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男友是恐怖漫画里的BOSS》 1、第一章 “......押切,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下午四点的教学楼走廊几乎没什么人,大家都忙着参加各自的社团活动,悠长的走廊安静不已。 尤其是在你扔下这句话之后,面前少年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冷硬,藏在镜片后的黑眸略过暗芒,又眨眼间被不动声色地淹没在那片鸦羽之下。 良久的沉默之后,黑发少年才堪堪扯动自己的唇角,“...小纯,在说什么?” 你把对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只觉得他是因为慌张才变成这样,心里一沉,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拳头情不自禁地悄悄握紧,你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道: “...我是说,你背着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 * ......事情是这样的,你叫月见纯,是这所伊藤私立高中的普通二年级学生,和大部分这个年龄段的少女一样,两个月前你脱单了。 恋爱对象就是面前的黑发少年——押切透。 押切是半年前才转来的转校生,由于家里父母的工作变动常年要在不同的国家来回出差,没人照顾的他干脆回到了老家的房子,也就是小镇所在,便自然而然转来镇上唯一的高中就读。 押切刚搬回镇上就引起了镇民的热烈讨论。小镇不大,几乎是一天之内镇子边缘那座大的宛若童话故事里的古堡、久久无人居住的建筑物迎回了主人家的消息就不胫而走,要知道那座空置了将近十年的房子,据称主人家世代都是贵族富豪。 不仅如此,押切透入学之际更是凭借着那张温文尔雅、俊美非凡的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只可惜对方似乎并不善交际,而且性格甚至有点孤僻,最重要的一点是,好看是好看,但身高的确是硬伤。 在这个普遍女生身高都在一米六左右的学校里,田中押切只有一米六,往人堆里一站,身高劣势就体现的淋漓尽致……总之,无论是性格、身高,还有那栋让人敬而远之的鬼屋似的古堡,押切透身边一直没什么朋友。 一直到你的出现—— 无论是小镇还是学校都太小了,小的即便你没有刻意八卦,也知晓了那位有钱孤僻的转校生的事情。 然而真正让你和押切产生交集是在一次科学课,和以前小打小闹用仿真玩具青蛙做实验的方式不同,这次是需要学生自己动手解剖真实的青蛙尸体,并截取心肌细胞做细胞切片。 玩玩硅胶青蛙可以,但是真青蛙真是让你犯了难,手里的银色小刀仿佛有千斤重似的,从上课到下课放学,直到所有同学都走光了,你还在对着那只一动不动的青蛙尸体犯难。 挂科还是不挂科,这是一个问题。 但你眼下显然已经没得选了。 再下不去手的话,只有挂科一条路。 就在你以为自己只能遗憾挂科的时候,押切如同神兵一般出现了,不仅干脆利落地接过了你手里的刀和镊子,一套行云流水成功将青蛙的心肌细胞取下来,还看向已经有些呆滞的你,略显冷硬地嘱咐道:“...剩下的事情你已经可以的吧。按照实验笔记上的步骤用玻璃载片保存好。” 少年的声音低沉又悦耳,呼的气体扰乱了你耳边的周遭空气,又像是顺着你的耳道一路蔓延开来。 你只觉得耳朵有些痒。 好片刻你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好、好的!谢谢你!” 不过、他为什么要帮你呢? 而对此,少年过分冷漠地回答道: “...我是今天的值日生,你赖在这里不走我也走不了。” 你:“......” 人类三十六度的体温怎么会讲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不过—— 你倒是对这位传闻中不近人情的转校生多了一些新的认识和发现。 你确实听见过有关押切透的很多传闻,但大多都不是正面的。传闻他家所在的房子埋了不少的尸体,一到晚上就会传出惨死之人的嘶吼和呻吟声,谣言越传越夸张,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了有人看见田中押切在自家那个荒芜可怕的大院子里挖坑埋尸。 如此一来,押切透在学校便更加没有人敢靠近了。 聪明、冷静、富有、神秘,还要加上几乎是不近人情的性格还有称得上刻薄的话语,即便长了帅气俊美的脸,也完全在学校里吃不开,男生讨厌他,想要靠近的女生被他冷言冷语,也歇了那点旖旎的小心思。 更别提那硬伤一般的身高...... 可你却看见了押切透也许是不为人知的一面。 嘴上说着只是因为你占用着科学教室影响了他的值日活动,但还是会在你搞错实验步骤又或者是发现你笔记上记错东西而忍不住出言提醒,明明应该是几个人一起值日打扫的,但只有他一个人来了也是毫无怨言默默地将教室的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半点你想象中富家子弟该有的矫情做派,甚至还不忘了嘱咐你离开之前洗手! 他真的,你简直哭死! 于是你开始刻意地靠近押切透,好奇这位少爷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一面。 你发现他虽然在理科方面很强悍,但是在体育运动方面却是个十足的白痴,甚至还有点手脚不协调,你发现他总是午休时间一个人在天台吃饭,你知道他一个人住着,父母常年在外,家里只有一个不住家的保姆为他准备一日三餐还有打扫卫生,你知道他喜欢科学、喜欢物理、喜欢化学,喜欢一切可以用规律和逻辑概括的东西..... 渐渐地、你成了押切透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可你并不想只当他的朋友,在日渐的相处和观察当中,喜欢上对方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件顺理成章、像吃饭喝水一样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你猝不及防地对他表了白,在某个稀疏平常的傍晚,你擦着窗户,看向一脸严肃正在看宛若天书一样的化学书的押切透,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问道: “押切,要和我交往吗?” 话一出口,你已然后悔,尤其是注意到少年明显有些错愕的表情,正准备找什么‘开玩笑的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啊’之类的蠢话圆过去就算了,没想到他却先你一步开口。 “好,那就交往吧。”他如是回答道。 这下不是尴尬了,是惊吓。 .....总之,就这样,你和押切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你们的相处模式似乎也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不过你也觉得还好,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只是最近你觉得押切变得有些奇怪。 包括但不限于性格变得令人捉摸不透,沉溺在奇怪的研究当中,昨天做过的事情今天就忘记的一干二净,跟你说过的话转头就忘记、甚至偶尔会露出令你感到不适的、阴冷的目光。 不过待你是一如既往,所以你也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间歇性情绪不稳定导致的,毕竟青春期男生嘛,也是正常。 真正让你在意的是有关押切的绯闻。 一开始,你只是听见一些传闻,说是隔壁班的藤井被人看见晚上从押切家离开,受欢迎的班花和孤僻而且已经有对象的富家少爷.....这些关键词的组合更是让这件事得到了进一步的发酵,这样的风声传到你耳里时你还觉得有些神奇。 你甚至一度听的津津有味。 你当然是相信押切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你好几次碰见藤井在找押切说话,后者虽然一副不想搭理对方的意思,可藤井那股莫名其妙的热络和熟悉还是让你多留了几分心眼。 直到有一天你偶然听见藤井在和朋友聊天,说起押切那宛若古堡的家,说起二楼的书房藏有什么样稀奇古怪、市面上难以找到古书,你的心一沉。 要知道就连你这个正牌女友也只是造访过押切家两次,而且每次的活动范围都只在一楼大厅。 可听上去藤井对押切家很是熟悉,而且还去过你没有造访过的二楼,还有书房.....难道传闻都是真的? 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而碰巧你并不是那种会藏事的人,于是当下就决定找押切问清楚。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你絮絮叨叨说完自己听见和看见的事情,可面前的少年仍然冷着一张脸,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那种被拆穿的恼羞成怒,被眼镜封印了不少颜值后但仍然清秀的脸上一片漠然,什么情绪都没有。 你被那双黑沉的瞳孔盯得莫名有些发怵,但摊牌这种事情气势可不能少,便故意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我事先说明,押切,我不是那种会容忍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生搞暧昧的人,而且我超级不好骗,要是押切你不说实话的话,可是很容易被我拆穿哦!” 说完,你还微眯起眼睛,托了托并不存在的空气眼镜,一副‘我能看透你’的样子。 黑发少年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丁点弧度。 “那天是傍晚,并不是夜晚,她只是忽然过来说知道我家书房里有不少的古书,她对其中两本很感兴趣,想要借走,我答应了,就这么简单。说起来,书还没还我呢....” “我根本不喜欢藤井,那家伙没有小纯好看,没有小纯可爱,不仅矫揉造作,而且笨的要死,性格也没有小纯好,我大概只有智商审美倒退一千倍一万倍,才会出轨小纯喜欢她吧。” “......你到底在乱讲什么!” 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身体很诚实,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原来我在押切心里又好看、又可爱、还性格好兼聪明呀.....等等、可是我都没有去过押切家的二楼呢!” “既然这样的话——” 少年话音一顿,然后忽然牵起你的手, “那小纯今晚就来我家里吧,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我家每一个角落都很欢迎小纯。” 你被忽如其来的牵手乱了阵脚,眼神顺便变得闪躲漂移,压根没有发现少年在说完那句话后,眼底抹过的暗光和恶劣。 来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但能不能离开,就是另一件事了。 ...... 最后你是临阵脱逃的。 少年以一种不容拒绝、雷厉风行的姿态牵着你一路走到他家的外面。只是在踏进门的一刻,你犹豫了。 毕竟天色已晚,而押切的家偏偏在镇子最远的位置,离你家也很远。出于晚上回家的时间和安全考虑,你还是放弃了去押切家作客的想法。 “...今天太晚了!周末吧,周末放假我再过来,总之我们之间来日方长!” 你如是说道。 黑发少年显然略显遗憾,但也没有阻拦,只是细细品味着‘来日方长’这四个字。 “小纯说的对,回去路上小心。” 他站在两三米高的、精致镂空的钢铁大门之下,目送着你的身影离开,直到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嘴角宛若公式般精准的弧度瞬间垮下来。 此时太阳完全落山,万物被一片深邃冰冷的蓝调所覆盖,缓缓打开的黑色大门像是一张张大的狼嘴,少年转身走入大门之内,门廊的蓝黑色阴影游移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增添了几丝鬼魅的气息。 而大门内的地上,俨然就是一具僵硬的尸体,在一天烈日的曝晒下已经有些肿胀,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那尸体卧伏在粗糙的地面,身后是一长片泥泞的血迹,手伸向前死死扣着地面,仿佛死前的一刻都要挣扎着要爬出这个房子所在区域。 然而非常可惜,距离自由仅有半步之遥,一门之隔。 黑发少年嫌恶地将尸体踹翻,露出了那张和他本人如出一辙的脸。 “啧啧啧,差一点小纯就要发现了呢....” “....喜欢这种蠢货的你们,死了也是活该吧!” 2、第二章 这不是押切透第一次处理尸体。 不过半小时不到的时间,一个足以将尸体埋葬的深坑便已经挖好。 黑发少年一脸嫌恶地将尸体揣进坑里,霎时间一阵尘土飞扬,细碎的尘埃隐没在黑色的夜幕当中。 ‘碰咚’一记闷响,原本就青紫的尸首朝上,更加凸显那充血狰狞的眼珠子,似乎就连死了也要直勾勾地盯着、下一刻就要化作恶鬼起身把面前所有人拉进地狱陪葬。 眼神挺好的,可惜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不然怎么会死在这里?! 不过—— 少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埋土,而是皱着眉头盯着对方的衣服,也不知道对方生前遭受了怎么样的折磨,衣服破破烂烂,混合着腥臭的血肉,他看着对方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似的,多一眼都会顺着空气玷污自己。 但他最后只是紧抿着嘴唇,强压着恶心的感觉,屈尊降贵似地俯身,撩开尸体的袖子——手肘部分虽然有擦伤,但还是可以看出来原来的皮肤上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押切透的手肘上没有任何的胎记或者伤疤。 他当然知道。 因为他也是押切透本人,只不过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押切透。 这栋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被押切家世代继承的古老宅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这栋邪恶又古老的房子连接着不同次元的世界,而每一个世界都存在着押切透。但即便如此,不同世界的押切透有着兴许截然不同的性格和经历,有的是好的押切,有的则是坏的,更有游走在灰色地带的。 而这些来自异次元的押切,有时候也会来到这些异世界,来掩盖自己做的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如说这个世界的押切家的院子里,就埋着不少的尸体。他们有的是异次元的押切在杀了人之后,为了毁尸灭迹便将尸体带到这个世界来,就近埋在了院子里。 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具尸体,院子那片空气早就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翻新填坑的痕迹,每一处明显翻新过的土地,下面兴许就埋着尸体,也许是一具,甚至可能是两具又或者更多,那些尸体有朋友、同学、老师,甚至还有押切透本人自己......只是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押切罢了。 黑发少年收拾好一切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封面扉页上用不属于他本人的字迹写着‘押切透’的名字。 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原装押切的日记本。 一周前他意外来到了这个异次元,恰巧就目击了某个来自异次元押切抛尸的场面,然而那个押切才处理完尸体没多久,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另一个押切给杀害了。 他冷静又冷漠地在暗中观察着事态发展,在那个押切离开之后才缓缓现身,悠哉悠哉地逛起这座府邸。 和他印象中的‘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房子里的一些细节随着主人性格的变化而产生细微的差异。 比如说这个世界的原装押切显然很喜欢看书,二楼藏书室的书籍之丰富堪比一个小型图书馆,甚至收藏了不少绝版的古籍。 他就是在书架某个隐秘的位置发现了这本日记本。 字迹和其他笔记本上的相差无几,基本可以肯定就是这个世界原装押切本人所写的。 日记的内容枯燥乏味,最开始只是一些少男无聊的琐事,和大部分押切相似,这个世界的押切父母常年在国外,几乎没有什么时间陪伴押切,大部分时候押切透都在看书。 渐渐地,光是看书已经没办法满足押切透,于是他开始研究起危险的长高药剂,只是实验进度不尽如人意,有很长的一段篇幅日记都是记录着各种失败的配方,还有改进的措施等等数据。 一直到四个月前,这位孤僻高傲、愤世嫉俗的家伙一改往日的作风,甚至不惜停下来长达一年的长高药剂的研究。 原因就是他谈恋爱了。 从那之后,日记本就开始蔓延起一股恶心的酸臭味。 比如说—— “....x月x日,和小纯的第一次约会。小纯扎双马尾的样子真可爱....不过数学真的太差了吧,怎么会有买杯咖啡找零钱都找错了....这种百以内的加减称除难道不是高中生必备素质吗?算了....以后还是帮小纯补习一下数学吧.... x月x日,今天为了救小纯擦伤了手肘,本来以为不是很严重的,但小纯不放心还是拉着我去了医院,医生说可能会留疤,小纯难过的一直流眼泪,我一直安慰她没关系的。 简直就是小傻瓜,因为我根本就是故意弄伤自己的,小纯为我担心难过的样子我也好喜欢.... ...x月x日,隔壁班那些熊本真讨厌,上体育课的时候眼睛都黏在小纯身上了吧.....真是恶心的家伙...果然,也许应该找个机会让那种恶心的家伙从小纯的世界彻底消失..... x月x日,小纯亲了我的脸一口。我知道熊本那家伙就躲在不远处看着呢,看着吧,我和小纯之间可不是他这种家伙可以介入的,也许不杀掉那个废物才好,就让他这样阴暗地躲在一边看着小纯和我快乐幸福的在一起。 因为小纯啊,选的是我.... ...x月x日,小纯做的蛋糕是这辈子我吃过最好吃的....” 这种恋爱的酸臭味溢出纸本,差点将他熏了个半死,不过好在日记到这里之后画风突转,只是字迹有些潦草,笔迹很重,完全可以想象对方是如何恶狠狠地写下这些字眼—— “.....x月x日,有不速之客来到了▇▇。真该死....希望他也像▇▇样,赶紧离开这里,不能让他发现....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x月x日,真该死,他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绝对要杀掉他们! x月x日,我尝试着烧掉这一切,但是没有办法,这里似乎有着▇▇又或者▇,在阻止着我▇▇。该死的! x月x日,我找到了可以彻底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小纯是我一个人的。” 这个世界原装押切的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不过显然,这已经足够引起了他的注意和好奇,这也是他愿意留在这里的原因。 毕竟、自己的世界太过无聊,或许留在这里还能找点乐子。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对院子里的尸体进行了一次确认。根据日记上的信息,这个世界的原装押切是一周前失踪的,而不巧,一周前正是他意外来到的时间。 他检查了院子里所有两周内的尸体,确认没有一具是属于原装押切本人的,理由也很简单,那些尸体虽然已经开始腐烂,但还没到不可辨认的程度,而他们的手肘干干净净,没有疤痕的痕迹。 这和日记里两个月前‘意外’受伤留疤的信息明显不符合。 当然,既然别的世界的押切可以来到这里,那这个世界的原装押切也可能去了别的世界,并且死在了那边.....可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原装押切还没有死。 甚至那家伙就躲在暗处,默默地谋划着一切。 那个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但据说可以结束一切的计划! 这样想着,黑发少年忽而勾起一抹笑容,在苍白的月色之下,显得鬼里鬼气,阴森恐怖。 没关系,不是心甘情愿坠入爱河,给那个蠢货自愿当狗吗? 那他只要跟着那个月见纯,这家伙早晚有一天会按耐不住,出现在他的面前的吧? 毕竟、他的品味可没有那么糟糕,喜欢那种蠢货..... * 你对押切家里发生的诡异事情一概不知,甚至开始计划起周末去押切家要带的东西、要做的事情。 午休时分,你带着家政课上做的小蛋糕来到天台。果不其然就看见黑发少年的背影。他背对着你站在护栏边上,似乎正在眺望远处的景色。 从你认识押切开始,你就知道他喜欢午休时间站在那个位置看风景。 如此想来,押切其实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也许之前那些感觉也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 这样想着,你踩着欢快的小碎步来到少年的身旁,满心期待地将手里包装精美的小蛋糕递了上去,而后者则是露出了不解的目光,似乎没能明白你的意思。 你撇了撇嘴,“是家政课的作业哦!给押切品尝一下!” 女孩一脸期待,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活像只软绵绵、毫无杀伤力的小狗,就差没有从身后变出尾巴使劲摇晃了。 少年审视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枚蛋糕,颜色正确,形状也正确。 这本来是给这个世界的原装押切。 可是现在即将吃进的是他这个异次元押切。 想到这里,少年嘴角微微上扬,接过女孩手里的蛋糕,撕开包装,然后咬了一口。 原本因为得意而有些松动的表情一瞬间凝固起来。 颜色正确、形状正确,气味也是正确的,但是为什么入口是苦的? 偏偏女孩一副毫无察觉他的僵硬的样子,甚至还自顾自地说着:“果然我是天才对吗?以前押切你也是这样夸我的,所以这次家政课唯一的一个成品,我就专门留给押切了,怎么样,味道可以吗?” 唯一一个,专门留给他的。 少年嘲讽的话语就好像嘴里那块比他的命还苦的蛋糕一样被生生地咽下去,好半天在女孩殷切期待的目光之中,只冷淡地吐出一句: “还行,比之前的味道更好了。” 原装押切这个贱人是故意在日记里留坑给他踩的吗? 3、第三章 竟然比之前做的要好吃吗?! 少年的话瞬间让你眼神一亮,本来想开口让对方给你尝一口的。要知道家政课的课堂作业是烤小蛋糕,你连续烤糊了四个小蛋糕,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才做出了这一个。 其实表面也有点焦,但在你的聪明才智下将烤焦的表皮剥掉,撒上一层白色的糖粉后完美地掩盖下来,本着让押切当小白鼠的心理拿了上来。 没想到竟然真的好吃吗?! “真的好吃吗?那我也要尝......”一口。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面前的黑发少年一言不发,一口并作三口直接把那不过半个巴掌大的小蛋糕一口吞下。 操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短短两秒之内,却让你瞪目结舌,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押切,你都吃完了?” 而回应你的,是少年奇怪的目光。 “小纯不是说是专门给我的吗?” 你:……” 完全没有理由反驳。 “????我还想说给我也尝尝呢…” 你小声嘀咕着,抬头看向押切。 此时微风撩动着少年额前的黑色碎发,午间的阳光穿过头顶防护网的网格斑驳地落在他脸上,少年白得仿佛在发光,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看着你。 可你却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只因为那双宛若黑色漩涡的眼底充满了你从未见过灰暗、阴鸷的色彩,和周遭明媚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阳光刺眼,你眨巴了一下眼睛,那样令你恐惧的色彩便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你的幻觉。 少年还罕见地勾起了笑容,“给了我的就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抢走。就算是小纯也不可以。” 你一愣,脱口而出:“小气鬼!” 全然没有听懂他语气中的意有所指,还有若有似无瞥向天台门口的眼神,权当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只因为你发现了另一件事—— “…话说,押切你这两天好像都没有戴眼镜诶,好像也没有戴隐形…你不是高度近视吗?” 从你认识押切开始,他几乎很少有摘下眼镜的情况。据他本人所说,要是摘掉眼镜的话,就什么都看不见,四舍五入可以去当瞎子了。 押切只是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解释道:“周末去医院做了激光矫正,毕竟戴眼镜太不方便了,小纯不喜欢这个样子吗?” “喜不喜欢的倒是其次,健康最重要。矫正也好啦,这样日常生活比较方便…不过押切你什么时候偷偷去做这种手术也不告诉我……话说你是不是长高了?” 平日里和你齐头平视的少年,不知何时悄然长高了不少,现在你居然都要抬头看向他了!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上学的时候天天见面吗?! 怎么这个人在偷偷进步? “小纯是在嫉妒吧?” 少年那揶揄的笑容落在你眼里比正午的太阳都要来的刺眼,你立马气成了河豚脸。 呵呵。 你决定今天放学前都不要理押切了! 你嘟囔了几句便转身离开天台,因而也就没有看见。就在你迈入天台门消失的瞬间,少年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捂着嘴巴,手背紧绷着,青筋纹路尽显。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强忍着想要把自己吃下去的垃圾抠出来的冲动,心里越发对这个世界的原装押切怨恨。 贱人贱人贱人! 绝对是故意的!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给狗狗都不吃! * 你离开天台之后本来想直接回教室,只是刚走下楼梯就碰上了隔壁班的藤井。说起来,你和这位藤井并不认识,毕竟你们并非同班同学,但学校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加上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小学初中直升上来的,你们也算的上是见面会微微点头示好的关系。 