他！” “仔细一看，果然是个只适合在舞台上唱唱跳跳的小白脸。” “要是不小心露出手枪，会不会把他吓哭啊！”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一脚踹上最近的那个人的屁股：“瞎说什么呢你们！” 他不是严苛的上司，相反，有着善良的本质和心软的性格，所以几个被呵斥了的男人也不太害怕，叫着冤枉。 “中也先生，我们就是看他不过是随便唱唱跳跳，就能获得组织的重视，不甘心而已！” “就是，他来献花，说不定都是假惺惺地做戏！” 中原中也的神色立刻冰冷了下来，霎时间镇住了吵吵嚷嚷的人群。 他严肃地问：“做戏？正常来说，有哪个公众人物想和黑/手/党扯上关系？” “boss经营着整个mafia，打造一名偶像是他的决定，你们想质疑他吗？” “说话前动动脑子！” 他蓝色的眼眸将刚刚嬉笑的几人一一扫过，在那明澈而又锐利的视线下，几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中原中也不再看他们，自己走向墓园。 他和祭拜完毕的境薄明在墓园的出入口撞了个正着。 橘发的少年带着一顶帽子，婴儿蓝色的眼眸微抬，望向他。 这标志性的外表，让境薄明很快从简陋的关于这部作品的记忆里定位了他的身份。 中原中也，他依稀记得和太宰治是类似于欢喜冤家的类型，也是mafia的最强战力。 不论如何，境薄明主动打了个招呼：“您好。” 他看到少年上下打量着自己，并不令人厌恶，因为那眼神并不掺有杂质。 接着，中原中也突然问他：“你……为什么专门跑来献花？” “只是路过，想要悼念逝者，”境薄明诚实地说，“我的父母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境薄明的父母葬在比较偏远的墓地，他并不能常去，所以每当路过portmafia的坟墓群，总会去顺便悼念一下，仿佛是在告慰双亲。 薄明不想丢掉从前的习惯。 中原中也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之后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中原中也。” “我听过你的歌，”他笑了笑，“很好听，总让我想起……横滨的海。” 境薄明心底泛起微妙的悸动，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对歌声的夸赞，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结识他之前，已经先一步透过歌声认识了他。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平整的门票，双手捧着递给对方看：“谢谢，我是境薄明……对了，这是这周六见面会的门票，我会在现场演唱，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中原中也爽快地拿起门票：“只要没什么要紧的事，我会去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呃……还有多余的吗？” 境薄明又掏出一张，然后看向睦月来人，当时敲定见面会时，睦月来人给了他五张票，其中两张他主动给了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 还有一张被太宰治要走了，虽然他不明白身为上司，对方明明能随意进出见面会，为什么还要扒拉走他一张门票。 现在给了中原中也一张，确实只剩一张了。 睦月来人沉默着又掏了五张出来，递给中原中也：“感谢您支持。” “没什么，”中原中也笑着摆摆手，“我有几个朋友，也很喜欢薄明君唱歌。” “对了，”他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境薄明，“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打我电话。” “就当是门票的回礼。” “我还有别的任务，就先走了，回见。”说罢，他挥了挥手，又冲睦月来人点头示意，就利落地转身离开。 “下次见。”境薄明从名片中再抬起头来时，就只看到他的背影。 —— #境薄明背景#【热】 1l 那个横滨偶像的背景解析，真的假的啊？ 2l 草，世另我的提问，我也刚想问这个问题，说得头头是道的，但是感觉好魔幻。 3l ……多半是真的。 4l 楼上好像很肯定，ip还在横滨，那就多说点呗？ 5l 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你们不是横滨人不知道而已，话说回来横滨真的还剩几个正常的公司之类的吗？ 6l 无，而且话说我都觉得不用猜，还有余力整点花活的就那一个，根本没有猜的必要，只有那个组织了。 7l 楼上明白人。 8l 突然感觉有点地狱了怎么办，那孩子是这种形象结果背后的公司是家乡最大的黑/手/党。 9l 不要啊，我的梦想要破灭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合胃口的小偶像tt我还想当一次接生粉。 10l 事实上也不用太介意啦ww毕竟横滨一直以来就是纷争不断的地方，直白点来说他只要想在横滨出道，背靠的企业多多少少都是这样的背景ww 11l 这是什么新洗白话术吗？ 12l 好了楼上知道你很恨了，唉，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给横滨建立什么好形象之类的，但是，你懂的，听到他能坦率地提起横滨，总感觉很感动，而且那个组织，说实话也算是横滨的龙头企业吧，之前有一阵是很可怕，但是近几年换了新老大，感觉已经慢慢走向正轨了（ 13l +1，虽然看着网上对横滨的评价总觉得无法反驳，但毕竟是家乡……而且驻扎横滨活动的偶像诶，这好事终于轮到我了，总之已经准备好抢见面会的票了，薄明宝宝等我。 14l 在横滨的同好们，可以出一份横滨行攻略什么的吗，我也想去见面会……但是总是比较担心安全问题什么的。 15l 当然可以啦，但是总归这里不是特别太平的地方，过来的话一定要小心哦~ —— 各个社交媒体上对于境薄明的激烈讨论，由于睦月来人对网络的坚决管控，他本人是完全不知道的。 见面会的开票时间是第三天，赶完所有通告后，境薄明被同样结束任务的织田作之助捎到lupin，关注售票情况。 打开售票界面的是坂口安吾的办公电脑，临近九点，四只脑袋目光炯炯地盯着灰色的买票按钮。 九点整。 坂口安吾的鼠标还没按下，甚至没看到那个买票按钮变亮，网站就跳转到了卡顿页面。 从未经历过这一刻的四个人目光炯炯地又看着它恢复，但恢复时，那个按钮上的文字却变成了“已售罄”。 这代表，票在一分钟以内已经全部售空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这是……卖完了？”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手表：“才过去一分钟而已。” 太宰治迅速地按照经过他的文件上的数字，盘算了一下一场见面会所能获得的收益，难得感叹：“……薄明君马上可以改名叫摇钱树了。” 媒体上也炸锅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抢票，所有没抢到的人们都呼喊着同样的几句话。 “说好的谁都不来呢？” 以及。 “加票！加场！” 明明主角是自己，境薄明却是对这个结果最为惊奇的，直到其他三人都坐回了原位，他还新奇地打量着那个抢票界面。 睦月来人对他大致说过除去内部票以外，网站上会放出多少门票数量。 居然有这么多人买票，为了来见我一面吗？ 太宰治扭过头，刚巧看到少年安静沉思的侧影。 他突然心血来潮，举起手机，把这一幕框进了相机功能的边框里，随手发给睦月来人。 【图片】 【我拍得还不错吧？】 睦月来人的回复来得很快。 【您拍得很好。】 【但请不要公开发布。】 【为什么？】太宰治问。 【薄明君还是未成年，不可饮酒。】 【酒杯是我的。】 【您也是未成年人，太宰先生。】 10、第 10 章 第二场见面会开场前一个小时，千草洁子已经早早地来到了见面会入口前排队。 和她一样早早等在这里的人还有很多，毕竟见面会还附带有周边发售，不仅如此，千草洁还约了在网上认识的同好见面。 更重要的是——今天能亲眼见到小境唱歌~ 光是幻想一会儿的场景，她就兴奋得想跳起来。 第一场见面会的视频早已在网络上流传开了，但为了不破坏今天的体验，她一直都控制着自己从没点开看过。 只偶尔刷到repo，说境薄明的现场发挥堪称完美无瑕，为了填补表演时间，还唱了好几首翻唱，都是绝品！ 而且，真人比照片或者视频里都好看！ 她待会儿就要见到真人了！ 这还要多亏境薄明所在的公司，不仅很快加开了两场见面会，还分别排在了周中和周末，错开人流。 与此同时，黄牛好像也被大力打击过。 千草洁想起关于境薄明背景的传闻，感叹道——黑/手/党来打黄牛简直是一流的。 她正准备打开手机，询问同好在哪里见面，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优雅的男声。 “女士，您好。” 千草洁回过头，发现一个金发的异国男性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张票，笑盈盈地看着她。 “哦，”她控制不住地结巴了一下，“您，您有什么事吗？” “可以请问，我抽中了这个，”他示意票上的一处凭证，“需要到哪里兑换呢？” 千草洁定睛一看，差点尖叫，那是可以和境薄明一对一交流的凭证。 见面会的门票除了可以免费领取伴手礼之外，还附带有一次抽奖机会，每场见面会都会有20名幸运观众被选中，获得见面会前和境薄明一对一交流十分钟的机会。 这份机会被明文规定不许买卖和赠与，如果有放弃机会的观众，将会再次随机抽选。 所以无价也无市，全凭运气。 她瞬间把什么“这样的外国帅哥居然也是小境的朋友”的感慨甩在一边，满脑子只剩下了羡慕！嫉妒！恨！ 但还是指了方向：“您可以向那个方向走，走到头，就可以看到验证凭证和小境见面的入口。” 金发帅哥礼貌道谢后便迈开步子离开了。 千草洁则立刻低头开始和朋友们分享今天的奇妙经历。 但如果她不那么激动，或许就能看到，那张门票上刺目的点点血迹了。 —— 魏尔伦心血来潮地改掉了自己的计划。 他原本制定了万全的暗杀方案，等到方案完成，魏尔伦就可以带走他的弟弟。 他们本不属于这里，既然早晚要被驱逐，不如主动离开。 然而，计划开始执行之前，他却发现中原中也的社交账号中突然分享了几首出自同一名演唱者的歌曲，还特意敲下了几行文字，以表达自己的喜爱。 不仅如此，不久前的周末，他还发布了一张对方见面会外景的照片，获得了几个评论者“好羡慕”“居然是第一场，恐怖的手速”这样的评价。 这种行为，是人类社会最近常见的一种情感消费行为，名为“追星”。 不知不觉间，他的弟弟居然又向“人类”迈近了一步。 这都无所谓，原本，也只不过是让名单多出一个名字。 但当他打开名为“境薄明”的偶像的演出视频后，他居然发觉自己动摇了。 他不自觉地对对方产生了好感。 这简直荒谬。 这是个异能力者，他设计了他的“喜爱”。 于是，魏尔伦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如今，他靠着抢劫得来的特殊门票，要去和这位异能力者见面。 魏尔伦毫无破绽地走进了一对一见面的场馆。 就像一只南美洲的蝴蝶轻轻扇动了自己的翅膀。 —— 境薄明又完成了其中一名幸运观众的接待，对方是一名资深偶像宅，准备充分，带上了属于粉丝的提词器和拍照道具。 紧锣密鼓地在十分钟内完成了诸如合照、问问题、拍摄小视频等等一系列任务。 告别这位粉丝后，他抓紧时间对着镜子整理了造型，然后示意门边的工作人员有请下一位。 门再次被打开，看到门外来人的境薄明有一瞬间的怔愣。 高挑英俊的异国男人慢慢踱进房间，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起，境薄明就能知道他并不是粉丝，甚至大约对见面会不感兴趣。 而且，他听到手枪上膛的声音。 睦月来人一直带着配枪，即便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也不能不相信一个真正在黑/手/党混迹的职业人员的眼光。 然而对方走进了这扇代表着想和境薄明一对一交流的门。 所以，他只当做是一名得到这个机会并希望使用的幸运观众，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话说回来，就算是来杀他的，他有什么能够反抗的能力吗？ 于是，境薄明说着同样的开场白。 “您好，”他微笑着，“一路过来辛苦了。” 他看见对方在椅子上闲适地坐下，点头柔和地应答：“你好。” “请把武器放下吧，诸君，虽然我是怀有杀意而来，但我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 “况且，如果我真正动手，并非是枪支可以阻拦的。” 如果其他人真因此放下了武器，那portmafia的成员就成了笑话。 但大约一分钟后，他们还是放下了武器。 境薄明知道为了以防万一，见面会的现场做了布防，睦月来人他们也戴着用来沟通的耳麦。 这带有时间差的动作，代表他们一定收到了可靠的指令，也就是说，面前男人所说出口的并非虚言。 “我提前了解过应该在这种场景下做什么，”男人似乎只是述说，并不在意周围人因他的话做出了什么反应，“问问题、拍照、或者做一些小游戏？我对第一种比较感兴趣。” “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薄明君？” 这完全是没有另一种选择的情况。 境薄明点点头：“请讲。” “薄明君，你应该拥有异能力吧？”魏尔伦垂下眼眸，去注视这个影响了他的少年。 对方应当和现在的中原中也差不多大，从人类社会的判断标准来说，还未成年。 可是，自他进入门，手枪上膛的声音响起，直到他说出自己的目的，对方的神色几乎都没有肉眼可见的波动，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聆听他的话语。 如同一个漂亮的人偶娃娃。 直到他提出第一个问题，他的表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好像被人询问异能力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实际上，境薄明确实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异能力已经鸡肋到在mafia中都毫无存在感，甚至不被警惕的存在。 很难想象会有并不惧怕mafia，却对他的异能力感兴趣的存在。 “……是的。”他怔愣了片刻，才点点头。 境薄明接着把portmafia对他异能力的介绍原封不动地念了一遍。 他看到男人沉思片刻，对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的异能力，只对人类有用吗？” “准确的来说，只对客观被认为是人类的对象有用，”境薄明回忆着，“这是组织试验后得出的结论。” 他严谨地补充着：“为了验证我的异能力的影响范围，先是把我和狼放在一起，确认它只想吃掉我而不是对我摇尾巴；又让我产生幻觉，认为面前的是个人而不是狼，验证以上结论。” 仿佛他对自己的异能力描述得越详细越真实，在这里死掉的概率就会变小。 如果太宰治在这里，一定会对他嚷嚷“看吧看吧，薄明君就是在这点上很奇怪啊，一般会有人这么平静地跟别人说自己被‘审讯’的过程吗”。 可惜现在没有这样的人，只不过大家都沉默了很久。 甚至魏尔伦这个提出问题的人都因此沉默了很长时间。 而在他沉默的时候，他看到境薄明只是微微前倾着身体，做出倾听的姿势，仿佛刚刚他没做出那番“杀人”言论，真的只是一名前来与他见面的幸运观众。 这简直太奇怪了。 世界上还有如此奇特的人类吗？ 自认非人类的魏尔伦与人类太宰治发出了不约而同的疑问。 他的计划再次发生了偏移。 “薄明君。”他坐正了身子，第一次直视少年的眼睛，“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们约定一个期限，如果在期限到来之前，你能让我放弃杀你的念头，我就永远不会再想要杀你。” “因为这涉及到你的性命，所以期限由你来定，但是我能接受的最长限度是七天。” 境薄明想都没想的对他说：“那就请等到这周末的最后一次见面会结束吧。” 境薄明的见面会最终加开了两场，一场在周中，定在了周二，就是现在的这场，另一场在周末，定在了周日，相隔五天。 魏尔伦爽快地答应了这没有超出他要求的期限，接着，他离开了房间。 距离他进门时，居然还没有超过十分钟。 门外的人并不知道门内发生了什么，询问是否要请下一名幸运观众进来。 “先继续见面会吧。”境薄明平静地对周围惊魂未定的同事们说。 他和睦月来人对视一眼，抬高声音请外面的工作人员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11、第 11 章 这位魏尔伦先生离开后去了哪里，继续着见面会流程的境薄明很快有了答案。 正式见面会时，他无法低调的身影出现在了距离看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魏尔伦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个刚刚跟你说想让你“劝说”他放弃杀你的人，比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你面前，明显还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更可怕。 前者证明他来真的，后者只能说明他就是想杀你，只是在此之前还想折磨你一番。 因此看到对方身影的时候，境薄明反而松了口气。 台下的观众们满心都是对见面会的期待和满心的喜悦，没有任何人从境薄明和往常没有丝毫不同的表现中，看出这名刚刚出道的偶像，头上正悬挂着五天后或许会死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最初的打招呼和表演环节结束，境薄明来到后台补妆、中场休息。 睦月来人走过来，暂时挥退了身边的人，递给他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通话的对象是“太宰治”。 “喂，太宰先生。”境薄明把手机放到耳边，打了个招呼。 “呀，薄明君，真是遇到了大灾难呢，”电话那头的太宰治依旧用着看不出形势如何的轻浮语调，“不过从监控看，你很镇定嘛，比这边吵吵嚷嚷的蠢货们安静多了。” “能平常地应对那个家伙，你做得很好。” 这还是境薄明第一次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有关自己的好话。 听着很像临终关怀。 境薄明回答：“除此以外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没错，”太宰治毫不犹豫地赞同他，“毕竟薄明君很弱小嘛。” 关怀时间可谓是相当短了。 “那么，寒暄就到这里，”太宰治的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你必须知道的事。” “和你定下交易的男人名叫魏尔伦，原本是前欧洲异能谍报人员，目前因其高超的暗杀能力，被称为‘暗杀王’，在最近三年间作恶多端，同样被欧洲警察调查。” “他可以说是目前异能者战力的巅峰，能够打败他或者和他平分春色的异能力者，目前——没有。” 也就是说，就连portmafia对这个人也暂时束手无策，如果不是魏尔伦突然更改了想法，他们已经死在了那里。 境薄明理解了太宰治这番介绍中暗含的意思。 “他是诞生于实验中的实验体，因此自认是由人类制造而来的人形武器，并不为人类社会所接纳，只是被无情地利用，并且，他认为和他来历相同的中原中也加入portmafia就是受到了我们的蒙蔽，为此，他准备杀掉我、boss、在mafia中和中也那家伙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包括你。” “他暂时搁置了这份暗杀行动，但mafia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里得出对付这位暗杀王的方案。” “薄明君，在那之前，你只能独自面对他。” 他清晰地挑破了二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于是境薄明点点头，又想到现在是在打电话，于是回答：“……我知道了，睦月先生也要离开吗？” “不，睦月君会一直跟着你，这也是他个人的意愿。” 境薄明看向睦月来人，对方正继续和其他工作人员核对接下来的流程。 忽然，他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笑：“……不用紧张，其实说不定五天后下地狱的是我们所有人，在地狱团聚，你觉得如何？” “听起来不太好。”境薄明老实回答。 “我也觉得。” 太宰治挂断了电话。 —— 深夜，见面会结束后，境薄明和睦月来人准备驱车离开。 散场后，魏尔伦的身影就随着离开的人流消失在了视野中。 境薄明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打开车门后，他知道了。 “……魏尔伦先生。”他打了个招呼。 魏尔伦冲他点点头，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境薄明坐进车里，和他同样，坐在了车的后排。 睦月来人也坐进车里后，他吐出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请稍等。”睦月来人于是没有立刻启动车辆，而是搜索了前往这家酒店的路线。 在此期间，境薄明熟练地从车里掏出平光镜、口罩、帽子三件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自从网络曝光贴出现，他就失去了公共场所露脸权，最近就连进出大楼都要把自己藏起来，以免因为“悄悄”过来要签名的人太多，破坏工作秩序。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发觉魏尔伦一直在看他，但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车里和车外都安静得惊人，导致境薄明习惯性地在车上睡着了。 他在睦月来人轻轻的咳嗽声中醒来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太宰治说的话。 “这种时候都能睡着，该说你心理素质好呢，还是蠢得可爱呢？” 都不是。 境薄明认为这是因为劳累，再加上他早已经习惯在车上补觉了。 好在及时醒过来了。 他赶紧下了车，就听到前面走得闲庭信步的魏尔伦轻飘飘地说了句。 “薄明君，睡眠质量不错。” 境薄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谢谢。” 酒店前台很快办好了魏尔伦的入住手续，对于他，连问都没问，显得境薄明全副武装的架势有些多余。 魏尔伦显然不差钱，电梯一路来到顶楼唯有一间的豪华套房，他随手刷开门，就走了进去。 境薄明只好跟上。 好在魏尔伦应该还没忘了他身后跟着个人，在套房里随手指了一间给他，当然，最大的那间是自己的。 出门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什么，所以境薄明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幸好套房里生活用品齐全，洗个澡的东西还是有的，也有浴袍。 无非就是凑活一夜，明天开始行程之前，睦月来人肯定会先带他去换衣服，或者干脆带上明天的搭配。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境薄明走出房间，准备下楼去点点吃的。 距离他上一次吃饭，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小时，再不摄入食物是会死人的。 刚踏出房间，他就愣住了，魏尔伦并没有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坐在厅里，面前的高脚杯中盛放着暗红色的液体。 听到动静，魏尔伦头也没回地问他：“什么事？” 境薄明诚实地回答：“我想去吃点东西。” 魏尔伦看向他，又是沉默片刻，丢过来一个套房用来点餐的平板。 境薄明想也不想地一直往下滑，最后点了一份沙拉，一份鸡汁土豆泥。 备注：请少放酱料，谢谢。 餐车安静地来了又走，过了一会儿，喝红酒的魏尔伦对面，境薄明对着面前清淡到让人不忍直视的晚饭埋头苦吃。 其实正式开始工作之后，他的饮食就被放宽了许多，尤其是睦月来人清楚地知道他不是面对魔鬼食谱会偷吃的正常人以后，他就不再像是时刻会在现代化的横/滨因为饥荒而死的人了。 但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明天的工作还是需要出镜的杂志拍摄，已经从偶像活动中获得了乐趣的境薄明现在很注重自己在工作中的状态。 而且说不定明天就是最后一次的杂志拍摄，总归就抱着或许会留下遗照的态度去拍就好了。 吃到一半，魏尔伦的声音突然响起。 “薄明君，你是在等死吗？” 境薄明茫然地抬起头，然后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用一旁的纸巾擦净嘴角。 魏尔伦看着他：“我们的交易，你应该没忘？” 境薄明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实际上，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说服您……不要杀我。” “太宰君应该随便找了个什么空子，把我的事告诉你了。” “既然杀你的理由很清楚，难道你连一句求饶的话也想不出来吗？” “或许我应该向您表明，在我看来，中也先生既然宣言要留在□□，杀掉再多的人也不会转变他的心意，但我想，这样的理由应该不足以说服您。” 境薄明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没错，”魏尔伦回答他，“或许会有一时的痛苦，但他终归会明白，反复向他强调‘人类’这个身份的那群家伙，只是在向他灌输名为人类感情的毒药。” “我们所拥有的都是无意义的生，只有同样身为没有灵魂的单纯的方程式的我们在一起，才能真正治愈彼此的孤独。” “他迟早会知道，如果不能参透自己始终被人类利用着的本质，就将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的自由。”1 实在是很有艺术性的叙述，境薄明的思维在试图理解的过程中卡壳了好几次。 “只是这样用语言叙述，他是永远不会明白的，就只能以这样粗暴的方式了。” 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境薄明深吸几口气，首先问道：“魏尔伦先生，您介意我根据您的想法提出不同的观点吗？” “请便，”魏尔伦伸出一只手，掌心朝向境薄明的方向，“‘让我放弃’本来就是交易的内容。” “首先，我觉得，无论从客观的角度，还是主观的角度，如果您和中也先生站在人群中间，哪怕大喊‘其实我不是人’，应该也不会得到别人的认同。” 境薄明尽量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虽然这份委婉让他的话听起来如同某种“学术垃圾”的一部分。 简而言之，他在表达“为什么你非要认为自己不是人呢”。 12、第 12 章 “因为人类浮于表面，”魏尔伦理所当然地回答，“没有人类诞生于实验室，也没有人类诞生于几千行数据，我们是人类出于争斗欲所制造的人形武器，这毋庸置疑。” “人类是具有高度发达大脑、语言能力和社会组织能力的灵长目人科人属动物，”境薄明看着他，“从这一定义的角度，我想您是作为人类被创造的。” “强词夺理，”魏尔伦冷笑一声，“你打算用这样的辩论来维护你的生命吗？” 境薄明默默闭上了嘴，这就是他不想主动开口的原因。 他真的不太擅长说服别人。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都已经坐在这了，魏尔伦正向他望来。 他只好尝试别的思路：“因为人类出于争斗的目的创造了您，所以您痛恨人类吗？” “他们让我们无意义地降生，既然这样，就要接受自己无意义地死亡。”魏尔伦始终维持着绅士的作态，因此虽然不悦，仍然继续了交流。 “可以理解。”境薄明若有所思，他接着问道。 “您认为中也先生身边的人，都因为想要利用他，释放了虚假的善意，所以想要杀了他们吗？” “你敢说，portmafia的首领不是因为中也的能力而招揽他？”魏尔伦反问道。 境薄明始终注视着大理石桌面，这样能为他开口说话带来一些勇气：“boss也因为我的潜质招揽了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一点点心虚。 “是的，所以你也在被利用，”魏尔伦显然已经调查过他的来历，“如果你在出道后没有得到现在的热度，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我因为可以被利用而活着，组织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境薄明的声音越来越轻，“人类因为互相利用而延续。” 他能够察觉到身边人燃烧的怒火。 片刻的安静后，魏尔伦果然站起身，准备离开。 最后的最后，境薄明还是说出了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魏尔伦先生……”他看着魏尔伦还是顿住了脚步，“只有人类才会仇恨，只有人类才会介意利用……” “只有人类才会讨论意义。” 凌厉的杀意如同一把尖刀，境薄明不自觉地闭上眼，试探性地放出了自己的异能力。 杀意逐渐平息，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魏尔伦冰冷地望着他，只说。 “你该庆幸我是个遵守承诺的……”他停顿片刻，“非人类。” 在对方的身影彻底没入房间之前，境薄明还是犹豫着问道。 “我明天的工作是杂志拍摄，上午九点出发，您要一起去吗？” 回应他的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境薄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到了房间。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境薄明收到了睦月来人的消息，通知他可以下楼了。 出门前，境薄明回头，刚好能够看清魏尔伦房间紧闭的房门。 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狠狠惹怒了对方，对魏尔伦今天还是否会出现在他面前持有悲观的态度。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多半就要终结在四天以后了。 然而，在他把头转回正面之前，那道门开了。 魏尔伦从门里出来，看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但穿戴整齐，目的不言而喻。 “魏尔伦先生，早上好。”不论如何，境薄明先打了个招呼。 魏尔伦没有理他，他便自动收回了视线。 之后，除了刚上车时睦月来人交代了他几句注意事项，整个车里都安静得可怕。 于是到了杂志拍摄现场，境薄明先被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们的热情扑得晕晕乎乎，多少有些不适应。 “小境，你比照片和视频上好看多了！” “你皮肤好好——感觉底妆都不需要！” “哈哈哈，我已经能料想到今天要出神图了！” “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这衣服今天肯定都能用上。” 今天境薄明要拍摄的杂志是横滨本地的一家出版社的独苗，因为横滨近几年的混乱现状，明明是时尚杂志的他们，很难邀请到艺人登上杂志。 但出版社不想轻易放弃，一直苦苦维持，当他们发现来自横滨的偶像境薄明横空出世，掀起热潮时，简直如同发掘了只在梦里见过的稀世珍宝。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们向境薄明背后的公司发出了邀请，给出了出版社所能给出的最丰厚的条件。 幸好，或许因为是横滨本地的杂志，公司接受了这次的邀请。 而今天，他们心心念念的“境薄明”终于来到了拍摄场地。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出版社的人都激动得想要落泪了。 于是就连跟在后面的睦月来人和魏尔伦都受到了格外热情的欢迎。 睦月来人还好，大多数内行都知道他的往事。 而魏尔伦，一个英俊的欧洲男人，吸引了更多的注意。 负责把握整体效果的主编女士甚至激动地以为这是境薄明的后辈，或者他们公司从异国他乡挖来的模特。 “您也要参与这次拍摄吗？”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空降”了。 睦月来人告知这位激动的女士，魏尔伦是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不能正脸出镜。 幸好一个境薄明已经足够她激动，主编女士失落了一秒就兴高采烈地去安排拍摄了。 他们给境薄明准备了五套装扮，可以说，下一期的杂志几乎是“境薄明”专刊级别的了。 五套装扮分别是不同的风格。 第一套很符合境薄明的年龄，是青春校园风，牛仔裤、白色t恤，外搭一件天蓝色的开衫，搭配上同色系的发卡别在额头前的碎发上。 第二套是英伦风，衬衫、领带、马甲、长风衣，外加一副平光镜，境薄明一下从校园，来到了古朴的欧洲街头。 第三套是王子装，正应了粉丝对境薄明“好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形象，上半身极其繁复的情况下，下半身搭配了精致的剪裁得体的短裤，裤脚和袜夹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第四套相对休闲慵懒，和境薄明平时的穿着差不多。 第五套，也是整个杂志社万众期待的一套，特意留到境薄明拍完四套后相对疲惫的当下进行拍摄，就是为了突出拍摄时的氛围。 当少年衣着洁白，头戴拖地白纱出现在拍摄现场时，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着就是一通狂拍，灵感犹如喷涌的岩浆，源源不断。 拍摄到兴头上，那位主编突然兴奋地来到在一旁默默观看的魏尔伦面前，睦月来人没来得及阻拦，她已经开口问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呃，可以让您的手出一下镜吗？” “我的……手？”魏尔伦生平还没有被提出过这样的请求。 此前他听过最多的无非是“求饶”。 “我们有一个构图，需要一只别人的手出镜，”主编解释着，“但是我们所有人包括睦月先生都没有小境皮肤白，入境会有突兀感，当然后期也可以，但是如果您同意的话……” “无所谓，”魏尔伦顿了顿，他听到自己说，“可以。” “真是太太太感谢了！”主编简直差点鞠躬到地里去。 魏尔伦只根据请求做了两个简单的动作，一是掀起了境薄明的头纱，二是以第一视角牵起他的手。 拍摄完成得很快，成片出来以后，整个拍摄场地都像是一群猴子在聚会。 魏尔伦到一边躲清静，但主编很快找到了他，将两张成片举给他看：“多亏了您，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收款方式，这次出镜的费用，我们会打款给您。” “不必了。”魏尔伦干脆地拒绝。 “那……杂志出版以后，我托睦月先生把成品带给您。”她又说道。 我是人类为了争斗制造出的武器，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要么会想拉拢我，要么只会想逃跑。 魏尔伦心想。 他却说出了就连自己也意想不到的话：“其实……我不是人类。”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后悔自己昨天没能下定决心干脆杀掉境薄明，就是被对方那句强词夺理的劝告感染了，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主编因为他这无厘头的话愣神了一会儿，然后笑道：“那您一定是为了成就我们的作品而来的妖怪，或者神明；也或许，只是欣赏今天的主角——小境的美貌。” 他们的思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主编大概根本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只觉得是一个突兀的笑话，或者外国人无法理解的冷幽默。 她笑了笑，把两张成片交给他：“这个就送给您了，无论如何，今天都非常感谢。” 魏尔伦看着两张照片，看着他的手在照片中刻画出和人类一般无二的痕迹。 他抬起头，刚好看见刚刚结束拍摄后的寒暄环节的境薄明，和远处安静等待的睦月来人一同望向他。 魏尔伦收起照片，悄无声息的，在今天的行程正式结束前，离开了拍摄场地。 13、第 13 章 当天晚上，以及第二天一整天，境薄明都没有再看到魏尔伦出现。 但他回到酒店和出门时看到，对方的房门都是关着的。 第二天没有工作，境薄明去平时练习的地方为第三次见面会做准备。 他现在的老师们都对他相当和蔼，谁都喜欢认真好学又天赋异禀的学生。 毕竟已经完成了两次见面会，这次只对歌曲和舞蹈又进行了熟悉，几个老师就都说他可以回去休息了，要他注意身体。 境薄明犹豫片刻，叫住了教他唱歌的那位三十岁出头的女老师。 “老师，”他说，“其实我想尝试作曲。” 女人惊讶地回头，随即高兴地说道：“那很好啊。” 能够作词作曲，自产自销，对于艺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步，哪怕未来不进行自我创作，学习作曲，也能很好地提升音乐素养。 “不过……今天吗？” 境薄明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样子：“拜托了，我想用一首曲子向——朋友赔罪，晚了就赶不上了。” 女人心里咯噔一下，境薄明不自然的停顿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不会刚出道就谈恋爱了吧？ 她看着境薄明乖巧安静的面庞，很为这名小小年纪就进入黑/手/党卖命的少年担忧。 不过，一抬起头，她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睦月来人。 对方冲她点点头，女人便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是朋友了。 她立刻爽快地答应：“好，那就利用这个时间完成吧。” —— 境薄明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毕竟他从未有过作曲经验，哪怕有灵感，有天赋，在老师的指导下，为了完成一段大约一分钟的曲子，也费了一番功夫。 回到酒店前，他还忐忑如何把这首曲子送出去，但进门后，他就愣住了。 魏尔伦就坐在桌子前，像他们那天交谈一样，面前摆着一杯红酒。 “魏尔伦先生，晚上好，”虽然对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境薄明依旧打了个招呼，“您现在有时间吗？” 他开门见山，生怕魏尔伦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什么事？”魏尔伦淡淡地问。 “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您，”他举起自己的手机，“是一首曲子。” 魏尔伦没有立刻回答，正当境薄明以为被拒绝，准备识趣地溜边离开时，却听到男人的声音。 “放吧。” 魏尔伦说。 于是境薄明点开了播放键，曲子很单薄，毕竟是初学者的速成，只有最最简单的旋律。 “这是我第一次谱曲，所以……”境薄明找补着。 “曲子的名字是什么？”魏尔伦却直接问他。 “我把它取名为《彗星》。” “为什么送我一首曲子？” 境薄明眨眨眼：“……只是想送您一件礼物。” 这是魏尔伦第二次收到礼物，这份礼物，同样来自一个称他与人类没有什么不同的人类。 境薄明惊悚地发现魏尔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十分真实且真诚的笑容。 然后，他听到魏尔伦说。 “你是第二个送我礼物的人，薄明君。” “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已经死了。”他微微笑着。 “……” 境薄明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 第三天、第四天，这两天，魏尔伦神出鬼没，有时境薄明偶尔看向角落时，会发现他的身影，但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或许又会消失在原地。 第四天的夜晚，见面会的前一天，境薄明来到原身父母下葬的公墓扫墓。 境薄明的躯体给了薄明第二次生命，而境薄明的父母创造了这具躯体。 如果他明天被魏尔伦杀掉，那么最后一个能来扫墓的人，也将就此消失。 因此，无论如何，他今晚都应该过来。 境薄明准备了很多东西——出道歌曲刻录的光盘、见面会的录像、甚至还没来得及出版的那本杂志所录用的照片…… 还有必不可少的鲜花和贡品。 他应该感谢这对夫妻，感谢境薄明，即便也许明天，这天上掉馅饼似的第二次生命就将终结。 “这是你父母的墓碑？”魏尔伦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是的。”境薄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神出鬼没。 问完以后，魏尔伦就走开了，他在一个个墓碑前徘徊。 认真打扫墓碑，摆放鲜花和贡品的境薄明并没能注意到，魏尔伦在一座墓碑前伫立良久，还从墓前拾起一本手记。 他再次抬起头时，只见到魏尔伦站在那里，低着头，认真地翻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境薄明这几天见过魏尔伦的好几种神情，但从没有一种像今天这样，悲伤、迷茫、平和而悔恨。 他无端地猜到，或许那里葬着第一个送给魏尔伦礼物的人。 魏尔伦离开了。 这次，直到第二天的见面会结束，都没有再出现。 境薄明望向窗外，见面会结束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但场地面前依旧聚集了一群又一群的人们。 他听到路过的一对朋友兴高采烈地讨论今天不虚此行，听到场地前拍照留念的人们念叨着希望下一次也能抢到门票，甚至有人早早地期待起他的下一次新歌发布。 而他们口中的主角，境薄明本人，逐渐走在迎接未知命运的道路上。 到这一刻，他的真心在悸动着呐喊。 其实他没有看上去那样平静。 他不想死，不想就此结束这段生命。 他喜欢做偶像，如果能一直作为偶像而活下去，就好了。 即便如此，车在酒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境薄明只对睦月来人说。 “睦月先生，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栽培，”他说，“能成为偶像，我很开心。” 境薄明迅速地下了车，假装没有看到睦月来人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也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 他这次没用上伪装，径直走进酒店大厅。 今天的前台似乎是他的粉丝，一眼就认出了他，激动地讨要签名，还抱怨着自己家里不给力的无线网络，让他失去了今天现场观看境薄明演出的机会。 境薄明给他签了名，前台收下后，灵光一现，询问他住在哪一间房，想趁深夜无人在意，偷偷给自家偶像开小灶。 听完境薄明的回答，他却疑惑地脱口而出：“诶？但是那间房今天中午已经被退掉了……对了，那位退房的先生说，如果有人晚上来入住，就把这个纸条给那个人！” 他想起交接班时同事的嘱托，从抽屉里掏出一张薄薄的折叠起来的信纸。 展开信纸，那上面只有两句话。 “礼物我收下了，谢谢。” “我放弃了。” 境薄明踏出酒店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前的睦月来人的身影。 “可以回家了，睦月先生。”他对睦月来人说。 睦月来人定定地看着他，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他似的，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境薄明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读到如此简单易懂的表情。 他如释重负：“真是太好了。” —— 回到熟悉的房间，勉强卸妆洗漱后，境薄明就抱着被子睡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房门被急匆匆地打开，他才从睡梦中惊醒，眼睛打开了一条缝。 接着惊讶地睁圆：“织田先生……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两步并做三步地朝他大步走来，伸出手，轻轻放到了他有些凌乱的发顶。 直到此时，对方似乎才松了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境薄明按亮手机屏幕，才发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距离他回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个小时。 他又睡出了新长度。 在和织田作之助的交流中，境薄明逐渐知道了这几天里发生的事。 首先是，在放过他以后，魏尔伦还是找上了portmafia，但因为组织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做好了准备，再加上一些没有公开给所有人的原因，portmafia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虽然仍然有一些损失，但比起预估，组织伤亡情况要好得多得多。 其次，关于境薄明这几天的经历，总之，在事情彻底结束之前，只有太宰治、森鸥外以及就跟在他身边的睦月来人知道，其余人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事情彻底结束，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才从太宰治那里知道了他这几天惊心动魄的经历。 坂口安吾还在出差中，织田作之助便急急忙忙地过来看望他。 得知织田作之助当时也在现场，境薄明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魏尔伦先生……死了吗？” 织田作之助愣了愣，他认为境薄明或许是因为害怕对方卷土重来而提问，但境薄明的表情又明晃晃地否定了这种可能。 最终，织田作之助诚实地回答道：“不确定……但是按照我的经验，或许是的。” “哦……我知道了，谢谢织田先生。”境薄明愣了一下，但又很快道谢。 织田作之助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平静的悲伤。 正当他想开口询问时，没来得及关闭的门外，又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身影还未出现，太宰治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见到薄明君为前不久还要杀害自己的人伤心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他慢悠悠地进门，然后又慢悠悠地把门顺便踢上，“薄明君，你果然是个笨蛋啊。” “好久不见，”他接着说，“很遗憾没能在地狱见面。” “不过，我也没有和男人殉情的爱好就是了~” 14、第 14 章 “太宰。”织田作之助无奈地劝说他，“面对朋友，还是诚实一点地表达自己的关心比较好。” “哈？”幸好说这话的人是织田作之助，太宰治还是收敛了一些，“我这顶多是好心上司慰问下属。” 但看到境薄明默默点头附和他，他又不爽了。 “……说起来，薄明君，”太宰治突然微微一笑，“你能捡回一条命还要多亏了我呢，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他一屁股坐上床，刚好和织田作之助一起把境薄明夹在了中间。 境薄明往后缩了缩，他想起墓园时魏尔伦手里出现的笔记本：“……是那个笔记本？” “笨蛋也有聪明的时候嘛，答对了，”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作为奖励，告诉你一个消息，魏尔伦没死，好好地活在portmafia里呢~” “是真的吗？”境薄明眼前一亮。 太宰治笑了笑：“所以我才说，你很奇怪啊，曾经想要杀死自己的人，一般来说，恨不得对方灰飞烟灭才对吧。” “但是薄明君却会因为他死而伤心，因为他活着而高兴，你们之间的感情仅用五天就培养得如此深厚吗？” 他没有等境薄明的解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且——织田作你知道吗，魏尔伦说，薄明君还送了他一首曲子作为礼物。” 织田作之助一愣，惊讶地问：“薄明君已经会作曲了吗？” “不，我……”境薄明想说那是赶鸭子上架的产物，甚至不能说是他独立完成的曲子。 “是啊是啊，明明朋友就在这里，第一作却给了图谋不轨的陌生人，”太宰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公平——不公平——” 在可怕未成年上司的狂轰滥炸下，境薄明屈服了。 他答应之后给太宰治写一首曲子，两分钟以上的。 虽然但是，托魏尔伦的福，境薄明见面会后有整整三天完整的休息时间，毕竟当时谁也不能断定他的生死。 现在是休息的第二天，于是织田作之助提议晚上去lupin聚一聚庆祝，正好组织也刚刚了却一桩大事，他们也暂时可以清闲几天。 坂口安吾下午也就从出差地回来了。 还有一件要紧事，境薄明看到睦月来人发来的消息才知道，今天是不久前拍摄的那本杂志发售的日子。 —— #境薄明杂志发售#【爆】 1l 嘿嘿，买到了四本小境的杂志，圆满了。 话说这家不愧是横滨当地的时尚杂志，一共给了五套造型，这一期这整本都是小境的东西www 2l 草，我还说这封面排版好熟悉点进来看看，原来是这家。 这家的审美风格挺好的，作为时尚杂志来说内容质量不错，唯独就是创刊的时机太不好了，刚刚发行第一期，横滨就乱了，根本没有有曝光度的艺人会过去拍摄。 3l 楼上惊现专业人士，要是这样的话就可以理解了，请到了本地刚刚出道的当红小偶像，形象气质俱佳，这不得狠狠宠ww 4l 哈哈也不算专业人士啦，比较爱看时尚杂志而已，话说回来这本看起来不错诶，下班去买一份~ 5l 虽然不想泼冷水，但是必须要说的是现在基本各个地方都已经断货了，楼主现在能买到四本都是奇迹，哦，ip在横滨，那就是当地加成了，横滨应该是供货量最大的地方，工厂加印得都快冒烟了。 6l 诶横滨还有吗？正好下班就去一趟。 7l 行动力好强而且好有道理，干脆我也去一趟好了。 8l +1 #境薄明造型手#【热】 1l 话说大家最喜欢小境的哪套造型啊，我喜欢最后一套！ 2l +100000！我看这个小境就是想嫁给我了~ 3l 这个手的元素加得真好，感觉很方便代入（ 嗯小境好像还未成年，面壁思过ing 4l 我的关注点比较奇特，这只手到底是谁啊，肤色都和小境差不多白了，而且杂志社选得也是真好，感觉只有这样的手入镜才能艺术感大于其他。 5l 无非就是找的手模呗。 6l 还真不是。 小道消息，这只手根本不是杂志社安排的，手的主人是境薄明公司那边的，据说主编见到这个工作人员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利用了。 7l 所以，是个超级大帅哥喽？我突然好兴奋。 8l 已与楼上共脑，追星不得不品的一环，没想到还是逃不掉。 楼上的楼上我跪下来求你了再多说点。 9l 我来了我来了，冒死（bushi）爆料只为这一刻。 