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揍敌客大少爷他追妻路漫漫》 1. 【1】 天际飘来一朵黑云,笼罩在梅尔洛庄园上空,一双黑色皮靴踏上白玉石砖,在湿漉漉的台阶上留下一串脚印。 薇拉在高耸的铁门前驻足,抬手摁响了门铃。 黑色铁门缓缓打开,门内走出一名蓄着山羊胡的男人。 男人身穿黑色燕尾服,立在一旁,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薇拉小姐,家主大人已等候您多时,请随我来。” 薇拉点了点头,跟随管家走进了庄园。 作为一名宝石猎人,搜集品鉴那些传闻中的珍品,少不了大量资金支持,为了赚钱,她时常会以除灵师的身份来接一些‘兼职’,替富豪们清理家中物品上的残念。 残念附着于物品,偶尔会引发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而这些不知道‘念能力’存在的普通人,往往会将其脑补成灵异事件。 这次的委托人是这座梅尔洛庄园的主人。 三天前,薇拉收到了一份邮件,发件人声称梅尔洛庄园闹鬼。 喷泉池子莫名其妙喷出红色液体,主屋大厅时不时响起女人的尖叫和哭泣声……诸如此类的灵异事件。 庄园的主人是一位有名的雕塑家,半月后要在庄园内举办雕塑展,对方希望薇拉能在半月之内解决掉闹鬼事件,避免展会受到影响。 头顶黑云压阵,远处闷雷滚动,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骤起的亮光打在喷泉池的雕塑上。 薇拉下意识蹙起柳眉。 雕塑双目眦裂,直直盯着前方,明明长着一张人脸,可身上却覆盖着一层鳞片状凸起。 似人非人,说不出的诡异。 轰隆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大颗雨滴应声落下。 薇拉最后看了一眼雕塑,转身紧跟上管家的步伐。 跟随管家走进委托人书房,她一眼就看见了墙上的一幅油画。 幽蓝的海水一望无垠,海天交际处,一轮圆月挂在云梢。 “这幅画名为神之怜悯。” 一个男声从身侧传来,薇拉偏头看去,就见一名金发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画的是月光下的海平面,为何会叫神之怜悯?”薇拉不解。 见她面露疑惑,男人解释说,“这是我前些年偶然间获得的一件藏品,传闻这幅画中隐藏了一个秘密,破解这个谜题的人会获得一颗名为死神之眼的宝石。” 男人又顿了顿,俊朗的脸上浮现起笑意,“传说获得死神之眼,就能获得死神的怜悯, 可以让亡者复活,也可以让活着的人永生。” 说话间男人已走到跟前,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你是?”森奈面不改色地后退了一步,眼前的男人举手投足都是贵族气息,不知为何香水的品味却如此差。 “抱歉,薇拉小姐,”男人打住脚步,“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这座梅尔洛庄园的主人,休斯·梅尔洛。” “您好,梅尔洛先生,”薇拉点了点头,“关于这次的委托,可否请您详细说一下,除了邮件里说的那几件灵异事件,是否还有别的异常?” “说起来……最近还发生了一件怪事……”梅尔洛微微锁起眉,“就是到了深夜,藏品室的雕塑和画会被挪动位置,我和管家确认过,晚上藏品室都会锁门,庄园的监控也没有拍到有任何人进入藏品室。” 薇拉心中估摸着,左不过是这些艺术家,收藏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面附着的残念引起了这些怪象,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太棘手的事。 这笔酬劳又可以轻松赚得。 心中喜滋滋,脸上却挂着严肃,“麻烦带我去现场看看。” 梅尔洛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雨很大,要不我先带薇拉小姐去看看藏品室?” 天空和大地之间拉下了一张雨幕,黑压压的云层时不时有闪电划过。 明暗交替的刹那间,一道视线从窗外投来,掺杂着浓烈的杀意。 余光中,她似乎瞥见了一名男子站在窗外,瞪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的梅尔洛。 薇拉瞬间警觉起来,急忙转头看向庭院。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白玉石砖,和那座造型诡异的雕塑。 翻滚的乌云下,一抹残念覆盖在雕塑上,薄薄的血红色,更像是翻涌出来的血气,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薇拉紧拧眉心。 方才窗外的的确确站了一个人,冲着梅尔洛露出了杀意,还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就冲这一点,看得出此人身手非凡。 “薇拉小姐,您怎么了?” 梅尔洛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也不知道这个梅尔洛是做了什么,会招惹上这种厉害角色。 “你有什么仇人吗?”薇拉眯了眯眼,对上金发男人的视线。 若是梅尔洛有所隐瞒,还是提前搞清楚比较好,毕竟目前接到的委托,可不包括处理什么私人恩怨。 除非委托人愿意额外提供丰厚报酬,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仇人?”梅尔洛眼中流露出一线迷茫,“没有啊,我只是一名雕塑家,怎么会有仇人。” 薇拉一瞬不瞬盯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梅尔洛先生,这次委托我只承诺帮您驱除恶灵。” 至于梅尔洛有没有仇家,她可不管,只要别影响到她赚钱就行。 梅尔洛笑了笑,“这个我知道,薇拉小姐请放心。” 见梅尔洛爽快答应,薇拉也不再多说,跟着梅尔洛走出书房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幅神之怜悯。 “薇拉小姐对这幅画很感兴趣?” 薇拉浅浅一笑,“好奇背后的传说是否真实。” *** 藏品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尊尊少女雕塑映入眼帘。 每一尊都有各自独特的面部表情,栩栩如生。 “这些雕塑……”薇拉不禁感叹,“看起来就像真人一样。” 梅尔洛站在一尊雕塑前,轻轻抚摸上‘少女’的面庞。 “这里的雕塑都是我的作品,薇拉小姐觉得她们美吗?” 薇拉看向那些雕塑,每一处细节都极显少女的美态。 “很美,不愧是梅尔洛先生。” “是么?”梅尔洛藏在雕塑的阴影中,轻轻叹了口气,“可我觉得她们都比不过薇拉小姐。” 被异性这般称赞,薇拉有些不好意思,可对方拿她和雕像比,又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礼貌性回了一句‘谢谢夸奖’,而后故作严肃道,“梅尔洛先生,请退后些,我要开始工作了。” “好,那就拜托薇拉小姐了。” 说完,梅尔洛退到了门边。 门口没有发现残念附着的物品,薇拉抬脚往里走去。 众多雕塑中,有一些半人半兽的雕塑引起了薇拉的注意,同喷泉池的雕塑一样,上面覆盖着一层血红色的残念,这些残念汇聚成一条线。 血线另一头是一扇红色的暗门。 薇拉眨了眨眼。 难道暗门里才是一切闹鬼事件的源头? 将将朝着暗门踏出一步,一枚长长的钉子贴着面颊钉入暗门,紧接着数枚钉子‘嗖嗖’朝她射来。 薇拉瞬间瞳孔猛缩,立即闪身躲开。 钉子贴着她的侧脸朝她身后射去,顺道斩落了一缕乌黑的发丝。 薇拉看向身后,原本站在藏品 室门口的金发男人,不知何时已悄悄站到了她身后。 或许是她的错觉,对方眼底闪过了一抹凌厉,像一只盯上猎物的老鹰…… 钉子钉入一座雕像,梅尔洛顿时被吓得面色煞白,可还是不忘关心薇拉。 “薇拉小姐,您……您没事吧?” 薇拉眉心轻蹙。 钉子扎向这个男人瞬间,对方条件反射释放出了一丝念。 梅尔洛是一名念能力者,先前那一副普通人的模样,都是伪装出来诓骗人的。 既然是念能力者,就不可能不知道残念,可梅尔洛还假装家中闹鬼,委托她来家中除灵。 为何要这么做?将她骗到此处的目的是什么? 若此人心怀不轨,那名躲在暗处的杀手,反而阴差阳错提醒了她。 “梅尔洛先生,”薇拉板起脸,“鉴于您对我有所欺瞒,我不能再继续您的委托。” 梅尔洛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哦?薇拉小姐,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你也是念能力者,所谓的除灵想必你也清楚,也知道该如何处理,为什么要找我呢?” 暂且不论那些钉子是冲着谁来,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躲在暗处的那人,不希望她插手梅尔洛的事。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梅尔洛支付的报酬,还不足以让她淌混水。 “果然瞒不过薇拉小姐,”梅尔洛叹了一口气,“我确实是一名念能力者,但我并非故意隐瞒。” “只是仰慕薇拉小姐已久,想要亲口同薇拉小姐说说话而已。” 梅尔洛解释说,一年前的一次珠宝展上偶然遇见了薇拉,只远远看一眼便一见倾心,他做这些的目的,不过是想离她更近一些。 “所以,可否邀请薇拉小姐在庄园小住几日,届时一同参加雕塑展会?” 薇拉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哪有这样用这种方式追女孩子的。 对方见她沉下脸,又开口道,“抱歉,薇拉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了仇家,我知道薇拉小姐是职业猎人,身手不凡,邀请您在庄园住下,是想请您当我的保镖。” 薇拉当场拒绝。 先是隐瞒念能力者的身份,被揭穿后又假装是她的爱慕者,话锋一转又希望她能当他的保镖。 被一等一的高手追杀,还能如此镇定,这样的人会需要保镖? 梅尔洛的所言所行根本不符合逻辑,脑子坏掉了才会接这种委托。 临走时梅尔洛再次叫住她,“薇拉小姐不考虑考虑?保镖费可以另算。” “二十亿戒尼,另外,薇拉小姐住在庄园的这几天,我还可以将那幅神之怜悯借给薇拉小姐鉴赏。” 薇拉顿住脚步,回身望向站在阴影处的男人。 昏暗的灯光打在梅尔洛身旁的雕塑上,薇拉看不真切男人的神情,却看清了雕塑的面容。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真的看到了一名少女在垂眸哭泣……令人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薇拉偏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朝梅尔洛微微一笑。 “我再想想,明天给您答复。” *** 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轻盈洒落,青草地焕然一新。 一道身影悄悄跃出庄园。 男人一头黑色长发,一双幽黑的猫眼盯着少女离开的方向,直到少女的身形缩成一点,男人才提步离开。 远离庄园后,男人拐入一条小巷,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手机屏幕上,名为西索的联系人,显示正在接通中,片刻后,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轻佻的男声。 “呀,是伊尔迷啊。” “西索,我想请你帮个忙。” 2. 【2】 薇拉回到酒店,第一时间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流淌过肌肤,带来了舒爽,思绪也跟着清晰起来。 天价的保镖费,还有那幅神之怜悯,不得不说,梅尔洛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死神之眼是她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成为宝石猎人,参加各类拍卖会,根本目的也是为了寻找死神之眼的线索。 可鉴于梅尔洛的种种言行,薇拉又怀疑‘神之怜悯’传闻的真实性。 会不会是那人随便胡诌了一个传说,来骗她? 可梅尔洛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总不会真是她的爱慕者…… 薇拉一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不信这种有钱有名又有实力的男人,会仅仅因为外貌而倾心一个人。 浴室的镜子蒙上了一层水雾,映出少女朦胧曼妙的身段。 薇拉裹好浴巾,走出浴室,对着衣帽间的镜子擦拭头发。 去给梅尔洛当保镖这件事,她还是要好好想一想…… 衣帽间的门没有关,从镜子中正好可以看到卧室的电视,电视上正在循环播放当地的一则寻人启事。 无意间瞥见寻人启事上的照片,薇拉霎时惊在了原地,愣神片刻后,她急忙冲到电视机前。 失踪的是一名十八岁的少女,和她在庄园见到的少女雕塑长得一模一样。 薇拉终于明白那种不适感来自何方。 初到这座城市,她就在车站见过这则寻人启事,只不过当时未曾上心,所以在梅尔洛庄园没有立即想起。 倒吸了一口凉气,薇拉立即打开电脑,连上了猎人协会的专用网站,搜索近几年来的少女失踪案。 果然……藏品室雕刻的,正是这这些失踪的少女。 看着屏幕上的几张照片,她嘴角勾起冷笑。 这个梅尔洛即便不是绑架少女的元凶,也脱不了干系。 那么殷勤邀请她去庄园,怕是也将她当成了猎物。 合上电脑,薇拉仰面躺在床上,细细观摩起手中的钉子。 这是隐藏在暗处的那名杀手留下的,离开梅尔洛庄园时,她随手从雕塑上拔下一根带了回来。 钉子又细又长,顶端是一个琥珀色圆球,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念,与其说是钉子,更像是一根针。 把玩了一会念钉,薇拉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理伯,我记得你们之前发布过一则少女猎杀者的悬赏,我想要凶手的详细资料。” “薇拉要转行当赏金猎人吗?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共事?”猎人协会刑务所所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我一个人就够了。” 笑话,多一个人参与岂不是多一个人分钱。 “我和你说,这个少女猎杀者相当神秘,也很危险,协会之前派出的一位赏金猎人至今都没有下落,我看是凶多吉少了,”理伯絮絮叨叨想要说服她,“薇拉,我担心你一个人去会有危险。” “理伯,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没有,怎么会……”对方赶忙否认。 “嘿嘿,那就麻烦把资料发我邮箱啦,谢谢你啊,理伯。” 薇拉俏皮一笑,听得对面的人说话都结巴起来,“不……不用谢……薇拉若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吩咐我……” 手机很快就收到了邮件提示,薇拉回到电脑前,打开了那份猎人协会的专属资料。 本该显示犯人照片的地方被打了一个红色的问号,说明理伯的赏金猎人组,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这个少女猎杀者的真实身份。 拖动鼠标,看到悬赏金额是十亿戒尼,薇拉当即展开笑颜。 没有犹豫,她立即给梅尔洛回了一封邮件,表示同意当对方的私人保镖,只不过时间限定为明日起到展会前,再往后,梅尔洛的安危就与她无关。 薇拉给的解释是业务繁忙,最多只能空出这些天的时间。 除此之外,她还提了一个要求,就是需要梅尔洛提前支付百分之五十的保镖费。 十二天,足够她查清少女猎杀者的真相…… 若是梅尔洛真的是少女猎杀者,还将她当作猎物,那她就不怕这个男人不上钩。 果然,没一会梅尔洛就回复邮件,表示接受薇拉的条件,十亿戒尼会在后天上午打入她的账户。 薇拉开心得嘻嘻笑出声。 打一份工赚两分钱,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得到死神之眼的下落,顺便铲除邪恶匡扶正义。 这次兼职真的是赚翻了。 理伯发来的资料齐全,薇拉仔细研究到了天黑,直到月亮爬上云捎,她才感觉到饿意。 网上对这家酒店的餐厅评价很高,正巧趁着任务开始前,好好犒劳下自己。 薇拉伸了个懒腰,关上电脑走出房间。 房门‘咔嚓’一声在身后合上,替她挡住了窗外的一道视线…… *** 微风吹散夏日暑气,撩起一缕黑色的发丝。 伊尔迷站在高楼上,一双猫眼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一扇窗。 身旁蹲着的小丑发出桀桀的笑声,“伊尔迷,你这是要在这里看多久?” 见伊尔迷没反应,小丑装束的男人掌心一番,指尖夹住一张扑克鬼牌。 “你这么担心她妨碍到你的任务,我帮你杀了她好了,就像杀掉梧桐那样……” 话音未落,伊尔迷机械式扭过头,念力混杂着杀气,掀起的气流带着一股向上的冲力,扬起了一头黑色的长发。 “我会杀了你哦。” 发丝乱舞中,黑漆漆的猫眼倾泻出杀意。 鬼牌遮住薄唇,小丑贱兮兮地笑了笑,“你这反应,怎么和之前一样,看来这个美味的果实对你很重要哦。” “西索,不准伤她。” 小丑笑眯眯道,“放心,不杀她就是了。” *** 吃饱喝足,薇拉回到房间,一踏进门,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房间有第二个人存在,而且是一个‘绝’的运用相当完美的高手。 莫非是梅尔洛按耐不住,提前动手了? 薇拉扯开衣领处的纽扣走进衣帽间,假装要换衣服,实际透过衣帽间的镜子悄悄观察着卧室,挂在手腕上的十字型吊坠也悄悄滑出衣袖。 卧室只留了一盏壁灯,堪堪照 亮了沙发的一角,窗外的夜空高悬一轮圆月,月光透过窗户给地板蒙上一层薄薄的银纱。 光影交错中,整个房间陷入一种莫名的寂静,静到薇拉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别是梅尔洛啊,要是梅尔洛,就只能赚点赏金了,她还想挣那个二十亿的保镖费呢。 窗口没有动静,薇拉看向另一侧,将将挪开视线,一张扑克牌划开空气,直冲她面门。 手腕上的十字轻微晃动,下一瞬,薇拉手中多了一张红桃k,扑克牌上覆盖着一层念,拉成一条线,延伸向房间的另一段。 阴影处慢慢显出一人,身形挺拔高大,一身小丑装束,红发肆意张扬。 看清对方样貌的一瞬间,薇拉只觉得月光都透着冷意。 “真不错呢,怎么办,有点不想听伊尔迷的呢,”男人眯起细眼,阴测测笑了起来,“可要是不小心杀了你,伊尔迷又会生气……” 薇拉原本以为会是梅尔洛,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阴阳人。 小丑浑身上下透着阴狠,不过好在薇拉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气。 “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嗯?”小丑的手指动了动,指尖出现了一颗念力凝聚的红桃,“是这颗心指引我来见你的哟。” 脸颊上的星星和眼泪装饰,配上那双细长的眼睛,又说出这样的话,薇拉听着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若不是因为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实力,她真想上前狠狠抽对方一巴掌。 “这位小丑先生,请问你在我的房间做什么?” “也没什么,”小丑甩出了一张鬼牌,鬼牌插入了薇拉身后的镜子,镜子‘咔嚓’一声碎成了渣应声掉落下来,“就是有人不想让你再去梅尔洛庄园,所以让我来阻止你。” 扑克牌一张一张飞来,直直钉入墙壁。 薇拉眯了眯眼,立即想到了那名躲在暗处的杀手。 果然,有人不想让她插手梅尔洛的事。 扑克牌钉入墙壁的地方掉下些许墙皮,薇拉无视小丑散发的念能力,随意掸掉落在衣袖上的灰。 “恐怕不行,梅尔洛庄园我必须要去。” 那可是三十亿戒尼,她至少要接十单除灵兼职才能赚到,为了这三十个亿,哪怕是来十个小丑也阻止不了她。 “这样啊,那就只能用一些非正常手段咯,”小丑弯起眉眼,似乎有些兴奋,“还有薇拉的表现真的让我很满意呢。” 说话间,小丑的指尖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念线,念的另一段牢牢粘在薇拉的手臂上。 薇拉瞬间瞪大了眼,这股念是何时粘在了她手上,为何她一点感知都没有,莫非…… 她的目光瞟向那些钉入墙壁的扑克牌。 “你的猜想没有错,那些牌不过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目的就是用伸缩自如的爱束缚住你哦,”小丑的声音听起来着实有些欠揍,“呀,都忘了介绍,我是魔术师西索,伸缩自如的爱是我的念能力,薇拉觉得这个能力好用不?” 话音刚落,薇拉就被一股强大的拉力,狠狠拽向西索,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快要贴到西索身上…… 3. 【3】 西索手中的念缠上她的手脚,堪堪接触的一瞬间,薇拉便丧失了行动能力,整个人直挺挺扑向地面。 身侧伸来一只手,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举起丢到床上。 始作俑者还笑眯眯道,“只能暂时委屈下薇拉啦。” 说完桀笑了一声,便牵着念线的另一段,走到沙发旁坐下。 薇拉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西索还算有良心,没有眼睁睁看着她的脸和地板亲·密·接·触。 只是这个念能力,真的和小丑本人一样变态,粘在身上就像沾上了强力胶水。 薇拉如同一只被纱网网住的猫,打滚挣扎,就差上嘴咬,可无论她如何使劲都挣脱不开,最后只能泄气倒在床上,顺着念线,愤愤不平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小丑。 这个男人倒是不见外,用她的名义点了客房服务,送来了酒店奢华晚餐,慵懒靠坐在沙发上,欣赏月色,享用美食。 薇拉瞧着那瓶红酒的酒标,心就止不住滴血。 上千万一瓶的红酒,这个狗男人,不是他自己的钱是一点都不心疼。 更糟心的是,小丑还时不时冲她举杯。 呵,花她的钱就算了,还来挑衅她! 如果眼神有杀伤力的话,西索大概已经被她捅成了马蜂窝。 “呀,薇拉小姐的这个眼神,倒是有点像捕猎时的狸花猫哟,你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吗?”西索眯起眼,嘴角挂上一抹玩味。 薇拉气哼哼别开眼。 “西索先生,可以和我说说,到底是谁委托您来阻止我的?” 妨碍她赚钱就算了,还派了一个死变态来挥霍她的血汗钱,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混蛋。 “这个嘛……我不可以透露他的信息哦。” 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薇拉赶忙晃了晃被‘伸缩自如的爱’捆死的双手和双脚。 “我都这样了,你还担心我会逃跑吗?” “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西索整个人被笼在月光下,捂嘴思索片刻,随即冲她扬起嘴角,“你说的对,现在这个样子你也跑不掉,告诉你似乎也没关系呢,不过有一点薇拉可能理解错了,那人没想要杀你,还威胁我不准伤你呢。” 夜空飘来一朵云,遮住一半的皎月,小丑的半张脸埋进阴影中,杀气瞬间就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薇拉看起来真的是非常美味的果实,我很想和你打一架。” “所以你最好乖一点,不要轻举妄动哦,不然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失手杀了你。” 薇拉气哼了一声,晃动双手,拽了拽那根念线,念线的另一段连着西索的手腕。 “西索先生是对自己的能力没信心吗?” “唔,也对,”西索收起杀气和念压,“我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呢。” “那可以告诉我对方是谁了吧?” 西索挑了挑眉,“好的呀。” 半晌后…… 薇拉眨了眨眼,不可思议盯着眼前的小丑。 “所以,要杀梅尔洛的是揍敌客家族的长子,伊尔迷·揍敌客?他准备雕塑展当天动手,去梅尔洛庄园踩点时遇到了我,怕我碍事,就让你来阻止我?” “嗯嗯,是的呢。” 西索应是个极其喜怒无常的人,前一刻还对着她狂飙杀气和念压,这会儿又鼓成了包子脸,边应声边冲她点头。 “薇拉总结的对。” 伊尔迷这个名字,薇拉倒是听理伯提起过,对这个人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脸上扎满钉子,头顶锃亮,只有一撮少得可怜的朝天发。 丑得极具冲击力。 第287期猎人考试的一位考生,起初所有考官都以为这个钉子怪叫集塔喇苦,直到考试结束才知道钉子怪竟是揍敌客家族的人。 理伯将照片拿给她看,还自信满满对她说,“薇拉,揍敌客家族的杀手发型和我一样耶,我说的没错吧,我这个发型还是很时髦的。” 伊尔迷是第二个通关陷阱塔的考生,理伯对此人的实力和品味都很是赞赏,但薇拉只觉得这个伊尔迷,又丑又诡异。 “若是觉得我妨碍到他的任务,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薇拉疑惑,可很快又为伊尔迷找到了理由,“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杀我没有钱,你的杀手朋友不想打白工。” 西索:“……” “我也不喜欢打白工,这点我理解,可是……”薇拉踢了踢床上的小挎包,包里滑出一枚钉子,“这枚钉子是他的武器吧,既然是去梅尔洛庄园踩点,那又为什么提早暴露呢?不怕引起梅尔洛的警觉?” 包子脸西索似乎被问到了,捂着嘴思索了好一会。 “你说的有道理唉,这可不符合伊尔迷一贯的作风,要不等过几天你亲口问问他,伊尔迷说了任务结束会来找你。” 薇拉抿了抿花瓣唇,是等任务结束了再来找她算账?莫非是她不小心得罪了谁,对方雇揍敌客家的杀手来杀她? “西索先生,你的朋友也妨碍到我赚钱了,能不能补偿下我的损失,三十亿戒尼唉,我给你们打个五折。” 想杀她可以,但阻止她赚钱,不可以。 西索举酒杯的手抖了抖,随即意味深长看向她,半晌后又桀桀笑了起来,边笑边拿出手机。 “好呀,我帮你问问。” 还相当好心地点了外放。 片刻后,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男声,音色清冷,倒是很符合杀手的形象。 “西索,是出了什么状况么?” 不知是不是薇拉的错觉,平静的语气后,她竟然听出了一丝焦急。 “倒也没有,”西索瞥了一眼已经竖起耳朵的薇拉,“小狸花想让我和你说……” “小狸花是谁?” “呀,就是美味的果实,薇拉小姐啦,我给她取了个外号……” “只能我给她取外号,别人都不行。” 听着两人的对话,薇拉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一瞬。 “真小气,”西索撇撇嘴。 伊尔迷顿了顿,“薇拉想和我说什么?” 西索嘴角翘起不怀好意的笑。 “她说,你给她三十亿戒尼,她就答应不去插手梅尔洛庄园的事。” 五折什么的,西索是提都没提。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半晌后,对面轻快应声,“可以啊。” 西索手一滑,差点摔掉手机和酒杯。 “伊尔迷啊,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薇拉惊得瞪圆双眼,一双红眸写满不可思议,不过是随口一说,对方竟然爽快答应。 这种好事会落到她头上? “不过有一个条件,她要嫁给我,”电话那头的男人又开口道。 西索约莫也没想到伊尔迷会提这种条件,‘噗’一声喷出口中红酒,而后捂着嘴咳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伊尔迷,你……” 薇拉从怔愣中回过神,想到钉子怪的那张 脸,脑袋即刻摇成拨浪鼓。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答应!” 若不是双腿被伸缩自如的爱捆住,她真想一把夺过西索的手机,贴脸对着手机喊出这句话。 嫁给那种怪人,看久了会长针眼的吧。 伊尔迷听到了她的声音,顿了顿又开口,“薇拉,你为什么不同意。”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哪个女孩子会嫁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还是一个丑到一言难尽的钉子怪。 “你的要求也太离谱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为了三十亿嫁给你。” 薇拉想说,你太丑了,我吃不下去,可又怕说得太直白,这个杀手恼羞成怒,往后天天追杀她。 “唔,你的意思是三十亿太少了,对吗?” 薇拉被气笑了,“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好么……” “那就三百亿戒尼。” “……” 拒绝的说辞瞬间被堵在口中,三百亿戒尼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可一想到钉子怪的照片,薇拉脑中立时出现两个小人。 一个对她说,嫁了吧,那可是三百亿,反正灯一关什么也看不见。 另一个对她说,不要啊,太丑了,下不去嘴的。 正当两个小人掐架之际,手机里又响起伊尔迷的声音,“薇拉,我做完任务带你回枯枯戮山结婚,到时候就把钱给你。” 反对的小人站了上风。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和伊尔迷回去就是进了杀手老巢,如果对方不给钱,到时候跑不跑得掉都另说,钱还是要自己挣的才放心。 …… 薇拉浑身打了个激灵。 “伊尔迷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不是小孩子,”她坐起身,眼睛紧紧盯着黏在手上的‘伸缩自如的爱’,“西索先生,你时时刻刻把气缠在手腕上,是不是只要一离开你的身体,念能力就会失效。” 不等西索回应,薇拉浅浅扬起嘴角。 下一瞬,手腕上的十字型吊坠发出淡蓝色幽光,空气中的水汽陡然凝结成一把利刃,斩向她和西索之间的那股念。 伸缩自如的爱断裂,束缚住双手和双腿的念也随之消失。 一张扑克牌掠过月影,朝她面部飞来,薇拉顺势侧翻跃向门口,扑克牌斩落了她一撮黑发,钉入身后的墙壁。 不等对方再次发起攻击,薇拉左手一挥,扬起的十字型吊坠变成一条长鞭。 甩起的鞭子狠狠抽向西索,所到之处的水汽凝结成无数冰刃组成一道冰墙,将她和西索隔开。 “拜拜咯,小丑先生。” 她可以除念,伸缩自如的爱根本困不住她,方才示弱,不过是想从西索口中套话而已,顺便观察对方念能力的弱点。 天际飘来的云遮住了圆月,阴影笼罩住整座城市,少女的身影彻底隐入黑暗。 西索站在窗口,想压下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索性不再伪装,拿起还未挂断的手机。 “伊尔迷,出了点小状况呢,薇拉跑了。” 对方‘咦’了一声,“连你都看不不住她?” 西索的眼睛笑成月牙。 “嗯呢,确实令我有点意想不到,对了,还有件事,我不小心把你的暗杀计划也告诉她了。” 电话那头的伊尔迷明显愣了好一会,半晌才幽幽开口,“西索,你是故意的。” 西索发出一声贱兮兮的笑,“怎么会呢,只是小狸花太聪明,我不小心中了圈套而已。” 4. 第 4 章 清晨的树林很是热闹,早起觅食的鸟儿叽叽喳喳,吵醒了蜷在树下熟睡的少女。 薇拉站起身,打了个呵欠,随意理了理凌乱的发顶,又拍掉沾在裙摆上的落叶和泥土。 酒店的房间被西索霸占,担心被对方再次抓到住,她也不敢入住别的酒店,只能在郊外树林中随便对付一晚。 想想也确实令人来气,原本她可以在豪华套房中舒舒服服睡上一觉,结果却不得不跑到荒郊野岭,同鸟雀虫鼠为伴。 心中有怨念,连带着脚步也重了几分,又像是泄愤,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 闹出的声响,惊起一群雀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 望着天际的霞光,薇拉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暗暗自我安慰,那可是三十亿,忍了吧。 如约来到梅尔洛庄园,梅尔洛见到她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 “薇拉小姐,能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不过,你这是……遇到麻烦了吗?” 梅尔洛见她模样狼狈有些诧异。 薇拉随手摘掉头上的一片树叶,讪讪一笑,“确实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梅尔洛先生,请问可以帮忙准备几套换洗衣服吗?” 衣服都丢在了酒店,她也不敢回去寻。 梅尔洛相当绅士,没有多问,直接吩咐管家领着薇拉去了客房,还为她指派了一位专属女佣,照顾她的起居。 女佣名为妮娅,约莫二十岁的样子,一头栗色齐肩短发,身材高挑,模样干练,安安静静站在梅尔洛身后。 “梅尔洛先生,专属女佣就不用了,我是您的保镖,不是来梅尔洛庄园度假的。” 梅尔洛这种行为,与其说将她当作贵宾对待,更像是派了一人来时时刻刻监视她。 “我对薇拉小姐倾慕已久,想用最高规格的礼遇接待您,希望薇拉小姐不要拒绝。” 薇拉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最近这是沾了什么烂桃花运,不是钉子怪说要娶她,就是少女猎杀者的疑凶说爱慕她,等忙完,一定要拜托猎人协会的占卜师,替她好好算算。 只不过梅尔洛说得情意深切,她若是拒绝,怕是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想到这,薇拉只得假装羞涩地点了点头,“那就谢谢梅尔洛先生了。” 妮娅将她领到客房,没一会管家和女佣便送来了换洗衣物。 衣服挂满了两车衣帽架,都是搭配了东方元素的定制款,倒是和她常穿的风格很像。 “薇拉小姐,这是家主大人特意为您定制的,还有这些……”管家示意身后的女佣捧上数百个购物袋,“这是家主大人命我们采购的,因为不知道薇拉小姐的尺码和喜欢的款式,所以我们多买了一些。” 瞧着那些购物袋,都是这些年顶奢的内衣品牌,薇拉眼角下意识抽了抽。 这个梅尔洛,倒是对她很大方,是要将她当成宠物圈养起来吗? “薇拉小姐若有什么其他吩咐,可以直接和妮娅提,家主大人说了,薇拉小姐住在庄园的这段时间,我们要尽量满足您的所有要求。” 管家又嘱咐了妮娅几句,随即便领着一众仆从离开客房。 薇拉挑了一套烟蓝色的齐腰襦裙款,转身走进浴室。 客房装饰奢华,就连浴室的水龙头都是镶了金,薇拉啧了一声,正暗暗感叹梅尔洛庄园的奢华,身后便投来一道目光,立时引起了她的警惕。 猛然回过头,发现妮娅正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薇拉心头一惊。 她一向自认为机警,即便不使用圆,也不会让人神不知鬼不觉近身,可她却差一点没有感知到妮娅的靠近。 这个女佣不简单。 不但脚步极轻,就连气息都隐藏得几近完美,丝毫不输给小丑西索。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妮娅浅浅皱了一下眉。 气氛僵滞了片刻后,薇拉镇定下来。 “妮娅小姐,我打算洗澡,可以麻烦您把门关上吗?” 妮娅上下打量她一番,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手臂上。 “受伤了?” 薇拉顺着妮娅的目光低头,发现右臂的袖子被划剌开一条口子,雪白的肌肤上留有一道暗红色伤口,应该是逃跑时,不小心被西索的扑克牌划伤留下的。 “小伤,不碍事。” 薇拉毫不在意。 可妮娅却盯着她手臂看了好一会,才将目光又挪到她脸上,幽幽望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妮娅没有离开的打算,薇拉正要开口催促,就瞧见对方的脸扭曲了一瞬。 薇拉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霎时变成‘妮娅小姐,你的脸……’ 可转瞬间,妮娅的脸又恢复了正常。 薇拉眨了眨眼,莫非是昨晚没睡好,这会儿产生了幻觉? 妮娅终于收回目光,转身一言不发离开浴室。 薇拉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女佣不太好对付,她想在这里寻找少女猎杀者的线索,大概是不会太轻松。 舒舒服服冲了一个澡,洗去一身黏腻,也一并卸下身体的疲惫。 薇拉换上干净的衣服,跟随妮娅来到梅尔洛的工作室。 作为保镖,理应时刻跟随着雇主。 梅尔洛一见到她,立即热情迎上前,“薇拉小姐果然最适合这种风格。” 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薇拉闻着有些不适,只得假装害羞低下头,摆弄腰封上的珍珠点缀。 “谢谢梅尔洛先生,裙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薇拉小姐喜欢就好,”梅尔洛倒也绅士,立在一步外,没有过分拉近两人的距离。 梅尔洛的工作室不似藏品室的幽暗僻静,房间向阳而建,一座雕塑立在房间正中央,阳光透过薄纱似的窗帘打在雕塑上。 雕塑是一个身段婀娜的无脸少女,不仅没有脸,胸口心脏的位置还留有一个空洞。 “梅尔洛先生,这是您的新作品吗?”薇拉有些好奇。 “是的,”梅尔洛轻轻抚上雕塑的面颊,“这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打算在雕塑展上展出。” “没有脸是因为还未完成吗?胸口为什么缺了一块呢?” 梅尔洛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已经完成了,只是还缺少灵魂和心脏。” 明明对方笑得很温和,可薇拉心底却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灵魂,心脏,藏品室的雕塑…… 三样东西在她脑海中不停盘旋,陡然间,脑海中腾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理伯曾经逮捕过一个变态 杀人狂,喜欢将死者的骨血混入颜料来作画,这个梅尔洛,难道是将那些失踪的少女分尸后混入这些雕塑? 薇拉上前一步假装欣赏作品,可观察了半晌也没发现异常,只得放弃。 “梅尔洛先生,我去门外站岗,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没关系,薇拉小姐没有打扰,相反您在这儿,我更有创作的灵感,”梅尔洛指了指落地窗前的沙发,“薇拉小姐可以先在那边休息,等我忙完我们一起享用午餐可好?” 梅尔洛一天的安排相当规律。 上午九点来到工作室开始创作,中午十二点用过午餐后回到工作室,一直待到晚上七点才会离开工作室,去餐厅用晚餐。 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旁的爱好,晚饭后会带着薇拉在书房看一会书,大约到九点回房间休息,之后便是薇拉的自由时间了。 不得不说,梅尔洛是一位绅士,同她相处时,丝毫没有逾矩的行为,处处体贴尊重。 承诺的百分之五十保镖费也如期打入了她的账户,‘神之怜悯’也在入住当晚送入她的房间,供她欣赏。 一位完美的痴情男人模样。 倾心于薇拉,却又不敢贸然拉近两人距离,只能以接受保护的名义,将心上人带在身边,好一睹相思。 晚风撩起轻纱制的窗帘,躺在床上的薇拉倏地睁开眼,瞧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嘴角跟着勾起一抹浅笑。 先前为了不引起梅尔洛的怀疑,她耐住了性子,晚上没有走出过房间,现如今,已入住梅尔洛庄园十天,也该实施探查计划了。 悄悄拉开房间的门,确认四下无人,薇拉闪身走了出去。 藏品室是她最先要去的地方。 那些雕塑和失踪少女究竟有何关系,那扇暗门后又是什么…… 夜已深,走廊上的主灯已经关闭,只留两盏壁灯,一左一右挂在藏品室大门两侧。 袖口中的手链滑出,十字型吊坠在昏暗的灯光中泛起了幽光。 薇拉抬起手,正要探向那扇铜制门,门内隐约传来说话声。 “那个女人处理掉了吗?” “已经处理掉了,家主大人请放心。” 薇拉心下一惊,立即躲进藏品室对面的房间。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些许月光透过窗帘钻入屋内,薇拉眯了眯眼,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才借着月光环顾四周,不曾想,一转身就对上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薇拉吓了一跳,那声‘妮娅’差一点脱口而出。 妮娅直勾勾盯着她,薇拉也不敢挪开眼,右手更是紧紧捏住十字吊坠,只要对方稍有攻击意图,她的鞭子也会毫不留情抽向对方。 正想着如何应对,房门的锁‘咔嚓’一声被打开。 薇拉后背一紧,呼吸都好似要停滞。 这简直就是腹背受敌的修罗场…… 走廊的灯光漏进房间,梅尔洛和管家的影子投在了地板上,电光石火之际,妮娅上前一把将她拽入衣柜。 躲得匆忙,薇拉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坐在妮娅腿上,狭小的衣柜里,她被对方圈在怀中,两人的身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靠在一起。 薇拉有些傻眼。 见她愣神,妮娅贴上她的耳朵。 “用好绝,别暴露。” 5. 第 5 章 衣柜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家主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对薇拉小姐动手。” “不着急,”梅尔洛发出一声轻笑,“展会最后一天才会展出我的新作,到那时再动手才能得到最完美的作品。” 听得薇拉狠狠咬紧牙根。 那些失踪的花季少女,果然都是梅尔洛的手笔,甚至还想对身为职业猎人的她下手。 呵,还真有自信。 保镖费是一分不能少,赏金也是要赚,就连那副神之怜悯,她也一并要得到。 只是她实在不理解妮娅的行为。 听管家说过,妮娅在梅尔洛庄园工作了十年,是女佣的主管,也是梅尔洛最得力的助手,可这位敌人的心腹,为何要帮她? 薇拉扬起脸,想瞧一瞧妮娅的神情,却不想对方此刻也正低头看着她…… 微凉的花瓣唇陡然贴上了对方的唇边,霎时间,她脑中轰隆一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处。 初吻……对象还同是女生…… 薇拉尴尬到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偏偏对方没有躲开的意思,揽在她腰际的手还有意无意摩挲收紧。 梅尔洛就在外面,薇拉不敢有大动作,只能保持着这种僵硬的姿势,任由妮娅的另一只手圈住她的后背。 不知对方是不是料定她不敢反抗,稍稍挪动了唇。 原本薇拉只是亲到妮娅的唇边,这会儿两人的唇完全贴到了一块。 薇拉猛然瞪大眼,双手下意识抵住对方的胸口,却不想,掌心贴上了结实的肌肉…… 这手感……不太对…… 薇拉有些懵,双手不自觉地一路向下,摸上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几乎同时,她感受到对方某处的异常。 意识到那是什么,薇拉吓得浑身一颤,恨不得把大腿处的皮肤扣下来,若不是妮娅正堵着她的嘴,她怕是会控制不住惊呼。 柜子里有些闷,又是夏日,空气很快变得燥热又黏腻。 被人这样占便宜,换做平日,薇拉定是要当场打爆对方狗头,可这会儿却只能默默忍受,好在对方没有更过分的举动。 梅尔洛和管家在外头聊了些什么,她是一点偷听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想的都是自我宽慰的话。 没事的,事发突然,妮娅也不是故意的。 是你不小心亲到了人家,不关人家的事唉。 好歹腹肌手感不错,你不亏。 …… 时间走得极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梅尔洛和管家终于离开了房间。 随着关门声响起,薇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忙不迭向后挪了挪身体,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亲·密。 却不想只是稍稍一动,那一处坚硬似乎更为明显。 唔……臭流氓! 薇拉又羞又恼,可妮娅毕竟帮了她,她也不好发作,只能装傻轻声问道。 “妮娅……你……你是男的?” 至于方才的尴尬,她是提都不敢提。 借着手链发出的幽光,薇拉似乎看到对方稍稍歪了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嗯?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女的。” “……” 薇拉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又是什么逻辑,成日穿着女佣服饰,还狡辩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女的。 妮娅许是看穿了她的腹诽,又补充道,“穿女佣服饰只是工作需要。” 薇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梅尔洛变态还是妮娅变态……只是她最近遇到的变态确实多了些,等忙完一定要找猎人协会的占卜师好好算算。 平复了一会心情,她方才扯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妮娅,谢谢你,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没有等来回答,却看到妮娅整张脸开始扭曲变形。 薇拉吓了一跳,“妮娅,你的脸怎么了?” 对方倒是淡定,摸了摸脸自言自语道,“时间到了呢。” 说完手伸向脑后,拔出了三根念钉。 随着念钉被拔出,妮娅整个身躯和五官开始胡乱翻滚拼凑,头发肆意生长,像极了被搓揉的泥人,在薇拉目瞪口呆中,最终定格成一名身材高大的精致美人。 泼墨般的长发垂在脸侧,一双漆黑漂亮的猫眼缓缓睁开,一瞬不瞬盯着她。 看得薇拉有些傻眼,又有些迷糊。 这么好看,到底是男还是女? “你你……你到底是男是女?” 呆愣的瞬间,说话舌头都开始打结。 “嗯?”妮娅歪头一笑,“薇拉方才,不是确认过了么?” “……我……” 薇拉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见她支支吾吾不说话,妮娅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掌贴上他自己的胸膛。 薄薄的衣料下,肌肉喷薄有力,恰到好处的结实。 手掌被带着一路向下,直到抚 过八块腹肌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薇拉这才后知后觉,忙不迭抽回手。 妮娅还一本正经‘咦’了一声,“薇拉不需要再确认下?” 薇拉摇成了拨浪鼓,“不需要,你是男的。” “嗯,”对方抬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薇拉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抚平乱糟糟的思绪,垂眸看向妮娅手中的钉子。 “你是……伊尔迷?!” 方才被妮娅变脸的过程惊住,忘记关注那三根被拔下的念钉,这会儿镇定下来,才意识到妮娅手中的念钉,不正是之前杀手留下的武器? 所以,妮娅就是伊尔迷,伊尔迷就是妮娅? 对方点了点头,“薇拉很聪明呢。” 薇拉瞪圆了眼,又觉得不可以思议,使劲眨了眨。 伊尔迷不是照片上的钉子怪? “你会变脸?到底什么样子才是真正的你?” “当然是现在的样子,”伊尔迷倒也没有掩饰。 “那……之前参加猎人考试,集塔喇苦的样子……” “为了隐藏身份,我弟弟不太乖,一个人从家里跑了出来,作为哥哥,我只能在暗中盯着他,”伊尔迷顿了顿,抬手又想要揉她的发顶。 薇拉急忙偏头躲开,对方已经亮明了身份,她怎么能让一个杀手随便摸她的头。 伊尔迷俯下身,手悬在她脑后,突然放大的脸惊得她下意识往后缩,可狭小的衣柜根本没有太多空间让她退让,只能任由伊尔迷的呼吸喷洒到脸上。 “薇拉也不乖,所以我只能伪装成梅尔洛庄园的女佣。” “那是你的弟弟,可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伊尔迷浅浅拧起眉,“怎么能说没关系呢,薇拉不都说要嫁给我了吗?” 薇拉傻愣了一瞬,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伊尔迷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薇拉不记得了吗?”伊尔迷垂眸,视线落向她的唇瓣,“而且亲都亲过了,薇拉还要反悔?” 薇拉顿时羞红了脸。 “不记得了!而且刚才那只是意外!” “意外么……” 伊尔迷突然低下头,一口吻上她的唇瓣。 温·热·湿·润,带着浅浅的呼吸,撩过她的面庞。 时时刻刻都在提防伊尔迷下杀手,不曾想对方没有动手,倒是动了嘴。 薇拉大脑一片空白,当场呆傻不知所措。 6. 第 6 章 唇上的温度细细描摹她的唇线,呼吸的节奏被带起,由轻浅到深沉,酥酥麻麻的痒意席卷全身。 思维混沌之际,头皮蓦地刺痛了一瞬。 薇拉猛然醒过神。 伊尔迷正扣住她的后脑,湿·滑的舌尖试图抵开她的贝齿,带着些许侵略意味,黑漆漆的猫眼微微眯起,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狭小的空间中,五感被无限放大。 “唔……” 薇拉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之前发生的事只是意外,那现在这个男人就是纯纯占她便宜。 手腕上的十字吊坠发出微光,周遭水汽凝结,掌心赫然出现一把冰刃,抵上伊尔迷的咽喉。 狗男人,长得好看了不起,敢这样占她便宜,真欠杀! 伊尔迷终于停下所有动作,视线下移,瞥向她的手。 “你……你……再乱动我杀了你。” 薇拉一开口差点咬到了舌头。 呜,丢人。 明明吃亏的是她,怎么气势还矮了一截? 男人注视着她的脸,嘴角荡开笑意,随即摸了摸他自己的唇角。 “很甜。” 一句‘很甜’,立时让薇拉又气又羞,那句‘臭流氓’还未来得及骂出口,又听伊尔迷开口。 “薇拉成长了不少,我很高兴。” “这次不是意外,薇拉可以嫁给我了。” “伊尔迷先生,”薇拉气得额头爆出青筋,她是实在不懂这个人脑回路,“我说了,我不认识你,更没说过要嫁给你,而且只是亲一下而已……” 对方眉毛一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薇拉是觉得亲一下还不够对吗,那我们再做点别的。” 说话间,伊尔迷的手又圈上她的后腰,还掐住她腰间的软肉,不轻不重摩挲。 “……” 薇拉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单纯想调戏她,干脆不再多费口舌,一把推开柜子门钻了出去。 “伊尔迷先生,”薇拉理了理衣裙,“今天你帮了我,我很感激,我听西索先生说,你准备展会那天动手,这期间应该也不会对梅尔洛下手对吧?” 薇拉抬眸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猫眼,“我也并非要当梅尔洛的保镖,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调查少女失踪案的真相,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是竞争关系。” “我们理应可以好好合作,不是么?” 本意只是想劝说伊尔迷不要再阻止她,至于合作,不过她随口一说,压根没指望对方会同意。 却不想伊尔迷偏头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展会开始前,我可以帮你一起调查。” 薇拉心里打出一个问号,揍敌客家的杀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收费的吗?” 要花钱可不行,听说揍敌客家族费用昂贵,她可不一定付得起。 “不收费。” 一听不要钱,薇拉眼睛一亮,免费劳工,不用白不用。 “那就麻烦伊尔迷先生啦。” “不麻烦,”伊尔迷的猫眼轻眨,“你是我的未婚妻,帮你自然是免费的。” “……闭嘴……” 薇拉咬了咬牙,有种拿冰刃割下对方舌头的冲动,可贸然动手未必能全身而退,何况还有梅尔洛这颗定时炸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悦。 “我现在要去藏品室,你愿意帮忙的话就一起来吧。”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真正目的,但与其放任这样一个高手在暗处使坏,不如摆在明处,至少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点什么她也好应付。 藏品室没有开灯,黑暗中,薇拉打开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 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塑映入眼帘,和先前的寂静不同,这一次她听到了少女的哭声。 恐惧,怨恨,由远及近交织,一声声直击人心底。 薇拉顿住脚步,“伊尔迷,你听到哭声了吗?” “哭声?没有,薇拉你是幻听了吗?” 薇拉柳眉紧蹙,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明照不到的地方仿若黑洞,要将她和伊尔迷吸入其中,投给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薇拉向前踏出一步,身侧的伊尔迷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确定要去?” 薇拉不解,“当然要去了。” “如果我不让你去,你还会去吗?”伊尔迷低着头,借着手电的光,她看到了对方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若是害怕可以先回去,”薇拉勾了勾嘴角,“没想到揍敌客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对方没有被她阴阳气到,而是上下打量她一番,面瘫脸难得露出疑惑。 “你真的不害怕?不想逃走?” 薇拉差一点被气笑,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伊尔迷将她当成普通女孩子看待了吧,觉得她遇到这种类似恐怖电影的情形,会像普通人一样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 薇拉抽出手,调整下手电的方向,径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伊尔迷也没再说什么,翻手拿出三根念钉,默默跟在她身侧。 哭声越来越清晰。 藏品室的尽头,她看见一团柔和的白光。 一名金发少女,正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伊尔迷突然上前一步,侧身挡在她前面,指缝间念钉覆上念力,蓄势待发,“那里好像有东西。” 薇拉的目光移到伊尔迷身上。 “伊尔迷,你看不见她?” “她?是谁?”伊尔迷偏过头,猫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产生了幻觉吗?” 薇拉顿时心中明了,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幻觉,伊尔迷,你看不见她正常。” 她一 直以来都以除灵师的名义兼职,并非她当神棍坑蒙拐骗,而是她真的可以看到人类看不到的灵体。 就是人死后的灵魂。 只不过她的师父曾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人死后的灵魂很快就会去到另一个世界,所以她即便能看得到灵体,也极少遇到。 “灵体?人死后的灵魂?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伊尔迷的三连问,薇拉听出了其中的怀疑,于是耐心解释道,“看不见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就像普通人看不见念,不知道念能力者的存在一样。”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伊尔迷回过头,盯着金发少女所在的方向,“我虽然看不见,但确实能感受到那里有东西存在。” 说着突然又轻轻‘嗯’了一声,听起来心情愉悦。 “薇拉居然有这样的能力,带你回枯枯戮山结婚的话,我的家人一定会很喜欢你……” “……” 若不是碍于场合,薇拉真的很想用冰把这个男人的嘴冻起来。 不再理会伊尔迷,她径直走向那名少女,感受到她的靠近,少女缓缓抬起头。 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倒是符合梅尔洛的审美。 “救救我……”两行眼泪顺着少女的面颊滑落,还未落地便化成了灵子。 薇拉蹲下身,又将声音放得极轻,“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金发少女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雕像,“救救我,我不想被困在这里。” 雕像有着一张和少女一模一样的脸。 薇拉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立即起身细细检查起雕像,终于在雕像心脏的位置发现了异常。 手中凝聚冰刃,一点点撬开雕像心脏处的石膏,直到一抹鲜血将冰刃染红。 薇拉瞬间满目震惊。 雕像的胸腔中,竟然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就连站在身后的伊尔迷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把人的心脏封入雕像,还能让其跳动,这是什么奇特的能力。” 薇拉默默将撬开的那块石膏填回原处。 “梅尔洛的工作室有一座无脸雕像,心脏处留有一个空洞,他说雕像缺少灵魂和心脏,”整理好雕像,她冷笑一声,“现在看来,那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呢。” “这个梅尔洛,是将心脏作为封印,将这些少女封的灵魂困在了这些雕像中。” 伊尔迷托腮思考了片刻,“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让心脏在这种状态下保持跳动,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生挖出的心脏。” 话音刚落,少女突然掩面痛哭起来,没一会周遭响起了类似的哭声。 每一尊雕塑前都隐隐亮起微弱的白光,哭声此起彼伏。 薇拉瞧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起被残杀的痛苦,这种永远不得解脱的处境,更让人绝望。 7. 第 7 章 薇拉看向少女的胸口。 师父曾告诉过她,灵体胸口的锁链叫因果锁链,被困住的灵体因果锁链会逐渐被腐蚀,直到胸口被腐蚀成一个空洞。 伊尔迷好奇,“胸口出现空洞会怎么样?” 薇拉看了一眼伊尔迷,“变成恶灵,猎杀吞噬人类的灵魂,可以理解为变成了另一个物种,就像嵌合蚁那样。” 伊尔迷转头看向少女所在的位置,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隔了许久才发出一声略带惋惜的叹息。 “很有趣的说法,看不见真有点可惜呢,不过薇拉怎么会具备这个能力的呢,是和薇拉的念能力有关吗?” 薇拉一愣,随即糊弄道,“算是吧……” “算是吧的意思是,不完全是,对吗?”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薇拉哼笑道,“就像如果我问你,你的念能力是什么,你会告诉我么?” 伊尔迷歪头思索片刻,“可以啊,等我们结婚后我就告诉你。” “……” 薇拉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眼下闹掰不太明智,只能选择无视。 又暗自庆幸,伊尔迷不是顶着集塔喇苦的模样同她说这些,不然十有八九她会不管不顾当场爆发,但现在…… 她偷偷瞄了一眼伊尔迷的侧脸。 如墨般的长发垂在脸侧,凌厉又不失优雅的下颚线,无神却漂亮到过分的黑色猫眼。 一个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美男子。 当初在脑中打架的两个小人又跳了出来。 一个同她说,三百亿,还长这么帅,嫁了吧,感情什么的,结了婚也可以培养…… 另一个小人立即反对,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一定是另有所图,那种杀手家族,小心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伊尔迷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缓缓转过头。 视线相撞,薇拉小脸倏地一热,立即做贼似的躲开目光,“我们去那扇暗门看看。” 说着跨步朝藏品室一侧走去。 伊尔迷跟在身侧,幽幽开口,“薇拉方才脸红什么?” “胡说,谁脸红了,”薇拉有些心虚,下意识加快脚步。 伊尔迷紧紧跟上,“我视力很好,不会看错,薇拉是不是觉得,嫁给我也是不错的选择。” “……伊尔迷……”薇拉顿住脚步,气鼓鼓瞪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只纠缠人的男鬼!” 披头散发,黑洞洞的眼睛,脚步如鬼魅,时不时散发出阴冷的念力,十足的男‘鬼’味! 伊尔迷勾起嘴角,似乎心情不错,“男鬼么,只有你才能看得见的那种灵体?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只给你一人看,只属于你一人?果然,薇拉是最爱我的。” 薇拉扶额,这个男人是一点都听不懂人话,真闹心。 想反驳,又觉得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心神,干脆不再搭理,转身发动念力将暗门冻住。 暗门被冻住一瞬间,覆盖在门上的念力被清除,看得伊尔迷又一次发出赞扬。 “薇拉变强了呢。” “难怪西索困不住你。” “我的家人一定会对你非常满意。” 薇拉立即用冰将自己的耳朵封住,等到伊尔迷闭嘴后才解开,俨然一副,你是王八,我不想听你废话的模样。 暗门缓缓打开,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条只允许一人通过的石阶,石阶向下延伸至未知的黑暗。 薇拉将将准备踏出脚步,伊尔迷却先她一步走进暗门。 “伊尔迷……” 薇拉不懂。 走在前面的人会将背后交给另一个人,也会最先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作为杀手的伊尔迷,为何这么信任她,又为何会这般好心。 伊尔迷微微偏过头,“薇拉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就好了。” “……” 手电的光打在对方面无表情的侧脸,在幽黑漂亮的猫眼中落下一点光。 一位绝色美男,保护力十足地对她说,‘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薇拉承认,心跳有那么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可胸腔里的小鹿仅仅蹦跶了一下,薇拉又突然意识到,她可是实战型的一星猎人,对方这样说,等同于不认可她的实力。 “我……” 可不等她反驳,伊尔迷已经沿着阶梯向下走去,她只得自我安慰,这个劳工不要钱,还长这么好看,不要生气。 手电的光堪堪照亮一方寸地,影子歪歪斜斜打在墙上,随着两人的脚步在石壁上移动。 走了约莫五分钟,终于在下方看到了两盏亮起的壁灯。 黑暗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可仅仅朝里看了一眼,薇拉全身的血液都好似要凝固。 一排排福尔马林玻璃罐整齐摆放,里头却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刺鼻的药水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引起了胃部的极度不适,一阵翻江倒海,薇拉差一点当场呕吐。 难怪梅尔洛身上总是喷着浓浓的香水,原来是为了掩盖沾染在身上的异味。 “薇拉,”站在前方的伊尔迷突然转过头,两条细长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深邃的猫眼仿若深潭死水,“如果那天我没有阻止你,你也会像这些人一样,被肢解,被泡在容器里。” “呃……那日确实要谢谢你……不过……” 薇拉想说‘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有分寸’,可话还未说出口,又听这个男人缓缓开口。 “所以,薇拉还是乖乖和我回家吧,一直待在枯枯戮山不要出来,这样才不会遇到危险。” 话音刚落,伊尔迷的念像开了闸的洪水,朝她汹涌奔来,强烈的压迫感骤然而降,似要将她死死禁锢住。 薇拉着实被吓了一跳,倒不是害怕对方会杀了她,而是那双紧紧咬住她的漆黑眼眸,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让她的心脏狠狠颤了颤。 先前这个男人契而不舍说要娶她,她只当对方是过度自恋型人格,所以听不懂人话,抑或是对她另有所图, 可此时此刻,她却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偏执。 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才对,伊尔迷为什么要对她如此执着…… 想骂人,想对眼前人说,脑子坏掉才会和你在一起,可话到嘴边,又神使鬼差变了。 “你把我带回家,然后呢?” “当然是结婚,”伊尔迷倒也不掩饰,托起下巴描绘起他们的‘未来’,“然后薇拉就乖乖待在枯枯戮山不要再出来了,我会给你很多钱,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只要你不离开枯枯戮山……” 薇拉听得急忙喊停,“你这是要软禁我?!” 心里也跟着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幸好没有为了那三百亿,脑子一热同意嫁给这种偏执狂。 “怎么会是软禁呢,这是保护你,”伊尔迷说得理所当然,“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你会遇到梅尔洛这样的人,会被杀死,让我彻底失去你。” 薇拉一下愣住,下意识脱口而出解释,“伊尔迷,我没你想的这么弱,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对我造成威胁。” 对方收起了念,右手虎口托起下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薇拉还想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她又不会真的嫁给他,梅尔洛庄园的事解决后,他们就会分道扬镳,又何必解释这些。 “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小声嘀咕了一句,她便彻底不再搭理伊尔迷,从口袋中拿出微型相机,强忍住反胃,对着石室录了一段视频。 这可是最有力的证据,证明梅尔洛就是少女猎杀者,届时将梅尔洛和这段视频一并交给猎人协会,十亿戒尼的赏金就能轻松到手。 至于如何逮捕梅尔洛…… 薇拉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猎人协会可没说必须要抓活的,有揍敌客家族插手,现在的梅尔洛,已经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想到这,薇拉心情大好,被偏执狂纠缠带来的不快也烟消云散,看向伊尔迷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友善。 外形养眼,又能帮她赚钱的免费劳工,变态就变态些吧。 录好证据,薇拉收起相机,一转头就看见对方正瞪着一双猫眼幽幽望着她。 “薇拉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对你造成威胁,你就会乖乖和我回枯枯戮山,对吗?”伊尔迷抬起手,指缝间,琥珀色的念钉泛起一道白光,“我原本不想用这种方式,可是薇拉实在是太不乖了。” 说话间气息迸发而出,掺杂着强烈的恶念。 看着伊尔迷缓步走来,薇拉立即后跳拉开身位,脚步离地的瞬间,伊尔迷甩出了手中的念钉。 念钉像是早就预判了她的行动轨迹,刺破沉闷的空气,朝她肩膀射来。 薇拉急忙侧翻,念钉贴着她腰线钉入身后的墙壁,腰封上的珍珠配饰应声落地。 “喂,你要杀我?!杀我没有钱的,会打白工!” 伊尔迷二话不说,又翻手拿出三根念钉,这一次,没有再直接甩出,而是快步闪到她身后,抬手甩向她的后肩。 8. 第 8 章 薇拉张开手掌,手腕上的十字型吊坠瞬间化成长鞭,鞭子被甩向身后,挡下飞来的念钉,随即顺势冲伊尔迷脸上劈去。 只可惜打中了一团虚影。 再回身,伊尔迷已经站到她身后,正捏住念钉刺向她的后肩。 狗男人,来真的! 薇拉心中暗骂,赶忙凌空一跃又接后翻,将将翻过伊尔迷头顶,这个男人突然收起武器,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扯。 下一瞬,她稳稳跌入对方怀抱。 “!” 薇拉很懵。 伊尔迷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在怀中,还低下头,冲她微微勾了勾唇。 “你看,我可以对你造成威胁。” “未必,”薇拉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伊尔迷看向右臂。 方才抓住她的那只手,已经被冻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伊尔迷盯着手臂思索片刻,“胳膊似乎被强制进入了绝的状态,这是薇拉的能力吗?不过……” 这个男人顿了顿,扭头继续用那双黑沉的猫眼盯着她,“最后那一下,我看到薇拉收起了鞭子,是因为两种能力不能同时使用?” 右臂被封住念,伊尔迷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淡定分析她的念能力,还坏心眼地凑近几分,将那张勾人心神的脸放大在她眼前。 “唔……我原本猜测薇拉是变化系,难道是我猜错了,薇拉应该是特质系的才对?” 瞧着那双美如黑曜石的猫眼,薇拉有那么一瞬间晃神,直到轻浅温热的呼吸洒到脸上,她才一下回过神。 “……可以放我下来吗?” 啧,美色误人。 薇拉承认,她又一次被迷惑,竟然一动不动被这个男人抱在怀中,没有生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薇拉现在乖巧的样子,我很喜欢。” 搂在后背和腿窝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略略收紧,将她往怀中带了带。 薄薄的衣料下,肌肉结实有力。 薇拉只觉得耳根滚烫,赶忙一把推开伊尔迷的胸膛,翻身跳出这个男人的怀抱。 “我要回去休息了。” 她是真的佩服伊尔迷,这种血腥的场面下,还能保持内核稳定,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调戏她的话。 鞋底堪堪踏上阶梯,入口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薇拉急忙收回步子,同伊尔迷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分别躲到了福尔马林容器后,躲藏之前,伊尔迷还不忘拔下墙上的念钉。 脚步声临近。 梅尔洛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混杂着福尔马林的气味,钻入鼻腔。 薇拉屏住呼吸,透过容器,悄悄观察石室门口。 容器内泡着一个人头,墨绿色的长发就像一团水草,带着那颗人头起起浮浮漂在溶液中。 梅尔洛的衣角出现在石室内,走到薇拉最初站立的地方顿住脚步。 薇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梅尔洛稍作停顿,又抬脚往里走去。 她正要松一口气,又见梅尔洛弯下腰,捡起一枚珍珠挂坠。 糟糕! 薇拉猛然低下头,发现腰封上的配饰不见了踪影,应该是方才和伊尔迷打斗,被念钉划断了挂绳。 再抬头,容器内的头颅飘到了眼前,一张被泡到发白的人脸赫然出现在面前,透明容器的另一侧,梅尔洛的脸贴在玻璃上,正‘温柔’地看着她。 “找到你了,亲爱的薇拉小姐。” 薇拉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后退一步,解除了绝。 剩下的十亿保镖费是挣不到了,只能勉为其难挣点赏金吧。 说起来都怪伊尔迷不分场合…… “薇拉小姐调皮了,晚上不在房间好好休息,跑这里做什么?” 梅尔洛扯出一个‘绅士’笑,温文尔雅的模样,让人很难将此人和凶手联系到一处。 薇拉悄悄捏紧手腕上的十字型吊坠,不紧不慢从容器后走出。 梅尔洛倒是没有露出攻击的意图,反而解释起这些尸体的由来。 “为了创作出更完美的人体雕塑,我购买了这些样本来做研究,抱歉吓到薇拉小姐了。” 听口气,梅尔洛似乎还想找借口。 “原来是这样,”薇拉假装松了一口气,“刚看到时确实吓了一跳,可一想梅尔洛先生这样温柔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梅尔洛走近了一步,脚下的阴影慢慢将薇拉的影子吞噬。 “薇拉小姐还没回答我,为何会在此处?” 薇拉面露微笑,摊开手掌亮出一枚念钉,“梅尔洛先生还记得这枚钉子吗?” “这是……”梅尔洛低头看向她掌心,“那日杀手留下的武器?” “嗯,上次没得手,今晚杀手又潜入了梅尔洛庄园,被我发现后逃离,”薇拉收起念钉,“我是追踪他来的藏品室,无意间才闯入这里。” “这样啊,”梅尔洛看似接受了她的说法,“薇拉小姐真是尽心尽责,我找薇拉小姐当保镖是正确的选择。” “可惜让他跑了,”薇拉努力在脸上堆出懊恼。 “没关系,”梅尔洛勾起嘴角,“薇拉小姐忙了一晚上也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 “是有点累,”薇拉强行挤出几分腼腆,“我回房间休息了。” 梅尔洛冲她温和一笑,“好,我送薇拉小姐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石室,薇拉假装看不见那些灵体,听不见她们的哭声,目不斜视穿过一座座雕塑。 走出藏品室,她突然想起被留在石室的伊尔迷。 也不知,伊尔迷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会作何感想…… 回到房间,薇拉第一时间冲进浴室,洗刷掉沾染上的刺鼻气味。 头发清洗了两遍,身上抹足了果香味的沐浴露,温热的水流淌过肌肤,混合着泡沫,顺着白皙修长的腿流淌至瓷砖,一并冲走了血腥场面带来的不适。

回想起梅尔洛的一言一行,又想到石室内的那些福尔马林容器,薇拉忍不住暗暗咒骂。 绅士的皮囊下,竟然是这样的恶魔,活该有人出高价雇揍敌客家族的杀手来杀他。 薇拉也知道,今晚这一闹,她和梅尔洛算是已经打上了明牌。 梅尔洛不会相信她的说辞,也深知‘样本’的说法骗不过她,他同她一样,只是暂时没有揭穿对方而已。 她是为了剩下的十亿戒尼,梅尔洛则要留她到最后一天再动手。 夜晚的风透过半掩的窗户,撩起绣有向日葵的窗帘。 薇拉裹着一条浴巾,将将走出浴室,就见‘妮娅’推开窗跳进卧室。 “伊尔迷……你……你来我房间做什么?!”薇拉惊在原地。 “刚才梅尔洛找我了,”‘妮娅’边说边拔掉插在后颈的念钉,又一次毫不避讳上演一出‘变形记’,“他让我时刻盯着你的动向,包括晚上。” 恢复原貌的伊尔迷动了动肩膀,“还是这样舒服。” 舒爽的晚风吹在裸//露的肌肤上,伊尔迷的视线也随之落向她胸口,顺着对方的目光,她稍稍低头,一眼便瞧见半掉的浴巾下,呼之欲出的圆·滚。 薇拉差一点惊叫出声,忙不迭捏紧胸前的浴巾。 “不……不准看!” “嗯,”深邃的猫眼挪开视线,“以后再看。” “……”薇拉耳根滚烫,又气又羞,“没有以后!再看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伊尔迷没有接话,抬手嗅了嗅衣袖,眉间跟着微微一拧,随即脱下上衣。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线条分明。 “你你!你要做什么!”看着伊尔迷的手又挪向腰带,薇拉吓得捂住了眼,可又像着了魔,忍不住拉开指缝,偷偷瞄向对方劲瘦有力的腰腹。 不得不说,伊尔迷不仅容貌帅在她的审美点上,就连身材也好到让她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伊尔迷仅仅停顿了一瞬,便又迅速解开腰带。 这下薇拉是真的不敢再看了…… 男人的气息慢慢贴近,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沾染了薇拉不喜欢的气味,我去洗个澡。” 语气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要洗澡不会去浴室脱衣服吗?”薇拉双手捂脸,气得大声质问。 看不见伊尔迷的神情,但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洒到了耳侧。 “浴巾快掉了哦。” “……”薇拉急忙松开手低头,果然,胸前的浴巾向下掉了两寸,堪堪只遮住两点关键部位,未擦干的水珠顺着锁骨,慢慢滑向傲人的春景…… “啊!” 薇拉再也克制不住尖叫出声,一把推开伊尔迷冲向床榻,拉过被子将自己蒙头裹得严严实实。 等了好一会,见被子外头没有动静,她才敢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 没有瞧见伊尔迷,却听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9. 第 9 章 薇拉立即掀开被子,冲到衣帽间,挑了一件帝政裙款式的睡衣准备换上。 将将解开裹在身上的浴巾,衣帽间的门就被拉开一条缝。 伊尔迷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探出头。 “薇拉,我没有衣服可以换。” 空气凝滞了一瞬。 “啊!” 薇拉又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将手中的浴巾当作武器丢向伊尔迷,又一挥手握住鞭子狠狠抽向对方。 鞭子打在了衣帽间的门上,厚重的檀木移门轰然倒地。 始作俑者眨了眨无神的猫眼,显出几分无辜,还拿起薇拉丢过去的浴巾自顾自擦起了头发。 擦了两下后,又放到鼻尖闻了闻。 “橙子味,很香。” “……” 薇拉只觉得面颊烫得厉害,胡乱抓了件睡衣套在了身上。 “伊尔迷!我要挖出你的眼珠子!” 手中水汽凝聚,亮出了一把冰刃,她像一只被惹急炸毛的猫,张牙舞爪冲向伊尔迷,可还未碰到伊尔迷,就见对方围在腰间的浴巾往下掉了掉。 …… 还是她洗完澡用来擦身体的那条浴巾…… “变……变态……你和那个西索一样,都是死变态!” 呜……还好什么也没瞧见,不然真的要长针眼了…… 薇拉转身冲回床榻,蒙进了被子,被丢掉的冰刃化成了一团水汽,飘向伊尔迷掌心。 隔了一小会,伊尔迷的气息慢慢接近床边,紧接着一只手隔着被子,戳了戳她的侧腰。 “西索教我的这些办法果然有用,他说和女孩子相处就要直接一些。” “我看到薇拉脸红了,看来是很喜欢看我的腹肌。” “躲在被子里不出来,是因为害羞了吗?薇拉不用害羞,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腹肌你随便看。” …… 薇拉觉得用被子蒙着还不够,还要挖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才好。 伊尔迷看着一副禁欲系面瘫样,没想到内里竟然这么闷骚。 难以想象,此刻的这个男人,究竟是用怎样的表情在说这些昏话。 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睁着无神的猫眼? 不管伊尔迷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她觉得自己的脸火烧一样滚烫。 外头的声音总算停歇了一会。 薇拉以为对方终于放弃拿她逗趣,于是小心翼翼掀开一侧被角,却不想刚掀开被子,就见伊尔迷坐在床边,一双黑沉沉的猫眼一瞬不瞬盯着她。 如墨的长发顺着背脊垂到腰际,贲张的肌肉藏在乌黑的发丝后,腰间系着她用过的白色浴巾,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强劲有力的腰肌滑至腰下…… 薇拉又一次极其不争气地被‘美色’诱惑住。 见她发呆,伊尔迷弯下腰凑到了她跟前,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块。 “是被子里太闷了,要出来透透气吗?” “……” 薇拉急忙重新卷好被子,将伊尔迷挡在外头,可对方一点都没有闭嘴的意思。 “薇拉果然是爱我的。” “自恋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爱你了!”薇拉躲在被中直嚷嚷。 “以薇拉的能力,若是别人对你做这些事,应该会直接被你冻成冰雕,但是薇拉并没有这样对我。” “……” 这一番话确实戳中了薇拉的心思。 所以,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在忍受伊尔迷的无礼? 思来想去,她都想不明白为何。 似乎从伊尔迷出现的那一刻起,她从心底就没有排斥过这个男人的靠近,非但不排斥,反而在内心最深处,隐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隐隐期待,暗生欢喜。 想了半晌,薇拉将这种反常归咎于‘被美色迷惑’,可这样的缘由羞于启齿,只能隔着被子踢了踢伊尔迷的后腰。 “你你你!快走开,我要休息了!” “嗯,”伊尔迷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薇拉好好休息,我在旁边守着你。” “你在旁边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薇拉愤愤抗议。 可嘴上这么说,身体却相当诚实,没一会便整个人放松下来。 *** 薇拉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身旁出现了一只漂亮乖巧的大黑猫,柔软的毛发手感极佳,让她忍不住摸了又摸。 大黑猫温顺极了,躺在她身侧,任由她又抱又亲,带肉垫的爪子搂住她的腰,毛茸茸的尾巴在她大腿上来回扫荡,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她的脸颊和嘴唇来回应她。 一夜好梦,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 阳光被窗帘的缝隙切割成星星点点,洒在地板上。 身上的睡裙被卷到了腰际,后颈垫上了枕头,卷在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整整齐齐盖在了身上。 薇拉一时间有些懵,梅尔洛虎视眈眈,身边又还有伊尔迷这个偏执狂杀手,她怎么可以睡得这般死。 她一向警觉,只要稍感危机,必定会立即醒来。 梅尔洛庄园危机四伏,每一处都透着古怪,入住这里的每个夜晚,她都会被一些无关紧要的风吹草动惊醒。 从来没有哪个夜晚像这一次这般睡得香甜。 究竟是她警觉性有所降低,还是说……周遭的环境让她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薇拉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得不说,这一觉确实让她的体力恢复到了巅峰,整个人神清气爽,有种可以立即再挣十亿戒尼的感觉。 算算时间,离梅尔洛付清剩下保镖费的时间还有一天,确实很快就有十亿到账。 环顾四周,伊尔迷已经不见了踪影,那条围在腰间的浴巾被随意搭在床头。 想来是她睡着后,对方觉得无趣便悄悄离开。 薇拉暗暗松了口气,伊尔迷没有趁她熟睡一钉子扎死她,看来是真的没有杀她的想法。 天际飘来几朵乌云,遮住了太阳,天空骤然阴暗下来。 城市三面环山,天气多变,没一会云层中开始闪电交加,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窗口拉开窗帘。 她的房间正对着庭院,正好可以看到喷泉池,倾盆而下的暴雨中,雕塑四周又泛起了血红色的残念。 身后骤然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响,她回神转过身,就见‘妮娅’模样的伊尔迷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也不知是谁得罪了这个偏执自恋狂,只不过薇拉无暇顾及这些。 “我去找梅尔洛,保镖还是要有保镖的样子。” “不用了,”伊尔迷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看得出非常生气,“我已经把他杀了。” “啊?”薇拉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杀了?” “嗯,”伊尔迷点了点头。 薇拉脑中轰隆一声。 十亿戒尼就这样没了? “……你不是展会那天才动手吗?” 伊尔迷周身的杀意久久不散,“因为他对我说,今晚准备对你动手,我一生气就把他杀了。” 薇拉瞪圆了眼,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伊尔迷!你赔我钱!十亿!一分都不能少!” 快要到手的戒尼就这样飞了,薇拉差一点被气哭,要不是有件事急需去确认,她无论如何都要和眼前这个男人打一架。 “你为什么看起来要哭的样子,”伊尔迷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很快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感动的快要哭了吗?还是担心我会收费?” “虽然让你感动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想看你哭。” “至于费用,薇拉放心,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收费的。” 薇拉:“……” 敢情赔钱什么的,伊尔迷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薇拉突然意识到,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人讲道理,是永远都讲不赢的,因为对方经验足够丰富。 与其和伊尔迷浪费口舌,不如趁早联系猎人协会来给梅尔洛收尸,毕竟保镖费没了,还有那十亿赏金不是。 可那十亿戒尼的赏金,在她看到梅尔洛尸体的时候,变成了一只会飞的熟鸭,飞得她找不到影…… 梅尔洛端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脸部被伊尔迷的钉子扎成了刺猬,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薇拉呆愣愣站在沙发前,猎人协会没有要求必须抓活口,但也要能看得清外貌,可以验明身份。 她是着魔了,才会想着能和揍敌客家的人合作。 “伊,尔,迷。” 薇拉一字一顿喊出伊尔迷的名字,后者眨了眨眼,瞧着很无辜。 “原来揍敌客家族的人也有虐杀的癖好么?真看不出来。” 伊尔迷扭头看向梅尔洛,顶着‘妮娅’的面容开始洞射出杀意。 “想到他即将要对薇拉做的事我就生气。” “比起被梅尔洛杀死的那些人,我下手已经算很仁慈了。” 薇拉语塞。 想起石室内的那些被肢解的少女,她觉得伊尔迷说得也没错。 梅尔洛是死有余辜,但是……她的十亿戒尼赏金…… 呜……扎哪不好,非要扎脸…… 气鼓鼓回头,却发现伊尔迷已经拔掉了后颈的钉子,恢复成身材高大的长发美男模样。 薇拉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伊尔迷,”她随手拿了一根棍子,戳了戳梅尔洛的尸体,“拔掉这些钉子是不是就可以恢复他的样子,我看你拔掉脖子后的钉子就会变回去。” 伊尔迷面无表情看向她,“已经死了,变不回去了。” “……” 薇拉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她一早就将梅尔洛绑回猎人协会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窗外狂风乱作,吹得树枝疯狂摇曳,树影透过窗户打在墙上,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恶魔。 口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提示收到了新的信息。 理伯发来消息,说已将那名失踪猎人的资料发到她的邮箱,并询问她有没有遇到麻烦,需不需要赏金猎人组派人增援。 薇拉黑着脸谢绝了理伯的好意,随后用手机打开邮件,快速浏览那名赏金猎人的资料。 一道闪电骤然点亮黑沉沉的天空,亮光透在手机屏幕上,梅尔洛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10. 第 10 章 薇拉盯着照片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拿起手机看了又看,再三确认不是她眼花看错了眼。 “伊尔迷,你快看,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她将手机递到伊尔迷跟前。 事情太过诡异,薇拉已经无暇伤感那飞走的二十亿戒尼。 伊尔迷看着屏幕,猫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梅尔洛?” 薇拉蹙了蹙眉,“唔,看来不是我的幻觉。” 天空雷声乍响,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耳膜上,震得耳畔嗡嗡直响。 薇拉心中莫名一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雨滴噼里啪啦疯狂砸向玻璃,房间却出奇的安静,静到让她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可一时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翻滚的云层中又亮起了一道闪电,亮光骤然打向梅尔洛的尸体。 眼角的余光瞥见映在墙上的影子,薇拉突然想到一事。 梅尔洛死了,那他的灵体去哪里了? “伊尔迷,你是什么时候杀掉的梅尔洛?” “半小时前,怎么了?” “杀掉他后,你有没有感觉到他周围出现过奇怪的东西?” 伊尔迷抱起双臂,正托腮思索着什么,听到她这么问,立即歪头面露疑惑。 “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梅尔洛的灵体啊,就是你在藏品室感受到的那种,”薇拉紧紧盯着梅尔洛,“死亡不到半小时,灵魂不会消失那么快,可我没有看到他的灵体,也没感受到任何灵体留下的气息,就好像……” 就好像这具躯体从来没有过灵魂。 活人会有气息,灵体也一样,只不过是以另一种物质形态而存在。 她的师父将这种物质被称为灵子。 除非用特殊方式掩盖,否则任何灵体都会留下灵子痕迹。 薇拉捏住手腕上的十字型吊坠,闭上眼举到胸口。 吊坠发出蓝色的幽光,片刻后光芒熄灭。 薇拉睁开眼,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她惨白的侧脸。 “捕捉不到灵子的痕迹,梅尔洛的身体里从来都没有灵魂存在过……至少这几天是……” 伊尔迷皱起了眉,转头看向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目光森寒。 “看来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声音冷到像含了冰块,听得出气极了。 瞧了瞧伊尔迷的反应,估摸着躲在暗处的敌人若是此刻现身,八成会被这位揍敌客当场戳成筛子。 薇拉暗暗发笑,半是安慰半是调侃,“大名鼎鼎的揍敌客也有被戏耍的时候,没事,我们把幕后的那人找出来,到时候你动手,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只要把头留给我去领赏金就行。” 真正的梅尔洛没有死,那就意味着,十亿戒尼的赏金还有戏。 “薇拉,对不起,”伊尔迷突然转头看向她,拉平嘴角,神情变得有些沮丧,“没能杀掉想伤害你的人。” 薇拉一怔。 原本以为,伊尔迷生气是因为被任务对象戏耍,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没能杀死对她不利的人。 “没关系,我这不好好的,”薇拉愣愣开口,话音刚落,伊尔迷的手掌凑近她的额头。 “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薇拉神使鬼差没有躲开,任由伊尔迷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事,”她也不知为何,会对这个男人生不出半点抵触,好似一切亲昵的举动都是理所当然。 一种刻在潜意识里的熟悉感。 伊尔迷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揉了揉她的发顶,勾起嘴角冲她微微一笑,“放心,我会杀掉那个人的,你只需乖乖躲在我身后就好。” “……” 薇拉一下醒过神,赶忙躲开伊尔迷的爪子。 对方可是揍敌客家的杀手,她怎么可以让一个杀手随意摸头。 为了防止伊尔迷再次语出惊人,薇拉立即岔开话题,“如果这具身体里从一开始就没有灵魂,那倒是解释的通,为什么梅尔洛会和那名失踪的赏金猎人长得一摸一样。” 理伯发来的资料上说,失踪的赏金猎人名为卢卡,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名为安娜,六年前失踪,疑似被少女猎杀者杀害。 卢卡为了找到失踪的恋人,也为了给心上人报仇,所以选择成为赏金猎人。 伊尔迷杀死的不是梅尔洛,而是失踪的卢卡,确切的说,是卢卡的身体,而真正的梅尔洛躲在暗处,控制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身躯,同他们互动。 “难怪这些年理伯他们都抓不住少女猎杀者,因为这个人从来都没有真正出现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香水味,薇拉轻轻嗅了嗅,“沾染在衣服上的福尔马林气味洗一洗就没了, ‘梅尔洛’在身上喷这么浓的香水,恐怕是为了掩盖他自身的气味。” 尸体会腐烂,为了保持尸身不腐,肯定是要做一些防腐手段。 薇拉看着死得面目全非的卢卡,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位优秀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未知的地方,死后尸身还要被控制,继续残害那些无辜少女,做着生前最痛恨的事…… 如果卢卡的灵魂看到这一切,怕是会比亲身体验死亡还要痛苦吧。 伊尔迷似是看穿了她心思,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按照薇拉之前说的,他的灵魂应该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而已,做下的这些事,和他本人无关。” 是啊,一具空壳而已,和真正的卢卡毫无关系…… 薇拉浅浅抬眸。 伊尔迷这样的人,也能说出正经安慰人的话,真是稀奇。 狂风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窗外的风雨停歇,可黑云一点都没有散去的迹象,整个天空阴沉到可怕。 黑压压的天空下,喷泉池中心的雕塑更显诡异。 薇拉瞥了一眼雕塑上血红色的残念,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伊尔迷……卢卡的灵体可能没有离开……” 说着她附身凑到卢卡的尸体前,凝聚出一把冰刃,划开尸体胸前的衣物。 胸口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薇拉轻声念 了一句‘抱歉’,而后用冰刃小心割开那处伤口。 看着空荡荡的心口,薇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等伊尔迷询问,她拉开窗户,纵身跳到庭院,冲向喷泉池。 雨水顺着这座似人非人的雕塑,流淌至水池,一场暴雨将雕塑上的尘埃洗净,也一并洗去了些许狰狞,眦目的神情反而显出几分悲哀。 薇拉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杀人诛心,说的大概就是梅尔洛这样的人。 卢卡痛恨少女猎杀者,梅尔洛偏偏要控制他的身体,让卢卡自己成为少女猎杀者,还将卢卡的灵体拘在这座雕像中,让卢卡亲眼看着他‘自己’身体做着曾经最痛恨的事。 薇拉突然有些理解伊尔迷说得那句,‘我已经算仁慈’。 和‘梅尔洛’相比,揍敌客家的杀手确实已经很仁慈了。 轻轻一跃,她跳入喷泉池中心,朝雕塑缓缓伸出手,堪堪触及,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卢卡,你再忍耐一段时间,等我杀了梅尔洛再送你离开……还有,你放心,我会替你找到安娜。” “薇拉,你发现了什么?”伊尔迷站在喷泉池旁,目光随她一道落向雕塑,“这座雕塑,不会是封印了那位赏金猎人的灵体吧?” “梅尔洛那个混蛋,我要把他揪出来,大卸八块!” 薇拉气得扣紧手中的十字型挂坠,跃出喷泉池,愤愤走向庄园主屋。 一直出现的梅尔洛不是真正的梅尔洛,那么自称在梅尔洛庄园工作二十年的管家不可能一无所知。 “那家伙如果不是傀儡,那就是知情者,是梅尔洛本人也说不定。” “嗯,”伊尔迷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紧接着又翻手拿出两根念钉,“等找到他,审讯的工作就交给我,不收费的哦。” 薇拉已经顾不上收不收费这回事,一脚踢开主屋大门。 偌大的主屋,空无一人,就连先前出现的一众仆从,也跟着不见了踪影,更别提管家的影子。 薇拉蹙起眉,用上了缠,正要往主屋内部走,身侧的伊尔迷突然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薇拉,你真的不害怕?” “……” 薇拉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实在不明白,这种时候,这个男人为什么还在纠结她害不害怕。 不等她回应,伊尔迷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奇怪了’,惊讶程度一点都不亚于看到卢卡的照片。 