但这种关系仅限于你和押切恋爱关系公开之前。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藤井喜欢押切,据说曾经还向对方表白被拒绝过。 因而你们在一起后,只要有她在的场合,你都能注意到对方那不太友善的目光,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你们偶然碰面她都不跟你点头示好了,甚至有时候还会冷哼着从你身边绕开。 你又不是傻子,更没有热脸贴冷凳的习惯,渐渐地你们就形同陌路了。 你本以为这一次也会是这样。 可没想到她却主动叫住了你。 “你就是…月见纯吗?” 女孩的嗓音有些冷清,探究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你,就好像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你似的。 等下、干嘛一副不认识你的样子……接下来是什么操作,难道要像电视剧又或者小说里要找你示威,狠狠地贬低你,然后趾高气扬撂下一句‘我劝你识相早点和押切分手’……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这种剧情真的要发生在你身上了吗? 就在你紧张又带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激动的注视下,藤井朝你走近了几步,大概是女孩的目光冷清又清澈,你完全没有感受到半点恶意,便听之任之了。 她就在你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眼睛紧紧地盯着你的脸,充满了未知的压迫感。 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来了吗? 要来力—— “……赶紧和押切透分手吧。” 闻言,你提上去的那一口气莫名松了下来,果然…… 然而下一刻女孩又忽然话锋一转,竟然毫无防备抓起了你的双手,满脸写满急迫和殷切:“你这样的可爱小美女竟然和押切透那样的家伙在一起简直就是倒反天罡!那种阴沉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别看他平时一副木木讷讷、好像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一肚子恶心的坏水,心思可深了,你绝对会被他耍的团团转的!总之,月见同学你听我的,赶紧和那种可怕的男人分手……” 等等等等—— 这个展开不太对吧。 怎么俨然一副看见自己好闺蜜被猪头男糟蹋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话说你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套路……而且今天的藤井同学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 你正胡思乱想着,黑发少年姗姗来迟,清瘦的身影站在楼梯下方的阴影处,黑着脸盯着藤井紧握住你的手,当然,对方的那一番话他自然也是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幽黑的眸子古井无波地瞥向那只讨厌的手,然后漫不经意的、又如同阴冷的毒蛇一般缠上藤井那张脸,后者几乎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顺着视线对上少年那双黑眸的瞬间,藤井被吓了一跳,手也不自觉地松开。 等你顺着藤井的目光往后看去时,入目的就是不知何时来到你身后的黑发少年。押切连一丁点目光都没有分给藤井,只是不由分说地拉着你离开。 “小纯,再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事情上,上课就要迟到了……” 少年的声音才刚落下,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就恰如其分地响起,你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第一节课是可恶的生物课!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生物教师还在另一栋教学楼来着,完了完了真的要迟到了!” 和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你完全不一样,少年跟在你后面,一副信步闲庭的模样,一动一静两个身影远远看去竟然出奇地和谐美好。 如果不是黑发少年忽然扭头,那双不似人类能够拥有的冷漠黑眸看向她,宛若在看什么死人一样的话,高低她都要喊一句般配。 果然,她就知道押切透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外表沉默内向、实则心思很深、嫉妒心很强的双面人,没想到现在竟然是演都不演了…… 不过、押切透那家伙什么时候气势变得这么强了? 无数的疑惑在她心头萦绕着,只是她无暇深究其中的原因。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凝结的空气似乎才终于开始流转起来,藤井大口大口喘着气,捂着胸口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押切透想杀了她! 所以、她就说押切透这个家伙心思重! 她都还没谈上美女,怎么这样的家伙居然就先谈上美女了? 简直是天道不公! 4、第四章 事情是那天从押切透的房子离开后变得奇怪起来的。 藤井未央被分到了连同押切透在内的其他三人的学习小组,四人要共同完成一份学习报告,因为出于对押切家那有着上百年历史、又宛若古堡一般房子的兴趣,大家便建议放学后到押切家里一起学习。 说起押切透此人,小半年前转学过来,因为性格孤僻,又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即便是同班她也几乎没有和对方接触过。 本来以为对方会拒绝这种有些越界的请求,但出乎藤井未央意料的是,押切透竟然二话不说答应了。 他看上去可不是那么热情好客的家伙…… 即便满腹疑惑,藤井未央还是随着大部队来到了押切的家里。如同传闻一般,宅子很大,配合着周遭孤零零的几棵树,高大但是萧瑟的石墙,到处充斥着一副荒凉鬼魅的气息。 难道以前没人居住的时候,这么多人把这周围当做鬼宅来探险。 一开始都还算正常。 直到身为主人家的押切透宣称去厨房为他们准备一些茶水,起身离开了起居室。押切透一走,其他人就开始躁动起来,说什么也要好好参观一下这栋房子。 藤井未央觉得这样不妥,但拗不过兴致勃勃的众人,也被强拉着在房子内四处逛了起来。 押切的房子有很多房间,左右两边各是一条悠长深邃的走廊,因为门窗紧闭不透光而显得昏暗阴沉,一眼仿佛看不见尽头,唯有能将人吞没的黑暗。 藤井未央盯着那黑压压的尽头,莫名心里有点发怵。 然而她的同学就好像全然没有察觉这阴郁过头的气氛,就好像在参加什么博物馆似的,左看看又看看,就连看见走廊上一幅画、乃至一个花瓶都要大惊小怪……平时真让他们去那种博物馆他们又觉得无聊了。 藤井未央心里如此吐槽道。 就在她慢慢放下戒心,认为一切也许只是自己疑心病的缘故。 直到—— 他们打闹着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和其他大门紧闭的房间不同,这个房间的门并没有上锁。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发现。 直到他们准备离开回去原来的房间时,身后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咿呀一声敞开一条缝隙,阴冷的空气顺着门缝争先夺后往外爬。 藤井未央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还是快回去吧,等会押切同学回来看见我们在到处乱逛不太好,” 藤井未央顿了顿,又忍不住看向那条门缝,昏暗的光线当中似乎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我总感觉这个气氛哪里不太对劲,而且,你们有没有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 “藤井,你不会害怕了吗?胆小鬼……” “也是啦,这个房子不是传闻会闹鬼吗?藤井你真弱鸡啊……不过考虑到你是女孩子,弱鸡一点也是正常啦,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躲在我们身后哦……” “就是就是,我们可以保护藤井哦!” …… 率先动作的是名为小岛的男生,他看向一脸担忧的藤井未央,又和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伸手推开了房门。 “呀”地一声门被应声打开,走廊的光线将里面的状况照亮,等所有人看清楚里面的状态,都不由地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双腿更是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昏暗空旷的房间中央放着一个类似手术台的架子,周遭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而那张令人战栗的实验台上正用锁链绑着一个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那怪物有着类似人类的光滑的皮肤,但此时因为自身的膨胀而堆出层层的皱褶,四肢也被那夸张的肥肉所遮盖,如果不是中央还能看见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类头颅的话,不会有人将这堆肥肉联想到曾经的人类。 最重要的是,他们开门的动静惊动了试验台上的怪物,此时正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双充血发肿的眼睛,发出含糊不清的言语,似乎见到他们很是激动。 “唔唔哇…哇…藤…藤井…小、小岛岛……就…救救我……” 这个怪物竟然认识他们! 大概是三人眼里的惊讶和恐惧刺伤了那怪物,顾不上禁锢它的锁链,拼了命地挣扎,似乎要来到他们的身边。 “骗…骗人的吧!那种东西……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刚才开门的人早就被吓破了胆,颤抖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眼看着怪物挣扎地越来越厉害,禁锢它的锁链已经应声断了几根,眼看马上就要突破障碍朝他们扑过来的时候,藤井未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强忍着震惊和恐惧,赶紧将那扇门关上。 如果就连那些锁链都困不住那个怪物的话,那这扇可怜兮兮的木门又能撑多久呢?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 “你们两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你想被那个怪物碾碎吗?!” 说完藤井未央率先跑出去,刚才还笑她是胆小鬼的两个男生这才如梦初醒般从地上爬起来,逃命地跑了。 顾不上去拿自己的书,藤井未央一路冲出了押切家,路上她不断回想着躺在试验台上那个怪物,先不说那家伙竟然呢喃着他们的名字,再者那张虽然已经肿胀不已、但勉强还能辨认出一点五官特点的脸…… 她越是回想越是心惊。 尤其是那张脸脸颊上的那颗痣,越看越像是她的同班同学青山。说起来这个青山本来也是学习小组的一员,只因为刚好碰上了社团活动便晚点才来。 可是为什么又会在押切家出现,而且还以那样的状态,难道说押切对他做了什么吗? 这样想,藤井未央已经跑出了押切家的大门。 惊魂未定之余,她回头看向阴森冰冷的押切家,冷不丁就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押切透那家伙竟然就在二楼的阳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巴张张合合,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下一个就是你”。 藤井未央吓得头也不回离开了。 * 回去之后藤井未央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全都是那可怕的实验桌、狰狞的怪物还有拿着手术刀一脸狞笑的押切透。 然而第二天她收拾好心情回到学校,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同行的小岛和冈部全然不记得昨天在押切家发生的一切,甚至还说自己没有参加过学习小组,而变成怪物的青山也正常来到了学校上课,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是了…… 什么忽然之间敞开的大门、变成怪物的同学、还有站在二楼说着‘下一个就轮到你’的邪恶押切透……如果只是她半梦半醒之间经历的一场过分真实的梦的话,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 只是这一切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吗? 藤井未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发现除了昨天的经历外,其余的一切都和平常的差不太多,而唯一有问题的是—— 押切透竟然谈恋爱了! 而恋爱对象是隔壁班一位叫月见纯的女生。 她想,也许那个女生有着能够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 和藤井在楼梯口莫名其妙的小插曲在严酷的生物实践课的洗礼下很快被你抛诸脑后,说来也是奇怪,你本以为你们的交集会止步于此。 然而事实是从那天开始你和藤井未央的交集越来越多了,有时候甚至你们的活动范围一个在学校的这头,一个在另一头,你总是能各种‘机缘巧合’碰上对方,她像是全然忘记了过去和押切的事情,心无旁地地想跟你做朋友。 你和藤井未央也确实成为了朋友,不仅仅是因为你能察觉到她的善意还有对你的友好,更是因为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偶像——当红的少女人气偶像小高田! 你们越聊越投机,几乎是当场就认了闺蜜,还约着月底要一起去小高田东京的握手见面会。 不过你的新晋闺蜜对你的男友押切透似乎意见很大。 放学时分,女孩坐在你前方的空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杂志,而你则是埋头苦干化学试卷,是不是会回应着藤井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话说,最近好像经常有人失踪呢……” “有吗?”你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当然有啦,镇子的公告栏,还有学校的公告栏都有寻人启事呢……小纯你一定都没有注意到吧,毕竟小纯现在眼里只有作业……哦,还有押切透那个……”藤井未央一顿,生生将‘贱人’两个字吞下去,换成了,“...那个可恶的家伙!” 即便如此,也还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你一愣,自动忽略了藤井未央的后半句话。 很多人失踪了吗? 最近正值期中考试,你每天几乎都忙着‘预习’各种功课,哪有什么飞机时间去关注这些事情,看来你偶尔也要关心一下周围的事情啊。 你心里如此想到,准备等会放学就去看看公告栏。 不过,藤井未央就好像瞬间打开了话匣子,顺势问起有关你和押切的事情。 “话说,小纯你为什么会喜欢押切呀?难不成你是被胁迫的?还是你有什么把柄被押切那家伙捏在手上了?” “为什么未央同学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小纯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长已经连续两年蝉联了这所高中最想交往对象第一名,是很多男生甚至女生想要约会的对象吗?而押切透那家伙,除了长着这一张还过得去的脸,家里有几个臭钱之外,性格孤僻、沉默木讷、又不善交际,整天绷着张死人脸到处放冷气,又阴郁,活像是那种苟延残喘在黑暗下水道里、红着眼睛看着外面的人,满脑子坏水想要把别人一并拉下水……” 你皱着眉打断了藤井的话。 “…未央同学,你说的太过分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押切的成见这么深……毕竟你之前…算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愿意多花点时间了解一下押切的话,你就会打破所有关于他的刻板印象。” “押切不是你口中那样阴暗邪恶的人,他只是不擅长主动和人交往,但他冰冷沉默的外表下也是一颗炽热真挚的心。” “他会帮助当时还是陌生的我完成实验,即便同学们都因为各种传闻谣言疏远他不和他一起做值日活动,他也是无怨无悔地独自完成,甚至不会找老师打小报告, ……还有社团里没有人照顾的花花草草,也是他一个人打理的,爱护花草、动物的人,品行都不会差的。” “……” 藤井未央哑口无言,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好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 “坏了,怎么你口中的押切透都成阳光开朗大男孩了,你才是滤镜太重的那个吧……” 而默默站在后门阴影处将对话听完的黑发少年则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阳光开朗大男孩? 谁?他吗? 这个世界的押切居然谈了个脑子不正常的吗? 5、第五章 你和藤井未央进行了一番长达十分钟有关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讨论,最后以少年不耐烦地敲了敲教室的后门,发出的动静打断你们的对话而结束。 你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听见藤井的话而感到不开心,可你偷偷观察,少年的脸色如常,就仿佛只是刚好出现在那里。 你也就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藤井未央再也没有说过有关押切的不是,两人碰头时藤井未央仍然冷着脸,只是到底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愿意打声招呼示好,押切也不恼,两人表面上相安无事。 对此你已经非常知足。 诚如藤井所说,在你全身心投入到期中考试的这段时间,周围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每隔两三天公告栏上就会新增的寻人启事、陡然增多的校园安全知识讲座、还有—— 新的转校生。 这是镇子里唯一的高中,又不是东京那样有着优秀教学资源的大城市,就读的基本都是本地的学生,平时根本没有有转校生。 半年前押切透已经是近三四年来唯一中途入学的人,但考虑到他祖上原本就是镇上的人,所以到也不算奇怪。 可新来的转校生据说是从东京那样的大城市转过来的,而且一转转了两位,就显得非常惊奇了。 不过转校生并不在你的班上,所以等你见到传闻中的新转校生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那个时候你和藤井约着放学后去镇子上的书店买东西。 只是路过一处鲜少有路人的巷口时,听见了奇怪的动静——重物碰撞的声音混杂着沙哑凄惨的哀嚎声,甚至你还清晰地听见了女孩子的声音。 对方声嘶力竭地喊着——“救救我。” 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来不及多想,救人心切的你立马冲了进去。 入目是水泥地面上杂七杂八躺了好几个凶神恶煞的社会青年,而人堆中央矗立着一个提着生锈水管的黑发少年,他此时背对着你,此时正步步逼近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女生。 大抵是听见了你的动静,提着铁管的少年转过头来,蓝黑色的发尾翘起,像极张扬的海胆,底下是一双略显凶狠的下三白,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但光看那双眼睛,还有他手上那还滴着血的铁管,你便瞬间吓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以至于你根本没有察觉现场的气氛,还以为自己撞破了不良少年威胁欺负女孩子的戏码。 这样想着,你立马抄起了一边的铁管,颤颤抖抖地举在身前,不管不顾地撂下狠话:“...我跟你说、我我我我我我可是叫人来了,你识相点就快点离开,不然、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还挥舞了两下铁管,只是语气如果再肯定一点就好了。 闻言,少年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地盯着你,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蓝色眼睛,你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势就更弱了几分。 然而少年只是扫了你一眼,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你握着铁管的手上,冷不丁地开口道:“....那根铁管生锈了,这样拿着很容易刮伤,会得破伤风。” 你一愣,然后下意识看向少年手上那根跟你如出一辙,基本就是同一根铁管上拆下来的两段,少年甚至还贴心地用纸巾包了一层,才握在手上。 这细心谨慎的,你简直要哭死了。 “...那你人还怪好的……” 你下意识回答,又猛然想起自己的‘任务’,话锋一转道: “但这不是你欺负女生的原因,我跟你说,你最好赶紧收手,不然我叫的人就要来了……” 说着,你步步后退,可没几步后背就冷不丁撞上一堵肉墙。 你瞬间消声。 与此同时,另一把清爽的少年声从你后背传来—— “惠,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在车站等了你很久……等等、这是在干什么……” 坏了,还有同党,不过—— 等等、这个声音!! 你顺着声音往后看去,来人比你高出一个头以至于你得抬头看向对方,粉色的头发下,一双圆润的浅棕色眼睛异常明亮,配合着眼角脸颊上的奇怪纹路,看上去像极了小狗。 最重要的是,你瞬间认出了这张脸。 “你是虎杖悠仁吗?” 被称作‘虎杖悠仁’的少年一愣,上下打量了你一番后,似乎也认出了你,语气瞬间变得惊喜:“你是小纯吗?天啊,我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你,原来你也在这所高中读书吗?” “对啊,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我们应该已经有快两年没见了吧……” 说起来,你和虎杖悠仁的缘分还能追溯到小学时候。你从小体弱,隔三差五生病,所以每年寒暑假又或者长假,你都会到东京的亲戚家住上一段时间,以便获取更好的医疗资源。 你就是在那个时候结识了虎杖悠仁的。 悠仁从小和爷爷一起生活,就住在你亲戚家的附近。彼时的你比现在还要瘦弱不少,又经常生病,和同龄的小朋友站在一起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势都矮了好多截,加上你并非本地人,自然收到了本地小朋友的排挤和欺负,每次都是虎杖悠仁仗义出手帮助你,还陪你一起玩,从小学四年级到初中三年,你们认识了七年之久。 只是后来升上高中之后你就听闻虎杖的爷爷去世,而虎杖悠仁也去了很远的寄宿学校就读,自那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就在这个小镇上重逢了! 而且,你还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竟然是和你如出一辙的校服,也就是说—— “等等、悠仁,你是新来的转校生?” 不仅是虎杖悠仁身上的校服,你这才注意到刚才被你认为是不良少年的家伙身上也是穿着一样的校服,而且刚才悠仁还亲密地称呼对方为‘惠’,也就是说他们两人认识,而且就是传闻中的那两位转校生! “悠仁你和这个欺负女生的家伙是一伙的吗?!” “诶?欺负女生,我吗?” “诶?欺负女生,惠吗?” …… 在虎杖悠仁、还有刚才那个女生的解释下,你终于明白自己是误会了这位名为‘伏黑惠’的男生。他是路过这条小巷,发现有几个社会青年在欺负霸凌这个女生,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出手解决了那几个混混,没曾想刚搞定一切,你就来到这里,还误会了他。 “总之,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出手帮助,真的非常感谢!” 名为凌子的女生做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再三感谢道。 只是离开的时候,目光却忍不住瞥向了那个冷淡的海胆头少年,见对方丝毫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眼底又流露出失落和难过。 * 总之,和虎杖悠仁还有伏黑惠解除了误会之后,你得知他们的情况,原来两人都是东京临时转学过来的,因为有特训需要在这边进行,为期至少两个月,为了不耽误学习便顺势转来了这边的学校。 你对虎杖悠仁的话丝毫没有怀疑,毕竟对方的运动天赋你从小就知道了,在别的同龄小朋友还天天在沙池里玩泥巴的时候,虎杖就已经在运动场上跑赢了高年级的人,你甚至一度认为虎杖悠仁长大后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运动员。 不过到底什么训练没办法在东京那样大城市做,非要跑来这种乡下地方呢? 对此虎杖悠仁的回答是—— “是越野!没错,就是定向越野和铁人三项,这边的森林山区地貌资源比较丰富复杂,我们教练就让我们来这边特训……你说对吧,惠?” 不是,铁人三项和森林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且要说森林的话,不是应该去北海道又或者本州岛…… 不过,伏黑惠看了看一脸星星眼,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看向悠仁的女孩,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居然这也相信了,而且毫不怀疑…… 果然不愧是虎杖悠仁这家伙的朋友啊! 所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嗯,没错。” 不过,这样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看着他是几个意思? 意思是虎杖可以,他不可以? …… “....