确实是个超级大帅哥，纯正的欧洲人，又高又帅，就是年龄稍大一点，可能有三十岁左右ww 小境在他面前还有点紧张呢，不过对方倒是挺游刃有余的，但是这样拍出来ww比较有感觉ww 10l 年长而游刃有余的黑/道上司x懵懂的新人偶像！！！ 11l 这cp名咋起啊，神秘の手x境薄明，手境、手薄、手明？？？ 12l 补药啊我们小境的第一个cp名就如此生草吗（ 13l 楼上你网速太慢了，这哪是第一个啊。 14l ……别说了，别让我回想起来睦月来人之前带过的艺人的粉丝发的那个帖子。 15l 预备，起，“原来你对一个人用心是这样的眼神”~ 16l “xx君终究不是你的缪斯”~ 17l 师傅们不要再念了，睦境党起源于经纪人黑贴这事真的…… 18l 但是经纪人年纪略大吧。 19l 手君不是据说也三十岁左右了吗，他俩这样一算差不多的。 20l 我还是坚定的手境党（ 21l 不就是因为手长得好看外加据说脸长得好看嘛，你们这群颜狗手控www 22l 追星族颜控不是很正常嘛，总之手境万岁，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君能露个脸啊啊啊啊ww —— lupin的吧台前，太宰治正抱着手机严肃欣赏手境和睦境两组新鲜出炉的标签下的热帖。 一边津津有味地翻看，一边不忘在精彩处与好友们共赏。 虽然对于当事人来说很不地道，但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竟然也没有出言阻止。 无他。 实在是太有趣了。 根本停不下来。 而一切的主角，所有帖子的中心人物境薄明，已经趴在吧台上生无可恋地装鸵鸟很久了。 他倒是不怎么生气，毕竟从太宰治念叨的只言片语中，他也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如果主角不是自己就好了。 境薄明一边感慨着粉丝们充沛而独特的想象力，一边体会整张脸发烫的感觉。 坂口安吾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来，见再过一会儿境薄明怕是要烧起来，连忙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安抚道。 “薄明君你也不用太在意，”他推了推眼镜，“呃，这也算是，粉丝们的爱，对吧？” 他深知这时候不能让太宰治开口，于是捅咕了两下坐在旁边的织田作之助。 但织田作之助似乎完全没懂他的意思，茫然地看过来。 “你看什么呢？”坂口安吾不解地询问。 织田作之助向他展示：“我发现这些标签里有很多粉丝的文章其实很不错，有的明显有着很强的文学功底，写得都很用心，抛开……其中的主角的话，都是值得一读的文章。” 境薄明从吧台上缓缓抬起头：“其实我觉得他们非常了不起。” 他认真地说道：“愿意为了我而费心创作，不求回报，我其实很感谢。” “……就是直接听到内容的话，就会难为情。”境薄明支棱了一下，就又趴回了桌子上。 而且，他其实更在意另一件事。 境薄明悄悄回头，去看放下手机去拿面前杯子的太宰治。 虽然是小动作，但太宰治肯定是能察觉到的。 不仅如此，他知道境薄明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薄明君，”他头也不回地说着，“麻烦我主动开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现在又欠我一首曲子了。” “现在想问什么，可以问了。” 境薄明负债加一。 不过账多了不愁，总归今天是欠债的第一天，境薄明想迫切知道某个问题的心盖过了欠债的忧愁。 他紧张地询问太宰治：“太宰先生，我想问魏尔伦先生在地下……可以上网吗？” 这是什么问题？这是太宰治的第一反应。 但他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就想明白境薄明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他顿时又要笑倒了。 “组织有什么理由阻止他接触网络？”他忍着笑，反问回去。 境薄明果然又在吧台上化成一滩了。 他觉得自己又要有生命危险了。 —— 休息的第三天，境薄明本以为自己又将继续在各个通告之间奔波的生活，没想到这一天，睦月来人来找他，却不是要告诉他之后的工作安排。 结果并不是。 暗杀王事件虽然没有公开散播，但无论是横滨还是横滨以外的各方势力都因此将目光聚焦在了portmafia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上。 森鸥外决定借此机会在portmafia的地盘上举行一场宴会。 他决定让境薄明同样出席。 睦月来人正是为此而来的。 15、第 15 章 知道这个消息时，境薄明愣住了。 因为但凡稍微思考一下的话，就知道，如果让境薄明在这样的场合中出席，无疑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境薄明来自portmafia. 这事可以说是有好有坏？ 好处是境薄明必然会在圈子里被更加重视，毕竟是人家黑/手/党推出的第一个偶像，又被明晃晃地放在了重要的公共场合出席。 这种情况下，你再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给人家使绊子，如果不是没生长出大脑，都是没道理的事。 不仅如此，其他人也会知道，如果想要对portmafia示好，或者寻求合作，从境薄明这里入手也是个好机会，就会天然地增加他的资源。 当然，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背靠涉/黑组织，哪怕有再多的客观原因，在大多数人眼中，也是很难以接受的。 之前虽然是心照不宣，但90%是真的的可能性，和100%的被承认的真实总归是不同的。 不过，睦月来人也说，虽然是公开的场合，但有关宴会的内容和参加者的情况，要求保密。 何况既然被森鸥外特意点名参加，他也没有拒绝的能力。 所以境薄明就顺其自然地跟着睦月来人去准备正装了 但之后，睦月来人并没有把他送回去，或者去什么工作或者练习的地方，而是让他就这样穿着正装，一路把车开到一个境薄明来过，但已经很久没有再来的地方。 portmafia最高的大楼，森鸥外办公室的所在之地。 再次来到这里，境薄明的心里其实没有之前那么忐忑。 他觉得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坏事，还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价值。 但当守在门口的两名黑衣人敞开办公室的大门，他的这种想法就自动被自己回收了。 大概没有人能想象吧。 boss的办公室的大门打开，里面十几个人齐刷刷地朝你望过来，眼神中带着审视、狐疑和好奇。 他们都是portmafia的高层，五大干部齐聚，还有一些干部以外的重要角色，像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境薄明在其中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他现在就是进入狼群的小羔羊，他的面前正或坐或站着十几个魏尔伦——别说异能力之间的强度高低，无论是高是低，对他而言都一样。 而现在，狼群的头狼正笑眯眯地坐在那张熟悉的椅子上，对他这只羊做出的为保护狼群和狼群地盘的贡献进行表彰。 “各位，这就是境薄明，薄明君，在暗杀王来袭时，以一己之力，拖延对方行动五天，多亏了他，我们组织才拥有了足够的准备时间，减少了大部分伤亡。” “这次把各位聚集到一起，就是想要为薄明君进行表彰。” 然后，在森鸥外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呱唧呱唧地鼓掌。 非常的诡异。 幸好这只算是个过场，等到全部人几乎离开，境薄明反应过来，其实或许森鸥外是为了宣告他正式成为portmafia的一员。 并在组织内部正式公开他的“功绩”。 这样说来，其实他是好意。 “薄明君，”最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留下森鸥外和境薄明两个人，就连睦月来人也退了出去，“这一次的事，确实要感谢你，托你的福，组织和横滨的损失都比想象中要缩小了很多。” “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森鸥外问他。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境薄明出道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提出抵消欠款，离开portmafia. 但现在不一样了。 境薄明想了想，居然真的没想出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森鸥外微笑着：“如果想不出来的话，那就奖金如何？” 他说出了一个极为丰厚的数字。 “呆会儿这笔钱睦月君会帮你拿到。” “不过，话说回来，我已经看过了薄明君这段时间的活动收入，刨去成本，再把利润分割后，薄明君拿到的钱加上这笔奖金，已经可以还清欠款了。” “薄明君想好怎么动用这笔钱了吗？” 境薄明思考的时候总是习惯于微微低头，所以他没能看清森鸥外在问他这个问题时候的表情。 “先还清欠款。”他认真地思索着。 没有人喜欢头上压着一笔不断像滚雪球一般膨胀的欠款。 “我听说组织有一批公寓，租给自己的员工可以打折，如果可以的话，还想换个房子。” 其实境薄明本来试图直接买一间，但是很遗憾，根据森鸥外的说法，还清欠款之后，剩下的钱可能就不够全款了。 至于贷款……刚还清一笔债，境薄明暂时不想拥有另一笔。 而且如果顺利的话，买房的机会以后还会再有。 之后就没别的什么了。 他抬起头，去和森鸥外对视，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过了许久才问他：“所以……薄明君没有脱离组织的想法吗？” 从森鸥外的角度，能看到少年警惕又谨慎的表情，境薄明说：“boss，我……并不想隐退。” 森鸥外扶了下额头，借此掩饰自己一时没能控制好的笑意。 他总算明白了太宰治为什么最近很热衷于和境薄明在一起。 “……那就太好了，”他很快从“这孩子真好玩”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这次的笑容显得真诚了许多，“看来薄明君确实是喜欢上了偶像这份职业啊。” “对了，”森鸥外想起来，“之后就让织田君作为助理跟着你吧，薄明君没有战斗能力，睦月君也不是异能力者，有他在，安全方面可以放心。” 这对境薄明来说是个好消息，他向森鸥外道谢过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出来时，刚好遇到其中一位刚刚出现在办公室中的干部折返，一名身着和服，发色橙红的美丽女性，似乎要汇报些什么，才回到了这里。 “您好。”刚刚的表彰中没有介绍出席者的环节，境薄明对portmafia的了解又仅仅止于他身边，只能这样草率地打了个招呼。 幸好对方看起来并不介意，冲他笑了笑，很快就进入了办公室内。 境薄明便也离开了。 —— 尾崎红叶走进办公室，看到男人还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东西。 是一条项链——原本森鸥外打算今天正式交给境薄明，作为传承的信物。 严格来说，森鸥外确实是对方某种意义上的“黑/手/党引路人”，如果不是他的灵光一现，以那孩子的资质，很难真正被黑/手/党接纳。 至少从之前的信息来看，是这样的。 不过…… “您没有把信物交给那孩子呢，”尾崎红叶问道，“他不愿意留下吗？” 不过她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不能看到境薄明就这样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森鸥外把首饰盒随手丢到桌子上，站起身，透过玻璃墙，俯瞰横滨。 他的对面，那面广告屏幕，如今已经焕然一新，放上了境薄明最新拍摄的杂志照片，滚动播放。 屏幕下，依旧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驻足拍照。 “不，薄明君想要继续偶像事业的心很强烈啊。” 森鸥外说着。 “那确实是个特别的孩子，因此，我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期待。” “红叶，我曾经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组织，也是为了保护这座我所珍爱的城市’。” “如今这里百废待兴，”他说，“甚至还在不断酝酿着风暴，我想，或许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境薄明’或许正是他所需要的。” “况且……最开始只能算是强迫，说我是‘引路人’还是太牵强了。” “我也不是多么传统的人，所以，算了。” 尾崎红叶总结道：“您希望他未来有代表‘横滨’的可能？” 她忍不住调侃：“昨天不是还希望薄明君没有脱离组织的想法？” 森鸥外转身回来，正色道：“哈哈，那还是不太一样的~” “至少现在，portmafia还很需要薄明君的收入呢。” —— 境薄明还不知道现在的他身兼“摇钱树”一职，打了个喷嚏，兢兢业业地打造着自己的新家。 比起原本那个，这间公寓的面积整整大了一倍不止，卧室、客厅、衣帽间、书房、干湿分离的盥洗室……可以说已经算是相当豪华的了。 值得一提的是，maifa旗下留给员工租住的公寓，其中家具都是提前配备好的。 所以境薄明只拿着刚到手的钱添置了一些软装，几乎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他利用今天剩余的时间好好整理了一下未来长住的“家”。 再打开手机时，却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发来消息的人是中原中也。 询问他今天晚上是否有时间可以见一面。 境薄明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还记得中原中也曾经说过喜欢他的歌曲，想起和魏尔伦交流时，对方曾说过，最终的目标是“中原中也”。 或许中原中也现在需要和知情者交流，来排解情绪。 作为偶像，面对喜欢自己歌曲的人，境薄明自觉有这样的责任。 16、第 16 章 “好久不见。” 月光和路灯下，伴随着发动机声音停止，中原中也摘下头盔，露出橙色的头发和眉清目秀的一张脸。 境薄明回复有时间可以见面以后，中原中也就说来接他。 只不过境薄明没想到，对方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半人高的机车。 “晚上好，中也先生。”境薄明好奇地打量。 两辈子算下来，他和机车最近距离接触的情形，大概是他住在靠着街道的楼房里，如果半夜还没睡着，就会听到窗外机车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 而且中原中也的这辆通体深红，线条流畅，哪怕不懂机车，境薄明也能体会到它的美丽。 中原中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不无得意地拍了拍车头：“还不错吧。” 说罢，他张望了一下面前的公寓：“你原来住在这里啊。” “今天才搬过来，”境薄明说，“以前住在其他地方。” 他说了之前所在的地址。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搬过来挺好的，我也住在附近。” 他好歹比境薄明早进入portmafia一年，大概知道员工们的住处也分为三六九等，如果说境薄明之前的住处几乎只有底层的杂务人员会住，现在所住的地方就是核心了。 安全性和舒适度都不是之前可以比较的。 他真心地为对方感到开心。 “走吧，带你去兜风。”中原中也对他说，“我最近找到了个好地方，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他把头盔递过来：“而且，在那里应该也会自在一些。” 中原中也身上有种能令人安心的气质。 境薄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戴好头盔坐上后座了。 当然，他承认自己对坐在机车上兜风的感觉很感兴趣。 中原中也看他坐上车以后，自己也跨坐到了前座。 “中也先生不用戴头盔吗？”境薄明看他没有其他动作，眼看要直接出发了，问道。 中原中也愣了愣，才想起来境薄明其实是没有看过他们战斗的样子的，至少见过就不会担心这个。 他笑着说：“没关系，我不需要。” “其实你也不需要，”他接着说，“但我觉得你可能会害怕……而且你现在不方便被人认出来吧，戴着会安心一点。” “对了，记得抱住我的腰，”等感受到境薄明的手臂环上来，中原中也立刻说，“走了！” 境薄明本来还有些拘谨，毕竟他们最多才算是第三次见面。 但机车一起步，他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中原中也应该是起步立刻开始加速，霎时间，他的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发动机的嗡鸣声。 他觉得自己都要被迎面而来的风刮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一分钟还是五分钟，中原中也的声音夹在其中传来。 “睁开眼，别怕。”中原中也说，“我在就不会有事的。” 有时候境薄明觉得这样的人好像不应该出现在黑/手/党一样，他在对方的鼓励下睁开眼。 横滨的霓虹灯和海正与他一起向前。 他不是第一次路过横滨的夜景，但却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看见。 直到机车缓慢停下，境薄明才从灯光与大海交织的景色中回过神来。 他跟着中原中也下车，结果脚掌软绵绵地没能踩实地面，差点摔下去。 但中原中也早有预料似的一把搀扶住了他，带着笑意安抚道：“速度太快，第一次难免会这样。” 等到他缓过劲来，才松开手。 境薄明站稳后定睛一看，发现面前应该是码头的某一处。 把守着这里的守卫见到不速之客纷纷警惕起来，看清中原中也的脸，又放下了武器。 中原中也上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不一会，他们被放进码头。 中原中也带着他左绕右拐，最终，来到一处偏僻而开阔的角落。 境薄明站定，面向大海望去。 发现中原中也所说的并不是夸大其词。 从这里望去，夜晚的海只剩下平静的海面，一切繁华与喧嚣都被在兜风的过程中甩在身后。 只剩下大海和高悬的明月，还有轻柔吹拂着的海风。 “……这里真的好漂亮。”境薄明双手撑在栏杆上，眼睛亮亮地向远处看。 中原中也看着他，感慨或许只有境薄明这样的人，随便说两句好话就能达到哄人开心的效果。 因为你能感觉到他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 他也走到栏杆旁边，说：“我想要散心的时候就会一路兜风到这里看海，这样做下来，感觉所有的烦恼和不好的回忆都会被带走。” “今天太仓促了，我还害怕你有别的安排。” “但是明天晚上有宴会，后天我就要出差了，只能今天约你出来，碰碰运气。” “……是不是感觉心情好多了？” 他犹豫着，旁敲侧击。 境薄明疑惑地说：“其实我本来也没有心情不好……？但是能到这里来，我很开心。”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坐机车兜风。” “好吧。”中原中也无奈地看着他，虽然根据别人的反馈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但看见境薄明现在心情平和，好像完全没被前几天的无妄之灾影响的样子。 中原中也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会害怕吗，前几天的事。” 他还是问道。 境薄明垂下眼帘：“当时肯定是害怕的，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还以为这件事过后，你绝对不会想继续在组织呆下去了。” “不会的，”境薄明想了想，“其实哪怕并不生活在横滨，每天因为意外被夺取生命的人也不在少数。” “比较起来，比起因为无法预料到的危险放弃现在的生活，我还是会选择维持现状。” “这两种情况……”中原中也有点卡壳，“不能用来比较吧，不过，好吧，看来你很喜欢偶像这份工作。” “那就好了。” 他们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中原中也听到境薄明问他。 “中也先生有什么烦恼吗，才会来到这里？” “没……哈哈，”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确实有，其实本来，我是打算向你道歉的。” “因为魏尔伦先生的事吗？” 境薄明问。 “是啊……”中原中也手里转着车钥匙，“虽然我不记得有这么个哥哥，但他为了我而来。” 他苦涩地笑了笑：“说起来，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也会失去我很重要的朋友……” “不过，不仅如此，可能你并不知道，我一直以来追寻着自己是否是一名人类的问题，”中原中也说着，正因境薄明已经和魏尔伦接触过，他才能如此坦然地倾诉，“但是，就在几天以前，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为此后悔，但是……还是会感觉到沮丧啊。” 或许正因身边如此安静，只有境薄明独自安静地注视着他，中原中也最终还是把这件事说出了口。 他偶尔也会翻看社交媒体上的言论，尤其是在参加境薄明的见面会以后。 几个幸运观众——单独与境薄明交流过的其中几个，在分享自己的经历时，几乎都说过类似的话。 在单独交流的环节中，总是忍不住倾吐一些本来藏在心底的烦恼，并在得到境薄明的回应后，久违地感受到轻松。 这并不是源于多么丰富的阅历或者多么华丽的口才。 大概是因为无论是大的烦恼，还是细微的烦恼，无论是平常的烦恼，还是奇特的烦恼，他都会一视同仁地认真对待，然后真诚地给予安慰吧。 多么朴实，多么难得。 中原中也对这样的观点非常赞同。 就像现在，他说完这些之后，虽然没有暂时没有得到回应，仍然感觉心底压着的石头的重量减轻了不少。 “……之前和魏尔伦先生住在一起的那几天，我曾经送给他一首曲子。”境薄明突然说。 中原中也愣了愣，点点头：“啊，那个我知道，似乎是名为《彗星》吧？我觉得魏尔伦那家伙还挺喜欢的，你留给他了留有录音的u盘对吧，他拿着那个u盘，经常插在电脑上播放呢。” 所以说直率的人有时候会有独特的攻击方式。 中原中也的一句话，无意中既“出卖”了魏尔伦，又尴尬了境薄明。 境薄明恍惚地说：“啊……可是那首曲子应该很拙劣。” “歌曲的话，只要能表达出创作者的感情就很好了，”中原中也安慰他，接着问，“然后呢？” 于是境薄明继续：“其实一开始，我是想用那首曲子用来道歉的。” “在交谈的过程中，我反驳了魏尔伦先生的观点，因为在我看来，无论是他还是中也先生，在我眼里都与人类无异。” “但后来，我觉得那样确实不妥，如果真切地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这份不同又并不出自于自愿，那么很难有人会真的能对此心无芥蒂，草率地否定，就像是在否定对方的感情一样。” “不过在创作的时候，我又有了新的想法，”境薄明笑了笑，“具体来说的话，就是想传达‘就像彗星终究滑落大地一样，无论过去如何，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终究会被接纳，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能够成为存在的意义’。” “我是这样想的，”境薄明认真地说，“所以无论中也先生未来会为此烦恼多久，最后得出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然后，他疑惑地看着中原中也突然捂住脸，片刻后，从嘴里挤出一句：“我真是被打败了！” 与此同时，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幽幽的一声。 “中也，原来你放我们鸽子，就是为了偷偷和偶像约会啊~” 17、第 17 章 “我说你们啊，”中原中也环起胳膊，“来了就不要躲起来装神弄鬼地吓唬人。” “而且我不是说了今天准备和境见一面，偷偷在哪里？” 五个人从集装箱覆盖的阴影处陆陆续续地走出来，阿呆鸟，同时也是刚刚率先开口的那个，遗憾地说着：“诶~不仅没吓到中也，连小境都没吓到啊，真遗憾。” “你们五个堆在一起，想不发现都难吧？”中原中也无奈地吐槽着。 境薄明却也解释了一下：“阿呆鸟先生之前来过一对一交流的现场吧，那个时候，我记住了你的声音。” 没错，阿呆鸟正是被送出见面会门票，还成为幸运观众之一的那名幸运儿。 据说，他也是对“追星”这件事最上心的一个。 阿呆鸟惊叹道：“那只有几分钟吧，我刚刚还特意变了下声音呢，也能认出来吗？” “……我好像对声音比较敏感。”境薄明想起声乐老师之前对他的评价。 其中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衬衫领子是独特的黑白格的个子很高的男人走到中原中也和境薄明背后，展开双臂，搭上了二人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境有天赋又努力，公关官，说不定他很快就能成为超越你的艺人了哦~” “介绍一下，”他先看向境薄明，“我是‘钢琴家’。” “这位是‘公关官’。”他指向容貌异常俊美的男性，“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你的前辈，因为他除了是mafia的一员，还是个电影明星。” “这位是‘外科医生’。”看起来瘦削虚弱，还握着输液架的男人挥了挥手。 “这位是‘冷血’。”一只眼睛被疤痕覆盖，只余一只手臂的男人淡淡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认识的，‘阿呆鸟’。” 境薄明分别和他们打了招呼。 “我们组成了一个mafia中的组织，名为‘旗会’，”钢琴家继续介绍着，“中也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说到了最终的重点：“我们也是他口中，被小境救了一命的朋友们。” “本来是打算郑重地邀请你来接受我们的道谢的，但是跟中也商量的时候，他说今天晚上有话单独要和你说。” “明天是宴会，之后我们也要出差，所以今天就干脆先跟过来表达一下谢意了，顺便送上谢礼。” 他说明了几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谢礼还是……”境薄明愣了愣，虽说无论是中原中也、森鸥外还是面前刚认识的旗会，都说他和魏尔伦呆在一起的那几天，成功拖延了时间，减少了许多伤亡。 但他本人仍然不习惯把原本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而无意间所做成的事算在自己身上。 不过境薄明刚想拒绝，公关官便打断了他的话：“小境你就不要推辞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是魏尔伦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你，我们就会成为他的第一……前五个暗杀目标。” “这是我们为‘生命’付出的谢礼，而且组织再怎么说还是很挣钱的，”他笑了笑，“我们好歹也是一线员工，你完全可以不带心理负担地收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境薄明便放弃了拒绝的念头，任由他们把礼物一一展示出来。 钢琴家也听说了他临时作曲的经历，送了他一整套音乐制作需要的设备，他把凭证交给境薄明，让他可以在方便的时候去取。 阿呆鸟听说睦月来人还管控着他上网的频次，一方面抱怨这人古板专制，另一方面展示了最新款的switch和一整盒游戏卡带。 外科医生从同事那里听说了他自律而不健康的饮食控制，配出了一套补剂。 公关官的礼物不是实体，他在自己的新电影中，向导演推荐了境薄明，以自己的名誉作为担保，为他争取了一个配角的位置，已经告诉了睦月来人。 冷血的礼物大概是最符合mafia这个组织的，那是一把即使是几乎没接触过枪的新手，也能轻松控制，可以随身携带用来防身。 “最后，”钢琴家说，“其实中也也准备了礼物吧？” “是这个。”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然后打开。 祖母绿宝石作为主题，一只精致的小猫则懒懒地趴在上方，是一枚宝石胸针。 旗会们并不因此感到意外，毕竟中原中也此前主要负责宝石方面的业务。 这枚胸针，显然是他精挑细选了原料，然后和设计师讨论造型之后加紧制作的。 因为机车上普遍是没有可以放这些东西的地方的，所以最终这些礼物都由钢琴家放去了自己的车上，一会儿顺道给境薄明送过去。 接着，他们站在海边闲聊。 说起第一次认识境薄明，阿呆鸟说实际上组织里关注他出道的人，其实比想象中多。 虽然portmafia的业务多如牛毛，合法的不合法的都有，员工中也不乏有公关官这样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的人。 但组织自己培养，以自己的名义投资出道的偶像，就比较令人好奇了。 所以旗会也在其中几个人的带领下关注了他的出道。 境薄明出道的当天，阿呆鸟刚好在休假，所以他第一时间试听了出道曲，很快被惊艳，然后把这首曲子分享给了其他人。 于是所有人都喜欢上了境薄明的这首曲子。 接着就有了中原中也的偶遇，还有免费的见面会门票。 只不过当时参加见面会的他们肯定没有想到，他们和境薄明后来会有“一命之交”的缘分。 “所以我们决定成为小境的粉丝了！” 阿呆鸟说：“以后旗会就是你的后援了！” 他宣布。 “……”中原中也幽幽地看着他，“说好的绝对不会成为‘追星一族’，最多听歌，或者支持之后的专辑呢？” 他记得之前旗会的群里，所有人都是这样表态的。 “情况不一样了嘛，”阿呆鸟解释，“而且去过一次见面会以后我们就被征服了，可不是只看在恩情的面子上！” 后半句话是说给境薄明听的。 “‘冷血’也同意了？”中原中也表示狐疑。 冷血依旧淡淡地回应：“少数服从多数。” 中原中也懂了，反对无效。 接着，钢琴家就问到了他头上：“现在就剩中也你还没表态了。”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他看了看望向他的境薄明，说：“随便你们吧。” 直到第二天到来，境薄明才回到了公寓。 —— 第二天傍晚，造型完成的境薄明，和睦月来人，以及刚刚固定成为他的助理的织田作之助踏上前往宴会的路途。 为了贴合portmafia中的前一个，宴会的地点选在一艘游轮上，对于组织来说，既容易控制，又彰显身份，还相对更加安全和隐蔽。 睦月来人向看守的员工表明身份后，他们便一同登上了游轮，又经过了严格的安全检查，才终于进入了宴会。 参加宴会的客人都是陆续入场的，一般来说，除非是大多数人重点关注的大人物，例如首领森鸥外，其他人的进入，一开始并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 但是境薄明的样貌实在太耀眼了，加上为了贴合他艺人的身份，他的造型比起宴会中的其他人要更为独特夸张一些，所以刚一踏入场地，他还是接收到了不少人目光的洗礼。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经历，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因此也能从容的应对。 等到大多数人收回自己的目光，境薄明就和织田作之助在不太引人关注的边边角角游荡。 睦月来人直接进入人群去应酬了，他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呆着，之后在折返回来的睦月来人的带领下，去认识一些对他的偶像事业有所帮助的参与者。 但是睦月来人显然还有其他的工作，这件事排不到第一优先级。 境薄明就偶尔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去长桌上迅速挑选一点符合他食谱的食物，偶尔也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摸摸地投喂织田作之助。 毕竟织田作之助的身份类似于“保镖”，自己去拿吃的不符合礼仪。 来回游荡的时候，境薄明也和太宰治、中原中也以及旗会的众人遇见几次，但碍于场合，只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境薄明逐渐开始站在原地放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身后的织田作之助突然有了动作。 境薄明只觉得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了个身，挡在了他的身后，似乎是隔开了什么人。 等他反应过来同样转过身去。 发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被织田作之助挡在身前。 而织田作之助伸出手，替他稳住了手中似乎差点倾倒的酒杯，平静地说：“先生，请小心一些。” 中年男人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眼神躲闪地走开了。 境薄明还是第一次见到织田作之助冷下脸来的样子。 等到男人走远，他悄悄问道：“织田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刚刚那个人差点把酒洒在你身上而已。”织田作之助冲他笑了笑，回答道。 18、第 18 章 境薄明知道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告诉他刚刚阻拦中年男人的真实原因。 他甚至猜到了中年男人的意图。 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境薄明不想浪费这份善意。 他明显感觉织田作之助比起刚才更紧张了一些，也离他离得更近了。 但越到不希望再发生预料之外的情况的时候，意外越可能发生。 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食物与境薄明和织田作之助擦肩而过，紧接着，就因为严重过敏倒在了地上。 作为离对方最近的portmafia的员工，织田作之助不得不肩负起把对方送到医疗室的任务。 但问题在于，他原本就是“保镖”的位置，为了服务客人离场当然无人在意，境薄明却是正经的参与者，还是东道主的人。 境薄明看出了他的犹豫，说：“织田先生去吧，我可以去找睦月先生呆一会儿。” 这倒也是一种办法。 毕竟睦月来人是境薄明的经纪人，两人呆在一起理所应当。 于是织田作之助说：“我很快回来。” 接着便匆匆离开了。 穿越的身体年纪小就这点不好，境薄明想，容易被人当做小朋友照看。 他在场地内寻找到了睦月来人的位置，路上顺便拐进路过的走廊，去了一趟卫生间。 “境薄明……是吧？” 然而刚刚从卫生间出来，便有人在身后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突然叫住织田作之助不久前从身边离开的他，境薄明不用动脑都知道试图叫住他的这个人心思不纯。 宴会大厅就在十米之外，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赶紧离开，进入人群。 境薄明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如果是个正常的识相的人，就不会在portmafia举办的宴会上，试图强行骚扰他们亲自推出的偶像。 尤其是在据说他“非常受宠”的情况下。 但偌大的宴会，混进那么一两个非正常人类或许也是正常的事？ 总之，境薄明被拽住手臂的一瞬间，首先是就应该用跑的，其次是他运气果然是差一点。 “等等……别走！” 余光中，境薄明看到刚刚被织田作之助拦住的中年男人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对方似乎喝了不少宴会上提供的酒，满身酒气，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眼神迷茫、狂热，还掺杂着恶心的东西。 毕竟是中年男人，无论在体型还是力量上比起境薄明都更有优势，境薄明一时未能挣脱开，只听见对方含混不清地说着。 “拜托了，离开黑/手/党，到我的事务所来！” 他癫狂地请求着，似乎已经丧失了所有理智。 不然也不可能在这里光明正大地撬墙角。 “只有你，能拯救我的事务所，只有你，能拯救我……求求你，拜托了……” 面对境薄明的沉默，对方只是颠来倒去地重复这番话。 这份僵持持续了大约一分钟，之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接着，男人的身体腾空飞了出去，重重摔到了地上。 少年高挑清瘦的身体在境薄明面前轻松站稳，境薄明这才发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当然，他早就在宴会中瞄到了对方，太宰治换了一身黑色的礼服，因为几乎没什么人敢上去和他搭话，所以在场地内神出鬼没。 境薄明感觉自己之后几乎没怎么见过太宰治的身影了，几乎以为对方已经偷偷从宴会中溜走。 没想到再见面却是在现在。 太宰治看都没看他，随手丢过来一只手帕。 他的眼神始终漫不经心地放在正挣扎着从地面爬起来的男人身上，境薄明上次见到太宰治这样的状态，似乎还是他们第一次和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太宰治缓缓说着：“山口大翔，海港娱乐事务所的创始人，准确来说，这家事务所才是横滨第一个尝试推出偶像的公司，只不过海港娱乐的第一个偶像组合刚刚进行了一次线下演出，你就被爆出虐待职员，对艺人进行职场性/骚/扰。” “只有废物和蠢货能用来形容。” “这段日子很辛苦吧？你的父母去世前为了让你能生存下去，留了一大笔钱，全用来请水军怎么行呢？” 他的语气是带着甜味的毒药。 接着，太宰治突然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直接对境薄明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对不起，”境薄明已经不那么怕他了，只是老老实实地迈开脚步，“那我走了。” 他一边用手帕擦拭刚刚被攥住的位置，一边继续刚才去到睦月来人身边的行动。 接着，一声不甚清晰的枪响传来。 对枪声相对敏感的客人，纷纷四下张望，有人则沉浸于谈话或者享用美食，对此毫无察觉。 很快，境薄明看到太宰治走出了那条走廊，又过了一会儿，两个身着西装的portmafia员工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抬出了一具裹尸袋包裹着的尸体。 —— 1l 所以可以实锤了吧，不是有人说在那个宴会上遇到了？ 2l 而且明确是以主办方自己人的身份，这下100%真了。 3l 其实我根本没觉得会是假的。 4l 我还听说宴会上死了个人？ 5l 就那个横滨只活了一个月的偶像事务所的老板。 6l 他啊，那只能说好死。 7l 我比较好奇他咋能混进去的。 8l 走后门呗，开后门的那个估计惨了，直接撞枪口上了。 9l 所以他为什么死在里面了？混进去被发现了所以被杀了？ 10l ……传出来的大概就是他混进去骚扰那谁，然后还试图撬墙角，被人家上司一枪带走了。 11l ……这家伙在干什么呢？ 12l 等等，上司，哪个上司？外国人吗？ 13l 什么外国人？他哪有外国人上司？ 14l 什么，难道是下属？？！！ 15l 这哪来的嗑cp的跑这来了。 16l ……不要乱嗑，这人在人家公司的地盘上买水军发黑稿，赶不上今天，明天后天也得死。 以及乱嗑这个真的会死，lz快来把这贴删了吧。 【此贴已删除】 —— 尸体的由来没等宴会结束，就不知道为什么在人群中传开了。 自这以后，境薄明觉得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多了不少。 宾客打量他的眼神也带上了复杂的目的。 但是他后半场和睦月来人几乎形影不离，再加上还有个尸体镇着。 大部分人也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又过了一会儿，织田作之助才姗姗来迟。 他显然已经先一步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眉头紧蹙。 境薄明见他过来，先说道：“织田先生，我没事。” 而且就像大多数人感慨的那样，谁能想到宴会上还有如此不自量力的人出现。 “……还是我太大意了。”这并不能减轻织田作之助的自责。 “如果薄明君还是连酒鬼都挣脱不开的样子，织田作你就是长在他身上，又有什么用？” 因为宴会临近尾声，大部分客人都已经陆续离场，几乎只剩mafia的人们趁着这个时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填饱肚子。 太宰治也走过来，加入了这边的对话。 他站定后，先对睦月来人说：“薄明君要开始筹备专辑和下一个活动期了吧？这期间就加一项防身训练，近身格斗，还有射击，就先这两样。” 他直接拍了板，睦月来人点点头：“好的，太宰先生。” “那么教学工作就交给织田作啦，”他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又看向境薄明，“感谢我吧，薄明君，这估计是整个组织能找到的最温柔的教练了。” “不过……”他笑了一下，“验收成果的是我哦~如果薄明君做不到格挡我的攻击五次以上，就永远不算完，要一直——一直——学下去！” 太宰治宣布。 虽然太宰治并不是精通体术的样子，但组织内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他的体术其实并不逊色。 至少对于境薄明这样的初学者来说，是绝对的高手了。 因此织田作之助摸着下巴感叹：“那确实是很困难的目标了啊，薄明君，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努力了。” 境薄明觉得自己要昏倒了。 —— 宴会结束后，境薄明收到了旗会的慰问信息，询问他今天发生的事。 他大概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又说了太宰治给他安排课程的事。 结果，百分之一百的旗会成员都纷纷赞成了太宰治的决定，只是就最终的考核方式，对境薄明表示了同情。 【……太宰那家伙难得有靠谱的时候。】中原中也在群里这样评价。 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旗会的五个人总觉得中原中也在境薄明面前有种稳重的哥哥样。 他劝说着。 【虽然这个考核……肯定是阴险混蛋的恶趣味，不过如果你到时候真的完成了考核，基本只要不是高手或者异能力者，都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了。】 境薄明最终说服自己接受了现实。 总之，他以后的日程又多了一个常驻项。 19、第 19 章 境薄明在练习室里，注视着面前的剧本。 他刚刚经历了第一个活动期，虽然现在慢慢减少了曝光频率，为之后的第二个活动期关注度爆发做准备，但并不是什么工作都不做。 尤其是筹备专辑，准备第二个活动期的物料这两件事，算是重中之重。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重要的工作。 后天，有公关官帮他拿到的那个配角角色的试镜。 虽然电影导演已经在公关官的担保，以及对他外貌肯定的情况下，敲定了他。 但在对方面前留下好印象，是相当重要的，至少不能连累公关官的信誉。 境薄明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格外紧张。 因为他根本没演过戏，也没学过任何表演的课程。 万一……他没有任何演戏的天赋呢？ 境薄明忧心忡忡。 以至于他不仅只是盯着剧本的封面看，甚至公关官站在他面前，他都没能发现。 “小境，”公关官俯下身，忍着笑意，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境——” 境薄明终于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公关官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顶。 境薄明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说：“在想……如果我没有一点演戏的天赋怎么办？” 公关官笑了，他也坐了下来，拿起境薄明手里的剧本。 “小境，”他说，“要相信我啊，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是想给你喂资源，又不是想要给你压力。” “如果我觉得你压根演不好这个角色，何必赌上我们两个在导演那里的名誉，只为了换一个没多少戏份的配角？” “我只是正想着送你点什么好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剧本里的这个角色，觉得很适合你，才打电话和导演商量的。” 他把准确地把剧本打开到具体的一页，展示给境薄明看：“你看，台词也只有不到十句话而已。” “而且今天的特训不就是为了后天的试镜吗，”公关官笑了笑，“要是焦虑的话，还不如赶快开始。” 境薄明终于看着不那么蔫蔫的了，他打起精神，听公关官讲解剧本。 他的剧本刚刚拿到手，毕竟公关官是在研读剧本的过程中，才同导演商量的。 从商量，到决定，到完全敲定，到邮寄剧本，一方面需要几道程序，另一方面其实境薄明的角色，压根不需要研读剧本，最多对他出现的前后剧情简单了解。 甚至公关官觉得境薄明本色出演，站在那里背台词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既然小后辈如此认真，他也很愿意多提供一些指导。 反正现在艺人，涉足多个娱乐领域非常正常，就当为之后的表演事业提前准备了。 公关官先是讲解了这部电影的大致剧情。 这是一部奇幻电影，故事发生在八个种族共同生活的魔法大陆上。 八个种族分庭抗礼，各自建造了独属于本族的王国，他们分别仇视着剩下七个王国，渴望着本族的绝对统治，然而故事的主角却是一名人类与龙族的混血。 他是一个单纯而热血的少男，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心追求加入骑士团，为人类的王国争夺更多的资源，与其他王国的军队战斗。 然而，在与其他种族战斗的过程中，他对种族之间的争斗产生了怀疑，这时，骑士团中的反派发现了他混血的身份，连同他不小心宣之于口的怀疑一起举报给了教会。 主角于是遭到了无情的审判与追杀，开始在各个国家之外流亡。 过程中，他结识了不同种族但同样向往和平的异族伙伴，他们互相扶持，一路升级打怪，最终终结了大路上无休无止的战争。 非常传统的剧情。 而境薄明的角色，戏份不多的同时在其中又有些特殊，他出现在主角刚开始逃亡的途中。 受伤的主角孤身一人躲进破旧的教堂，意外发现这里还有一名年纪不大的小神父。 小神父见到过通缉令上的主角，但他并没有向教会报告主角的行踪，而是为主角提供了食物、水和伤药，又为他指明了方向。 当主角问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时，他只是说，自己并不希望看到同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为了虚无缥缈的目标，无休无止地战斗。 可以说，这是主角真正决定终结种族战争的开端。 他决心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并在之后向好心的小神父报恩。 然而最终，小神父没能等到那一天，就因为包庇主角和其他混血被判处死刑，临死前，还给主角留下一封信，让他不必仇恨，也不必执着于他的恩情。 一个出演难度很低，但是剧情线完整有特色的讨喜配角。 毕竟一部电影的时长就在两个小时左右，像这样的小角色，就是演员想发挥，其实出镜也就那么一两句和主角之间的对话。 再出场时甚至没有他的镜头，只有一封信和主角的表现。 所以这个角色，比起演员的专业性，外貌足够贴合角色特点，足够亮眼，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导演也不可能轻易答应公关官的请求。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适合境薄明的角色，他年轻，外貌无可挑剔，甚至气质上也相当符合。 以至于对台词的时候，境薄明只是好好地把台词念出来，公关官就觉得无可挑剔。 不仅如此，虽然只是非常简单的角色，凭借多年的演员经验，公关官还是能从境薄明身上察觉到他在表演方面的潜力。 他也并不意外。 艺术原本相通，境薄明出道后能够很快走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舞台上的感染力。 他足够专注、足够沉浸，而且能够体悟歌曲在制作和演唱时所应表达的画面和情绪，并能很好地传达出去。 再配合上境薄明得天独厚的嗓音，才有这样的效果。 专注和沉浸，对于演员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品质。 不错不错~公关官觉得他意外发掘到了潜力股后辈。 几次排练结束后，公关官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做得很好啊，至少以我对导演的了解，这样的试镜效果足够让他满意了。” 得到这样的夸奖后，境薄明终于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地度过了试镜之前的日子。 —— 试镜的地点不在横滨，所以一早，境薄明就坐上了车，一边赶路，一边最后复习一遍剧本。 虽然公关官说，他的角色，没必要像主演那样非要把剧本整个读透。 但他一方面想到试镜说不定会有相关的问题，另一方面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学习经历，所以还是抽空整个读完了。 如今身为保镖兼助理的织田作之助，这两天没少看见境薄明在各种训练和行程中穿插阅读这本剧本，也从对方口中大概得知了故事的来龙去脉。 但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说：“我觉得，薄明君的努力一定会有成果的。” 境薄明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浪费难得的机会。”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他们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目的地。 今天不仅是境薄明试镜的日子，这部电影所有的配角都要在今天完成试镜。 而且除了境薄明的这个角色，其他都是竞争上岗。 可以说，境薄明其实是个关系户。 当然，如果在横滨，在境薄明的真实背景被传开的现在，就算他一个人要把电影里的所有角色演了，都没一个本地人敢置喙。 但这里是东京，本着横滨的黑/手/党管不了外地人的想法，进入片场以后，境薄明还是接收到了不少不算友好的眼神。 不过他倒是适应良好，遥记在他刚出道那会儿，组织里看他不顺眼的员工也不在少数。 一堆没什么战斗力的艺人和打工人对你上下打量、不怀好意，还是比一群荷枪实弹的黑/手/党这样表现的杀伤力要小多了。 而且因为睦月来人的要求，织田作之助作为他的助理兼保镖，也被提醒要注意形象管理。 有身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伫立在身边，压根也没人敢来真的找他麻烦。 所以境薄明继续旁若无人地翻看着自己的剧本。 过了一会儿，确认好造型和试镜次序的睦月来人回来，领他去试妆。 比起外面，这里的氛围可以说是相当紧张而严肃。 就像公关官所说的那样，这位导演最著名的地方，就是他对自己电影的参演者的形象，以及演员的造型格外上心。 因此，他的电影的造型团队总是承担着更大的压力，当然，付出与收获总是可以大致相等的。 