薇拉懒得搭理这个偏执狂,直接绕过对方,往藏品室的方向走去。 整个庄园,最诡异血腥的地方,就是那处石室,她也是条件反射,最先想到要去那里查看。 伊尔迷倒也没有继续‘语出惊人’,默默跟在她身侧,指缝间夹着两枚念钉,看似随意,可每走一步都是蓄势待发的力量。 只差一个契机,手中的念钉就会毫不留情甩向敌人,将敌人一击毙命。 少了那些少女的哭泣声,白天的藏品室相对安静了些许,一排排雕像绵延进黑暗,仿若要被吸进看不见尽头的黑洞。 一个用全世界的邪恶都填不满的黑洞。 11. 第 11 章 如今已经打了明牌,薇拉也不再遮掩,直接找到照明开关。 几十盏壁灯一同亮起,照亮了藏品室的每一个角落。 待看清藏品室的全貌,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林林总总约莫不下上百座雕塑,除却那些美貌的少女外,还有接近三分之一的雕塑,呈现出半人半兽的模样。 如果说少女雕塑里封印了女孩们的灵体,那这些半人半兽的雕塑又是从何而来。 伊尔迷似乎也被这些形同怪物的雕塑震惊到,皱起眉头,盯着看了半晌都未说出一字。 薇拉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先去那间石室,这里等杀了梅尔洛再处理。” 暗门缓缓打开,一并涌出浓烈的血红色念力,看不见尽头的阶梯出现在两人眼前,仿佛有一只怪兽隐藏在阶梯的另一端,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伊尔迷先一步踏上阶梯,“薇拉跟在我身后就好了。” 进入石室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暗袭。 走在前面的伊尔迷突然顿住脚步。 “怎么了?” 薇拉探出头朝里看去,下一瞬应激似的闭上了眼。 扑鼻而来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那些残尸更血腥的,应该就数地板上躺着的,那一具具新鲜尸体了。 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薇拉缓缓睁开眼,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宽大的手掌,挡住她的视线。 伊尔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害怕了吗?那就别看。” “谁害怕了……”薇拉撇了撇嘴,扒拉开挡在眼前的手。 伊尔迷停顿片刻,“是庄园的女佣。” 初来梅尔洛庄园,薇拉就悄悄统计过,整个庄园算上妮娅,总共二十二名女仆。 妮娅是伊尔迷假扮,而剩下的二十一名女仆被挖去了心脏,横七竖八躺在石室内。 石室被染成了血海,地板,墙壁,福尔马林容器,四处都是喷溅的血迹,凝结成暗红色的凝胶。 每一具尸体都睁大了眼,灰白色的瞳孔透着死前最原始的恐惧。 细细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并没有找到管家,薇拉瞬间冷笑,“所有女佣被害,除了你假扮的妮娅,只有管家一人活着,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伊尔迷扫了一眼那些尸体,“看起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薇拉站起身,红色的双眸定定看着那一具具尸体,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只说出了一句。 “我以为梅尔洛的目标只有我一人……” 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管家和梅尔洛的问题,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卢卡的尸身不会被伊尔迷扎成钉子,这些女佣也不会被杀。 一直到走出藏品室,薇拉心里都莫名不是滋味。 伊尔迷约莫是感受到了她的低落情绪,也没再给她灌输那些歪理,直等她远离藏品室后,才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薇拉好奇,“这是什么?” “我接手这个任务时,揍敌客家的情报网给我的资料,”伊尔迷停顿片刻接着说,“这种级别的资料,我从来不会分享给家人以外的人。” “那你还给我看?”薇拉疑故,却还是接过了手机。 视线将将落到屏幕上,又听伊尔迷的声音幽幽钻入耳朵。 “薇拉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的家人,当然可以看。” “……”若不是急着快些找到梅尔洛,薇拉真想把手机砸在这个男人脸上。 …… 片刻后,薇拉面露震惊。 “咦?少女猎杀者之前被猎人协会捕获过?如果猎人协会一早就抓捕了梅尔洛,为什么资料里会显示外貌不详?” 带着疑惑她摁下翻页键,仔仔细细起来。 不得不说,伊尔迷的资料比猎人协会提供的那份详细的多。 第一位少女猎杀者出现在三十年前,连续杀害数百名少女后,被猎人协会赏金猎人锁定抓捕,可还未等到审判就在狱中被一名看守失手杀死。 没多久,这名看守失踪,时隔半年,少女猎杀者重现。 有人猜测,这名看守才是真正的少女猎杀者,死在狱中那位不过是他的替罪羊,所谓的失手杀死,不过是灭口而已。 为了不让这种负面消息传出,从而影响猎人协会的形象,协会十二地支决定,在所有资料里抹除这次事件,对外宣称从未抓获过少女猎杀者。 五年后,第二次出现的少女猎杀者杀害了十老头的情人,得罪了整个□□,被□□派出的杀手杀死,可这名执行任务的杀手却没有回去领赏,反而就此销声匿迹。 同样没过多久,少女猎杀者再次出现。 □□认定被那名杀手戏耍,于是四处寻找少女猎杀者和那名杀手的下落,可找了整整五年,一无所获。 直到五年后…… “五年……”薇拉陷入沉思。 每一位杀女猎杀者出现,到暴露行踪被杀死,都是间隔五年。 五年是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上一位少女猎杀者出现的时间恰好也是五年前…… “五年前……”薇拉抬眸,求证似的看向伊尔迷,“我听理伯说,五年前卢卡追查到了梅尔洛的踪迹,亲自前往抓捕时失踪。” 屋外,闪电的光芒在云层中时隐时现,狂风骤雨又有重来的趋势。 伊尔迷站在窗边,黑沉沉的眼睛看向天空翻滚的乌云,“每一个追捕或者暗杀梅尔洛的人,最后都成了‘梅尔洛’。” 薇拉惊得瞪大了眼。 猎人协会赏金猎人组这么多精英,三十年都没能抓住这个变态杀人狂,是因为凶手从来都没有真正现身过。 暴//露在猎人协会和公众视野中的,都是梅尔洛的傀儡。 闪电划破云层,一闪而过的光映在伊尔迷黑洞洞的猫眼中。 “我们接这笔生意的时候,爸爸和爷爷就猜到了这种可能,他们觉得这是一种操作系的念能力,但不清楚能力发动条件,所以我提前进入梅尔洛庄园侦查。” 梅尔洛杀掉那些少女,目的是为了取乐,所以即便有傀儡,他也会亲自出现在梅尔洛庄园,享受虐杀带来的快感。 伊尔迷原本想用念钉将他自己变成一名妙龄少女,引真正的梅尔洛现身,没想到梅尔洛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就是薇拉。 权宜之计,他只能处理掉妮娅,再伪装成妮娅的样子,潜伏在梅尔洛庄园。 “可你不是还没找到真正的梅尔洛么,为什么提前动手,岂不是暴//露了。” “理由我说过了,”伊尔迷转过头,在黑漆漆的猫眼中,薇拉清晰地看到了自 己的身影,“他准备对你动手,所以我很生气,而且,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并没有发现那个‘梅尔洛’的异常,以为先前爷爷和爸爸的推断有误。” 薇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挠了挠脸颊,略略不好意思道,“哈……那真的很抱歉,我这个麻烦意外出现,打乱了你的计划。” 飞走的那二十亿,她是不再想了,如果没有她插手,或许伊尔迷已经找到了真正的梅尔洛。 “怎么能说是麻烦呢,”伊尔迷上前一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从来都不是麻烦,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黑色的发丝随着伊尔迷的低头,垂到了薇拉脸颊两侧,轻轻撩拨过她的面颊,淡淡的果香若有若无飘来。 是她喜欢的味道。 伊尔迷趁着她晃神,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直到她抿起嘴抗议才肯松开,而后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沮丧了,现在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薇拉这才意识到,她又一次被对方轻而易举接近,偏偏她没有生出一点躲避的念头。 啧,大概又是美色误人。 “我们在庄园里好好找找,说不定能找到线索,”清醒过来的薇拉忙不迭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豆大的雨滴疯狂砸向玻璃窗,发出阵阵急促的鼓点声。 两人开始在主屋进行地毯式搜索,每一间屋子都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可依旧没有太大收获,直到薇拉无意间推开了书房的一扇暗门,他们才发现,书柜后藏着一个监控室。 监控室面积总共不到十平米,同庄园内动辄上百平的房间比,这里小到极其容易被忽略。 墙上有一扇窗,可以看到远处层峦叠起的山脉, 两人研究了一小会监控室的设备,才发现庄园的主屋和主屋四周都安装了监控。 薇拉突发奇想,“伊尔迷,查一查监控,说不定拍下了什么。” 说干就干,她率先点开一段视频,却发现拍的竟然是她房间的画面。 画面中的她,洗完澡裹好浴巾,走进衣帽间,换好衣物,又打着呵欠走到床边,一头栽在床上,还像一只慵懒的小猫,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和被褥。 她的一举一动,包括洗澡换衣服,都被监控拍的一清二楚。 一想到每晚都被人这样偷窥,薇拉气得差一点当场骂人,若不是还想找到敌人的行踪,她真想把这些监控设备砸个细碎。 身后的伊尔迷杀气源源不断涌出,周围的气压都跟着低了不少,却还不忘安抚她。 “不要生气,我帮你把他眼珠子挖出来,给你当泡泡踩,不收费的哦。” 收不收费不重要,薇拉现在只想把梅尔洛揪出来大卸八块,丢去喂幻兽。 点了快进键,画面刷刷切换,监视器上的时间很快到了昨晚。 ‘妮娅’翻窗进入她的房间,拔掉念钉变成了伊尔迷…… 看着昨晚自个儿的表现,薇拉顿时觉得面上烧得慌。 她到底是有多怂包,遇到这种乱脱衣服的变态,第一反应居然是躲进被子……明明应该直接甩出鞭子,将对方抽出门外才对。 “这段别看,快进快进!” 薇拉迅速点了快进键,画面很快进行到她裹着被子进入梦乡。 仅仅瞧了一眼,薇拉就如同被一道雷劈中,当场大脑宕机,石化在了原地…… 12. 第 12 章 伊尔迷赤//露着上半身,侧身躺在她身旁,时不时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一拍,抑或是轻轻戳一戳她。 或许是蒙在被子中缺氧,熟睡中的薇拉凭借本能,迷迷糊糊蹬开了被子,见她露头,伊尔迷伸出手点了点她的睫毛。 黑羽般的睫毛,如同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随着伊尔迷的动作微微颤动。 瞧着屏幕上毫无防备的自己,薇拉羞愧到几近无地自容。 身为一星猎人,杀手在侧,不仅没有一丝一毫警惕心,还旁若无人地呼呼大睡。 如果伊尔迷有杀她的心思,她怕是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薇拉捂住脸。 不止一次同伊尔迷强调过,她很强。 为此两人还在石室打了一架,这会儿先前的自信言语,就像是一巴掌,直接拍回了她脸上。 打得她的脸隐隐发烫,只想立刻切掉这段画面。 “薇拉昨晚的样子,”伊尔迷擒住她想要去点快进键的手,“我很喜欢。” “只是意外,我,我,我以前不这样……” 话音未落,一抬头便又看见了监视器里的自己突然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伊尔迷的腰。 投怀送抱还不算,还扬起脸‘吧唧’一口亲在了伊尔迷下巴上,原本抱在对方腰间的手也跟着开始不老实,对着伊尔迷的后腰和腹肌一通乱摸。 脸颊更是相当配合,贴上伊尔迷的结实有力的胸膛蹭了蹭,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 屏幕上的伊尔迷,大概是没料想到她会这般,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猫眼,一下暗沉的几分,那只逗弄她睫毛的手一动不动定格在她脸颊上方。 薇拉的大脑轰隆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她都做了什么……昨晚…… 昨晚,她梦到了一只大黑猫,对大黑猫又亲又抱了一晚上,难不成梦里的那只大黑猫是…… 薇拉羞红了脸,悄悄瞄了一眼伊尔迷,却不想一下跌入了一对漆黑的猫眼中。 伊尔迷嘴角翘着若有若无的弧度,遇上她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为明显。 视线被狠狠烫了一下,薇拉忙不迭收回了目光。 “薇拉很主动,我很喜欢。” 伊尔迷的声音从耳侧幽幽传来。 “……” 薇拉张了张嘴,正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又见视频中的伊尔迷搂住她的后背,将她揽入怀中,而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尾,又顺着她的脸颊滑至她的唇瓣。 吻上她唇的那一刻,伊尔迷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另一只手插入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不断加深两人唇齿间的纠缠。 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痴缠到一处难舍难分,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发丝。 薇拉像一只被叼住了后颈的小猫,扬起脸回抱住伊尔迷,乖巧又笨拙地回应愈发热烈的吻。 两人的身躯只隔着一层真丝质的睡衣,紧紧贴在一处。 伴随着热吻深入,黑沉的猫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呼之欲出,搂在腰际的手顺着柔软的腰线一点点向上,扯住睡衣的吊带拉向一侧…… “啊!”薇拉发出一声尖叫,凶巴巴瞪向身旁的男人,“伊尔米!你!你!你混蛋!大色狼!” 伊尔迷歪头,眨了眨猫眼,略显无辜。 “是薇拉主动的呀。” “……” 呜……薇拉快被自己蠢哭了,双腮更是滚烫,约莫丢个鸡蛋上去就能当场煮熟。 梦中,那只大黑猫趴在她胸口,回应她的亲亲抱抱,确实有那么一会让她觉得稍稍有些窒息。 梦中的她只当是黑猫太重,压得她喘不上气,可她当时并没有将黑猫赶走,反而不停抚摸黑猫的后背。 “薇拉的反应,明明也是很喜欢,”伊尔迷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信你看看。” “不看不看!”薇拉捂住了脸,“伊尔迷你混蛋!你趁人之危!你……我……我……呜呜……” 可伊尔迷一点都没有闭嘴的意思。 “现在不该亲的地方也亲了,薇拉可以答应嫁给我了吗?” “不要!”薇拉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伊尔迷的距离,若不是碍于此刻的局势,她真想放出鞭子狠狠教训一番对方。 “薇拉为什么要拒绝呢,”伊尔迷并不想放过她,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监控室地方狭小,后退了两步,薇拉就被逼进了墙角,稍稍一抬头,就跌进暗沉沉的猫眼。 “为什么呢,”伊尔迷的身量很高,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是因为我们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没有做吗?” “如果是这个原因,”伊尔迷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到了她脸上,“那我和你道歉,并不是我不想,而是在梅尔洛庄园做这种事不太合适。” “在这里我必须要分神来注意周围的动静,这种对你我都特别重要的时刻,我想要能够全神贯注感受你。” 伊尔迷的呼吸缠在耳畔,声音更像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钻入薇拉胸腔,变成了一只乱跳乱撞的小鹿。 或许……是伊尔迷的脑回路太过令人费解,她才会一时间想不出话来反驳? “薇拉不要生气,”伊尔迷没有停下的意思,伸出手撩起她垂在脸侧的发丝,别至她耳后,还恶作剧似的冲她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等这里的事解决,我就带你回枯枯戮山结婚,枯枯戮山很安全,到时候一定会让薇拉开心……” 薇拉全身颤了颤,下意识伸手抵住伊尔迷越来越贴近的胸膛,可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掌下的肌肉曲线分明,撑在身侧的手臂强劲有力,独属于伊尔迷的气息强势侵入五感。 “薇拉,嫁给我好不好?” “我……”理智告诉薇拉要拒绝,可潜意识里,却有个声音在不停催促她快快答应,一并刺激着胸口的那头小鹿扑通乱跳,将那些拒绝话统统踢了回去。 窗外树影摇曳,几颗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紧跟着一阵劲风吹开了窗户。 湿热的风一下吹醒了薇拉。 伊尔迷到底在说些什么疯言疯语,什么叫全神贯注感受,什么叫让她开心。 这个男人到底是疯到程度,才会觉得没有对她做更过分的事,她会不开心…… 薇拉雪腮通红,正要使劲推开伊尔迷,就见一张小丑脸出现在风雨中。 西索半蹲在窗框上,原本酒红色的朝天发,被雨水打湿贴在了前额和面 颊。 “呀,伊尔迷,小狸花,看起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呢。” 薇拉赶忙推开伊尔迷站到一旁,“西……西索,你怎么在这里……” 伊尔迷缓缓转过头看向西索,神色平静,瞧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咦?这是……”小丑的目光被监视器上的画面吸引,下一瞬嘴角扬起一抹看好戏的坏笑,“伊尔迷可以啊,都进展到这一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呢。” 薇拉顺着西索的目光,看向监视器,屏幕上的她双颊微红,发丝凌乱,睡衣吊带半挂在臂弯,裙摆不知何时已经被撩至腰际。 而伊尔迷,正顺着她的肩颈线一路向下,埋入在一片雪白…… “不准看!再看挖掉你的眼珠!”薇拉羞愤到了极点,当即甩出长鞭,劈向监视器,将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连带监视器一并砸了个细碎。 砸完还不解气,手腕一甩,鞭子朝西索甩去,几乎同时,几枚念钉随着她的长鞭,一同飞向西索。 小丑桀笑一声,后仰躲开两人的攻击。 下一瞬,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内,扑克牌,念钉,冰刃乱飞,没一会便将监控室,连带梅尔洛书房毁了大半。 *** 梅尔洛的书房内,西索顶着一头碎冰渣,蹲在被她一鞭子抽得四分五裂的书桌旁,鼓起包子脸撇撇嘴。 “小狸花好双标,伊尔迷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都没打他,我不过是不小心看了一眼视频,你就要把我冻成冰雕。” 薇拉气得鼓起腮帮,正想骂一句‘你们两个都是死变态’,伊尔迷已经先她一步开口。 “薇拉是我的未婚妻,对自己的未婚妻做这些怎么能说过分,倒是西索你……”伊尔迷翻手又拿出了念钉,深不见底的黑眸看不出喜怒,“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未婚妻啊……”西索没有搭理伊尔迷,冲着她挑了挑眉,“小狸花你答应伊尔迷啦?” “……谁……谁答应他了!”薇拉气急败坏,连带着说话都开始打结。 瞧着小丑那张玩味十足的脸,她就气不打一处,凶巴巴回瞪一眼,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西索和伊尔迷两人,一个肆意张扬,毫无掩饰的变态,一个表面正常,内里却偏执到了极致。 两个人都是实打实的非正常人类,若不是梅尔洛还未抓到,她一定要躲得远远的才好。 薇拉走出书房后,西索看了一眼伊尔迷,半是疑惑半是看戏。 “伊尔迷啊,小狸花说她没答应,可她看起来又并不抗拒你,你不会对她用了念针吧。” “是啊,”伊尔迷坦然承认。 变态如西索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伊尔迷,虽然你说你们很早就认识,但是用这种方式追女孩子,小心被发现后小狸花再也不理你。” “薇拉不是针人哦,只不过有时候她不太听话,总喜欢乱跑去做危险的事,以前是,现在更是,所以我才用了非常手段,”伊尔迷眨了眨眼,丝毫没有觉得这种做法哪里不对,“我只想让她遇到危险就立刻逃跑,不过……” 伊尔迷话语一顿,单手托住下巴,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起来效果并不好。” 13. 第 13 章 庄园内找不到梅尔洛的踪迹,监控室的录像又被毁,薇拉懊恼又丧气,无精打采走到了主屋门口。 拉开铜制的大门,屋外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扑面而来。 门口的灰色青石砖上,有一条明显的干湿分界线,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玻璃墙,墙里墙外,隔开了两个世界。 薇拉浅浅皱眉,走上前朝着漫天雨幕伸出手。 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她。 收回手,念力蓄于手腕,用力一甩,手中的长鞭破竹,劈向那堵透明的墙,以鞭子落点为起始,水汽骤然凝结成一堵冰墙。 下一瞬,冰墙碎裂。 薇拉伸出手探了探,像是触碰到了一扇玻璃。 无形的墙依旧存在。 身后跟来的伊尔迷和西索,见状也分别拿出了念钉和扑克牌。 两人一顿输出,念钉,扑克牌,都被一种看不见的物质挡了下来。 西索挑了挑眉,一拳砸向前方,透明的墙岿然不动。 “呀,这是用念能力创造出来的空间吗?”拳头砸不动,西索又伸出手指戳了戳,“我们好像被困住了呢。” 薇拉抬起头,看着延伸到屋顶上方的冰花陷入沉思,她的能力可以除念,除不掉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这堵莫名其妙出现的墙,不属于念能力的范畴。 三人上上下下勘查了一番,依旧没有找到出口,整座主屋都被这种透明的物质包裹起来,同外面的世界隔绝。 外面的世界狂风骤雨,吹得庭院中的花花草草东倒西歪,云层闪电忽明忽暗,本该出现的雷声却久久没有传来。 主屋内安静到只能听得见彼此的说话声。 “西索,”薇拉转头看向西索,“你进来的时候有这堵墙么?” “没有哦,”小丑眯起眼,把玩着手中的扑克牌,扑克牌在掌心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周而复始,“这堵墙应该是进来之后才出现的。” 薇拉扬唇一笑,方才的沮丧消失殆尽。 “这么说,梅尔洛并没有逃走。” 从西索出现到现在,不足二十分钟的时间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控他们三人的行动,还造出了这么一堵墙来阻止他们离开,说明敌人极有可能还躲在庄园的某处。 主屋内找不到梅尔洛的行踪,屋外又下着瓢泼大雨,薇拉有那么一小会,担心梅尔洛已经逃离了庄园。 如果真是这样,世界之大,往后再想杀掉此人,就如同大海捞针。 现在出现了这堵墙,说明敌人非但没有逃走,还一直都蛰伏在暗处窥伺他们。 为了困住他们,甚至特意制造了这个空间,想趁他们不备,给予致命一击。 看来她这个‘诱饵’,对梅尔洛来说,还是极具诱惑力的。 *** 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就连手机都没有信号。 三人无所事事,干脆一道回了客房。 西索一进房间,就念叨衣服被雨淋湿,要去浴室洗澡。 出于好意,薇拉将房间被安装监控的事告诉了西索,本以为小丑会因此膈应,没想到她将将说完,对方就一把脱掉上衣,露出不输于伊尔迷的身材。 宽肩窄腰,每一处肌肉都积蓄着男性独有的力量。 “呀,他想看就看好了,我不介意哦,”西索满不在乎,伸手就要去解腰带。 薇拉怔愣了一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伊尔迷已经朝着西索甩出了一枚念钉,扔完念钉又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不许看。” “……哦,不看……”薇拉傻愣愣应声。 “嗯,真乖。” 西索的桀笑声传入耳朵,“看小狸花的表情,似乎很喜欢看呢。” 捂住她眼睛的手莫名一紧,一直到浴室响起水声,蒙住眼睛的手才松开。 一离开黑暗,薇拉便对上了一双暗沉的猫眼。 “西索的腹肌好看,还是我的好看?” “……啊?”薇拉一下呆愣住,下意识脱口而出,“都……都好看……” 伊尔迷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猫眼黑沉不见底,仿佛两处锁住猛兽的深潭,平静的水面下波涛暗涌。 薇拉咽了咽口水,胸腔中那只不争气的小鹿又开始跳动起来。 “这个回答我不喜欢,”伊尔迷一字一顿说。 “你的好看。” 薇拉神使鬼差回了一句,等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收起了阴森森的眼神,冲她微微一笑。 …… 薇拉只想抽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你的好看’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应该直接说,看不看是我的事,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可不等她纠正‘错误’,伊尔迷又撩起了他自己的衣服,露出八块腹肌,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腹肌上贴。 “喜欢就多看看,想摸也行。” 薇拉又一次极不争气的傻在了原地,等醒过神,那只更不争气的爪子,已经不知道在伊尔迷腹肌上来回摸了几次。 “……” 欲哭无泪,再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她真后悔没有开发一项打地洞的能力,能在这种时候让她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一直到浴室水声停止,西索裹着一条浴巾,扭着腰走出来,薇拉脸上的热度都没恢复正常。 仅仅往西索的方向瞄了一眼,身旁便幽幽传来一声‘不准看’。 “我不看!”薇拉主动捂住了脸。 伊尔迷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开始催促西索穿好衣服。 “呀,伊尔迷不要这么小心眼,小狸花喜欢看就让她多看看。” “我有,不用看你的。” “……”这回就连西索都有些语塞,半晌才不怀好意开口调笑,“小狸花,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伊尔迷的话了?” 薇拉一愣,回忆起方才的举动,又忍不住暗暗骂自己没出息,伊尔迷又不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这个男人说什么她就要照做呢,可这该死的条件反射,身体总是先她一步自己 做出反应。 啧,一定是美色误人,她潜意识里被伊尔迷那张好看的皮囊吸引,才会这么听话。 薇拉松开捂住脸的手,瞅了瞅西索,又瞄了一眼伊尔迷,后者已经开始满屋子寻找隐藏起来的摄像头。 看着一个个被捏得粉碎的摄像头,薇拉禁不住嘴角抽搐。 伊尔迷的怨念可真重…… 对方像是读懂了她心思,平静解释道,“一想到梅尔洛每天都通过这些偷看你,我就生气。” 细碎的粉末顺着伊尔迷的指尖,扬扬洒洒掉落在地,如同一枚火星,一下点燃了薇拉脑海中的一盏灯。 自从伊尔迷告诉她,已经杀掉了‘梅尔洛’开始,她就隐约觉得有些别扭,可始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现在看到了这些摄像头,她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梅尔洛’告知伊尔迷要对薇拉动手,伊尔迷一气之下杀掉‘梅尔洛’,然后他们发现被杀的‘梅尔洛’是卢卡,真正的梅尔洛早就杀掉庄园所有的女佣,然后躲了起来。 一切看似都符合逻辑。 但是,他们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既然梅尔洛会通过监控窥伺她的房间,那应该也发现了‘妮娅’是由伊尔迷假扮,可梅尔洛还是将计划告知了假妮娅。 这种行为,就像故意在引伊尔迷动手。 联想到伊尔迷提供的那份资料。 少女猎杀者的身份交替,每一次都时隔五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五年是操控傀儡的时间限制,而杀死上一任少女猎杀者,是敌人操作系能力的触发条件之一。 薇拉瞬间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或许,梅尔洛真正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身为揍敌客家杀手的伊尔迷,抑或是,他们两人都是梅尔洛的目标。 如果是这样,那杀死卢卡的伊尔迷岂不是…… 薇拉心口一紧,立即转头看向伊尔迷,“伊尔迷,操作系念能力者如果想要操纵一个人,是不是必须要满足一定的条件?” 伊尔迷已经毁掉了所有的摄像头,走到她和西索身旁,“是,薇拉问这个做什么?” 头顶的吊灯发出暖色的灯光,轻轻打在伊尔迷的脸上,黑漆漆的猫眼中,薇拉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影。 “你……” 这些天来,薇拉头一回生出惧意,这种恐惧不是来源于躲在暗处的梅尔洛,而是来自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伊尔迷不再是伊尔迷,她是不是就要和顶着伊尔迷皮囊的敌人,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我什么?” 对方歪头,冲她缓缓伸出手,充斥着恶意的念随之倾泻而出,瞬间就将薇拉淹没。 薇拉立即向后一跃,拉开身位进入防御姿态。 电光火石之间,扑克牌划破这股恶念,从侧面飞来,替她挡掉了一枚念钉。 西索冲到了她身旁,拦腰将她抱起,躲开飞射而来的念钉冲出房间,身后‘咻咻’数声,一排念钉紧跟着扎入墙壁。 14. 第 14 章 西索一路躲闪,跑到主屋的旋转楼梯处。 身后念钉划破空气,咻咻射来,眼看危险逼近,西索蓄力一跃而起,踩着楼梯扶手,从二楼跳到四楼。 将将落地,一排念钉扎入身后的扶手。 薇拉被箍在臂弯中,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小丑这种变态,竟然会带着她一起逃跑。 “西索,伊尔迷他……”薇拉稍稍抬头,一眼便瞧见西索拉平的嘴角和紧锁的眉头。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垂眸看了她一眼。 “伊尔迷被控制了。” 湿哒哒的酒红色头发紧贴面颊,一滴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她鼻尖。 薇拉沉默了片刻,“我也察觉到了。” 说话间,西索抱着她闪进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 房间约莫十多平,里面堆放了一些清洁工具,门窗紧闭,狭小的空间内,光线昏暗,空气黏腻沉闷。 西索将她放下,鞋底沾地的刹那,身前的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整个人圈进角落。 男人的气息混杂着沐浴露的水果香,瞬间侵入鼻腔。 姿势过于暧昧,薇拉瞬间感到不适,抬头拧眉狠狠瞪了一眼西索,正要动手推开这个男人,谁知对方冲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门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薇拉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即屏住呼吸用好绝,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西索,可以放开我了吧。” 