悠仁的运动细胞从小就很强,小时候他还试过把那种混混大人揍趴下呢!不过他那个同期的朋友看上去清清瘦瘦的,没想到原来运动天赋也很强吗……也是,毕竟一个人把那么多混混都打趴了…… 总之,能和悠仁重逢真的超级开心的……他是一个很爽朗、阳光、开朗的人,和谁都能成为朋友,押切你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面对女孩滔滔不绝夸赞着另一个人的话,黑发少年陷入了沉默,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却是那天在教室后门听见的有关女孩对他的评价—— ‘帮助当时还是陌生的我完成实验’ ——其实是看着她坐在那里一脸蠢样影响了他的值日活动,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才出手罢了,甚至恶趣味地想要看女孩被血淋淋的青蛙吓得面青口白的样子; ‘无怨无悔地独自完成值日,不找老师打小报告’ ——实则他根本睚眦必报,从不假手于人,真把他惹到了,他会亲自一个一个送他们上西天,甚至比死了都难受; 而所谓的爱护花草、动物更是虚伪,不过是他为了收集各种实验数据而不得不做的事情,如果女孩直到押切所做的邪恶的实验,大概会吓得直接哭出来吧…… 藤井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他孤僻阴郁,别人让他痛三分,他就会想尽各种办法让那些人比他更痛、更难受……无论哪个世界的押切本质都是恶劣的,没有例外。 他根本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是好是坏,可偏偏这一瞬间,他却没由来地想到藤井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觉得呢,像小纯这样单纯又美好的女孩子,肯定是要和更加阳光开朗、善良健气,最好是运动细胞比较好的,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小纯啊!” 阳光开朗、善良健气,运动发达,而且还和女孩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简直是人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才是。 呵呵。 “....于是乎,我跟他们打算周末的时候一起去学习,当然,未央同学还有伏黑同学也会一起,押切,你也会跟我一起去的对吗?” 女孩的话将他发酵的阴暗思绪拉了回来,下意识扯出虚伪的弧度,他应该要拒绝的,才不要浪费时间和无谓的人一起学习,还不如在老宅探究一下这个世界的秘密。 然而面对女孩满怀期待的表情,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得硬生生点了点头,“嗯,我当然会去。” 青梅竹马,天造地设吗? 他要看看是个什么人…… 6、第六章 完全等不及周末的到来,押切透就和那位久别重逢的‘竹马’意外碰头了。 某种程度上,女孩对这位名为虎杖悠仁的人的描述完全正确,甚至还过分谦虚了。 超强的运动天赋,只是体育课上随意跑了几圈,便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记录,成功吸引到了老师还有田径队的注意,几乎是一路路灯不到半天的时候就直接被敲定成了校队。 性格爽朗阳光更不必说,明明初来乍到,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完美融入集团,无论是谁请求他帮忙都会热心的帮助,及时伸出援手,无论男生女生,所有人只要说起虎杖悠仁这个名字都是赞不绝口。 自信的、张扬的、仿佛就是夏天的阳光一样热烈、灿烂.....无论怎么看,虎杖悠仁是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黑发少年看着运动场上被众人簇拥着粉发少年,心里如是想到。 今天是年级排球赛,原本的球员因为训练不当腿受了伤无法参赛,急忙之下就请粉发少年帮忙上场替补。即便少年一再强调自己平时很少打排球,技术一般,但凭借过硬的运动神经,还是将丢失的比分追平,甚至完成了反超。 这下同学们对虎杖悠仁的喜爱程度就更高了。 这是黑发少年最讨厌的一类人,没有之一。这种厌恶是发自本能的,就如同昼伏夜出的穴居动物讨厌阳光一样,开朗直白过了头、没有一点心计的家伙,在他眼里就是最原始的虚伪。 粉发少年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看过来的瞬间,比他更快反应过来的黑发少年匆匆撇开视线,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正巧他的同伴伏黑惠过来,两人交谈了一番之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便离开了运动场。 黑发少年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然而这一次他却失算了。 他一如既往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他所认为的安全距离,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然而就在看见两个人拐进了体育馆的另一边后,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继续跟上去。 从开始观察虎杖悠仁的最初他同时也发现了两人的怪异之处。女孩说他们是来这个镇子周围的森林进行特训的,可奇怪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两人去训练,更没有听说这边有什么教练,而且两人时不时就会像这样消失在人群中,在学校里也总是一副到处认真观察的样子,就好像在进行着什么调查...... 这倒是引起了黑发少年的好奇心。 只是他刚一跟着拐进了体育馆的另一边,就见一高一低两个身影就在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伏黑惠仍旧冷着脸,用背靠着墙,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而虎杖悠仁则是挠了挠头,率先开口问道: “...请问你是在跟踪我们吗?还有这两天一直在暗中偷看我们的,也是你吧?“ 显然,这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他自认为自己已经伪装的足够没有存在感,跟踪技术说不上高超,但普通高中生绝无可能察觉,可这两人显然一副早就看透一切,也许是刚刚,也许是更早之前.....总之无论怎么看,这两人的身份都绝不简单!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黑发少年的表情仍旧不动声色,甚至在面对少年的质问,他都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和心虚,反而是勾起一抹友好礼貌的笑容,落落大方地开口道: “没错,这两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你们说话,所以刚才看到你们单独走出来,所以就忍不住追了上来......如果造成了你们的困扰,我很抱歉。” 无论是语气还有表情神态都无可挑剔,但若细看就会发现少年的笑意始终浮于表面,不达眼底。 “对了,忘了先进行自我介绍,我是小纯的男朋友,我叫押切透。” 语气落落大方,都带着微不可察的示威和骄傲,不知道还以为是正宫在向潜在小三施压。 不过,面前的两人,包括说话的本人都并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语境就是了。 始料未及的答案让粉发少年一愣,随后猛地后退了两步,发出了诶诶诶的叫声—— “诶诶诶诶诶?你竟然是小纯的男朋友?!” 他竟然用了竟然二字。 黑发少年的嘴角的弧度瞬间沉了几度。 * 等你后知后觉发现的时候,黑发少年已经和你的竹马虎杖悠仁打成了一片。你从不质疑虎杖悠仁本人的交际能力,无论多么难搞的人最后都能和虎杖悠仁打成一片,可你所熟悉的押切可不是这么喜欢交际的人。 所以在看见两人几乎是有说有笑的样子,你无比震惊,在友人的注视下拉着押切走到一边。 “押切,你怎么和悠仁一副很熟的样子?” 而少年只是挑眉看向你,反问道:“小纯不希望我和你的朋友做朋友吗?” “才不是这个意思啦,你们能成为朋友我当然很开心,我本来就准备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你顿了顿,差点又被少年的话带偏,赶忙表露自己的重点,“我的意思是,押切你居然会主动和悠仁说话,还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就很反常啊!” “...反常吗...”少年垂眸,嘴里不断呢喃着这个词。 你感觉到少年似乎变得失落起来,可还没等你说些什么,少年又抬眸,露出略显苦涩的笑容看向你, “我只是觉得,也许小纯会更喜欢我开朗一点、和小纯的朋友打成一片的样子,虎杖同学真的是一个爽朗又阳光的好人呢,要是我也能他一样的话,小纯也会很开心吧。” “...果然,还是不行吗?” 押切的话让你一愣。你当然知道押切在学校的名声称不上太好,而虎杖无论是和男女老少都能打成一片的神奇能力你也心知肚明,你没想到押切居然会在意这个,心里莫名有些堵。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很在意你的看法呢? 不过—— “不行你个大头鬼啦!我才不会因为押切没有悠仁开朗阳光就会不喜欢押切转而喜欢悠仁,因为我啊,就是喜欢这个样子的押切,不是某个特定的形容词就能准备概括的押切,押切就是押切!” 女孩的语气笃定有力,笑容明媚,看向他的黑眸圆润,闪烁着光芒。 那光芒温润得如同黑夜的星光,虽然微弱但完全无法忽略,就仿佛连他这种阴暗潮湿的穴居动物也可以放心沐浴在其中似的。 黑发少年盯着那双眼睛愣了好久好久,好片刻他才撇开视线,敛去眼底晦涩的色彩。 --押切就是押切。 --我就是喜欢这个样子的押切。 可他根本就不是女孩口中的那个押切透。 女孩的话就好像一遍遍地在提醒他,他只是一个卑劣的伪装者,一个小偷,窃取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 无论如何,押切和悠仁成为朋友也是你所乐见的一幕,随后你将好友藤井也介绍了悠仁和伏黑同学认识,自此之后,你们几人就成了固定的搭配,经常呆在一起写作业又或者聊天。 你发现悠仁和伏黑同学在学校的人气都很高,悠仁不用多说,开朗的性格让他有不少的新朋友,可令你没想到的,人气最高的竟然是总是一脸冷淡的伏黑同学。 用藤井的话来说,现在流行的人设是沉默的冰山人设,毕竟大家都爱吃这套冰山王子只宠自己一个人这种经典甜文套路,所以伏黑同学的抽屉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书,他越是不搭理,越是冷淡,大家的热情就越是高涨。 你:不理解,但是尊重。 只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的情况—— 这一天你从楼梯走下去,忽然听见下方传来争吵的声音。与其说是争吵,倒不如说是几个联合起来在数落另外的人。 “...就你这个样子也想去递情书吗?绫子,你还是照照镜子吧.....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可怜你,和你玩在一起,你就以为自己跟我们是平等的吧?“ ”就是说啊,你长得这么丑,我要是你的话,我早就退学躲在家里不见人了...能做我们的跟班已经你的荣幸好吗?“ ”什么垃圾情书,写肉麻死了,还‘我久久无法忘却你的笑容,那是我灰暗人生中的唯一救赎’...好恶心啊,你自己写着这些句子不觉得恶心吗?“ ..... 伴随而来的是纸张被撕开的声音。 你站在楼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入目首先是满地的碎纸屑,而站在一堆纸屑中间的是一个垂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女孩,身后是扬长而去、有说有笑的几个女生。 你本来想装作无事发生,悄咪咪地溜走。 可冷不丁就对上了忽然抬头的女生,瞬间一种被抓包的尴尬感涌上心头,你燥红着脸,朝女孩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刚好走过...真的很抱歉...” 而回应你的,却是女孩咬了咬牙,有些幽怨的目光。 不等你做进一步的反应,女孩转身就跑走,只是你仍然能够看见,女孩转身离开时眼角闪烁的泪光。 你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算了,有机会再好好道个歉..... 你本来是准备就这样离开的,可没走两步,你还是回头走到刚才女孩所在的位置,一点一点将女孩被人撕碎的情书捡起来。 小心翼翼,珍而重之。 ...... 你用胶水还有透明胶带笨拙地将被撕碎的信拼凑回来,却在无意间瞥见信件开头的名字时,愣了愣。 上面写着,情书是给虎杖悠仁的。 7、第七章 这不是中村绫子第一次写情书。 她出生于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父母没给她开出基因彩票。她没有一副好的皮囊,肿泡眼、黄糙皮、塌鼻梁、厚嘴唇,还有连多喝口水都会胖几斤的肥胖体质,从小到大都被冠以丑女又或者猪扒这样带有侮辱性的外号,最后慢慢演变成了可怕的霸凌。 中村绫子不是没有反抗过,但都没有用,到后来她也就习惯了,认为这就是自己的命。 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的,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拥有一切,有人花了一生都未必走上罗马。 不反抗的话,至少能够少受点伤害。 所以在她一贯被校外的小混混欺负,勒索保护费的时候,她又一次选择了忍气吞声。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在听见对方那一声声‘猪扒’‘肥猪’‘丑八怪’的叫着她,田中绫子终于忍不住硬气了一把,拒绝了给保护费的要求。 勇敢并没有换来任何的益处,反而为她招来了更大的祸端。 关键时刻,是伏黑惠出手救了她。 少年表情冷淡,走路的姿势甚至称得上是散漫,就好像是忽然散步来到了这里,打趴那些小混混就好像什么无足挂齿的举手之劳。 而面对她的感谢,少年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头。 不冷不热,眼里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波动。 对她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一连两天,她都在暗中观察着这位新同学,踌躇犹豫了好久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和对方说话,等来的却是少年无所谓的一句—— “你是谁?” 他不记得自己了。 也是,毕竟对她来非常重要的事情兴许在少年眼里不过是件无足轻重、微不足道的小事,况且她也自知自己绝非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人。 就算是,那大概也是世人眼中丑的令人印象深刻罢了。 ......他不记得她了反而还算的上是好事。 只是虽然这没想,等跑到没人的地方眼泪还是会不争气的流出来,放在口袋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情书仿佛有千斤重似的,压得她完全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在反复告诫她,你不配。 只是因为没有生来拥有一副好的皮囊,所以生活中80%的事物都向她关上了大门,老师同学的喜爱,喜欢的人的青睐,走在路上被人的指指点点、就连去商店买东西都要忍受别人意味深长的注视……如此说来,倒不如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出生,就不需要遭受这些痛苦了。 她看着仅有一步之遥的栏杆,忽而变得有些恍惚。 --跳下去,要是跳下去的话,就不需要再承受这一切了。 --是了,死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这辈子都要为了曾经对你做过哪些不好的事情而感到内疚,用你的死亡去惩罚他们……去吧去吧去吧去吧……跳下去吧! 就在她控制不住迈开双脚往前一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少年清爽的声音—— “那个…虽然从天台看过去风景真的很好,但再往前就很危险了哦!” 中村绫子一愣,回头看去,入目是一位粉发少年。她当然知道他是谁,和伏黑同学一起从东京转学过来的另一位风云转校生,虎杖悠仁。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刚才虎杖同学是和伏黑同学站在一起的...可他此时此刻却出现在这个天台。 他是跟着她来到这里的。 可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察觉到她对伏黑同学的情感而为自己的好友感到恶心,所以迫不及待跟过来好好嘲笑她一番,还是单纯看她不顺眼所以想过来给她一点教训,让她以后都别再靠近他们了..... 可是预想中的对话和画面都没有发生,少年只是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伏黑他平时就没什么表情,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对了,你是上次在巷子里被那群社会混混欺负的女生吧?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的语气平淡,脸上的笑容仍然真挚灿烂,差点晃花她的眼睛。 没有嫌恶,没有嘲弄,他甚至还记得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十多年来因为这张脸而承受的痛苦好像这一刻在少年的笑容和声音瞬间土崩瓦解,她要的一直都不多,兴许就只有这样的单纯又友善的笑容。 然而积攒的勇气已经被挥霍一空,中村绫子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在看了一眼少年后火速低头回避对方的视线,逃似地离开了天台。 因而她也没有看见,背后的少年朝着刚才她所站立的位置,对着一团空气在挥舞拳头。 随着少年的拳头落下,周围气流被扰乱,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消散了一样。 ...... 中村绫子是在校外的咖啡厅找到自己曾经的好友弘子的,她看着被男生女生所簇拥的好友,女孩穿着时下流行的吊带背心和宽松运动裤,将姣好的身材衬托的淋漓至尽,不施粉黛但五官精致美丽,一头长发乌黑秀丽。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光是走在路上都足够吸引人注意力的大美女是半个月前还是和她一起并称‘高中三丑女’之一的弘子。 如果她不是亲眼看见这些改变的话,恐怕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也正是因此,她才下定决定找来了这里。 自从变美之后,弘子就很少来到学校,几乎整日流连在校外,身边的人更是换了一波又一波。 弘子也注意到了进门的中村绫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来意,美丽的少女推开身边的男人,从沙发座上起身来到她的面前。 “绫子?你是来找我的吗?好难猜哦,绫子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中村绫子藏在衣袖里的手悄然握紧,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缓缓抬眸,狭窄的瞳孔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弘子,我要变美.....我一定要变美。”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自从那天之后,你再也没有在这个学校见过那个女生,你辛苦粘好的情书也因此只能暂存在手上,等待合适的机会再归还给对方。 而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学校里也发生着悄然的变化。 据说最开始只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生忽然之间变得好看起来,渐渐地同学们发现只要待在那个女生附近,自己的长相也会悄然发生改变,变得更加美丽。 于是乎,美丽是会传染的这个流言就开始在学校内疯传,女生总是喜欢围在长得好看的女孩子身边,走到那里都是三五成群的。一开始也有女生莫名其妙围在你的身边,但一段时间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也就罢休,你也是那个时候才听说那个有关‘美丽传染病’的传闻。 你对此当然是不相信的,哪有什么只是跟别人待在一起就会悄无声息变得好看,你猜想兴许她们扎堆在一起总是讨论着时尚、美妆等等事物,耳濡目染之下当然会更加着重整理打扮自己,自然而然也就会比以前更加好看。 总之,大抵也是得益于此,你明显感觉到学校里好看的女生变多了起来。 就在你坐在走廊窗边,百无聊赖地欣赏着成堆路过的好看的女生时,你注意到走廊尽头的一阵骚乱。你好奇地探出头朝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去。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你从来没有见过的大美女。 巴掌大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无论是远看近看都完全看不出一点瑕疵毛孔的白皙皮肤,精致美丽中却透着令人感到担忧的病态苍白。 随着美女走过之处,其他人都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周围的议论声纷纷地涌入你的耳中。 “这个人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啊......” “....好漂亮啊,是转校生吗?等等,她去的方向是我们班吗?” “诶诶诶诶真的是我们班的诶,难道真的是新同学吗?” “不是啦,你看她坐在谁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好像是....中村绫子那家伙的吧...她怎么直接坐在绫子的位置?还有那个书包,我记得就是绫子的书包吧....等等、她竟然是绫子本人吗?” “...天啊,太夸张了吧?!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 你盯着女孩消失在隔壁教室的门口,久久没有回神,最后是忽然出现在高大身影挡在你的面前,将视线彻底遮挡。 这你才回过神来,皱着眉抬头看去,入目的就是押切那如同刀凿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黑发少年垂眸看着你,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押切,你挡住我的视线啦!”你佯装不满地抱怨道。 然而少年的身影仍然像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地矗立在你面前,你正惊讶着押切现在居然真的长高了不少的同时,少年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你。 他当然知道你刚才在看什么—— 中村绫子,那个本该长得抱歉全世界的麻烦女生,不过是短短一周没见,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华丽归来了。 虽然对那家伙身上发生的事情略感兴趣,但看见女孩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挡在女孩面前。 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原因,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阴沉,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轻笑出声。 “小纯很在意那个忽然变漂亮的女生吗?说起来,最近好像学校里变漂亮的女生很多呢......小纯你的地位有点危险哦。”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月见纯是连续两年蝉联学校论坛最想约会的女生第一名,可自从越来越多的女生莫名变得漂亮之后,女孩的排名早就悄然掉出了前三。 如今这位中村绫子强势归来,恐怕排名还要往下掉。 那些女生无一例外脸上都透露着病态,所谓变美,也不过是披上了一层脆弱的、不属于自己的假皮,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他倒是很有兴致看看女孩是如何反应的。 然而料想中失望、嫉妒的情绪并没有出现,女孩只是叹息了一声,黑眸幽怨地看着他,扁起嘴巴不满地嘟囔道: “就是说啊,忽然多了这么多美女就算了,没一个是我们班上的,怎么全都是别人班,真是见鬼了!” “啧,真羡慕你啊押切。” 押切透:“.......” 羡慕他什么?有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女友吗? 8、第八章 整个学校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改变,到处弥漫着一种美丽至死的颓靡风气。倒不如是说变美这件事不好,只是越发精致美丽的女生脸上总是透露着一种病态和脆弱感,仿佛不断膨胀的泡沫一般,不知道何时就会忽然破灭。 你想她们为了维持美丽的容颜和姣好的身材,也许进行了非常努力的节食和运动,或许还有你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才会整个人透露着这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甚至也许只是你想多了,兴许她们只是粉底液涂得太白,又或者这就是时下流行的病美人妆容..... 然而很快一件事的发生让你意识到,你此前的担忧并未空穴来风。 事情发生在一天的年级篮球赛现场,你们整个年级都齐聚在篮球场看决赛。 年级比赛是每个班级都必须参加的,一共有四轮,经过层层比赛之后最后只剩下三班和六班在角逐冠军的称号。 至于你的班? 由于你们班上基本都是比女生还要柔弱的男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好不容易半强制凑齐了比赛的认输,早在第一轮就被狠狠地刷下来,成为名副其实的旁观者。 