而如今，这群发愁造型发愁到各个神情恍惚、眉头紧皱的人们，见到境薄明进入化妆室的那一刻，眼神里纷纷亮起了惊人的绿光。 根据织田作之助后来所说，像一群饿狼扑食一样，把他都吓了一跳。 总之，从他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被当做衣架子一样来回更换造型的命运。 不知道从试衣间里转了多少遭，化妆师和服装师们才终于勉强达成了一致。 至于妆容，却只是相当简单的加深了轮廓，以免在灯光和镜头的作用下让脸色变得苍白、五官模糊。 化妆师的说法是：“清水出芙蓉，这么美丽的脸，加上角色的设定，越简单的就是越好的。” 于是境薄明经历了一番造型后，在化妆师和服装师们不舍又骄傲的眼神下，终于去正式试镜了。 20、第 20 章 或许是因为内定好了人选，今天只是提前和演员接触一下，境薄明是第一个去试镜的。 在服装组的激烈讨论下，境薄明最终还是穿着了更为简约朴素的神父袍，神父袍通体纯黑，只在领口处有一抹白色，之后仅佩戴一条十字架项链作为装饰和对角色身份的凸显。 除此之外，他们还挑选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搭在外面，作为小神父在第一次与主角见面时的造型。 其实境薄明还试了一件稍微繁琐的衣服，当时服装组还在其中纠结良久。 但最终，为了配合小神父的人设，再加上境薄明的脸也不需要锦上添花的服饰，来衬托这一角色的特殊地位，所以最终还是敲定了他现在穿着的这件。 不得不说，与导演有过多次合作的工作人员，还是更了解导演的喜好。 至少导演在第一眼看到境薄明的时候，就对其他参与试镜的同事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满意。 “看吧，”他说，“我就说，我愿意相信公关官的眼光。” 别人也都笑着附和，决口不提有多少人因为境薄明“关系户”的身份表达过疑虑和不满。 至少从脸的角度来看，境薄明是非常对得起这个角色的，哪怕真的让角色进入试镜流程，也未必能找到这种效果的演员。 因此他们暂时选择了蛰伏和观望，等到境薄明拿不出令人满意的表现，导演的周围就会出现不知道多少劝说他换掉境薄明的悄悄话了。 等到境薄明在他们面前站定，导演兴致勃勃地发问：“境薄明，境君对吧，首先请你进行一下自我介绍。” 这是提前准备好的内容，境薄明很快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接着，就是试镜正式开始。 在表演之前，惯例还会问几个问题。 “境君，首先，我想问你，你对小神父这个角色怎么看呢？或者说，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境薄明松了口气，觉得运气还不错，这是他准备过的问题。 “我认为，他是一名‘殉道者’。”境薄明说。 他微微垂着眼帘，没有去直视面前的人，这样能够让他少一点紧张，更专心地叙述自己的看法。 “只不过他所坚守的‘道’，并不是电影中人类王国教会所宣传的‘道’，而是自己的‘道’。” “故事中写到，这名角色在主角流亡到教堂时，为他详细讲解了大陆上的资源情况，和各个种族的特色，靠着这些证据让主角彻底醒悟，哪怕没有旷日持久的战争，八个种族和睦共处，也能各自在这片大陆上拥有一席之地，从而让主角下定决心，彻底结束种族之间的仇恨和战争。” “而实际上，这时，小神父也才仅仅16岁，并且刚刚上任。” “根据设定，基本上每位神父在上任前都要经过长达四年的培训，而且，培训期间，他们所阅读的书籍，平时的行踪，都受到严格的监管，也就是说，在培训期间，他们基本只能接触到和教义有关的东西。” “何况，小神父的设定中，提到他没有丝毫学习魔法的天赋。” “也就是说，在十岁时，甚至更早，他就已经通过调查，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在进入教会培训之前，就已经认定，大陆需要和平。” “所以，我在想，或许他之所以选择成为神父，在如此偏僻且破败的教堂工作，也有可能正是他为了自己所行的‘道’，神父的身份是天然的保护罩，而一个在这样的地方工作的神父，几乎不会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他救助流亡的混血，是因为他们是受战争迫害最深的一群人，不能被任何一个国家接纳，或许，在他的潜移默化下，这群最无所顾忌，也最容易接纳这种理念的人，会成为一个改变大陆命运的整体。” “他最后确实成功了，因为主角实现了他的愿望，只不过在那之前，他已经死了。” 说完后，他抬起头，发现每个人神色各异，有的人目瞪口呆，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似乎有些兴奋，导演的脸上，掺杂着各种情绪。 境薄明突然有些忐忑。 只见导演挠了挠头，说：“好吧，境君，其实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我以为最可能得到的评价，是类似于善良、慈悲这种，哈哈……” 境薄明想了一下：“其实我认为用‘善良’来形容他未必贴切。” “在提到小神父被判处死刑时，他的罪名中有一条，是为了掩盖流亡的混血种的踪迹，杀害了坚持想要举报的平民。” “为什么不是污蔑呢？”有人问，“你也说了，他根本没有任何使用魔法的天赋。” “在电影里，也提到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骑士，根据设定，战斗力并不全依赖魔法。” “而且电影也提到，他的死亡并不轰动，这证明其实他到最后在王国中的地位都无足轻重，甚至一开始主角没能在教堂里找到他，路过的人还说他可能是调岗了，光是包庇混血一条，在各个王国里，都足以被判处死刑，没有必要对他进行污蔑。” 现场又陷入一片沉默。 其实境薄明所说的，确实是有理有据的分析，问题是，在撰写剧本的时候——压根没想那么多啊！ 话说回来，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出了名的以出色的美学素养取胜，拍出的电影镜头、服饰、选角、配乐、配音，在美的角度上无可挑剔，至于剧情，只能说是马马虎虎。 这次的电影整体只要拍摄两个多小时，剧情很紧凑，所以实际上在有些地方是略粗糙的。 没想到这些可以说是bug也可以说是为了烘托情绪的剧情，居然被境薄明认真地分析，而且串联了起来。 问题是，这样真的很合理，而且把角色往这个方向塑造，明显是更出彩的，哪个导演不希望票房大卖，希望电影长红，出彩的角色明显能够让这部电影更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而且，虽然境薄明明显没往那方面想，这样的剧情有一个好处……可以用来炒cp，提升热度。 导演陷入纠结。 临门一脚，为了一个新人修改剧本，一方面不太稳妥，另一方面，如果抢了别人的风头，他有可能被记恨。 但是——他上下打量着境薄明，看着这张脸，这份形象，又想起他刚刚的神态和对角色的理解，又觉得就这样放过一个潜力股，多少有点亏。 算了，他决定等今天的试镜完成之后，和同事们商量后，再决定。 他让境薄明简单演绎了他在剧本中的几个片段。 嗯，演技稍显青涩，正常，毕竟既不是科班出身，又是第一次演戏。 但是相对投入，演技就不会尴尬，再加上到时有导演指导，有其他演员对戏，又有片场氛围感，绝对可以达到及格线以上。 不过导演并没有把这份期待表露出来，只是对境薄明说，很高兴他能够认真研读剧本，期待与他合作。 接着，境薄明就可以离开了。 所以境薄明只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还不错。 —— 于是，当几天后，境薄明一大早听到睦月来人对他说，导演准备给他所出演的角色增加一些戏份，他多少有些惊讶。 不过睦月来人虽然之前做过经纪人，但很遗憾，他所接手过的艺人，首先，百分百是偶像出道，其次，没几个熬到能够出演电视剧或者电影的时候，所以在这方面，他也经验不足。 接着，再不久，“旗会”各自结束了手头的任务，回横滨休假，聚会时也喊上了正好有空的境薄明。 境薄明才找到机会询问“公关官”。 没想到“公关官”正好想问他试镜那天发生了什么，试镜结束后，导演那边突然决定对剧本进行调整。 境薄明于是把自己试镜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听得“公关官”也有些惊讶：“你之后还是把剧本全都读了吗？” 境薄明拿出他的剧本——今天特意带上的，翻开来：“大概读了两遍吧。” 其他人也凑过来围观剧本。 没人提到保密的事，要是一群黑/手/党的高层连基本的保密意识都没有，那就有鬼了，而且他们本来也没空拿着什么电影剧本透露出去。 他们看到剧本上有很多花花绿绿的标注，尤其是能和小神父这个角色沾上边的信息，都被仔仔细细地标注了出来，旁边还写了一些简单的注解。 “这么长的剧本，”阿呆鸟说，“居然一天里看了两遍吗？还做了标注？而且你一直有练习和工作吧？” 钢琴家摸着下巴说：“我觉得，这件事大概可以归结为‘努力的人有了好结果’的吧。” 境薄明在仔细研读剧本，揣度人物设定时，肯定是无法预料到导演会问他那个问题，也不能肯定对方听完他的回答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或许这份努力能够得到回报，或许不能，境薄明只是尽自己可能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或许除去【薄明抄】，这才是他的异能力才对。 21、第 21 章 电影在不久后正式官宣，同步公开了所有参演的演员。 境薄明的名字赫然陈列在其中，他也是被讨论最多的参演者。 毕竟公开的演员当中，主演公关官，本身就是这名导演经常合作的对象，就像公关官自己说的，他和导演私交也算不错。 其他人无论冷门热门，也都是有过荧屏经验的面孔。 唯独境薄明，他一方面最近热度很高，另一方面刚刚以偶像的身份出道不久，明明甚至还算是偶像新人，就参演了制作规模不小的电影。 粉丝们自然高兴，但也有人担忧他是不是有可能只拿偶像的身份作为跳板。 至于其他人，对他印象不错的感慨他运气好，公司肯喂资源，本就不喜欢他的便念叨“强捧遭天谴”。 与此同时，导演因为他在试镜中的表现，临时修改剧本的事，不知道被谁暗戳戳地透露了出去。 总之，网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但境薄明关注不到这些，他最近忙碌于新专辑的筹备和电影拍摄之间，还要应付太宰治钦点的他的体术课。 每天除了工作训练，就是随地大小睡，别说睦月来人还限制着他的网络生活，就是能上网，他也压根没精力。 如果有多余的精力，他就拿着钢琴家送他的作曲设备研究，毕竟不说还欠着太宰治的债，能够自己创作，也是偶像的一项能力。 不过这其中，最让人头疼的显然是体术课。 织田作之助无疑是个温柔的老师，至少相比起太宰治来说是那样。 但温柔，不代表要求不严格，刚开始训练，织田作之助就发现境薄明虽然身体协调性达标，体力也在魔鬼训练和行程中锻炼了出来，但力量、反应速度和经验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他就从这方面下手，主要训练境薄明的力量和防身经验——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治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在这上面有着默契。 境薄明曾经也听说过，织田作之助虽然现在下定决心不再杀人，之前却是一等一的杀手，从少年时就积累了一大笔“战绩”。 但在训练中，他还是第一次直面织田作之助的另一面，当他们进行模拟防御，让境薄明尝试在受到袭击时及时做出反应时。 境薄明真实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 实话说，之前，除了魏尔伦的那一次，他还没受到过什么生命的威胁。 太宰治从一开始带给他压迫感，但也没想过要杀他，甚至魏尔伦，除了聊天时被激怒的那一次，其他时候，他并没有想杀掉境薄明，所以境薄明并不适应。 他的存在感薄弱的异能力又被触动了，并且就像当时影响魏尔伦一样，影响到了织田作之助。 训练被打断了，织田作之助回过神来，把境薄明从地上拉起来。 境薄明低着头：“抱歉，织田先生，我控制不住……” “啊，不，没关系，”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刚刚的是薄明君的异能力吗？” “是的。”境薄明点点头。 “以前也有触发过吗？”织田作之助追问。 境薄明想了想，把当时和魏尔伦对话时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然后对他说：“薄明君，不要控制那个，如果你感受到危险或者杀意，就顺其自然发动异能力就好。” 境薄明又不是要比赛，锻炼防身能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既然这样，何必把原本就有的对保障自身安全有利的习惯抹除掉。 况且这并不影响训练，织田作之助还有着从前的经验，也见过类似境薄明的异能力，这让他可以想出一百种规避掉异能影响的办法。 不过他知道薄明君是初学者，这样做除了打击对方的信心毫无作用，于是刻意控制了训练的难度。 但即便如此，境薄明每次训练完，还是不可避免的手软脚软。 织田作之助就会帮他按摩，松懈肌肉，当然，在作用明显的同时，接受按摩的时候跟在“受刑”也差不多。 又一次训练完，境薄明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应该是在车上又一次睡着了，接着织田作之助把他背回了家。 他动了动胳膊和腿——果然是熟悉的要散架的感觉。 境薄明从床上爬起来，稍微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决定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住进mafia员工集中居住的公寓有一个好处，在附近出没，不会害怕被人认出来。 由于都知道他是mafia的员工，即便有粉丝，大部分也只会找他拍照或者签名，绝不会泄露他的行踪，也不会公开发布照片，这都是mafia内部的规矩，没有人敢打破。 坐电梯来到楼下，境薄明准备抄小道去便利店，刚刚走出不远，突然愣住。 不远处，好像有个人影，孤零零地蹲在角落里。 他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对方却好像先一步发现了他，径直朝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 境薄明本来远远望去，觉得那人影是个小朋友，但对方站起来，凑过来，定睛一看，发现是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性，但是看起来有些孩子气，再加上身高不高，境薄明才会认错。 他走过来，清脆而直白地朝境薄明求助：“请帮帮我！” 境薄明还是有些警惕心的，没有立刻回应，但对方好像看出了他的疑虑，立刻澄清：“我不是坏人，只是迷路了。” 说着，他的肚子还应景地咕噜一声。 境薄明于是把他带到了便利店，先填饱肚子。 青年跟着他来到便利店，听说可以先吃点东西，境薄明掏钱，非常高兴：“你真好！” 他说着，毫不客气地去挑了一大堆零食，境薄明只挑了一点关东煮，拿了一个饭团，和一瓶大麦茶。 填饱肚子的过程中，青年告诉境薄明，他叫江户川乱步，是个侦探，在附近解决完案子，不知不觉间就迷路了。 结果一路迷路到了portmafia的地盘上来。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我，他们肯定要把我扭送到审讯室，到时候还要社长来捞我，只有你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我也不会害你的，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是我迷路到这里就好了。” 江户川乱步对他说。 境薄明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江户川乱步思维跳脱，表达直率，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孩子气，但逻辑思维又非常成熟，看待事情有他全面的一面。 从便利店出来，就到了外面的道路上，境薄明询问江户川乱步：“你记得地址吗？我不方便送你回去，只能在这里打车。” “没问题，我记得，”江户川乱步说，他说完，看着境薄明的脸，突然变得相当一本正经，“小境，你过两天要去拍戏吧，在片场要小心坏心眼的人。” “最好告诉你那个经纪人和保镖。” 他这话说得非常突兀，比起侦探的推理，更像是预言，境薄明愣了愣，对上他无比认真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嗯嗯，遇到了不好的事也不要担心，你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最后，江户川乱步坐上车，在道别前对他说。 境薄明把钱提前交给司机，道别后才想起来，其实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果然有人来问他，昨天遇到了什么人，境薄明把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告诉对方，过了不久，对方就说“没事了”。 在第二天的lupin酒吧里，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三人。 坂口安吾给他介绍，说江户川乱步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武装侦探社”则是横滨兴起了几年的一个小型组织，负责解决与异能力事件有关的特殊案件。 “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侦探，我有的时候觉得，如果没有他，‘武装侦探社’这个名字干脆改成‘武装社’比较贴切。”他边说边吐槽着。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听说首领和那边的社长有点渊源。” “不过，”他接着叹了口气，“薄明君，你要多一点警惕心啊，怎么可以随便相信陌生人。” “要是他只是骗你的钱还好，万一他是什么危险分子或者绑架犯呢？你知道公寓附近也有执勤的员工吗？”他边叹气边拿出便签，写下一个又一个电话号码，“再遇到这样的事，记得要找他们。” “其实我们组织就是横滨最大的危险分子聚集地吧。”织田作之助突然说。 “安吾好像唠叨的妈妈啊~”太宰治说。 坂口安吾额头上浮现青筋：“你们两个也给我认真一点啊！” “抱歉，坂口先生，”只有境薄明在虚心接受教导，“我只是觉得他不像坏人，下次我会小心的。” 坂口安吾又叹了口气，portmafia是横滨最大的危险分子聚集地是没错，但问题其中善良单纯的异类就在这里啊！ 又过了一两天，境薄明收到一份包裹，里面有钱和一封信，落款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跟境薄明说很感谢他把迷路的江户川乱步送回了侦探社，乱步给他添了麻烦。 因为考虑到境薄明不方便见面，所以把他垫付的钱用包裹的形式邮递了过来，还附上了名片，对境薄明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按名片上的联系方式联系他们，会免费接受他的委托。 22、第 22 章 “小境，公关官先生，你们来啦！” 几乎是太阳还没露头，电影片场的工作就已经开始陆续开展。 因为临时微调了剧本，原本就有些紧凑的拍摄计划变得更加局促，所以境薄明的戏份需要集中在一天拍完。 一方面是小神父这个角色依旧只能算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另一方面他的戏份基本都是和公关官一起，最容易一气呵成。 而且虽然并没显示他们在同一个公司旗下，但境薄明明显和公关官关系不错，甚至可能是对方的后辈，这安排就变得更喜闻乐见起来了。 公关官和导演是合作几次的关系，而造型团队又是导演的御用团队，他们之间显然比较熟悉。 境薄明和公关官被亲切地招呼着坐下。 “我们刚刚还在打赌，想着你们会不会一起过来，”一名化妆师笑着说，“你们就一起出现了。” “是呀，”公关官也笑了笑，“毕竟我和小境关系很好嘛。” 温和的笑容和璀璨的外表交相辉映，让人不难理解他在片场中的受欢迎程度，同是早起上班，要接待的艺人是个通情达理会说话的帅哥，比别的情况还是要幸福多了。 “诶？为什么为什么？”立刻有人好奇地追问，问归问，他们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 公关官实话实说：“因为小境对我有救命之恩。” 周围又是一阵惊讶，再追问，他就不再多说，只说是一次意外中发生的事。 在场都是工作多年的社会人士，当然不会直愣愣地非要知道个明白，立刻转换了话题，开始闲聊起其他的事。 这一边，趁着没什么人注意，织田作之助用眼神询问境薄明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异常。 境薄明摇了摇头。 收到江户川乱步的提醒后，境薄明就把这件事同样告诉了睦月来人、织田作之助，和要和他一起工作的公关官。 几人立刻警惕起来。 毕竟江户川乱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而且是出了名的直率，不会在这种地方欺骗别人。 “只是眼红的同行，倒是不会有什么大碍，”公关官当时还在外地工作，电话里传来他带着些忧虑的语气，“比较头疼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类似于‘暗杀王’事件的事。” 境薄明想了想，说：“应该没关系，我觉得如果真的是重大事件，江户川先生应该会直说。” 江户川乱步的原话是，小心“坏心眼”的人，境薄明觉得，这样的形容词多半是形容暗中使坏的小人的，和魏尔伦有着本质的区别。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放松下来，借着闲聊，公关官不动声色地排除着危险分子。 代号为“公关官”，代表着他的优势和工作，在合法世界交涉，应对媒体，这些日复一日的工作给了他识人的本领。 问题是，电影片场的人数不胜数，除了导演自己的团队，外包公司的员工，其他演员，还有临时聘任的群众演员。 人的微小的恶意才是最难揣测的，聊过之后，大概就只能感觉到有嫌疑的人太多了。 没办法，最好的办法还是到时见招拆招了。 —— 境薄明的主要戏份在于收留主角，解释他对种族间不断纷争的态度，让主角的观念彻底转变的部分，这一部分占了他百分之八十的镜头，甚至加戏也主要加在了这部分。 另外几个，则是随着主角终止战争的进度推进时，闪过的小神父救助混血、引开追兵，和听到主角消息时反应的镜头，还有主角对他的回忆。 境薄明所做的角色分析固然好，但把这部分需要通过对镜头和台词的深度解析，而得出结论的暗含的剧情，直接喂给观众，反而会丧失这份吸引力。 所以这些内容还是没有被直白地拍摄出来，只在其他增加的镜头里简单地旁敲侧击，等待细心的观众发现。 众所周知，电影的拍摄顺序基本都不是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来安排的，今天也是一样。 有公关官带着进入状态，最后一幕戏之前的戏份都完成得很顺利，直到傍晚，拍摄的最后一幕。 这一幕的剧情，是主角伤愈，也在小神父的潜移默化下，找到了新的目标，即将离开。 小神父曾经对他说，如果他想要启程，不必与自己商量。 主角知道是对方出于谨慎起见，并不想过问他离开的目的和方向，但他心里还带着不舍。 于是，出发的前一晚，他翻出了教堂里唯一贮存的一罐果酒，要和小神父举杯夜话。 主角“胡搅蛮缠”起来，小神父虽然不太想破戒，但他也不是多遵守教义的人，再加上拗不过他，只好妥协。 没想到小神父不胜酒力，一点点果酒就醉了，被主角扶到床上后，酒后吐真言，对主角说，虽然没有根据，但他觉得，主角是那个能最终给整个大陆带来和平的人。 然后，主角一直思索着这句话，直到天光大亮前，在黎明启程。 小神父醒来后已经日上三竿，他知道主角已经离开了，但还是去教堂用整整一天为他祷颂旅途顺利。 这一幕中，小神父难得有私情流露的一面，问题是，境薄明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他一直觉得，他还是情绪挺外露的一个人——不然为什么太宰治每次都能看懂他埋在心底的吐槽。 所以，中断了几次，他都没能找到那种感觉。 导演揉了揉眉心，倒不是想责怪境薄明，只是在想该怎么讲戏。 “不如……让小境试试稍微喝一点酒，可能微醺的状态下更好找到感觉，我记得冰箱里还存着一些低度数的。”正安静着，片场中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演员在拍摄醉酒片段时，有时因为之后没有别的戏份，或者实在找不到感觉，确实会利用酒精。 导演没多想，犹犹豫豫地问：“那就……试试？” 公关官笑而不语，于是一个人过来，拿走了本来装着果汁的罐子和杯子。 境薄明感觉公关官轻轻按着他的小臂，示意他不要说话，又和不远处的隐蔽处的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交换了眼色。 等到罐子和杯子再端上来的时候，果然弥漫着一股酒精的味道。 接着，公关官像是突然醒悟，又说：“对了，我忘记小境还没到可以喝酒的年龄。” 他笑了笑，很不好意思地说：“而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酒精过敏，抱歉，要不还是算了吧。” “出什么差池就不好了。” 公关官的情绪转换不带有丝毫僵硬，就像是真的刚刚发现自己的失误一样。 他是当红影星，又和导演有私交，平时也很随和，这点小事，当然不会有人责怪他。 正好，听了公关官的话，导演也觉得让未成年人在拍戏过程中沾染酒精不妥，立刻让人再换回来。 境薄明看到，这次来把散发着酒味儿的罐子和杯子拿走的，是织田作之助。 再拿回来时，不仅容器中的液体换了，就连罐子和杯子都换成了新的同款。 再次开始前，公关官悄悄对他说，去找体术训练完那种干什么都软绵绵的感觉就好了，可以放开一点。 境薄明悄悄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又“卡”了一次，终于完成了这一天的拍摄。 第二天，剧组因为一名工作人员的失踪，报了警。 等到“旗会”在公关官杀青之后，再次聚集到一起，他们谈论起这件事。 钢琴家问：“所以审讯的结果是什么？” “红叶大姐说，跟组织无关，那家伙根本不清楚境的背景，只是受到了别人的委托，要他找机会把境的嗓子搞坏，方法也是那个人告诉他的。” 中原中也随手把杯子拍在桌子上，震耳欲聋的一声。 “混蛋！” 阿呆鸟感慨：“果然是黑暗的娱乐圈啊。” 冷血问：“委托他的人也找到了？” “找到了，”这次回答他的是公关官，“一个走关系出道的富二代，把自己出道毫无水花的事怪在了小境身上。” “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在圈子里见过这么蠢的人了，还是两个。” “现在……那两个人呢？”医生说。 公关官耸了耸肩：“你觉得呢？” “境……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中原中也神色复杂地问他。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公关官当时也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境薄明这件事。 毕竟他和mafia的大多数人不一样，加入不出于自愿，而真正加入组织后，其实也没有真正接触过mafia的核心工作。 结果还没等他犹豫完，境薄明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关于对这件事的感受，境薄明是这样回答的。 “我好歹也知道这里是黑/手/党啊。” 公关官把这句话说给其他人听。 钢琴家笑了：“确实啊，我们毕竟是黑/手/党嘛。” 中原中也沉默下来，想到他们初次见面时，境薄明去献花的那一幕。 境薄明出生在横滨，甚至出生在父母都曾是这里的一员的家庭，这件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不过，”冷血突然说，“最近，横滨好像要不太平了。” 23、第 23 章 #横滨混乱#【热】 1l 人在东京，看到了官方发布的，提醒市民暂勿前往横滨旅游或者出差，横滨咋了？ 2l 你可以理解为为了超大一笔钱，关东这边的黑/手/党在横滨打起来了。 3l ？？？真的假的？这还是和平年代吗？ 4l 我证明是真的，我有个朋友在横滨，前两天还给我发了照片，他们普通人基本都躲在家里，街上战火连天的tt好担心她。 5l 无图无真相啊朋友。 6l 我也想发，但是前两天刚发出去图片就被屏蔽了，这两天我连我朋友有时候都联系不上了。 7l 前一阵不是还说横滨逐渐稳定下来了吗？！ 8l 只能说是相较而言吧，你可以把这次理解为最后的“大清洗”，这次之后说不定真能安定下来，而且横滨这个地方，其实本来就是承接混乱的定位来着。 9l 啊tt好担心。 10l 你担心啥，你也有朋友在横滨？ 11l 没，但我有心肝在横滨tt 12l 看你头像，是小境吧，我也是tt 13l 哦，那个横滨出道的偶像啊，用不着那么真情实感吧，人家表面上说得好听，你们就真信了？ 出道挣了这么多钱，又有背景，多半这事儿开始之前就跑了，现在说不定在哪度假呢。 就你们这群没心眼的人，上赶着送钱，还要提供情绪价值。 14l 什么东西在这儿发癫？没证据就乱说？小境的公司已经发文，把他的活动全部延后或者取消了，就连新专辑发售时间都延后变成待定了，不是因为横滨的情况还能是因为什么？ 15l 我们说的又不冲突，横滨现在这个样子，他这些工作不推迟才有鬼，重点不是工作怎么样，而是他现在在哪，别告诉我你们光凭一个还在横滨的ip就断定他还在横滨，那我就不知道你们是单纯还是单纯蠢了。 16l 嘿嘿，那就让大家羡慕一下我吧，小境真的还在横滨哦，刚刚还是他帮我包扎的呢，有图有真相。 [图片] 17l 真的是新鲜的小境！拍得好清楚！我的眼睛被净化了！ 不对话说宝宝你现在在横滨，你受伤了吗？ 18l 是呀，很倒霉的是住的地方被波及了，不过现在还算安全，在一个安置点躲着，结果没想到小境也在这里。 话说我不是偷拍哦，我拍之前问过小境了，问他可不可以拍摄，因为粉丝们都很担心他，想把他的近况发到网上。 他说要问一下上司，然后发了个消息，就让我拍了，但是告诉我尽量不要暴露周围的状况，我就只拍了他ww 据说他不是每天都在，也会去别的据点帮忙，或者在稍微安定一点的时候，去采购高价物资，发给平民ww 19l 天呐，我的宝宝，要平安tt —— 境薄明穿着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宽松白衬衫和牛仔裤，在简陋的安置点里穿梭。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现在的时间，走过来提醒他：“薄明君，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段时间，他们白天在各个安置点和购买物资的地方穿梭，晚上，为了安全起见，则要回到portmafia的地盘。 “好。”境薄明立刻乖巧地放下手里的工作，跟着他离开。 他除了最近刚学会的那点体术技巧，可以说毫无战斗能力，遇到危险就是拖后腿第一人，所以对于织田作之助的指示，他必须百分百听从，为了保证他们两个人的安全。 上车之前，织田作之助又是把汽车周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他们才最终坐上车。 “织田先生，这段时间很麻烦你吧。”境薄明突然对织田作之助说。 他们的车在夜色中缓缓开动，目之所及，都是满目疮痍，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房门紧闭，就连居民楼的窗户都没有透出一丝亮光。 这场战争前，稍微得到消息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已经早早撤出了这里。 只剩下平民和因故不能或者不想的人们留在这里，蜷缩在家中，或者躲藏在很难说安不安全的安置所，祈祷它能早日结束，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已经闭上了眼。 他们还路过了之前滚动播放着境薄明杂志照片的广告屏幕。 那里也熄灭了下来，之前它还是亮着的，屏幕上为路过的无家可归的人们指示安置点的方向。 但自从因为上面的指示，有几个安置点反而遭到某些黑/道组织袭击后，那里就彻底只剩下一片黑暗了。 织田作之助同样注视着车轮碾过的道路：“……不，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龙头战争开始后，境薄明的工作理所当然地停摆了，睦月来人曾经确实提议他暂时离开横滨，但他当时拒绝了。 境薄明觉得，既然横滨已经成为他的故乡，那么他就要了解它的全貌，连带portmafia一起。 所以对方也没有再强求，只交代织田作之助继续担任保镖，叮嘱他们少出门，最好只在公寓里。 一开始，境薄明是这样做的，他和织田作之助窝在公寓里，听着窗外的枪声和争斗声日复一日地密集、激烈，公寓里的伤员日复一日地增多，甚至有些房间门前挂上了白布。 横滨和外界交流的无线电信号被有意控制，谨防引起恐慌，但横滨范围内，有着额外临时建立起的内部网络，那里每分钟都更新着求助或者祈祷的消息。 于是后来，他们踏出了房门。 临时的安置点有一些是官方修建的，有一些是民间组织贡献的，其中还有portmafia的手笔，不过境薄明无论在哪里都是畅通无阻的。 无论他来到哪一个安置点，只要拿下脸上的口罩，那里的工作人员都会发出惊讶的呼喊，然后热情地把他迎接进去。 境薄明有的时候会简单帮轻伤伤员包扎，有的时候会在搬运物资之类的地方帮忙，有的时候就只在那里待一会儿，和伤员和躲在那里的平民聊天。 车辆慢慢停下，目的地却不是公寓楼下，而是mafia的地下医院的入口处。 他进去，大部分人都习惯了，纷纷和他打招呼。 “小境~” “小境，你来啦！” 境薄明露出一个笑容，朝他们招招手。 战争中mafia的伤员，但凡能坚持住的，或者能在急救以后留下一口气的，现在都到了这里。 他们有的只是简单包扎后就能生龙活虎，或者早晚会好起来，有的则已经有了不可逆转的残缺。 portmafia里现在已经不乏境薄明的粉丝了，他在横滨的知名度比别的地方要更上一层楼。 自从“外科医生”对他说，他来过以后，医院里那种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黑暗氛围会好上不少，他每天晚上就都会来呆一会儿。 虽然这里用不上他。 在伤员之间穿梭着，更为安静宽敞的深处，境薄明在那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黑发少年纤长的身影依靠在椅子上，伸出受伤的手臂，交给一旁的医护人员包扎，那伤口还没有堆积足够的血小板，绷带一圈圈缠上，远远的也能看见上面带着从伤口中渗出的鲜血。 太宰治似乎还在不断地跟下属或者同事交流着战场上的情况，冷淡平静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境薄明犹豫着这个时候要不要打招呼。 但太宰治大概是真的背后也长着眼睛，他结束了交流，突然跟旁边的医生说：“你先下去吧。” 医生不明所以，但也不会和太宰治对抗，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想要离开，但太宰治只让他走了，留下了医药箱。 境薄明从这时起有种预感，果然，两秒后，这种预感成为了现实，太宰治头也不回地喊他。 “你还想傻站在那里多久，过来，帮我包扎。” 境薄明于是走过去，继续刚刚的医生的工作。 太宰治伤的不重——意思是，在医院的伤员里，他算是最轻的那一类，只是一条胳膊上有一道不知怎么来的大口子，向外渗出鲜血。 这种伤只需要缝针和包扎，第一步那位医生已经完成了，境薄明要做的就是第二步。 这种活计他这两天已经是熟练工了。 于是他开始专注地用纱布将太宰治胳膊上的伤口全部覆盖。 太宰治一直是龙头战争中，portmafia的一线指挥领导人员，根据mafia这边流传的说法，组织在这场战争中的一半功绩都要算到他头上。 他似乎一直没有离开过一线，从里到外散发着浓烈的硝烟气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两者交织在一起，钻进境薄明的鼻腔。 不过实际上境薄明觉得，在他的记忆里，太宰治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的味道，硝烟和鲜血，几乎与他形影不离，只有在lupin的时候，他才能偶尔窥见到太宰治的另一面。 在境薄明专注于包扎的时候，他没有发现太宰治也在专注地看着他。 24、第 24 章 龙头战争，一场由某位异能者死后无人认领的五千亿遗产引发的战争。 此时此刻，横滨聚集了几乎日本整个关东所有的黑/道组织，他们抱着志在必得，或者鱼死网破的决心。 portmafia身为其中的一员，当然也是如此。 这就是森鸥外向他们下达的命令，为此，太宰治不眠不休地投身于战争中。 开枪，指挥别人开枪，差不多就是这些事。 差不多从几天前开始，他和中原中也两个人在一夜之间捣毁一整个敌对组织的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组织。 现在，他的名字能让还在战争中的每一个组织胆寒，甚至portmafia里，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人也不在少数。 他对此完全接受，毕竟对他的评价里，说来说去，也没有哪一条冤枉他。 他所做的事全部出于自愿，除了任务、工作，就几乎是想一个找死的办法，在这样的日常中，他试图让自己感受生命存在，而非只是一捧流逝着的沙子。 不过，这种理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他理解自己的不被接受。 能够和他相处的，要么是像森鸥外那样的，了解他又别有所图，同样在思维上有着与众不同的怪异之处的，要么是像中原中也那样，能够轻易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的，要么是像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那样，多少能够理解他又心善的。 但境薄明不属于任何一种。 如果让太宰治来评价，他觉得境薄明是最能自洽的人，“逆来顺受”的天才。 比如说，他实际上是被迫加入portmafia的，从大众的评价体系中来划分，是个善良的好人，并不希望他人的生命能被剥夺。 但他既不会对此怨愤，从而上演一出“强制爱”的戏码，当然如果他不配合的话，估计境薄明这个人早就不存在了，但太宰治认为他确实是没有认真考虑过逃跑的。 也不会完全顺从于所在的环境，他认同睦月来人和工作传达给他的关于偶像的理念，所以一直以此为原则。 比如说，组织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犯下的罪行大概不会比他少，境薄明明明知道，也不会觉得可怕，甚至也不会排斥和他们相处。 比如说，明明已经还清了债务，仍然不能获得离开的自由，他因为清楚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干脆接受这样的现状，主动留下，继续在这个和他说什么也不搭调的地方做自己的事。 比如说，织田作之助是个不杀人的黑/手/党，他知道后也不觉得惊讶，或者多么好奇背后的原因，只是说，那样呆在组织里感觉会有点辛苦，接着就没什么别的反应了，该怎样，还是怎样。 于是，太宰治有的时候会好奇，如果境薄明知道他为什么会呆在组织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恰好，不久前的某一天，境薄明主动来找他，为的是还欠着他两首曲子，来询问太宰治，对曲子有什么样的要求。 本身就是为了戏弄他随口一说，太宰治于是干脆就说“随你”。 于是估计是魏尔伦那次给他的灵感，境薄明居然主动问起了这件事。 这就给了太宰治一个理所当然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原因。 境薄明听过之后的反应，可以说也在“预料之内”。 他根本没有反应，就像是记者面对着一个背稿机器，机械化地回答着“原来如此”。 只不过他是真心的只把这当做太宰治加入portmafia的原因，并没有在上面附加什么个人情感。 太宰治于是问他：“诶~薄明君不觉得可怕吗？” 境薄明还对着太宰治的回答若有所思，为了那两首曲子，这让他的回答比起平时更直白了一点。 “……我本来也不至于认为大家加入这里，是为了大开杀戒。”他想了想，又说，“那样听起来更可怕吧。” ……还确实是这样。 太宰治的脑回路一时间也被堵住了。 境薄明见他不说话，还在解释：“游乐场里的过山车或者跳楼机，对于不需要且从未坐过的人来说，只会觉得为什么带来快乐的地方会出现这样的刑具。” “实际上游客们沉溺于其中的一大原因，就是能够在安全的濒死感中，重新把握活着的感觉和意义。” “那又不一样，”太宰治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我并没有因此沉溺于过山车或者跳楼机，我成为了黑/手/党。” 他看着境薄明，境薄明也看向他，最后说到：“在横滨，黑/手/党总不会缺的。”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因为这里是横滨。 “你是说真的吗？”太宰治问他。 境薄明说：“如果是假的，太宰先生早就看出来了吧。” —— 太宰治注视着境薄明的发旋，又一次问他：“你不觉得可怕吗？” 境薄明刚刚好包扎完毕，抬起头。 他们之间在身高上有一些差距，像这样一坐一站，刚好差不多可以平视。 太宰治觉得境薄明脑袋上现在顶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你每天都会去不同地方的临时安置处，晚上又回到组织里来。” “晚上见到的黑/手/党，很可能他们某一处所受的伤，就是在毁掉那些普通人的住所时受的。” 境薄明沉默了一会儿。 “对于我来说，只要安置点需要我，这里也需要我，我就会坚持下去。” 他突然问太宰治：“太宰先生，你觉得这句话是虚假的吗？” 太宰治说：“不，在我看来，你是真心的。” —— 第二天，境薄明照样是以往的行程，早上起来，他就和织田作之助按照顺序在一个个安置点之间徘徊。 不巧的是，行程刚刚进行到一半，织田作之助突然收到消息，因为定位到他是距离某个战场最近的后勤人员，需要他临时去处理一些事。 织田作之助不想把境薄明独自留下，但带到战场附近显然更加危险。 但portmafia现在正是分身乏术的时期，他也不太能坚决地拒绝这件事。 境薄明看出他的犹豫，对他说：“这里已经是战场后方了，而且，我也带了防身的东西，不会有问题的。” 他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所在的安置点，是现在最安全的安置点之一，之前把控着这里的组织已经转移或者覆灭，而且他们也把这里的建筑、可用的物资利用了个彻底，所以这里实际上已经不存在再被占领或者搜刮的价值了。 最重要的一点，这一处安置点还是portmafia出资出力建成的，有一部分暂时在养伤的mafia战斗人员也在这里，可以说，算是最安全的安置点了。 对讲机里的人还在不断地催促，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只好让境薄明注意安全，自己暂时离开。 还留在这里的mafia员工也让他放心，说要是真的遇到危险，说什么也会保护好境薄明。 只留下境薄明在这里，安置点里的人们变得更活跃了一点。 他们对境薄明已经很熟悉了，有好几个原本就是他粉丝的人，给他看着各种各样的帖子。 那都是境薄明的粉丝，或者横滨的市民，记录在龙头战争中偶遇境薄明的帖子。 因为知道踩线的内容会被删除，他们默契地只记录和境薄明之间的对话，偶然拍摄到的他的照片，找机会要到的合照，记录见到的境薄明所做的各种事。 而恰好，不知道是分身乏术还是故意放任，境薄明的公司，也就是portmafia并没有对此做出限制。 这就导致无论是出于对横滨现状的好奇，还是对境薄明本人的关心，其中大部分帖子都成了热帖。 境薄明明明最近一段时间毫无动静，因为这件事，反而成了讨论度最高的艺人。 趁着这个机会，他在横滨之外的应援会也成立了，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借着这个热度，在境薄明的粉丝之间募捐，希望把这笔钱用于救助在龙头战争中受灾的普通人。 境薄明本来就不经常上网，这两天就更没有时间，所以这还确实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看得非常认真，从应援会开始组织、招募，到成立，再到现在开始步入正轨。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们会遇到危险，而且这危险，不是来自于穷凶极恶的哪个黑/手/党的成员，而是伺机而动的无赖。 一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地痞流氓，挟持着一个六七岁左右的落了单的小男孩，据说在他身上绑了炸弹，端着炸弹的遥控器，和从战场上不知道哪个组织遗落的一把枪，要境薄明来交换。 试图掳走境薄明，以向portmafia换取一笔赎金。 按理说，这样懒散瘦弱的一伙小混混，仅凭几个组织留在这里的伤员，就不可能让他们耀武扬威。 问题是他们声称已经在安置点周围安装了炸弹，只要察觉不对，就要送所有人一起上天。 25、第 25 章 这群人身形佝偻瘦削，面色青白，话语间比起贪婪与愚蠢，更多的透露出一股纯粹的癫狂。 这是属于“瘾君子”的特征，想来也是，不会有正常人做出这样的事。 在横滨的地盘上，绑架portmafia的人勒索钱财，且不说有没有成功的可能，就是真的成功了，人家把钱先交给你，再把你的命和钱连本带利地收回来难道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但也正因为是瘾君子，在场的人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谁敢揣度他们的精神状态。 你当然可以假设他们所说的都是臆想出来的，安置点周围没有炸弹，甚至可能孩子身上的炸弹都是假的。 但那要是真的，这帮人精神一恍惚，整个安置点的人都得上天。 局面一时僵持，比起几枪毙了这几个人，更重要的是摸清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以及拖延时间。 境薄明于是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说：“我这里有一张卡，足够你们均分之后都能拿到一大笔钱，你们现在拿着它，趁着这个机会离开横滨，不仅可以平安拿到钱，还能免于官方和portmafia的追究，我想，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他的提议已经足够有诚意了，现在正是横滨最混乱的时期，他们趁机拿着这笔钱出逃，等到横滨恢复过来时，早就能隐姓埋名过上新的生活，追究也追究不到他们这群小喽啰头上。 可惜，贪婪和混沌并不让他们十分清醒。 “呸，别想拿这点钱糊弄我们，”把孩子抓在手里的为首的男人啐了一口，他看着境薄明，不像在看着一个人，“我们知道你拿到的大部分钱都拿去还你哥哥的欠债了，剩的那点儿，连买套房子都不够。” “谁不知道你现在的价值根本不止这点儿，别废话了，你想看着我先把这个小崽子送上天，再让你们一起陪葬吗？！” 境薄明深吸了一口气：“好，你别激动。” 趁着几句话的功夫，他看清了面前的局势，对面说是一群小混混，其实大部分人只是来充数的，一共六人，跟他对话的是领头的，手里挟持着孩子，还拿着唯一一把枪。 拿着炸弹遥控器的，和领头的保持一致，没什么动摇的神色。 但剩下四个，明显在看到安置点里的组织成员，和听到他说的话时动摇了，手里的武器也不过是些钢筋铁棍，最多有把小刀，不成气候。 境薄明起初觉得即便真的交换了人质也无所谓，毕竟如果只是一群小混混，等到织田作之助发觉不对回来，事情就能解决。 但现在他反而觉得不对了。 先不说这群人目的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显然是知道他今天的目的地就在这里，那个男人也对他的情况很熟悉，他从mafia出道的原因是欠债，这是组织里大多知道的事。 但这个原因从没有流传出去，而且就算知道，绝大多数人也只知道他是为了还清欠款，至于到现在有没有还上，还了多少，到底是谁的欠款，还了之后他还剩多少钱，就连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都未必知道得很清楚。 那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再加上织田作之助走不久，他们就来了，却扬言附近已经被布下了炸弹。 纯粹的地痞流氓趁虚而入，不会知道这么多本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也不会有如此的底气。 他觉得，这不对劲。 有人泄露了关于他的信息，面前的这群人，或许只是一群“工具”而已。 如果真的是那样，反而不能就这样顺其自然下去。 境薄明一边慢慢向前走，一边观察着手/枪和炸/弹/引/爆/器，最重要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他现在开始庆幸，自己已经上了一段时间的体术课了。 至少他现在不用完全坐以待毙。 最先要让对面脱离掌控的是炸弹的遥控装置，为此，哪怕中弹也没关系，境薄明相信既然工具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意味着他无论如何具有活着的价值。 至于之后，等到不再需要担忧炸弹爆炸的危险时，他身后的组织成员就可以行动了。 能成功吗？境薄明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 而几乎是在他踏进敌人控制范围的一瞬间，境薄明听到一个声音。 “低头。” 境薄明对他人声音的区分度相当敏感，这让他很容易认出熟悉的人的声音，正因如此，在他听到声音时，才能不假思索地低下头去。 两声枪响，两颗子弹，轻易贯穿了两个人的头颅。 为首的两个人连眼睛都没来得及惊愕地瞪大，身体已经倒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地面，身为横滨的居民，安置点内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是惊恐地尖叫，然后就地趴下，有几个反应慢的也被带着扑倒。 子弹倾泻而下，境薄明在下意识间做了两件事，一是带着那个吓傻了的孩子扑倒，二是仅最大可能把炸/弹的引爆器向远处踢开。 枪声停止下来，安置点内先是一片寂静，接着就是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和许多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对来人感到恐惧的碎碎念。 境薄明带着孩子从地面上爬起来，他还记得要把对方身上的炸弹解开，即便爆炸的危险可能已经不在。 但这个时候，境薄明才发觉自己颤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也会对死亡充满恐惧。 境薄明看着自己的手，想。 这个时候，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相当自然地架着他两侧的胳肢窝，把他从地上直接像拎猫一样拎了起来，旋转九十度，背对尸体，然后平稳地放下。 境薄明直接和太宰治面面相觑。 对方还是昨天那身打扮，胳膊上还有境薄明包扎的痕迹。 境薄明这才发现，因为昨天包扎的时候太宰治跟他说话，导致他走神。 所以那绷带尾端打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因为之前他包扎过的伤员里有个活泼的粉丝，非要他在绷带的尾部打一个夸张的蝴蝶结，说这也是一种“饭撒”。 后来这事儿传到网上，几乎每个人都这么请求他，他就习惯了，顺手也给太宰治打上了。 