薇拉用力一推,对方顺势松开手,后退至门口。 “小狸花对我的态度,和对伊尔迷完全不一样呢,”西索变魔术似的翻手拿出一张红桃K,半遮住薄唇。 “……”薇拉语塞,至于缘由,她自己也说不清。 西索洗掉了星星和眼泪,张扬的朝天发变成了酒红色的碎发,几缕刘海垂在狭长的眼睛前,从阴阳变态小丑,摇身一变,成了一名优雅又疯癫的帅气男人。 颜值和身材都属上乘,可在她眼里,还属伊尔迷最好看。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方瞧着她的反应,挑了挑眉笑眯眯道,“对伊尔迷那么温顺,对我却时不时亮爪子,我好难过的啊。” 西索嘴上这么说,可面上却不见一丝悲伤,相反,脸上还挂着贱兮兮的笑。 薇拉翻了个白眼,“你的好朋友伊尔迷被控制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真是个黑心变态。” “呀,这个啊,”西索低低笑了起来,“伊尔迷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才让我趁乱把你带走。” 薇拉一愣,“他早就预料到杀死假‘梅尔洛’,就是敌人操作系能力的触发条件?” “是的呢,”西索翘起嘴角,狭长的细眼眯起,“一周前他联系我,雇佣揍敌客家族来杀死假梅尔洛的,正是梅尔洛本人,傀儡的使用期限是五年,梅尔洛急需寻找下一个傀儡,所以盯上了揍敌客家族。” “……既然知道是陷进,为什么还要继续任务?”薇拉满脸愕然。 西索勾了勾唇,“这个问题,小狸花还是亲口问他比较好。” 薇拉陷入沉默,其中缘由她大概也能猜出几分。 因为她的出现,伊尔迷才会选择继续留在梅尔洛庄园。 如果揍敌客家族的杀手没有上钩,那么下一个少女猎杀者将会是毫不知情的她。 西索见她沉默,继续开口道,“伊尔迷自己也是操作系念能力者,他认为只要先敌人一步,控制了他自己,那么敌人的能力即便满足了触发条件,也会对他失效……” 听着西索的话,薇拉大致理清了前因后果。 伊尔迷防止被控制,在动手杀死卢卡之前,事先在他自己脑中打入了一根念针,他以为只要这样,就不会在杀死卢卡之后,成为梅尔洛新的傀儡。 但终究算漏了一步,梅尔洛的能力,可以完全无视他的念针。 薇拉低下头捂住脸,双肩止不住颤抖起来。 心口莫名抽痛,一直以来的自信顷刻间瓦解。 因为她的自以为是,不听劝阻,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伊尔迷他……难道就没想过失败了会怎么样?” 薇拉低着头,压根没有注意到西索脸上浮起的坏笑。 “当然想过,”对面的男人长长叹了口气,“所以他才找我帮忙,一旦发现他被控制,就带着你离开这里,不过现在想离开似乎有点麻烦呢。” 眼泪顺着指缝‘啪嗒’一下砸在地上,自从成为了职业猎人,薇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懊恼。 “我不走!”薇拉猛然抬起头,一 把抹掉眼泪,“我一定要把梅尔洛找出来大卸八块!” 西索瞧见她这幅气势汹汹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小狸花张牙舞爪的样子真可爱。” 薇拉立时有些不悦。 “你和伊尔迷不是朋友吗?他现在被控制,你还能笑得出来?” 西索闻言反而笑得更大声。 “我在想,如果伊尔迷知道小狸花为他哭鼻子了,会是什么反应。” 薇拉心头乱糟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缓下来,瞧了一眼笑得有些发癫的西索,她反而镇定下来。 “我的能力可以除念,但是方式太过粗暴,直接将伊尔迷冻成冰雕,和杀了他也没区别了,”顿了顿,她接着说,“既然对方是操作系念能力者,那杀掉操控者,伊尔迷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西索收起了笑,“不一定,有些操作系的念能力是永久的。” 薇拉抱起双臂,低头陷入沉思。 能不能恢复,取决于被控者的身体损伤程度,如果伊尔迷变成了卢卡那样,那即便是杀掉了梅尔洛,伊尔迷也不可能再恢复了。 窗外狂风不止,天空的乌云将整个天地笼进了黑暗。 西索半张脸藏在阴影中,把玩着手中的扑克牌,薇拉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小狸花,如果杀了那个梅尔洛,伊尔迷还是恢复不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薇拉下意识脱口而出,“总之不会弃他不顾,因为……”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想说,因为伊尔迷为了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可内心总有个声音在反问她。 真的只是这样吗? 西索见她发呆,轻笑道,“我们若想从这里脱困,总归是要找出操控者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将操控者引出来。” “我有一个办法,”薇拉回过神看向西索,“就要看小丑先生愿不愿意配合了。” “哦?什么办法?”西索来了兴致。 “我们出去,假装被伊尔迷杀死,等我们都死了,敌人自然就会出现。” 西索嘴角抽了抽,笑得有些勉强,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不错的想法,不过装死这种事我还是头一回做,可能演起来有点困难。” 15. 第 15 章 话音刚落,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踩在了地板上,僵硬又有规律。 薇拉和西索对视一眼,下一瞬,她一脚踢开木门,冲出房间,西索紧跟在后。 奢华的主屋变得满目狼藉。 墙上布满念钉扎出的圆孔,壁灯碎了一地,旋转楼梯处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 伊尔迷站在楼梯处,迈着扭曲的步伐,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薇拉动了动肩颈和手腕,身上腾起淡紫色的气。 一排念钉迎面袭来,西索见状率先甩出扑克牌。 扑克牌,念钉,在空中交汇,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被挡下的念钉改变轨迹,射向墙壁,击碎了仅剩的两盏壁灯。 走廊没了照明,黑暗如同一张幕布,笼罩在头顶。 黑暗的尽头,伊尔迷一动不动站在水晶灯灯光下,哪怕隔着厚重的幕布,薇拉都能感受到那道执着的视线。 只有伊尔迷本人,才会这样看着她。 蓦地想起在客房时和伊尔迷对视的瞬间,美如黑曜石的猫眼中,清晰地印刻着她的身影。 被操控的人偶,也会拥有本尊的情感吗? 还是说,伊尔迷只是身体被控制,但思维还是属于他自己。 黑暗的尽头,伊尔迷身形摇晃了一瞬,整个人突然直挺挺向后栽去。 薇拉心口一沉,来不及过多思考,立即快步上前。 伊尔迷心脏处插着一张红桃A,黑色的长发凌乱铺在身下,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像一具失去了提线的人偶。 薇拉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伸手拔出那张红桃A,顿时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飞溅到她白皙的脸上,又顺着她的脸颊流淌至下颚线。 温热的鲜血,还带着伊尔迷的体温,不似作假。 薇拉咬紧嘴唇,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急促。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探一探鼻息,却在将将要触及时,又猛地缩回了手。 不敢确认但又心怀希冀。 揍敌客家族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掉? 深深吸了一口气,待稍稍冷静后,她再次伸出手。 结果犹如当头一棒,打得薇拉一下瘫坐在地。 她一瞬不瞬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不自知的木讷。 “伊尔迷,你在骗我对不对。” 不可理喻的偏执和控制欲。 自以为是又听不懂人话,时不时将‘听话’‘乖’这些挂在嘴边。 趁她熟睡,占尽便宜。 明明被拒绝了很多次,却还厚脸皮将她当作未婚妻。 薇拉一直都觉得,她应该会很讨厌伊尔迷这样的人,应该会想要躲得远远的。 应该会…… 一切都是她以为。 现在,伊尔迷就这样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 再也不会起来摸着她的头,夸赞她真乖,也不会念叨,要她跟他回枯枯戮山结婚。 更不会对她说,‘薇拉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待在枯枯戮山不要出来’。 薇拉垂下眼睑。 现在的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杀掉梅尔洛,拿到猎人协会的赏金?还是通过那副神之怜悯,找到死神之眼? 不……都不是…… 现在的她最想要的,就是伊尔迷完好如初站在她面前,眼眸含笑问她,“薇拉,嫁给我好不好?”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 “伊尔迷,你起来啊,你不是要我嫁给你吗?我答应你好不好,只要你起来……” 黑暗中显出一个人形。 “呀,不小心失手了,我刚才还在想,用什么姿势装死比较好呢。” 西索的声音一下将她拉回现实。 薇拉缓缓抬起头,手中紧紧扣着扑克牌,指关节泛起一片青白。 她动了动嘴唇,喉间沙哑挤出,“你杀了他?” 扑克牌还沾着伊尔迷的血,顺着她的手掌一滴滴砸向地面。 西索扭着腰,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是啊,不小心手滑了。” 薇拉才不信。 西索这种水平的人,如果不想杀一个人,即便将对手打得体无完肤,也会让对手留一口气,像现在这样一击毙命,那原因只有一个。 西索对伊尔迷下了死手。 “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薇拉瞪大眼,死死盯着西索。 “朋友?嗯,我们确实朋友,前提是伊尔迷还是伊尔迷,”西索顿住脚步,拿出一张红桃A放至嘴边舔了舔,“可被控制的伊尔迷,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坏掉的玩具,坏了的东西,自然是要清理掉。” “你杀掉了伊尔迷,你也会变成傀儡。” “那又怎样,只要在对方能力生效前,找出来杀掉就好了,”西索满不在乎,眉眼堆出邪笑,“小狸花,我现在没有朋友了,要不,你当我的朋友吧,我觉得我们一定很合得来。” 说着蹲下身同她保持平视,还学着伊尔迷的样子,抬手试图揉她的发顶。 薇拉一下挡开西索的手,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西索的手腕处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西索,我要杀了你!” 心脏处一阵阵抽痛,像是被挖开了一个缺口,疼到双手止不出颤抖起来。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薇拉觉得自己疯了,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杀死西索,杀死梅尔洛,这些人害死了伊尔迷,统统都要去死。 至于和西索这样内斗下去,会不会让梅尔洛渔翁得利,她已经全然顾不上。 更顾不上去思考,她为何会为了伊尔迷如此情绪失控。 西索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太令人兴奋了,”小丑捂住脸弓起背,眼睛弯成诡异的月牙,透过指缝紧紧盯住薇拉。 说话间,舌尖舔过薄唇,充斥着杀意的念力喷薄而出,席卷过整个客厅。 如同一只准备开启猎杀的野兽。 水晶吊灯再也受不住这股念压,摇晃了两下砸向一楼,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霎时间,水晶碎渣飞溅,划破了悬挂在墙上的一幅幅名贵油画。 薇拉面不改色,站在铺天盖地的念力中,燃起属于她自己的淡紫色气。 迸发而出的念力,掀起一股气浪。 乌黑的长发被向上的气流卷起,在空中乱舞。 “第一次见到小狸花,我就想和小狸花打一架,”西索舔了舔手中的扑克牌,“赌上彼此性命,之前我们之间横着一个伊尔迷,现在他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奔向对方了。” “闭嘴!谁要和你互相奔赴了!我只想杀了你!” 薇拉双目赤红,也不再愿意多废话,握住十字型吊坠。 下一瞬,手中出现一条淡紫色的长鞭,用力一甩,四周出现无数冰刃。 “西索!去死吧!” 两股念力激烈碰撞,数不清的扑克牌迎面飞来,电光火石之际,薇拉甩出长鞭。 扑克牌被悉数击落,还不等她喘口气,一张‘漏网之鱼’劈碎冰刃,直冲她的咽喉部位。 薇拉瞳孔骤然猛缩,立即后仰躲避这致命一击。 鬼牌贴着她颈侧动脉,飞向身后,在她白净的脖颈间留下一道红色血线,又在伸缩自如的爱的牵引下,调转方向从后背袭来。 目标竟是她的后脑。 薇拉眉心跳了跳,立即改变身位,下一瞬,鬼牌扎入她的后肩。 剧痛瞬间从肩膀处蔓延开来。 几乎同时,她手中的鞭子在西索手臂上留下一个血红色的口子,眨眼间,以这道伤痕为中心,水汽凝结成冰,覆盖满西索的整条手臂。 薇拉忍着痛,从肩膀处拔出扑克牌。 鬼牌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念。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看到鬼牌的图案扭曲了一瞬,变成了一行字。 薇拉猛然抬起头,对上西索的眼睛,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冲她微微一笑。 16. 第 16 章 回了一个浅笑,她瞅准了西索露出的破绽,一鞭子抽向对方胸口,鞭子正中心脏的位置,长出的冰棱瞬间刺穿血肉。 西索被击退数米,巨大的冲击力,撞断了楼梯扶手。 眼看对方就要摔下楼,薇拉一鞭子勾住西索的脖子,将这个男人拽离楼梯后,又狠狠摔在地上。 立时,西索像一个破布娃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杀了伊尔迷!我要把你剁成肉泥!”薇拉还不觉得解气,瞪着红如鸽子血的眼睛,想要冲上去。 将将踏出一步,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胸口不知何时扎入了两张扑克牌。 她忍着剧痛拔掉,顿时血如泉涌。 带血的扑克牌慢慢飘向地板,落在她脚边。 薇拉向前踉跄一步,转身缓缓走向伊尔迷,可堪堪走了一步,身体就支撑不住,扑通一下跌倒在地。 胸口的伤汩汩往外冒血,喉咙口跟着呕出一口血。 如果活着落到梅尔洛手中,她会和那些少女一样,被做成雕像,永远不得解脱。 所以,绝对不可以让梅尔洛得到她这颗还会跳动的心脏。 薇拉翻手凝结出一枚冰刃,抵上了自己的胸膛…… 窗外突然传来‘咔嚓’声,无形的墙壁应声碎裂,顿时,狂风席卷雨滴,开始疯狂敲打窗户。 另一侧的走廊缓缓走来一人。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云层,骤然照亮了那人的脸。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的管家,确切的说,是梅尔洛本人。 薇拉脸色惨白了一个度,连带着呼吸都沉重起来。 她双手垂向身侧,无力再握住任何东西,更别提拿起冰刃自行了断。 “梅尔洛。”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对方扫视了她一眼,面上立时浮起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男人撕掉了伪装用的山羊胡,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单凤眼,高鼻梁,眉峰上方有一条约两寸长的伤疤,像极了一条蜈蚣趴在额头。 如果没有那条伤疤,应该能称得上儒雅清秀。 “恭喜薇拉小姐,成为新一代少女猎杀者,”男人走到她身前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我会给你雕刻一座最完美的雕像,薇拉小姐这样的美貌,应该要永久保留下来才好。” 薇拉面上不吵不闹,认命似的闭上眼,任由那双粗糙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实则悄悄握住十字型吊坠,掌心发出一阵不易察觉的幽光,直待光芒暗淡,她骤然睁开眼。 已确认,眼前之人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梅尔洛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用力钳住她的下颚,“薇拉小姐的眼睛,真的太漂亮了,一点都不输给火红眼。” “梅尔洛!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薇拉吃痛惊呼,努力挤出恐惧蓄到眼中,让自己瑟瑟发抖的模样,看起来像一只惊恐无助的小猫。 明明走投无路,却还试图龇牙来吓退敌人。 梅尔洛露出一口白牙,发出阴恻恻的笑,低下头舔了舔她下巴的血迹。 “好香,薇拉小姐的血都是这么香甜,”对方埋首在她颈间,舌尖顺着她的下颚线一路向下。 湿滑的触感引起薇拉好一阵反胃。 “滚开!”想要推开梅尔洛,可手掌堪堪触碰到对方,就被一把捏住了手腕。 “垂死挣扎的样子也是这么迷人,”梅尔洛面露狠戾,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右手不知何时拿出一把尖刀,抵上她的心脏处,“你最好乖乖的,这样或许可以少受一点罪。” 薇拉定睛看向梅尔洛的脖颈,一道极小的伤口,几乎渗不出血丝。 几乎同时,她手腕上的吊坠再次亮起微弱的幽光。 她可以通过探查灵体的异常,来确认一个人是不是受到了念能力控制。 只不过发动这项能力,需要用冰刃割开对方的皮肤,一旦发动能力,她会被迫进入绝的状态,半小时后才会恢复念力。 没有念力的保护,她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如果梅尔洛的刀在此刻落下,她将毫无招架之力。 铤而走险,不过是为了进一步确认,眼前的男人就是梅尔洛本尊,而不是另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一击必中。 好在梅尔洛并没有立即动手挖出她的心脏。 “突然有点舍不得将薇拉小姐变成冷冰冰的雕塑,”梅尔洛俯下身,舌尖舔//上她的耳垂。 薇拉闭上了眼,探查倒计时开始…… 梅尔洛的舌尖顺着她的耳廓摩挲,一路向下直至锁骨…… 倒计时结束,薇拉陡然睁开眼,嘴角勾起浅笑。 “梅尔洛,你去死吧。” 话音落,她抬脚用力踹向对方腹部。 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即便她没有用念能力,也足够让敌人吃痛松手。 薇拉趁机夺过尖刀,一刀抹向敌人脖子。 梅尔洛瞳孔放大了一瞬,身体条件反射后仰,企图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数不清的念钉从薇拉前方射来,顷刻间将梅尔洛扎成了一只刺猬。 又有一张扑克牌从侧面飞来,直直插入梅尔洛颈间。 梅尔洛的惨叫霎时被掐在了喉咙里。 下一瞬,这个男人张大嘴巴倒在地上,眼珠在眼眶中颤了颤,最后向上一翻,整个人彻底断了气。 伊尔迷面无表情走到梅尔洛尸体旁,念力混杂着杀意叫嚣涌出身体,仿佛地上的敌人还没死透。 看得出 ,已经气到快要失控。 “伊尔迷……”薇拉呕出一口血,“收收你的念……” 被迫进入绝的状态,即便伊尔迷是在对着地上的尸体狂飙念压,她也有些承受不住。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伊尔迷立即蹲下身扶住她。 “抱歉,我真的太生气了。” “没事……”薇拉在伊尔迷搀扶下站起身,还十分嫌弃地踹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这个恶魔就这样死了,真便宜他了。” “你没事吧,”伊尔迷盯着她胸口的伤,皱起了眉,“西索下手也太狠了。” “呀,不狠一点怎么骗得过敌人呢,”西索单手叉腰,朝着薇拉挤了挤眼,“小狸花,我演尸体是不是演的很逼真?” 瞧着变态小丑求夸夸的模样,薇拉忍不住抽了抽眼角,但还是朝对方竖起大拇指。 “演的很棒。” 西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桀桀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又指了指他自己胸口的伤。 “伊尔迷啊,小狸花下手也不轻,她可没吃亏。” 伊尔迷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薇拉的长发,“薇拉做的不错。” 薇拉有一瞬间的晃神,先前伊尔迷‘死亡’的场景在脑海中不停回闪,那种绝望痛苦的情绪一并涌上心头。 “伊尔迷……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混蛋……” 说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当时的她,是真的以为伊尔迷已经死了,想和西索同归于尽的心情也是真的。 直到拔出西索丢来的鬼牌,看见鬼牌上的字,她才知道,这两个男人瞒着她演了一出好戏。 “因为……”伊尔迷歪头一笑,猫眼亮晶晶,比夜空的星星还要漂亮,“我想知道,如果薇拉看到我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我很高兴,薇拉果然很爱我。” “西索的建议果然很完美,要说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你受了伤,还被梅尔洛占了一点小便宜。” 一提到梅尔洛,伊尔迷的眼神陡然暗沉下去。 薇拉吸了吸鼻子,抬眸正要继续控诉,却不想眼前的男人又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 这样的表情她再熟悉不过,大概是伊尔迷不知被何事刺激到,又开始生气了。 “薇拉,你等我一会,”伊尔迷拿出一根念钉,转身走到梅尔洛尸体旁,“我把他的眼珠挖出来给你当泡泡踩。” 薇拉嘴角抖了抖,“死都死了,算了吧。” 伊尔迷又抬脚踩了踩梅尔洛小腹下方。 “可是我看薇拉的样子还是很不开心,要不要我把他的*切下来?” 站在一旁的西索嘴角抽搐了一瞬,拿着扑克牌的手抖了抖,一张黑桃慢悠悠飘落在地。 “我以为我已经很变态了……” 17. [锁] [此章节已锁] “倒也没有不开心,”薇拉忙不迭制止,“我在等他的灵体脱离肉身。” 解释完什么是灵体,西索当场鼓出包子脸,咬着手指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那我之前杀掉的那些人,也有灵魂咯。” 可这种状态仅仅维持了一瞬,小丑又弓起腰背,暴涨的念能力掀起气浪。 “啊,好可惜,为什么我看不到,好想连他们的灵魂也一起破坏掉。” 伊尔迷的‘缠’瞬间畔上了薇拉,温暖的‘气’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丝合缝,不让她受到半分恶念的侵袭。 墙上的挂钟受不住这强大的冲击,‘哐当’一声砸向了地板。 西索发了一会癫,很快又恢复正常。 薇拉从伊尔迷怀中探出头,看了一眼摔得四分五裂却还在走动的挂钟。 “可能还要等一会,我师父和我说过,人死后灵魂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彻底脱离□□,”薇拉气鼓鼓瞪了一眼伊尔迷,“所以我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们合伙骗我。” 下了一整天的雨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了墨色的夜空。 一轮弯月悬挂在窗外,银色的月光中,梅尔洛的尸体上方慢慢显出一个半透明人形。 灵体状态的梅尔洛睁开眼,看了看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立即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 伊尔迷和西索看不见灵体的存在,却也能感受到这股负面的能量场。 “呀,还真有东西存在,”西索眯起眼,看向梅尔洛的方向。 薇拉甩出长鞭,“你们后退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上前。” “小狸花这是要展示驱鬼么?”西索乖乖后退两步,嘴里还不忘打趣。 伊尔迷稍有些迟疑,“薇拉,会有危险吗?” 薇拉回了一个微笑,“放心,我可是除灵师。” 原本梅尔洛这种大恶之人,死后会被拖进地狱。 可师父说,这个世界比较特殊,因为某种原因被切断了和地狱的联系,导致这里的灵体无论生前做过何种恶事,死后都会前往另一个世界。 魂葬梅尔洛是绝无可能,这种人,既然去不了地狱,那就只配被她一鞭子打得魂飞魄散。 梅尔洛的灵体散成了灵子,充斥在四周的负面能量也随之消失。 这一鞭,她抽得毫无心理负担。 西索发出桀桀赞叹,“那东西还真消失了,小狸花驱鬼成功了吗?” 薇拉收起鞭子,正要回应,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面色瞬间惨白了一个度。 “你怎么了?”伊尔迷最先发现她的异常,一把揽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向后栽去。 “嘶……头疼……” 头部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像是要从里将她脑壳刺穿。 伊尔迷怔愣了一瞬,抬手摸上她的后脑,轻轻摁在一处地方。 “是这里吗?” “是……”薇拉艰难吐出一字。 伊尔迷神情凝重,盯着她的脸陷入了沉默。 薇拉死死咬住唇,头部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差一点晕厥。 伊尔迷终于有了回应,将手腕伸到她嘴边。 “咬我,别伤害自己。” 疼痛削弱了理智,她抓住伊尔迷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直冲天灵盖。 剧痛丝毫不减,疼得她禁不住溢出眼泪,喉间发出呜咽,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倔强小猫,明明难受到呼吸都困难,还拼了命想要掩饰。 不知过了多久,后脑那股针扎般的剧痛才慢慢消失。 薇拉松开嘴,眼角挂着泪看向伊尔迷。 “抱歉,咬疼你了。” 搂在后背的手收紧了一瞬。 伊尔迷神情古怪,半晌后才揉了揉她的发顶。 “是我不好,薇拉不用和我道歉。” 薇拉无心去深究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真是奇怪,”她揉了揉太阳穴,“以前从来不这样。” 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灵子稀薄,在肉身状态下强行消耗灵力才会这样? 周遭陷入沉寂,难得伊尔迷和西索都没有接话。 揉了好一会,薇拉才感觉状态恢复如初。 看了一眼梅尔洛的尸体,想到方才被这个死变态舔过,她突然觉得好一阵反胃。 “我去浴室清理下。” *** 镶金的水龙头哗哗流出水。 薇拉对着镜子,使劲搓洗被梅尔洛舔过的几处肌肤,一直搓到雪肌泛红才肯作罢,去清理身上的血迹。 等她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浴室时,伊尔迷正倚靠在墙边。 见她出来,立即上前,凭借身高优势,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 薇拉的心脏瞬间狠跳了一拍。 可对方不等她开口说话,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推至墙边。 “薇拉,我都听到了哦,你说你要嫁给我。” “……” 薇拉想拒绝。 她和这个男人相识不过半月,就这样答应结婚,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至于那句要嫁给伊尔迷的话,不过是…… 薇拉蓦地有 些愣神。 不过是什么? 是因为看到了伊尔迷的‘尸体’太过伤心,导致思维混乱才说了胡话? 可为什么伊尔迷死了,她会这么难过? 薇拉睁着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愣愣盯着伊尔迷。 拒绝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伊尔迷微微低下头,黑色的发丝垂在她脸侧,时不时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丝挠人的痒意。 黑曜石般的猫眼,宛如夜空的繁星,好看到了她心坎里。 对方的呼吸轻轻洒在耳侧,仿佛有一根羽毛,似有似无撩拨过她的耳垂。 胸腔中的那只小鹿,开始不受控地四处乱跳,踩乱了她的所有思绪。 “这里,很红,”伊尔迷点了点她的耳垂,“真可爱。” 红不红薇拉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的双腮烧得滚烫。 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耳垂,湿//滑的舌尖抵上,一口将烫人的耳垂卷入口中。 薇拉浑身颤了颤,无意识漏出一声轻哼,像极了一只被挠下巴的小猫。 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将她整个人圈进臂弯,逐渐灼//热的唇瓣离开了耳垂,一路向下。 牙齿和肌肤相撞,带来一阵细微刺痛,薇拉禁不住呜咽。 双腿渐渐失去了力气,双手无意识屈指抓向前方,揪住伊尔迷肩膀处的衣服,而后又松开,再抓住,又松开……。 磨人的触感在衣领处停住,伊尔迷抬起头,冲她扬唇一笑。 “薇拉不要不开心了,那人留下的痕迹我都清理干净了。” 强有力的手臂箍在腰际,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得只剩薄薄衣料。 “伊尔迷……” 薇拉眼中水光粼粼,一开口,声音竟然绵软走了声调。 伊尔迷的眼神陡然一暗,手指贴上她的唇线,轻轻描摹,一双猫眼渐渐黑沉到看不见底。 “唔……” 眼前的男人猛然低头,一口捉住她的花瓣唇,原本摩挲在雪腮的手插//入她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 薇拉大脑一片空白,被迫扬起头。 舌尖强势卷入,勾住她不知所措的小舌,用力一吸。 独属于伊尔迷的气息霸道侵入。 她该生气,该拒绝。 可双手好像不听使唤,无力滑向伊尔迷的后颈,屈指抠住男人的后背。 薇拉舌尖颤抖,禁不住撩·拨·逗·弄,主动迎上。 呼吸渐沉,无意识漏出浓重的呜咽。 她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掌控权。 18. 第 18 章 烟云随风远去,弯月爬上树梢。 快要窒息之际,伊尔迷才肯松开她,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 “薇拉,说过的话不能反悔哦。” 薇拉眼尾泛起了薄红,抖了抖鸦羽般的眼睫,喘着粗气半是控诉半是撒娇。 “你都没好好求婚。” 话一出口,她脑中‘嗡’了一声,整个人瞬间醒过神,瞪着还有些迷糊的红眸,看向身前的男人。 她……她都说了些什么…… “伊尔迷,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舌头却不知为何一下打了结。 月光落在伊尔迷侧脸,冷白色肌肤在月色下泛起迷人的光晕,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啧,果然还是美色太勾人。 伊尔迷翘起嘴角,心情似乎很好。 “嗯,薇拉说的对,之前的几次都不够正式,你不肯答应也正常,”说着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锦盒,“薇拉先戴上这个,这样别人看到这枚戒指,就知道你有未婚夫了。” 锦盒中是一枚耀眼的血红色钻石戒指,目测至少有六克拉。 薇拉是宝石猎人,一眼便瞧出了这颗钻石的珍贵。 世界第八大美色,产于极北之地的一座冰火山,被誉为‘爱神的祝福’,每年产量不足十颗,大小多数也不足一克拉,像这种一克拉以上的血钻,几百年难得一见。 传说,收下了‘爱神的祝福’,就是收下了对方所有的爱,无论经历多少轮回,都可以一眼认出彼此。 “喜欢吗?” “喜欢……好漂亮……” 宝石猎人又怎会不喜欢这种极品宝石。 “没有薇拉的眼睛漂亮。” 伊尔迷牵起她的左手,眼看戒指就要穿进她的无名指,薇拉突然想到一件事。 “伊尔迷,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枚戒指?” 