你来的比较晚,到体育馆的时候周围基本座无虚席。 除去球场上激烈的对决外,整个观众席也非常微妙,从你所在的角度望过去,漂亮的女生基本扎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大道靓丽的风景,远远看去那一整块就好像会发光一样,不由地吸引着所有路过的人的视线。可当你从目光转移到自己班上的时候,大家就显得有些灰头土脸,就好像一群普通人误入了什么偶像公司现场。 大概因为你站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所以看起来对比更加强烈了。 你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半会不知道原因。 多想无益,正准备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旁边一个女生忽然站起身来。 因为动作突然,你也忍不住朝女生看了过去。入目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黑发女生,只见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在室内的灯光下白的几近透明,额间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很快认出了对方,那是六班的班花小鸟同学,而且她变得更加好看了。 只是现在这位班花的心情似乎欠佳,满不耐烦地嘟囔着拨开挡住去路的几个同学。“让开,这里快让我窒息了....快点让开!” 眼看马上就要来到你的面前,你立马准备给对方让出一条路来,哪曾想女生朝你所在的方向还没走几步,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你几乎是下意识往前接住对方,面前的女生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主心骨和力气似的跌在你怀里,借着惯性,连同你也一并倒下。 小鸟同学整个趴在你的身上,虽然不算重,但你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她,“小鸟同学?小鸟同学你还好吗?小鸟同学?” 可任凭你怎么叫,身上的人都毫无反应。 渐渐地,你开始察觉不对了。 因为你忽然发现躺在你身上的人不单单是毫无动静,而是连呼吸都没有了。 这个认知让你的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下意识看过去,女孩那张苍白得毫无血气可言的脸近在咫尺,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如同死人般僵白。 最重要的是,女孩微凉的鼻尖就在你的脖颈处。 没有半点还在呼吸的迹象。 ...也就是说躺在你身上的是一个已经停止呼吸,死掉的人。 你的大脑好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大喊道: “救救、救命啊!死、死了!这里有人死了!小鸟同学...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随着球场上的一个进球,周围响起了剧烈的欢呼声和雷鸣般的掌声,你的尖叫声瞬间被湮没其中。你死死地盯着小鸟同学那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发灰的脸色,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另一个人的目光。 中村绫子目睹了一切的发生,然而和你的惊慌失措截然不同,少女的脸色凝重,甚至情不自禁伸出拇指啃咬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已然了无声息的小鸟同学,仿佛下一个躺在那里的人就是她似的。 是的,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她也会像她一样死掉..... 所以、必须、必须得做点什么! 要赶紧行动起来! * 最后小鸟同学是被其他同学七手八脚抬去医务室的,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对方早就没有气息。事后医生进行尸检分析出死因为突发性心脏病,几乎在发病后的几秒内就已经死亡,没有半点抢救的可能。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小鸟同学的尸体被抬走,篮球赛也被迫中断,熙熙囔囔的人群在老师的维护下离开篮球场。 唯有你四肢僵硬地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脑子里全都是那具没有呼吸的、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 这是你第一次直面死亡,最近的时候离你不过一厘米的左右。 你真的被吓坏了。 最后是少年找到了失魂落魄的你,阴影将你笼罩在其中,你抬头看去,入目的是少年那张略显冷淡的脸。 押切不知为何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黑眸冷淡,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你。 你完全没有多想,而是下意识地抱住了对方的腰,将脸埋进对方腹肌上。 黑发少年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尤其是当他察觉自己竟然下意识伸手想要回抱住对方,手僵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样让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不近人情。 只是你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当中,完全没有发现。 “...小鸟同学死了...在我面前死的......” 女孩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少年垂眸,入目的是女孩毛茸茸的头顶,原本顺滑的黑发因为多蹭了几下而变得乱糟糟的。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如果、如果我早点发现不对劲的话,她是不是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呜呜呜,都怪我,我被吓坏了,甚至忘了、忘了以前急救课上学的内容.....” 察觉到腹部传来的温热的湿润感,黑发少年一愣,意识到那是女孩的眼泪后,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最后还是冷着脸不情不愿地回抱住女孩。 动作僵硬,像个刚上发条不太熟练的机器人。 他回想起为数不多和父母相处的画面,大多都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不重要的记忆早就模糊不已,但他还是努力回想着,最后在模糊的回忆中想起来——以前小时候母亲是如何安慰他的。 押切透早慧,同龄人还在控制不住泪腺嚎啕大哭的时候,押切透就明白眼泪唯一的用处就是武器,哭本身是没有用的,但是通过哭可以达到目的就有用。 他哭的不多,但每次都是为了从父母身上获得什么,有时是自由,有时权利,也有时只是单纯想给他们添堵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隐秘阴暗的目的。 愚蠢的母亲从来没有察觉他那点险恶的心机,每一次都会抱着他,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安慰他。 一如现在—— 押切伸手轻轻拍打着女孩的后背。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就在小纯身边。” 他不仅擅长伪装,也擅长模仿。 只是当中情感真真假假,兴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9、第九章 小鸟同学突的死讯不用一个夜晚就传遍了整个学校,毕竟对方生前是人缘极好的班花,她的死亡就像是一层阴霾笼罩着整个学校。 然而她的死亡仅仅是一个开始的信号。 自那天后,隔三差五就有女生因为突发性心脏病而死亡,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就已经陆续有五个女生以相似的方式死亡。有人是在上课期间忽然倒在桌子上,死因是心脏麻痹,有人是上学走在路上忽然断气、更有人是在家里睡觉悄无声息地心脏衰竭而亡......而不巧的是,这些女生全在短时间内变美了不少。 于是乎,学校里的流言再次四起,都说是她们在聚集时传染了美丽的同时,也传播着死亡的诅咒,所有人都害怕下一个因为‘诅咒’而死亡的对象。 学校里的死亡气息更甚,原来那些喜欢聚集在一起的女生,乃至男生都不敢再三三两两的抱团,所有人开始独来独往,原本令人艳羡的美丽成了一道又一道催命符。 走在学校里,你经常能看见同学们忧心忡忡的脸,配合上原本就病态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像极了行尸走肉而非活生生的人类。 唯有你班级上的同学一片祥和。 不知为何,你班上的同学们似乎都没有染上这种奇怪的氛围,不过其他班的同学接二连三的死亡还是不可避免地为所有人蒙上了一层忧郁沉默的氛围。 然而这样的平和的氛围也很快被打破—— 一到了下课时间,藤井未央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找你,语气急躁不安: “小纯,我跟你说,那群人疯了,不知道是谁在散播谣言,说只要靠近你的话,就能够抵消那个所谓的‘美丽诅咒’,他们越讨论越起劲,我感觉情况不太对,所以赶紧先溜过来跟你说...我觉得要不今天你还是请假回家,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一个两个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的样子...万一不小心伤害到你...总之,小纯,你要赶紧走!” 说着就准备藤井就将你桌面上的书都收起来,一副迫不及待帮你打包东西带你离开的样子。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你指了指教室门后蜂拥而至的人群,“来不及了藤井,你看后面......” 藤井顺着你的视线往后看去,就见后门乃至窗户边上不知何时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那些人脸上个个透露着病态的死气,大概是因为深受死亡诅咒的恐惧折磨,疲惫的双眼下方是乌黑的眼圈,正眼神空洞地盯着你们看。 就连藤井都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卧槽,这也太吓人了吧。” * 吓人确实是吓人了一点,但他们暂时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而是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原本站在你旁边的藤井挤开,全都围在了你的附近,异口同声地恳求着你: “求求你月见同学,让我待在这里吧......我真的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只要待在这里,就不会死....我不想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为什么是我,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想变得好看一点...也是错吗?月见同学,你帮帮我吧....”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这个班上的人是特别的?完全没有收到影响....是因为月见同学在吧...果然月见同学才是特别的那个,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只有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行为,但眼看着她们的情绪越发地激动,你也免不了有些害怕。 最后还是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进来教室强硬地将不属于班上的人赶走,这场闹剧才暂时画上休止符。 但你知道一旦下课,她们又会像水蛭一样粘上来。 你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听从藤井的警告,跟老师称自己不舒服借口要去医务室先溜一步。 现在是上课时间,除了操场上有班级在上课后,走廊都是空空荡荡的。你本来想着先去医务室找张床睡一觉,却不料在中途碰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你是在教学楼后方的拐角处碰见了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长凳上的中村绫子,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阴森鬼气。 大概是受了死亡诅咒的影响,她看上去精神状态更加糟糕了,整个人好像一张轻飘飘的纸,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就在你打量她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你。 大概是她的目光算不上友善,你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然后匆匆撇开准备离开。 只是在越过女孩的时候,她率先开口对你说话了—— “你一定很开心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你当场愣住,你回过头来,对上她阴郁的双眼。 “...真是讽刺,大家都是因为我的美丽而靠近我,现在又因为这份他们认为不详的美丽而远离我,没有人敢靠近我......人真是一种有趣的生物,但我一点都不后悔....比起死亡更难受的是没有人看见我.....” “月见同学你一定不知道这种感受吧,只因为长了一张一言难尽的脸、糟糕的身材,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无论是老师、同学,甚至是家人都会轻视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肯定,只有轻蔑和厌恶,是那种就算是有喜欢的对象也要小心翼翼地掩盖起来以免让对方成为他人严重性的笑柄,说出那句‘居然会这种脏东西丑东西缠上你真的太惨了’......甚至根本不会有人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些月见同学从来没有体会过吧,光是天生了那样一张脸你的人生就已经足够顺风顺水了吧.....” “可是长成这个样子也不是我的错啊......” “我只是想变得漂亮一点,有错吗?” 你看着面前几乎是声嘶力竭、泪流满脸的女孩,久久无法言语。 因为你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的身同感受,说什么安慰人的话都像是高高在上施舍给别人的怜悯,所以最后你只是沉默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递过来。 “先擦擦眼泪吧,这位同学。” 然而正是你这句无意的话,却彻底点燃了女孩的努力。 她打掉了你递过来的纸巾,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到头来,你根本都没记住过我...也是,毕竟谁会认识‘中村绫子’呢,大家以前都只叫我丑八卦,叫我猪头...根本没有人在乎我.....” 什么? 她....她是中村绫子? 你看着面前即便是哭的梨花带雨但是仍然看上去非常美丽的女孩,半点都没办法和你记忆中的中村绫子联系起来,也难怪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看到对方,本来以为是请假了,却不曾想竟然是面前的人。 你的震惊和沉默让中村绫子怒极反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嘴角扯出冷冰的弧度, “你知道吗月见同学,其实要破除这个死亡的诅咒很简单的......传闻只要在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的星期五,杀掉一个同年纪的健康女孩,这样就可以维持美丽和生命.....” 你被她黑压压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开、开什么玩笑....这种传闻简直太夸张了....!” 中村绫子还想说些什么,可目光一瞥看见远处正在小跑过来的人影,立马话锋一转,笑道: “对,这是玩笑而已.....谁会相信呢这种鬼话呢.....” 你点头附和,正好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声,顺着视线回过头看去,竟然是许久没见到的虎杖悠仁。 可等你打完招呼回头看去,长凳上的中村绫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你只好回过头看虎杖悠仁,后者一路小跑着来到你的面前。 “小纯,你没事吧?” 你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弄的有点不明所以,“没事啊,悠仁你怎么这么紧张?” 而少年只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描淡写: “没什么,只是看小纯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并不是真的普通转学生。他们就读于??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是传说中的咒术师。 这个世界上除了普通人之外,还存着咒术师、诅咒师、诅咒、咒灵等一系列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物。而咒术师的存在就是消除诅咒、咒灵,让普通人免于它们的伤害。 而这次转学来到这所乡镇高中,也不过是一个任务,因为考虑可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调查所以干脆转学过来,理由更加名正言顺,也更好掩藏身份。 这一个礼拜他和伏黑都借口训练请假,实则就是去调查周边地区越演越烈的人口失踪事件。 等他回来后就听见了这一周所发生的事情,又听说了女孩因病离开教室的事情,便想也没有想追了过来。 远远地就看见中村绫子在和她不知道说着什么。 一个星期不见,中村绫子身上那种诡异的违和感越发的强烈,直觉告诉虎杖悠仁对方非常危险,所以才这么急忙地追上来。 不过—— 他侧目看向懒洋洋打着哈欠的女孩,注意到她眼睑下方的青黑,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虽然表面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女孩想来这些日子都为小鸟同学的死而耿耿于怀。 从小时候小纯就是这样...... 他本来想陪着女孩在医务室休息的,可是途中监督的电话忽然来了,他也只好跟女孩暂时告别先去处理咒灵的事情。 等虎杖悠仁匆匆处理好一切后,已经半个小时后了。他提着便利店里买好的牛奶还有面包回到医务室的门口,还没进去就透过敞开的门缝看见里面的两人—— 黑发少女躺在少年的腿上,后者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冷淡的表情中罕见地透露着温柔。 画面美好,天生一对。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存在,少年抬起头来,黝黑的眸光扫过他,最后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无声地做了口型。 他说:“嘘,别吵醒她。” 但更像是在说,别来打扰他们。 10、第十章 遇见虎杖悠仁是意外之喜,你和他一路聊着来到了医务室,后者因为临时有事离开了,你便一个人走进了医务室。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校医的桌子上摆放着‘临时有事外出’的牌子,阳光从窗户外延伸进来,静悄悄地落在洁白的单人床上。 你想也没想,走了过去,躺在了晨间的光中。 太阳把你的后背晒得暖洋洋的,本来你只是想闭眼假寐一下的,可眼睛一闭没多久你就睡着了。 然而这样安静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你又再一次梦见了那天在篮球场发生的悲剧—— 小鸟同学那没有呼吸的、冰冷僵硬的尸体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地压在你的身上,无论你如何使劲都没办法移动她半分。渐渐地,你开始觉得冷,就好像那具尸体在不断攫取你身上的热度似的,你感到恐惧的同时瑟瑟发抖,想要呐喊求救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你无处可逃,一垂眸就对上不知何时睁开的小鸟同学的眼睛,只见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何时早就通红一片,直勾勾地盯着你。 你被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发射从床上弹起来,惊慌之下差点从那张狭窄的单人床掉下来,幸好有人及时将你捞起来,你才没有真的掉下去。 熟悉的冷香包裹着你,一抬眸就对上押切那双黑的发沉的眼眸,此时他正皱着眉看着你。 因为噩梦侵扰而躁动的心脏总算是缓缓平静了下来。 “押切,你怎么在这里?” 黑发少年却答非所问:“做什么噩梦了?” “......就梦见那天篮球场发生的事情呗。” 你小声地回答道,因为不想让别人担心自己,你简要概括了一下, “毕竟第一次和死亡这么接近,心有余悸也是正常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然而你嬉皮笑脸故作轻松的样子并没有让少年放下心来,反而脸色越发阴沉。 押切只是轻轻一扫,就注意到了女孩眼睑下方那层淡淡的青黑,得益于她原本的偏白的肤色,看上去更加明显。 最重要的是,那种程度的黑眼圈而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熬出来的。 少年眸光一偏,掠过女孩抱着自己的手。 谎都说不明白,嘴上说这没事的,可是偏偏抱着他胳膊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体育馆骚乱的那一天距离现在足足已经有一个星期,也就是说女孩在这一个星期里都没有睡好,原因也可想而知,肯定就是反复被相似的噩梦所惊扰。 月见纯此人不仅蠢,而且还相当弱小,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只是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而已,竟然也这样担心受怕,要是让他知道原装押切的院子里埋着的尸体们,岂不是直接就要吓死了...... 这样想着,黑发少年眼底掠过一抹暗光。 只是想是一回事,实际行动显然就是另一件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已经被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按在自己的大腿上,黑色的长发如同墨水一样铺洒在他的腿上,掉落在床边,中间是巴掌大的脸,像一颗白嫩的剥壳鸡蛋,轻轻一捏就能碎掉,一双圆润的黑眸因为诧异而微微瞪大,正直勾勾、水灵灵地盯着他看。 “押切?”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样。 是押切透一贯的冷淡的、嘴角带着嘲讽弧度的笑容,只是今天的似乎有点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觉得有点陌生。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总之现在,先睡觉。” “.......“ 你一愣,原来是在关心你的睡眠问题,正准备说些什么,又听见少年再次开口。 这次他说:“不用害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本来已经准备好装作若无其事掀过去的玩笑话瞬间被堵在喉咙里,少年的眸光的冷淡但是坚定,像是一枚利刃将你心里那点小心思全部剖穿。 鬼使神差之下,你竟然真的乖乖听话闭上了眼睛。 只是你眼睛是闭上了,嘴巴并没有—— “押切来医务室多久了?” “不久,就在你躺在床上抖得跟筛子一样的时候进来的。” “押切没有课要上吗?” “嗯,数学课,但上不上都没关系。” “哇,完全就是学霸的口吻啊......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这样自信满满地翘掉数学课不用担心数学考的不好,光是让数学及格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呢.....” “话说,我应该才睡了半小时不到吧,押切来的时候有看到悠仁吗?” 然而这一次少年没有回答你,而是有些冷硬地开口道: “要我捂住小纯的嘴巴才能乖乖地安静睡觉吗?” 哇,好冷酷的一句话。 但你丝毫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是搂住了少年的腰,将脸彻底埋了进去,“好的,我闭嘴了,午安押切~” 说来也是奇怪,大概身边有人陪伴,你真的很快就睡了过去,而且完全没有被那个噩梦所侵扰。 这是你这一周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了。 你沉沉睡去,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少年看向你时那种恐怖的、阴郁的视线。 女孩的黑发被拱得凌乱,几缕不听话的黑发缠绕在雪白的脖颈上,对比明显,甚至还可以看到皮肤底下隐约的青色血管。 床边的柜子上还摆放着校医没有来得及收拾好的医疗器械,其中就包含一把锋利的刀,在温暖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抬起的手停滞在空中片刻,最后还是落在女孩凌乱的黑发上。 