在他盯着太宰治的胳膊看时，太宰治俯下身来盯着他的脸看。 一边看还一边感叹：“终于看到你害怕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他见境薄明迟迟没有反应，还问了一句：“你不会要吓哭了吧？” 说话间，广津柳浪走过来，默默把同样吓傻的夹在中间的孩子带走了。 境薄明认得这位先生，他在任务中经常配合太宰治一起行动，只不过因为业务范围不同，他们没怎么打过照面。 他看着广津柳浪把孩子带走，又再次和太宰治对上眼神，然后摇摇头：“应该没有。” “好吧。”太宰治看起来非常遗憾地收起了手机。 在下属们忙着打扫现场的功夫，太宰治向他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portmafia里确实有内鬼，实际上，这是所有组织都几乎逃脱不了的事。 只不过内鬼也分大与小，能够危及组织的内鬼，当然发现就要铲除，但其余的，并不值得大费周章地一一刨除。 但混乱时期，正好是他们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这个时候，刚好是内鬼丰收的时期。 太宰治今天正在做这样的事。 龙头战争中，既有为了占据遗产倾尽全力的黑/道，自然也有浑水摸鱼，只想从混乱中得点好处的。 盯上境薄明的这个组织就属于后者，他们的领导者有点头脑，一般来说不会干这种铤而走险的事，但他们在捡漏的时候意外劫走了一批属于portmafia的武器。 他们本来就是横滨的小组织，眼看portmafia在龙头战争中逐渐扩大势力，心里打鼓。 这个时候，领头的想起他有个朋友在mafia任职，干脆趁机威逼利诱，许诺了一大笔报酬，策反了对方，在讨论中敲定了这次的绑架计划。 他们的计划是，想办法引开织田作之助，又利诱了一帮附近的瘾君子绑架境薄明，两头击破，这样等到解决了织田作之助，又能从被忽悠瘸了的瘾君子那里再把境薄明带走。 希望趁着混乱时期安全离开横滨，顺便拿到一笔赎金。 结果被引走的织田作之助到了地方三下五除二就把整个组织给端了，过程中还及时联系上了正解决完那边的内鬼，顺路正解决着和内鬼有联络的组织的太宰治。 于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有内鬼是真的，但他们根本不敢真的伤害境薄明，触怒portmafia，所以炸弹是假的，甚至手枪里也没有子弹。 可以说，一场拙劣的敲诈勒索，因为演员太过逼真，反而让其他人有了更加深入的联想。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境薄明终于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确实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之一。 26、第 26 章 早乙女结爱觉得自己多少是有点疯了，谁家好人刚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连五分钟还没过去，cp脑就占领了高地。 等到理智回笼，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家小idol，境薄明，确实背靠portmafia，所以现在蜂拥而入的无疑是黑/道，而她拍摄的照片里，除了境薄明以外的另一个主角，虽然看起来还小，但无疑是其中的头领。 再加上拍摄的瞬间，闪光灯无疑很给面子的爆闪了一下。 从境薄明的角度或许看不到，但他对面的人…… 早乙女结爱看到那名黑发少年望过来，那双鸢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她。 她的心里立刻浮现了四个大字。 “吾命休矣”。 会不会死啊？小境会帮我求情吗？如果还没来得及求情子弹就飞过来了怎么办？ 几秒钟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 唯独想不到的是，对方只是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然后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和境薄明交谈。 这……是什么意思？早乙女结爱承认自己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等到看着境薄明和一群mafia在面前陆续离开，她的心里有只剩了几个大字。 “他们！一定！是！真的！” 抱着绝不辜负男嫂子的决心，早乙女结爱对着手机一顿输出，誓要让自家产品成为圈子唯一的美帝。 于是，在这段境薄明偶像生涯罕见的漫长空白期中，后来被戏称为“到底谁是真正的男嫂子”之争的第一篇帖子诞生了。 —— #我觉得我嗑到真的了#【热】 1l 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本来家没了呆在安置点挺倒霉的，但是这一周里和小境近距离接触到了两次。 今天差点以为要死了，结果不仅没死，感觉自己还嗑到真的了。 大起大落ing 2l 很羡慕你能见到小境啦但是——家没了还差点被炸死是什么意思，太危险了吧！ 3l 哈哈哈现在已经没事了哦，而且怎么说呢，因为从小到大都在横滨已经习惯了（？） 4l 不要习惯那种事啊！ 5l 急急急楼主我懂你因为我也爱嗑cp，所以快告诉我你到底嗑到什么了，你是不是见到手君了啊啊啊啊—— 6l 看得出来我们已经寡疯了，虽然我对小境的cp没什么兴趣但是求求你快告诉我发生啥了。 7l 别急别急我接着说，其实在安置点遇到危险的时候小境也在，不如说，那伙人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们威胁小境说不跟他们走的话就要把安置点炸掉，还挟持了人质。 不过最后，portmafia这边的人出现了，总而言之危机就解除了。 但是场面还挺吓人的，那伙人死了一地，小境离得比较近，我感觉他还是挺害怕的，但还是在安慰那个当人质的小朋友。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来救人的那一队mafia里面的领头的那个人，就很自然地走过去，把小境，从腋下托着，拎起来了！ 就像拎猫一样的那种姿势，你们明白吗？！超级萌啊！ 拎起来之后还把小境翻了个过，总之最后他们两个是面对面站着的，小境背对着尸体们。 mafia那边有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大的优雅大叔就把小朋友领到一边哄了（真的在哄孩子啊）。 接着，因为这个时候还很安静，我听力比较好，就模模糊糊听到两句话。 大概是“终于看到你害怕起来是什么样子了”，以及“没吓哭吧”，这两句。 我的嗑cp之魂立刻熊熊燃烧完全失去理智，于是，我干了一件蠢事，我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8l 依旧槽点太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楼主你先讲完不要断在这里…… 9l 你太勇猛了姐妹，不仅嗑上了还拍上照了，不过从现在在发帖这个结果看至少人没事。 10l 其实我当时也以外自己要死了，真的，只能说昏头了忘了当事人刚刚还一枪一个呢。 当然，我这么没遮没掩的动作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所以，重点来了，如果没有这个细节我可能还不会激动成这样。 我看到那个人看我了，他绝对发现我了，但是，我不仅没死，也没被要求删照片，他还冲我笑了！ 他还冲我笑！了！笑！ 什么意思！ 对了楼上的宝宝我不是故意不回复你的，主要是这应该不是手君，完完全全是本国人的长相，照片我附在这里了。 [图片] 11l 我的天呐…… 12l ……总之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楼主我彻底理解你了。 13l 我也想在现场，能不能让我看一下现场，顺便求黑毛哥正脸，求清晰图！！ 14l 清晰图和正脸图都没有啦，我就拍了一张，命比较重要，但是从我个人的角度我觉得黑毛哥很帅（就这样赐名黑毛哥了吗）。 哦对了他俩应该差不多大，差不了一两岁的同龄人哦~ 15l 等等我发现，黑毛哥这个受伤的地方，包扎的末端是个蝴蝶结吧，好眼熟（ 16l 小境包扎的实锤了，我也发现了，刚刚已经去之前炫耀被小境包扎过的伤口的贴子里溜了一圈，这是对比图，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小境的手法，而且是专供粉丝的那种。 17l 这短短的一篇帖子我将在小境未来的每一个空白期拿出来反复回味。 18l 有点像真谈了…… 19l +1 20l +111111 21l 等等，我怎么感觉这个“英雄救美”的桥段还在哪见过一次，但我收藏里没有啊。 22l 确实有过一次，大概是说公司那边有个宴会，小境在宴会上被骚扰了，然后有个上司一枪把骚扰的那个人给弄死了，不过那个帖子已经找不到了。 23l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俩人不会是一个人吧？小境能有几个上司啊？ 24l 有没有在portmafia的人脉啊…… —— 因为境薄明最近没有什么活动，再加上这篇帖子内容之丰富，讲述之详细，还有图有真相，立刻就爆了。 尤其是境薄明虽然敬业，活动也多，但毕竟不是在团体出道，因为背景的关系，接触的艺人也不多，这就导致他的关系网一直相对匮乏。 所以#黑境#这个tag诞生以后，相关贴文就开始爆发性的增长。 有立刻开始产粮的同人女，有严谨分析俩人到底什么关系的显微镜党。 当然，其中也有不太友好的声音。 比如。 “瞎编的吧，还什么黑/手/党上司，英雄救美，还看到拍照了也没阻止，那得是多不专业的黑/手/党，上层照片都曝光了也没人管，跟小说似的，多半炒作，反正那谁最近空白期，而且这玩意谁能考证真假，骗骗粉丝而已。” 这是质疑事情真假的。 又比如。 “我想知道万一他俩是真的怎么办，粉丝当娱乐嗑，结果人家是真男嫂子，最后粉丝成小丑了哈哈哈。” 这是故意想要把事情带跑偏，败坏境薄明名声的。 这可是撞在了粉丝的枪口上，本来他们就担心境薄明的安危，再加上境薄明受困于客观原因无法活动，无聊得不行。 好不容易有了新动态，还是有价值的新动态，自然不可能容忍搅混水的人。 一场骂战一触即发。 然而境薄明像是带着什么“休战”buff，在骂战开始之前，一篇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混乱的帖子悄然被顶到了热门。 —— #这个好像是小境吧#【热】 1l 我有一个不追星的朋友，但是爱嗑点cp，所以我今天把那篇黑境的帖子分享给她了。 结果她看了小境的背影半天，问我，这个是你现在喜欢的偶像吗？ 我以为她一看也喜欢上了，赶紧给她安利，找了好多小境的照片。 结果她看了半天，突然打开电脑，找出一张照片，问我，这个是不是他啊？ 她是职业摄影师，而且是比较喜欢冒险，比较随性的性格，喜欢到处跑。 之前她还帮我去横滨代购过小境的杂志。 然后我一看这张照片，虽然很模糊，但是我能认出来后座的那个百分之九十九是小境。 我问她在哪拍的，她说她半夜举着相机找灵感，正往海边看呢，他们就入镜了，她下意识按了快门，没想到效果还不错，但是因为不知道是谁，再加上横滨情况比较复杂，就没公开发表过。 我应该没看错吧！ [图片：照片中，一辆红色的机车在环海公路上飞驰，在镜头中滑过嚣张的拖影，其中坐在后座的人戴着头盔，身影相对清晰，而驾驶者似乎连头盔都没戴，身影也更模糊，只能看出他留着褚色的半长发，还戴着一顶帽子。] 2l 火速去搓了张图，我觉得你应该没看错，这裤子和衣服都是小境的私服，好多路人的图里他都穿过。 3l 谁说生活没有观众……话说有没有火眼金睛的朋友，辨别一下开机车的这位是男是女，我咋感觉比小境矮点？ 4l 是男的，人不就是矮点吗，话说我求求你们别再扒了，我不想再在这里看到领导了。 而且我求求你们别再嗑了，人就是关系好点下班了能一起玩会儿开开玩笑。 你们嗑的……这都是我同事和领导啊（哽咽），我现在都不敢打开小境的tag了（哽咽）。 27、第 27 章 这名员工的回帖瞬间把整件事推上了高潮，他这番话，不仅澄清了很多东西，而且还附带了喜剧效果。 就是他的好意虽然也达到了，但事情的走向未必是他想看到的。 比如，因为那篇帖子里的照片的的确确出自一名爱嗑cp的专业摄影师，导致其氛围感之浓烈，让意外入镜的中原中也正式晋升拥护度第二的男嫂子。 在这方面，他好心的下属给他出力不少。 一开始，这对cp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有人出来澄清说他们上司只是关心朋友，结果被人反问难道他关心别人的时候，也会大半夜骑着机车带人去海边兜风吗。 后来，在对比这新出来的两对cp到底哪对比较好嗑的时候，有人指出从照片上来看，新男嫂子好像身高偏矮，又被震怒的下属指出，他们上司还年轻，脸也帅，体术也很厉害，那矮点咋了。 可以说，中原中也在境薄明的cp里能很快拥有这样的地位，多亏了下属助攻。 他们还是太不了解粉丝，太少上网了。 不仅如此，这接二连三的两张照片的爆出，成功激发起了粉丝们的分享欲。 境薄明出道时间不长，但参加的活动不少，其中还有在横滨以外录制的综艺，拍摄的广告，自然少不了被偶遇。 —— #夹缝中请大家看看我们互动超多的冷门xql#【热】 1l 真的没有人觉得小境配他的助理也很好味吗？ 我们助理同学也是宽肩窄腰大长腿，还很会照顾人嘞。 [图片][图片][图片] 2l 这对也好好嗑，不论如何我先吃一口。 3l 我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啥呀男嫂子101吗？ —— 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对这场乱子喜闻乐见且愿意为此再添一把火的人出现了——境薄明和公关官所出演的那部电影的剧组，悄咪咪地放出了一组剧照和片场花絮。 要说这些视频和照片，其实就是公关官和境薄明的同框，花絮中也只是一些日常接触。 奈何电影运营和宣传都是正规军，很会拿捏尺度，又能营造氛围，又不显得太过火，再加上公关官毕竟也是影星，自带热度。 最终，“荧幕情侣”也加入了战场，给电影带来了一大波热度，至少导演很是满意。 —— 火烧着烧着，最终还是烧回了公司，portmafia的首领的案头。 龙头战争的这段时间，森鸥外的作息已经跟不眠不休差不了多少了，以至于这样一份报告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他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睡眠不足，无法理解其中的内容。 但说实话，比起什么武器损耗情况，战斗报告，这东西就跟休闲娱乐用的八卦一样有趣，所以哪怕优先级不高，男人在深夜端起这份报告之后半天，也没舍得撒手。 实在是很精彩。 森鸥外将报告浏览两遍，打通了睦月来人的电话。 他很擅长把每一位下属摆在他们合适的位置，所以实际上在龙头战争开始之前，他有意想让睦月来人专注于境薄明的偶像事业。 毕竟虽然睦月来人在mafia工作的业绩很好，但具有很强的可替代性。 而在偶像事业上，mafia就找不出第二个比他专业的人了。 但现在情况特殊，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mafia员工，睦月来人暂时回到了原本的工作岗位上，不过这不耽误他关注境薄明的动向。 因此这份报告，自然也是他写出来，交给森鸥外的。 “睦月君，报告我看过了。”森鸥外直接说道。 睦月来人仅有一份工作可以直接把报告送到他这里，所以压根不用多解释。 睦月来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您怎么看？” “嗯……确实是出人意料呢，”森鸥外先是笑了笑，“我也去网上看了一下，看得出来，薄明君现在很受欢迎。” “太宰的那张照片，多半是他故意的，中也的就是意外了，不过没关系，没有露出脸的部分，就没什么大问题。” “舆论上，我认为你做得也没错，让最开始发布那两张照片的人删帖就可以，这是我们对外的态度，至于其他的，不用过分管控。”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横滨还能在公众平台拥有这样的关注度……还不是负面的。” “我都想感谢几个月以前，因为心血来潮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了。” 森鸥外感慨道。 “这算是横滨的好运了，”他忽然想到，“对了，薄明君的新工作，他接受了吗？” “接受了，”睦月来人回答，“已经对接了后援会，太宰先生介绍了帮手。” 森鸥外愣了一下，随后了然：“是坂口君吧，我知道了，这样安排没问题，薄明君不适合呆在外面了，但我估计什么也不做，他也会有负担。” “我会让人多注意他的安全。” “以及告诉其他人，不要在网络上随便发言，只会‘越抹越黑’。” 说到最后，森鸥外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笑意。 “那么就这样，有事再联系。” 电话挂断了。 —— 被要求不能再随便出现在组织地盘以外的地方后，境薄明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既然已经发生了危险，不管盯上他的是谁，结果是什么，证明他已经进入了敌人的视野，为了不给同僚找麻烦，这是合理的做法。 但他忙碌惯了，上午不去安置点帮忙，本来还在想着难道要去医院帮一天忙，还是窝在公寓里自主练习，结果第二天还没到，新工作就来了。 睦月来人告诉他，他的临时组建的后援会进行了一次募捐，希望用募集到的钱帮助横滨中受灾的普通民众。 因为由组织来利用这笔善款相对敏感，所以portmafia就为找上公司的后援会推荐了一个相对可靠的慈善组织。 但与此同时，森鸥外特批了一笔资金，同样作为组织的善款，同样用于帮助受灾的普通民众。 他准备把这件事交给境薄明来处理。 “可是我没有经验。”境薄明犹豫道。 “经验是实践出来的，”睦月来人对他说，“有组织的流程在，不会出大乱子，这件事你来做最合适。” 他摇摆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 紧接着，他就接到了坂口安吾的电话。 “喂？”坂口安吾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疲惫。 “太宰跟我说，薄明君可能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最近接到什么新工作了吗？” 说话间，境薄明还能听到纸张翻飞的声音，代表着坂口安吾的忙碌。 “哦，不用担心我的工作，太宰那家伙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不至于这个时候给我找事儿，大概率是我能帮上忙的事。” “你就直说吧，如果你实在介意，最后在计算工作量的时候帮我汇报就行。” 境薄明于是说出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坂口安吾听过后，便让他到自己的工作地点来。 境薄明在那里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坂口安吾，他顶着憔悴的脸和硕大的黑眼圈，埋头在成堆的文件中。 他的眼神滑过最上层的纸张，发现那是对于在龙头战争期间，死亡人数的记录，但坂口安吾并没有在单纯的记录数字。 他将死者的姓名一一罗列，甚至整理了他们的生平和家庭情况。 这就是太宰治很快把他们联系到一起的原因。 境薄明有的时候觉得，这名喜欢捉弄他的同龄人上司，心中似乎有一本他人无法看懂的书，书里装着他所看到的世界，只不过这份视野，反而成了他和这个世界的隔阂。 这份感慨很快被暂时放在一边，因为当他走到跟前时，坂口安吾也发现了他。 他看到境薄明专注地观察面前的纸张，解释道：“很壮观吧，其实也没有人让我做这些，给我的工作只是整理在战争中死亡的人数而已。” “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 境薄明把最上面有些散乱的几页认真整理在一起：“这是很有用的工作，至少对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言。” 坂口安吾想到电话里沟通的内容：“是啊……” 他笑了：“确实是这样。” 接下来，整理死者信息就变成了两个人的工作，坂口安吾的异能力【堕落论】，在整理死者生平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这方面境薄明无法代劳，但有了他，坂口安吾在记录中可以省点事，至少在劳累的时候可以换班，由境薄明书写，他来口述。 除此之外，境薄明还要把这些记录着生平的文件资料分门别类，为接下来的资金分配做准备。 等到手头的死者生平整理完毕，坂口安吾就来帮他。 他们一起，把这些或许前一天还在展望未来，讨论晚餐的已死之人记录、整理，又根据他们家里的情况，划分捐助的数额。 最终成为一份长度相当可观的清单。 这份清单为了方便阅览制作成了简略版本，最终整理出来后，比起成堆的生平资料，更加轻便。 但一旦展开，它就变得愈发丰富而沉重。 龙头战争终于即将宣告结束。 28、第 28 章 大多数人只知道，龙头战争平息于一场大雾后。 大雾散去，枪声不再响起，没有人会宣告这场战争的结束，唯有再次开通的公共交通线路向外界宣告着这一切。 只有异能者知道，这场奇怪的雾气中发生了什么。 大雾升起时，境薄明和坂口安吾还是呆在一起，雾中出现了他们的异能体，但是说实话，因为他们的异能本身毫无攻击性，二人身上又都带着武器。 再加上坂口安吾似乎对这件事的反应速度超乎常人，所以危机很轻易被解决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坂口安吾表现得太了解这片浓雾了，了解到了一种无法令人忽视的异常的程度。 因此他开始思索一个合适的借口。 而就在这个时候，境薄明问他：“太宰先生之前说过，坂口先生在加入组织以前，做的是情报类的生意，关于白雾的情报，也是那个时候知道的吗？” 他望过来。 但从表现上来看，坂口安吾认为，他或许是比太宰治或者森鸥外还要天赋异禀的演员，关键在于，他所说的一切都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 即便你知道或许他是有意的。 不过语言上太过于生硬了。 坂口安吾在心底笑了笑，点点头：“……因为这份异能力太独特，所以虽然只是偶然见到的情报，但是到现在还都能记得。” “也算是帮大忙了。” 他说。 坂口安吾想起，刚刚认识境薄明不久时的某个晚上，他、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聚在一起，偶然聊起关于境薄明的事。 他表达了对境薄明在黑/手/党中的生存环境的担忧。 结果太宰治听过之后，直接说：“看来安吾也被蒙蔽了呢，实际上我觉得，薄明君是个聪明人哦，至少不是什么真的笨蛋，不如说，如果有人觉得他是个笨蛋，那才是被骗了~” —— 信号恢复后，收到portmafia群发的关于龙头战争结束，和结束后的各项事宜安排的消息，境薄明和坂口安吾终于离开了他们的临时工作地。 第一件事，就是赶去看望朋友们。 毕竟这终结一切的雾气，所主要针对的就是横滨的异能力者，不同于坂口安吾和境薄明这两名非战斗人员，对于原本就拥有战斗系异能的人来说，他们所遭受的都是对生命的威胁。 于是，哪怕最终存活下来，多多少少受了伤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小境！在这里！” 刚刚进入较为安静的医院深处，阿呆鸟的声音就从左边传来，叫住了境薄明。 境薄明和坂口安吾进入左边的隔间，第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这里只有阿呆鸟，或者只有旗会，坂口安吾还纠结要不要跟着一起进来。 结果这里居然聚集了境薄明几乎所有在组织里的熟人。 没错，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也在这里。 他们其乐融融地讨论着什么话题。 唯独有些格格不入的是看起来受伤最严重的中原中也，比起身上的绷带和伤口，更丰富的是他的脸色。 一会儿红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见到境薄明进来，他脸色更难看了。 搞得境薄明紧张得以为他伤得很重，立刻担心起来。 而中原中也不敢面对他，这时，好心的钢琴家递来手机——他特意趁着空闲功夫，把他认为的精华帖收藏起来了，弄成了收藏夹。 方便境薄明食用。 “喂，等等，你们别——”中原中也抬起了手，但无力阻止。 境薄明融化了。 他们当中唯二会因为这件事尴尬的人终于凑齐了。 “所以我才说不要给他看那种奇怪的东西，”有了更尴尬的人，中原中也的尴尬就被稀释了，“话说你们为什么已经接受了啊！” “职业需要，我已经习惯了。”公关官回答得最快最合理。 “我……”在太宰治把笑声咽下去，开口之前，中原中也先一步打断了他。 “你给我闭嘴，你就是故意的！” 他又看向在座的，唯一看起来应该是正常人的织田作之助。 不想对方也是一脸的无所谓，他到现在还在津津有味地阅读那些太过于生动的作品。 听到他的问话，织田作之助直接说：“能作为这些故事的主角还挺有意思的，我个人觉得这其中有几篇写得格外好，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推荐。” 中原中也绝望了。 他现在觉得这个房间里的正常人，只有他，和境薄明。 他冷静下来，在心里给自己做工作。 他听部下说了，这种行为在喜欢偶像的圈子里很常见，他们也不是真心的，只是作为一种娱乐而已。 那张照片是意外被拍到的，上面甚至没有他的脸，如果后面小心一点，这件事很快就会平息下去。 如果他在表现得如此在意，境薄明一定会觉得更尴尬更不好意思。 综上，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他开始跟其他人一起安抚还在融化的境薄明。 “境，你不用太在意，”中原中也对境薄明说，“其实我知道他们只是开玩笑。” “而且这件事，也有我警惕心不够的原因。” 公关官也走过来：“是啊小境，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我们也不会介意的。” “而且粉丝们只是太寂寞了，过了这段时间，你再活跃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对这些这么热情了。” “因为他们会开始对新的‘男嫂子’感兴趣，”太宰治突然冷不丁地插话，“我们这些迟迟不露脸的，很快就会被丢在一边了。” “……” —— 是夜，境薄明坐在他在新公寓中开辟的专门用来琢磨音乐创作的小空间里。 或许是因为战争刚刚结束，他感受到了异常的平静。 而在这平静中，他突然领悟了之前，声乐老师在教导他创作时所说的话。 “创作的核心，在于你的欲望。” “当你强烈地想要表达什么时，音符会自然而然地在你的心中流淌，这是我的经验。” 现在，境薄明也有了这种感受。 当第一段旋律被轻哼出声。 他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月亮悄然升空，又再黎明前落下，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遮光窗帘。 于是境薄明并不知道它何时升起，又何时落下。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这都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以至于原本通知他准备继续筹备专辑的睦月来人，因为迟迟没有等到境薄明的回信，不放心地登门。 境薄明对于网络的关注度不高，但并不是不爱回信息的类型，尤其对于工作类的消息，几乎都是秒回。 于是他用备用钥匙开门，进门后穿过一片黑暗，循着房间里的动静来到境薄明面前。 境薄明此时才有了反应，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睦月先生？” 睦月来人看着他面前堆叠起来的草稿和整齐的一沓乐谱，看到他眼下因为皮肤白皙，而显得格外明显的青黑。 他皱了皱眉：“你多久没睡觉了？” 境薄明按开手机，先映入眼帘的是好几条未读消息，还有和记忆无法对应的日期和时间。 他理解了一会儿，才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 “有……30个小时？”他迟疑着计算，又想起那些消息和未接来电，“……抱歉，我好像忘记打开铃声了。” 睦月来人看得出来因为缺乏睡眠，境薄明的意识很难称得上是清醒的。 “你……先去睡觉。”他只能说。 但是境薄明很罕见地没有听话，而是又转了回去：“还差一点，请等我一会儿。” 说罢，他又沉浸到了面前的工作中。 睦月来人看着他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侧脸，打开手机，暂时取消了本来定在今天太阳升起后的专辑筹备的行程。 然后静静等待。 半个小时以后，境薄明终于停下了动作。 于是睦月来人问他：“结束了？” 他点点头。 “那就去睡觉。”睦月来人对他说。 这次境薄明没有再拒绝，乖乖地去洗漱，换睡衣，睦月来人跟着他，知道他其实已经劳累困倦到了极限，只不过因为亢奋的神经支撑着，才没有立刻倒下。 他一路盯着人上了床铺，直到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才安静离开了卧室。 之后，他又回到境薄明用来作曲的房间，将草稿和成品分门别类。 这是境薄明创作了三十个小时的成果。 睦月来人知道境薄明最近对创作很感兴趣，不仅在请教老师，自己搜集资料，闲暇时，也会自己尝试创作。 他还曾经专门给魏尔伦写了一首曲子，作为“礼物”。 但他没有想到，境薄明会有这样的创作欲爆发的时刻。 他作为新人经纪人时，曾经听过一位前辈吐槽，他手下的一名创作型艺人，在灵感爆发时，根本就是痴狂状态，无法出席任何活动。 这是他甜蜜的苦恼。 他所描述的状态，跟刚刚境薄明的样子如出一辙。 睦月来人粗略地将成品浏览了一遍，这些曲子都还没被正式起名，但境薄明为他们添加了标签。 “夜晚”、“黎明”、“人们”、“战争”…… 这大概是境薄明的灵感来源。 当然，其中也有标签尤为特殊的。 “给太宰先生，欠债-1，余1”。 睦月来人看着这行文字，叹了口气，最终把这份乐谱抽离出来，区分到了一边。 29、第 29 章 境薄明的第一张实体专辑其中的歌曲数量翻倍了。 这都源于他那将近三十个小时的激情创作。 虽然他委婉地表达了那是自己的一时兴起之作，不一定适合被之作成一首正式的曲子放进专辑。 但几乎所有老师和负责专辑制作的制作人们，全都和他持有相反意见。 “太可惜了。” “原本的专辑制作计划已经推迟了，事到如今，不如大胆一点。” “由艺人亲自谱写的曲子，对于粉丝意义完全不同，更何况除了完成度不够，这些曲子的质量都足以被纳入专辑。” 大家如此劝说他。 于是境薄明妥协了。 但之后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制作组不仅将之前的专辑计划完全推翻了，甚至放弃了原本已经确定好的主打曲。 而他，首先要紧锣密鼓地参与专辑的录音、制作，被选中的曲子还要进行完善，还有作词。 其次，他和坂口安吾合作的关于组织善款的去向，虽然在战争收尾的那段时间完成了大半，但还没有落地成功。 除此之外，还有主打曲确定后，对舞蹈的学习。 境薄明久违地感觉到压力。 别的还好，尤其是在对曲子的作词方面。 一方面，他从来没有尝试过作词，另一方面，不好意思，在原本的境薄明没有好好上过学的同时，现在的境薄明，也就是薄明，原本可是个中国人。 而且这次的专辑，最终确定下来的主题依托于他激情创作时的灵感。 所以，专辑名为[横滨]. 哪怕最终有人把关，境薄明也很心惊胆战，生怕小学生级别的作词能力，会拉低整张专辑的水准。 于是他开始恶补，每天都沉浸在书籍的海洋里。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书籍清单来源很丰富，境薄明原本以为，黑/手/党这样的地方，不会有几个人爱好文学。 结果如今，他震惊地发现，大家貌似都算是个文化人，至少还都挺热爱读书的。 尤其是织田作之助，他的阅读量惊人的高，并且，他还告诉境薄明，其实自己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作家。 在看到境薄明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样子后，主动暴露的织田作之助反而开始不好意思：“虽然我知道，这个目标不算现实。” “不，”境薄明摇摇头，“如果说现实的话，我之前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偶像。” 他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眼前一亮，举起手里的笔记本：“织田先生可以帮我参谋一下歌词吗？” 织田作之助愣了愣：“我吗？但我……实际上还没有完整的写作经验。” “没关系！”境薄明把笔记本递到他手里。 他实在缺一个帮他参谋歌词的对象。 最近他发现，可能是因为不够擅长，他在进行歌词写作的时候，总想找人寻求建议。 制作组以及他的老师们在为了新专辑的制作紧锣密鼓地工作。 境薄明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们在难得的休息时间聆听自己可能没什么营养的碎碎念。 幸运的是，织田作之助很愿意倾听，而且他虽然自称没有完整的创作经验，但他确实在为了写成一本小说而努力，所以对于歌词中的遣词用句，境薄明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多实用的建议。 不过让境薄明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织田作之助对他说。 “我觉得薄明君所创作的歌词很好。” 境薄明觉得这实际上是对他的安慰，他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自己写的句子太小儿科了。” “我没有研究过歌词创作，”织田作之助解释，“也称不上是一名作者，但从读者的角度，我觉得，一部作品的好坏更多地取决于内核，或者说内容的质量。” “因为薄明君在这段时间里干了很多事，所以，最重要的部分，已经有了。” 之后的空闲时间，境薄明就经常和织田作之助一起讨论歌词创作的事。 某天，讨论进行到一半，境薄明突然发现织田作之助身上有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等一下，织田先生……”他让织田作之助不要动，把东西从他身上拿了下来。 居然是一张卡通贴纸。 织田作之助看到境薄明手里的东西，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可能是孩子们弄上的。” 织田作之助解释道：“我收养了几个孩子。” 五个孩子，四男一女，分别叫幸介、克巳、优、真嗣和咲乐，年龄都在十岁以下，最小的咲乐才三岁，他们都在龙头战争中失去了家人。 在境薄明和坂口安吾在最后几天猫在一起工作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也被派去了做别的任务，这几个孩子就是在那时捡到的。 境薄明知道这个消息后，先是在大脑里搜寻了一圈，然后皱着眉：“织田先生应该申请一些捐助的，哪怕以几个孩子的名义，只要能证明他们的身份，这就不难。” 他确认自己见过的资料中，没有织田作之助的名字，也没有他提到的这几个孩子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不，我的收入足以负担，再加上洋食馆的老板很好心，把店铺楼上的一部分空间借给我养育这几个孩子，平时，也是他在照看他们。” 织田作之助看到境薄明仍然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于是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我曾经是个杀手，因为一些事，已经决定不再杀人了，”他手里拿着笔，无意识地转了两圈，“虽然理想是写作，但实际上脱离了原本的职业，我一直不知道该过怎样的生活。” “太宰邀请我到portmafia来，算是又让我拥有了一份工作。” “只不过我的理念和这份工作有着相悖的地方，总只能做一些底层工作。” “碰巧成了薄明君的助理，让我可以做很多之前没机会做的事。” “而且如果不是工资因此上涨，恐怕我养育这几个孩子还有些困难。” 织田作之助说。 —— 在共同的努力下，境薄明的词曲终于一一敲定了，接下来就是录制、编舞、学习等等后续工作。 但总算让境薄明了却了一桩心事。 不过因为接二连三的忙碌，人总会遗忘一些事。 正当敲定完词曲，洗漱过后，境薄明把自己劳累多日的脑袋放到枕头上的那一刻。 一件原本绝对不应该忘掉，但他确实忘掉了的事迅速滑过他的大脑。 境薄明从床上弹起来了。 龙头战争之前，太宰治给他安排了不容置疑的体术课，还要定期考核，他上了一段时间，到了龙头战争时期，理所当然地停课了，定期考核也因此延后。 龙头战争结束后，境薄明依稀想起，某次遇见时，太宰治特意提起，体术课要继续进行，还把第一次考核的时间敲定了。 但他之后很快就投入了专辑制作，虽然织田作之助也提醒过他一两次，但因为他太忙，又不太情愿。 所以，实际上，他从龙头战争结束到现在，一节体术课都没有上过。 而明天，就是太宰治亲自敲定的，考核他体术的时间。 境薄明给织田作之助打去了求救电话。 他当然不是要利用这个晚上恶补体术，这不现实。 境薄明只是知道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唯一能稍微帮他求情的，可能只有织田作之助了。 电话接通，境薄明就迫不及待地向织田作之助求救。 以至于他没有发现织田作之助几次欲言又止，想要打断他。 直到他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薄明君，其实……”织田作之助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薄~明~君~” 太宰治的声音透过电话传递过来有些失真，这让他的话对于境薄明而言更有种贞子爬出电视一般的惊悚效果。 “我都听见了。” 境薄明不知道的是，今天，lupin原本的三人组碰巧在这里碰面了，织田作之助本来想要不要把境薄明带上，但想到他又不能喝酒，这段时间还累得够呛，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酒吧安静的轻音乐中，境薄明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他们三个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其中包括太宰治。 “我好伤心~你完全把考核的事情忘了呢。” 太宰治说。 “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我们的约会的！” “明天，地下训练场，不见不散哦~” 他说完，代替织田作之助挂断了电话。 织田作之助只好又编辑了一条短信。 【不用担心，太宰知道你最近很忙，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旁观的坂口安吾沉默了，他觉得这个安慰可能起不到效果。 他的话头在嘴里转了两圈，最终先对太宰治说。 “虽然你是好心，但薄明君那种性格，他真的会当真的，你不要太欺负他。” 太宰治趴在吧台上：“诶~明明是薄明君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忘掉了，安吾反而说教我，好偏心！” “薄明君最近确实忙得不得了，”织田作之助给境薄明证明，“不然其实缺席体术课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知道了，”太宰治转了个头，懒散地说，“明天会放放水的。” 织田作之助笑了笑：“我知道太宰只是想让薄明君重视这件事而已。” “……” 太宰治沉默下来，名叫“老师”的猫咪跳上吧台趴下，和他面面相觑。 30、第 30 章 第二天，境薄明站在地下训练场的入口前，手里捧着最后用来求情的杀手锏，视死如归。 他所谓的杀手锏，其实就是在那三十个小时里跟其他曲子一起创作出来的，之前答应太宰治，要送给他的其中一首。 境薄明庆幸自己在进行其他曲子录制时的闲暇，把这首也制作了出来，不然如果昨天晚上临时抱佛脚，是绝对不能拿来糊弄太宰治的。 地下训练场很热闹，毕竟龙头战争中，虽然portmafia以最小的代价取得了最丰厚的成果，但一方面，他们也损失了不少员工，其中甚至包括一名五大干部，另一方面，现在正是扩张期，组织需要大量的新鲜血液。 所以境薄明走进去，获得了宛若在粉丝见面会现场一般的待遇。 无论是正在训练的，中场休息的，甚至被打倒在地的，目光几乎都会或长或短地锁定在他身上。 有的胆子大的，还会试探性地呼唤他，境薄明以微笑点头应对。 好在每个训练区域都有各自的负责训练的教官镇着。 走到深处，周围才逐渐变得安静，直到最深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声音。 太宰治在培养后辈，最近，他经常到这里来。 于是地下训练室的最深处，几乎成了禁区。 自从龙头战争之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威名几乎传遍了整个portmafia，不同的是，中原中也最出名的是他强悍的战斗实力和暴力的战斗风格，而太宰治，从境薄明偶然会听到的传言来看，他以为别人口中流传的根本不是太宰治，是什么“youknowwho”或者活阎王。 再加上因为五大干部之一的位置空缺下来，太宰治即将继承这个位置的消息几乎是板上钉钉，所以他现在走到哪都自带静音模式。 哪怕有两个人有着血海深仇，即将进行你死我活的决斗，在太宰治还在以他们为中心的半径五十米之内，也是要暂时休战的。 实在是非常夸张了。 这样想着，太宰治的声音突然传来。 “站起来。” “如果你一直这么不成器的话，与其继续赖在这里，不如滚回去。” 他的声音的温度与这句话所表达的含义的温度一样冰冷。 境薄明实际上没见过太宰治正经发怒的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哪怕他们最陌生的初见时，太宰治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友好，但他实际上习惯以柔和随意的方式处世。 不过，或许正因如此，他下意识的反应是，太宰治或许对他所训斥的人有着不一样的期待。 当然，还是挺可怕的。 尤其是在他是来接受“考核”的情况下。 根本不需要人提醒，太宰治对周围的动静很敏锐，训斥的话说完，他就转身过来。 “来了？” 境薄明他听到他问。 他一转过身，正在挨训的人的身影也露了出来，那居然是一名看上去比境薄明和太宰治还小上两岁的男生，鬓角留着两缕头发，发尾由黑色直接过渡成白色，眉毛有些稀疏。 发型的缘故，再加上这名男生看起来要小一些，虽然他面对境薄明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友善。 境薄明还是无端联想到一种可爱的动物——垂耳兔。 但他也注意到，男生裸露着的皮肤上有不少伤痕，显然，都是训练中留下的痕迹。 这提醒境薄明，自己“大难临头”，于是他老老实实地打招呼：“太宰先生。” 太宰治倒是很闲适的样子，随手把手里的枪一揣，先给他们介绍。 “这是我最近捡到的部下。” 他瞥了一眼，示意对方自己开口。 “两位好，在下名为芥川龙之介。” “你好，芥川君，”境薄明笑了笑，这是他被选择成为偶像后养成的习惯，“我是境薄明。” “我是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便也自我介绍了一番。 “那么……开始？”简单的互相介绍结束之后，太宰治直接说。 “在那之前，有一件东西想要交给太宰先生。”境薄明打断了这个流程。 他摊开手，手掌上躺着一枚小小的u盘。 太宰治歪了歪脑袋：“……什么？” 他难得有一瞬间的茫然。 “之前说好的，”境薄明说，“要写给太宰先生的曲子——之一。” “哦？”太宰治有了点兴趣，点点u盘，“但现在这个没地方用呢，我怎么知道薄明君不是为了求情而糊弄我？” 境薄明早有准备，又拿出自己的手机：“也已经存在手机里了。” 太宰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于是他掏出耳机，给对方仔仔细细地戴好。 这份曲子没有填词，是大约两分半的纯音乐。 境薄明屏息凝神地等到太宰治睁开眼，自己拿下耳机。 “这首曲子……是薄明君对我的印象曲吗？”太宰治说。 境薄明点点头。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太宰治点点头：“好吧，求情我接受了。” “原谅薄明君这段时间把我的话完全抛到脑后了~” “但是既然来了，”太宰治还是说，“之前的成果也总得让我验收一下。” “织田作，你先在旁边呆一下。” “你也过去。” 这间训练室空间并不大，所以两个人都退到了最远处的墙边。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必要。 两分钟以后，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的表情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已经不是毫无招架之力可以形容的场景了。 这两分钟内发生了什么呢？ 大概是和一只走路还颤颤巍巍的猫崽子被高大的人类一脑瓜崩弹飞差不多的场景。 织田作之助倒是不怎么意外，他对境薄明和太宰治的差距，还有各自的体术水平都有很清晰的认知。 但芥川龙之介就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无论是黑/手/党还有如此孱弱之人的事实，还是太宰治那相当宽容的态度，都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完全不意外的结果。”太宰治又一次用拎的方式让境薄明站起来。 “不过如果下次还是这样，就说不过去了。” “说到底这首曲子本来还是薄明君欠我的呢，都不应该允许你用他求情的，我还是太好心了。” “今天就这样了。”他宣告。 “芥川君也回去，我待会儿要去出差。” 太宰治本来想起身往外走，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走了一圈。 “哦，对了。” “正好我要出差，芥川君现在还没有合适的差事……” “织田作，薄明君，这几天，拜托你们帮我教导芥川君吧。” 境薄明和织田作之助还没反应过来，芥川龙之介先表达了激烈的反对情绪。 “等等，我不认为这两个人能够教导我！” 境薄明就不用说了，在体术上的能力堪比一只幼年猫咪。 织田作之助他也有所耳闻，明明听说是太宰治的朋友，却是个连人都不敢杀的懦夫。 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太宰治指定这两个人来教导他，就是在说他甚至连这两个“废物”都不如。 “闭嘴。”太宰治冷冷地打断了他。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说，大家都很愚蠢地认为黑/手/党就只应该是个每天都喊打喊杀的地方呢。” “而且，芥川君，我说句实话，认真起来的织田作比黑/手/党中的任何人都要可怕，像你这样的人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赢过他的。”1 “不可能——” 太宰治根本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芥川君，你听好，如果你绝对不接受我的安排，那你可以现在就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 “而且，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但凡让我听说你惹出什么乱子，或者再到我这里的时候，还是和现在一样。” “你也就不需要再呆在组织里了。” —— 芥川龙之介要稍微收拾一下，才能正式上岗，毕竟他刚刚在训练室吃尽了苦头，多少还有些狼狈。 太宰治已经踏上了出差的路，好在他真正开始忙碌之前，还记得给织田作之助发来一条消息。 织田作之助对境薄明说：“其实昨天在lupin，太宰提到过这个部下，说他早晚会成为组织里最强的异能者，只不过必须有人教他把刀锋收起来。” “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太宰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且，有很多对portmafia虎视眈眈的组织。” portmafia在龙头战争所获得的利益几乎是黑暗世界中人尽皆知的，但对于他们的威名，没有参与到其中的组织却都有种不自量力的怀疑。 横滨仍然没有想象中和平。 这一次不只是横滨，就连关东范围以外的地下组织，也觊觎着这份明明他们也不够清楚其来历的好处。 利益能够蒙蔽理性。 而境薄明虽然暂停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活动，但阴差阳错的，他的知名度不仅没有下滑，还因为种种原因达到了高峰。 身为组织里最高调的成员，又总有需要离开横滨去往其他地方的需求。 境薄明的位置无疑存在着危险。 所以，太宰治这样做，一是为了他教导部下的目的，二则是为了给境薄明的安全加一层保险。 31、第 31 章 距离专辑发售还有不到半个月，因为经历了意外，内容又进行了大改，这一周里，境薄明还要拍摄mv、熟悉编舞，以及提前录制用于宣传专辑发售的各种节目。 今天是最后一天可以用来最后确认舞蹈的空闲，一大早，境薄明就到了练习室，跟他的舞蹈老师以及编舞和伴舞对舞蹈进行确认，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就是为了专辑发布舞台彩排了。 不间断地练习了四五个小时，他们才决定休息上三十分钟。 “那个，小境。”境薄明正用毛巾擦拭汗水，听到舞蹈老师小心翼翼地叫他。 他抬起头，境薄明的舞蹈老师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性，长相粗犷，但是心思细腻，比起力量，更注重舞蹈的轻盈和连贯，是睦月来人精挑细选下，最适合来指导境薄明的。 此时，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哭丧着脸，轻声问境薄明：“那孩子……是你的后辈吗？” 身在横滨，又是从境薄明出道前就已经开始指导他的老师，其实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境薄明的底细。 只不过虽然知道境薄明算是黑/手/党的人，但一直以来，他们接触过的真正属于portmafia的员工，只有境薄明、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这三个人里面，只有睦月来人还带着点黑/手/党的气质。 然而睦月来人在和他们交流时也是公事公办，只能算是个严肃高要求的甲方。 这让他们很难有每天面对危险分子的实感。 直到今天，境薄明身边突然又多出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比境薄明还小几岁，浑身被黑色包裹。 最重要的是，他从一进门开始，眼神就凌厉凶恶得像带了刀，刮得他们心惊胆战的。 不仅如此，比起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他的目光简直是紧紧黏在境薄明身上，无论谁靠近境薄明五米之内，或者进行一些需要肢体接触的编舞动作或者动作指导，那个人都会被死死地盯上。 像是被恶犬盯上的猎物。 那感觉着实是有点可怕了。 于是他实在没忍住，过来向境薄明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境薄明愣了愣，思索了一会儿才向他解释：“是公司其他部门的后辈，最近过来实习。” “啊？”舞蹈老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频频点头，“哦哦哦，了解了解。” 