两人相识的这半月,伊尔迷扮作妮娅,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哪有时间去准备戒指? 莫非是…… “这枚戒指是别人不要的吧,顺手送给了我。” 思来想去,薇拉得出了这个结论。 拿别人不要的东西送给她,当她是什么人? 伊尔迷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薇拉这是吃醋了吗?” “……”薇拉哼哼唧唧别开脸,想要抽出手。 伊尔迷的手稍稍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将戒指举到她眼前,“一直都是为薇拉准备的,不信你看。” 戒指内圈,刻着她和伊尔迷的名字。 薇拉扇了扇眼睫,“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么戒指?” 伊尔迷笑了笑,将钻戒戴上她的无名指,而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指尖。 “钻石很久以前就准备好了,戒指是在来梅尔洛庄园之前定做好的。” “薇拉,没有别人,只有你。” 两人走出房间时,西索正盘腿坐在地上,用扑克牌搭金字塔。 见到手牵手的两人,小丑眯起眼揶揄一笑,“这么快就结束了?伊尔迷你是不是不太行?” 薇拉一愣,但很快明白了西索的意思,双腮霎时红成了胭脂色。 伊尔迷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冲西索解释,“没做什么,就亲了亲,还差一场正式求婚。” 薇拉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别……别闲聊了,”地洞没有,只能结结巴巴转移话题,“我们……还有,还有一项任务没……没完成……” 魂葬那些少女和卢卡的灵魂。 *** 藏品室内,薇拉握住十字型勋章,贴上一名少女的额头。 吊坠上的雪花纹路发出淡蓝色光芒,光芒中,少女身形慢慢消失,一只黑色的蝴蝶扑棱着翅膀飞出藏品室,飞向遥远的天际。 算上石室内的女佣,总共三百二十八名冤魂。 这个世界灵力稀薄,每一次魂葬都需要薇拉突破身体和灵魂的界限,强行消耗自身的灵力,对她的体力和精神力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一口气魂葬三百二十七名灵体,她的额间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还剩最后一名金发少女。 “安娜?”薇拉试探性喊了一声。 对方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决堤而出。 “在我离开之前,可以带我去见见卢卡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我很想他,”少女上前一步,拽住薇拉的手。 滚烫的眼泪落在她手背上,薇拉头一回感受到魂魄眼泪的温度。 “求求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我知道我已经死了,我就远远看他一眼,不会打扰他的生活。” “你……”薇拉动了动嘴唇,想说出真相,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安娜并不知道,卢卡早就被梅尔洛做成了傀儡。 不过也能理解,一直以来行走在梅尔洛庄园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并不是属于安娜的卢卡。 薇拉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安娜,卢卡一直都在陪着你,我带你去找他。” 弯月下,似人非人的雕塑,在喷泉池中映出一个孤寂的倒影。 薇拉跃上雕塑,用冰刃在雕塑胸口挖出一枚跳动的心脏,而后捧着心脏跳下雕塑。 伊尔迷打开手中的木盒,木盒中静静躺着安娜的心脏,薇拉将卢卡的心脏放在另一侧。 将将触及木盒,卢卡的心脏猛然抽动。 雕塑开始自行碎裂,月影中,卢卡在雕塑的碎片中渐渐显出形,半张脸还保持着卢卡的面容,另外半张脸……已然成了戴着面具的怪物。 生前的执念越强,因果锁链腐蚀的速度就越快,无论这股执念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 “我觉得这个法则很不公平。” 薇拉记得很久以前,曾对师父抱怨,凭什么强烈的善意,到最后反而会致使魂魄虚化成恶灵? 师父只是轻轻按住绿白相间的渔夫帽,笑着回应,“薇拉,我们一般称这种恶灵叫虚,虚并不是纯粹的恶。” …… 薇拉收回思绪,看向卢卡的胸口。 因果锁链不足一寸,心脏处一个椭圆形的空洞时隐时现。 薇拉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紧住手中的十字型吊坠。 面对梅尔洛,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出手,可面对卢卡…… “卢卡。”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安娜从伊尔迷背后慢慢走出。 “安……娜……?” 卢卡还保留着最后的理智,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半张人脸上,滑下一行眼泪。 “你别过来,你快走……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卢卡!”安娜一把抱住这个男人,哇一声大哭起来,“我好想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手!” 奇迹出现。 卢卡脸上的半张面具出现了裂纹,伴随着安娜的哭声,面具‘咔嚓’一声碎裂。 优秀的赏金猎人回来了。 薇拉长长舒了一口气,举起十字型吊坠,“我送你们离开,在那个世界,你们还会有重逢的机会。” 两只黑色的蝴蝶,迎着月光,翩翩飞向夜空,庭院响起了虫鸣的窃窃私语,仿若在悄悄述说着卢卡和安娜的故事。 薇拉接过伊尔迷手中的木盒,她打算将木盒交给理伯,让理伯带去卢卡和安娜的家乡好好安葬。 “希望在另一个世界,卢卡也能顺利找到安娜。” 伊尔迷抬手摸了摸她的长发,“一定会找到的。” 送走所有的灵体,梅尔洛庄园的事算是落下帷幕。 夏日的微风拂面,带着山间潮湿的气息。 薇拉整个人放松后,来自灵魂的疲倦感也随之袭来。 “怎么了?”伊尔迷立即发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我想回酒店……” 话还未说完,一阵刺痛穿过头顶,比先前那次痛得更猛烈,一瞬间,薇拉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直挺挺向后栽去。 伊尔迷手快,一把扶住她。 “是又头疼了吗?” “伊尔迷……” 薇拉虚虚抓住伊尔迷的衣领,这回她甚至丧失了咬嘴唇的力气。 针扎一般的刺痛从里往外,刺激每一根神经,像是要将她头骨刺穿。 她动了动嘴唇,想痛苦嘶喊,可全身脱力,只能被迫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痛苦嘶哑的呜咽。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涣散,最终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薇拉?” 伊尔迷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脸颊。 怀中的人儿美眸紧闭,双腮惨白,没有一丁点反应。 正巧西索扭着腰,从主屋中走出,腋下还夹着一副用布包好的油画。 “呀,小狸花这是怎么了?” “我不过是去帮小狸花取了幅画,你们又打起来啦,”小丑轻哼,似有些不悦,“小狸花真偏心,打架都不喊我。” 见他不作声,西索眉毛一挑,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桀笑。 “小狸花这是头疼疼晕了?” “伊尔迷啊,没想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话音未落,少女的状况又进一步恶化。 胸前的伤口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身体冰凉根本不似活人该有的温度,仿佛将将从冰窟里被捞出来。 揍敌客家的大少爷头一回慌了神,右手立即探向少女后脑。 下一秒,掌心赫然出现一根沾血的念针。 19. 第 19 章 医院单人病房内,少女戴着氧气面罩,静静躺在病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吻在少女眉间。 伊尔迷守了一整夜,视线就没有从薇拉脸上挪开过。 宽大手掌紧紧包裹少女的手,想用他自己的体温让少女暖和起来,可冰凉的触感始终没有消失,反而还在不断吸收他的体温。 他的手臂,少女躺着的床铺,已经结出了薄薄的冰霜。 床头的手机响了又响,屏幕上‘理伯’二字不停闪烁。 雕塑一般的伊尔迷终于忍受不了吵闹,微微拧起眉,接通了电话。 “薇拉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啊,你听我说,赶紧从梅尔洛庄园撤出来,无论如何都不要和梅尔洛动手,更不能杀死他,新的资料我一会发你邮箱,猎人协会的支援很快就会过去,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动手!别杀他!” 理伯一口气说完不带喘气。 伊尔迷一声不吭盯着手机屏幕,对方得不到回应,停顿了一瞬,又试探性开口,“薇拉?你在听吗?”。 伊尔迷依旧沉默。 理伯急了。 “薇拉,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薇拉!你快告诉我你没事!” 伊尔迷眉间拧得更深。 “你是谁?”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怔愣,随即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出,“你又是谁?薇拉在哪里?” 伊尔迷不答反问,“你是第287期猎人考试,陷阱之塔考场的主考官?” 对方沉默了一瞬。 “是,现在可以告诉我薇拉……” 不等对方说完,伊尔迷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接电话的目的很简单,获取对方的身份信息,往后若是觉得有威胁,就打白工直接清理掉。 薇拉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别人都无权靠近。 仅仅安静了一小会,手机的铃声再度响起。 来电显示不是理伯,但…… 屏幕上‘可爱的小波特克林’几个字不断跳动。 伊尔迷微微睁大眼,黑洞洞的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小波特克林?还可爱? 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一个粗旷的男声。 “薇……薇拉……我,我是拿酷鲁……我们,我们以前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伊尔迷继续沉默。 结巴,说明对方和薇拉说话会紧张,为什么会紧张,同为男人他又怎会想不到。 薇拉的爱慕者,情敌。 伊尔迷在心里默默给对方打了标签。 对方见他不回答,又结结巴巴开口,“赏金猎人组那边派我和秀托来支援你,你……你最近还好吗?” 伊尔迷本想直接挂断电话,可转念一想,薇拉已经接受了他的戒指,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他很有必要宣誓下主权。 顿了顿,他不急不躁开口,“我的未婚妻不劳烦你挂念。” 对方明显一愣,半晌才回过神。 “薇拉有未婚夫了?我怎么没听说?你小子是不是在骗人?” 三连问,问得相当利索,结巴是一点都没有。 伊尔迷语气依旧平静,“昨天订婚的,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昨天?”叫拿酷鲁的男人怔愣片刻,随即咆哮起来,“薇拉是不是还在梅尔洛庄园?你是那个混蛋梅尔洛?靠!你把薇拉怎么样了?!你要是敢对薇拉做什么,我一定宰了你!” “梅尔洛已经死了,薇拉我会照顾好她,”伊尔迷平静中透着一丝冷意,“至于你,我并不希望你出现在薇拉面前。” 伊尔迷顿了顿,“如果你出现,我会杀了你。” 说完阴沉着脸,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窗外,两只雀鸟叽叽喳喳落在窗框上,感受到屋内的寒意,又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遥远的天际,飞艇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客舱内,一名飞机头男人焦躁地来回踱步。 没一会,手机提示来电,男人急忙接通电话,“喂,理伯……什么?查到薇拉在什么地方了?” 男人只是欣喜了一瞬,很快又急得龇起牙。 “什么?!薇拉在医院?!阿卡莱姆医院?!还是昏迷不醒被送进医院?!” “对,我知道薇拉没有未婚夫,那个混蛋八成是绑架了薇拉,还企图冒充薇拉未婚夫!啊,理伯你也这么觉得?” 巨大的嗓门震得人耳膜疼,一旁的紫色镰刀马尾的男人只得无奈制止。 < p>“拿酷鲁,冷静些。” “秀托,我怎么能不着急,”拿酷鲁不情不愿坐下,“我们的飞艇还要两天才能飞到阿卡莱姆市。” “阿卡莱姆医院是猎人协会的直属医院,薇拉目前的处境还在协会可掌控的范围内,”秀托拿出手机,“如果你实在担心,可以拜托奇犽先去探查下。” 阿卡莱姆虽地处偏远,但风景秀丽,是全世界有名的旅游胜地。 秀托的家乡在阿卡莱姆旁边的一个小镇,正巧奇犽想带亚路嘉去阿卡莱姆旅游,就和他咨询了当地的特色景点。 算算时间,这几天奇犽恰好就在阿卡莱姆市。 *** 揍敌客家三少爷接到电话,了解前因后果后,第一反应是八卦反问,“拿酷鲁那么在意那位姑娘,是不是……” 拿酷鲁忙不迭否认,“没……没有的事……你……你别乱说……” “我还没问什么,你就急着否认,”奇犽笑出了虎牙,“放心,我马上就去医院看看情况。” 拿酷鲁面凶心善,不拘小节。 能让这个男人急成热锅上蚂蚁,仅仅提起说话就开始打结,除了心上人,奇犽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缘由。 “如果对方是绑匪,我会直接解决掉,如果是拿酷鲁的情敌……”奇犽坏坏一笑,“我就帮拿酷鲁先揍那人一顿。” 奇犽并不完全认同,那名叫薇拉的女孩是遭到了绑架。 阿卡莱姆医院就在猎人协会势力范围内,只要赏金猎人组想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送到猎人协会。 如果对方真的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为什么要将那名女孩送进阿卡莱姆医院。 医药费昂贵先不说,只要住进去,一举一动都会在猎人协会的监视下。 若真是绑匪避开都来不及。 至于秀托说的,绑匪威胁说要杀掉拿酷鲁,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名自称女孩未婚夫的男人,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偏执狂,说出这句话的意图,不过是想吓退情敌。 这种控制欲爆棚的人,他倒是认识一个。 他的亲哥哥,伊尔迷·揍敌客。 “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奇犽赶忙晃了晃脑袋,将伊尔迷的脸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20. 第 20 章 不远处,亚路嘉摘了一捧向日葵抱在怀中,恰好几只彩蝶翩翩飞过,亚路嘉立即放下手中的向日葵去追赶蝴蝶。 奇犽朝亚路嘉招了招手,后者立即放弃了扑蝴蝶,抱起向日葵花束一路小跑而来,又献宝似的将花举到奇犽面前。 “奇犽哥哥,你看,这花好看吗?” “嗯,好看,”奇犽满脸宠溺,抬手摸了摸亚路嘉的发顶,“亚路嘉,我现在要去帮朋友一个忙,我们的游玩计划可能要推迟下。” “没事的,奇犽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也要一起去帮奇犽哥哥的朋友!” 为了节约时间,奇犽横抱起亚路嘉,一路狂奔跑向市区。 亚路嘉抱着向日葵,乖巧窝在他胸口。 耳畔的风呼呼吹过,带着山林间独有的舒爽清新。 怀中的亚路嘉突然开口。 “哥哥,你见过纯黑色的蝴蝶吗?”不等他回答,对方又自顾自说,“昨天晚上,我看到天空飞过好多黑色的蝴蝶,哥哥你看到了吗?” “没有啊,”奇犽低声笑道,“你是在做梦吧。” 亚路嘉歪头想了想,“可能是吧,那么多黑色的蝴蝶,朝着月亮飞,飞一会又一下全都不见了……” *** 阿卡莱姆医院。 奇犽依照秀托和拿酷鲁提供的信息,很快找到了女孩所在的病房。 叮嘱完亚路嘉站远一些,他才拿出悠悠球,慢慢走向女孩所在的病房,等走到门口,他先装模作样敲了敲门。 奇犽已经计划好,先假装走错病房,探一探房间内的虚实。 没有得到回应,他干脆直接推开门。 房门一开,屋内冷气扑面而来。 等看清坐在病床前的那个背影,奇犽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哥……大哥?” 对方缓缓转过头,一双幽黑的猫眼朝他看来。 “奇犽。” 奇犽有些懵,怔愣片刻后立即后退一步,看了看病房号,再三确认没有走错。 所以……秀托和拿酷鲁口中的绑匪,自称那名女孩未婚夫的男人,是他的大哥伊尔迷? 蓝色的猫眼立时被吓出了竖瞳。 “奇犽,你怎么在这里?” 伊尔迷的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情绪,可一下激醒了他。 “我……”奇犽支支吾吾,想了半晌才想出一个蹩脚的理由,“我朋友受伤了,我来医院看看他,我……走错房间了……” 幽深的猫眼一瞬不瞬盯着他,紧跟着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瞬间让他汗毛直立。 “奇犽,不可以对哥哥说谎。” 奇犽额头渗出冷汗。 犹豫了好一会,他心里默默对拿酷鲁说了声‘对不起’。 “我一个朋友喜欢的女孩子受了伤,被送进了这家医院……” 全盘托出,包括秀托和拿酷鲁将伊尔迷误认为绑匪这件事。 说完,奇犽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拿酷鲁喜欢的女孩子并没有被绑架。 自家大哥那恐怖的实力,若是想绑走一个人,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再者,就自家大哥那财迷个性,怎么会舍得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花费巨额医药费。 伊尔迷,怎么看都不像是绑匪。 如果不是绑匪,那就是…… 秀托和他说过,那名陌生男子自称是女孩的未婚夫,难不成伊尔迷还真是拿酷鲁的情敌? 奇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宁愿相信伊尔迷是绑匪,也不愿意相信,伊尔迷这种偏执狂会正经给他找一个大嫂。 奇犽偷偷瞄向伊尔迷身后,病床被对方挡住,奇犽瞧不真切女孩此刻的状态。 莫非……是哪个倒霉蛋被他哥哥看上,然后被自家大哥做成了针人? 伊尔迷见他说了实话,收起念压朝他招了招手,“亚路嘉和你在一起的吧,你们进来说话。” 亚路嘉一进病房,立即脆生生喊了句‘伊尔迷哥哥’。 伊尔迷破天荒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这位姐姐好漂亮,”亚路嘉的目光立即被病床上的少女吸引过去。 奇犽顺着亚路嘉的目光看向病床。 少女戴着氧气面罩,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和伊尔迷一样乌黑的长发散在脸侧。 昏迷不醒的模样倒像极了童话书里写的睡美人。 病床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屋内所有的冷气都是来自病床上的少女,妥妥的人形冷气制造机。 他原本以为,女孩昏迷不醒是因为被伊尔迷扎了念针,现在看来似乎和伊尔迷的念能力无关。 奇犽的目光 挪向一侧。 伊尔迷紧紧握着少女的手,就算是被冰霜冻住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伊尔迷如此在意一个人。 “你的朋友叫拿酷鲁?” 伊尔迷的声音让奇犽一下醒过神,收回目光应声,“是。” “那你代替我和他说,要是敢出现在薇拉面前,我会杀了他。” “……” 奇犽暗暗叹了口气,这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还真是伊尔迷的风格。 “……我知道,我会和他好好说。” 奇犽微微垂下眼睑,原本他是完全站在拿酷鲁那边,但现在……他有些动摇…… 如果这名叫薇拉的少女和伊尔迷是两情相悦,那这种事,他就是一个局外人,无权干涉任何一方。 伊尔迷的视线投向亚路嘉,奇犽心下一惊,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家大哥是不是想用拿尼加的能力来治愈这名少女? 脑海中将将闪过这个想法,病床前的亚路嘉脆生生开口。 “奇犽哥哥,姐姐看着好可怜,亚路嘉想治愈她。” 奇犽陡然睁大眼,亚路嘉竟然主动要求治愈别人。 伊尔迷眼中跟着闪过一抹震惊,但很快又恢复黑沉,转头看向他,似乎在等他决断。 事情的发展超乎想象,该不该冒然让拿尼加发动治愈能力,奇犽有一丝犹豫。 不等他开口,亚路嘉的眼球突然变成浓黑色。 拿尼加出现。 “奇犽,我想救这个姐姐。” 奇犽惊得微微张开了嘴,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对拿尼加提出‘请求’,拿尼加再回以‘强求’,像这样主动出现对他提出‘请求’,奇犽还是头一回遇到。 请求的内容,还是治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犹豫了半晌,奇犽才缓缓点头,“好。” 拿尼加微微翘起纯黑的嘴角,拉起少女的手。 一道光芒升起又暗淡。 冰霜没有消失,少女也并未苏醒。 伊尔迷掀开盖在少女身上的棉被,低头细细检查了一番,片刻后紧紧皱起眉。 “薇拉胸口的伤还在。” 拿尼加耷拉下嘴角,“我唤不醒姐姐……” 奇犽顿时陷入震惊。 竟然还有拿尼加治愈不了的人…… 21. 第 21 章 拿尼加呜咽。 “奇犽,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愿醒来。” 奇犽回过神,赶忙上前揉揉拿尼加的发顶。 “没有的事,拿尼加是乖孩子,拿尼加很棒……” “呜……拿尼加有点累……” 浓黑的眼睛消失,拿尼加又恢复了亚路嘉的模样,“奇犽哥哥,我好困……” “那就睡一会。” 奇犽摸了摸亚路嘉的后脑,后者靠在他怀中缓缓闭上眼,确认亚路嘉已经熟睡,他才抬眸看向伊尔迷。 自家大哥正轻轻替少女盖好被子,感受到他的目光后,对方慢慢扭过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 “拿尼加尽力了,”奇犽忙不迭解释,生怕伊尔迷迁怒拿尼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姐姐还昏迷不醒。” “不是姐姐,是大嫂,”伊尔迷拉起少女的手坐回原先的位置,“奇犽,等亚路嘉醒了,记得告诉他。” 奇犽一愣。 一直以来,家里人包括伊尔迷都不愿承认亚路嘉和拿尼加的存在,甚至从来都是用‘那东西’来称呼拿尼加。 奇犽的目光落向少女的手指。 看着那枚血红色钻戒,儿时的一段记忆蓦地钻入脑中。 这颗钻石他知道,是他六岁的时候,伊尔迷花费好大力气才寻到,他还记得当初的他傻乎乎问伊尔迷,这么漂亮的石头要送给谁? 当时伊尔迷摸着他的头,难得温和对他说,“送给奇犽未来的大嫂。” 不知是不是错觉,奇犽总觉得,自家大哥身上,产生了一丝他理解不了的变化。 奇犽抱着亚路嘉离开病房,在VIP病区的大厅找了张沙发,将亚路嘉放上去后,他自己坐在一旁陷入沉思。 伊尔迷会不会又发疯将亚路嘉带回去关起来? 他是带着亚路嘉立即离开,还是留下来等拿酷鲁和秀托? 如果那两人来了,撞上哥哥伊尔迷,就伊尔迷那偏执的性格,疯起来说不定真的会杀拿酷鲁。 还有那名叫薇拉的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能这么轻易打破拿尼加‘许愿’和‘强求’的发动规则。 奇犽突然又有些同情那名少女,被伊尔迷喜欢上,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事事被管束已经算最好的情况,搞不好会被关起来永远失去自由,若想反抗还有可能会被做成‘针人’。 或许,答应求婚这件事本身,就是受控于伊尔迷的念针。 乱糟糟的思绪持续了好一会,奇犽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秀托的电话。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将目前的情况告知秀托和拿酷鲁,至少可以告诉他们,薇拉不是被绑架,让他们不必过分担心。 电话那头,秀托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所以,那个自称薇拉未婚夫的男人是你的大哥伊尔迷?” “是……”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秀托顿了一会回应,“我知道了,我会和拿酷鲁说明,我们到阿卡莱姆后会先去梅尔洛庄园勘查,医院那边……” “医院这边我帮你们盯着,”奇犽主动提出留在医院,如今伊尔迷的注意力都在薇拉身上,想来也不会太过关注亚路嘉,“大嫂……哦,不,薇拉若是醒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为了不让好友冲动涉险,奇犽刻意隐瞒了‘念针控制’这个猜测。 将将挂掉电话,前方一道人影扭着腰,慢悠悠走来。 “呀,这不是奇犽和亚路嘉吗?怎么,是来医院探望你们未来的大嫂吗?” 奇犽一抬头,就看见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西索迎面走来。 “西索?你怎么在这里?还这副……” 卸掉小丑装,穿上正经衣服的西索,竟然还有几分正常人的模样。 “我准备回天空竞技场,走之前来看看小狸花。” 奇犽正要问‘小狸花’是谁,对方又桀笑了一声,“小狸花就是你们未来的大嫂,伊尔迷没告诉你吗?” 奇犽怔愣了一瞬,西索也认识那名叫薇拉的少女,听口气还很熟络的样子。 想了想,他试探性开口,“西索,你也认识大嫂?” 人模人样的小丑挑了挑眉,“当然认识咯,我们昨天还一起出生入死,杀掉了猎人协会悬赏的s级罪犯呢。” “你哥哥还特别坏心眼的装死,你大嫂差一点就为他殉情了。” 几句话,一下勾起了三少爷的八卦之心。 “出生入死?还殉情?可以再详细说说吗?” “可以啊,”西索指了指病区的露台咖啡厅,“要不要去喝一杯,我请客哟。” 奇犽深知不该相信这个专门骗小孩的坏小丑,可八卦之心使然,他神使鬼差带着亚路嘉跟上了西索的步伐。 露台的角落,亚路嘉躺在长椅上睡得香甜,奇犽则端坐在一旁,听得入神,就连最爱吃的巧克力球冰淇淋都忘了享用。 “就是这样咯,小狸花好像每次动用除灵师的能力都会变得虚弱,她现在昏迷不醒,我猜和她一口气送走那么多魂魄有关。” “所以……大嫂答应大哥在一起,是真的喜欢大哥,并不是被大哥用念针控制?” 西索停止了搅动咖啡,抬起头笑眯眯盯着他 ,“我说的这些,奇犽相信吗?” 奇犽陡然睁大眼。 他是着了什么魔,竟然会相信这个变态小丑的鬼话…… 什么恐怖的梅尔洛庄园,变态的梅尔洛,还有谁能比西索和伊尔迷本身更恐怖,更变态? 什么伊尔迷为了救大嫂,成为梅尔洛的傀儡,大嫂为此哭得死去活来,还差点为伊尔迷自杀殉情。 伊尔迷那种控制狂,不去控制别人就不错了,还会被别人控制?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奇犽越想越怀疑,成为伊尔迷未婚妻这件事,并非薇拉自愿,说不定是伊尔迷看中薇拉的能力,想用结婚作为幌子,把薇拉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上。 西索瞧见他的反应,桀笑着站起身,“我先去看小狸花咯,冰淇淋要化了,小奇犽还不吃吗?” 小丑走后,奇犽拿出手机,盯着秀托的联系方式看了好一会,一直到面前的巧克力球化成奶昔溢出杯子,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收起手机。 拿酷鲁满腔正义,即便只是普通朋友,这个男人也会为了薇拉,和伊尔迷来一场生死对决,更别说薇拉是心上人。 他太清楚伊尔迷的实力,自家大哥一旦起了杀心,拿酷鲁冲动之下找上门,大概率会被杀。 何况一切都还是他的猜测,等那名少女苏醒后,他会亲自询问证实,再找个适当的时机告知秀托和拿酷鲁。 *** 亚路嘉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嚷嚷要去看漂亮姐姐。 奇犽立即纠正,“不是姐姐,是大嫂,喊错了大哥会生气。” “大嫂是什么意思?” “就是大哥的妻子,”奇犽耐心解释。 “妻子……”亚路嘉歪头想了想,“就是奇犽哥哥晚上偷偷看的节目里演的那样,漂亮姐姐会和伊尔迷哥哥亲亲,还会抱在一起滚来滚去?” 奇犽的脸瞬间黑了一个度。 “亚路嘉别乱说。” 明明他偷看午夜频道的时候,都是悄悄避开亚路嘉,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可亚路嘉也喜欢大嫂怎么办,也想和大嫂亲亲……唔……” 奇犽吓得一把捂住了亚路嘉的嘴。 虽说亚路嘉心理上是女孩子,喜欢大嫂这种话也只是小孩单纯的喜欢,可毕竟生理上是男孩。 这些话要是被伊尔迷听了去,保不齐一排念钉就扎了过来。 再三叮嘱亚路嘉要慎言,他才牵着对方的小手走向病房。 “亚路嘉,你和拿尼加为什么第一次到大嫂就喜欢?”走了两步,奇犽心中突然冒出一丝疑惑。 22. 第 22 章 “为什么呢……”亚路嘉手指戳戳嘴角,“我觉得大嫂身上的气息和拿尼加很像,而且大嫂真的好漂亮啊……” 奇犽的瞳孔骤然猛缩,眉间渐渐严肃起来。 伊尔迷曾经想通过控制他来控制亚路嘉,从而获得拿尼加的能力,如果薇拉身上有拿尼加的气息,那说不定和拿尼加一样,有某种逆天的能力。 ‘薇拉脑子里被插了念针’,‘伊尔迷看上了薇拉的能力’,‘结婚是幌子’…… 这些念头原本只是种子,此刻却像雨后的春笋,破土而出。 薄软轻盈的阳光透过薄纱洒向屋内,几只雀鸟落在窗前的槐树上,叽叽喳喳不知在商讨些什么。 “伊尔迷哥哥,漂亮姐姐,哦不,大嫂什么时候醒来。” 亚路嘉站在病床前,撑着下巴靠在少女枕边,目光紧紧盯着病床上的少女。 伊尔迷顶着浓浓的黑眼圈,坐在亚路嘉对面,不动不笑就像一尊雕像。 不知道是不是奇犽的错觉,亚路嘉每次一提到‘大嫂’两个字,大哥那‘鬼’味十足的面容就会缓和些许。 在奇犽模糊的记忆中,很久以前,伊尔迷的性格并不像现在这般阴沉扭曲。 会在执行任务后给他带礼物,也会在他训练结束后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继续努力’。 儿时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总让他觉得,这些记忆不过是他产生的幻觉。 或许是他以前太过害怕伊尔迷,才会幻想出来一个友爱的兄长? 奇犽暗暗撇了撇嘴,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少女。 窗外树荫摇曳,阳光星星点点落向少女秀气的眉间。 长睫微垂,温婉恬静。 怎么看都不像西索口中那个,能一拳在人胸口开洞的人。 莫非又是和比司吉一样,是个女金刚? 一想到比司吉,奇犽浑身抖了抖,脸颊开始莫名隐隐作痛。 再转念一想,若是伊尔迷娶了一个比司吉一样的女金刚,那画面简直…… 想想都让人觉得兴奋。 正当他脑补,身穿婚纱的女金刚,婚礼当天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大哥伊尔迷拦腰抱起,亚路嘉清脆糯软的声音传入耳朵。 “伊尔迷哥哥,你和大嫂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自家大哥眨了下眼,终于有了反应。 “等她醒了,我就带她回枯枯戮山举行婚礼。” 亚路嘉灰蓝色的眼睛眨巴一下,露出天真的笑颜,“我想参加伊尔迷哥哥和大嫂的婚礼,我想看大嫂穿婚纱,一定很漂亮。” 伊尔迷扬起嘴角,黑瞳微闪。 看得奇犽有些怔愣,这大概是发现拿尼加的存在后,伊尔迷头一回对亚路嘉露出笑脸。 亚路嘉见伊尔迷在笑,仿佛受到某种鼓舞,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脸。 下一瞬,伊尔迷嘴角的弧度消失,目光冷飕飕朝亚路嘉射去,吓得奇犽立即将亚路嘉拉到身后。 亚路嘉全然没有注意到伊尔迷的变化,兴冲冲探出头,“我记得奇犽哥哥之前陪我看过的电影,沉睡中的公主被王子亲了一下,公主就醒了。” “是不是伊尔迷哥哥亲一下大嫂,大嫂就会醒?” 奇犽无奈一笑,正想说‘童话里的故事,不能当真’,就见伊尔迷若有所思看向少女。 三少爷突然来了恶趣味。 “大哥,你要不要试一下呢,说不定就有用?” 能戏弄伊尔迷的场合可不多,遇到了又岂能轻易错过。 