一缕一缕,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好。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门口访客的视线—— 虎杖悠仁正提着便利店的袋子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与其说看着他,不如说是看着他腿上睡得正安详的女孩。 少年的心思昭然若揭。 看穿一切的黑发少年随即勾起一抹冷笑,伸出食指做出嘘声的动作,仿佛警告一样——在警告他,他和月见纯之间可没有他插足的余地。 ....... 虎杖悠仁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知道为何,对上押切透那双黑眸的时候,他总会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大概只是因为对方看穿了他那点心思,所以他才会有这种类似心虚的感觉吧..... 这样想着,脸颊下那到诡异的纹路陡然睁开,变成一双邪肆的眼睛,甚至还有嘴巴—— “哦豁,原来你喜欢那种女人啊......” 闻言,粉发少年只是沉声道:“不要用‘那种女人’来称呼小纯...” “啧,还是个情种,喜欢她,抢过来就是了。” 那把声音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才不会去抢呢,喜欢并不是一定要得到,最重要的是她过的幸福、开心,这对虎杖悠仁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心里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到酸涩,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寄宿在少年身体内的强大存在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两面宿傩毕竟存活了上千年,是人是鬼他一眼就能看穿,那小子身上看似没什么问题,却偏偏给他一种违和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同样使用着这具的身体的他已然读出了少年隐藏在心底的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心事,而他正巧最喜欢做的,就是捉住对方的弱点,利用弱点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甚至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看那个女孩身边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虎杖悠仁果然变了脸色:“...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此,两面宿傩只是笑道: “就字面意思咯。” 看、这不就上钩了吗? 11、第十一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鸟同学死亡的阴影终于慢慢淡去,渐渐地,你再也没有做过和那一天有关的噩梦。 然而‘死亡诅咒’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仍然有学生接二连三地突发死亡,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无论是本地的、还是外地来的专家,都对这些死者真正的死因毫无头绪,他们怀疑过是不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新型传染病,可解剖尸体的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没有病毒,也没有细菌,那些人确确实实都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于是乎,‘死亡诅咒’的流言更是传的神乎其神,甚至还有人去请法师到家里驱邪,但仍然没有办法阻止这桩桩诡异的死亡事件。 曾经在学校里被津津乐道的美丽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噩梦。 自从那天后,你再也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中村绫子,刻意去找她班上的老师同学打听,也只是被告知对方请了长长的病假,暂时没有要回学校的意思。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仍然是一天到晚看不见人影。 今天是周五,然而学校里丝毫没有平时马上欢度周末的轻松氛围,就连放学后的社团活动也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参加。 放学时分,你和押切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路上也变得冷清了不少,偶尔路过的民宅还能看见门口摆着尚未撤走的花圈,到处都是一片萧条的模样。 最让你感到不舒服的是,路上不知为何多了很多漂亮的女生,她们有的是一个人,有的是两三个人一起结伴行走,神色警惕,路过你时还会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你,就好像丧尸片里那些饿了好多天终于闻见新鲜血肉似的,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你啃噬殆尽。 大概是察觉你的不对劲,身边的黑发少年微微侧身,将你挡在身后,也将那些令你不舒服的视线挡住。 “押切...你觉不觉得她们都好像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她们的目光让我脊背都发凉了.....还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你拉着少年的衣角,小声地询问道。 而黑发少年只是顺势垂眸扫了你拉着他衣角的手一眼,“今天快点回家,晚上不要出门。” “为什么?押切知道什么吗?”你皱着眉反问道。 “不知道。” “可是押切明明就是一副很笃定的样子......” 闻言,少年陡然停下脚步。一路上只顾着叭叭叭,完全没有在看路的你自然而然就撞上了少年的后背。 虽然不痛,但你还是下意识抱怨道:“押切你干嘛忽然停下来啦?!” “因为已经到小纯家了,” 少年顿了顿,回头看向你,准确地说是看向你紧紧拽着他衣角的手, “至于让小纯不要出门是因为小纯明明害怕的要死吧......我的衣角都快被你捏出一个洞了,如果害怕的就干脆不要出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你一愣,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只见原本应该平整的衣角已经在你的‘蹂躏’下皱的不成样子了,和其他位置的平整光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知理亏的你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不好意思’,然后扔下一句‘路上小心,明天见’便逃似地走进了家门。 因而也就没有看见,少年那陡然冷下来的表情,还有看向暗处那晦涩的、又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 ...... 你过了一段时间确认押切已经离开后才悄悄地从家里走出来,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的目标是中村绫子的家。事实上你在那天中村绫子自曝身份后就一直找机会想要和对方说话,可对方一直没来学校,又正巧明天是周六,你的时间很多,便干脆去一趟她家里好了。 反正你们的家就在同一个街区,走路只需要五分钟。 只是还没等你走到中村家,先被一些奇怪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 ‘噗嗤噗嗤”的声音从旁边的小巷子里穿出来,在寂静的街道显得尤为的清晰。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巷子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却见到了让你终生难忘的一幕—— 两个女生正拿着刀子反复地捅身下的人的身体,银色的刀身早就被鲜血染红,而身下的女孩穿着和你身上如出一辙的校服,只是胸口被鲜血浸透,原本纯白的衬衫已经变成深红色,而女孩的胸口早就没有了起伏。 唯有一双瞪大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你所在的方向,仿佛在死前还在祈求着有人能出现拯救她。 你差点就要吐出来,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不料惊动了那两人。 两双疯狂的眼睛瞬间盯上了你。 来不及多想,你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你不敢回头去看,生怕多看一眼就爆炸,只得拼命地往你所熟悉的方向跑去,只是刚跑过一个拐角,就碰上了你意想不到的人。 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中村绫子。 见到你急匆匆的样子,她似乎有点惊讶,你也很惊讶。 但现在并不是惊讶的好时候。 “中村同学,快跑,那边有人、有人杀人了!” 来不及做进一步的解释,你拉着她作势就要逃跑, “总之,我们要赶紧去警察....诶?” 你看着纹丝不动、嘴角挂着诡谲笑容的中村绫子,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尤其是当你注意到女孩另一只手上拽着的美工刀。 ——你知道吗月见同学,其实要破除这个死亡的诅咒很简单的......传闻只要在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的星期五,杀掉一个同年纪的健康女孩,这样就可以维持美丽和生命..... 而不巧,今天正是这个月第三个星期的星期五。 疯了!真的疯了! 竟然真的有人相信那种杀人就可以破除诅咒的谣言吗?! “中村同学,你先冷静一点......”你讪笑着松开中村绫子的手腕,顺便后退两步拉出一点距离。 她也不急,只是看着你,笃定的眼神看着你就好像在看待已经掉落陷阱、十拿九稳的猎物,冷笑道: “冷静?月见纯,我现在非常的冷静......我本来都快把你忘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你自己跑到我面前来.....既然如此,你真的不要怪我....” 中村绫子回想起那天被同学耻笑的场景,撕碎的情书如同她的尊严一般被七零八碎地摊在地板上,女孩就是那样一副轻飘飘的,带着歉意的姿态从上去踩过去。 想到这里,她看向女孩的视线变得怨毒起来: “错的不是我,是你们,是这个以貌取人的世界!事到如今你也别装了,表面上一副对谁都好像和颜悦色的样子,其实打心里也根本看不起我.....说到底,你和那些人根本没有两样!” 对,她和那些人根本没有两样! 不过是因为投了一个好胎,又或者侥幸中了基因彩票而生了一副好容貌,就能够轻而易举得到她从小到大拼尽全力都没有得到的东西.....人人都说外貌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品行,可只有当她切身体会过美貌所带给她的一切之后,她才知道那句话就是狗屁! 也正是因此,所以她不能失去这比生命还重要的美貌...... 必须要杀了月见纯! 只有在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的星期五杀掉一个健康的女孩才可以维持生命....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你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和面前陷入癫狂的中村绫子对视以放松她警惕心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后退,可这一退你就意识到为什么面前中村绫子这么自信了。 只因为你后背是一堵墙。 这是一条死胡同! “等等等——中村同学,你先听我说,其实我是特意.....” 你还想解释些什么,可面前的中村绫子显然并不准备跟你废话,举起手里的美工刀就要往你身上刺,你被吓得闭上双眼,下意识伸出手去挡。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伴随着‘噗嗤’的一声,你诧异地睁开双眼,就看见去而复返的黑发少年伸手挡住了那把美工刀。 鲜血顺着手指缝隙留下来,滴落在你的手臂上。 温热的,却几乎要把你烫伤。 少年仿佛没有感觉到手上的疼痛似的,语气冰冷道: “不是让小纯不要出门吗?为什么不肯听话呢?” 押切的表情是全所未有的冷峻严肃,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觉得这个黑着脸的押切比面前疯狂的中村绫子还要可怕上几分。 * 中村绫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原因无他,忽然出现的黑发少年打乱了她的计划,而且对方看向她的目光冷冰阴暗,令她毛骨悚然,几乎是出于本能,也有可能是心虚作祟,总之她条件反射地扔下了美工刀逃跑了,甚至没有时间思考押切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压迫感。 她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直到感觉少年那股极具压迫性的冰冷气场终于远离了自己,她才感到一点点安心。 中村绫子气喘吁吁,几乎脱力地靠在墙边。 然而这样松一口气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面前瞬间笼罩一层阴影。 中村绫子抬头看去,竟然是阴魂不散的押切透! 只是和刚才看见的押切透有些许不同,面前的少年带着眼镜,镜片后方的黑眸里一片冷然,而他手里赫然就是她刚才用来准备杀死女孩的美工刀。 “嘎达——嘎达——” 少年缓缓推出美工刀的刀刃,伴随着突兀刺耳的声音响起的是他低沉的、如同魔鬼般的声音—— “不知死活的贱人!” 12、第十二章 夏季正值咒灵高发的时期。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几乎两周都在小镇附近区域处理爆发的咒灵,当然也不忘抽出时间去调查他们潜伏到这个小镇的主线任务,调查该处特殊咒力波动的原因还有此事失踪人口之间的关系。 大概是一个月前,咒术界侦测到一股庞大又特殊的咒力的波动,几经调查之后将位置锁定在了这个小镇附近,自从咒力波动事件后,周围不仅咒灵活跃增加,就连失踪人口也莫名其妙多了起来。 咒术界前后派了四经验丰富的咒术师过来都调查无果,但事件并没有结束,干脆就派了仍然是学生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过来,也算是给年轻一辈的咒术师一些增加经验的机会。 一开始都还只是处理周遭一些低级的咒灵,一直到一周前—— 学校里的女生们悄然变美,这本该是一件好事,可只有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这两个咒术师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只因为所有变美的女生身上多多少少都附着着常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黑气,那是属于某个咒灵、又或者是某种诅咒在她们身上留下的咒力残秽。 既然有咒力残秽,说明本体一定也在附近! 于是他们着手开始调查咒力的源头,一直到今天。 那些女生不知道从那里听信的谣言,认为只要在今天杀掉一个健康女孩,就可以摆脱自己身上的‘死亡诅咒’……他们一路走来,已经看见了好几具死于非命的尸体。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拨通救护车和警察局的电话,随后便继续顺着咒力的残秽继续追寻。 ……如果不尽快找到本体在哪里,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这一点即便是刚踏入咒术师的世界没多久的虎杖悠仁也已经能够深刻的体会。 然而等他们追寻源头而来到一处民宅的门、看见门口躺着的人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入学咒术高专,踏入这个世界后自诩已经见过很大场面,但眼前的一幕还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想象力—— 女孩浑身血淋淋地躺在血泊之中,身上的衣服全部被鲜血浸染,早就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衣服被人用刀子划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得皮肤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被人用刀子划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唯有掉落在地上的学生铭牌才能得知这个人的身份。 二年三班的中村绫子。 伏黑惠最先反应过来,沉着脸检查了一遍尸体,最后得出结论:“...是用美工刀活生生一刀一刀割破皮肤,死因大概是失血过多,她死之前应该遭受了很大的痛苦,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咒力残秽在这里消失干净了。” 不管动手的这个人是诅咒师又或者普通人,但对方绝对是一个凶残的危险分子。 虎杖悠仁观察着四周,最终将注意力放在尸体紧握的拳头上。他俯下身子仔细查看,确信对方死前手里似乎握着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准备强行扒开她的手,然后就在他顺利拿到那张沾满血迹的纸条的同时,早就断气的中村绫子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虎杖悠仁一惊,条件反射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却不料中村绫子抓的很紧。 一抬眸就对上中村绫子那双不知何时陡然睁开、充血的眼睛,里面早没有了半点理智,只剩下愤怒和怨恨。 她吐出嘴里的碎肉还有血块,缓缓都、艰难地开口说话。 声音很低很小,以至于虎杖悠仁得靠在她耳边,才能听见。 她喊的是一个名字。 押切透。 粉发少年一阵错愕,不明白自己好友的男友和面前这桩惨剧有什么联系,最后还是伏黑惠反应过来。 “总之,她还有一口气,先送去医院......” ....... 正常来说,他们应该要送中村绫子去专门的咒术医院处理,毕竟那女孩能够吊着一口气大概率全靠身上的诅咒,一旦女孩死亡,没能及时转移的诅咒也会因为肉身的消失而消失。可这个地方太偏僻了,离专门的咒术医院很远,所以他们只能就近选择镇上医院,先处理伤口,再联系相关的人员过来善后。 今天的小镇医院人满为患,到处都是被刺伤、又或者逃跑躲避摔伤碰伤的患者,还有前来做笔录的警察。 虎杖悠仁将中村绫子送进了急救室,这才有功夫研究从对方手里拿下来的纸条。 纸被揉成一团,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的内容却让他有些惊讶。 只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纸条,而是一张通缉令。 一张来自咒术届的通缉令。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关键的名字还有照片已经被破坏掉,甚至沾上了鲜血,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就在他和伏黑灰研究那张咒术界通缉令的同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循声看去,就见黑发女孩和押切透两人从急诊室走出来。 黑发少年的神色冷淡,右手手掌处裹上了白色的纱布,而身边的黑发女孩则是扶着他受伤的手臂,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两人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与其说是讨论,倒不如说是女孩一直在碎碎念,少年则是偶尔点头又或者发出‘嗯哼’之类无意义的附和语气词。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孩,开口道:“小纯你没受伤吧?” “诶?悠仁呀,你怎么也在医院里?” ....... 遇见虎杖悠仁是意外之喜,你们双方寒暄了一番,又简明概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少年及时出现阻止了疯狂的中村绫子,后者大概是没想到事情败露,加上人数并不占优势,便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现场,就连作案用的美工刀都被吓得直接扔在现场。 来不及报警,你火急火燎带着押切来到了医院,刚找医生处理好手上的伤口,一出门就碰见了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总之,刚才幸好押切及时出现,不然现在躺在医院急救室的,恐怕也有我一份了.....搞不好还不止急救室,可能直接就是停尸......” 你心有余悸道,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黑发少年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姿态强势拉走。 “等等、押切......我们还没说完呢.....” 而少年只是挥了挥另一只被纱布裹满的手,轻轻扔下一句:“手很痛。” 果然话一落下,你的注意力立马被少年转移,紧张兮兮地查看起少年的手,确认纱布没有渗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虎杖悠仁道别,带着押切去拿药了。 “回头学校见啦,悠仁~” 也就没有注意,黑发少年越过虎杖悠仁时,那悄然上扬的嘴角。 俨然就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 取到药之后,你一条一条地将医生的嘱咐记在小本子上,就连走出医院推门这种小事都不敢让押切亲自动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碰到他手上的伤口。 因为生生用手掌挡住了那把锋利的美工刀,少年的手掌被缝了十一针,医生嘱咐拆线之前不要碰水,也尽量少碰到那个地方,因为位置本来就不好,不好好注意的话可是会留下疤痕。 “.....总之,押切你这段时间就当自己没了这只手,尽量不要用它来做任何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都可以代劳哦!” 而少年对此不予置评。 只是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日记本上那个押切所写的有关手肘上留下那道沾沾自喜的伤疤。 他的这一道更深,更严重。 要是留下疤痕也会越明显。 只要每次女孩牵起他这只手的时候,都会不可避免地摸到这道疤痕,想起他为了救她挺身而出的这一个瞬间......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悄然上扬了一点。 只是语气仍然不动声色的平淡,他说:“...就算留疤也没关系,只要小纯没事就好。” 只是将优势最大化罢了。 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13、第十三章 你彻底成了押切的小跟班。顾忌少年右手的不方便,你总是一有时间就跑到黑发少年的班上,又是送水又是送各种食物,就差没连包都要帮他提了。 要不是少年冷着脸回应道——“小纯,我只是手受伤了,不是残废了。”的话。 最后更是扔出了重磅炸弹—— “要是一天到晚围着我打转的话,小纯这次的生物实验抽测又要不及格了……” 行吧。 你只是看有时候自己忙前忙后少年那一副明明不自在暗自僵硬、但仍旧努力装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觉得好玩而已…… 扯到即将到来的生物实验抽测的话,就没意思了。 “我不管!这次生物实验抽测,押切也会帮我的对吗?”你双手合十,一脸恳切道。 自从你和押切在一起后,每次有这种实验考试,对方都会利用课余时间帮你温习操作流程,你绝非学渣,虽然成绩算不上太好,但基本都能及格,可一碰到各类的实验器材就犯了难,俗称手残党。 相比之下,押切简直就是天才,不仅能把繁琐的实验步骤一字不落地记住,操作还行云流水,在其他人都略显手忙脚乱的时候,看押切操作各种仪器简直就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表演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你就喜欢看少年专心致志摆弄器械的样子,冷静的近乎不近人情,动作严谨一丝不苟,像是只会精准执行代码的高精机器人,蕴含着近乎严苛的冰冷美学。 你沉浸在其中,丝毫没有察觉那时解剖青蛙时,黑发少年眼底那丝毫没有半点人性可言的冷漠。 室内冰冷的白炽灯光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闪烁着诡异又扭曲的兴奋感。 只是不知道为何,当你说起要他像往常那样救你于操作考试的苦海,少年没由来地表情一冷,转瞬即逝,但一直注视着少年的你还是发现了。 “押切不愿意吗?”你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将对方的变化归咎到厌烦了总是辅导你的考试。 果然,男的就是这样,还没在一起和刚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愿意,时间一久就开始不耐烦了..... 你当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不过显然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少年只是微不可闻地叹气,然后伸手像摸小狗一样摸着你的头,略卷的黑发蓬松柔软,他只觉得自己掌心痒痒的。 很奇怪,但不讨厌。 “不是不愿意,而是这么久了小纯一点进步都没有,我在反思,” 他顿了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单手托着下巴,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你看, “也许是‘我’之前的教学方法不对,小纯需要更加严格的复习计划,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心软了哦。” 你丝毫没有察觉他语气中的危险,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回了一句,“哇~我好害怕啊~” 总之,有了押切的这句话,你应该是至少不用担心这次的实验抽考了! ...... 你和押切在图书馆的窗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和平时一样,大部分时候少年都在醉心看书,而你则是翻看着课本。和少年的心无旁骛不同,一点小小的动静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你的注意力转移,对你来说,只要不是看课本上枯燥无味的内容,哪怕只是看窗边爬过的小小蚂蚁都十分有趣。 透过窗户,你注意到操场上走过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陌生的面孔让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个可怕的周五过去之后,学校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来学校,她们有的被疯狂的女生在路上杀害,有的侥幸逃过一劫但也受了伤,更有一部分因为害怕而选择了躲在家里,尽管学校一再强调已经有相关的机关介入调查保护,不会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但仍然没能阻止这种恐慌蔓延。 也就是那一天之后,你注意到学校乃至小镇就多了很多穿着黑西装的人,大概他们就是学校所说的‘相关机构人士’。 久而久之,你也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只是这一次不太一样,正当你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你的视线中——虎杖悠仁出现在那两个黑西装的身边,三人随即开始交谈,一副看上去已经认识很久的样子。 只是,悠仁为什么会认识那两个一看就不简单的社会人士呢? “......小纯很在意虎杖同学吗?” 少年冷不丁的问题将你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是忽然看见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大概是黑发少年锐利的目光太过有存在感,敏锐的粉发少年似乎有所察觉,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不过押切的反应更快一步,早在粉发少年回头的瞬间就抽回了视线。 从虎杖悠仁的角度看过去,入目的只有一扇打开的窗户,看见窗边桌子上坐着的人。 可刚才的视线明明那么强烈...... ”虎杖同学?虎杖同学?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是监督的声音将虎杖悠仁的视线拉了回来,察觉自己的心不在焉,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没关系,我刚才是说,学校这边已经完成整体的排查,所有的咒力残秽已经清理干净,还有镇上收到影响的部分也一并.....” ...... 回到你这边,少年似乎对你的回答有些不满意,眸光沉沉地看了你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 “何止是有点奇怪,小纯其实自己也发现了吧...虎杖同学说是来这个小镇做专业的训练,但是似乎从来没有在镇子周围碰到过他们的训练,虽然说是在森林山区,但是一次也没有也有点奇怪吧,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镇子上有什么厉害的教练,论地形也绝非最优选,时不时缺课而且一缺就是好几天,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学习和成绩,每次出现在学校身上总是多多少少带着伤,还有那天莫名出现在医院,以及对发生的这些事情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还一副习以为常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有他们和那些社会人员之间熟悉默契的样子......” “...搞不好,他和发生的这一切都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联呢,说起来,这些事情好想就是在虎杖同学转学之后才开始的......小纯,毕竟你和他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他现在变成什么样的人,是好是坏,其实你也并不了解是吗?” 眼看着你因为他的话而露出恍惚思索的表情,少年眼底恶劣的光芒更甚,语气诡谲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恶意,几乎是煽风点火道: “......我只是担心小纯会被他骗了,万一他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期待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女孩只是抬起头,表情冷静中又带着某种坚决,一字一句认真道: “悠仁不是那种人,如果真的有什么他不愿意直接告诉我的话,那大概是因为我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你轻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窗外,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离开了,操场的长凳上只剩下虎杖悠仁一个人。 他刚好也在看向你所在的窗户,你们视线相交的瞬间,少年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朝你挥舞了一下手。 你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小纯真相信虎杖悠仁啊......” 黑发少年如是说道, “也会这么相信我吗?” 话一出口,少年有些懊悔。 就好像显得他很在意似的...... 不过你显然没有多想,也没有察觉少年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而是笑道: ”当然啦!我相信押切你是不会伤害我的!” “.......” “等等、押切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被看不起的感觉.....” “我这个表情是在嘲讽小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好蠢。” 居然会相信押切透这种人,简直是蠢死了! * 然而你没想到你的打脸时刻来的这么快,就在你信誓旦旦跟押切说完你对虎杖悠仁的信任后的第二天—— 你在回家必经的小路上碰见了对方。 然而和如同小狗般热情开朗的粉发少年不同,少年此时白皙俊朗的脸上绘着诡异的花纹,配上那双充满着恶意的红色眼睛,显得格外的邪气。 注意到你的到来,粉发少年微微挑眉,猩红的眼眸肆意地上下打量着你,然后露出了你从来没见过的邪恶笑容。 “哦豁,是你这个女人啊!” 你:“.......”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中二病吗? 不管你是谁都先从虎杖悠仁身上下来啊喂! 你很想这样吐槽,然而还有更为严峻的事情需要你去关注——少年背后那只张牙舞爪、一看就突破人类想象的怪物是真实的吗? 14、第十四章 作为存活千年之久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虽然目前因为某种原因只能寄居在名为‘虎杖悠仁’的少年身上,但这种寄人篱下并没有削弱他半点的自高自傲,相反某种程度上还为自己提供不少新鲜的乐趣。 比如说此时此刻,偶然出现在这里的黑发少女。 名字他不记得了,反正记住了也没用,只要知道这女人是那家伙非常在意的存在就足够了。 自现世之后,他一直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大部分时间都是作为主人的虎杖悠仁占据着主导权,他只能存在于对方的意识深处作为旁观者看着一切发生,偶尔只有虎杖悠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才能取得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不巧,十分钟前忽然冒出来的特级咒灵,将毫无防备的粉发少年打得陷入了昏迷,于是乎他就顺理成章地出现。 两面宿傩当然不是什么大善人,如果不是因为身为宿主的虎杖悠仁死了、他也会随着这具身体的死亡而彻底消失的话,他才不会出手,光看着虎杖悠仁被折磨至死才算是有意思。 不过,比起这样不情不愿出手,眼下女孩的出现显然让整件事从无聊变得有趣了。 尤其是那双如同黑色珍珠般明亮圆润的眼眸,如果染上世俗的恐惧、如同初生的小鹿一般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瞳孔抖动,盈满水光,在绝望中一点一点体会被自己的好友杀死,想必更加有趣。 不过预想中的恐惧并没有出现,只有惊讶,以及对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不管你是谁先从虎杖悠仁身上下来啊喂!” 两面宿傩有瞬间的惊讶和错愕,转瞬即逝很快消失。 他占据虎杖悠仁身体时外貌并不会发生变化,可女孩却似乎一眼看出来他绝非虎杖悠仁,这会是巧合吗? 可无论怎么看,对方身上没有半点咒力流动,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他正思索着,女孩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恐万分,只因为她看见了那只还没来得及消灭的特级咒灵,一想到自己所期待中的恐惧眼神并非因自己而生,两面宿傩的表情越发阴沉,大有一种兴致被破坏掉的感觉。 “这种时候就不要来打扰我的乐趣了......没有眼力见的杂碎。” 占据着少年身体的诅咒之王不耐地抬起左手,不过轻轻一挥做了一个退散的姿势,那只庞大又丑陋的咒灵便连一声嘶吼都没来得及完整地发出,被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存在挤压着,不过片刻功夫就被扭曲压缩成一个很小的点,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瞪大了双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气质完全改头换脸成了另一个人似的好友、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怪物......还有面前正一些邪肆看着你的粉发少年,在你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发难,竟然一把掐住了你的脖子。 少年的手非常用力,痛的你几乎要尖叫出声,然而伴随疼痛而来的是窒息感,你下意识伸手拍打着他桎梏住你的手,然而对方就好像机器人似乎似乎没有反应,你只好艰难地开口道: “你、等等....你、你快、放开我.....” 见对方不为所动,甚至一副想直接把你提起来让你死的更快的样子。 你决定剑走偏锋,不再去拍打对方那如同磐石般的手,而是抬起手转而给他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 在空旷又安静得诡异的街道里显得尤为响亮。 大概是对方也没想到你居然胆大妄为到给他一个这么响亮的耳光,他钳制你的手松了松,你得以迅速地挣脱获得喘息的机会。 脖子处传来阵痛,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红了一大圈,搞不好明天还会变成更加可怕的青黑色。 “女人,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嘛......” 两面宿傩怒极反笑,只是配合着脸上那个妖冶诡异的纹路,看上去更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你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脊背下方猛地窜上来。 “你根本不是悠仁,你是谁?孪生兄弟?不对啊.....我记得悠仁是独生子....” 然而面对少年的步步逼近,你下意识的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 身后冰冷的墙壁给你一些聊以慰藉的安全感.....才怪。 要死要死要死! 然后就在少年伸手,你害怕闭上眼睛后,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发生,再睁开眼时,就见——少年的右手似乎产生了独立意识似的,竟然抓住了自己的左手,力道之大,你甚至还能清楚地看见手臂上突起的青筋和脉络。 “哦豁?竟然还有意识吗?” 而回应两面宿傩的,只是越发用力的右手,‘啪’地一声,右手就这样被抓到脱臼。 面前的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而属于虎杖悠仁本人的意识正在缓缓地苏醒,竟然开始反过来抢夺控制权。 粉发少年的表情变得痛苦、扭曲,咬牙切齿、艰难地开口道: “....不可以伤害...小纯。” ...... 你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双重人格、精神分裂? 不过有一点你非常清楚的是,你所见到的恐怖怪物绝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过的。 至于虎杖悠仁身上发生的事情—— 你看着面前已然恢复自主意识的粉发少年,对方满头大汗,脸色仍旧非常苍白,一双浅棕色的眼睛透着愧疚正盯着你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少年口中的一切都太过离奇,因为意外吞掉了诅咒之王的手指而被对方附身,本来应该要被所谓咒术界判处死刑以消除威胁,却被自己的老师所救,从而踏入了普通人无法踏入的危险世界,成为了一位咒术师。 而刚才就是在消灭咒灵的过程中不小心被阴了一道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从而被寄宿在体内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钻了空子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 “....总之,对不起小纯,都是我害了你,差点就.....”粉发少年垂下头颅,丧气得跟下一刻就要被赶出家门的狗一样。 你抿了抿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此一来过去的一切异常也就解释的通了,总是行踪不定的少年,还有回来后身上会莫名多出的伤口,以及那天周五在医院碰见对方....一切都可以联系起来了。 “小纯你....”害怕我了吗?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你的回答—— “悠仁走到今天,一定很不容易吧。” 虎杖悠仁一愣。 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会说这样的话,事实上当他察觉一切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比起自己的身份败露,他更担心的是被莫名卷入危险的你。 你会害怕吗? ......肯定会害怕吧,会不知所措一脸惊慌但是为了维护你们之间的关系而不得不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结果就是慢慢疏远彼此。 他会失去你这个朋友。 然而你却一脸小心翼翼、眼里装满了他不敢直视的心疼与关心。 原本要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喉咙就好像被塞满了棉花一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何止是不容易,是超级不容易的说。” 语气平淡,但是莫名委屈巴巴的,像极了跟家人朋友撒娇的小孩子。 ....... 你和虎杖悠仁并肩走在路上,难得有机会聊了很多,大多都是你在听着少年分享成为咒术师之后遇到的惊心动魄的事情。 不过少年却忽然提到了押切—— “...小纯,你真的了解押切吗?我的意思是,你和他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虎杖悠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出口。 不过你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云里雾里,“奇怪的地方?比如什么呢?....悠仁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比如说......”什么押切其实有小三小四,又或者和别的女生搞暧昧之类的。 只是你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押切的声音:“...小纯,这个点了你为什么还在路上闲逛?而且还是和虎杖同学两个人单独一起?” 你回头看去,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正盯着你和虎杖悠仁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少年抬眸,黑眸冷淡地瞥向一脸防备的虎杖悠仁。 你瞬间意识到不对,该不会押切是误会你和悠仁之间的关系了吧? 来不及追究悠仁刚才的话的意思,你立马解释道:“没有的事!我刚才不小心弄丢了东西,悠仁帮我捡到追上来了,然后我们就顺便聊了一下天......” 说完,你立马熟练地挽起少年的手臂,“不过押切你来的正好,天色有点暗了,我本来想正愁着要不要摆脱悠仁送我回来,既然你在的话,你一定会送我回家的吧!” “讷讷讷~拜托了~男朋友~” 然后还不忘偷偷给虎杖使个眼色,示意他下次再聊。 然而粉发少年只是悄然握紧了拳头。 押切将一切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也没有反驳女孩,只是勾起一抹笑容,故作大方地开口: “当然,小纯就是这样的,总是丢三落四,下次自己的东西要顾好,不要总是麻烦别人...总之,真的谢谢你虎杖同学。” 俨然就是一副正宫的姿态。 ...... 对方来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他本来还想跟女孩提醒一下有关对方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是掐准时间故意出现的—— 虎杖悠仁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而黑发少年则是冷不丁地回头,在女孩毫无察觉的时候朝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然后伸手放在自己的嘴边比了一个嘘声的姿态。 如同警告一般。 无论怎么看,押切透此人都不像表面一样简单! 15.第十五章 你的男友似乎跟你从小认识的好朋友之间不太对付。 由于‘黑色星期五’事件的结束,学校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秩序,而风波渐渐平息,周围的咒灵似乎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出现在学校的时间也变多了。加上你的缘故,他们和押切碰面的机会也变多了不少。 最开始你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顶多偶尔能听见押切几句冷嘲热讽。 比如说你们经常放学后约在教室里一起写作业。 说是写作业,其实大部分时候是押切在跟你讲题,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自成一派,甚至后者还经常缺席,到后面偶然路过的藤井未央也加入了你们的学习小组当中。 藤井未央并非学渣,相反她的成绩优秀,所以她一向都是专攻试卷的最后两三道大题,跟你这种只求保住基础题分数的家伙完全不同。 如果非要在你们当中按成绩排名的话,你大概就是最后一名了。 就连咒术高专转过来、已经有一年之久没正常上过高中的虎杖悠仁都比你强,说起来,如果非要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虎杖所就读的咒术高专,与其说是高中,倒不如说更像是一所职业学校,甚至听说刚入学没多久他就已经要去执行各种任务,简直是黑心职高! ......等等!所以说你身边基本不是像押切这种学神就是虎杖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才,只有你一个人还在这里骗自己平平淡淡才是真吗? 可恶啊! “小纯,又在发呆了。” 少年用笔轻轻敲了敲你的额头,不痛不痒,但及时地将你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所以这题小纯听明白了吗?” 你忙不迭地低头扫了一眼少年在草稿上为你讲解时演算的公式,毫不夸张地说,详细到只要智商没有问题基本都能看懂。 你肯定也是能看懂的,你如此确信着。 “当然听明白了!我又不是笨蛋!”你强装镇定道。 少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你,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既然是这样,那接下来这道题小纯想必一定可以独立完成吧......是同类型的题目呢...” 你:“......” 可恶,总感觉好像被看扁了! 拳头硬了,硬的抓不起笔了..... 藤井也碰到了棘手的难题,正准备向全场最厉害的押切求助,可一看你们两个人之间那种旁人都没办法插足的氛围,她只好退而求次—— 伏黑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唯有虎杖悠仁看上去比较好接近一些。 她干脆鼓起勇气,“虎杖同学,问下,这道题你会吗?” “我先看看.....” 虎杖悠仁笑着接过试卷,只是扫一眼便明白这题已经超处自己的能力范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抱歉,这题我不会。” 藤井未央失望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回来。毕竟她在看的是倒数第二道数学大题,有难度是正常的..... 不过始终默默关注着虎杖悠仁动向的黑发少年却破天荒地先开了口——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吗?看来是因为虎杖同学平时无故缺课太多,所以这种基础的公式也忘了吧?这所高中虽然位置偏僻,但是学生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升大学率也很高,如果虎杖同学不能适应,真的建议还是转回去原来的学校,听说是个职业学校,是吗?” “押切同学似乎对我之前的学校存在某种偏见……” “不是偏见,是常识……还是虎杖同学已经放弃了那条路,打算老老实实考大学了?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加应该专注学校的文化课,而不是整天在外面,和一群奇奇怪怪的社会人士混在一起。” “看来押切同学很关注我的动向啊……” “你在开玩笑吗?只要眼睛不瞎的话,都能注意到吧……而且身上总是莫名其妙挂彩,难不成你想说其实你像超级英雄,平时其实都在外面拯救世界?” “也许我真的在拯救世界呢。” “那这个世界真是可悲啊,需要一个你这样的高中生来拯救,这么天真的话,当心成为了别人的棋子还不知道……” “押切同学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 两人之间的对话互不相让,空气中似乎萦绕着淡淡的火药味,而最开始引发话题的藤井未央则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到最低,然后凑过来戳了戳黑发少女的手肘,小声道: “小纯,你有没有觉得……押切同学和虎杖同学之间火药味有点太重了?…..诶?小纯你怎么了?” 怎么忽然之间一副失去灵魂石化的样子….. 而你只是泪眼汪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我感觉他们两个在内涵我……但我没有证据。” 只因为他们口中那种基础的公式你也不会啊!! 藤井:“.…..” 你这么一说她也感觉自己好像被内涵了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居然是你关注的重点吗? * 藤井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你不敢说自己百分百了解押切,可他一向说话不好听你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在学校里风评变得这么差…不过押切一向很少主动跟人说话就是了。加上虎杖悠仁的性格向来开朗、与人为善,更是很少跟人有这种辩驳的时刻。 不仅仅是这一次,后续还有好几次因为一些连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是再迟钝的你也察觉到不对了。 直到一件事的发生—— 学校进行每个学年的美化周围环境活动,每个年级每个班都必须挑选出3-5人出来参与。而不巧,这个学期正好轮到了你。 等你遵循环境美化委员会的指示来到指定集合地点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这次中奖的人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其中就包括了押切、藤井还有悠仁。 “…这次的美化环境活动将会持续一整周,我们的任务是以学校为中心往外扩散的直径三公里位置的环境进行美化,而今天第一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学校后方的沼泽区域…...” 