合着这个是真黑/手/党，舞蹈老师释然地走开了。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真黑/手/党放在境薄明身边干什么，但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了。 境薄明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幸好这位是半个知情人，解释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说起芥川龙之介，境薄明将他评价为一名敬业且典型的黑/手/党。 开玩笑地说，他甚至比boss森鸥外本人更符合黑/手/党的刻板印象。 先说敬业，哪怕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情愿，第二天早上，境薄明还是准时在楼下见到了肉眼可见冒着黑气的他。 在听过睦月来人对境薄明工作的解释，和对他的安排以后，也不情愿但听话地接受了。 而为什么说他相当典型呢？就像影视作品里描绘的那样，这孩子对于任何任务的解决方式似乎只有一个——暴力。 暴力的风格，暴力的手段。 例如，告诉他要保护境薄明，他一天里就差点犯下几起凶案。 又例如，让他去跑腿拿东西，只因为对接的那边略有些懈怠，他又差点在不知情的普通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异能。 主打一个，你别管过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不知道是行事风格如此，还是多少带有赌气的成份。 又或者两者兼有。 —— 最后织田作之助解决了这个问题。 无奈之下，他动用了非和平手段。 太宰治的判断一般不会出错。 一番较量之后，织田作之助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成功得到了芥川龙之介震惊的眼神：“你拥有这样的实力，难道只甘心在组织里做这样的工作？”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芥川君，我不觉得这份工作有哪里不好。” 他想了想，问道：“你认为，太宰为什么偏偏让你到这里来学习？” “……这是太宰先生对在下的惩罚。”芥川龙之介沉默片刻，说出了他用一个晚上思考过的原因。 “我觉得不是，”织田作之助干脆地否定了他的想法，“如果说这样的安排真的有让你学习以外的原因，那也是最近不够太平，太宰很关心薄明君的安危。” 芥川龙之介低着头：“在下不明白。” 织田作之助向他提议：“反正太宰这段时间都在外地出差，如果你真的不能理解他的安排，也要等他回来再解答。” “既然这样，你不如趁这个时间自己观察，”织田作之助说，“观察太宰让你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观察薄明君为什么受到太宰的重视。” 于是，这个棘手的问题被解决了。 —— 只不过境薄明因此受到了芥川龙之介极端的关注。 幸好他对受人关注这点已经习惯了。 他比较感慨的是，芥川龙之介格外执着且心无旁骛。 深夜，舞蹈老师、编舞团队和伴舞们早已下班回家，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在隔壁找了张桌子处理工作。 因为境薄明还想趁着今天有时间，最后再自己熟悉几次舞蹈。 而芥川龙之介就这样一直认真而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让境薄明莫名提前适应了一下台下有观众的感觉。 在这期间，境薄明也感觉到，比起之前，芥川龙之介多少冷静了下来。 于是，短暂进行休息的间隙，他到门外的自动贩售机一共买了四罐饮料，用于慰问加班的他们。 先去隔壁房间给了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他抱着剩下的两罐，举到芥川龙之介面前。 “辛苦了，”他问，“芥川君选一罐吧。” 芥川龙之介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别过头去：“……在下不需要。” 在意识到自己现在实际上算是芥川龙之介的长辈乃至上司后，境薄明有底气小发雷霆：“如果芥川君再这么对我的话，我要找太宰先生告状了。” 开玩笑的。 但应该对芥川龙之介有用。 果然，芥川龙之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手把热的那罐拿走了。 境薄明坐到他身边，格外清晰地听到他抑制不住的轻咳。 他觉得芥川龙之介可能有肺部方面的疾病，当然，现在面对他，对方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于是他问：“芥川君觉得这次的主打曲怎么样？” 芥川龙之介看了看他，僵硬地回答：“……在下不懂这些。” “大部分听众也不懂这些，”境薄明笑了笑，“芥川君只当自己的普通的听众来评价就好。” 他以为芥川龙之介会不太情愿表达，没想到对方只是紧紧皱着眉，过了很久，挤出几句话。 “很悦耳，很出色，也很适合你，”芥川龙之介对他说，“而且，在下能看得出来，你为此拼尽全力。” 境薄明觉得，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谢谢，”他愣了一下，“我看你一直脸色不太好看，还以为你不喜欢。” “那是因为在下认为这样的……根本和portmafia没有匹配之处，但太宰先生，却让我来学习。” 境薄明从芥川龙之介变化的脸色里突然察觉到了一些之前未能察觉到的东西。 芥川龙之介对于太宰治的命令或者评价，似乎有种超乎寻常的执念。 所以他会表现出明显的不情愿或者排斥，恐怕一部分是因为无法接受被丢到这份工作中“学习”，一部分，是根本找不到可以学习的地方，害怕无法对太宰治有所交代。 境薄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想起太宰治离开前说的“织田作，薄明君，这几天，拜托你们帮我教导芥川君吧”。 说起来，如果问学生能够从老师那里学到什么，首先要问老师所教授的是什么吧。 境薄明突然发现，他也不知道能教导芥川龙之介什么。 总不可能太宰治也想让他捡来的部下出道吧。 于是，芥川龙之介就发现，境薄明跟他说了几句话以后，突然掉线了似的，什么也不说了。 他转过头，就看到对方眉头微蹙，非常严肃的模样。 “你怎么了？”芥川龙之介疑惑了几秒，还是问。 “我突然发现，”境薄明回答他，“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芥川君的问题。” “而且太宰先生走之前，拜托我教导……” “但我好像没什么可以用来教导别人的东西。” 芥川龙之介认为，如果有一个人对他说这种话，那无疑是一种挑衅，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用异能攻击对方。 但不知道是太宰先生赋予了他本次的任务，让他能够强行克制这种冲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现在无法生出怒火。 他又僵住了，过了一会儿，说：“在下认为，这是在下需要自己思考的问题。” 意思是，境薄明专注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32、第 32 章 不知道是时间一长就混熟了，还是和织田作之助或者境薄明的交谈起了作用，芥川龙之介的态度慢慢平和了下来。 终于像是团队中的一员的样子了——虽然只是临时员工。 甚至境薄明还因此发现他的异能力其实相当实用。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名为【罗生门】，其黑色的外套可以化作名为“黑兽”的黑色实体，芥川龙之介通过操纵它，来进行战斗。 但实际上“黑兽”远不止可以用在战斗中，例如它可以带人快速移动，也可以充当芥川龙之介的外置手，相当灵活。 这方面，是连睦月来人都觉得尤为满意的。 像是如果境薄明在奔波日程时急于整理造型时，【罗生门】可以一边梳理头发一边熨烫衣物，它甚至学会了补妆。 面对他人的夸赞，芥川龙之介只是有些不自在，外加解释了一句：“在下有一个妹妹。” 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了，芥川龙之介的妹妹名为芥川银，现在同样也被组织收留。 芥川银比芥川龙之介还要小两岁，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由于境薄明的知名度不断上升，这次他所接到的各类节目邀请数量也上升了不少，所以专辑发行首舞台之前，他也有几天的出差日程。 说是出差，不过说实话，因为交通工具的运营时间不为他们所控，这几天，反而是境薄明最清闲的几天。 所以当芥川龙之介说想要去为妹妹买一些礼物时，境薄明骤然觉得他也应该去才对。 虽然他加入portmafia并非情愿，但在这里生活的过程中，接受到了许多人的善意。 他现在也有钱了，应该回报一二。 在采购之前，境薄明认真写下了要感谢的人名清单。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财力，想要送出多么贵重的礼物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想要表达感谢的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缺钱的。 但境薄明也知道，他们都不是贪图贵重礼物的人，只要挑选的礼物能够表达出心意就很好了。 他在这方面有着准确的感知力，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显露出某种“资质”。 织田作之助发现，境薄明说不定很有购物狂的潜质。 才出来逛了一个商场的功夫，他手上已经拎满东西了，芥川龙之介也是，他的“黑兽”都要出来隐蔽地打工了。 境薄明对此表达了歉意，但织田作之助觉得，多拎点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小事，问题是，他觉得境薄明有时会上当受骗。 但看着境薄明难得表现出有点兴奋的样子，该怎样劝说，织田作之助有点犹豫。 在这方面，芥川龙之介比他干脆很多，他忍了或者懒得管了几次后，就毫不客气地开始管束境薄明疯狂购物的行为。 “给我放下，如果你认为太宰先生喜欢这种白痴礼物，你就死定了。” “你是想用这些破烂玩意把中也先生的家塞满吗？” “毫无实用性可言的设计，你的生活常识呢？” “把这种东西带回家，你迟早会后悔的。”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手里的东西，甚至是芥川龙之介介入之后的产物。 在感慨于曾经身处贫民窟的孩子的生活经验丰富的同时。 其实境薄明这样，让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但惊讶之余，他又觉得自己没有意想不到的理由。 他刚刚接触境薄明时，也曾因对方对于自己处境的适应程度而感到惊讶和担忧。 但他当时以为是境薄明对自己的处境的判断太过清晰，因此他只能清醒地顺从。 不过现在看来，织田作之助觉得境薄明似乎对“日常生活应该如何度过”这件事的认识非常有限。 但境薄明虽然一直生活在横滨，是因为欠债进入的组织，然而欠债被发现之前，他是个孤身一人生活的年轻人，本该是最了解这点的才对。 ……为什么呢？ 织田作之助很快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对于境薄明的信任足以做到这一点，大概是因为个性不同吧，他最后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 为了避免行程暴露，三人出来购物时都做了伪装，当然，这用上了组织培训过的一些易容手段，目前来看，还算成功。 但因为购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准备离开时，织田作之助还是规划了一下路线，以免太过引人注目。 他们决定从安全通道悄悄离开。 但下了几段楼梯后，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立刻警惕起来，如果是眼尖的粉丝还好，最怕的是敏锐的敌人。 但都不是。 一名穿着时尚利落，短发戴眼镜的女性在不远处止住脚步。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是境薄明先生吗？” 境薄明和二人对视一眼，在他们的肯定下开口。 “您好，我是境薄明。” “我果然没认错，”女子笑了笑，解释道，“不是故意想打扰你的休闲时间，但是你的声音太独特了，很容易就让我联想到了你的身份，我叫桐谷奏。” “如果你不认识我的话，可以问一问睦月君，我有些事想要商量。” 没想到织田作之助先一步反应过来：“您是那个有名的综艺导演吗？” “是我，”她点头，“没想到您认识我。” “我看过您导演的那部有关于写作的综艺，因为编排得很优秀，所以记住了您的名字。”织田作之助说。 “谢谢您的肯定。”桐谷奏说。 睦月来人最后还是被叫来了，他一听说境薄明被桐谷奏在路上偶遇叫住，就立刻说马上过来。 接着很快，睦月来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和桐谷奏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他们之间的对话就进入了正题。 总的来说，桐谷奏是有名的综艺导演，她所拍摄出的综艺，无论是听起来多么平平无奇的题材，都有它的别出心裁之处。 但或许是创作者的怪癖，她的综艺嘉宾，从来都是由她自己发现的，或许是名人，或许是普通人，甚至是罪人。 就她自己而言，她只拍摄“能够给她带来灵感”的人。 所以桐谷奏经常自己在街头闲逛，寻找自己的综艺嘉宾。 这一次，凑巧遇到了境薄明。 但她指定的，不只是境薄明一个人。 桐谷奏现在所策划的，是一部日常风格的综艺，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就是让一组综艺嘉宾，在节目组所给出的日程下生活一天，而节目组跟拍。 这样的题材简单得有些过分了。 但桐谷奏没有别的理由，她就是想拍，而且，这也显示出她对自己绝对的自信。 为此，她整日在各处游荡，寻找合适的嘉宾人选。 今天，她找到了境薄明和芥川龙之介，因为偶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觉得这是一组不错的综艺嘉宾。 “我能问问原因吗？”睦月来人沉默片刻，还是说。 如果境薄明能得到这意外的机会，对于他的偶像事业当然是一大助力，但如果综艺呈现的效果与境薄明的事业规划不符，单考虑到桐谷奏的综艺的影响力，宁愿拒绝。 “如果说原因的话，我现在也只能告诉你是灵光一现的结果，具体的原因，以及综艺的内容，还要回去研究。”桐谷奏说。 “但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多么孤高的艺术家，制作综艺，都会综合考虑质量和市场。” “不过我也知道境薄明先生背景特殊，这位小哥也不一定是适合公开的身份，所以决定权还在于你们。” 确实是一位非常爽利的女士。 境薄明的目光先望向芥川龙之介：“芥川君怎么想？” 从娱乐圈的角度来定义，现在的芥川龙之介算是不折不扣的素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面对镜头的，境薄明很清楚这一点。 至于他，一般来说，境薄明是不会拒绝通过了睦月来人那一关的工作的。 芥川龙之介皱着眉，轻轻咳嗽，对于他来说，这也是意外的情况。 他思索良久，最后点点头：“如果对……公司没有影响，在下愿意答应。” 他对于完成太宰治交代的任务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所以他想到另外二人可能会如何做，他就一定会做到。 不过，芥川龙之介说：“但在下必须要进行一些伪装。” 他还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桐谷奏立刻答应：“这不是问题。” 于是，这件事就在第二天来临之前，被桐谷奏和睦月来人干脆地协调好时间和地点，定下了。 睦月来人愿意为此推掉一部分之前规划好的行程，毕竟机会难得。 回去的路上，睦月来人方才看到他们此行的数量过大的收获。 在得知这其中绝大部分是境薄明买下的时候，他不自主地想到了一些不好的情况。 他见过，或者带过的艺人中，不乏消费欲望过于浓厚的人，这种强烈的消费欲，往往不是被不好的原因带来，就是把他们带向不好的结果。 但他很快联想到境薄明平时的表现，又同样打消了这份顾虑。 同时，很快，他们三个人又成了最快收到礼物的一批人。 33、第 33 章 芥川龙之介收到了一套保健品，境薄明购买这套保健品时，他买的东西还不算多，所以芥川龙之介并没注意到他买了这个，当然也不会想到这是给他买的。 他皱着眉拿到手里，决定要是这是境薄明上当受骗的产物，他一定要去把这胆敢愚弄portmafia成员的人杀了。 好在他们去的都是正规商场，目前看来哪怕不一定有用，保健品的成份也不存在欺瞒的成份。 芥川龙之介发现这说不定真的是境薄明精挑细选过的，因为他知道境薄明曾经偷偷问过组织里的那位“外科医生”自己的病情。 这明显是照着他的身体状况挑选的，上网搜索也能发现这是个口碑不错的牌子。 织田作之助收到了一套电子书阅读器，包含支架、外壳和收纳袋，同样，这东西也是境薄明最开始买的几样东西之一，他倒是留意到了。 但是因为境薄明买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想要送给谁的意思，而且其实境薄明对阅读也有一定的兴趣，所以他根本没有联想到这是送给他的。 同样，睦月来人收到自己的礼物之后也感到惊讶，因为那是一个肩颈按摩仪——他肩颈上的磨损是在进入组织之前，因为长年累月没日没夜地工作造成的。 进入组织后，因为经常出外勤，反而很久没发作了，只不过最近又干回了经纪人的工作，才逐渐出现症状。 但他没跟组织里的任何人说过自己肩颈上的毛病，也很少在外面展现出来……境薄明是怎么发现的呢？ 以及，他可以判断出，这个肩颈按摩仪绝不是因为推销员的舌灿莲花或者头脑一热买下的，从质量到性价比都在上乘。 三人面面相觑，很难想象境薄明是怎么养成这种又聪明又不聪明的购物习惯的。 但是看到境薄明忐忑又期待的样子，谁也不好意思现在纠结这件事。 “谢谢你，薄明君，”织田作之助首先开口，“我会好好珍惜的。” “谢谢，我会尽量注意自己的健康问题。” “……感谢，在下会按时服用的。” 于是，境薄明看起来松了口气，然后他们又收获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这些东西买这么多，居然都是为了分出去吗？ 芥川龙之介拎着手上精致的兔子玩偶，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境薄明让他拿回家带给妹妹。 不管三个来自黑/手/党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堆或者可爱，或者设计独特的毛绒玩具、工艺品、生活用品的场景，有多么诡异。 至少境薄明看起来越分越兴奋了。 芥川龙之介发现自己还是没能阻止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未来可能被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填满住处的未来。 睦月来人抱着一堆东西思考片刻，轻咳一声，难得表现出犹豫而疑惑的情绪：“……薄明君，我能问，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然后买完拿来送人吗？” 他发现境薄明的礼物分为两种，一种是精心挑选过的，一种是类似这种批发来的。 境薄明手里也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娃娃，他兴奋的状态被打断后，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想到，买得太多了，但是因为这些都很有趣……” “我就想，或许可以买来送给大家。” “但好像还是买得太多了，如果大家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尽量控制自己……” 睦月来人沉默片刻：“应该不会有人拒绝，但是下次还是尽量控制一下吧。” “是。” —— 桐谷奏的工作效率极其值得肯定，听说境薄明在专辑首舞台之后的行程很难通过时间调整，凑出一个整天来。 她就连夜召集了所有工作人员开大会，第二天下午，就把具体的拍摄方案和时间发给睦月来人对接。 于是境薄明之前的行程表被压缩了，有两个本来占据了一天的行程，分别被睦月来人安排到了其余几天的空闲中。 而空出来的那一天，也就是偶遇桐谷奏的第三天，他和芥川龙之介要进行综艺的拍摄。 行程紧凑的缘故，境薄明到综艺拍摄现场时都还是昏昏沉沉的，几乎是闭着眼在让化妆师托着脸动作造型。 “好了哦，小境，醒醒啦。” 在听到这样的提醒后，他才努力睁开了眼睛，和同样进行了乔装打扮和造型的芥川龙之介对上了眼神。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们二人并不是同风格的打扮。 芥川龙之介的外套不能轻易脱掉，也不能完全在综艺中暴露自己的长相。 所以他戴了墨镜和口罩，最具有标志性的两缕黑白渐变的鬓角，一边被发夹别到了头上，伪装成挑染刘海，另一边被藏了起来。 不得不感慨造型师和化妆师的功底，这样看来，哪怕没有易容，芥川龙之介的形象可以说被隐藏起来了，只剩下那凌厉的气质，却是收拾不住的。 而境薄明这边，却大量运用了明媚且饱和度高的彩色，并且因为他最近头发长长了，发丝也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身后，用夸张的大蝴蝶结凸显它的存在。 二人在造型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无疑是刻意打造的，而且重点突出了境薄明的存在感和特色。 当然，芥川龙之介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很满意就是了。 因为桐谷奏的要求，他们直到拍摄前，都对综艺的内容毫无了解。 造型完毕，桐谷奏给他们递上了一张卡片。 “这是你们今天一天里要做的事，只要在今天一天里做完就好了。” “然后……”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被折叠了好几折的纸张，分别递给二人。 “这是给你们各自的任务，你们要在对彼此保密的情况下完成这项任务，待会儿会给你们一段时间独处，请利用这个时间阅读任务，思考完成任务的方法，然后销毁这张纸。” “胜负的规则是这样制定的：如果其中有人在保密的情况下完成了任务，那么他就赢了；如果其中有人在完成任务之前，任务的内容就被对方猜到了，那么他就输了，当然，没有完成任务也算输。” 芥川龙之介问：“如果都赢或者都输怎么算？输的代价是什么？” “那就算平手，惩罚就是，必须给对方写五百字以上的手写信，然后发布到公众平台上。” “还有别的问题吗？”桐谷奏解释完，问道。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然后分别被两个工作人员带到了各自阅读任务的房间。 十分钟后，他们各自出了房间，跟拍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到位了，代表着综艺的拍摄正式开始了。 ——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境薄明和芥川龙之介站在游乐园的门前。 任务中所要求的内容有游乐园中的几个项目、看电影、购买食材做饭、完成一件手工作品，虽然没有规定时间段，但综合来看，要想在一天之内完成，时间是相当紧凑的。 但后面几项内容，他们讨论过后，觉得在购买食材的同时购买手工材料，做完饭以后，看电影和制作手工也可以同步进行。 因此游乐园的行程，就排在了第一位。 这档综艺几乎没有提前对拍摄地点清场的习惯，最多只会联系拍摄地的官方，跟他们对接当天□□的方式。 因此虽然今天是工作日，在游乐场门口购票与排队买票时，境薄明就被许多人认了出来。 #境薄明游乐园行程#【热】 1l 看我发现了什么，新鲜的小境！ [图片][图片] 2l ！！！这在哪里啊，看起来好眼熟！ 3l 在东京这边的一个游乐园，为了陪亲戚家的孩子不得不请假过来，没想到在门口遇到小境了，lucky~ 4l 这是行程吗？还是单纯去玩？ 5l 行程吧，我都看到楼主照片里的摄像机了，看起来是综艺拍摄？ 6l 这个跟拍的摄影师好眼熟…… 7l 这是桐谷奏老师的团队里的摄影师吧？好像确实听说她最近要开拍新综艺了。 8l 真的吗？？？小境出演了奏老师的新综艺？？？ 9l 难道是小境最近在东京的行程特别多，刚好偶遇了？这么巧？ 10l 激动激动……桐谷老师的综艺配上小境的脸……我已经准备好把这集综艺盘包浆了！ 11l 话说，这个衣服边边是谁啊，离小境好近，这都在拍摄中心了吧？ 12l 不会是什么没眼力劲的路人吧…… 13l 不是啦！楼主是不是只记得看小境了，根本没注意旁边，我也在游乐园，旁边这个黑边边应该是小境的综艺拍摄搭档，现在他们排队坐过山车都在一起嘞~ [图片] 14l 什么？是谁啊？我看这照片糊得只剩下一片黑了，认不出来呀！ 15l 别说你了，刚刚从我身边经过我都看不出是谁，人家墨镜和口罩都戴着呢，穿得也是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出头发是黑白挑染，肤色特别白。 16l 这个描述，是素人出镜吧，一般桐谷老师综艺里友情出演的和艺人有关系的素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17l 也就是说，他们是一起被桐谷奏老师偶遇的…… 34、第 34 章 境薄明和芥川龙之介刚刚坐上过山车，丝毫没有意识到，境薄明的大势cp即将增添一员猛将，主角是他们两个。 “好紧张好紧张。” 他们刚好是第一排，身后坐着两个结伴来的女生。 她们兴奋又恐慌地互相念叨。 “我其实坐上来就后悔了。” “前面坐了两个帅哥诶，要是一会儿叫得太大声会不会很丢脸。” 她们显然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或者注意力全被待会儿的过山车吸引了。 “别怕别怕，我听说把头紧紧靠在座位上，脚一直紧踩踏板，就不会那么可怕了。” “真的吗？那我也试试。” 境薄明听着她们的对话，不自觉地跟着其中一名女生的攻略做了同样的动作。 “芥川君。”他突然开口。 “什么事？”芥川龙之介问。 “你害怕吗？” “不。”芥川龙之介回答。 回答后过了片刻，他问：“你害怕？” “还好，”境薄明说，“只是之前没坐过。” “在下也没有坐过。” 随着语音提示的播报声响起，过山车慢慢启动，向上攀升。 尖叫声此起彼伏，芥川龙之介和境薄明所来的这家游乐园是东京最大的游乐园，可以想见过山车身为游乐园的招牌项目之一，在这样一座游乐园里，刺激程度肯定是不菲的。 芥川龙之介倒是无所谓，虽然失重感确实很新鲜，但这点刺激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接受太宰治的培训还是比这要刺激多了。 于是在相对平稳的间隙，他还有余力去观察一下境薄明的情况。 令他意外的是，境薄明的表现确实算不上害怕，反而隐约间有些兴奋。 这也让他提前放松了“警惕”。 导致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境薄明突然歪斜的那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 芥川龙之介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以防境薄明倒在地上，于是周围突然传来几声隐晦的兴奋的尖叫。 他立刻警觉起来，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结果只见到一群年轻人不知道为何兴奋地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合不拢嘴地激烈讨论。 见他看过去，反而更兴奋了。 这时，境薄明拽了拽他的袖子：“没事……应该是粉丝。” 他接着自己站稳了：“抱歉，一时间没站稳。” 就像他对芥川龙之介说的那样，因为没坐过过山车，没有经验，并不知道人在短暂失重后需要适应，所以从过山车上下来得太急了。 芥川龙之介于是放开了他。 “下一项是什么？” portmafia的成员总是对各种各样的任务极其敏感，所以综艺的这种形式，反而芥川龙之介相当适应，他也因此能够自然而然地投入进去。 “按照地图来看，最近的是碰碰车。”境薄明展开地图和任务卡。 “那走吧。” 二人很快迈出了前往下一项的脚步。 —— #境薄明综艺搭档#【热】 1l 挑染哥你到底是谁…… [图片][图片] 2l 我还是感觉多半不会是后辈什么的，首先这可是桐谷奏的综艺，她从来不允许任何公司在她的综艺里塞她没看上的嘉宾。 然后如果是她看上的小境可以带的后辈，非要捂这么严实干嘛？ 3l 赞同楼上，应该真的是素人，可能是小境身边的哪个工作人员。 4l 看到楼上两位的认真分析，我都不好意思说，其实我们不是真的很好奇挑染哥的身份是啥…… 5l 没那么纯洁。 6l 没那么严谨。 7l 可恶都是工作人员，我们红毛助理明明是先来的…… 8l 我们经纪人明明是相处最久的…… 9l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约会综艺，出现的却是新人！ 10l 新人不好吗，我已爬墙，感觉良好。 11l 楼上你昨天还在给黑境产粮，这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12l 管不了那么多了，黑毛哥失踪太久了，我已黑化。 13l 算了刷到哪对吃哪对吧……抓拍到的扶的这一下太有感觉了，这就是约会！ 14l 前线急报，他们去玩碰碰车了。 [图片] 15l 咋这么糊，楼上你回来…… 16l 凑活看吧，我急着排队。 17l 小境和新男嫂子在你的面前，你居然还想着排队玩碰碰车？！ 18l 我要跟小境在一场里玩了，顺便是车是小境开哦，我要去把车送给小境撞了，拜拜~ [图片][图片][图片] 19l 可恶啊！！！ —— 二人中间，明显境薄明对游乐园的设施更感兴趣一点，所以他就成了掌舵的那一个。 结果这一场碰碰车几乎成了饭撒现场——境薄明的粉丝们很多都暗戳戳地跟他挤到了一场里来，开着车过来跟他打招呼。 境薄明也马上进入了营业状态，配合地面对他们的镜头，回答一些问题。 就是他们两个决定让境薄明掌舵，明显是失策了。 于是项目时间进行到一半，芥川龙之介一手扶上碰碰车的方向盘，示意境薄明不用管了。 这刺激到了不远处粉丝的神经。 一名胆子大的粉丝，停在不远处，问道：“小境，旁边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境薄明说：“是的。” 于是他又问：“可以帮你们拍张照吗？” 境薄明望向芥川龙之介，征求他的意见。 芥川龙之介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这名粉丝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下，成功得到了一张他们的合照。 碰碰车之后，又是旋转木马、海盗船、摩天轮…… 最后一项，是去纪念品商店给彼此挑选礼物，进去之前，芥川龙之介先看了一眼境薄明。 境薄明立刻保证：“我这次会控制住的。” 话是这么说，但游乐园推出了新的卡通形象纪念品，即使从芥川龙之介的角度，也确实很可爱，有着收藏的价值。 因此他们从商店出来时，手上的袋子到底不止两个。 好消息是，在这里，他们意外解决了手工任务的材料，买下了纪念品店中，一份串珠材料，最后的成品就是代表着游乐园的卡通形象。 —— 他们在路上的便利店解决了午饭，接着就要去购买食材，买完食材，打车去节目组准备好的地方，就可以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境薄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故体质。 不然为什么总会遇上意外情况，更何况——这里又不是横滨。 人员嘈杂的商场，又在拍摄过程中，因此哪怕是训练有素的portmafia成员，面对早有预谋的突然袭击，也是不能未卜先知的。 所以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境薄明在感知到杀意的同时，也知道子弹已经冲他而来，而且那不是一发，对方是瞄准了他性命而来的。 但他感觉手臂被死死攥住的同时，看到几发子弹稳稳悬停在了他的面前，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阻隔了去路。 而远处，跟随在拍摄组身边的织田作之助已经迅速控制住自己附近的两个人，并对芥川龙之介高声说：“芥川君，左侧六点，右侧九点，大约二十米。” 【罗生门】 这是境薄明第一次近距离目睹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用来战斗的样子，黑色的外衣化身多变的恶犬，瞬间扑向织田作之助所传达的方向。 他立刻低声说：“芥川君，尽量要留活口。” “……”芥川龙之介似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两具血/淋/淋的人体落在地上，境薄明观察了一下，应该是有气的。 毕竟是东京，不是横滨，工作人员很快报了警，来的不仅有警察，也有异能特务科的人。 境薄明一行人并不惧怕官方，首先portmafia本就是官方几乎默许存在的组织，活动范围基本也限制在横滨，其次，这次的事件，实际上他们才是受害者，芥川龙之介甚至可以算是见义勇为——虽然袭击者大概伤得都不轻。 做完笔录，他们就获得了自由。 于是与桐谷奏联络，询问继续拍摄的可能。 毕竟境薄明第二天还有其他行程。 虽然也受了惊吓，而且估计是比经历过龙头战争的境薄明更大的惊吓，但工作还是要做的。 拍摄组又到位了。 桐谷奏很少补拍，她认为那样反而会拉低整个综艺的质量。 所以她问：“刚刚的事有多少可以公开？” “不能有使用异能力的镜头，”睦月来人早有准备，这是他请示过森鸥外的结果，“其余的可以随意。” “了解。”桐谷奏比了个ok的手势。 拍摄终于继续正常进行了下去，直到结束，还有最后一项。 两个人要分别展示自己的秘密任务，由节目组判断有没有完成。 芥川龙之介展开自己的纸条。 “让境薄明对你提一个要求，并且答应。” “这个……完成了吗？”桐谷奏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相关的记忆。 “其实完成了，”境薄明想了想，帮忙解释，“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让芥川君手下留情，他答应了。” “那是答应之后的结果？”桐谷奏想起那两个人的惨状，“嗯……好吧，这应该听取你的判断。” 接下来是境薄明。 他展开自己的纸条，说着：“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能完成。” “让芥川龙之介笑一下，并抓拍，注意不要让他发现。” 境薄明把纸条展示给镜头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的照片印刻着芥川龙之介的侧脸，可以清晰地见到嘴角的弧度。 “什么时候……”芥川龙之介倒是有点惊讶，随后想起来。 在游乐园的时候，其实他们还参与了一个任务之外的游乐项目，是射击——他当时只以为境薄明看上了其中的一个奖品，所以劝他去。 被算计了吗……？ 他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正看见境薄明举着那个奖品，看起来很开心地解释：“这个是芥川君的功劳。” 35、第 35 章 虽说有官方和组织的双重管辖，意外发生的现场照片被严格限制，不允许在网上流传，但因为消息的传播速度之快，再加上有意无意的默许。 境薄明的综艺拍摄过程中出现意外，遭遇歹徒袭击，最终被和他一起参与综艺拍摄的搭档解救这件事，还是成了一件人尽皆知的“保密内容”。 甚至芥川龙之介是异能力者的消息也被透露了出去。 好在portmafia管控严格，再加上芥川龙之介在被太宰治带回组织之前一直生活在贫民区，他的真实身份和样貌一直没有暴露。 这就导致，网上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微妙了。 #境薄明不可说事件# 1l 无恶意，因为我是异能力爱好者，所以特意借个tag问一下，这件事是真的吗？ 2l 怎么这么久了还有人来问，小境都回横滨了吧ww 你可以自己去看这个分析帖，指路[万字分析，境薄明遭袭事件，小道消息孰真孰假，异能者是否真实存在？]。 这篇感觉说得比较清楚。 3l 唉，一看到这种帖子我就抓心挠肝，到底正片啥时候能端上来啊，本来还有路人偶遇的小视频和照片解馋，这下因为这事儿啥都没了。 而且知道挑染哥是战斗力超强的异能力者以后，我就更好奇他俩到底啥关系了。 4l 别管，已经99了。 5l 挑染哥是异能力者这个消息一出来，支持率简直一路飙升…… 6l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怎么敢假定之前的几位不是异能力者呢？ 7l 呃，异能力者不会这么常见吧？ 8l 并非，没见过异能力者的可以上我这ip待两天，我只能说境薄明的公司能在横滨立稳脚跟，异能力者是不可能少的。 9l 是横滨ip…… 10l 那不得不信了。 11l 话说回来，那其实小境的背景其实是——一个横滨目前最强大影响范围最广的，有着很多异能力者成员的，成员会做好事的黑/手/党。 说实话，有点诡异。 12l ……不如说你们把黑/手/党想得太神秘了，就是主要产业违法的大公司好吧。 而且横滨这边，在里面工作的人还挺多的，干什么的都有，感觉你们每次提起都跟这是个魔窟一样，虽然黑/手/党是犯/罪组织，那里面也不能全是穷凶极恶的狂徒吧！ 13l 楼上黑/手/党成员上大号说话。 14l 我不是啊！我是在横滨开餐厅的，正因为如此每天都会碰到那边的人来吃饭。 再加上我还爱上网，还喜欢小境！ 你们说的我每天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啊！ 15l 什么原来是这样吗…… 话说，店主酱那你有没有偶遇过小境或者他的朋友们呀。 16l 没有，我这边位置偏，一般也只有边缘成员会过来。 小境和他的朋友们大多是核心成员吧，基本不会过来的，其实我本来想趁小境空白期，去市中心那边逛逛，看看能不能偶遇到的。 结果就乱了，幸好活下来了，下个空白期我一定要去偶遇！ 17l 哦哦哦好浓烈的斗志，店主酱加油！碰到了记得给我们返图！ 18l 不对好像完全跑题了，但是真能偶遇的话，我到时候也想去……嘿嘿。 19l 呵呵，这就吻上去了，你们没看到现场图片吗，那几个人有多惨？ 20l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那小境都差点中弹了，还要对开枪的人手下留情吗？别说是黑/手/党，警察遇到这种情况都可以击毙犯人了。 21l 我们也没有说黑/手/党是好人吧，只是说比想象中要更普通一点，如果是这样的话，去横滨参加小境的活动，不是会更安心一点吗？ 22l 是这样，就是娱乐向讨论而已啦。 —— 境薄明一行人就是在这样的围绕着袭击事件、异能力者和portmafia的议论中，回到了横滨。 因为他们的行程实际上延长了一两天，太宰治这时早已结束出差，呆在横滨了。 于是芥川龙之介回到横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太宰治复命，毕竟他和境薄明同行，也是对方下达的命令。 所以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来，芥川龙之介这一天，从早上出现开始，都是紧绷状态。 他一路皱着眉，带着明显的低气压，敲了敲太宰治办公室的门。 芥川龙之介渴望获得认可，得到太宰治的认可，是他活下去的决定性的动力。 然而，他无法揣度这位只比他大两岁的上级的心思。 特别是这一次。 “进来。”门里传来太宰治的声音。 芥川龙之介规矩地开门，进门，轻轻把门合上，然后在距离太宰治办公桌大约1米左右的位置站定，微微欠身：“太宰先生。”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面前的显示屏，芥川龙之介缓过神，从其中的动静中，发现，太宰治在看他们遇到袭击那天的现场视频。 虽然网络上没有流传出来，但portmafia肯定是有手段拿到的。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紧张起来。 太宰治倒很闲适的样子，扒拉着视频来回观看。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视线终于离开屏幕，转而望向芥川龙之介。 又是一阵沉默。 太宰治突然开口：“这不是能做到吗？” 芥川龙之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空间阻断]的能力，阻挡了向境薄明而来的子弹。 当时，其实织田作之助已经非常敏捷地发现了危险，迫使开枪的人偏离了瞄准的位置，但他们毫无顾忌地开了好几枪，哪怕避开了致命部位，境薄明也有中弹的可能。 太宰治一直在强迫他用【罗生门】做出类似的事，但他一直未能完成，这次，是第一次。 “……是的，这是在下第一次成功。”芥川龙之介说。 桌上放着的一本书突然向他飞来，然后啪啦一声，诡异地被什么阻挡了似的，掉在了地上。 借由第一次，芥川龙之介彻底掌握了这种能力。 “可以运用了，”太宰治这才得出结论，“红叶姐也说，那几个人被送到横滨来的时候，好好地活着，我可是吓了一跳呢。” “在你们回来之前，那群人就被处理了，省了很大的事。” “所以，这次算你合格。” 芥川龙之介听到这句话，耳边响起嗡鸣声，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太宰治在对他说话。 太宰治托着下巴：“既然这次已经做到了，如果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只会像疯狗一样撕咬，你就完蛋了，懂了吗？” 等到芥川龙之介僵硬而恍惚地离开。 太宰治也没有挪动的意思。 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微微垂着眼帘——境薄明没有悄悄跟来，或者发消息过来给他求情。 织田作之助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应该是被森鸥外叫走了。 这很好猜测。 —— 新专辑曲目公开，以及发售之前，要进行新歌舞台的录制，以便在发布的第一时间，就可以公开舞台，进行宣传。 抽选工作一周以前就开始了，今天上午要彩排一次，接着傍晚开始正式的舞台表演。 境薄明坐正在椅子上，感受着化妆刷和粉扑在脸上轮番上阵的感觉，心底还在思索昨天森鸥外和他说的那些话。 刚刚一到横滨，他知道芥川龙之介肯定第一时间要去找太宰治，正想着要不要一起去。 结果就收到消息，森鸥外在办公室等他。 境薄明现在已经不太惧怕这位组织的boss了，但不代表任何人会想被领导叫去单独谈话。 境薄明到的时候，还是上午，这一次，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落地窗被窗帘掩住，森鸥外依旧坐在办公桌后，只不过比起之前见到的时候，他的脸上少了些笑容。 这或许才是他认真思索什么的时候的样子。 但见到境薄明时，他还是露出了和蔼的微笑——就像见到了一棵移动的摇钱树一样。 “薄明君，出差辛苦了。” “遇到了很惊险的情况呢。” 境薄明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是的，托织田先生和芥川君的福，才能平安回来。” “动手的组织已经拔除了，”森鸥外点点头，“这是应该对你的交代。” “除此以外，我想问一些事，”森鸥外说，“薄明君怎么看待以后的规划呢？” “薄明君作为偶像的事业现在无疑已经完全起步，我看过睦月君的报告，现在而言，薄明君的成绩几乎可以媲美一线艺人了。” “横滨的演艺行业，可以说几乎贫瘠到不存在的程度，如果想要继续发展……大可以也将目光投向外界。” 境薄明几乎觉得自己没过头脑，就给出了答案。 “boss，”他说，“我还是比较希望主要在横滨发展下去。” 他说完，感觉心脏轻轻地跳了一下。 森鸥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过了很久，点点头：“那么无论如何，尊重薄明君的意见。” “还有一件事，”境薄明觉得首领在他身上的新想法好像太多了点儿，“薄明君说起来也算是portmafia的一员，已经作为艺人站稳脚跟，在内的职位还是太宰君的干部。” “我想，应该有一个新的职位才对。” 境薄明等待着下文。 但森鸥外却没有立刻敲定这件事：“如果薄明君对此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我吧。” “那么，差不多就这样，明天你还有行程，回去休息吧。” 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小境……小境？” 随着化妆师疑惑的呼唤，境薄明回过神来。 36、第 36 章 在化妆师担忧的视线中，少年涣散的瞳孔终于恢复了光彩，他像是终于从梦境中回归现实，微微抬起头。 距离境薄明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大约也过去半年了，境薄明出道时也才16岁，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还是孩子，所以哪怕半年，也有所变化。 化妆师经常看到网上有人感慨，说“小境好像比刚出道时长大了一点”，但作为境薄明在横滨时的御用化妆师，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还是觉得，小境还小。 所以，见他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还好，抱歉，”境薄明轻轻说，“只是突然走神了。” 因为半长的头发还被夹着等待造型，光洁的额头裸露在外，配上他微微瞪大的眼睛。 化妆师立刻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忘了，只记得这张脸就好，但那是在梦里才能干的事。 “没事就好。”他在心里打了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打起精神。 然后便开始小心翼翼地雕琢——境薄明的样貌几乎是完美的，但这并不代表化妆的工作就有多么轻松。 面对这样一张脸，如果不能把其魅力全部用化妆工具在聚光灯下凸显出来，那就太无能了。 化妆师爆发出了强烈的斗志，以至于最后造型和化妆完成后，就连日常见惯了境薄明各种样子的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都忍不住惊叹。 其实粉丝们说的没错，境薄明是比刚出道时长开了一些，褪去了出道时的青涩，比起最初，他身上的魅力，仿佛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牢牢绑定了他的灵魂。 按照流行的说法，境薄明已经迈步进入红气养人的阶段了。 当然，从对境薄明的了解来看，他身边的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的“新人美”时期是不会结束的。 热烈而含蓄的真诚，令他游刃有余的天赋，真实而波折的经历，神秘而黑暗的背景，对同伴以及这片土地的眷恋，以及他印刻在骨子里的纯净的善意。 化妆师未必知道这么多，但还是把这些糅杂在气质中的东西一一挑选、拆分，在妆容和造型中一一设计。 这意外契合了本张专辑的主题。 —— 水野飞鸟提前十分钟在自己的位置落座，这个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周围早已坐了不少同好。 他们都购买了境薄明新专辑发布舞台的vip席，拥有提前观看彩排的权利——当然，保密是必须的，甚至有人为了保持自己的新鲜感，会刻意放弃观看彩排的机会。 但水野飞鸟只想更多地亲眼见到境薄明站上舞台的时刻。 落座时，身边的同好们无论是结伴而行，还是临时认识，都已经兴奋地闲聊起来，她便静静等待彩排的正式开始。 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速，因为意外，境薄明的第一张实体专辑的发售时间延迟了差不多一个月，她也有很久没有见到小境的动态了。 这张专辑——会是什么样的呢？ 灯光骤然关闭，然后又有选择性地打开。 境薄明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台下传来控制不住的欢呼声。 “小境！” “小境，好久不见！” 水野飞鸟看到境薄明的身影举起了话筒：“大家好。” 光是一句话，她都要激动得落泪了。 而当境薄明真正站在聚光灯下，水野飞鸟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她当然看过这段时间境薄明的路透，早已发现了自家idol出落得更加完美的事实。 但境薄明从未尝试过与面前妆容类似的风格，华丽而浓烈，眼尾的一抹红色和眼下蓝色的亮片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极其亮眼，他栗色的头发却用黑白织带交错着编织，服装还没穿上。 一阵阵惊呼声过后，夹在其中，有人回过神来，大声向台上询问。 “小境，这次是比较夸张的风格吗？” 只见境薄明思索了一下：“不完全是，这次的专辑，主题是[横滨]，风格比较复杂。” 这是可以透露的部分，今天，在专辑首舞台录制的同时，专辑的第一次正式预告已经准备发布了。 “一共有13首歌。” 又是一阵骚动——13首歌曲，对于一个单独出道的偶像来说，这是非常厚重的一份专辑了。 而且这么说的话，今天的舞台境薄明就要演出13首曲子。 “因为这次的内容比较多，时间限制，talk的时间可能会变少，非常抱歉。” 境薄明继续说着。 台下的粉丝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了。 什么talk不talk的，13首新歌，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他们身为vip还能听到两遍！ 而且今天境薄明要彩排一次，晚上还要正式演出，如果把舞台的时间拉得太长，对他而言明显是负担。 台下根本没人在意这个，只一味地让境薄明注意身体，以及表达自己的激动。 “为什么这次会有这么多歌曲呢？”有人在夹缝中理智地询问。 “因为没有和大家见面的这段日子，经历了很多，所以想把这段时间的生活和感想通过音乐和舞台分享给大家。”境薄明笑了笑。 紧接着，彩排即将开始。 直到结束，水野飞鸟的目光都没能从境薄明身上移开，这种症状严重到，直到饥饿感袭来，她才随便在路边找了家餐厅坐下，望着菜单才回过神来。 直到刚才，她的脑海里还都重复着境薄明舞台上的身影，歌声也在她耳边回荡，可惜的是，13首歌接二连三地袭来，她的记忆力没有好到把这13首的精髓部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印刻到脑海中，反复品味的地步。 幸好——晚上还能再听一遍！ 她想。 不过听过之后，就要等七天之后，专辑正式发布了。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一件事。 她有一位朋友，同样是境薄明的粉丝，上次境薄明的见面会，他们就是一起来的。 可惜这次由于重要考试撞上了时间，只能遗憾错失专辑首舞台的门票，所以水野飞鸟答应她，要给她返图来着。 现在，完全忘记了。 水野飞鸟立刻掏出手机，果然看到朋友考试结束后，询问她感受的一大堆话。 因为她一直没有回复，最后只剩下一排排哀怨的表情。 她连忙打了一堆字谢罪。 刚刚考完试的朋友，正是清闲的时候，水野飞鸟原本做好了狠狠道歉的准备，没想到朋友看过她的这段话，根本顾不上失落了。 