见对方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默默注视着病床上的少女,奇犽暗自撇撇嘴。 也是,像伊尔迷这样一本正经的疯子,又怎么会把童话故事当真。 却不想,接下来发生的事,颠覆了他所有的想象。 伊尔迷双手撑在少女身侧,缓缓俯下身,在少女粉润的唇瓣落下一吻。 柔顺的黑色长发滑落两侧,遮住冰雕似的轮廓,窗外一缕微风拨动树叶,斑驳的光影恰到好处落在伊尔迷眉间。 奇犽哑然。 那一吻,他竟然看出了一丝丝……深情? 深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伊尔迷身上? 莫非是他昨晚没睡好,产生了幻觉? 天际飘来一朵烟云,遮住了一半的阳光,光影扫过之际,伊尔迷已坐回了原处。 面瘫似的脸藏在阴影中,让奇犽有一瞬间的晃神。 或许,方才他所看到的伊尔迷,真的是他的幻觉。 少女双眸紧闭,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屋子里无人开口,气氛瞬间再次回到了冰点。 奇犽瞧着伊尔迷的样子,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话。 倒是亚路嘉小孩心性,钝感力也十足,歪着脑袋,手指戳了戳腮帮。 “伊尔迷哥哥亲了没有用,那让我试试呢,我也想亲大嫂……” 话还未说完,奇犽瞬间被吓得耳朵都变了形,一把捂住亚路嘉的嘴,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对面的伊尔迷指缝间已然夹住了一枚念钉,黑沉的猫眼洞射出寒意,眼看就要一念钉扎来,奇犽忙不迭解释。 “亚路嘉是小孩,大哥你……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恐惧之中,舌头都打了圈。 “奇犽,”伊尔 迷缓缓站起身,“觊觎薇拉的人,我都会杀掉,记住,不管是谁。” 一字一顿,着重强调了四个字‘不管是谁’。 病房内,伊尔迷顾及病床上的少女,刻意收了念压,可奇犽还是如同当头被浇了一盆冰水,冷到牙齿都打颤。 他紧紧捏住口袋中的悠悠球,生怕伊尔迷的念钉朝他飞来。 “伊尔迷哥哥不要生气,我没有觊觎大嫂,”亚路嘉钝感力再强,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异样,慌忙解释,“我只是……只是觉得大嫂好看,我也很喜欢大嫂……所以……” 亚路嘉低下头,指尖对了对,“奇犽哥哥半夜偷偷看的电视上说,亲亲可以表达喜欢。”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伊尔迷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千钧一发之际,病床上传来一声少女的轻咳。 …… 昏睡了整整五天的薇拉缓缓睁开双眸。 刺目的阳光有些晃眼,她下意识又阖上了眼,耳畔紧接着传来一个清脆的惊喜声。 “伊尔迷哥哥,大嫂醒了!” 一道高大的声音骤然挡在眼前,替她挡住了些许阳光,待适应了房间的亮度后,薇拉再次浅浅掀开眼皮,想看一看声音的源头。 却不想,一下对上了一双浓黑的猫眼。 眼前之人藏在金色的阳光之中,黑发飘逸如泼墨,五官精致如玉琢。 啧,标准的精致美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昏睡太久,大脑还未清醒的缘故,薇拉神使鬼差伸出手,摸上‘美人’的脸颊。 “真好看……” 猫眼立时染上笑意。 恍惚间,眼前人轻轻捏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薇拉,你终于醒了。” 清清冷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伊尔迷?” 薇拉目光聚焦,思绪也跟着逐渐清晰起来,前几日所发生的事,一幕幕闪过脑海。 她侧头看向一旁。 房间装饰简约又不失典雅,头顶的吊瓶还在滴着点滴,一台不知名的仪器正亮着屏幕,时不时发出极有规律的‘滴滴’声。 感受到鼻尖萦绕的消毒水气味,她浅浅皱了皱眉,撑住手臂想要坐起身。 “我这是在医院吗?” “嗯,”伊尔迷伸过手,将她稳稳扶起,“你在梅尔洛庄园昏迷了。” “梅尔洛庄园……”薇拉的思绪又清晰了几分,一下想起了那副‘神之怜悯’,“那幅画呢?” 她立即侧身揪住伊尔迷的衣袖,“就是西索拿的那幅画,现在在哪里?!” 23. 第 23 章 这幅画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若是弄丢了画,她是真的会想哭。 “在那里,”伊尔迷示意她看向病房一角,“放心,没弄坏。” 用布包好的画,正完完整整立在墙角。 “那就好,”薇拉这才松了一口气。 西索那人喜怒无常,她是真的担心,这个变态发起癫来,朝她的画甩几张扑克牌。 精神放松下来,薇拉这才注意到房间内的陌生男孩和女孩。 男孩一头银白色的短发,桃花瓣似的灰蓝色双眼,穿着短袖运动服,一副少爷公子哥模样。 女孩一头黑色长发,留着公主切刘海,烟蓝色的大眼睛蓄满灵气,活脱脱一个会动会笑的洋娃娃。 两人一道眨巴着双眼,默不作声地盯着她。 “他们是……” 薇拉正要询问伊尔迷,女孩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漂亮姐姐,哦不,大嫂好。” 正是她还未完全清醒时听到那个声音。 银发男孩倒是内敛许多,冲她微微晃了晃手,喊了一声‘大嫂好’。 “你们好……不对,大嫂?” 薇拉抬眸看向身旁的黑发男人。 “他们是我的弟弟,我让他们这么喊的,”伊尔迷揽住她的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她靠得舒服些。 “我还没……等等……弟弟?”那句‘我还没答应’还未说出口,薇拉就被‘女孩’瓷娃娃般的面容吸引住。 长这么可爱居然是男孩子?伊尔迷又是在诓她吧? ‘女孩’接收到她投去的目光,立即主动靠过来,站在一旁冲她甜甜一笑。 这一笑,瞬间萌进了薇拉心坎里。 管他弟弟妹妹,长这么可爱,就当是女孩子好了。 “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亚路嘉,”叫亚路嘉的‘女孩’小脸粉嘟嘟,看得薇拉忍不住想要亲两口。 她正要抬手去捏一捏瓷娃娃的脸蛋,身侧伸来一只大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伊尔迷沉下脸,瞄了一眼奇犽,后者立即心领神会,拽住亚路嘉就往病房外走,边走边对亚路嘉说,“大嫂醒了,我们去帮大嫂找医生来看看……” 奇犽火速离开,生怕晚走一秒,伊尔迷的念钉就要追上来。 薇拉满眼不舍,目送‘行走的瓷娃娃’消失在门口。 “好看吗?” 耳畔传来伊尔迷的声音,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情绪,紧跟着一只手伸来,一把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 薇拉这才发现,身旁的男人眉间已经拧成了‘川’。 见她没有立即回答,伊尔迷稍稍加重手上的力道,重复了一句,“好看吗?” “伊尔迷,你发什么疯?” 薇拉偏头想要躲开,可那双手非但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粗·暴地摩挲起她的下巴,指尖的薄茧扎得她下巴的肌肤有些生疼。 掌心条件反射凝结冰刀,却不想眼前的世界扭曲了一瞬,强烈的眩晕感生生封住了她的所有念力。 慌乱中,她只能抓住伊尔迷的手腕,试图用蛮力掰开。 无法使用念能力,在伊尔迷面前就如同一只被剪去了指甲的猫,任凭薇拉如何使劲,伊尔迷的手都像一把铁钳,死死钳住她的下巴,似是要将她的下颚连同牙齿一道捏碎。 “你松开……疼……” 一听到她喊疼,伊尔迷才稍稍卸了些力道,站起身慢慢弯腰凑近,搁置在她后背的手挪至腰际,将她整个人提起。 薇拉只得扬起脸,被迫跪坐在病床上。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感觉,让她恍惚间产生一种错觉。 她只是伊尔迷手中的一具提线木偶,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松手……再这样我生气了……” 独属于伊尔迷的气息喷洒到脸上,湿·滑的舌尖舔上耳垂。 对方似又不满意她的表现,狠狠一口咬上她的耳垂。 薇拉霎时间痛呼出声,“疼!伊尔迷,你发什么疯?!” “我也生气,薇拉昏睡了五天,一醒过来就盯着别人看。” 凶狠地啃咬又变成了轻柔地吻,或许是破了皮的缘故,舌尖撩过耳垂,引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疼。 “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可以一直盯着别人看?” 伊尔迷的声音钻入耳蜗。 下一瞬,强烈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两人相识以来,这是伊尔迷头一回对她肆意释放恶念。 身体出于本能,止不住颤抖起来,好在胸腔燃起的怒火,狠狠冲击了这股不适。 强忍住头晕目眩,薇拉咬牙用力抵住伊尔迷的胸膛,“你弟弟长那么可爱,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你再这样……” 那句‘你再这样我才不会嫁给你’还未说出口,就见伊尔迷眉间的‘川’字瞬间被抚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念压也一并被收起。“因为亚路嘉是我弟弟,所以薇拉才喜欢他。” “这是爱屋及乌吗?” “薇拉果然是最爱我的。” 连着三句,差一点将她气笑,方才的恼怒也被伊尔迷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无处排解。 薇拉愤愤推开这个男人,而后翻身想要下床。 将将沾地,双腿便一软,像是踩上了一团棉花,整个人向前扑去,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伊尔迷手快,一把将她扶稳。 “怎么了?是头晕了吗?” 薇拉正想点头,可想到方才伊尔迷对她的所作所为,无处排解的火气又‘噌噌’蹿到了心口。 她干脆撇过脸,又摘掉伊尔迷的手,试图将这个男人推离身边。 只可惜,此时此刻两人力量太过悬殊,只能任由伊尔迷将她拦腰抱起。 “薇拉想去哪里?我抱你过去。” 薇拉狠狠肘击伊尔迷的胸膛,气鼓鼓道,“放我下来,不用你管!” 托在后背和腿窝的手臂收了收,隔着单薄的病号服,她的身体瞬间紧紧贴上这个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 伊尔迷低下头,柔顺的黑发垂到她脸侧,触感丝滑带着些许痒意,薇拉稍稍抬头,一眼便瞧见男人精致的眉眼。 阳光带着窗外的花香,恰到好处落在男人的面庞,那张脸冷白清隽,宛如画中走出的妖孽。 “生气了啊,为什么呢?”长发美男偏头思索片刻,随即眉毛一挑,嘴角勾起笑意,“是不是我没有刚才没有意识到你对我的爱,所以你才会生气?” “我向你道歉,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对我的爱意,薇拉可不可以不要生气了?” 薇拉想骂一句‘自恋狂’,可一瞧伊尔迷这张蛊惑人心的脸,话到了嘴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实在想不明白,平日里最会记仇的她,这会儿一看见这张脸,所有的火气都瞬间哑掉。 思来想去,她将这种行为归结为沉迷于伊尔迷的美色。 暗暗自嘲了一句‘没出息,只会被美色迷惑’后,她干脆撇开眼,不去看伊尔迷这张戳中她审美的脸,而后作势踢了踢双腿,象征性挣扎两下。 “我想吃东西,想洗澡!” 伊尔迷回绝,“先让医生检查下。” 眼看伊尔迷又要将她丢回床上,薇拉忙不迭揪住这个男人的衣领,眨巴了两下眼睛。 “洗手间,先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下总可以吧。” 24. 第 24 章 各项检查结束后,医生简单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暂时不要剧烈运动’之类的话,而后又将伊尔迷单独喊出病房。 两人离开后,病房只剩薇拉一人。 闲来无事,她随手拿起枕头旁的病例资料翻阅起来,将将翻到脑部ct结果那一页,伊尔迷又推门而入。 薇拉抬眸,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猫眼。 猫眼转动眼球,视线落向她手中的病例,薇拉顺着伊尔迷的目光,看了一眼结果栏。 脑部ct结果显示正常。 “医生和你说了什么?”她假装轻松合上病例,“把你喊出去,还不让我听,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话音未落,伊尔迷就突然消失在了门口,下一瞬,高大的身影已然立在病床边。 薇拉被突然笼罩而来的阴影吓了一跳,肩膀一抖,手中的病例差一点掉落。 伊尔迷抽走她手中的病例丢在一旁,随即弯下腰,伸手一捞,将她圈入怀中。 “薇拉,你的心脏是怎么回事?” 声音平如直线,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薇拉心中咯噔,她的秘密,似乎快要瞒不住了。 伊尔迷见她不回话,又不轻不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同他对视。 “你的心脏机能在衰退。” 不知是不是薇拉的错觉,空洞的猫眼中竟然浮现起担忧。 “怎么会呢,”薇拉躲开伊尔迷的目光,看向这个男人的眉心,“是不是医生搞错了?” 原本平整的眉间紧紧拧起了一个‘川’。 “薇拉不可以对我撒谎哦,”搁置在后背的手收紧了几分,她被迫整个人贴在了伊尔迷胸口,“我已经让管家调查你之前的就诊记录,你应该清楚揍敌客家族情报网的实力。” 薇拉正想着,随意找个理由糊弄。 比如‘从小就心脏不好’,‘我是人,人都会生病’之类的话。 还未等她开口,伊尔迷又接着说,“你昏迷期间的检查显示,心脏上有一道疤,医生说,是被利器所伤。” 揽在她后背的手随之隐隐发颤。 “以前是受过伤,这不命大活下来了,”薇拉垂下眼睫,平静应声。 伊尔迷垂眸看向她,沉默了好一会,方才缓缓开口,“正常人受到那种伤,活下来的概率为零。” “心脏被利刃贯穿,即便是我或者西索,都必死无疑。” 薇拉拉平唇线,“伊尔迷,你这样问,是觉得我现在不应该活着?” 是将她当成了怪物吗?还是说,想要窥伺她活下来的秘密? “不是,我很庆幸你能活下来,”伊尔迷刻意放慢语速,捏住她下巴的手挪至她后脑,插入她的发间,“我只是想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又是谁伤害了你。” 说到‘谁伤害了你’这句话时,薇拉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语气透着杀意。 听得出,这个男人又生气了。 “薇拉,告诉我,是谁伤害你的,”见她依旧沉默,伊尔迷低下头,下巴抵住她的额头,“我帮你杀了他。” 绸缎般的黑发撩过她的脸颊,同她的黑发一道垂在她的脸侧。 都是黑色,纠缠在一处,已然分不清是谁的头发。 薇拉愣愣应声,“伊尔迷……如果我说,我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活人,你会把我当成怪物吗?” 六年前,她从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魂魄状态,只隐约记得是在她十八岁生日这天,被人一刀穿心杀死。 但她不记得凶手是谁,也忘了过去的十八年所发生的一切。 没过多久,一名头戴绿白渔夫帽的男人出现了。 男人名叫浦原喜助,自称是她的师父,看到她的魂魄先是一愣,而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的不算晚。” 说着,喜助师父看向她胸前的因果锁链,锁链另一头链接着她的身体。 锁链发出淡蓝色的幽光,中间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眼看就要断开。 喜助师父收起手中的纸扇,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尸体’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 “按照人类医学的说法,你已经死了,不过因果锁链还没断,还是可以回到原先身体里去的。” 师父给了她两个选择。 彻底斩断因果锁链,然后带她去另一个世界,抑或是重新回到她原先的身体里去。 “小薇拉想好了哦,以你的灵压,去了那个世界一定可以成为有身份有地位的存在,但如果留下来的话……”喜助师父看着那具被一刀穿心的‘尸体’,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可能会有些后遗症哦,毕竟心脏损坏严重。” 薇拉没有一丝犹豫,选择了后者。 她也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深的执念,似有一种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羁绊,在不停呼唤着她。 让她做不到抛下一切去迎接新生。 至于这个羁绊是什么,她已经全然不记得,但她相信,只要留下来,终有一天会想起。 薇拉复活了,但是又算不得完全复活。 容貌不再变化,身体时常会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更糟糕的是,逐渐衰弱的机能只能维持这具身体八年,八年后,她的心脏便会停止跳动。 换言之,她最多只能活到二十六岁。 喜助师父很是无奈,一直在询问她要不要改变想法。 “小薇拉,你的心脏我只能帮你修复到这个程度,往后的八年,你可能会过得有些辛苦。” *** 搂着她的手,不经意间悄悄收紧。 薇拉诧异抬眸,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伊尔迷刀锋般的下颚线,瞧不见这个男人的神情。 见伊尔迷一直保持沉默,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六年了,薇拉头一回对旁人说起这些,其实,她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说出这个秘密。 似乎在见到伊尔迷的那一刻起,她潜意识里就对这个男人生不出半点防备。 伊尔迷久久没有回应,薇拉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病房陷入了沉寂。 静到薇拉贴在对方的胸口,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胸腔的起伏。 平缓有力中暗藏着剧烈的震颤。 “薇拉,”不知过了多久,伊尔迷才打破沉默,“对不起。” 薇拉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为什么道歉?” “是我没保护好你,如果我早些找到你就好了。” 薇拉哭笑不得,伊尔迷这个人真是让她捉摸不透,明明偏执得很,说什么都要占着歪理,可又时常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对她道歉。 “这怎么能怪你,六年前我们还不认识呢。” 伊尔迷没有回应,只是抚着她的长发,岔开话题,“你一开始对我有所隐瞒,是因为担心我知道后会将你当成怪物,不再喜欢你了?” 薇拉一下愣住,不等她开口,又听伊尔迷接着说,“薇拉完全不用担心,你能活着我就很开心,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不喜欢你,再说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 “伊尔迷……” 听着伊尔迷又要开启自言自语碎碎念,薇拉忙不迭想要制止,可对方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是我不好,你有这种想法说明你真的很爱我,我不应该对你生气的。” “但我更希望薇拉往后事事都告诉我,对我不要有任何隐瞒。” “比起让你证明爱我,我更想知道关于你的所有秘密。” 25. 第 25 章 薇拉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耐着性子,听对方讲这些歪理,可伊尔迷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她制止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竟开始不觉得厌烦,还有种因为被在乎,而隐隐产生的欢喜? 这似乎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性格…… “所以薇拉陷入昏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伊尔迷话锋一转,随后安静等她回答。 薇拉思索片刻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先前消耗了太多灵力吧?” 喜助师父救活她后,又帮助她开发了一种能力,可以配合她现有的念能力,让她在非魂魄状态下,能够使用灵力战斗。 不过,师父也曾告诫过她,使用灵力一定要慎重。 这个世界灵子稀薄,自身灵力的消耗很难得到补充,一旦她灵力消耗过多,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因为灵体虚弱陷入长久昏迷。 更严重的是,还有可能导致她的灵体再也撑不起这具身体,继而加速死亡。 “不过头疼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就不清楚了,”薇拉抿了抿嘴,伸手想要去拿一旁的病例,“刚才看了一眼,脑部ct诊断结果是正常,我再看看……” 却不想伊尔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看过,都正常,”伊尔迷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你的心脏不用担心,我会替你找一颗适合你的心源,不会让你死掉的。” 薇拉抿起嘴陷入沉默。 或许在伊尔迷的观念里,心脏移植手术虽然风险很高,但是只要找到最最合适的心源,再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可事实上,身体机能衰退根本不是因为这颗心脏,而是因为她本该在六年前就死掉,不过是靠着灵力撑起了身体机能的运转,使她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可这个世界灵子稀薄,她自身的灵力再强大,终有一天也会撑不起这具身体。 届时若她还是不肯离开,那只有一种结果。 灵体消散,世间再无她存在的痕迹。 唯一能救她的办法,就是找到传说中的死神之眼。 死神之眼真正的用途,从来都不是复活亡者,抑或是让活人永生,而是可以为像她这样的魂魄补充灵力。 只可惜,宝石本就属于另一个世界,落到这个世界就不知会以何种形态存在。 薇拉动了动唇,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伊尔迷自信满满可以救她,若是知道这些,会不会很难过? 薇拉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方才她都在想些什么? 伊尔迷这样的杀手,在她死后,想来最多也只会小小难过一下。 “咚咚咚。” 病房外响起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亚路嘉从门口探出脑袋,对上薇拉的目光,立即献宝似的拿出一束向日葵。 “漂亮姐姐。” 瓷娃娃身后的奇犽赶忙提醒,“是大嫂。” 亚路嘉看了一眼伊尔迷,立即改口,“大嫂,这个花送给你。” “好漂亮的向日葵,谢谢亚路嘉,”薇拉欣喜接过花束,左看看右看看,爱不释手。 只可惜还没等她看够,身侧伸来一只手,将她怀中的花夺了去。 伊尔迷拿着花束,摆在远离病床的书桌上。 “花太重,拿着会累到。” “……” 薇拉嘴角抽搐一瞬,嘟囔道,“伊尔迷,你也太小心眼了。” 伊尔迷空洞的猫眼眨了眨。 “薇拉喜欢花,我一会去买给你,要什么花,要多少都可以。” 奇犽跟在亚路嘉身后,仔细观察着伊尔迷的反应,见自家大哥并未表现出不悦,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原本只想在休息区守着,可架不住亚路嘉闹着要找漂亮姐姐,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到病房。 也不知未来的大嫂对伊尔迷说了什么,自家大哥似乎对亚路嘉和他的出现不再反感,还默许了亚路嘉亲近未来的大嫂。 只可惜,轻松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病房外又出现了两名男子。 一位束着紫色镰刀马尾,手中提着果篮。 另一位留着飞机头,手捧一束红玫瑰,刚毅的面容挂着不太搭调的腼腆。 不是别人,正是两天前联系他的拿酷鲁和秀托。 奇犽心下一惊,下意识瞥向伊尔迷。 不出他所料,自家大哥眉间狠狠拧起,瞳孔微微收缩,飙出冷飕飕的杀意。 房间的气氛瞬间压至冰点。 拿酷鲁最先感受到敌意,毫不客气朝伊尔迷回瞪,两人眼神相撞,空气中‘噼里啪啦’闪起隐形电火花。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说的大概就是这种场面。 奇犽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正常人最多打一架,但伊尔迷可不是正常人,遇上自家大哥这种情敌,搞不好要闹出人命。 秀托还算镇定,瞥了一眼伊尔迷,便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少女。 “薇拉,你还好吗?” 薇拉坐在病床上,看不见伊尔迷已经和来人较上劲,听到门口有人喊她的名字,身体便朝前探了探。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她立时又惊又喜,“拿酷鲁?秀托?你们怎么在这里?” 拿酷鲁耳根瞬间泛起粉色。 “薇……薇拉,你还记得我,太好了。” 说着迈开步子,就要朝病床走来。 “怎会不记得呢,你的波特克林那么可爱,”薇拉莞尔一笑,见对方有一瞬 间失神,她又疑惑道,“唉,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话音刚落,身侧一道阴影笼罩而来,伴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低气压。 下一瞬,薇拉被伊尔迷揽进怀中。 “医生说了,薇拉需要休息,”伊尔迷抱着她,视线却投向拿酷鲁和秀托的方向,“不管你们是谁,离开这里。” 拿酷鲁脸上难得一见的温柔骤然消失,冲着伊尔迷凶狠一瞪。 “你又是谁?!为什么抱着薇拉?赶紧松开!不松开小心我揍扁你!” “我是薇拉的未婚夫,我有权让你们离开。” “骗谁呢,我不信!” 拿酷鲁将手中的玫瑰花塞到秀托怀中,撸起袖子紧握拳头,作势就要往伊尔迷脸上挥。 伊尔迷见状松开一只手,迅速拿出三根念钉。 两人针锋相对,眼看就要大打出手,奇犽脑瓜一转,当即冲着自家大哥和拿酷鲁喊道,“你们快收收念压,大嫂目前的身体状况可扛不住你们的念压!” 说着,还不忘朝薇拉使了个眼色。 薇拉立即会意,拉了拉伊尔迷的衣袖,又挤出两滴眼泪,两眼雾蒙蒙故作难受状。 “伊尔迷,我不舒服……” 不得不说,奇犽这招很妙。 屋内如狂风漩起的念力骤然停歇。 “抱歉,薇拉,”伊尔迷收起念钉,垂眸朝她看来,还抬手用指腹抚过她的眼尾。 拿酷鲁一脸慌张,跟着收回拳头,“薇拉,你没事吧,对……对不起……” 可这种慌张也仅仅维持了一秒,看到伊尔迷的动作,拿酷鲁瞬间又按耐不住。 “混蛋,你到底是谁!快放开薇拉!” 伊尔迷微微眯起眼,眼看就要动杀心,奇犽忙不迭开口介绍。 “拿酷鲁,他是我大哥,薇拉是我大嫂。” 一听奇犽喊大嫂,拿酷鲁似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目光在伊尔迷和薇拉之间来来回回。 最后不死心,又试探性问道,“薇拉,是真的吗?” 薇拉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略略羞涩低下头。 说起来,她还没接受伊尔迷的求婚,也不能算是奇犽的大嫂吧? 可转念一想,若是现在否认,伊尔迷这家伙又不知道会怎么疯,况且……她看向左手中指上那颗硕大的血红色钻石。 戒指都已经收下了…… 将将冒出这个念头,伊尔迷就托起她的左手,将戒指展示到拿酷鲁面前。 “薇拉已经收下了我的婚戒。” 言外之意,婚戒都戴上了,还能有假? 窗外树枝随风摇曳,一抹阳光恰到好处落在钻戒上。 看着那抹迷人的光晕,薇拉神使鬼差附和伊尔迷点了点头。 26. 第 26 章 拿酷鲁肉眼可见颓败下去,“这样啊……我知道了……” 薇拉诧异,“拿酷鲁,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拿酷鲁立即掩去面上的失落,抓了抓腮,“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说完,一把拿过秀托怀中的玫瑰花束,“这个花……送给你……” 薇拉道了声谢谢,正要伸手去接,就见伊尔迷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挡住拿酷鲁递来的花。 “奇犽,把花和果篮放在书桌上。” 奇犽暗暗松了口气,赶忙拿过拿酷鲁和秀托手中的礼品,摆到亚路嘉送的向日葵旁。 伊尔迷没有让他把这些东西丢出去,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想来是薇拉没有否认伊尔迷未婚妻这个身份,所以自家大哥心情愉悦,偏执和控制欲才没有更直白表现出来。 得知拿酷鲁和秀托已经去过梅尔洛庄园,薇拉当即询问起如何处理那些少女尸体。 “已经交给猎人协会确认身份,协会会好好安葬她们的,”拿酷鲁突然顿住话语,轻叹一声,“薇拉,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薇拉摸着后脑讪讪一笑,“多亏了伊尔迷帮忙……哦,对了,卢卡和安娜的心脏,我带了出来,伊尔迷帮我寄放在医院,我带你们去领。” 说完便要下床。 “让奇犽和亚路嘉去,”伊尔迷一把将她按住,转头看向奇犽。 奇犽:“……” 自家大哥这是一点都不希望有人靠近大嫂,他和亚路嘉不行,拿酷鲁和秀托更不行。 不过这倒是附和伊尔迷的行事风格。 拿酷鲁一直到离开病房,面上都掩盖不住失落。 奇犽偷偷瞄了一眼好友,见对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他犹豫要不要将念针的猜测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又悉数咽回了肚子。 即便只是猜测,若是让拿酷鲁知道,怕是会当场折返回去找伊尔迷拼命。 *** 一行人离开后,病房又瞬间安静下来。 薇拉瞧了一眼秀托带来的果篮,里面有她最爱吃的葡萄。 “伊尔迷,我想吃葡萄。” “嗯,”伊尔迷拿出手机摁了几下,“我已经让奇犽去买了。” 薇拉不解,“果篮里有啊,为什么还要让奇犽去买?” 伊尔迷直接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那个不准吃,”说着又坐到床边,将她放在腿上圈入怀中。 薇拉晃了晃小腿抗议,“为什么不准吃,伊尔迷你别太过分。” “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伊尔迷微微低下头,黑洞洞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薇拉乖一点。” “什么乖一点,我是你的宠物吗?再说,我朋友送的水果为什么不让我吃!” 薇拉有些生气,挣扎着想要从伊尔迷腿上下来,可搁置在后背和腰上的手就像两把铁钳,死死禁锢住她。 “薇拉不可以吃别的男人送来的水果哦,还有,”伊尔迷话语一顿,“交朋友也要慎重,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同意你和他们成为朋友,尤其是那个拿酷鲁,以后记得远离他。” 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反驳,薇拉越听越是生气。 她还没同意嫁给伊尔迷,这个男人就开始干涉她交朋友,和谁成为朋友是她最基本的人生自由,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即便这个人是她未婚夫。 可不等她反驳,伊尔迷又开始那一套歪理。 “那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太容易相信别人,你会吃亏的。”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能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伊尔迷,够了!”