委员长的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哀嚎。 “什么嘛…最开始就上强度吗?我真的不想去那个沼泽拉….听说那里死过人,还不止一个人呢!” “话说每年那个沼泽都出事,为什么学校每年都要我们去清理啊…真是晦气死了,还是学校有什么死亡KPI一定要达成吗?” “我嘞个死亡KPI,太地狱 了吧……” 但显然学校的规则是不能更改的,委员会也只是执行学校的决定,最后大家还是不情不愿地往沼泽所在的方向走去。 说是清理沼泽,但其实你们还需要清理沼泽周围的林地,因为是自由组队,你和熟悉的押切、藤井以及悠仁自然而然就成了一组人。 越是靠近沼泽的区域,跟在你身后的虎杖悠仁的表情就越发凝重。 其实要说异常的咒力波动到也没有,这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深处是占地面积非常广的一片沼泽地,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山体,环境称得上是优美。 如果忽略那些没有素质的人留下来的垃圾的话。 但是越是平静,虎杖悠仁就越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这平静的假面下面,隐藏着某种无人察觉、深不可测的危险似的。 最先注意到虎杖悠仁脸色的是押切透,然而后者只是不动声色地扫过粉发少年眼角下方的黑色纹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视线快速略过上面的时候,那黑色不祥的纹路似乎扭曲了一下。 动作很快,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也许只是幻觉的感觉。 但他深知那不是幻觉。 …… 意外就发生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你正忙着去捡那些卡在灌木丛中的塑料垃圾,只听见头顶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簌簌沙沙的声音。 视线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山顶上一块巨石正滚落下来,而目标就是下面站着的人—— 虎杖悠仁。 “悠仁,小心——” 然而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又太迅速,即便虎杖悠仁运动神经发达、反应很敏捷,躲过了这块忽然松动掉落的石头,还是被一并滚动下来的树干砸到。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少年额前的发缝汩汩留下来,顺着脸庞的线条一路向下,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片一片血花。 你赶忙飞奔过去,在少年被砸的摇摇欲坠马上就要跌倒的时候及时扶住了对方。 也顾不上身上的衣服被对方的血染红,你大声喊着悠仁的名字,而后者只是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看你,然后很快陷入了昏迷。 “悠仁?悠仁你醒醒?” 而和你的紧张不同的是,就在虎杖悠仁遇险的两米不到的位置,黑发少年只是冷淡地看着面前的石头,顺着刚才石头滚落的方向抬头向上看去,山顶的位置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松动的巨石掉落后留下的一道缺口。 那位置可真的极好,向右偏移会砸中虎杖悠仁,而向左偏移一些的话就会砸中站在这里的他。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少年嘴角忽而勾起一点上扬的弧度。 而你正好看了过去,就见少年嘴角的笑容,冰冷的,嘲弄的,仿佛一个毫无想干的局外人。 不、也许不只是局外人,更像是一个完全没有人类情感可言的…怪物。 你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脊骨下方窜上来。 但比起恐惧,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押切,你能不能别傻站在那里了,快点过来帮忙!” 你不自觉地上调音量,用前所未有的、称得上冷淡、又夹裹着怒意的语气喊道。 闻言,黑发少年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起来。 16.第十六章 虎杖悠仁送到医院之后没多久就清醒过来了,医生为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结果是除了被砸到的头顶受了点皮外伤之外,身体健康得不像话。 尤其是当你听说了你们惊心动魄的遭遇之后,医生们更是啧啧称奇—— “...一般来说物高处拥有巨大重力势能,下落转化为极高动能,落地瞬间产生极大冲击力和压强,按照你所说的山顶有十几米的高度,加上树枝有手臂大小,这样的高度砸在头上,仅仅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简直就是奇迹......虎杖同学的身体素质真的好优秀啊...请问下我可以让其他科室的实习生一起过来看看这个典型案例吗?” 你:“......” 等等、你眼里闪过的狂热是怎么回事?! 不过,虎杖悠仁没事着实是让你松了一口气。 毕竟受伤的地方是头,医生还是让虎杖悠仁在医院住一晚观察。粉发少年云淡风轻地坐在病床上,笑得一脸灿烂,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前来探望的老师和同学。 好不容易终于送走了他们,粉发少年这才终于长松一口气,转过头来就看见发呆中的你。 女孩身上的校服染上了血污,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黏在脸颊边上,随着汗水的蒸发死死地扒在皮肤上,更加衬得那双眼眸明亮,只是眉心微微蹙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虎杖悠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虽然陷入短暂的昏厥,但他还留有当时的一些零碎画面的记忆,记忆最后是女孩愠怒的眼神,还有少年那越发阴沉的目光。 据说最后是黑发少年先妥协,扶起他直到医护人员到来。 再后来他醒来时人就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黑发少年不在,只有女孩一直陪着他。 思绪拉回,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先开口:“小纯?你还好吗?” 女孩这才如梦如醒。 “啊?我还好啊……悠仁才是病人吧,怎么还关心我来了,应该是我来问悠仁还好吗?”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我没事,医生不也说了吗,只是一些皮外伤,这种伤都是小问题……” “不过,小纯和押切同学是吵架了吗?” “.…..” 虎杖悠仁的问题让你陷入了一阵沉默。 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冷战。 面对你带这样责备和愠怒的话语,少年的嘴唇紧抿,熟悉他的你一眼就看出他在不高兴,可那时的情况你已经没有功夫管那些,一心只有救人要紧。 大概他也是知道那并不是合适的场景,少年纵使万般不愿意,也在你眼神中的坚持下败北,不情不愿地、不发一言地从你怀里接过粉发少年。 只是动作多少粗暴了一些,让昏迷中的少年也忍不住发出了哼唧的声音。 “押切,轻一点!” 你忍不住提醒道。 而回应你的是少年沉得几乎跟墨汁一样的脸色,还有越发用力以至于青筋都凸显出来的手臂。 就这么在乎这个家伙吗? 明明刚才…… 算了。 后面的场景几乎就是一片混乱了,浑身是血的你还有昏迷的虎杖悠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一窝蜂地围过来查看状况,最后还是委员长站出来维持了秩序,让出了一条通道将虎杖悠仁送上担架。 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黑发少年已经不知所踪了。 显然他生气了。 不过,你也生气了。 你知道黑发少年的性格,那家伙看着似乎谁也不在乎,谁也不关心,实则上也确实如此。大部分时候少年都离群索居,不管是那座和小镇格格不入,又位置偏僻的古堡一般的家,又或者少年本身冷淡的、不与人交际的性格,就好像永远置身于事外的局外人似的。 就连你,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走进在少年的视线中。 你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圣母,也不是什么妄图仗着女友关系去改变少年的人,事实上,少年这种封闭自我、只允许你一个人走进他的世界的状态还让你非常受用,你能够接受你的男友是一个性格冷漠,特立独行的人。 只是虎杖悠仁出事的时候,少年那副漠不关心的姿态,还有嘴角的笑容无一不在刺痛着你的神经——但你不能接受的是他是一个以他人的苦难、又或者痛苦而取乐的坏人。 前者是性格使然,后者则是原则问题。 见你陷入了沉默,虎杖悠仁有些悻悻的摸了摸后脑勺。 不过眼下或许正是一个好时机说出他所担心的一切。 无论是黑发少年对他那若有似无的敌意,还有通过过往聊天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就好像他知道咒术师的存在、也知道他是谁,更甚者,他甚至觉得押切透似乎知道他体内两面宿傩的存在…..最重要的还是中村绫子昏迷前喊的名字。 押切透。 虽然女孩解释说当时押切透出手挡下了中村绫子的美工刀,还吓跑了对方,兴许正是如此才会在那个时候喊着押切透的名字,可虎杖悠仁直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还有那张中村绫子握着的……咒术界的通缉令。 虽然上面的人名和照片等关键信息已经无法复原了,但他们还是复原到了通缉令的内部编号….每一张由高层签署的通缉令都会有内部编号来进行记录和追踪,所以在复原编号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去检查了过往的记录。 但没有记录。 无论是编码方式、公章还有通缉令特殊的防伪都滴水不漏,那俨然就是一张真正的通缉令,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的官方记录。 这张通缉令让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也让虎杖悠仁对押切透的怀疑飙至顶点,他总觉得押切透跟整件事都脱不了干系,可他没有半点证据。 唯一的证人如今还躺在专门的咒术医院尚未苏醒,如果不是对方身上的诅咒还在维持着她的性命,受了那样重的伤早就死了,也不知道还没有醒来的机会…… 也许现在正是好时机跟女孩稍微提醒一下。 虎杖悠仁思忖片刻,最后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沉默。 “话说小纯你和押切同学成为男女朋友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小纯真的了解押切同学这个人吗?” 你看向粉发少年,“...押切他只是性格比较特立独行,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我的意思是,至少他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坏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身边没有朋友,因为说话不好听,来了新学校也没人喜欢跟他说话.....所以有时候他说话难听了一点,你不要怪他。” “.......押切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交朋友。” 虽然生气,但句句其实都在帮押切说话。 虎杖悠仁听着女孩絮絮叨叨,时不时朝他露出了抱歉、不好意思的表情,明明对 他冷言冷语的人是押切本人..... 他最终还是把那些怀疑、提醒的话给压了下来。 也许真的只是他多心了吧......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伏黑惠终于姗姗来迟。 事实上就在得知虎杖悠仁发生意外受伤后,伏黑惠本想第一时间跟着去医院,可就在他意外发现现场的一些端倪时,他改变了注意。 尤其是听说虎杖悠仁只是破外伤,他便直接选择了留在现场,果然真的让他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我在那块石头原本所在的山顶位置附近发现了脚印,是新鲜踩上去的,而且那块石头很深,周围有撬动的痕迹......由此我推断,当时应该有人站在山上,就在石头后面,故意将石头推下去的。” 伏黑惠的话让你感到惊讶又恐惧,你几乎是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喊道:“...伏黑同学的意思是,有人想杀悠仁吗?可是悠仁才刚来这个学校,性格又好不会跟人结怨,到底什么人想杀他?要不要报警?” 然而和你的激动不同,虎杖悠仁看懂了伏黑惠的表情。 “...惠,你还发现了什么?” “说来也是巧,那个石头正下方的山体上有一颗横生的树,按照滚动下来的痕迹推测,那块石头一定会撞上那棵树,从而发现或左或右的偏移,而当时,站在树的左下方的是有人,而另一边.....” 伏黑惠顿了顿,然后幽深的目光看向了你, “另一边是押切透。”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单单是冲着虎杖悠仁来的,还有押切透。 两个人,无论死哪一个都可以...... 你久久没有说话。 只因为你又回想起当时的押切的表现,事发的时候少年当下就抬头看向巨石滚落的方向,那一抹笑,也许并不是在笑虎杖悠仁,而是在笑那个不知死活妄想要伤害他的家伙...... 你也许真的错怪了押切。 * 你一直想找机会和押切说清楚这件事,可接下来的两天押切都没来学校上课,老师说他家里有事请假了。 思索再三,你决定今天放学后要去押切家里找一下他。 然而还没等你出发,另一个意外先发生了。 学校后方的沼泽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等你来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一群同学,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好可怕的,这具尸体身上穿的是我们学校的男生校服诶.....尸体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泡的跟个塑胶假人一样....” “果然,每一年这个美化环境活动都会出事,这是诅咒!绝对是诅咒!” “...话说,尸体都泡的膨胀起来了,根本认不出来是谁....不过,那尸体戴着眼镜,说起来,那个眼镜你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你一愣,不知为何有种不详的预感。 挤开熙熙囔囔的人群,你终于见到了那具漂浮在沼泽水面上的尸体,也不知道泡了多久的睡,尸身已经膨胀的不像话,唯有身上破破烂烂的校服依稀可以辨认出来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在看清尸体的瞬间,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周围的一切变得无关重要,你只是紧紧地盯着仍然倔强挂在尸体那张泡的完全无法辨认的脸上的眼镜—— 那是属于押切的眼镜。 17.第十七章 发现这具尸体的是早上值日的美化环境委员会的成员,他们原本是在捞取沼泽水面上的垃圾,结果就是打捞用的滤网不知道被水下的什么东西卡住了,几个人合力才才勉强将滤网连同卡住的东西捞起来——竟然是一块大石头。 而石头上莫名绑着一根麻绳,而随着石头被众人捞起来,绳子另一端绑着的东西也缓缓浮现出水面。 最先注意到的是岸边的一个女生,就在众人还在解救缠绕在石头棱角处的滤网之际,站在最后的女孩无所事事,只是那么不经意地朝水面上一瞥,下一瞬间失声尖叫起来。 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将其他人的目光瞬间吸引了过去,还没等他们问出为什么,就见女生一脸惊恐地指着水面上缓缓浮现的物体—— “...死、死.....死人了!那里有死人!”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因为他们的举动而泛起阵阵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后扩散,一团黑色的东西逐渐靠近水面,然后破开水面的涟漪而出。 一具肿胀不已、散发着腐臭味的尸体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最初还能骗骗自己互相安慰道兴许只是个恶作剧,那水面上的不过就是一个逼真的玩偶,而随着当中一个胆大的男生用竿子将那具尸体翻了个面,露出那张惨白膨胀的脸,突出的眼珠子原本就摇摇欲坠,加上刚才翻动的动作,竟然下一秒就从眼眶里掉出来。 漂浮在水面上的眼珠子顺着水流滚了好几圈,最后定格在那只溃散的黑色瞳孔上,死去的眼睛中似乎还留在死前的痛苦、憎恨和愤怒,盯着他们仿佛在看什么仇人似的。 假的人偶不可能做的这么精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水底掩盖的臭味越发浓烈,已经有两个人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那不是假的!是真的!真的有死尸!” “快!快去报警!” ...... 不过是一会的功夫,周围原本在做值日、甚至是没在做值日的同学都围了过来,讨论的话题不外乎是谁干的,还有尸体的身份。 前阵子小镇失踪了不少的人,于是关于死者身份的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是高年级的某位学长,还有人说那是外校的人,甚至还有人说这具尸体是好多年前某位失踪的人,在水里十多年了才终于重见天日...... 你一路上听见了不少的八卦。明明事情才刚发生不久,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就连刚到教学楼门口的你也听见了。 你本来并不在意这件事,甚至出于对被泡的肿胀的尸体有种天然的恐惧和回避,直到你听见某位同学偶然的对话—— “话说....我们班的押切透同学,好像也有两天没来学校了吧....” “什么嘛,你想说那具尸体可能是押切透嘛?” “不是说穿的是我们学校的男子校服吗?” “别想那么多啦,老师不是说他是去外地探访亲戚了吗?” ...... 押切。 光是捕捉到这个名字就让你有种心头一跳的感觉,不管不顾地就跑去了事发的地方,然后你就一眼注意到了那具浮尸脸上的眼镜。 你承认,你的脑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时一片空白,不发一言沉默者站在人群当中,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副你曾经仔细端详过、甚至还拿在手里把玩过,所以你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那确确实实是押切的眼镜。 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其实你已经没有印象了,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被姗姗来迟的老师驱散。 “月见同学?月见同学?你也快点回教室吧!这里要准备清场了,月见同学还留在这里的话,会妨碍警察先生们侦查案件的.....” 老师的话将你拉回到现实中,可你完全无暇理会对方所说的话,只是东张西望,刚才还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已经不见踪影。 你反手抓住老师,问到:“押切呢?押切去哪里了?” “什么押切?月见同学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具......押切的.....”尸体二字你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 迟来的悲痛也随着你喊出的押切的名字而姗姗来迟,眼泪像是缺了堤似地流出来,除了抽泣的声音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沼泽的水面。 “...月见同学是在问刚才发现的尸体吗?” “呜呜呜呜呜呜......”你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 “刚才已经被打捞上来了,警察先生说要先送去专业的机构,由法医来检验死因...” 老师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看向不远处的车, “诺,尸体已经装上车了......诶?月见同学你去哪里?教室的方向不是那边阿喂!” 完全不顾老师的呼喊,你只是直直地朝着那辆白色的车所在的位置跑去。从你的角度看过去,刚才那具尸体已经被妥善地用黑色的裹尸袋密封起来,正由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前一后抬上车厢。 眼看着车门缓缓关闭,你加快了脚步。 然而越急越见鬼,你一个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头绊倒,整个人摔进了粗糙的泥地上。 也就是这个小小的插曲失误,你彻底错过了那辆载着押切尸体的车,随着引擎启动的声音响起,那辆车就这样在你面前缓缓开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拐进了你看不见的位置,彻底扬长而去。 这下你是真的崩溃到在原地失声痛哭了。 你开始后悔起那天和押切并不愉快的最后一面,也许那个时候你应该把一切摊开跟押切解释清楚,如果你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不仅仅是这样,也许那天你没有闹脾气跟对方冷战,也许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也许押切并不会死。 兴许正是因为和你吵架了他心情不佳,所以才会独自一个人走在沼泽的周围,结果就被凶手盯上了,进而被杀害沉尸...... 总之,你觉得也许你也应该为押切的意外身亡负上一点责任。 于是乎,你哭的更加大声,更加狼狈了,嘴里还不断呢喃着押切的名字。 “对不起......押切....呜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押切.....“ “对不起我什么?” 冷不丁的男声响起。 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愧疚和悲痛当中,“.....呜呜呜押切你死的好惨.......呜呜呜呜都肿成那个样子了.....我一定一定,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杀人凶手!呜呜呜呜呜押切...对不起......没想到我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那样的状态...而且我的语气还很糟糕....呜呜呜呜对不......” 等等,你的哭声一顿,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半蹲在你面前的黑发少年。后者正一脸微妙地看着你,仿佛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似的,嘴角都忍不住悄悄上扬了几分。 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下意识伸出手摸上了对方的下巴。 皮肤柔软温热,棱角分明,不是鬼魂。 显然站在你面前的是活生生的押切透。 “押、押押押押切?!” 说着,你整个人一把抱住了毫无防备的黑发少年,将自己满是灰土和泪水的脸埋进了少年的胸膛,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真的脏死了! 押切透平生最讨厌的三件事,首当其冲是虚伪的人际交往、其次是蠢人、再者就是脏东西,他有着几乎是苛刻的强迫症和洁癖,这一点从他平时喜欢钻研各种化学实验便可窥见一点。 毕竟化学是一门精准到完美、非常符合他风格和美学的学科,多一点、少一分都会从一样东西变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操作手法更是干净利落。 所以当女孩满是泥泞、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的样子抱住他的时候,他浑身僵硬,与其说是不知所措,不如说是强忍着想要一把推开对方的冲动。 如果真的那样做了,那么女孩肯定会察觉到什么从而引起怀疑吧.....戏正准备要到高潮,眼看着越来越有趣的事情陆续发生了,他怎么样也要伪装下来把这出好戏看完才符合他的人设。 他是这样告诉他的自己。 以至于下一刻他犹豫着伸出手将情绪仍然非常激动的女孩紧紧抱住,又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女孩后背,他也是这样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将‘月见纯男友’的人设延续下去而做出的牺牲而已。 “小纯,我没死.....” “可是、可是!那个尸体上的眼镜和押切以前戴的一模一样!” “......” 黑发少年拍背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声音却是低了两个度,微妙的变化掩藏在温柔的语气当中,不可察觉, “...小纯也会说那是我以前戴的,你忘了我已经做了矫正手术,现在已经不需要戴眼镜了.....再说,那副眼镜又不是什么特别定制的,其他人也可以有类似的眼镜....我现在活生生的站在小纯面前,能够摸得到下巴,能够抱住,怀抱也是温暖的,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吗?“ 大概是哭的太久了,女孩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她从少年的怀里抬头,一双眼睛哭红得跟兔子眼似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呜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刚才真的以为....再也见不 到押切了......呜呜呜呜呜,都怪押切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了两天,我会误会那具尸体是押切,想来也有押切的错啦!” “可是,明明是小纯先生气了,不想理我的,不是吗?” 