【13首？】 【华丽的妆造？？】 【小境还参与了作词作曲？？？】 【我看彩排的反馈这么少，还以为专辑赶工不尽如人意……原来你们是被震撼到了吗tt】 【好羡慕啊啊啊，为什么专辑还要七天才发售。】 说起这个，水野飞鸟深有同感，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什么返图的事抛在了脑后，水野飞鸟开始激烈地向朋友发表彩排后的感想。 —— 当天，直到舞台彻底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但境薄明却没有想象中的疲惫，他完全被粉丝们热情的反应带动起来了。 再加上境薄明虽然武力不行，体力却被锻炼得很出众。 因此哪怕今天接连彩排和正式演出，还相当于把十三首歌一部分只唱，一部分又唱又跳地演出了两遍，到现在还没有累倒。 “睦月先生，织田先生，”在车后座坐定了一会儿，境薄明突然开口，“我想去一趟‘旗会’平时聚会的地方。” 因为境薄明和中原中也，和旗会的关系都不错，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也就知道了这个存在于portmafia中的组织。 但哪怕是织田作之助，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劝说：“……今天有点太晚了，薄明君。” “但是大家说，这次聚会以后，需要出差的人比较多，”境薄明从后座微微探出头，“如果现在不去，礼物还要一直堆在车里，或者堆在公寓里。” 礼物。 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不约而同地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旗会”无疑是境薄明挑选礼物时的大头，他们可是一共有六个人，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后备箱里一半的东西都是他们的礼物。 睦月来人在脑海中确认了一下行程，发现明天境薄明的第一个行程在下午。 于是还是答应了境薄明的请求。 境薄明迅速在手机里告诉了“旗会”的朋友们，他会过来，然后没过几分钟，他就出现在了台球厅门口。 正好，台球厅的门被推开，中原中也从门内走出，惊讶道：“今天不是专辑首舞台，怎么过来了？” 原本境薄明是还想邀请他们一起去的，可惜毕竟有着他的大热cp们，让cp中的另一位主角出现在首舞台现场，明显会闹出风波。 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从东京带了些礼物回来，”境薄明解释，“因为看到大家之后都有事，所以趁现在送过来。” “哦哦，”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相处时间久了，他知道境薄明有的时候会流露出小孩子气的地方，忍不住劝说，“礼物的话，其实什么时候给都无所谓，你今天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接着，他大受震撼地看着一堆包装袋或包装盒，小山一样地从车的后备箱中移动了出来。 37、第 37 章 六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织田作之助、睦月来人和境薄明把东西在台球厅的空地上先放下。 境薄明先把单独购买的礼物一一送出，接着，就是另一部分——稀奇古怪的礼物们。 冷血从其中拎出一个看不出原型是什么的古怪娃娃，放在手里拿了一下，娃娃发出“叽——”“吱——”的两声，难得把他吓了一跳。 境薄明又不好意思地解释：“因为觉得很有趣，所以忍不住就……” “这倒是可以理解，”钢琴家也从中拿起一个做成木桩形状的杯子或者碗，他们倒都记得境薄明的年龄，小孩子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也算正常，“但是如果小境喜欢，自己留着就可以了。” “送给我们这么多，不是太破费了吗？” 织田作之助在心里给他打气——即便是他，也觉得境薄明的这种消费习惯需要改善，只不过他不忍心而已。 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尤其他知道，旗会中是有以口才出名的人的。 “因为想买得太多了，”境薄明微微低着头，“而且我一直觉得受到了大家的很多关照，不知道怎么回报比较好。” “”不过我已经答应睦月先生，下次会尽量克制的。” 他认真地保证着。 真是大失败。织田作之助单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 旗会的人们最终高高兴兴地把礼物分了。 给予旗会的附带礼物里，有六个同一系列的毛绒玩偶。 境薄明说，是因为感觉很适合代表旗会的成员们才买的。 于是他们又为了哪个是哪个争辩了一番。 说不定我们这些人，最后需要一处大房子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要摆放境薄明送的礼物？ 织田作之助天马行空地想。 —— 专辑正式发行前的时间紧促而短暂，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发行当天。 比起严阵以待的工作人员们，境薄明倒是没有失眠啊，焦虑啊一类的情绪——主要是太累了，第一批宣传行程结束后，兴奋的神经一冷却，无边的倦意就翻涌上来。 导致发行当天，没有行程的一天，境薄明直到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 发行时间是傍晚六点，境薄明今天的唯一任务就是关注自己的第一张专辑的成绩。 从冰箱里找了点吃的加热后，他就边吃边浏览起自己的tag. 大概是因为对境薄明产生了信任，睦月来人不再总是叮嘱或者变相地控制他少接触网络。 反而有时会隐晦地提醒他，如果手机用得不方便，可以进行更换。 但境薄明觉得没必要，他对于网络的依赖程度并不高，也认为网络有时确实会影响他身为偶像的心态。 不过自那时起，他也会时不时上网，关注粉丝们的动态。 因为今天时机特殊，他的tag里几乎都是讨论新专辑上线的内容的，相当热闹。 直到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变换为【18:00】。 境薄明刚刚刷到几条似乎抱怨着购物软件崩溃的帖子，软件突然不动了。 因为迟迟刷不出内容，境薄明还以为是房间网络的问题。 但是到处走也没有走到可以刷出内容的地方，他便由于要不要打通检修电话，请检修人员来调试一下。 然而这个时候，睦月来人突然给他打通了电话。 平日里，男人的声音总是透露出连信号也无法阻隔的冷静自持，但这一次，境薄明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无法抑制的兴奋。 “现在线上的专辑现货已经售罄了，预售链接和方案正在制作。” 境薄明听到他的第一句话，便茫然了一下。 境薄明的实体专辑发售本次分为两种形式，一种是线上发售，邮快递直邮到家的线上现货，一种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的线上铺货。 虽然境薄明关注不到这些，但他隐约记得两种形式各自的计划数量，那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大到境薄明觉得，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卖完的。 不过他也知道睦月来人为他组建的团队的职业素养，并没有提出质疑。 而按照睦月来人的说法，这一次连职业团队也失策了。 所以，在兴奋的同时，睦月来人必须马上处理现在的状况。 “你在看社交软件吗？”睦月来人说，“专辑缺货太快，引发粉丝集中抱怨，还有专辑曲目公开，也是现在软件崩溃的原因。” 他立刻交代起境薄明的任务。 专辑线上现货售罄已经是事实，现在一方面他要去联系厂家，尽可能快速地确认预售的方案，另一方面明天线下销售开始，估计也是一幅太过热闹的图景，必须谨防事故。 所以境薄明需要撰写一份公告，发布在他的私人官号上，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最重要的当然是感谢粉丝们的支持。 第二部分，表达对专辑现货数量预估失误的歉意，保证很快开启线上专辑预售，并同时加紧线下现货的生产。 第三部分，重新强调线下专辑购买规则，提醒大家购买时注意人身安全和购买秩序。 比起官方发布，像境薄明这样的单人出道的偶像，显然自己出面更加真诚，具有说服力。 社交软件的崩溃，刚好给了他们充足的反应时间。 匆匆给境薄明交代完，睦月来人就要紧急处理工作了。 境薄明也不缺乏询问对于公告建议的人选，在这件事上，公关官很乐意帮忙。 接收到境薄明尽快写出的公告后，他很快就给出了修改建议。 除了改掉了几处可能造成误会的措辞，其余的地方几乎没有进行修改。 “在我看来，小境的这份公告已经发挥出了睦月君想让你发挥出的最大优势。” 公关官在电话里分析着。 他一听就知道睦月来人的用意，无非是由境薄明亲自解释，更容易能让无法买到专辑的粉丝们冷静下来。 偶像亲自写了公告，表达感谢和歉意，还附上了解决方案，比公司冷冰冰地出具公告要看起来有诚意得多。 所以比起专业，务必要能让别人看出，公告是由境薄明亲自撰写的更加重要。 当然，这也得是讨人喜欢的偶像才行。 将修改方案发给境薄明，公关官继续在电话里说：“不用太担心。” “至少如果是我的话，看到这样一份公告，即便有一肚子气，也不会忍心再发火了。” 他安抚道。 ——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软件终于恢复了正常。 #境薄明公告#【爆】 1l 虽然我没抢到，明天还没时间去线下排队，但是看到这个公告，怒气值完全锐减了。 小境tt 2l 其实我听到专辑主打歌的瞬间就已原谅，听完所有歌感觉容忍度已经达到巅峰。 听得出无论是小境自己，还是制作团队，都相当上心，不过是对自家艺人的火爆程度判断有误罢了，我已接受。 3l 我也是……简直是艺术品。 而且小境，唉，我的宝宝tt 一般来说横滨刚刚经历那样的情况，毕竟不是自然灾害，而且他还有那样的背景，都会避嫌的。 结果新专辑的主题居然就是【横滨】，而且现在看制作列表，小境的参与度至少有50%以上。 之前反馈首舞台的同好都提到，小境说因为很久没见面，想把这段时间的生活和感受分享给大家。 想到他这么说，我眼睛就要尿尿了。 实在是非常善良的孩子。 4l 确实，我记得他刚出道的时候上电台节目，就说过自己对于横滨的感受。 当时就可以看出他对横滨的感情。 混乱的时候，小境没有选择离开，一直在救助困难的横滨，事后还进行了慈善工作。 这段时间他的感受一定比任何人都深刻，所以才能创作出这样的曲子。 5l 我刚刚在想，其实公告里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大概是因为小境确实做到了他说的，所以我才会如此感动。 6l 停一下大家，不要再沉重地抒情了。 其实我现在比较在意首舞台披露，还有那之后才有的现场粉丝拍摄片段。 7l 是滴是滴，小境不也说，希望永远给大家带来幸福吗。 不如想点高兴事，比如，小境的那个和挑染哥一起的综艺，还有，那个有小境出演的电影已经定档了…… 8l 我记得之前桐谷导演透露过，预计专辑发售后一周内，综艺就要开始正式播出。 那个电影，好像定档在这周内。 好凑巧啊，都在专辑宣传期。 9l 是好事啊好事。 话说回来，其实我听完专辑以后，有个大胆的想法……有点想去旅游呢。 10l 其实我也想去。 专辑不是分【白日】【黄昏】【夜晚】三个部分吗？听了横滨的同好的解析，总感觉莫名被小境安利了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 不过总担心不安全。 11l 不是劝大家去的意思，但是我因为要观看小境的专辑首舞台，刚从横滨回来。 就我个人的经历而言，那里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至少我在的那两天，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事件。 就是可能路上会遇到看起来凶恶的咳咳，大家懂的，不过怎么说呢，我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迷了路，还是某位好心而凶恶的咳咳给我指的路。 总之如果真的想去，也不用特别担心啦。 38、第 38 章 新专辑所掀起的惊涛骇浪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几乎就在专辑内容全部披露的24小时内，找上门的工作堆满了睦月来人的邮箱、短信，电话也是源源不断地打进来。 即使是睦月来人，也没面对过这样的盛况。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如此情况下依旧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哪怕会引来抱怨，会错失机会也没关系，正因为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热度，之后的工作安排才需要谨慎再谨慎。 大多数的邀请都给予了已经记录下详细内容，会尽快做出答复的回答。 其中当然有耐心的邀请方，也会有因此大呼小叫，指责他们太过傲慢，机会不等人的，当然后者就可以直接剔除考虑名单了。 即便进行了谨慎的筛选，最终境薄明的日程安排还是满溢到了可怕的程度。 将近一个月，别说回公寓，境薄明就连能够呆在横滨的时间都屈指可数，只有那么几回早早定下的线下活动。 于是，在高强度工作下，境薄明很难关注到这之外的东西。 当然也就不知道，因为在他拼命工作期间上映的电影，开始放送的综艺，以及一直发光发热的新专辑，给他的粉丝圈子，和整个横滨带来了多大的震荡了。 —— #小境cp争霸赛#【热】 1l 如题，我想知道在男嘉宾已经出现这么多位以后，大家最pick哪一位？以及你们觉得哪一个cp最终热度会最高。 娱乐向，希望大家不要吵架。 2l 本人什么都吃，所以前一个问题pass.后面的问题，其实我觉得黑境很有潜力，氛围感无敌，就是不知道黑毛哥还会不会出现。 3l 不抱希望地问还有人记得我们机车哥吗？本来我是不打算嗑小境的cp的，但这一对看起来感情太健康了。 但说实话，不看好这对的前途，现在健康的感情太不受欢迎了，而且这俩是最神秘的，除了一张现在已经全网发不出来的照片，别的啥也没有，全靠脑补。 悲伤。 4l 健康的感情其实也不止一对，你助理同学和新晋挑染哥也都挺健康吧，当然助理同学作为男嘉宾也比较冷就是了，相比较而言挑染哥快后来者居上了。 要我说机车这位，输就输在信息太少，只能靠脑补和之前他下属（疑似）的回帖。 说到信息少，还有一位更加重量级的，还有人记得你到现在为止都只露出手的男嘉宾吗？ 5l 手君的信息真的捂得严实得不行，甚至我已经放弃这对了。 如果说最终热度，说实话我还是看好荧幕情侣组，电影里的互动再加上剧组给的花絮兑水都能喝两年，比别人资源多太多了。 6l 但是荧幕情侣总给人一种包办婚姻或者商业联姻的感觉，相比起来我pick挑染哥，唯一的年下。 而且桐谷奏的综艺一般都比较真实，互动太好味了。 不过理智来说未来发展……就我的观察，挑染哥应该就是素人，还大概率是黑/手/党那边的员工，估计当时是专门来保证安全的，没想到凑巧上了综艺。 根据最近的路透，小境身边还是跟着助理和经纪人，挑染哥不在身边了。 从这方面来看，未来发展我也不是很看好。 7l ……被你这么一说好心碎，这么多男嘉宾，也就助理、经纪人和公关官还有未来可期的可能性。 我这辈子还能见着机车哥、黑毛哥、挑染哥和手君的真容吗。 信女愿一辈子荤素搭配，换这个机会。 8l 其实，我前两天去横滨旅游，好像看到黑毛哥和机车哥了。 9l ？？！！请务必细说！ 10l 呃是没图的，而且我也不够确定，所以就在这里简单说一下。 因为我比较喜欢在旅游地没有目的的瞎逛，不喜欢打卡热门景点，所以吃到小境的安利之后，就选择周末住到横滨这边的一家比较偏僻的民宿，准备骑自行车闲逛两天。 结果第一天，可能是下午？我骑车走神了，不知道走到哪条小路上去了，本来准备看一下导航，结果那里还没信号。 我就只能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人问路。 11l 在楼上打字的这段时间，我插句话，朋友你不是一般的心大，在横滨还敢远离市中心到处晃，你也不怕遇到黑/手/党交易现场。 在此温馨提示大家，横滨市中心安全是真的，但是不要去边边角角的地方也是真的，安全第一啊安全第一！ ip：横滨 12l 是的，大家不要学我。而且楼上应该说不愧是横滨人吗，也算预言家了。 我走着走着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我就过去了。 结果凑近一看，一群黑衣大汉整整齐齐地在那列队，我一下就想到是黑/手/党，赶紧想走，但是他们面前有一个跟小境差不多大的男生，看起来是他们的领导，我感觉他一下就看到我了，一摆手那边就安静了，不过除了他以外别人都是背对着我站着的，都没看到我也没转头。 我就僵住了，说实话，他真的是一直看着我，压迫感max，我当时完全不敢动，我现在终于明白为啥恐怖片里角色总是愣住或者摔倒了，真的很吓人，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跟旁边一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人就过来了。 13l 求求你不要断在这里，虽然我知道你现在还能发帖证明是安全的，但我也好紧张。 14l 反正来的人很严肃的样子，不过只是问我怎么在这里，我就说我迷路了，我还很担心他不相信，但是幸好他相信了，就把我带到大路上去了，也是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往偏僻的地方走，问我有没有拍照什么的。 我赶紧说没有，把相册给他看了，他就给了我一份纸质地图，就走了…… 15l 看你这个描述，盯着你看的是黑毛哥吧。 话说你真勇，这还敢发出来吗？ 16l 是的当时太紧张了，后面才反应过来那好像的黑毛哥。 至于说一下我觉得应该没事，我又没透露地方，也没透露时间。再说我前两天已经为了留学出国了，不至于追杀我到国外。 17l 彳亍。 话说那机车哥呢。 18l 哦这个，这个说起来比较简单。这事过后我就换到市中心住了，小境不是说过横滨的夜景好看嘛，那天我晚上就骑了个车沿着海边转，然后有一辆机车从我旁边跟我擦肩而过。 我当时还心说“好帅啊”，定睛一看这车怎么有点眼熟…… 19l 神秘度骤然下降，原来去横滨就能偶遇男嘉宾们嘛？ 20l 那人家就住横滨，还在横滨工作，必须能在横滨遇见啊，又不可能工作的时候放出来，平时收进异世界。 21l 忍不了了，必须把横滨旅游这项提上日程。 22l 友情提示，要去的快去，一是最近横滨正好太平，二是小境开始休假了，说不定还能掉落隐藏款双人cg. —— 由此，横滨飙升为本月旅游热门城市第三位，本月，横滨接待的游客人次，已经赶得上这里的常住人口数总量了。 为此，横滨本地政府、异能特务科都启动了紧急预案。 有趣的是，因为portmafia也是这里的支柱企业之一，他们也在被要求协助维持横滨秩序的范围内。 低调行事；减少暴力；进行交易前要对现场以及现场周边进行搜索，劝离普通游客；必要时对普通游客进行帮助和救护等等。 这都是portmafia现在的额外工作。 森鸥外当然没有拒绝，说是官方对于企业的要求，但首先，这本该是官方需要进行管理的范围，对于他们其实是额外工作，再加上在portmafia本被默许存在，又日益壮大的现在，这就是官方欠他们的一个人情债了。 又能赚钱，又能让官方欠人情，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黑/手/党成员们，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黑/手/党了，暂时是“遵纪守法”的黑/手/党。 境薄明休假第一天，从portmafia内部接连发出的公告中，读出了如此的信息。 同时，睦月来人也发来消息，说给他拨了一部分人，让他休假外出时，记得带上。 一方面，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也要休假，经历了一个月的连轴转，这是必要的假期。 另一方面，境薄明现在出门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安全保护，如果不小心造成混乱，也是一场“灾难”，多带人是必要的。 【我是不是尽量少出门比较好。】境薄明发出短信。 【不必。】 【可以正常生活，注意低调。】 【这里毕竟是横滨。】 睦月来人回复他。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电话联系。】 这就是背靠mafia，驻扎横滨的好处，遵纪守法的黑/手/党也是黑/手/党，他们在这时维护和平的秩序，但并不代表会善待所有人。 假如有狗仔、跟踪狂或者居心不良的人，求助警察或者法律可不是黑/手/党的做法。 虽然没有公开发表这样的言论，但代表portmafia的五栋大楼始终伫立在那里。 39、第 39 章 其实境薄明在穿越到这里，开始成为偶像之后，还没有度过真正的假期。 上个空白期原本是有的，然而龙头战争紧接着来了，不仅剥夺了假期，甚至还压缩了工作密度。 所以算下来，境薄明几乎是在无休的状态下连续工作了半年多。 听起来实在被压榨狠了，但是境薄明空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度过假期了。 上午十点，睡了个回笼觉的境薄明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先去收拾了一番。 无论去干什么，只要做好准备出门，对于他来说，就必须精心打扮，这是作为偶像必要的形象管理的一环。 但是要去什么地方呢…… 说实话，看到网上对于现在横滨的热闹程度的描述，境薄明很想自己亲眼去看看，但是很遗憾的是，身为半个横滨人，他对横滨的了解程度或许还不如最近接连发布旅游攻略的博主。 境薄明收拾整齐，推开门，正好和守在门口的身着黑衣的mafia员工打了个照面。 对方先打了个招呼：“境先生，我是小野海斗，是这段时间负责您安全的小队的队长。” “如果您想去什么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 境薄明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睦月来人的叮嘱。 他倒不觉得麻烦，为了横滨和他的安全，这都是必要的手段。 但是这样一来，出门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他一个人带着一群黑衣保镖，穿梭在横滨的景点中…… 画面有一点不能想象。 不过已经出门了，境薄明于是说：“先去办公楼一趟吧。” 小野海斗虽然脸上滑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答应了。 他的公寓本来就离中心大楼不远，很快，三辆车并列停在了门口，去自己家的地盘就不用太浩浩荡荡的了，于是境薄明自己走了进去。 今天虽然是境薄明的休假第一天，但也是礼拜二，正常的工作日，办公楼里少不了来来往往的员工，其中有不少人都和境薄明打招呼。 他们很多人都会露出疑惑的神色，境薄明和他的团队从今天开始休假——这个消息已经在组织里传开了。 所以境薄明今天还出现在这里，就很令人惊讶了。 有谁在休息日，还会想主动到公司里来呢？ 不过境薄明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一直呆在家里，最后一定会变成——今天还是不出门了。 办公楼一楼则有供员工短暂休息的休息区，其中有一种提供的巧克力饼干，境薄明很喜欢，可以在这里呆一会儿，考虑接下来的目的地。 境薄明拿了两包零食，端了一杯咖啡，在角落坐下。 开始搜索“横滨旅游攻略”。 认真浏览了一会儿，他在心里选定了几家相对安静小众的咖啡店和书店，正准备从中选一个。 休息区突然传来其他人的动静。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中原中也闪身进来的身影，对方似乎刚刚和人舌战了一番，脸上带着明显的烦躁神色，进了休息区，打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境薄明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中原中也先发现了他。 看到他，中原中也也是一愣，收起了不耐的表情，走过来：“今天不是开始休假，怎么跑到这来了？” 他顺手也端了杯咖啡，在境薄明对面坐下。 境薄明诚实地说：“本来是打算出去转转，但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啊……可以理解，工作多了，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中原中也点点头。 “中也先生今天在这里有工作吗？”境薄明知道，对方绝大多数工作都是外勤，作为组织现在的战力第一，中原中也只要有工作，几乎都是飞来飞去的工作，其实很少出现在大楼里。 中原中也点点头：“今天难得没有外勤，就来处理文书……” 他说罢，叹了口气。 看样子，文书是让对方更头疼的部分。 中原中也的重要工作之一是宝石走/私，在魏尔伦事件和龙头战争之前，他就已经将这份工作干得风生水起了。 宝石走/私所需要的不只是武力，可见中原中也处理文书的能力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但坂口安吾曾经对境薄明说过。 文书这种东西，就是你再擅长处理，处理起来只需要一分钟乃至一秒钟，他也是最令人烦躁的工作之二。 排名第一的是与奇葩的合作对象沟通。 这两句话应当对于所有人都是适用的。 对于境薄明的上辈子，也是适用的，所以他非常理解中原中也的感受。 “要吃一点吗？”他把还没来得及撕开的那包饼干开了个口，递过去。 “好，谢谢。”中原中也从中拿了一块，吃掉了，“味道还不错。” 他和境薄明呆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其实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厅还不错，因为是预约制，相对也安静一些。” “你要是之后没有安排，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去。” 中原中也提议。 他今天一天都得猫在办公室里处理成堆的文书，中午犒劳一下自己不过分。 再加上，他和境薄明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好。”境薄明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中原中也无奈地看着他顿时亮起来的眼睛：“要是想找人一起出门，直接联系不就好了？” 其实境薄明也是现在才发现，他一直在出行的目的地上犹豫不决，好像也有缺乏陪伴的原因。 他穿越过来以后，好像无论是何种处境，身边从来都有人，所以已经不太适应自己一个人的感觉了。 ……感觉养成了坏习惯。 境薄明想着，说：“大家应该都有工作吧。” “有工作的话，我们就会说的。”中原中也说，“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我们现在去吧。”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因为偏爱那家餐厅的口味，中原中也经常光顾，因为身份和消费次数，早已经升成了特殊vip用户。 也就是说，餐厅里永远为他预留一张固定的餐桌，他也不用像其他客人一样，提前预定才能就餐。 小野海斗坐在车中等待，最后等来了两个人，见到中原中也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打招呼：“中也大人。” “境先生。” 即便没有五大干部的名头，所有人都知道，中原中也现在要晋升，只需要一个契机。 所以现在组织上下，除了五大干部，还有首领，对于他都是这样的称呼。 小野海斗先是有些惊讶，随后想起在网上看到的帖子们，很快了然。 什么cp什么的，他们肯定是不会当真的，但现在看来，中原中也和境薄明的关系确实不错。 中原中也报出一个地址，说道：“去这里吧。” “是。” 小野海斗将消息传达给另外两辆车的人，三辆车子一并发动。 中原中也一般也是有部下跟随的，但那只是出外勤的时候，他是个比较随性的领导，像今天这种处理文书的情况，就懒得喊人在一边。 外出也不需要，说实话，十个车的人来，恐怕也不是他们保护中原中也，而是中原中也保护他们。 不过小野海斗一行人也不能因此离开，无论境薄明的身边有什么样的人，他们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而且，他们的任务也不只是保护人身安全而已。 —— 香月莉子和立花铃点好餐，悄声闲聊着这几天的横滨之旅。 虽说是冲着或许会偶遇境薄明的想法来的，对于其他方面没有太多期待。 但结果让他们出乎意料，横滨居然真的是一座还不错的旅游城市。 海景配上小境的新歌是绝配，街上虽然能看到别着枪的黑衣人，但行为举止都很冷静有礼，据说是为了配合这段时间的旅游旺季。 而且昨天他们买到了新鲜实惠的海鲜，老板打包处理的时候说，“我们都想着，绝对不能辜负小境带来的客人们呢”。 简直是远超预期的超棒的旅游体验。 就是，没能见到小境。 也没能偶遇男嘉宾们。 说到遗憾的一点，二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下次再来玩就好了。 她们很快又讨论起了别的事。 大约十分钟过去，她们旁边桌子上的牌子突然被撤掉。 香月莉子和立花铃都知道，这大概是长期享有专属座位的客人来了。 然后，心里突然不约而同地闪过了内容相似的第六感。 她们看到，餐厅经理走在最前面，热切地说着什么，紧跟着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强壮男人。 那无疑是portmafia的员工，她们这两天已经摸清了这个组织在外观上的标志。 他走到了旁边桌子的位置，对桌椅进行了细致的检查，然后退到了一边。 接着，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男走了进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服，从穿搭上来看和走在前面的男人并无不同，只是没有领带，衬衫的领口也没有完全系上，是比较随性的穿法。 令她们心里开始尖叫的，是他有一头褚色的半长发，婴儿蓝色的眼眸，还戴了一顶礼帽。 这……这不就是拥有机车的那位男嘉宾吗？ 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程度相似的激动。 而更令她们激动的，是男生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正是境薄明。 好幸福。她们感觉境薄明出现的那一瞬间，心脏都停跳了一会儿。 两个来旅游之前许下的愿望，就这样一次性都实现了吗？ 40、第 40 章 等到从一开始的激动回过神来，两个人用激动而刻意控制的音量和声调说着。 “小境！” 在安静的环境中，这两声还是相当明显的，境薄明立刻望了过来，甚至比任何人反应都快，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露出笑容，冲她们挥了挥手。 她们彼此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臂，以免哪个人太激动摔一跤什么的。 不仅如此，香月莉子和立花铃发现，那个褚发的男生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境薄明，然后转了个弯，去另一边坐了。 原本，他是要坐在离她们这一边更近的那个座位的，现在让给了境薄明。 机车哥，你是好人！ 我们永远支持你！ 无论香月莉子和立花铃原本看好哪一派，现在，她们都立刻倒戈了。 然后，注意力就都放到了境薄明身上。 境薄明当然注意到了，所以也没有直接去自己的位置，而是来到她们面前。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美貌的冲击力……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境薄明实物的感觉，香月莉子无法表达，只能说，她认为，之前已经见过境薄明真人，还能生动描述当时场景的同好，已经是相当理智的人了。 硬要说的话，感觉像一件艺术品一样。 立花铃注意到的则是另一个方面。 原来真的跟其他人说的一样，小境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桦木与薰衣草混合的气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就去特意熟悉了这股气味，所以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为了营业故意保持的吧。 她心里完全没有觉得这样十分刻意的念头，有哪个粉丝会不喜欢自己喜欢的偶像敬业呢？ 结果两个人看到境薄明过来，一时也都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境薄明先开口了：“中午好。” “需要签名或者合照吗？” “嗯嗯！”她们回过神来，猛猛点头。 然后各自拿出了刚刚新买的专辑，虽然家里已经有了，但现在的这份是在横滨买到的，意义不同，现在更加珍贵了。 签名合照以后，境薄明说：“如果要发到网上的话，拜托隔一天再发布，以及，因为我的朋友不是公众人物，不能在公共平台露脸。” 他委婉而温柔地提醒。 香月莉子和立花铃当然非常理解，哪怕从未来幸福的角度，她们也绝对会遵守的。 正因为境薄明在横滨能够这样自如地行动，她们才能偶遇偶像不是吗？ “嗯！我们知道的~”她们严肃地保证。 这个时候，最开始的拘谨感也消失了，立花铃问道：“小境是开始休假了吗？” “对，”境薄明回答，“今天是休假第一天。” “要好好休息哦，”香月莉子嘱咐他，境薄明这段时间的日程有多紧凑，粉丝是能够察觉的，“我们是来横滨旅游的，没想到能正好碰到小境，太幸运了！” “玩得开心吗？” “嗯嗯，被小境推荐了好地方！”她们不约而同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 因为见到了最棒的笑容，香月莉子和立花铃立刻开始策划下一次的横滨之旅。 —— “结束了？”中原中也看着境薄明回到座位，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他，“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境薄明打开菜单看了一眼，识趣地合上了。 首先，比起精致的图片，价格实在很不美丽，哪怕他和中原中也完全能负担起，也很不美丽。 其次，只从图片来看，完全看不出都是什么食物。 所以他说：“中也先生决定就好。”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差点忘了他们家只靠菜单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点餐，而是挨个把菜单上尝试过的菜品，用朴素的话语再介绍一番。 “这个其实就是酸甜口味的沙拉。” “烤得比较嫩的放了红酒的牛肉。” “香料味很重的鸡肉。” 在中原中也的解释下，菜单一下子就能看懂大半。 其实境薄明确实不挑食，所以只选了两个比较好奇的菜品，剩下的还是中原中也拿主意。 毕竟他是这家餐厅的资深客户。 境薄明和中原中也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话最多的时候。 哪怕只谈论工作，两个人也有很多话可以说，更何况他们还有共同的几个朋友。 甚至因为相比起境薄明的行程，组织的一大部分工作不需要在这里保密，中原中也说得更多。 “对了，”说起最近镇压过的暴乱的组织，他想起，“你和芥川拍摄节目的时候，遇到危险了吧？” 境薄明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他。 中原中也无奈地听完：“境，你是不是有点事故体质？” 境薄明遇到危险的经过，因为他们各自忙碌，中原中也只听说了传闻。 现在听来，可以说是相当惊险了。 “……可能是吧。”境薄明无法反驳。 然后，他又想起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工作的原因，他的体术课又是欠债状态了，但是织田作之助之前说，利用这个假期，打算带收养的孩子们到周边旅游一圈。 但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因为老师休假，所以完全把体术课抛之脑后——在太宰治那里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这样一想，境薄明立刻发愁了。 中原中也看到他兴致突然一下低落下来，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在想，”境薄明艰难地回答，“体术课的事。” “啊……” 如果是其他事，哪怕暂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中原中也觉得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境薄明这一边。 但唯独这件事，他也觉得太宰治是对的。 “织田先生也休假了，但是上次的考核本来因为工作，已经延期了。” 中原中也开始思索对策，他倒是能临时顶替一□□术课老师，就是时间上…… 而且他本人，不是吹牛，体术在组织中几乎是无出其右的，但是他只面对过皮糙肉厚的下属和不需要留手的敌人，他来教学真能行吗？ “旗会”里的话…… 两个人都开始思考。 “薄明君能在休假第一天，就想起体术课这回事，可喜可贺。”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落在地上，把境薄明和中原中也都吓了一跳。 “太宰——”中原中也皱着眉，“来了就出声，故意潜伏过来，你故意的吧！” 太宰治摊开手：“我可没有，那边那两位小姐都注意到我了，是你们太缺乏警惕心了，聊天聊得忘乎所以的小学生们。” 两个人都是有修养的人，哪怕说到兴头上，声音也压得很低，并不会打扰到其他顾客。 但无论他们怎么低调，香月莉子和立花铃的注意力都不太可能从他们身上移开了，甚至为了防止自己太过激动，说话的声音打扰到他们，选择了线上打字交流。 手都快敲出火星子了。 正因为如此，她们甚至比聊得火热的两个人先注意到有人走近了这里。 即使他看起来也没有预约，餐厅的工作人员还是毕恭毕敬地引领着，两个黑西装的员工，也微微向他欠身问好。 见她们不约而同地望过去，那从下巴开始都非常让人感到眼熟的少男竖起一根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 然后她们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像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踱步来到隔壁桌子的旁边，轻轻说出一句话。 成功把桌子两边的两个人都吓了一激灵。 香月莉子目光炯炯，再次开始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这是那个人吧，那个人！】 【绝对是啊！！】 立花铃立刻回复道。 —— 一旁的小野海斗很有眼力劲地搬来一把椅子，让太宰治坐下。 服务员也很快又端上来一套餐具。 然后太宰治相当自然地接受了，加入了聚餐的队伍。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所当然地加入进来。”中原中也感觉自己额角在跳，一旦遇到太宰治，他的理智值就开始直线下降，只想立刻马上和这人打一架。 “诶，你们又不是约会，同事聚餐而已，多带一个人怎么了？” “而且你看，薄明君就不介意，中也太小气啦！” 说着，他把面前的餐盘递给境薄明，境薄明下意识地给他添上一份蟹肉卷，再递回去。 突然传出一声疑似滑动变阻器的动静，再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 中原中也倒是不介意，但是接着说：“那是因为你是上司，既然是上司，你跟境相处的时候，就应该更注意点分寸才对。” “他明明是因为害怕你，才不敢反对而已。” “太浅薄了——难道薄明君会因为害怕，所以给我谱曲吗？” “你——” 经历过几次两个人的拌嘴之后，境薄明就知道，这件事是阻止不了的，趁这个时候默默喝了两口杯子里的水。 而且他知道太宰治为什么会过来，最近，织田作之助休假出行，坂口安吾在国外出长差。 “话说回来，”太宰治突然坐直了身子，“我不会把薄明君交给中也教导体术的。” “而且，织田作的这份工作，我也准备帮他省去了。” 中原中也表情迅速变化了几下，好歹是经常一起出任务的搭档，他很快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你不会准备自己……” “我意识到一件事。” “无论是织田作还是中也，实际上心都软得跟豆腐一样，这样下去，薄明君这辈子都不能出师。” 他认真分析的时候，总能把人驳斥得哑口无言。 “所以，反正既然是我来考核，那就我来继续当老师吧。” 41、第 41 章 #境薄明合影#【爆】 1l 真的很幸运，在横滨的最后一天，遇到了小境！ [图片][图片] 2l 什么？这是在哪里？？ 3l 这在横滨吗？小境现在回横滨了？ 4l 在哪里不能说哦，也不是今天照的，只是为了保护小境的假期，现在才发出来。 5l 支持楼主，小境应该是刚开始休假吧，在自己公司的地盘上，放松一点比较好。 6l 好吧tt我太激动了，好羡慕…… 话说这是在餐厅，小境自己去的吗？（这个可以说吗） 7l 嘿嘿。 8l 楼主留下了神秘的两个字，但是我猜到了，他是不是和男嘉宾去的，哪位！ 9l 一开始是和骑机车的那位来的，不过后来过了一会儿，那位黑发小哥突然出现了。 10l 好庞大的信息量，话说楼主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11l 因为小境他们就坐在我和我朋友的隔壁桌^^ 12l 可恶—— 楼主可不可以透露一下他们的相处模式，求求了呜呜。 13l 楼上为楼主炫耀的语气愤懑了两秒就妥协了，笑死。 14l 当我看到机车和黑毛我的骨气就消散了，我必须马上知道更多他们的信息！！ 15l 事先声明，我和我朋友为了不打扰小境和朋友相处，都是偶尔忍不住才观察一下，没有一直盯着他们看，那样也不礼貌，餐厅隐私做得比较好，留出了以防声音传播的距离。 就我和我朋友的观察，机车小哥和黑毛小哥都和小境差不多大，他们在公司里的地位应该都挺高。 然后，小境和机车小哥关系确实很好，互动很自然，我还看到机车小哥帮忙切牛排。 机车小哥人也蛮好的，一开始我们和小境互动了得有十几分钟，他都一直等着，他本来要坐在靠近我们这一边的座位的，看到我们是小境粉丝，特意坐到另一边去了。 16l 超绝不经意露出与小境互动十几分钟（咬手帕）。 但是看得出楼主和朋友都倒戈了，我记得你和你朋友，本来一个是嗑荧幕情侣，另一个pick挑染哥？ 现在估计立刻变心了，但是人之常情，如果机车小哥和小境在我面前直播二人世界我也立刻倒戈。 17l 不。 18l ？机车小哥这么好，还打动不了你们吗？ 19l 不，我们本来都准备改属性了，结果黑毛小哥来了。 呃，该怎么说，他是悄悄来的，应该也没有提前说，我们看到他，他还让我们不要惊动小境和机车小哥，故意吓他们一跳。 就是，不是偷听，但我们疑似听到一句他说“你们又不是约会”。 就，像来捉/奸一样（对不起小境，对不起机车小哥，我cp脑犯了我忏悔）。 而且虽然他们仨之间关系都不错，而且是平辈，但是我们能感觉到小境和机车小哥就是非常健康的朋友关系，相比较而言，黑毛小哥在小境面前有种家长感或者说上级感。 所以健康的关系固然让人心动，但是扭曲的感情——实在太美味了。 20l 我要申请和楼主和楼主朋友交换位置，我也要看啊啊啊啊啊啊。 21l 健康的感情又败了，悲伤。 话说我比较在乎另一点，楼主，他们帅吗？ 22l 颜控最后的倔强。 23l 超级——帅—— 机车小哥长得非常精致啊，毫不夸张地说，都可以出道了，黑毛小哥是淡颜系清秀型的，也很英俊，而且那身高，那腿长，那身材，那气质，简直绝了。 我想跟横滨请愿，能不能让他们别当黑/手/党了，出道行不行啊，我想看他们光明正大地贴贴，旁若无人地麦麸！ 24l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楼上这位就是楼主朋友了。 25l 是我是我，楼主去工作了所以我来了。 她忘了重要的一件事，我们彻底倒戈向黑毛哥，主要是因为—— 黑毛哥来了，跟在小境和机车哥身边的公司的员工立刻就给他搬了椅子，餐厅员工赶紧上了餐具（顺便一提，这个餐厅其实是预约制，机车哥肯定是vip级别的，都有一直预留的位置，黑毛哥也没预约应该也不是vip，但还是恭敬地请他进来了，我感觉黑毛哥在公司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他们说了几句话，黑毛哥突然把自己的盘子递给小境，小境就默默接过去给他乘菜，然后再把乘好菜的盘子递给他。 两个人全程无交流，黑毛哥一直在跟机车哥说话，所以他们习惯了，而且小境还知道他吃什么不吃什么。 26l 完了。 27l 完了。 28l 无法继续忠诚。 29l 我要爬墙！ 30l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反正我现在就要去横滨，随机掉落小境和男嘉宾现场麦麸对吗，马上请假订票！ 31l 等等我也要……你们这群浓眉大眼的咋一边刷帖，一边抢跑，我刚去看东京到横滨这三天的票居然都卖空了？？ —— 横滨的旅游热即将迎来新一波的高峰。 但境薄明暂时肯定是不知道的，他在训练室里被摔摔打打。 假期的第三天上午，体术课老师太宰治就上岗了。 在这一节课里，境薄明深刻地意识到上次太宰治对他放了洪水。 早知道今天应该把欠的第二首曲子补上才对。 直到临近中午，训练结束，境薄明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 好消息，太宰治的训练相当有效，仅仅一个上午，他就成功接了对方一招。 就是身体上难免会有磕磕碰碰带来的痕迹。 不过还好。 境薄明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训练到一半，芥川龙之介来汇报任务，他从对方的眼神中，还是能看出自己有多狼狈的。 看了看时间，他问太宰治：“太宰先生，要去吃午饭吗？” 太宰治宣布课程结束的时候，他刚好不知道第几次被撂倒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立刻觉得地上也挺舒服的，干脆没有立刻爬起来。 太宰治惊讶地低头看他：“我还以为今天之后你得躲我一阵，现在看来明天也可以继续吧。” “明天……还是……不了吧？”境薄明迟疑着争取。 “嗯，我想你明天能顺利从床上起来的概率不大。”太宰治伸手把他拉起来。 —— 午饭的地点是境薄明选择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其实有着反直觉的特征。 太宰治的言行举止和气质，很容易让别人觉得他在任何地方都很游刃有余，但其实境薄明知道太宰治其实相当不注重生活质量。 相反，中原中也的气质中还带着明显的少年人的青涩，很容易让别人觉得他在生活上不拘小节，十分随性。 实际上，如果让境薄明来当家长的话，中原中也独自生活一周肯定是比太宰治独自生活一周要让他放心的。 所以，餐厅是他按照之前浏览的旅游攻略选的。 其实到地方之前，境薄明稍有些忐忑，如果是旅游热门餐厅，大概会相当热闹，或许还会排队。 不过幸运的是，因为他们去得早，再加上餐厅的座位都是单间，价位比较高，而且还有太宰治的下属和保护境薄明安全的员工们跟着，并没有遇到被围观的情况。 但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境薄明因此在门口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才走进餐厅。 这家餐厅是连排的榻榻米，中间用障子门隔开，分出一个个独立的单间。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其中一间，放下了菜单。 等到他们选好菜品，便可以按下呼叫铃点餐。 这家餐厅的招牌便是蟹肉料理，境薄明是特意为了招牌选的，他知道太宰治的喜好，顺便，他也很青睐螃蟹的味道，所以选这家是不会出错的。 于是两个人很和谐地商量菜品。 这时，他们隔壁房间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来了一桌新客人。 这原本没什么，然而清晰的对话声传来。 “不枉我立刻买了车票，没想到一到横滨就能碰到小境。” “而且他还是和那个黑毛小哥一起来的，能看到这一幕实在太幸福了！” 两名激动的女性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虽然有独立的隔间，但这单薄的门隔音效果可想而知。 “没错没错，亲眼见到就觉得入股这对绝对是正确的决定，无论是身高差、氛围感还是相处模式，都很合我口味。” “我决定为他们产出一辈子！” “我刚刚已经构思好了，我觉得——paro和——paro都很不错，嘿嘿嘿。” ……大家比起想象中太开放了。 境薄明慢慢地，慢慢地，把额头抵在桌板上。 这下连平时应对这件事比较游刃有余的太宰治也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敲了敲背后的门。 “两位小姐，实际上这里隔音不太好。” “薄明君已经羞耻得抬不起头来了。” 世界安静了。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 “对不起，对不起！” “实在非常抱歉！” 然后直到午餐结束，他们都没再听到两边的小屋子传来任何动静。 点完菜，用餐的前半程，境薄明灵魂还在外面飘。 等他回神，发现太宰治看着手机，嘴里嚼嚼嚼，眼神很专注。 境薄明好奇地探过头去:“太宰先生在看什么？” “学习。”太宰治说着，把手机屏幕翻过来，“人类的想象力实在是很令人惊叹。” 他手机屏幕上的东西境薄明看了一眼就又缩回去了。 太宰治抬眼看他：“你也太在意了，要我看，这些小姐们大多也只是抱着消遣的态度，并没有当真。” “我听说以后说不定还有要在镜头前故意营业的时刻，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现在倒是理解织田作了，里面有一些作品值得一看呢。” 境薄明捕捉到了重点：“织田先生经常看这些作品吗？” “是啊，”太宰治回答，“他有的时候会跟我和安吾提起一些其中有趣的情节，只是因为觉得你会在意，故意不和你提起而已。” 境薄明，卒。 42、第 42 章 #横滨嗑cp需谨慎#【热】 1l 众所周知的是嗑cp不要贴正主脸，但如果不小心贴了……我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2l 这还能不小心贴脸？大多是故意的吧。 3l 是的是的，楼主是不是被骗了。 4l 不，这个真不是，绝对是意外，我发出来也是为了提醒大家一下，不要觉得自己运气没那么好…… 5l 等等，这个tag，被贴脸的不会就是横滨那位吧（ 我以为说着玩的怎么去了还真能偶遇啊（破防中），楼主既然在第一现场说明楼主也偶遇了（破防中）。 6l 当然是真的啊，你要知道横滨是什么地方，那位又是什么背景，我知道的不长眼的狗仔什么的，去了被发现下场都很惨的，大家到那也很守规矩。 人家在横滨正常生活的，又是假期，很容易偶遇啊。 7l 楼主你还没说完呢快回来。 8l 打字去了。 大概就是前两天，在横滨吃饭，吃到一半，店门那边有点小骚动，就瞅了一眼，发现是小境也来这家店吃饭，其实我当时倒是没什么感觉啦，因为我就是常住横滨的。 跟我一样常住横滨的应该懂，不止今天，其实想偶遇小境没那么难。 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因为特殊原因不敢大张旗鼓地炫耀（ 9l 楼主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是来炫耀的，我要举报你！ 10l 没没没真没有，不要啊。 我马上说正事，当天还比较幸运的是，小境就坐我隔壁间，嗯，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知道肯定有人问另一位主角，我就提前说了，是黑毛哥。 11l 什么黑毛哥？竖起我的小耳朵。 12l 黑毛哥其实不是重点，好吧也不能算不是重点。 其实我不嗑，所以本来他在不在我无所谓，我就看着他俩进了隔壁间。 这家店还挺火的，他们来的时候刚饭点，所以他们另一边的那一间，很快也有人了。 大家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说的店每张桌子是隔开的，有点像一个个小包间，问题就在于，这种装修其实很有欺骗性。 它表面是小包间，其实中间没有墙啊，不常来的人可能真的发现不了。 13l 好吧我已经知道如何意外贴脸了，我也开始替别人尴尬了。 14l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相当于小境的另一边隔壁，应该也是同担，而且是来旅游的同担，她们太激动了。 感叹幸运能遇到小境真不算啥了，问题是她们嗑黑境，结果俩正主就在隔壁，而且我们是隔壁的隔壁都能听清，他俩听得多清楚可想而知。 而且嗑就嗑了，那也算了，还都不是纯爱挂的（ 15l ……我已吓哭。 16l 我将在去旅游之前严肃收起涩涩的心。 17l 这是不是太可怕的一点，脚下城堡动工了。 18l 对啊！我当时旁边有一个不追星的同伴，但他也知道小境，也知道一点小境的cp啥的，我俩都不行了，我都要站起来了，我说我去提醒她们一下。 19l 楼主我错怪你了你是大好人，但你都这么说了想必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发生了什么我已预料。 20l 嗯对，当时周围已经全安静了，我就听到隔壁趁着她们说话的空隙敲了敲那个隔断。 说话的应该是黑毛哥吧，声音还挺好听的。 其实也没说啥，就说这里隔音不太好，然后小境害羞了。 顺便一提黑毛哥叫小境“薄明君”。 21l 嘿嘿，好好嗑哦。 22l 楼上又疯一个，不过我也觉得…… 23l 实际上我和我朋友也觉得…… 24l 都没救了，抬走吧。 —— 横滨的旅游季迎来了无限延长。 为此，种田山火头不得不和森鸥外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 他是很不愿意直面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对方占优的情况下。 森鸥外倒是相当闲适，看到他进来，还主动打招呼：“种田长官，好久不见。” 虽然有着共同构建“三刻构想”的目标，但说到底，黑夜与白天实际上是水火不容的。 这次见面，也是迫不得已。 “我家的孩子添麻烦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森鸥外还在寒暄，嘴上这样说着，但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 说到底，他也没有道歉的必要。 境薄明的人气，不仅给横滨带来了夸张的旅游业收益，还变相地稳定了这里的秩序，所带来的管理压力，也并不能说是坏事。 至少比起每天面对不知道多少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还是维持公共秩序要更让人安心才对。 毕竟谁也不敢在现在顶风作案，明摆着得罪一箩筐的人。 横滨居然因此迎来最和平的一段时间了。 所以森鸥外这番话，比起寒暄，更像是炫耀。 话说回来，他也确实有炫耀的资本，一时兴起准备进军娱乐业，偏偏这时候碰上了个偶像天才，还是个吃苦耐劳又善良的孩子，甚至帮助组织躲过了一次原本需要伤筋动骨的灾难。 这些事都是通过潜伏在mafia内部的异能特务科员工，坂口安吾那里得知的。 他碰巧和境薄明的上司以及同事联络颇多，所以获得的情报真实性很高，种田山头火也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种田山头火一边腹诽，一边面上不得不保持镇定：“寒暄就不必了，森首领，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好，我们也都不是有闲心的人呢。” 森鸥外依然笑着：“关于异能特务科的提议，像我所说的，因为横滨的客流量剧增确实跟本组织内的成员有关，portmafia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但是，这毕竟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呢，员工们的额外加班费用也是一笔负担。” 言外之意，我们不打算做白工了。 就是索要报酬的意思。 种田山头火笑了笑：“偶像事业，也不是portmafia的本职工作，贵组织有转让的需求吗？” “那是不可能的，您想也知道，”森鸥外只当做玩笑，“薄明君现在是个只要摆在那里就源源不断产生财富的宝物。” “拱手让人，除非我失心疯了。” “不是说心系横滨吗？” “我毕竟还是portmafia的首领，而且难道现在，薄明君没有为横滨做出贡献吗？” “如果不想给予回馈，”森鸥外直接说，“官方也大可以把这些工作回收，或者停止横滨的旅游业发展。” 就是知道不可能，才如此肆意。 种田山头火简直是恨得牙根痒痒，但不得不说：“你想要什么。” “也没有什么，”森鸥外说，“不过是需要一个名分罢了。” —— “林太郎，今天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有好事吗？” 金发的少女从童话书中抬起头来，望着办公桌面前的男人。 森鸥外愉快地把她抱起来，他对和自家异能力扮演父女过家家的戏码乐此不疲。 “是呀是呀，爱丽丝，”森鸥外念叨着，“新来的孩子很能干，一下子就把一直头疼的事解决了。” “那林太郎要好好报答人家哦。” “是啊，”他收敛起了一些笑容，把爱丽丝抱在腿上，“接下来要考虑这件事……还有之前已经筹划好的计划，现在反而变成必须要想办法遮掩一下的烂摊子了。” “爱丽丝，当首领好辛苦啊！”他突然抱怨。 爱丽丝已经习惯他时不时泄气一样的牢骚了，随便敷衍：“林太郎要好好干活才行。” —— 此时此刻，新来的解决了大问题的孩子，和被描述为摇钱树一样的偶像，境薄明，正在跟武装侦探社，传说中与portmafia并不对付的组织中的侦探，江户川乱步，闲聊。 实际上，自上次偶遇之后，他们并没有主动见过面，因为许多人给他科普过武装侦探社和portmafia之间微妙的关系。 所以为了双方的生活稳定，只是偶尔在手机上问候几句。 今天也是偶遇，因为朋友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境薄明就呆在家里整理房间，整理到一半发现家里的书基本都看完了。 于是在整理过后，踏上了前往书店的路。 结果正好和工作结束，到书店休息补充能量的江户川乱步碰到了。 江户川乱步于是给他推荐了几本“姑且还看得过去的推理小说”，作为报答，境薄明给他点了一份圣代。 总归在休假，他也给自己点了一份。 然后他们开始闲聊，说的大多是最近的工作，江户川乱步抱怨着无聊的案子。 境薄明可以说的要多一些，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比较新奇，而且不会触及两个组织的利益。 所以江户川乱步也听得津津有味，就像是听故事一样。 更巧的是，这家店并不在游客集中的区域，一般来说，旅游攻略里也不会推荐偏僻的书店，所以一个下午，这里都十分安静。 一个话题结束，正犹豫要不要邀请乱步先生吃个晚饭时，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问他。 “境，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看待portmafia的呢？” 43、第 43 章 江户川乱步比他外表看上去要年长，但平时，他并不喜欢用太过古板的姿态处世。 这就导致他正经严肃起来的时候，会有相当反差的效果。 比如现在，境薄明有种突然被老师或者家长喊全名的感觉，他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 “啊，我不是说想听你评价它啦，”江户川乱步冲他摇摇头，“我其实想知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想离开哪里吗？” 这句话很有挖墙脚的嫌疑，但是境薄明倒不这么怀疑，江户川乱步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再者说他知道江户川乱步其实也并不爱拐弯抹角，基本是有什么说什么。 “暂时……还没有这种想法。”他这下倒是不需要犹豫了。 可是江户川乱步还在追问：“如果在偶像事业不会受阻，离开也不会有后果的前提下？” 境薄明还是摇了摇头。 “那么，”江户川乱步托着下巴问他，“如果未来你知道，他做了对你来说很难接受的事呢？” “那要到时候，我才能判断了。” 境薄明说话的风格几乎就是这样，绝对实事求是。 “……好吧。”江户川乱步没有接着说，默默又开始吃面前新上的甜品。 境薄明觉得他比起刚才看起来兴致不太高的样子，再联想刚刚的问题。 他后来稍微知道了一点关于江户川乱步的传闻，知道他似乎有着名为【超推理】的异能力，所以看待世事的角度和常人有很大的不同。 之前的那些问题，或许未必是空穴来风。 不过，之前太宰治似乎有跟传言不一样的意见。 “还是别太相信那个传言哦，不过【超推理】是真的，那个人很厉害。” 他和传言的共同观点，就是江户川乱步有着超人的智慧，哪怕在日常中，别人只能看到10%的全貌的时候，他可能已经看到120%了。 所以，境薄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乱步先生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提醒我吗？” 江户川乱步却只是抬头看了看他，有些忧愁的样子，然后说：“嗯……没有。” 分别的时候，他偷偷对境薄明说：“如果哪一天你想离开那里的话，就告诉我吧，我会说服社长收留你的。” 然后离开了。 —— 与谢野晶子走进侦探社里，就见到江户川乱步靠坐在椅子上，帽子盖着脸。 “乱步先生，你回来了。” 侦探社里，几乎没有对江户川乱步不抱有尊敬之心的人。 她想起对方说的今天要去见的人，好奇道：“赌局有结果了吗？” “……社长赢了。”过了一会儿，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才闷闷地传出来。 不久前，江户川乱步偶然看到了和自己新交的朋友有关的重要消息，因此发动了【超推理】，他得到结论后，就说一定要把一件事告诉境薄明。 但这个时候，福泽谕吉先是问他，这是不是关系性命的大事，江户川乱步想了想，说或许不是。 然后福泽谕吉这个时候却跟他说，如果是指向未来但不性命攸关的事，或许并不需要向当事人透露。 最后他们打了个赌，在不进行【超推理】的情况下，猜测境薄明的想法，如果江户川乱步猜对了，那就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境薄明。 如果福泽谕吉猜对了，他就隐瞒下来。 然后，就是这样的结果。 —— 告别江户川乱步之后，境薄明就没有去太过思索对方的话。 太过担忧未来的事，只会给自己带来困扰。 而且江户川乱步没有透露太多，代表他觉得这件事或许没有更好的可以提前解决的办法，无非他知道了，也只有脱离portmafia. 但这对于他来说，不是目前会考虑的事。 所以走一步看一步，才是最好的。 境薄明在假期中的最大收获，就是在太宰治的敦促下，体术有了极其显著的进步。 比如说，他现在已经可以接太宰治三招了。 织田作之助回来以后，感到非常惊叹：“难道说，其实我没什么做老师的天赋？” “是织田作你太心软啦，当老师就是要严厉一点才行啊。”太宰治这样说。 不过，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从境薄明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两位老师的侧重点不一样。 织田作之助完全是从最基础开始对他进行教学的，肌肉和力量的增长，正确的姿势，基本的理论，一样也不缺。 或许他当初成为杀手之前，都没有经受过这么专业的训练，但对于境薄明，他是这样教学的。 而太宰治的课程更加速效，在实战中直接让你形成正确的条件反射，不是逃离，不是呆愣，而是反抗，有技巧地脱身。 织田作之助的教学固然可以继续下去，却不可能立刻奏效。 但，这不是太宰治想要的结果。 境薄明太显眼了。 实战速成总是比稳扎稳打来得更快，太宰治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境薄明身为偶像，身体运动能力毫无问题，既然这样，让他适应战斗到可以迅速反应的地步。 这是太宰治在假期把他弄来上课的目的。 只不过他不会跟别人说。 虽然境薄明一直看着他。 所以他祸水东引：“不如就让亲自接受过两个人教导的薄明君，来评判一下，我们两个谁的教学更成功吧？” 他边说着，边把手掌按在境薄明的一侧肩膀上。 境薄明于是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织田作之助毕竟没有参与这段时间的教学，但他毕竟是行家，听他这么说，觉得非常合理，于是点点头：“可能确实是这样，薄明君说得没错。” 太宰治倒是有点意外：“诶，我还以为会听见‘太宰先生和织田先生的教导都很有用’，或者‘凭我的水平，还分辨不出其中的高低’这样的话呢。” 其实，或许在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境薄明会这么说。 这两句话，和境薄明现在说出的话，都是实话，如果说境薄明与他人对话时经常会运用什么样的技巧。 那就是说得多与少的区别了。 织田作之助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境薄明这种与人交流的规律。 所以他向太宰治解释。 “薄明君在值得信赖的朋友面前，总会说得多一点。” 于是太宰治在lupin的一个晚上，都显得十分寡言少语。 直到临结束时，才差不多恢复了正常，于是他们想起平时同样会在这里一起闲聊的另一个人。 坂口安吾，还在秘密出差中。 “也不知道安吾什么时候工作结束。” 织田作之助走之前感叹道。 —— 又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休假日，境薄明突然收到了来自首领的信息。 【薄明君还在假期吧？既然这样，如果没什么别的安排的话，这两天可以在组织里逛逛。】 【我会把权限给你。】 他一大早起来就看到森鸥外给他发来的两条短信。 境薄明是有员工卡的，这张卡可以让他固定进出一些portmafia的地方。 但每个员工的员工卡的权限也是有限的。 而今天，森鸥外的意思似乎是，他可以把组织内部当做一处景点来闲逛。 而且，这既然是森鸥外直接发来的消息，意味着，这与其说是福利或者许可，不如说是一种来自首领的期待。 就像领导在团建之前对你说，我很看好你，希望你能尽快融入公司，熟悉工作一样。 无论你之前有没有参与团建的想法，现在想要请假，就是比较没有眼色的做法了。 境薄明联想到了之前和芥川龙之介拍摄后，森鸥外召见他时，说过的“新职位”之类的话。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分寸，并不想知道太多关于黑/手/党内部的信息。 不过森鸥外只说让他去逛逛，境薄明倒是有一个一直想去的地方，可以既用来应对上司，又作为假期修整的一环。 境薄明起床后收拾好自己，便来到了大楼，乘坐电梯一路向下，直到来到，太宰治曾经告诉过他的楼层。 到了地方，他以卡的权限，以及森鸥外的消息，和自己这张脸的信用度，让守卫着那里的mafia员工给他放行。 那名员工因为职责的关系，似乎也知道一些当初的事，在他进去之前，提醒他注意安全。 境薄明向他道谢，接受检查以后，放下手机，进入了门里。 门内的人似乎已经被告知了他的到来。 虽然没有回头，听到境薄明的脚步声，就对他说：“好久不见。” 魏尔伦转过头来，和境薄明之前见到他时，从外貌上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气质上，却少了些当初的锋锐和隐藏在心中的躁动，显得十分安静平和。 “魏尔伦先生，好久不见。”他也打了个招呼。 魏尔伦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说：“你好像比之前长高了一点。” “不过你好像还没成年，那算是正常的事。” “倒是中也的身高似乎没什么变化，比较让人担心。” 境薄明还是第一次得到他如此正常的，类似于长辈对待晚辈的态度，多少有点不适应。 44、第 44 章 魏尔伦所在的位置大楼的地下，这件事是被层层保密的，毕竟他身上还带着好几重通缉令，现在能清净地呆在这里，还要多亏了portmafia向外传递了他已经死于中原中也之手的消息。 虽然这看似的portmafia的恩情，但实际上，这是组织招揽人才的诚意，所以魏尔伦的待遇相当优越。 比如这片区域，几乎是专属于他的，既作为魏尔伦的工作地点，又是他用于生活的“家”。 境薄明现在才知道，魏尔伦在简单休整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为portmafia培养人才。 培养的方向和他的“暗杀王”名号有关，主要培养暗杀方面的人才。 魏尔伦的住处是根据他的习惯打造的，英伦风格的家具和内饰，他用来招待境薄明的也是标准的英式下午茶。 红茶、牛奶、方糖，以及一些精致的点心。 境薄明过来之前也跟中原中也说了。 【去吧，没关系，那家伙现在稍微振作了一点。】 【他现在还在尝试融入兄长这个角色，我最近见他，觉得你在他那里可能是“弟弟的好朋友”这种身份。】 【他可能会，格外……热情一点。】 现在境薄明感受到了。 他看着魏尔伦在他面前忙碌，泡茶、倒水…… 前置工作完成后，男人便轻车熟路地在他对面坐下，说：“点心是按你的喜好准备的，应该没错。” 没错是没错…… 但是魏尔伦怎么会知道他的喜好呢？ 境薄明疑惑着问：“魏尔伦先生是怎么知道……” 魏尔伦似乎早就料到了他这个问题，解释道：“我看了一些关于你的节目和访谈。” “你在其中造假说谎的概率很低。” “你的粉丝们也会通过你在镜头里的表现，推断你的喜好。” “可以综合考虑。” 也就是说，魏尔伦不仅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还会关注他的粉丝们的议论。 境薄明又想到了一些他难以平淡接受的讨论帖。 但魏尔伦对此反应不大，甚至还能主动提起。 或者说，除了境薄明和中原中也，portmafia里其他知道这些事的人，在理解这种情形产生的原因，并对其杜撰的本质心知肚明以后，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各自的近况上，本来都是各说各的，但毕竟都在mafia里，说着说着也能说到一处去。 比如说，境薄明知道了，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银，现在正在魏尔伦这里接受训练。 就像太宰治虽然对芥川龙之介相当严厉，但非常看好他一样，魏尔伦对芥川银的评价也很高，认为这名少女是可塑之才。 二人从这对兄妹，聊到组织最近的状况，话题打开后，魏尔伦突然说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他。 “上次中也过来，我也是这样招待他的。”魏尔伦皱着眉说。 “但他相对于你，表现得非常激动和不适应，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我以为是我的招待方法不对，但现在看你的表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想请你帮我分析哪里出了问题。” 境薄明愣了愣，然后便开始思考。 中原中也来找过魏尔伦，是意料之中的事，境薄明知道中原中也是个潇洒而又心软的人，魏尔伦为他而来，又称呼他为“弟弟”。 而且这件事最终，没有给组织带来太大的伤亡和损失，无论是旗会、他，还是其他人，最终没有死于魏尔伦之手，所以他们之间最终也没有血海深仇。 再加上据说魏尔伦和portmafia还算有一段间接的前缘，中原中也来找过他不算意料之外。 他想了想，问道：“中也先生上次是第一次来吗？” “是第一次。”魏尔伦回答。 “中也先生可能是不太适应吧，”境薄明了然，“或许下一次他过来，魏尔伦先生用平常的态度招待，他会觉得更自在一些。” “因为之前的一些经历，中也先生对一开始接触的人，有时会忍不住怀有戒备心。” “据说，‘旗会’的大家和中也先生真正亲近起来，也是魏尔伦先生出现前没多久的事。” 他用事实劝慰道。 魏尔伦却还是皱着眉：“可是他上次来，已经是将近一个月以前的事了。” “而且你从一开始，就让他很有好感。”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威胁性吧。”境薄明在心里比喻，如果说魏尔伦是英国来的狮子，他就像路边颤颤巍巍的小流浪猫，带给人的感觉，大概是不一样的。 “而且我姑且有相关的异能力。”这个时候，他又想到了自己鸡肋的异能力。 魏尔伦欲言又止，看样子差一点说出对他的异能力来说很失礼的话，但最终忍住了。 境薄明最后说：“下次有机会的话，我邀请中也先生一起过来。” 那样，他们之间的氛围或许就会轻松一点。 魏尔伦认同了这个提议，点点头：“好，多谢。” “魏尔伦先生，还会为之前的事感到痛苦吗？”境薄明其实有些惊讶于这一次他的平和，那曾经的愤懑与苦闷，似乎如同一阵风一样席卷而去，只留下平静的水面，不见痕迹了。 魏尔伦冲他笑了笑：“因为现在的这一次生命，来源于他人的礼物。” “我已经亏欠他很多，如果连这份生命都再浪费在纠结上，就太不知好歹了。” 他这样回答。 最后，境薄明把今天能够来到这里的原因告诉了魏尔伦。 魏尔伦听完，倒不觉得意外：“森鸥外有想让你担任portmafia职位的意愿，这不奇怪。” “你从portmafia创立的娱乐公司出道，现在的影响力已经不单单能以偶像的影响力来形容。” “他是个疑心极重的男人，但又对人才有招揽之心，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保持沉默就好。”魏尔伦建议道。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比较好控制，如果你没有对此表现出积极或者消极的态度，大概最终就是一个空有名头的闲职。” 现在的魏尔伦，偶尔也是会不假思索地说出一些不够委婉但足够真实的话的。 但他的说法跟境薄明想象中的差不多，因为刨去偶像这个职业来看，境薄明能在portmafia里施展的能力实在不值一提，所以在他没有主动动作的情况下，最后的结果就会和魏尔伦所说的差不多。 “和我想的一样。”所以他回复魏尔伦。 魏尔伦看着他表情重新开始放空，知道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最后还是提醒道。 “虽然以我现在的身份，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但我想提醒你，portmafia的boss虽然不能说无情，但在涉及他真正在乎的利益的事情上，他称得上是冷血了。” “而且，他本来就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所以，你最好小心一些。” “对我而言，其实小心大概也没什么用处。”境薄明诚实地对他说。 “……” 这魏尔伦确实无法反驳。 “但还是谢谢你，魏尔伦先生。” —— 午饭之前，境薄明就回到公寓了，魏尔伦下午还有mafia的新人要培训。 他在大楼里未曾涉足的地方之一走了个过场，也算完成了森鸥外的“任务”。 下午，他准备坐在平时谱曲的位置，构思一下还欠着太宰治的第二首曲子。 正好有机会，赶快把欠债还上，不然有被收取利息的可能性。 虽然这样，但境薄明发觉，人往往在忙碌劳累的时候，思如泉涌。 而在有时间有精力的时候，灵感反而像长出了翅膀，轻易就飞得一点也不剩了。 境薄明不喜欢勉强产出敷衍的作品，而且这样的曲目逃不过太宰治的耳朵。 虽然太宰治对于乐曲的质量并没有精准的判断能力，但他对艺术有一定的灵敏度，而且有着可靠的直觉。 正准备放弃，电话铃声响起，他接起，发现是睦月来人。 睦月来人是工作狂的同时，对于自己定下的事，也有着苛刻的执行标准。 比如向团队宣布了一段时间的假期，这段时间里，就绝不给任何一个人安排工作。 当然，这份标准只针对别人，他自己却是没有完全停下的。 毕竟假期里，有珍贵的资源找上门，总不舍得以“我们在休假，现在不针对行程进行安排”，这样的理由，直接放弃。 至少睦月来人是舍不得的，所以他并没有停止工作，只不过工作时间大大缩短了而已。 境薄明偶尔也会接到他的电话，基本是询问他某个未来的行程有没有意愿拒绝或者参加，一两句话就会结束。 随着名气的增长，他也逐渐对自己的行程有了一定的选择权。 这一次睦月来人打来电话，也是一样的原因。 只不过让境薄明有些惊讶的是，这一次的行程居然并不在国内，而是需要出国了。 45、第 45 章 休假结束的第一天，境薄明踏上了英国的土地。 睦月来人在假期时给他接下了这份工作——一家英国著名时尚杂志的拍摄邀请。 然后在假期时，搞定了要去的人的签证和护照，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登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 因为准备时间比较紧张，而且杂志的拍摄最多也只要一两天，所以是轻装上阵。 只有境薄明、睦月来人、织田作之助，还有一名英文水平不错的员工跟来，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到了地方，睦月来人发现境薄明的英文居然比想象中好很多，至少和人做一些日常交流，是没问题的。 这倒也不是没可能，横滨也是有学校的。 只是一般来说，哪怕在横滨工作，但凡有能力又有点责任心的家长，都会选择将孩子送到别处上学。 横滨的学校里，要么是未成年异能力者，要么是双亲身亡的遗孤，要么就是家长没有足够能力的孩子。 睦月来人记得他看过境薄明的档案，小学到初中还是有受教育记录的，但到了高中，虽然也被学校录取，为了生计，一直在打工，长期缺勤。 不过英语水平，和上不上学关系不大。 “你英语水平还不错？”赶路的间隙，睦月来人问道。 “嗯，之前有一段时间，比较感兴趣。”境薄明说。 其实是上辈子带来的技能，但是这样说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英语已经是自学起来最方便的知识了。 所以睦月来人听他这么说，便点点头，他也并不关注技能的来历，想到的只是未来的规划。 如果这次拍摄足够顺利，境薄明的英语又能够正常交流，那以后海外活动的机会不会少。 虽说境薄明基本确定了要扎根在横滨，但无论主要活动地在哪，不影响接触其外的工作。 匆忙放下行李，一行人就来到了拍摄地。 按照杂志方的要求，境薄明只做了简单的皮肤管理，穿了宽松日常的衣服。 要知道杂志之所以找上他，一方面是因为他火热的正面人气，另一方面，则是它们选定的这一期的主题，正巧需要一个精致清瘦的日系美少男。 日常的装扮，正好凸显了境薄明的这一特质。 所以大胡子主编第一眼见到他，就热情而激动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让在场的人没一个跟得上他的节奏。 过了一会儿，又一名工作人员过来，笑着说：“请别介意，我们主编是个容易被情绪影响的人，境先生您……比想象中还要适合这次的拍摄。” 大胡子主编点点头：“抱歉，抱歉，希望没有吓到你。” 他语速缓下来，把刚刚的话简略地重复了一次，除了简单的今日安排，就是夸境薄明“gorgeous”. "谢谢您。"境薄明于是笑着回答。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但漫长，就像睦月来人之前所了解的那样，大胡子主编虽然为人和善，但对待工作相当吹毛求疵。 主打一个态度好，但对拍摄对象和效果追求完美。 他们是下了飞机放下行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的，开始拍摄时才差不多上午十点。 等到拍完，却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以后的夜里十点了。 这种拍摄强度，连习惯了高强度的境薄明拍到最后，都有点迷糊了。 好在成片确实是相当完美的，即便现在还没有后期的加持，也能看出这次拍摄的成功。 —— 虽然拍摄在这天结束，但后续还会有需要磋商的事宜，所以还要在这里逗留两天，后天的晚上才会启程回到日本。 逗留的这两天什么都不干，不是睦月来人的风格，在协定好这份工作的同时，他已经想好了可以趁机做的事——拍一个异国vlog. 境薄明的知名度已经打开，现在又刚刚结束休假，正是发个vlog宣告回归的好时候。 又有现成的异国行程。 于是回到酒店，睦月来人和唯一来的工作人员确认今天的素材，立刻开始剪辑工作，织田作之助在着手整理行李。 想到大家都是只在中午草草吃了点东西，境薄明说了一声，准备到楼下餐厅，看看酒店有没有夜宵提供。 因为在异国他乡，境薄明没对自己的知名度抱有那么大的期待，也就没特意乔装打扮。 结果他刚到一楼大厅，就遇上了一对惊讶的情侣。 一番简单的口语外加手语外加手机外援的综合运用下，让他们完成了有些复杂的交流。 这对情侣本来是境薄明出演的那部电影的导演的影迷，电影上映后，他们当然就在第一天坐进了电影院。 “公关官”的表现一如既往地没有令人失望。 与此同时，这对情侣还在电影中发现了意外惊喜，那份惊喜便是“境薄明”。 他们觉得，“小神父”的角色设定和境薄明的演绎，以及他那无法让人忽视的外表，都是这部电影不可或缺的灵魂之一。 接着，他们顺藤摸瓜，去了解了境薄明的本职工作，然后又被他的歌声和才华折服了，因此成了境薄明的忠实粉丝。 “我们本来打算你下次粉丝见面会，就请年假去横滨见你，”女生说，“没想到这么幸运，居然能在这里偶遇。” “不过我们还是会去的，不过听说抢票很难。”男生接着说道。 境薄明也知道这件事，想了想，说道：“希望到时能成功见到你们，下次粉丝见面会筹备的时候，我也会尽量多增加一些场次。” “也会增加其他地区的场地。” 这是他考虑了一段时间的事，跟睦月来人已经说过，对方也表示赞同。 “那就太好了，你真好！”男生立刻高兴起来。 “不过我们还是更希望去横滨的场次，那样能顺便游览一下你平时生活的地方！” 交流了一段时间，境薄明说准备去买点夜宵。 这对情侣对这附近十分熟悉，便告诉他酒店不提供宵夜，但这里算是市中心，出门50米左右就有一家便利店。 虽然要离开酒店，但这里毕竟不算偏僻的地方，便利店又只在五十米以外，境薄明犹豫了一下，没有再上去叫人，给他们发了自己的动向，就出门了。 谁也没有想到，几十米的距离，还能发生意料之外的事。 —— 起初，境薄明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国外的亚洲面孔到底是少数，也存在因此认错的可能，但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应该就是坂口安吾。 他毕竟也和坂口安吾很熟悉了，再加上，据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欧洲进行任务，只是他们并不清楚具体内容。 正犹豫，熟悉的身影再次从面前一闪而过。 境薄明这次彻底看清了，确实是坂口安吾，对方行色匆匆，至有些狼狈。 境薄明虽然不参与portmafia的主要业务，但他也不是傻瓜，知道情况不妙，于是迅速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因为已经接近了便利店，他迅速闪身进去，然后给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都发了消息，说自己买的东西太多，需要人一起拿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就正常在便利店里挑选商品。 夜里，店里的人只有懒散的店员，以及他一个客人。 同为portmafia的成员，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看到境薄明的消息，就立刻警惕了起来。 【五分钟。】 织田作之助立马回复。 这五分钟的时间里，有三四分钟都是为高层电梯打出的余量。 然而境薄明刚刚收到回信的瞬间，变故突生。 境薄明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因此，当一个散发着阴沉气息的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进便利店，他立刻警觉起来。 然而对方依旧发现了他，那人动作很轻，却迅速而精准，非常巧妙地堵住了境薄明远离他的去路。 这明显不妙，但境薄明没有了退路，只能感受到冰冷的枪口瞬间抵在了他的腰上。 “你认识刚刚路过的那个亚洲男人，对不对？” 为了能让境薄明听懂，他居然还故意放慢了语速。 应该怎么回答？ 境薄明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但他完全对这件事没有丝毫头绪。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用日语对他说。 “薄明君，趴下。” 境薄明不假思索地就地一滚，余光已经看见坂口安吾的位置。 与此同时，枪声响起。 趁着身后人被逼退的间隙，境薄明迅速闪出便利店，现在唯一的方向就是酒店，去和织田作之助他们尽早汇合。 但坂口安吾正在躲避的这个人，或者这个组织，明显准备充分，除了进店里来堵境薄明的这个人以外，门外依旧有人在守株待兔。 一出门，他们就被端着枪穿着斗篷的几个人堵住了。 好消息是，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也从酒店的方向赶了过来。 坏消息是，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没有携带趁手的武器。 毕竟是出国，portmafia再嚣张，也不会随便让什么工作的员工都携带武器。 况且这次是为了非违/法业务，又只去几天，签证也是紧急办理的。 所以比起装备齐全的敌方，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实在在武器上不占优势。 46、第 46 章 或许这是在场的每一个人第一次认识到曾经的职业，在织田作之助身上留下的深刻印记。 也是第一次知道，【天衣无缝】这个异能力的强大之处。 如果在不发生意外的情况下，在坂口安吾和境薄明的配合，以及睦月来人的帮助下，或许哪怕没有趁手的武器，他们也至少可以脱身。 问题是，“不发生意外”是一种假设。 mimic据点内，负伤的坂口安吾在境薄明帮他包扎时说明了一切，到这时，境薄明才大致理解了今天发生的事。 首先，坂口安吾坦白，他是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卧底。 境薄明并不惊讶，早在他们在龙头战争后期合作时，这件事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可惜，看出端倪的境薄明选择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并没有延缓坂口安吾被发现的速度。 龙头战争结束后不久，他就被森鸥外单独召见，在首领办公室，他被森鸥外揭穿了身份。 但森鸥外意外地没有处决他，而是交给他一份任务。 这就是他出差的缘由，他来到欧洲，设法让自己进入mimic卧底，然后再吸引mimic将目光朝向日本。 最终，他要让mimic指派他卧底回portmafia去，也就是说，双面间谍。 “为什么要……”单听任务的内容，境薄明实在很难想象森鸥外这样做的目的。 坂口安吾看着他将身上昂贵的衣服布料扯开，细致包扎的动作。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龙头战争的时候，但凡接受过境薄明包扎的伤员，都翘首以待着他的再次到来。 比起医术高明但耐心有限的黑/手/党医生，境薄明的手法实在是相当轻柔。 对于伤员而言，受伤固然受罪，但有如此温柔好看的“医生”疗伤，估计也是一种安慰。 他苦中作乐地想着，接着给境薄明解释。 “薄明君，你听说过异能经营许可证吗？” 境薄明意料之中地露出茫然的神色。 “portmafia有着公司的外壳，虽然经营着违/法业务，但表面上，却是合法企业，不然也不可能在横滨光明正大地建起大楼。” “然而这个组织，却有着明面上不符合规定的行为——身为异能者员工占比不菲的企业，却没有重要的资格证书。” “你知道江户川乱步所在的‘武装侦探社’吧，同为异能者组织，他们就拥有那东西。” “颁发异能经营许可证，正好是异能特务科的权力。” “森先生，一方面看中我【堕落论】的能力，另一方面看重我的身份，才有了这次的卧底计划。” 境薄明的关注点有些跑偏，portmafia这样枪/炮都来的犯/罪组织，居然还在乎一个合法的资格证呀。 总的来说，根据坂口安吾的说法，森鸥外让他成为双面间谍，最终目的是以解决mimic威胁为条件，获得异能经营许可证。 “那万一，组织解决不了这件事呢？”境薄明追问道。 坂口安吾苦笑着摇头：“我猜他早就了解过这个组织。” 他又向境薄明简单介绍了mimic立下战功又被祖国抛弃的事，这个组织的追求，以及纪德的异能。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境薄明早有了解，所以当坂口安吾说出这些，他霎那间就把这些事串联在了一起。 户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而那些雨滴仿佛穿透了天花板和墙壁，点点滴滴地落在身上，透出绵长的寒意。 坂口安吾知道，境薄明虽然不至于拥有多么强悍的脑力，但也很聪明。 “所以，你明白了吧。” “……我觉得自己或许并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事，”说完，坂口安吾喃喃道，“但现在这种情况。” 境薄明的包扎工作进行到了尾声，被紧紧包扎的枪/伤暂时止住了鲜血。 最后打了个结，他问：“坂口先生现在是……暴露了吗？” 坂口安吾告诉他：“我被抛弃了，薄明君。” “不久前，portmafia已经成功拿到了异能经营许可证。” 境薄明看到坂口安吾看着他，已经有了预感。 “是因为你，薄明君。” —— 织田作之助走在赴约的路上，孤身一人。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不久前的场景。 他和睦月来人在深夜的街道上与追捕境薄明和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坂口安吾交战。 就在他们占据上风，即将可以迅速脱身时，那个名为纪德的男人出现了。 对方在战斗中暴露出了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异能。 在他们不约而同地发现这一点后，对方势力的战意突然亢奋到了极点。 在纪德的指挥下，他们利用人数和武器的优势，以及他和对方首领在异能力上的重合，扩大了整个战场，卷进了路过的普通人，还让坂口安吾在混乱中负伤。 然后，掳走了境薄明和坂口安吾。 纪德留下了地址，对他说：“你是唯一能够解放我们灵魂的人，期待你来赴约。” 他笃定织田作之助一定会去。 这是必然的，以最快速度拿到武器的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等待后援，知道了mimic这个名字，和他们的来历，就立刻走在了“赴约”的路上。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他当时果断放弃‘不再杀/人’的执念，及时削减了敌方的人手，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到这个地步。 织田作之助注意到睦月来人似乎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的脸色，他并非不知道，但无暇顾及那么多。 只说自己先行一步，如果睦月来人等到后援，就紧接着去支援。 “不再杀/人”的执念已经不再重要，织田作之助知道，如果再不如此，那么在他优柔寡断地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他就会彻底失去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手/枪上膛，他已经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织田作之助已经认得了mimic的标志。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杀/手的本能从未离他而去，悄无声息之间，他已经结束了三个人的生命。 杀/人比不杀/人对他而言，其实更加简单。 —— 坂口安吾躺在地面上，伤口虽然做了处理，但枪伤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伤口，他还是能感受到，温度和力气的流逝。 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想要和境薄明说两句话，转移注意力。 一抬头，却发现境薄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一字夹，把它掰开来，让它最终成为了一根铁丝。 坂口安吾立刻精神了，主要是这让他想到了一位朋友。 “薄明君，你要……撬锁？” 境薄明点点头：“嗯，太宰先生教过我。” “你……学会了。” “是的，虽然他大概没觉得我能学会，但我最后成功了。” “我刚刚观察了这扇门，应该……可以。” 坂口安吾突然觉得境薄明或许比他，或者比包括他在内的很多人想象中，还要聪明一些。 同时，他又忍不住想。 太宰你都教了人家什么东西！ 呃但是目前看来这好像是有用的技能。 坂口安吾的大脑分成两半，各自呐喊。 但他还记着提醒：“mimic的人都是军人出身，撬锁的动静瞒不过他们。” “我知道，”境薄明说认真地说，“所以我没有打算现在动手，我在等织田先生过来。” 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的角度，他都相信织田作之助一定会很快来到这里。 境薄明在为那时，那个机会做准备。 “我觉得……那个时候，或许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根据坂口安吾的说法，mimic的首领纪德，其异能力【窄门】和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是一模一样的异能力。 而且，这两个人，在战斗水平上似乎也不能分出明显的高低。 同时，纪德的目的是在“战场”上死去，怎么想怎么觉得，这绝对会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预兆。 几乎所有业内人士都夸赞境薄明具有极高的偶像天赋，其中包含着不起眼的一点，他的耳力很好。 因此，在面前这扇门隔音一般，且这里相当安静的情况下，他现在几乎能够确定，在囚禁他们的门外，似乎只有纪德一个人在等候，其他人，大概是被提前派出去——迎接自己的结局了吧。 这对于境薄明而言，其实是件好事。 纪德对他们的存在事实上毫不关心，他们对于对方而言，只是引诱织田作之助过来的必要诱饵。 当然，这个判断不能说不对，扪心自问，境薄明觉得自己的战斗力或许都不及他们任何一人的百分之一。 坂口安吾在负伤的情况下，不会比百分之一好，甚至可以说是倒欠战斗力。 不过，如果是在两个实力相当的对手的战斗中，出现一个战斗力有百分之一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这个战斗力为百分之一的人，抱有明确的偏向的情况下。 感谢太宰先生。 现在境薄明衷心地想。 等待中，境薄明听到门外传来了久违的动静。 47、第 47 章 第一声枪响——境薄明将发卡的一端戳进了锁孔。 第二声枪响——咔哒一声，锁开了。 在又一阵骚动中，境薄明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在那之前，他让坂口安吾转移到了墙壁后隐蔽的角落。 门外的场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那是——该怎么说，但凡是异能力者，都能察觉出的能量场。 那就是特异点，坂口安吾口中，两个异能相同的人相遇，可能生成的现象。 好消息是，特异点的出现，似乎让二人沉浸于与彼此的战斗中。 境薄明因此得以安全地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来自mimic据点，也就是这里的武器储存地。 他需要一把枪。 以他的能力，想要去近身支援织田作之助无异于送死。 而且即便双方身处特异点内，也不能保证纪德的异能力对于旁人是更为灵敏还是迟钝。 所以境薄明总归在赌，只不过枪会让他赢面更大。 因为太过于鸡肋，他的异能力恐怕至今都未被portmafia以外的组织记录在册。 但有的时候，鸡肋的异能力也有效……的吧。 只希望portmafia在曾经试验他的异能力时得出的结果，是值得被现实情况参考的。 —— 织田作之助身处特异点内，他从纪德那里知道了这个概念。 或许如果这里有其他人的话，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战斗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但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经历了漫长的时间。 在漫长的战斗与对话中，织田作之助有时会控制不住思维的发散。 他的判断事实上和境薄明的判断几乎一致，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他们两个人的生命都会就此终结。 孩子们不用担心，织田作之助相信如果他就此死去，无论是境薄明、太宰治或者坂口安吾，都愿意代替他照拂他们。 不过，他们会很伤心吧。 然后，特异点消失了——或者，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能量被吸收了？ 织田作之助知道的能够让异能力无效化的人仅有一个，而且，他也不是没体验过异能力被无效化的感觉。 这不一样。 话说，客观来看，太宰治也不可能长了翅膀这么快就赶过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特异点因为能量枯竭而褪去之后，他看到的是境薄明的身影。 境薄明举起了枪，织田作之助记得他说过，有人送给过他一把袖珍手/枪作为礼物，之后似乎也在靶场学习过。 问题是，真人和靶子不一样！ 这下他也顾不得分析现状了，唯一的想法就是准备补枪。 然而纪德和他一同从特异点脱离后，虽然意识到其他人的介入，和他一样看向了境薄明，却在看到境薄明的一瞬间，有了明显的僵硬。 这使得活着的人真的成了静止的靶子，所以境薄明那一枪打中了。 他的补枪虽然也打在了纪德的身体上，却没有命中他想象中的位置。 但纪德终究是死了。 男人倒下的那一刻，其余的所有事都被织田作之助抛之脑后。 他只知道自己先是凭借本能确认了纪德的死亡，然后浑身的力气瞬间泄掉了大半。 “没事真是太好了。”他把少年紧紧拥抱在怀里。 境薄明不得不破坏他虚惊一场后的心情。 “织田先生，我们得先把坂口先生送去医院，他还有枪伤。” 他半张脸闷在对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 “哦哦，对。”织田作之助马上想起来这里还有一名“人质”。 真是很抱歉，安吾。他想。 与此同时，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 “最好24小时不要入睡，如果你觉得害怕或者无聊，我们可以联系心理医生，也可以帮你放一部电影。” 境薄明坐在警局的休息室内，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零食、甜品、午餐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一名和蔼的警察阿姨用温柔而缓慢的英语与他交流。 哪怕还要等待接受审问，身上的手机也被收走，这也是出人意料的优越待遇了。 一方面，他算是鼓起勇气反抗的受害人，另一方面，境薄明还未成年，即便只差几个月到18岁，但未成年就是未成年。 再者说，境薄明长着一张无害的脸。 “谢谢，不用了，”境薄明摇了摇头，“请问，我的助理……” 织田作之助的问题才比较难办，虽然他是为了救出自己和坂口安吾，但毕竟他在“赴约”的路上，几乎全歼了mimic整个组织。 女人微笑着：“暂时还不能见到他，不过，会没事的。” 在英国继续逗留了三天，他们终于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这还要多亏中原中也的人脉，根据睦月来人的说法，他求援的电话打回去之后不久，中原中也联络了之前在魏尔伦时来到日本和他合作过的一名刑/警，这才让织田作之助破例拿到了武器。 这份关系也让他们更顺利地结束了审查。 据说坂口安吾的生命体征稳定以后，也已经回国了。 睦月来人从portmafia那里拿到的说法是回国疗伤。 但境薄明猜测，既然不和他们同在一架飞机上，坂口安吾坐上的，很可能是异能特务科的飞机，回到日本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回到portmafia了。 不过，包括坂口安吾告诉他的所有事在内，他至今没有告诉任何人。 商务舱，三个人终于安定下来，却彼此都没有交流的动力。 因为他们各怀心思。 睦月来人的心思是最单纯的了，他得立刻开始处理工作。 mimic在街头闹出的动静太大，几乎半个小时以内，这场深夜“境薄明遭遇犯罪组织劫持”的视频就传到了日本，可想而知，这会引发多大的舆论。 之前，最重要的是境薄明和坂口安吾的人身安全，现在彻底解决完最火烧眉毛的事，就该解决这些杂乱的连锁反应了。 要不是在飞机上，睦月来人的电话恐怕都要被打爆了。 但现在，他也得立刻开始整理回国之后挨个处理的流程。 至于境薄明和织田作之助。 他们一个在想从坂口安吾那里知道的半途而废的计划，一个在想和纪德战斗的尾声的那些异常。 这偏偏是不能告诉彼此的事。 境薄明这个时候才有机会把自己知道的事从头梳理。 mimic事件，原本被牵扯的人有三个，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 还有一个，是坂口安吾额外提起的。 “我在想，森鸥外已经想到织田作会在这件事中死去。” “但是这样一来，说明他也做好了和太宰反目的准备。”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说太宰的智慧太过于惊人，这招致了boss的忌惮……” “……算了，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境薄明当时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坂口先生希望我，如果能够平安出去，不要把这件事的具体内容告诉太宰先生，只当做是一次意外。” “但我觉得，是瞒不过他的。” “不过，我会尽量想想办法。” 坂口安吾担心的无非是这件事过后，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在portmafia里的处境。 “不，不要，”坂口安吾却制止了，“你是我们之中最不应该被卷进这件事的人。” “刚才是我糊涂了，你不要主动参与进这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甚至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境薄明注意到，坂口安吾一直平躺在地面上，不仅仅是受伤的原因，他甚至很少移动眼神。 “如果不是遇到了我，是不是坂口先生今天会死在那里？” “多半吧。”坂口安吾回答他。 