少年垂眸,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女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女孩只是擦了擦眼泪,被粗糙衣领擦过的眼角看上去更红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 “...呜呜呜,我只是生气了,又不是不喜欢押切了.....” 少年一愣,原本在女孩后背紧握成拳头的掌心悄然松开,他叹息一声,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将女孩从地上扶起来。 “总之,小纯赶紧先起来,不要再坐在地上了。” “真的很脏。” 他最讨厌就是脏东西了。 * 发生了这样的插曲,情绪大落大起之后,你也没有心思再回学校上课了,干脆就和押切一起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和老师请了假。 从办公室走出来之后你就被少年一路牵着来到了医务室。 还没到校医的上班时间,医务室里没有人在。 少年干脆亲自上阵,熟练地为你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刚才被石头绊倒那一下,你摔在地上,手肘处被地上的沙石擦伤,伤口不算深,但皮肤被划破,有细微的血珠渗出。沾着冰凉的消毒水的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你还是因为刺痛瑟缩了一下。 “嘶.....好痛......” “呵呵,痛这样小纯才会长记性,以后走路要注意看路......” 少年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动作则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轻柔、小心翼翼,仿佛你是什么易碎的玻璃似的。 一直到伤口全部处理完毕,你也没有再喊过痛了。 “谢谢你,押切。” 少年熟练地将刚才使用的东西一一整齐地摆放回原来的位置上,并没有接你的话茬,而是主动提起了那天你们冷战的事情。 “...既然知道我没有事了,小纯还要继续生气吗?” “诶?” 你被他的问题问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想起那天从伏黑惠那里听到的事情,你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解释, “对不起,押切....那天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了,我当时很乱,以为你对悠仁的伤毫不在意,甚至在幸灾乐祸地发笑,加上悠仁又流了很多血,我当时真的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对押切生气,不过押切还是帮忙扶走了昏迷的悠仁......我本来想找押切聊一下的,但是后来押切就没有来了.....” 见少年不语,只是一味注视着你,你有些不敢直视少年,只好低下头,小声道: “对了!伏黑同学后来有说,那天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从山上推下来的,回想起当时情景,押切其实当时也注意到这一点了吧,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抬头去看.....而我却错怪了押切.....” 然而这一次少年却冷硬地打断了你的话—— “不,小纯没有错怪我。” “诶?” 你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他。 “我根本不关心虎杖悠仁,我也不关心伏黑惠,甚至对那个妄图想除掉我或者虎杖悠仁的跳梁小丑不感兴趣,事实上,我不在意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哪怕世界上所有人都死光了,对我来说也没有所谓.....小纯,你没有错怪我,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冷漠,甚至冷血也不为过...... 就是这样的我,小纯也觉得没关系吗?” 你久久无言,少年似乎也很有耐心在等待着你的答案。 片刻后,你终于开口说话,“所以押切其实也并不在意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我的意思是,全世界我只会在乎小纯一个人。其他人是生是死,跟我没关系。” 你:“.......” 等等,其实这是情话吗?! 你用力地捶了两下少年的肩膀,好掩饰自己因为这句话而产生的尴尬和害羞。 “笨蛋押切!没关系啦!反正你是怎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虽然你本质上是这样一个冷漠到令人发指的家伙,但好歹....我是说,能不能至少在我朋友面前装一下也好啊.....” 最后那一句你说的很小声,几乎吞没在喉咙里。 你本来以为少年没有听见,哪怕就算听见也不会有回应。 以你对押切的了解。 然而黑发少年却破天荒地回了一个字—。 他说:“好。” 这一切只是为了伪装成这个世界的押切透.....黑发少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18.第十八章 关于沼泽的尸体的死因很快就有了结果,死者是被人用重物撞击后脑勺致死,死后被人运来沼泽这边,绑上沉重的石头沉入水底,来以此隐藏尸体。 沼泽的水是死水,平时根本很少人会水面上活动,如果不是美化环境委员会的人的滤网意外卡在了石头上,还把卡主的石头一并捞了起来,也许这具尸体永远也不会发现,时间一久就会永远掩盖在沼泽池底的淤泥当中,永不见天日。 不仅如此,尸体的身份却成了一个谜团,据说后来警察提取了尸体上的DNA,和小镇以及周边地区失踪人口的DNA都做了一次对比,然而没有一个是能匹配上的,案件就这样陷入了停滞状态。 也不知道是奇怪还是巧合,绑在死者身上的那块石头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正是那天从山顶上滚落下来差点砸中虎杖悠仁的那一块。 说实话,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你诧异过,与其说是凑巧,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示威和报复,难道那具尸体就是当时推石头的人吗? 如果真是这样,悠仁的嫌疑才是最大的,可尸体死亡的那段时间悠仁一直在医院…… 不,还有一个人——押切透。 只因为那块石头也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是会砸中押切的……而显然押切本人也清楚这一点。 可押切同样有不在场证明,因为那一天他真的去了外地的亲戚家,根本不在镇子内。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警察来办,更何况现阶段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尸体身份的证据…… “小纯?小纯?!” 藤井未央的声音将你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侧目看去,就见女孩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圆珠笔,正皱着眉看着你。 “诶?怎么了?” “我是在问,小纯你们班上历史老师要求的课外拓展主题是什么?” 你一愣,然后瞬间露出了苦瓜一样的表情,立马将刚才胡思乱想的东西抛诸脑后,“...还能是什么,老师要我们看至少三部大正时期的历史类电影并且写观后感……” 不懂就问,到底是谁喜欢看那种冗长又沉闷的电影…… 不过显然比起你的拓展主题,藤井班上的历史课题显然比你班上的要难得多。 只见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被分到了探究大正时期的日本建筑风格的主题……见鬼了,怎么会这么倒霉抽中这个啊…根本毫无头绪啊喂!” 你瞬间肃然起敬。 这就是学霸的班吗?就连普普通通一个历史课课外拓展听起来都这么高大上……相比之下,你的电影观后感真的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你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了对面低头认真看书的黑发少年,而后者虽然没有抬头,但似乎也察觉到了你的言外之意,还没等你开口,冷淡的声音就先响起, “……我分到的主题是大正时期日本的西方建筑特色简析……虽然我们是同班,但和藤井同学的主题不太一样。” “这、这样啊!” 你悻悻地回答了一句,本来还想说藤井也许能和押切合作一下……话说,你都还没开口呢,押切这家伙怎么就一副未卜先知早就预判到你的发言的样子?! 这怎么可以! 于是你话锋一转,故意反驳道:“...什么嘛,其实我是想问,悠仁的历史课题目是什么啦!” 闻言,黑发少年只是扯了扯嘴角,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反观是被你忽然cue到名字的虎杖悠仁惊了一下,然后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的课题和押切同学是一样的,好像是因为我们两个班的历史老师是同一个……所以分配到题目也大差不差……不过,我也正在发愁,小镇上的西方建筑本来就少呢…不然我可能得周末抽空回一趟东京了……” 你点了点头,大正时期距今差不多一百年,这种偏僻小镇即便有历史这么悠久的建筑物,大部分也是日式建筑,要找西式的百年建筑的话确实难找…… 等等—— “话说,押切你家的房子有一百年的历史吗?” “没有。”押切仍然头也不抬,甚至还翻了一页书,“因为准确来说是一百五十二年的历史。” 一!百!五!十!二!年!历!史! 比你全家加起来的岁数都要大……你差点惊呼出声。 最重要的是,之前就听说押切家的房子是时代继承下来的,那个年代能够拥有这样近似庄园般的西方建筑,那押切家的背景…… 大概是你震撼的视线太过赤裸裸,黑发少年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你,“小纯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是不相信吗? “不得了……我男友竟然真的是富哥……”你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眼里全都是对资本的崇拜。 押切:“……” 不过—— “那是不是说明那个西方建筑的话题直接研究押切家的房子就好了……不过等等,一百五十多年前应该是明治时代吧,大正时期还在后面呢……” “虽然房子最开始是明治时期建成的,但后来庄园发生出过一场大火,基本将房子的主体烧毁,仅有一面石墙留了下来,而后房子重新修建,当时家主还是保留了这面石墙,所以小纯也可以理解成,没错,这个课题直接研究…我家的房子也没有问题。” “如果虎杖同学需要的话,也可以来我家完成这个课题。”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虎杖悠仁本人惊讶,就连你都未免有些惊讶。 一向讨厌麻烦、讨厌人际交往的黑发少年竟然主动开口让一向他不太对付的虎杖悠仁来自己家,要不是怕痛你都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这样真的好吗?”虎杖悠仁有些犹豫地开口。 不想为了这种作业特意跑回去东京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对押切的怀疑从未打消过,也许这也正好是个机会,可以好好地调查一番,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也说不定…… 如此一想,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虎杖悠仁在看见少年微微颔首以示同意的样子,便彻底打消了顾虑。 “那么就真的太感谢押切同学了......” 不过,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大概是看穿了对方的心理活动,事实上这不仅仅是虎杖悠仁的疑惑,也是你的。 只见少年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冷淡的笑容,黑眸漫不经心地扫过虎杖悠仁,最后定格在你的身上。 “...不用客气,毕竟你是小纯的‘好朋友’,那也姑且、勉强算是我的朋友了......” 嘴上说的好听,但表情俨然就是一副‘如果不是小纯的话谁喜欢管你’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最后还补了一句—— “...反正,我总不会吃亏的。” 少年的语气平淡,但是黑眸却是紧紧盯着一脸错愕的你,眼神锋利如同紧盯猎物的猎人。 而你就是那只可怜的、被盯上的猎物。 托着下巴的手微动,修长的食指划过嘴唇,超绝不经意,又若无其事地轻轻摩挲着。 他问你: “你说对吗?小纯?” 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收起不知何时微张的嘴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神四处游移。 脑子里却是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昨天,就在少年语气认真又郑重地说出那个‘好’的时候—— 其实你从来没想过少年真的惠答应,当下不过也只是想宣泄一下自己的不满,然后事情就可以翻篇了。 可少年却给了你意想不到的回答,最重要的是,你所了解的押切透从不食言,也不会给出自己做不到的承诺,既然他点了头说了好,那便是以后不会再敌视虎杖悠仁了。 就算是装表面工夫,他也会装的滴水不漏。 那并不是他喜欢做的事情,但是为了你,他还是同意了。 你一阵语噎,看着少年冷淡但是认真的表情,心却是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就好像里面困住了无数只蝴蝶在胡乱飞舞着。 鬼使神差之下,你亲上了少年柔软的嘴唇。 宛若蝴蝶般轻盈又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抽离。 在少年因为错愕而微微瞪大的眼睛之中,你迅速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 “...这、这是奖励!” ...... 画面回到现在,你完全不敢直视少年意有所指的目光和动作,支支吾吾好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少年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你,而是步步紧逼地问道: “乖孩子,应该要有奖励的吧?” 19.第十九章 押切家还是一如既往充斥着阴郁的气氛,由灰色的石头堆砌而成的建筑物外表,早就因为岁月的侵蚀而覆盖上了黄绿色的苔类植物,如同斑点一样分散四周,四周是枯瘦的树干,在灰色的天空下宛若一道道干瘦修长的鬼影。 无论多少次你看到押切的房子,还是会忍不住心头一跳,一股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的主人已经如约在镂空的铁质大门后等着,随着‘咿呀’的一声,大门缓缓朝你打开。 毫不夸张地说,你甚至感觉到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黑发少年只是扯了扯嘴角,“阴凉的气息大概只是因为真的起风了,天气预报说等会会下雨,小纯。” 你:“......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糟糕,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你跟在少年身后尴尬地四处张望,忽然注意到了石墙边上不知何时攀爬上来的一抹绿色。这倒是新奇,你不由地走过去伫足看了一会,绿色植物从泥土里长出,枝干算不上粗,莫约你手指粗大小,一路顺着低矮的石墙往上攀爬延伸,竟然也有两三米的范围。 仔细观察还能看见植物的末端缀满了白色的小花朵,虽然花蕾尚未开放,但凑近的你已然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完全不难想象等到这些花完全开放后香气会有多么浓郁。 最重要的是—— “押切押切!这个是那个吗?” 你一脸兴奋地指着这株植物问道。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你,不解的眸光扫过那株植物,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并没有察觉,只是一股脑地说着:“...是几个月前我给押切的丁香花种子是吗?别小看我,我可是能够认出来丁香花的样子呢,毕竟那段时间我做梦都在种花,可惜我的没成活就是了......不过押切你那个时候不是说自己没时间种吗?我以为你早就把这件事忘了呢....难不成,是偷偷种出来打算给我一个惊喜嘛?” 黑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对比笑得兴奋明媚的你,脸色阴沉了些许。 他从来没有种过什么丁香花,也压根不知道种子的事情。 黑沉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丁香花下方的土壤,他虽然不知道花是谁种的,但他知道那片土地下埋着什么。 ‘押切透’。 某个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押切透曾经接触过女孩,从对方手里拿到的种子.....结果当然就是连种下都没来得及种,就被杀害掩埋在地下。 身上带着种子以尸体和泥土为养分,竟然就这样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悄然生长..... 所有的线索在黑发少年脑海中快速地被整理成一条完整的线,而就在他思考之际,女孩还在那里大惊小怪, “讷讷讷,押切我可以把这株花....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移植一小株回自己家养着吗?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会把它养好的,天天亲自照顾绝对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让它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笨手笨脚的女孩连种子都没养活.....就算是种出成品给到女孩,想必一定也是霍霍几天,要么疏于照顾,要么就是照顾过头....总之都难逃一死就对了。 反正又不是他种的..... 只是—— 他看着女孩半蹲在花丛面前,雪白的手臂在翠绿的叶子上显得尤为惹眼,细细抚摸着肥厚的叶子,一双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这株花。 这株由某个曾经也许喜欢着女孩的‘押切透’的血肉中长出来的丁香花。 原本想要同意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这种花娇贵的很,移植的话,搞不好植株养不活,就连本体也会死.....如果小纯喜欢的话,可以多来我家看。”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着。 不过显然面前的女孩并没有怀疑,只是扁了扁嘴。 不能带回家....那真是非常遗憾了。 “总之,小纯我们先进去吧。” 至于那株该死的植物,他总有办法料理的。 * 和前面两三次来押切家一样,偌大的房子里似乎除了你和押切之外没有其他人了,但是周围的摆设一尘不染,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整整齐齐,一点都没有疏于打理。 不过门边的柜子下方倒是放了几个面积很大、看上去扁扁平平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概是你探头探脑的样子太过好猜,黑发少年便解释道:“...那是我父亲在国外拍卖得来的画作,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城里就是接收这些画.....” “又出现了!是富哥发言!”你颤抖着手指指向一本正经说出了你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接触的字眼的少年。 什么拍卖? 不会是传说中的佳X得,又或者苏X比这种你平时看见视频都不敢点开得拍卖会吧? “押切,你说你家里人知道你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的话,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这样的家世,然后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找到我,往我脸上甩一张三千万的支票叫我离开你……之类的吧!” 结果后者只是轻轻弹了一下你的额头,“想太多了。” “干嘛忽然弹我额头.....”你捂着额头一副吃痛的样子,实则少年的动作对你来说不痛不痒。 不过—— “等等,押切你忽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黑发少年就朝你逼近,将你圈在了了双臂之间,后背是冰冷的墙壁,你根本退无可退,只能盯着对方看。 “说好的奖励呢?小纯。” 少年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掠过你的脸颊而耳朵,你忍不住抖了抖。 “嗯?” 慵懒的尾调微微上扬,让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人真的很难共情过去的自己,比如此时此刻,你完全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亲了上去,少年的唇色偏淡,一如他这个人一样冷冷的淡淡的,却让你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和与之外表不符的触感。 柔软的,温暖的。 正当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外面一声闷雷,然后雨水砸落在地面和屋顶上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了手上的袋子,提起来横亘在你们两个之间,稍稍隔开了一点距离。 押切垂眸,有些不解地看着你的举动。 “诺——押切要的奖励!” 你扬了扬手里 的袋子。 粉色的袋子上是可爱的蛋糕logo,署名是镇子上最出名的一个蛋糕店。 少年看清了袋子上的字体后,露出一抹冷笑,“其实这是小纯自己给自己的奖励吧......” 呵呵,喜欢吃蛋糕的又不是他。 “怎么会呢!我买来就是给押切还有大家一起分享的!才不是出于私心呢!” 啧啧。 ...... 这场雨来的很急,而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过你们当中显然只有押切一个人看了天气预报,没多久就接到了悠仁打来的电话,大概就是中途下雨,但他和伏黑惠两人都没有带伞,被困在了距离押切家不远的一个公交站下面躲雨。 因为不知道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让他们一直在公交站等着也不是办法,你和押切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给他们送把伞。 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在了押切头上。 你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的,但黑发少年轻飘飘一句——“要是小纯的衣服被淋湿的话,可没有衣服换了....不过小纯要是喜欢也可以穿我的衣服就是了.....” 穿!押!切!的!衣!服!绝!对!不!可!以! 你要想跟着少年一起出门的心思瞬间被打消。 押切离开之后,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一开始你还能强迫自己专注在手头上的课本内容,可随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雨声越演越烈,仿佛这个房子成了另一个独立的世界似的。 你开始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有关这个房子闹鬼的传闻,还有恐怖电影的情节。 你开始后悔没有说什么都要跟着黑发少年一起去了。 尤其是下一刻,随着一道闪电划过,室内的灯光‘啪’地一声熄灭,你所在的房间瞬间昏暗一片,唯有外面窗户透进来阴沉的光线勉强可以看见一些东西。 应该是雷电导致的电路跳闸。 人在视线受阻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敏感。 你也不例外。 你开始咋咋呼呼的,室内一点微小的动静都能吓你一条,时钟秒钟滑动的哒哒声,又或者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风掀起书页的沙沙声.....然后是—— 门缓缓打开的咿呀声,一道人影似乎出现在了门口处。 你惊的大气不敢出,眼睛则是死死盯着门口的黑色人影。 就在这是,一声惊雷响起,吓得你几乎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而随之而来的第二道闪电短暂地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终于让你看清了门口人。 竟然是不知为何去而复返的押切。 来不及多想,你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几乎是瞬间飞奔过去抱住了对方—— “呜呜呜呜押切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你还是带上我一起去吧.....呜呜呜呜呜一个人呆着好吓人好可怕......” 抱住他的瞬间,你能明显感觉到少年的身体一僵。 而且少年的衣服摸上去湿乎乎,又有点粘稠的感觉。 但你太过害怕了,以至于忽略了这一点,昏暗的环境中,自然也没有看见少年别在身后手上拿着的带血的匕首。 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银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