境薄明低下头，冲他笑了笑：“那我很高兴。” “什么？” “很高兴当时能出现在那里，”境薄明对他说，“至少现在，我们还可以等着织田先生来救我们。” “可是……” “我觉得我们都能活着回去。” 坂口安吾的话被彻底堵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真心地说：“薄明君，我实在是觉得，你的偶像事业能有现在的成绩，是你应当得到的。” “是吗？谢谢。”境薄明说，“坂口先生也准备成为我的粉丝吗？” 坂口安吾几乎没听过境薄明说俏皮话，他觉得今天能够听到，大概是他太颓唐，太狼狈的原因。 于是他稍微打起精神：“我已经是了。” “但是如果这次能顺利结束的话。” “我回到异能特务科，一定在那里给你成立专门的‘境薄明后援会’。” “我很期待。” 以上是在mimic的据点里，发生的另一段对话。 总而言之，境薄明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还要为太宰治发愁，操心他的事。 而在境薄明绞尽脑汁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也在思考着。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信，特异点的消失和境薄明有关，而且纪德临死前的异样…… 这让他有一个猜测——他怀疑特异点的能量被吸收，是因为境薄明为了协助他，发动了异能。 而境薄明的异能力，是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效果的，所以是他的异能力吸收了特异点的能量，才会这样。 但是……为什么？ 事情差不多结束以后，他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境薄明，发现他果然和自己判断的一样，对此毫无察觉。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现这件事的他，又应该怎么做？ 48、第 48 章 小野海斗将境薄明接上车，准备送他去公寓休息。 境薄明在海外工作时遭受了险情，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由于在国外，再加上动静闹得特别大，这边的视频甚至基本上是和睦月来人的紧急电话同步传播的。 幸好境薄明的安全当天就得到了确认，不然他都害怕激动的粉丝们真的要来攻打黑/手/党了。 但放在portmafia内部，这并不是一件仅用意外就能解释的问题。 自从境薄明脱险以后，森鸥外的案头就成了portmafia内部暗戳戳争斗的舞台。 但凡是庞大的组织，就不可能完全团结一心，此前portmafia和平的表象，大多是因为森鸥外是个运筹帷幄又看不得不和谐元素的首领。 但据说这一次，这位boss也表现出了错愕，消息一传出去，本就怀有龌龊心思的人一拥而上。 俗话说，一个人但凡认真工作，是不可能不留下把柄的，据说当天，有十来个人都受到了弹劾。 像是弹劾织田作之助护卫不力的，弹劾睦月来人没有提前考察工作地点和内容，将境薄明置入险境的，这都算最有理有据的一批人了。 还有在视频里看到了portmafia的一名情报人员坂口安吾，又因为知道他、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关系不错，而弹劾太宰治利用这一点，估计制造阴谋让境薄明陷入险境的。 关于这方面的阴谋论，有很多个版本。 主要原因其实是境薄明现在明面上还是太宰治的手下。 而他现在身上所附带的利益实在是太让人垂涎欲滴了，小野海斗知道，总有人畏惧太宰治的威势的同时，又眼红他的地位。 最不靠谱的，是还有硬扯上压根跟这件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比如中原中也什么的。 “疯了吧。”小野海斗知道这件事，简直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该不会还有人说那位被绑架是他自导自演的……” “谁说不是呢，”把这件事悄悄向他吐槽的同僚耸耸肩，“你说的那种人，也是有的。” 当然，他们的结局在境薄明脱险以后就早早写下了。 据说这事儿不仅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森鸥外自己都看乐了，先是把向外传递消息的人搜查出来处决掉，其他人不死也都蜕了层皮。 当然，小野海斗后来察觉出，这件事还是有猫腻的。 比如森鸥外命令三波人分别去接从国外归来的三个人，明摆着是为了某件事，需要把他们分开。 比如从英国回来的只有三个人，而同时遇险的坂口安吾却没有跟随回来。 不过他得到的命令是把境薄明接回公寓，保证他的安全，这证明首领并没有让这位参与组织的某些事件的意思。 小野海斗觉得这很好，境薄明并不适合参与到这样的争斗中去。 然而他在驾驶座坐定，却立刻听到境薄明对他说：“小野先生，可以拜托你把我送到首领办公室吗？” 小野海斗于是一下子愣住了，他意识到境薄明或许才是被判断为需要和别人分开的那一个。 他本该毫不犹豫地履行境薄明的话，但还是忍不住劝解：“我建议您听从森首领……回去休息。” 他看见境薄明透过后视镜，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没关系，请送我过去吧。”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已经提前知会boss了。” 小野海斗果然看到消息显示，森鸥外答应了会面。 于是他只好改变了路线，前往中心大楼的方向。 —— 境薄明在飞机上想通了一些事，那就是，和森鸥外比拼脑力不是他该做的事。 对他而言，做这样的事，无异于给对方更多的把柄，这样他原本可以占据的道德高地都没有了。 所以他准备先发制人。 反正按照别人的说法，他们的boss是个疑心极强的人，必然已经默认坂口安吾把很多事都告诉了他。 而且来三波人来接机，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总归现在受到牵连的是他自己，因为森鸥外的计划，他才会在英国遇见mimic，成为人质，才会不得已而知道这些本不应该知道的事，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把话说开。 而且他觉得，自己的要求，应该也不是很过分才对。 境薄明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办公室，不同于以往，这里没有几个人在。 他独自敲了敲门，听到房门里森鸥外的声音：“请进。” 境薄明推开了门。 门内也只有森鸥外一个人……大概是。 一旁的金发小女孩，爱丽丝，境薄明已经知道了，那很可能是森鸥外的异能力产物。 因此今天，她没有表现出从前的活泼天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显露出成熟而冷静的神色。 “boss，您好。”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刚刚进门，境薄明就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森鸥外坐在长而厚重的桌子后，神色倒依旧和蔼，还带着笑意。 不同的是，他的桌子面前摆了一把能让人很容易陷进去的椅子。 “薄明君，请坐吧。”他说道。 境薄明已经决定用最直接的态度，于是看着那把椅子问：“这把椅子……？” 森鸥外笑着说：“是专门准备给薄明君的，因为我今天应当向你赔罪才对，我的缘故，让薄明君陷入危险了吧。” 看起来他们的boss也采取了直接的态度。 并且他默认，境薄明已经几乎什么都知道了。 “您认为坂口先生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境薄明于是坐下，说。 “如果我是当时的安吾君，我也会那样做的，我充分理解他的动机。” “而且，如果不是知道了很多事，我觉得薄明君也不会这么着急来见我。” 境薄明于是对他说：“是的，因此，我确实有事想要找您商量。” “是什么呢？”森鸥外问。 “我希望您，能够尽量宽容地对待织田先生和太宰先生。” 境薄明觉得他的策略应该是对的，至少森鸥外听过他直白的请求，没有很快地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森鸥外才又开口道：“这如果是薄明君想要得到的补偿，或许说得更明白会好一点。” “我是说，既然您曾经把他们卷入过这份现在已经废弃的计划，那么如果他们因为知道这件事，做出反应，也希望您能够理解。”境薄明于是更加直接地说了。 他想过，自己和坂口安吾不必忧心，森鸥外无论如何没有对他不利的理由，坂口安吾已经回到了异能特务科，更加不必担心。 织田作之助，境薄明在回来的飞机上想，如果给对方换一个更适合他的工作，也不错，只是不知道江户川乱步方不方便帮忙，以及，portmafia没有辞职，只有叛逃，这也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太宰治，境薄明并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甚至其实他也不能肯定，织田作之助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提议。 境薄明所希望的，只是他们能够尽可能自由地做出选择。 因此，他才会主动掺和进这件事。 森鸥外的笑容变得淡了一下，但境薄明觉得，他的态度显然比之前要认真了。 “薄明君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吗？” “没有，”境薄明回答，“但是我觉得，太宰先生很难不发现这件事，尤其是在我已经知道的情况下。” “您知道的，哪怕我和坂口先生死在英国，就地火化，或许在太宰先生那里，我们的尸体乃至灵魂，也会带给他真相。”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到太宰先生会被一直蒙在鼓里的可能性。” “而且我觉得，太宰先生是否知道这件事，或许才是boss您更关心的。” “这个形容有点可怕了。”森鸥外没忍住吐槽一句，“不过我认同你的观点。” 说罢，他彻底摆正了神色。 “正因为如此，虽然这是薄明君你想要的补偿，我却也不能轻易地答应你。” “为了异能经营许可证，我把织田君放到了多半会让他丢掉性命的计划里，这对于太宰君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太宰君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他也没有好心到知道这件事，仍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如果他做出什么我无法忽视的事，身为组织的首领，我是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的。” “所以，我不能这样对你承诺。” “我觉得，太宰先生不会做出过激的事，”境薄明却固执地争取，“如果说报复的话，他最多，就是报复一下您……” 森鸥外扶住了额头：“那也……” “拜托了，boss，如果您想要补偿我的话，我的请求就只有这一个。” “不，我是说……” “坂口先生对我说，组织已经拿到了异能经营许可证，是因为……” “是的，但这也……” “如果太宰先生真的有过激的想法，我会劝解他。” 毕竟境薄明的偶像事业还要在这里继续。 “我……” “好了，停，停！”森鸥外终于忍不住，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还没见过境薄明这样的时候，像耍赖的孩子在索要每日份额以外的糖果。 “我……唉。”他看着境薄明已经默默移动到了椅子边缘，做出恳求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欣慰组织里还有如此真诚的感情，还是该警惕员工私下结成党羽。 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不答应，很长时间都离不开这个座位——境薄明也不会走的，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打定了主意。 不过…… 森鸥外思索片刻。 “好吧，好吧，”他最后说，“如果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如果太宰君真的来暗杀我，我也不能当做看不见。” “这样，总可以了吧？” 49、第 49 章 lupin，两个人。 酒吧的常客，从三人一队变为四人，今天却一下子减少两个。 而且，实际上现在也并不是应该出现在酒吧放松的时间。 但现在这里有没有提前商议过，但同时出现在这里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还有平凡而又不平凡的lupin老板。 “呀，织田作，”太宰治望着在他身边刚刚坐下的人，笑道，“我们心有灵犀呢。” “哦，太宰。”织田作之助作为后来人，倒也不是很意外他出现在这里的样子。 他心里的确想着，有一些事情想找太宰治商量，而太宰治预判到了这一点，对于太宰治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我没有想到能这么快获得自由，是因为薄明君吧。” “是啊，他非常英勇的跑去找boss给我们讨回公道了，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如此自由地来到这里会面呀~” lupin的老板已经不在吧台面前了，离开前，他只留给二人各自一杯柠檬水，并说道：“我想二位现在没心情饮酒。” 太宰治不是来喝酒的，但他对寡淡的柠檬水也没兴趣，只是摆弄着那个杯子。 他对织田作之助说：“安吾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他几个月前被boss察觉了卧底身份，给予了前往欧洲犯罪组织mimic卧底的任务。”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安吾会传回那个组织的情报，然后引诱他们踏上横滨的土地，由于他们的首领很棘手，boss会以解决这个组织为条件，向异能特务科交换异能经营许可证。” “按照原计划，织田作你会是其中的牺牲品，因为你的异能力。” “然而，有趣的事情出现了，薄明君意外掀起了横滨的旅游热潮，让政/府不得不求助于portmafia这样的地下组织，来一同维持这里的秩序，因此，异能经营许可证就这样到手了。” “于是计划终止，可怜的安吾就被抛弃在了异国他乡，如果我没猜错，森鸥外希望他死在那里，就太好了。” “然而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呢，不论如何，还是没遮掩过去啊。” “说实话，其实我得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或许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太宰治很少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内心必然已经遭受了漫长的折磨。 织田作之助觉得这话不仅是对自己说的，以太宰治的聪明程度，一听到消息，再稍微调查联想一番，很快就能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而他们在国外，情况已经呈现出迫在眉睫的趋势，太宰治什么都知道，却也无能为力，或许在事情发生到结束的那半天里，他一直在思索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在太宰治的计算里，或许最坏的结果，是他们都无法从那里回来，但最有可能的结果，是织田作之助为了救下境薄明和坂口安吾，选择和纪德同归于尽。 织田作之助沉默片刻，并没有否认：“我当时也觉得，多半我是要死了吧。” “但我现在确实还活着，太宰。” 他默默用手紧紧压住了太宰治的一边肩膀，让他从深重的晦暗中再次回到地面。 “所以，是发生什么奇迹了吧？”太宰治从桌上爬起来坐正，看向织田作之助，“我猜，还是和薄明君有关，所以织田作你才在恢复自由以后，立刻想要找到我。” “是的，我想来想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行的，关于薄明君的这件事，只能找太宰你来商量。” “我知道，那就告诉我吧。” 织田作之助简单快捷地叙述了当时的快捷情况，然后说：“关于薄明君的身世……” 他没有想到的是，太宰治没有简单地说他认为没有问题，或是什么笼统的观点。 太宰治将境薄明的情报详细而快速地叙述了出来，那简直是完整到不能再完整的生平，精确到年月，虽然语速不快，但织田作之助都不太能完全接收这么大的信息量。 他有点目瞪口呆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太宰你果然很关注薄明君啊。” “最初薄明君到我手下工作的时候，我觉得他……很不正常。” 织田作之助知道太宰治的意思，其实他也一直觉得意外，境薄明的身世跟他的性格不太搭边，但他一向没有太大的疑心，只觉得或许境薄明本性特殊。 但显然，太宰治起初不这样认为，甚至因为疑心，反复检查过portmafia中境薄明的资料，甚至可能仔细调查过，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能够倒背如流。 不过…… “我不太擅长这些，不过听起来，薄明君的身世没有破绽。” “不，当然有，”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但是有破绽才是正常的，薄明君可是出生在横滨，失去了双亲的孤儿。” “不过，就像织田作说的，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织田作你的说法，薄明君吸收了特异点的能量，短暂强化了异能力，所以纪德在瞬间被控制了。” “这是我的猜测。” “那薄明君的异能力后来恢复正常了吗？” “我没有问他，他看起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异常，我觉得不要告诉他为好。” “那就只能……” 太宰治话说到一半，织田作之助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人是“睦月来人”。 织田作之助于是接起电话：“喂？” “织田，”睦月来人在电话那头说，“你可以自由行动了吗？” “是的，刚刚可以了。” “你去一趟组织的医院吧，接走薄明君的小野海斗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薄明君从首领办公室出来以后，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比较担心，所以送他回公寓以后，又折回去看情况。” “结果就看到薄明君晕倒在门口。” “他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薄明君还没到医院就已经醒了，医生初步诊断只是神经紧张，劳累过度，但保险起见，你还是去看一下。” “我这边……实在脱不开身。” 织田作之助没有推辞的理由：“好，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便从吧台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太宰一起去吗？” “不了，我准备去找找boss的麻烦，差点被坑了，还拿着薄明君给的‘免死金牌’，什么都不做实在不是我的风格，织田作你先去吧。”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哦——对了，”太宰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薄明君和侦探社的那个侦探很熟，趁这次，大概会劝你换份工作，织田作怎么想？”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但几乎没怎么思索，就回答：“我应该不会换工作了。” “给薄明君当助理和保镖对我来说已经是份难得的好工作，收入也很稳定。” 境薄明的整个团队吃的都是他的收入分成，而恰巧，正当红的偶像的收入怎么可能不丰厚。 “再加上我已经多次接受过他的帮助，也没有办法对他身上的异常视而不见。” “所以，我应该会拒绝吧。” 织田作之助说。 这是太宰治意料之内的回答。 “太宰你呢？”他又反问道，“实际上，你也并不是多喜欢现在的工作吧。” “想要换个工作环境吗？” “免了免了，”太宰治摆手，“那肯定麻烦得不行，而且有了这档子事，薄明君就更离不开我了。” “要是我走了，到时候他就真成了被邪恶首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孩子了。” “……是有这种可能。”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认同道。 如果组织里有谁的头脑能持平甚至盖过他们的boss，那唯有太宰治了。 “所以，我们就继续一起呆在这里吧，孤立安吾那个家伙，谁让他把我们都耍了呢~” —— 织田作之助一路开车到portmafia的地下医院。 随着组织的不断壮大，这里也进行了好几轮精进和翻修，如今，其中的医疗器械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医院里的医生也都称得上医术不菲，除非疑难杂症，几乎都可以在这里解决。 织田作之助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他认识的身影。 “旗会”中的“外科医生”。 别看他外表萎靡，时刻打着点滴，但他是portmafia最好的医生，总管整个组织的医疗。 因为魏尔伦事件，彻底和境薄明熟络了起来。 现在，他正坐在椅子上，一张一张地翻阅手中的，境薄明的体检报告。 “医生。”织田作之助先过去打了个招呼。 “织田君，你来了。”外科医生抬起头，也朝他打了个招呼。 同为境薄明的朋友和同事，他们两个没什么矛盾，自然是很愿意和平共处的。 “薄明君的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织田作之助自然而然地问。 “唔，可以说基本没什么问题，比他刚来不久那阵的报告要正常太多了。”外科医生根据报告给出了结论。 “所以我才只能给出劳累过度、神经紧张的理由，不过，薄明君才刚刚休假结束吧，虽说遇到了险情，但他遇到魏尔伦那时，也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在国外发生什么了吗？” 50、第 50 章 “因为我和mimic的首领……”织田作之助把当时的情况说了。 总归也没有人让他保密。 他把境薄明的异常推给了特异点。 关于特异点的研究一直在进行，可惜至今没人能参透它的奥秘，所以这样说不成问题。 听说境薄明自己也开了枪，“外科医生”倒是觉得这点比较重要，因此理解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 “但是这种情况，单纯的休息和治疗或许不能解决。” “不过薄明君看起来精神状态还好，可能是因为经历过‘龙头战争’。” “总之，就要你和睦月君多关注了。” 织田作之助点头：“我们会的。” 和医生交流完毕，他就进去病房看境薄明，结果发现对方已经又睡着了。 织田作之助干脆就在床边呆下了，可能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又突然空闲下来，这个时候他突然大脑放空了。 环顾一周，他拿起床头柜上一个圆滚滚红润润的苹果，拿出水果刀。 本来想着削个苹果，临动手之前，织田作之助突然改了主意。 他想起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的兔子苹果，开始改造起面前这个卖相很好的苹果来。 境薄明睁开眼的时候，他刚好把兔子们排排放好。 其实境薄明只小睡了一会儿，可能有一个小时，也可能没有。 小野海斗紧张无比地把他送来，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感觉有种被抽空了的疲惫感。 是假期综合症也说不定，但还是在“外科医生”的要求下接受了全面体检。 然后，他就睡着了。 难道是意外事件耗费了太多心神吗？ 境薄明坐起来。 织田作之助把排排坐的兔子端给他：“吃苹果吗？” “谢谢织田先生。” 织田作之助手很巧，削个兔子不成问题。 盘子里的每只苹果兔子，都是整齐且栩栩如生的。 境薄明用牙签叉起一只，好奇地观赏一圈，才开始品尝。 “怎么样？”织田作之助问他。 “很可爱，很甜。” “你呢？感觉怎么样？” 境薄明想了想，说：“只是觉得累，说是晕倒，但我觉得可能是太累了，没到床上就睡着了。” “原来如此，那就好好休息吧。”织田作之助说。 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境薄明，现在一切都太不明朗了。 确认境薄明没什么大事，织田作之助先去给睦月来人打了个电话。 通话时间比想象中长一些，睦月来人听过他所见到的情况，医生和境薄明本人的说法，似乎开始反思境薄明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 境薄明是相当吃苦耐劳的艺人，对于工作，几乎都是照单全收，从不会抱怨辛苦，或者以工作太多为由，要求团队把接到的工作推掉。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虽说睦月来人在境薄明出道走红后，也没有再安排过于超负荷的工作量。 但总体来说，因为境薄明本人从来不对工作量表达异议，他的工作强度在行业里还是名列前茅的。 如今境薄明的名气并不再需要这么大的工作量去维持，所以，也应该考虑可持续发展了。 织田作之助一方面支持睦月来人的考虑，另一方面也劝慰他不用太过焦虑。 等他挂了电话准备回病房的时候，却发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听到两个人在病房里对话，想了想，就没进去。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太宰治和森鸥外说了些什么，太宰治虽然嘴上说着去“找麻烦”，必然也是考虑了什么，带着目的去的。 而且还有之前他们在lupin讨论的事，或许现在让太宰治和境薄明单独交流会更好。 所以他干脆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了。 过了一会儿，中原中也在走廊尽头出现了。 他一路走过来，看到织田作之助，先跟他打了个招呼。 “织田，”他见织田作之助在门外坐着，以为境薄明还在睡觉什么的，也停下了，“境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晕倒大概是劳累和精神紧张的原因。” 织田作之助说。 “那就好，”中原中也松了口气，他明显刚从工作里脱身，听到这话才彻底松懈下来，“我都要怀疑他有那种体质，那种——受害人体质了。” 刚出道被魏尔伦盯上，走红不久就碰上“龙头战争”，拍个综艺遇上袭击，出差也能遇到意外…… 他觉得就连boss都没有这么频繁地遇险。 而且魏尔伦和这次的mimic首领，还都是少见的硬茬。 不过，或许这难道是“人红是非多”，“是非”原来是这种“是非”吗？ 中原中也一时间心里闪过了很多话，但最后也没说出来。 “是我太大意了。”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不，我听别人说了，纪德的那种情况，换了其他人，未必能像你们这样全身而退，”中原中也摇摇头，“总之，都没事就最好了。” “境还在睡吗？”中原中也说完，问道。 “没有，已经醒了，现在太宰在里面。” “啊……” 中原中也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我等他出来再进去看看境。” 他能够承认和对方是可以互相交付信任和后背的搭档，但日常交流起来，总是一丁点也不对付。 总归他是来探望病人的，不想和太宰治在境薄明面前不受控制地吵起来。 —— 于是，太宰治和境薄明安静地独处着。 太宰治来了之后，先是毫不客气地和境薄明分享了出自织田作之助之手的兔子苹果。 接着，又相当兴奋地跟境薄明述说着他“迫害”森鸥外的过程。 但是境薄明总感觉，他并不像表现出的那么自在与毫不在意。 据说，太宰治和森鸥外很早就认识了，在森鸥外成为portmafia的首领之前，他就和森鸥外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 所以总有人乐于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人说，他们之间其实有着某种亲密的感情，也有人说，这两个智多近妖的聪明人之间，很难生出真心，更有人说，不过是互相利用。 但境薄明从不觉得，太宰治是个无情的人。 至少在现在，在坂口安吾被证实为卧底，森鸥外曾经试图“背叛”他的现在，太宰治不会毫无感觉。 …… 实际上境薄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甚至等到太宰治不再说了，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回应。 于是太宰治看着他，突然托着下巴，笑了笑：“怎么了？” “你看起来像是想要安慰我。” “为什么，薄明君？” 境薄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想了想，决定把在据点里和坂口安吾的对话中的一部分，转述给他。 因为坂口安吾中了枪，失去意识只会让状况更糟，所以除了等待救援以外，他们在据点里说过的话，还真够多的。 “太宰先生，之前在mimic据点的时候，坂口先生说……” 其实坂口安吾没有单独留给太宰治或者织田作之助的话。 一方面，不是特别吉利，那个时候说，就像是遗言一样了。 另一方面，境薄明觉得坂口安吾对于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存有愧疚之心，所以并不好坦诚地吐露自己的心声。 所以他想转述的，是由他整理总结过的。 然而太宰治打断了他。 “不用告诉我。” “薄明君，我并不觉得悲伤。” “像是安吾是特务科的人，森先生算计了我……”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是认为不想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会失去，值得让这沉闷的生命延续，去拼命追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因此，我一直以来，才会立志自/杀嘛……！” 太宰治难得瞪大了眼睛，显示出惊讶的神色。 因为他的一只手突然被境薄明狠狠地攥住了，以对于境薄明而言相当大的力道。 太宰治突然发现，他虽然和别人对话，时不时把自/杀挂在嘴边，但从来没有在境薄明面前说过这些事，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或许是因为，他就像发现了自己“教导”的爱好，一直把境薄明当做小动物或者小辈在带领。 一般来说，长辈是不愿意把自己“软弱”“不正经”的一面表现在小辈面前的。 但是……实际上，境薄明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是因为，曾经有人这样刺激过他吗？ 在这种时候，他聪明的大脑还是在运转，尤其是刚刚和织田作之助讨论过境薄明身世的情况下。 但现实中，他还是那个当下把境薄明“惹毛”了的“犯罪嫌疑人”。 “太宰先生，请不要说这种话，我……” 太宰治很容易解读别人脸上的表情，尤其境薄明，对他来说是易于解读的类型。 所以他才会逃跑。 我不想要你死。 当他把“自/杀”这话挂在嘴边的时候，还从未有人强烈地表达出这样的意愿。 —— 因此，门外闲聊着的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就见到太宰治的身影突然从门里闪出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喂，太宰……？”中原中也疑惑地想要喊住他。 但太宰治不仅头也不回，甚至和他都不呛声了。 他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二人有了默契。 “我去看一下太宰。”织田作之助说。 “我进去看看境。”中原中也说。 二人很快分工完成了。 51、第 51 章 中原中也带着疑惑进了病房。 实际上他总觉得，太宰治刚刚的表现，就像是“逃跑”一样。 他是这样感觉的，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房间里究竟发生什么，能让太宰治逃跑？ 难道他们闹矛盾了？ 中原中也唯独能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不过说实话他也想象不出来两个人闹矛盾的样子。 他一进门，猜测就被落实了，中原中也看着面前的场景，愣了一下，边走过去，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怎么还哭了？” “你们吵架了？” 幸好境薄明和太宰治不是真的小学生闹别扭，境薄明的眼泪也就掉了那么两滴，不然中原中也觉得他也当不好劝架的家长，不知道织田作之助有没有类似的经验。 不过在境薄明把眼泪擦干以前，织田作之助先回来了。 说太宰治接到工作电话走了，他也不好再跟着。 中原中也注意到，境薄明听到织田作之助说这件事之后，好像有点更低落了。 不过，他还是接上了刚才中原中也的问话。 “不算是……矛盾。” 境薄明把刚刚的事告诉了他们。 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都沉默了。 该怎么说呢？还挺让人意外的。 第一，虽然太宰治也不会天天“自杀”不离嘴，但稍微和他有所接触的人，还是多少会从他口中听过类似的话的。 但是境薄明和太宰治认识这么长时间，居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吗？ 其次，一般来说，当有人从太宰治口中听说他的目标，要么觉得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要么觉得这人怕不是神经病。 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有境薄明这么当真的反应。 况且，太宰治居然会对这样的反应不知所措，落荒而逃吗？ 难道下次他再这么说的时候，我也认真地跟他说“请你不要死”，太宰治就会立刻被我打败？ 中原中也天马行空地想着。 最终，他和织田作之助劝慰境薄明，告诉他太宰治经常会说起类似的话题，让他不用太放在心上。 但境薄明看起来并没有因此得到宽慰，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 不过他善解人意地不想再难为两位朋友，只是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这一看就根本没解决问题啊！ 中原中也在心里想着。 但境薄明一副很不好意思让他们担心的表情，又不愿意多说，关于这件事的对话就只好结束了。 但太宰治和境薄明闹的这顿别扭显然没结束。 这下，组织里的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他们最近似乎是躲着对方似的。 —— mafia内部论坛，一个仅供portmafia内部员工登录并发言的社交平台。 既然有论坛，就少不得每个论坛必备的八卦吹水区。 虽然议论黑/手/党上司略有些超过，但人类的八卦之心是可以克服万难的。 #那两位是不是闹矛盾了# 1l 如题，我怎么感觉那两位最近见面怪怪的呢？ 2l 不是，楼主真勇啊，这两位的事儿还敢上内部论坛说，你现在披个马甲上公共平台都比你在这儿说安全点儿。 3l 那咋了，要的就是这种刺激。 而且那位不也没干什么吗？就是若无其事地把产出和口嗨公开处刑，狠狠羞辱呗，反正我不怕（ 而且，我也不是那位手下的（挺胸抬头）。 4l 彳亍。 但我认出你了，你也不怕你嗑的另一对被你上司知道了，他揍你一顿。 5l 不会的，我们上司只会面红耳赤地训我“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毫无杀伤力。 6l 慕了。 7l 话说怎么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他们是闹矛盾了吧？ 8l 楼主还在坚持问hhhh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觉得是。 9l 原来大家都这么觉得，感觉俩人跟避嫌一样，大老远看到对方都躲着走。 10l 呵，多半为利益产生隔阂了，最近职位调动不是刚公布，抛投露面那位升职了，不在那位手底下了。 我就说，黑/手/党里哪有什么真感情。 这下看你们还瞎嗑什么cp. 11l 楼上……你是毒唯对吧，我看到你发的炫耀杂志的帖子了…… 12l 笑死我了，而且非常地不解风情啊，你都没看到那天消息公布以后，俩人什么反应。 13l 话说这消息一开始是在首领办公室公布的吧，你咋知道他俩啥反应。 为了嗑cp升职到这个地步了吗？恐怖如斯。 14l 没有啦，我顶多，算是安保人员。 总之我看到那位很得意地下意识去看了一眼小境，但是很快发现自己的行为，又把眼神收回去了。 小境也看了那位一眼，有点惊讶又有点觉得原来如此的样子，但是呢，又有点店别扭，看到那位无动于衷，所以才把眼神收回去。 诶嘿嘿，有谁懂我，我又幸福了。 15l 我懂你，就是会闹矛盾，才更好嗑，嘿嘿。 16l 好吧总而言之楼主开这个帖子的目的就是告诉所有人我嗑到了，顺便让别人也嗑到。 因为这事儿不好发到公众平台，干脆发内部论坛里了是吧，你这家伙。 —— 境薄明升职了，这是在他出院不久后的portmafia大会上宣布的消息。 他的升职消息，一共两条，代表两个方面。 第一，原本因为他组建的娱乐公司，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股份重构，如今境薄明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也就是说，在公司中，他现在自己是自己的大老板。 当然，他也不需要现在就开始经营公司，经营公司的原班人马还在，只不过从明面上看，无论是这些人，还是他自己，都是为境薄明本人打工了。 和portmafia的收益分成和各自的权力也重新做了划分。 第二，森鸥外在会议上官宣了一个新的职位，他声称这个新职位将拥有和五大干部齐平的地位，是一个为专人而设的职位——特别名誉使。 他的主人毫无疑问，必定是境薄明。 其实这个职位，从名字上来看，就能看出，是一个相当于昭示着“这是我们组织的门面”一样的名誉职位，并没有在组织中的实权。 但有没有这个职位，对于境薄明来说，差别还是很大的。 比如说，当森鸥外宣布完这个消息，他就不再是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的手下，而是直属于首领的名誉干部，甚至像睦月来人、织田作之助这些他的团队的员工们，也会从各自原本的职位调到他手下。 除了没有其他直接的权力，他在组织里将拥有和五大干部同样的地位、待遇和尊重。 当森鸥外宣布完这个消息，境薄明霎时间感觉无数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有惊愕的，有审视的，有嫉恨的，也有若有所思的……但不管怎样，这对于境薄明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而且境薄明没有想到，最后森鸥外会给他这样的职位……虽然对方早早就表达出了，想对他进行职位调整的意愿，但这个结果，让利太多了，或者说，太良心了。 记得在医院那天，织田作之助说过，他从首领办公室出来后不久，太宰治又去了一趟。 所以，是太宰先生争取的……境薄明偷偷向太宰治的方向看过去，对方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境薄明又想起那天的事…… 他不应该把存积已久的情绪，整个投射到太宰治身上，但那一瞬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反应。 之后，境薄明一直想找机会去和太宰治谈谈。 但一方面，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对太宰治说的话不在意，另一方面，太宰治那之后也有意无意地躲着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思索的间隙，森鸥外稍作停顿，接着宣布，中原中也正式成为五大干部之一。 这就是这次大会的主要内容了。 —— 大会结束后，境薄明在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的帮助下，婉拒了一众或想来试探，或想套个近乎的人们，借自己身体还在恢复期的理由，回到了公寓。 但一天里经历的事太多，再加上有心事，境薄明也难得觉得坐立难安，干脆出门吹吹夜风。 中原中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和魏尔伦事件结束后不久，他第一次邀请境薄明一起出去兜风一样，驾驶那红色的机车，如同一道火焰，呼啸着在境薄明面前停了下来。 “中也先生。”境薄明先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回忆了一下，确认“旗会”之前在群里说的是，一周后给中原中也举办庆祝会，邀请自己参加，不是今天。 中原中也一下看出他在想什么，干脆说：“庆祝会不在今天，我就是今天是工作都结束了，顺路来看看你。” “去……兜个风吗？” 他说。 “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 境薄明想起之前兜风的感受，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但是……” 他又想起无意间被拍下的照片。 “没事，被拍到就被拍到吧，”中原中也说，“反正现在我们被拍到的还少吗，总不能因为这个什么都不做。” “而且我现在也习惯了，总归……他们也没什么恶意。” “所以，走吗？” 于是，久违的，境薄明再一次坐上了这辆炫酷的机车。 52、第 52 章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夏天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在风中流淌。 感受到丝丝热意，境薄明想到之前团队会议中说，准备减少他的工作频率，推掉一些虽然有价值，但不必要的行程。 然后把工作重点放在下一次新专辑发行——一共三首歌的迷你专辑。 主要是为了迎接夏日，再加上配合横滨旅游业造势。 针对境薄明对横滨的贡献，和portmafia对此的支持，官方已经给出了回报。 所以他们也得拿出一点诚意，况且这对于境薄明来说不是坏事。 夏日风——几乎是偶像们人手一曲的风格了。 兜风无愧为影视剧和小说中钦点的解压方式，速度带起的风刮过身体和脸颊，刮走了许多杂乱无章的思绪和情绪，从机车上下来的时候，境薄明感觉自己平静了许多。 他下了车，才发现目的地和上次不一样，中原中也把机车停在了一处静谧的临海小洋房面前。 这栋房子有些陈旧，因为独自伫立在离海不远的位置，还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据中原中也说，这栋房子最初被建造，是想作为海边餐厅的场所，只可惜当初的投资方因为资金不足，最终放弃了这个项目，把半成品转手出去。 最后被刚好搬迁到横滨的一家三口接手，完成了后续的建造和装修，这一家三口便住进了这个安静的洋房。 原本这里确实不适合日常居住，因为周围既没有什么超市、医院之类的设施，交通又不方便。 但凑巧的是，这家的两个大人都是自由职业，当时正寻觅静谧又风景优美的住处，这里正符合要求。 于是，二十年过去，一家三口又变成了一家五口，又过了几年，到不久前，他们搬走了。 中原中也说：“老夫妇虽然是自由职业，但他们的女儿和女婿却是横滨的上班族，平时租住在横滨市里——龙头战争爆发时，他们失去了联系。” “好在两个人最终都没什么大碍，老夫妇和孩子也因为这里实在偏僻，一直躲在家里，平安无事。”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决定离开横滨，去其他地方生活了。” 这是难免的，虽说没有人在混乱中出事，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次有惊无险的动荡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心安。 “找好立足的城市以后，老夫妇就开始寻找房子的买家。” “他们说，本来以为会很难卖，结果挂出来以后，联系他们的卖家很多，有不少希望房子回到原本的用途——在这里开一家海滨餐厅。” “他们本来也觉得奇怪，害怕是骗子的套路，不过很快发现横滨旅游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爆火了。” “我看上这里，是觉得很适合品酒赏景，商业用途的买家肯定出价更高，原本看到这种情况，我不打算竞争了。” “没想到最后卖家主动联系了我，用原价向我出售了这套房子。” 中原中也一边说，一边带着境薄明进去：“你猜是为什么？” 境薄明想了想，大致能推测出原因：“是因为只有中也先生愿意以原价买下来，还不改变房子的用途吗？” “这确实是原因之一——那两位老夫妇都是艺术方面的从业人员，房子的装修也是他们一手操持的，从情怀的角度，他们不想看着自己的一片心血很快消失。” “而我最开始去看房的时候，称赞了房子的布局和装修，他们觉得我会愿意保留房子的原貌。”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中原中也笑着回头，“看房的那次，他们的女儿认出了我，认出我是那个，出现在那张兜风照片里的另外一个人。” 境薄明一愣，旋即觉得这确实有可能，中原中也无论从发色还是瞳色的角度都很有辨识度，而且服饰也很有自己的风格，再加上，他一直戴着那顶帽子，如果老夫妇的女儿见过那张照片，又和中原中也碰面，估计还真的能认出来。 他有个大胆的猜测，老夫妇的女儿可能是他的粉丝，甚至可能…… “不会是……”他声音立刻变低了，无法想象当时中原中也是什么心情。 “呃，确实是你想的那样，”中原中也回答他，“不过那位小姐说，她是很理智的，知道我们只是关系好的朋友。” “但是，正因为如此，她愿意说服父母把房子卖给我，她说因为她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也愿意相信我，会好好呵护这里。” “如果不是她去看房的时候认出了我，我猜以我的消极程度，恐怕到卖出的时候，老夫妇已经把我忘了。” “所以，能买下这里，是因为你，境，所以手续办理好之后，我就一直想着第一个带你过来转转。” “嗯……其实我也是办好手续以后第一次来这里。” 因此，进来以后，中原中也在找到客厅的大灯开关上还费了些时间。 终于，一盏盏灯亮起来，映照出了房子里的模样。 让二人颇为惊讶的是，不仅是家具电器，这里就连很大一部分软装，例如摆件、挂件、地毯、靠枕都没有被带走，大概是为了保留室内装修的完整性。 老夫妇是真的按照完成一件艺术品的标准，在打造这里。 在来之前，中原中也已经找到家政公司，把这里打扫了一遍，所以进去之前，二人都换上了柔软的拖鞋。 他们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感叹房主的品味，最后，中原中也让境薄明在露台等待，自己去楼下的冰箱里拿了两罐气泡水，一块蛋糕。 站到露台上，他们情不自禁地觉得，哪怕只看中从露台向外眺望所见到的风景，这桩买卖也物超所值了。 “给。”中原中也一手起开气泡水，递给境薄明。 “谢谢中也先生。”境薄明双手接过，和他在露台的桌子两端坐下。 中原中也感叹：“其实在这里品酒应该很合适，不过你不能喝，我也没什么酒量，所以还是算了吧。” “先祝贺我们升职。”他和境薄明碰了个杯。 又说了点最近的事，大部分是关于工作中的经历。 接着，中原中也终于说起了正事。 说实话，他实在看不下去太宰治和境薄明这别别扭扭的样子了，虽说操心别人之间的关系，显得很多管闲事。 但他一看到就总想插手，尤其是见到境薄明没精打采的样子。 所以中原中也轻咳一声：“那个，你和太宰，还没和好啊？” 说到这件事，境薄明果然微微垂下了眼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太宰先生说这件事。” 境还是太委婉了。 中原中也想。 太宰这个人——如果他不想和你面对面，有一万种躲着你让你找不到机会见面的办法。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找好帮手了。 所以中原中也说：“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估计是因为脑子太好用了，所能看清的事太多，才会一直有……那种想法。” “我们不是不知道他这点，只不过正因为他太聪明了，又是那种性格，大概很少有人这么直截了当地……呃，关心他。” “说到底，其实他不是介意你反应激烈，只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应对，所以选择逃避才对。” “呵呵，那个胆小鬼。”中原中也边说着，边不忘嘲讽。 “总之，你不用太介意那天的事，或许你这样说出来，对太宰来说是件好事。” “总归，让他不要总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的命对别人来说无足轻重似的。” 说到这里，中原中也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已经和织田说好了，明天他保证会把太宰弄来，到时候，我送你去和他见面，他说什么也跑不了。” 境薄明脑海中莫名出现，织田作之助扛着拼命挣扎地太宰治，然后把不情不愿的人摆到他面前，酷酷地说“人我带到了”的场景。 虽然，很不符合两个人的人设。 “这样……可以吗？”境薄明看着中原中也，期待而担忧地问。 中原中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我跟织田商量过了，那个男人看着随性，实际上是挺可靠的，他又了解太宰，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证明计划可行。” 于是，中原中也为境薄明解决了一桩烦恼。 说完这件事，就在露台赏景闲聊。 说着说着，境薄明想起来他之前在假期里和魏尔伦的对话，还没跟中原中也说过。 他把自己和魏尔伦闲聊地内容讲述出来后，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唉。” “虽然他……现在很努力地向着正常兄长的方向努力，但他在别的方面做得太到位，嘴上又不饶人。” 中原中也想起痛苦的回忆。 “好吧，”他最终还是心软地妥协了，想到魏尔伦成日里自己呆在地下，想到境薄明已经答应了对方，“哪天有时间，我和你一起去看他。” —— 这边其乐融融地解决了问题，那一边，织田作之助果然不负中原中也的评价，也解决了太宰治的问题。 就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比较粗暴。 “是我赢了，太宰，”织田作之助把最后一张扑克牌打出，平静地宣布，“明天我来接你。” 太宰治如同一滩史莱姆，缓缓流到了lupin的桌子上，边流，边说：“啊……我还以为这次胜券在握呢。” 织田作之助知道他虽然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不会失约的。 只是可能借此提出某个要求。 “那明天我要开车。” 然后，不出所料。 织田作之助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