薇拉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我认识拿酷鲁和秀托的时间比你久,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比我久么?”伊尔迷稍稍低下头,清浅的呼吸最先落在她的额头,而后顺着鼻梁下移,最后定格在她的唇瓣。 扣在腰间的手也开始有些不老实,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摩挲着她腰线。 “比我久又怎么样,你是属于我的。” 不等薇拉反驳,温热的薄唇狠狠贴上她唇瓣。 “唔……” 薇拉脑中瞬间炸开了烟花,不知所措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见她瞪着眼,伊尔迷才稍稍离开她的唇瓣,凑到她耳旁。 “乖,闭上眼。” 清冷的嗓音有种特殊的魔力,薇拉蓦地失去了思考能力,顺从闭上了眼。 “真乖,”伊尔迷似乎很满意,啄了啄她的耳垂,又顺着下颚线回到了她唇瓣。 托在她后背手抚上的后颈,迫使她扬起头,舌尖不断探索,逐渐加深这个吻,搁在腰间的手顺着衣服下摆滑入。 粗砺的手指触及微凉的肌肤,瞬间激起薇拉一阵颤栗。 呼吸濒临破碎之际,伊尔迷才停止了亲吻,可又没打算放过她,温热的唇瓣,顺着脖颈线一路向下。 梅尔洛庄园晚,她是昏睡状态,完全不知道伊尔迷做了什么,可这一次,是伊尔迷头一回在她清醒的状态下对她做这些。 薇拉吓得立即睁开了眼。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在吵架么,伊尔迷要干涉她的自由,她应该很生气才对。 她是什么时候搂住了伊尔迷了脖子,又是为何如此沉迷伊尔迷的触碰。 反应过来的薇拉立即抵住 这个男人的胸膛,可手掌堪堪触及到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伊尔迷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画面猝不及防钻进她脑中。 下一瞬,整个人仿佛被人顷刻间抽走所有力气。 将将回来的一点思考能力,也被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驱散殆尽,理智濒临奔溃的前一刻,薇拉只得暗叹一句。 啧,美色误人。 窗外飞来两只雀鸟,落在枝头叽叽咋咋,微风裹挟着槐树花的香气,撩起薄纱制的窗帘,阳光轻轻笼罩住两人,在地板上映出了交叠的身影。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 直到呼吸濒临破碎,薇拉才被放过。 虚虚抓住伊尔迷胸前的衣服,深深吸了一口气,混乱的思绪才逐渐清晰起来。 她和伊尔迷……竟然…… 霎时间,薇拉的双腮火烧一样滚烫。 可禁锢住她的双手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只得抬眸,顶着眼角的雾蒙,凶巴巴一眼瞪过去。 却不想一眼撞入幽暗的深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伊尔迷暗沉的眼底,正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伊尔迷……”薇拉只觉得胸腔中有一头小鹿,开始疯狂乱撞,“你……放我下来……” 伊尔迷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一瞬,随即慢慢向下移。 薇拉顺着这个男人的目光稍稍低头,一眼便瞧见纽扣散乱的病号服。 衣领大敞,圆·滚呼之欲出,红色吻·痕在雪肌上若隐若现。 薇拉瞬间炸了毛。 “伊尔迷!你你你混蛋!你属狗的吗?!快放我下来!” 伊尔迷没有再说什么歪理,起身将她放在病床上。 后背将将触及床铺,薇拉立即抄起枕头朝伊尔迷丢去。 却不想动作过大,本就宽大的衣领直接滑下了肩膀,露出肩膀和锁骨处遮都遮不住的红痕。 “啊!伊尔迷,你真的是属狗的!” 薇拉捏紧衣服,又觉得不够,立即拉过被子,将自个儿裹严实。 伊尔迷抱着白色枕头,冲她歪头一笑。 “薇拉生气了吗?” “是因为我没有做最重要的一步,所以你生气了?” “薇拉不要生气,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但这里是医院,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等你出院我带你回枯枯戮山……” “你你你……”薇拉气得舌头都打了结,干脆拉起被子,整个人蒙了进去,“你出去……” “嗯,我去洗个澡。” 头顶上方被放置了一个软绵绵的物品,想来是她用来当‘暗器’的枕头,四周很快没了声响,倒是浴室响起了哗哗水流声。 27. 第 27 章 薇拉悄悄拉开被子,瞧见四下无人,才敢露出脑袋,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木质吊顶。 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疯狂乱跳。 明明是在为伊尔迷干涉她自由而生气,怎么一看到那张妖孽一样的脸,所有的火气就瞬间抛到了脑后。 浴室的水声停止,没一会,伊尔迷顶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浴室,看到穿戴整齐的男人,薇拉莫名松了一口气。 “薇拉饿了吗?奇犽应该快回来了,你再等等。” 说话间,整个人又凑到她跟前,水汽的凉意也随之扑面而来。 “你怎么用冷水洗澡。” 薇拉诧异,谁想对方勾唇一笑。 “用冷水可以让我冷静下来,不然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你再做些什么。” “……” 等了约莫半小时,奇犽和亚路嘉拎着大包小包回到病房。 一走进房间,瓷娃娃亚路嘉便小跑到薇拉床边,献宝似的将手中的包装袋举到薇拉跟前。 “大嫂,我和奇犽哥哥给你带了好吃的,都是按照伊尔迷哥哥的吩咐买的,伊尔迷哥哥说,大嫂最爱吃这些。” “谢谢亚路嘉。” 薇拉伸手正要去接,伊尔迷已经先一步拿过袋子,将里面的餐盒一一打开,摆上了餐桌。 牛油果沙律,芒果慕斯,和牛牛排…… 果然都是她爱吃的,可是伊尔迷到底是从何得知这些? 转念一想,揍敌客家的情报网想获取这些信息应该也不难。 只是动用情报网去调查她爱吃的食物,会不会太过兴师动众? 做完这些,伊尔迷又将奇犽手中的葡萄拿去清洗了一番。 一举一动落在奇犽眼中,惊得三少爷半晌没回过神。 伊尔迷这样的人,亲自做这些事,怎么看怎么古怪。 等薇拉吃上午饭,自家大哥才注意到一言未发的他。 “奇犽,你跟我出来。” 伊尔迷语调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奇犽后背一紧,看了一眼乖乖窝在薇拉身旁,愉快吃着蛋糕的亚路嘉,而后跟着伊尔迷走出病房。 伊尔迷带他到了顶楼露台。 露台上阳光晒人,除了他们两人,再无旁人。 “奇犽,我想知道拿尼加治愈能力的限制。” 没有恐吓,也没有利诱,伊尔迷就这么直白的抛出了此次谈话的目的,因为足够直接,倒是让奇犽怔愣了一瞬。 “只是治愈能力?” 不是许愿,仅仅是治愈,伊尔迷想治愈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奇犽停顿片刻,又试探性问道,“是大嫂吗?” 见伊尔迷点了点头,他疑惑道,“大嫂不是已经醒了吗?看她的状态,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吧?” “薇拉的心脏机能在衰退,拿尼加上一次发动能力并没有治好她。” 奇犽以为自家大哥是要责怪拿尼加,忙不迭解释道,“大哥,拿尼加真的已经尽力了,上次发动能力后,她昏睡了一天一夜,治愈小杰都没昏睡这么久。”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问清楚治愈能力的限制,薇拉没有被治愈,是不是因为某种条件没有达到。” 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是要将他所有秘密看穿。 “发动治愈需要直接接触目标,除了这个我并没有发现别的限制,”奇犽坦然迎上拷问的目光,“只要目标尚存一口气,都能恢复到最健康的状态。” 这件事上他确实没有任何隐瞒,只要是活物,拿尼加都能救,当初小杰只剩半口气,靠着各种仪器才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命特征,即便是这样,拿尼加都能将小杰救回来。 除非…… 奇犽蓦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异样的眼神立即引起伊尔迷的察觉。 “你想到了什么?” “我……” 奇犽额头渗出冷汗,这个想法太过离谱,大嫂明明好好活着,怎么会是‘死人’呢? 犹豫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只要是活着的生物,按理拿尼加都能治愈……” 那句‘除非已经死了’却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活着的生物啊……”伊尔迷微微侧过脸,托起下巴陷入沉思,黑色的长发顺势垂下,遮住了面庞。 奇犽看不清伊尔迷神情,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压抑。 伊尔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敢随意走动,只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隔了半晌,自家大哥才转过脸,面部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我许愿,想要让一个死去的人复活,那样要付出的代价应该会很大吧。” 奇犽被惊得瞬间瞪大眼,不可思议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样的伊尔迷让他有些陌生。 当初自家大哥担心拿尼加治愈了小杰,会连累整个家族,不惜与整个猎人协会对抗,制作针人来阻止他。 此刻对方竟然冒出许愿让人复活的想法。 若不是猎人协会已经确认梅尔洛死亡,他甚至怀疑伊尔迷已经被 人操控。 “大哥,这种愿望的代价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 “嗯,我知道,”伊尔迷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所以我不会考虑用这个办法。” 几只雀鸟扑棱翅膀飞向天际,很快消失在了视线中。 “回去了。” “嗯。” 奇犽立即跟上伊尔迷的脚步,可将将踏出两步,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顿住脚步,掏出一张黑卡递给他。 “奇犽,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花多少钱无所谓,但是一定要让薇拉高兴。” “本来这件事我是打算亲自去准备的,但是我不能离开医院太久。” …… *** 奇犽跟着伊尔迷回到病房,薇拉和亚路嘉已经吃完了午餐,两人正一道蹲在一幅油画前。 这幅画正是薇拉醒来就念叨的神之怜悯。 少女浅浅蹙眉,盯着油画不知在想些什么,亚路嘉则抱着少女的胳膊,乖巧靠在一旁。 奇犽偷偷瞄了一眼伊尔迷,果不其然,自家大哥已经拧起了眉。 奇犽赶忙将亚路嘉喊过来。 “奇犽哥哥!你们回来啦。” “嗯,回来了。” 奇犽不着痕迹将亚路嘉藏到身后,而后又悄悄看了一眼伊尔迷,见自家大哥始终看着薇拉,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亚路嘉,有件事……” 奇犽凑到亚路嘉耳旁,说了两句悄悄话,瓷娃娃立即面露兴奋。 “好耶好耶,奇犽哥哥,我们快去!” 薇拉正诧异什么事如此神秘,就见瓷娃娃转头冲她甜甜一笑。 “大嫂,我和奇犽哥哥出去一会,晚上再回来陪你。” 奇犽和瓷娃娃一走,房间又安静下来。 “伊尔迷,发生了什么事,你弟弟这么神神秘秘?” “别管他们,”伊尔迷沉着脸走来。 薇拉只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进门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不过这会儿,她也没心思深究伊尔迷的想法。 因为从这幅画上,她发现了一个新的线索。 “伊尔迷,你听说过库洛洛·鲁西鲁这个人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 “库洛洛?”伊尔迷的神情明显一愣,“你问他做什么?” “你看这幅画,”薇拉指了指墙边的画。 油画的右下角,月光所照之处,用红色的油墨醒目落款。 库洛洛·鲁西鲁。 28. 第 28 章 “我之前并没有发现这个落款,今天再看的时候,就发现画上多了这几个字,”薇拉蹙眉不解道,“看写字用的油墨年份,应该是画完画后就立刻写上去的,可我从来没有见过油画用这种方式落款。” 颜色鲜艳,字体张扬,位置还显眼,似乎生怕有人看不到这个签名。 “这样落款会破坏画的整体结构,没有哪个画家会这样用,除非……”薇拉思索片刻又接着说,“这就是神之怜悯的秘密?只不过会在特定的时机出现?” 说着,她右手握拳,敲了敲左手掌心。 “看来只有找到这个叫鲁西鲁的人,才可以获得死神之眼的线索……” 话还未说完,她就被一双手揽腰抱起。 “唉,伊尔迷你怎么了?” 伊尔迷面色阴沉,凝神盯着画上的字。 见对方不说话,薇拉伸手轻轻戳了戳这个男人的胸膛,“伊尔迷,可不可以放我下来,这个线索对我很重要……” “签名是假的,”伊尔迷将她放在病床上,而后走到油画前仔仔细细研究起来,“是西索的能力。” “西索的能力?”薇拉不解道,“西索的能力不是‘伸缩自如的爱’吗?那个比胶水还粘的气?” 猫眼幽幽朝她望来,“是‘轻薄的假象’……” 听完伊尔迷解释,薇拉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瞪大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才顺过气来。 “那个死变态,我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主动提出帮我拿画!原来是想对画做手脚!” 薇拉气鼓鼓骂了起来,情绪一激动,头部又出现了先前那种针扎般的刺痛,瞬间小脸煞白,整个人向前栽去。 好在伊尔迷反应快,上前一把将她扶住,她才没一头栽下床。 “伊尔迷……”薇拉哆哆嗦嗦拽起对方的衣袖,“我头疼……很疼……” 说话间,眼角渗出几滴生理性眼泪。 伊尔迷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要去找医生,只是静静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后脑。 头疼持续了一小会便慢慢消退,痛感消失,薇拉整个人稍稍放松下来,靠在伊尔迷怀中委屈巴巴嘟囔。 “我为什么又头疼了?以前从来没有过啊……” 难道这就是师父口中所说的代价之一? 抚·摸她发顶的手停顿了一瞬,又挪到她眼角,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可能还没完全恢复,所以薇拉这段时间不可以到处乱跑了哦。” 薇拉抿了抿花瓣唇,算作默认,下一瞬又听伊尔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薇拉也不要生气了,下次我遇到西索,帮你好好教训他。” 一听到西索的名字,薇拉就有些来气,可想到方才那种针刺般的疼,她也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 冷静下来后,她又生出疑惑。 “西索为什么要在画上做手脚?是不是他知道什么线索,故意暗示我?” “应该是他一时兴起吧,他是变化系,一向喜怒无常,让人无法猜测,”伊尔迷语气平静,“他留下这个签名,为的就是引起你的好奇,然后满足他的某种恶趣味。” 对方说这些,摆明了是不想让她顺着这个线索,去调查库洛洛·鲁西鲁。 薇拉才不傻,扬起脸正要反问,却不想伊尔迷正巧也低下了头…… 两人唇瓣贴到一处,尽管亲过不止一次,更亲密的事也经历过,可薇拉还是一下跌入那双黑漆漆的猫眼。 妖孽一般的脸,衣服下手感极佳的胸肌…… 薇拉很不争气,又一次被眼前的美色勾了魂,心底的那一点疑惑也被抛到了脑后。 啧,长这么好看,一定不会骗她…… 伊尔迷说的对,西索那个死变态一定是想诓她。 库洛洛什么的,不查就不查吧。 *** 薇拉在医院又住了十天,直到她头不疼,力不乏,伊尔迷才允许她出院。 这十天,这个男人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陪她打点滴,陪她看电视,陪她去花园散步。 薇拉每天一睁眼,看到的一定是伊尔迷,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这个男人。 奇犽和亚路嘉来看过她两次,每次瓷娃娃都会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她最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什么花,喜不喜欢萤火虫,喜不喜欢烟花…… 薇拉好奇,“亚路嘉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呀,我就问问,”亚路嘉嘻嘻一笑转身便拉着奇犽跑出病房。 瓷娃娃那里问不出缘由,薇拉又看向伊尔迷,后者将洗好的葡萄端到她面前,无神的猫眼跟着眨了眨。 “我也不知道。” 出院这天,薇拉觉得阳光格外明媚,空气也分外清新。 伊尔迷腋下夹着那幅神之怜悯,手上拎着她收拾好的小包,还不忘腾出左手来牵住她。 奇犽和亚路嘉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一同等待的还有两辆黑色的豪华轿车。 见到两小只时,伊尔迷一个眼神示意,三少爷立刻心领神会,像一名小绅士,替薇拉打开车门,又 顺手接过伊尔迷手中的小包。 等薇拉和伊尔迷上车后,奇犽才带着亚路嘉上了另外一辆车。 车窗外,一栋栋高楼被甩在了身后,没一会,车子便驶出高楼林立的市中心。 薇拉诧异,她先前住的酒店可不是这个方向。 “伊尔迷,我们去哪里?”难不成伊尔迷是要直接带她去机场,回枯枯戮山? “阿卡莱姆酒店。” “先去我之前住的那家酒店吧,我还有一些东西丢在房间里。” “不用,直接去阿卡莱姆酒店,”伊尔迷示意司机继续按原路行驶,“你的东西我已经让奇犽帮你去取了。” “哦,”一听不是去枯枯戮山,薇拉暗暗松了口气,虽说已经接受了伊尔迷的婚戒,可结婚什么的,她还没完全做好准备。 杀手们的老巢,枯枯戮山,会不会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除了奇犽和亚路嘉,伊尔迷的其他家人会接受她吗? …… 别具当地风情的建筑在窗外一幕幕闪过,车子很快开出老城区,沿着环海公路,朝海边度假胜地驶去。 薇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竟然开始在意起伊尔迷家人对她的看法? 这可一点都不像她…… 伊尔迷见她微微拉平唇线,无神的猫眼投来询问。 “薇拉不开心了?” 薇拉正想回答‘没有不开心’,又听伊尔迷说,“是因为我没有立刻带你回枯枯戮山结婚,所以薇拉不开心了?” “这两天接了一个新任务,我需要在阿卡莱姆再停留几天,等忙完一定带你回家。” 薇拉哭笑不得。 “伊尔迷,我没有不开心,真的。” “不开心说出来,没关系的,”伊尔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要因为太爱我,就把坏情绪憋在心里。” “……” 知道这个男人有一堆歪理,薇拉干脆闭上嘴巴,窝在伊尔迷怀中,欣赏车窗外闪过的海景。 阿卡莱姆酒店临海而建,是闻名于世的顶奢度假酒店,也是当地的地标建筑。 一走进酒店大堂,薇拉还未来得及震惊于酒店的奢华,就看见酒店工作人员推着一车车玫瑰往大堂外走。 娇艳欲滴的鲜花紧紧捉住她的目光。 “好漂亮的花,”薇拉下意识感叹。 伊尔迷顿住脚步,“薇拉很喜欢?” “这么漂亮的花当然喜欢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伊尔迷浅浅勾了勾唇,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29. 第 29 章 伊尔迷订的房间的是一间临海总统套房,上下两层,楼下是会客厅,楼上是卧室,总共七百多平。 瞧着黄金打造的楼梯扶手,薇拉脑子里闪过一个字。 豪! 舍得花钱住这种套房的更豪! 将将踏足二楼,她又被摆放在大厅的一件鱼尾红裙吸引住了目光。 半开衩设计,裙身缀满钻石,在灯光下,宛如满天繁星。 薇拉记得这条红裙,住院期间她闲来无事,在病房观看走秀直播,秀场的压轴展示,就是这条名为‘海妖玫瑰’的红色礼服裙。 价值上亿戒尼,称得上全世界最顶级的服装类私人订制。 看完直播,她似乎无意间感叹了一句,‘海妖玫瑰真好看’,没想到随口一说,就被伊尔迷记在了心里。 薇拉有些好奇,“海妖玫瑰是私人订制,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我亲手测量的,趁你睡着的时候。” 伊尔迷顶着一张面瘫脸,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听得她双腮瞬间绯红,立即躲开这个男人的目光。 对方见她不语,又补充道,“薇拉不用担心,我是脱了衣服量的,不会有误差,裙子一定很合身。” “别……别说了……臭流浪……” 薇拉也不知为何,此刻只想捂住脸,而不是朝着伊尔迷甩出鞭子。 她偷偷瞄了一眼这个男人。 身材长相没得挑,关键还舍得给她花钱。 对方至始至终都在看着她,不知是从她表情里读到了什么,面瘫脸上竟然浮起一抹笑意。 “我说过的,只要薇拉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薇拉轻声道了谢,随即忙不迭别开脸,假装继续欣赏海妖玫瑰。 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认识不到一月,她就会不受控对伊尔迷产生感情。 美色和金钱,都是爱情最有效的催化剂。 “和我不用说谢谢,”伊尔迷低下头,在她眉间轻轻落下一吻,“我在酒店餐厅订了位置,薇拉晚上就穿上这条红裙陪我用餐吧。” “好。” 伊尔迷的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可薇拉一点都不觉得反感。 海妖玫瑰那么美,她又怎么会拒绝。 “嗯,薇拉很乖,我很喜欢,”伊尔迷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白天我有事要忙,让亚路嘉和奇犽陪你,待在酒店等我回来,别出去乱跑。” 伊尔迷离开时,给她留下了一张黑卡。 薇拉也不客气,带着奇犽和亚路嘉,先去了酒店内部的购物中心采购了一番,酒店的购物中心只对内部客人开放,人少奢侈品种类齐全。 包包,衣服,首饰,薇拉和亚路嘉挑得眼花缭乱。 黑卡里有多少钱她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她也不清楚,总之不停刷卡,也没见卡里余额不足。 倒是奇犽看到她拿出黑卡,神情明显呆滞了一瞬。 “我大哥给你的?” “是啊,奇犽有什么想买的吗?反正是伊尔迷买单,不用客气。” 奇犽脸上写满震惊。 伊尔迷可是家族里出了名的财迷,这样直接把无限额黑卡给别人随便刷,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前几日,他也从伊尔迷那里拿了一张黑卡,本想偷偷网购一些天空竞技场的巧克力球,可一想到伊尔迷那阴森森的表情,他愣是一分没敢偷花,还把所有支出列了一个详细清单,生怕自家大哥发现账目不对拿念钉扎他。 隔了许久,奇犽回过神,猫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如果给他花钱的是未来大嫂,那他岂不是可以…… “我想要酒店自制的巧克力球,要二十箱,”能花伊尔迷钱的机会可不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大嫂,我还想要几款限量版游戏卡,但是需要网上下单,大嫂可以给我买吗?” “没问题,你一会把网址发给我,”薇拉爽快答应。 “谢谢大嫂!”奇犽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像极了一只正在摇尾巴的白猫。 看得薇拉忍不住伸手薅了一把柔软的白毛。 “漂亮姐姐,我也要摸摸头,”亚路嘉见状立即凑上前,又指了指脸颊,“还要亲亲。” 薇拉心花怒放。 “好好好,摸头,再亲亲脸。” 不得不说,揍敌客家的基因是真的优秀,伊尔迷好看到像妖孽,弟弟和妹妹从小颜值也是相当出挑。 看得出,长大后一定是大帅哥和大美女,一点都不会比伊尔迷逊色。 等奇犽把一堆购物袋和巧克力球送回房间,薇拉又带着两小只去了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准备美美享用一顿下午茶。 白发男孩从一堆甜品中抬起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巧克力冰淇淋。 “大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大哥?” 薇拉怔愣了一瞬,随即托腮陷入沉思。 她为什么会喜欢伊尔迷,她真的喜欢伊尔迷吗? 在梅尔洛庄园,她以为伊尔迷死了,是真的萌生过跟着一死了之的想法。 这应该不单单只是喜欢吧,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对伊尔迷产生这种情感。 薇拉看向窗外的海景,海平面上飘着几艘帆船,一群海鸟扑棱翅膀飞向湛蓝的天际。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大哥长得太好看,让我一见钟情了?” “……”奇犽下意识抽了抽嘴角。 薇拉的这个理由勉强能接受,自家大哥要是不留那头长发,还跟西索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穿搭,确实是个标准的大帅哥。 伊尔迷丢给他拎的那个背包里,装有医院的检查报告,来酒店的路上,他悄悄打开看过,薇拉的脑部ct显示一切正常。 这是不是可以认为,伊尔迷往薇拉脑袋里扎念针的假设不成立? 奇犽吃掉最后一口巧克力冰淇淋,伸手要去拿桌上的面纸,却不想少女突然皱起眉。 “大嫂,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下午太热,没办法去沙滩晒太阳了呢 。” 说话间,薇拉不着痕迹竖起了食指。 奇犽仅仅诧异了一瞬便心领神会,当即用起凝。 少女指尖用念力凝聚了一行字。 “有人盯上我们了,别露破绽。” 奇犽心下一惊,他竟然被人暗中盯上还没有一丝一毫察觉,除此之外,更令他吃惊的是,薇拉比他更早察觉到异样。 果然,能和大哥还有西索相处融洽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奇犽漫不经心拿起面纸,擦了擦嘴角的巧克力,而后拿起手机。 “大嫂,限量款游戏卡的链接我发给你,你不要忘了哦。” 说着低下头,编辑了一条短信。 限量款游戏卡链接,外加一句话。 “大嫂准备怎么办?我们要把那家伙抓起来吗?” 看着手机收到的短信,薇拉笑道,“不会忘,现在就给小奇犽买。” 用伊尔迷的卡号付了款,她又给奇犽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意图不明,我们先假装不知道。” 发完短信,薇拉若无其事拿起桌上的果汁嘬了一小口。 没一会,身后的那道视线消失。 她立即假装弄掉了餐具,弯下腰去捡的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栗色波浪卷的女人离开了餐厅。 *** 女人离开餐厅后径直走向楼梯间,身后的防火门将将关上,口袋里的手机便开始震动。 “玛奇,小狸花现在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 女人摘掉栗色假发,露出了原本的紫色头发。 “她在阿卡莱姆酒店。” “哦?”电话那头的人桀桀笑了起来,“玛奇还没有被发现吗?不应该啊。” “不,直觉告诉我已经暴露,所以先撤退了。” “呀,不愧是小狸花。” “西索,”叫玛奇的女人微微皱起眉,“她真的会主动去找团长吗?不可以直接抓她去见团长?” 西索又桀笑了一声,“以你的直觉应该也意识到了,想用武力抓住小狸花可不容易哦,而且小狸花是伊尔迷的宝贝,库洛洛无法使用念能力,你们也不想和伊尔迷为敌吧。” “暂时相信你一回。” 玛奇挂掉电话走出酒店,随手将假发套丢进了垃圾桶。 不远处的马路边,站着一名金发娃娃脸男人,见到她立即上前询问。 “除念师找到了吗?” “找到了……” 话音未落,背后一道视线,掺杂着杀意,朝她精准投来。 玛奇后背一凉,下意识猛然回头,可身后只有三三两两路过的游客,和驶向酒店大堂的车辆。 “怎么了?”金发娃娃脸男人诧异道。 “没什么,”视线消失,玛奇逐渐冷静下来,“西索说的对,我们还是等除念师自己去找团长吧。”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名黑色长发男人站在阴影处,悄悄收起了手中的念钉。 30. 第 30 章 夕阳留下最后一抹金色,落入海天交际之处。 夜幕已降临。 薇拉换上海妖玫瑰,踩着香槟色细高跟,缓步走下楼梯,镀金的扶手映出曼妙的身段。 伊尔迷换下了那身插着钉子的‘工作服’,穿上一套笔挺的深色晚宴西装,正背对着她站在一楼客厅。 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落在身后,将其身材衬托得更为挺拔。 听到她的脚步声,伊尔迷转过身。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俊秀的脸上,空洞的眼神在这一瞬间被点亮。 矜贵潇洒,气质卓然,一副贵公子模样。 看得薇拉一下失神。 思维开了小差直接导致脚下一滑,差点甩掉高跟鞋。 好在她反应快,急忙扶住楼梯扶手。 真是优雅不过五秒……暗暗腹诽了一句自己,她才重新站稳,抬头朝伊尔迷尴尬一笑。 对方扬起嘴角朝她伸出手,待稳稳牵住她后,又将视线挪到她白皙的脚背上。 “薇拉不是不喜欢穿高跟鞋吗?” “因为好看呀,伊尔迷,不准笑我!” 见伊尔迷嘴角笑意更深,薇拉使劲掐了一把对方的腰肌,嘟起嘴假装生气,心里却小鹿乱窜。 啧,伊尔迷的身材可真好…… “没有笑你,”伊尔迷抬手,撩开散落在她脸颊的发丝,“我知道薇拉是因为太爱我了,才会这样精心打扮给我看,我很高兴,不过……” 男人顿了顿,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扫过她精致的锁骨,最后落在裙摆的开衩处,嘴角的笑容跟着莫名消失。 薇拉顺着伊尔迷的目光看向腰侧。 海妖玫瑰是一条左侧高开叉的鱼尾裙,只要她稍稍一走动,就会露出白·嫩修长的大·腿。 “不过什么?是我穿这条裙子不好看吗?还是搭配这双鞋子不好看?” 薇拉心中泛起嘀咕,莫不是她的气质和这种华贵的礼服裙不相衬? “不是,薇拉很漂亮,我只是有点后悔让你穿这样的衣服去餐厅,”伊尔迷的手顺着耳廓一点点摩挲至她的锁骨处,粗砺的触感激起她一阵痒意,“薇拉的美只能给我一人看到。” “伊尔迷,别闹,”薇拉强忍住心口蹿过的电流,一把拍掉伊尔迷的爪子,“我饿了,我要去吃晚饭。” “不急,”伊尔迷的手一点都没停下的意思,挪至她的后颈轻轻抚·摸起来。 “唔……伊尔迷……” 这个男人的吻来的猝不及防,等薇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圈进了怀中。 伊尔迷甚至都不愿给她喘·息的机会,疯狂掠夺她口中的空气,直到她四肢酥·麻,彻底失了力气,才肯放过她。 但也仅仅是离开了她的唇瓣。 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脖颈间,蛮力吮·吸引起一阵细微刺痛。 好巧不巧,奇犽和亚路嘉推门而入。 “哇塞!大哥在亲大嫂耶,”瓷娃娃两眼放光,兴奋直嚷嚷,“就和奇犽哥哥看的午夜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奇犽赶忙捂住亚路嘉的嘴。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立即拉着亚路嘉退出房间,生怕慢一步自家大哥就会朝他们甩几枚钉子。 “伊尔迷!快放开我!奇犽和亚路嘉在外面……” 薇拉有气无力推了推伊尔迷,想从这个男人怀中挣脱出来,可对方偏偏完全无视突然闯入的两人,继续埋头在她脖颈间。 “嗯,这样才好,”隔了好一会,伊尔迷才肯松开她,盯着她白净的脖子微微眯起眼。 用清冷的嗓音,一本正经说出这种撩人的话,听得薇拉整张脸羞成了桃花色。 对方话中的意思她又怎会不知道,一定是这个男人又突然开始属狗,故意在她脖子上乱啃留下痕迹。 “伊尔迷!你你你……太过分了!” 顶着这种暧·昧·吻·痕,还让她怎么出门! 不过仔细想想也怪她自己,伊尔迷要亲她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躲开? 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做到,可为什么次次都毫无反抗? 似乎无论她平日怎么机警,只要一靠近伊尔迷,整个人就会不受控地放松下来,松懈到对这个男人失去所有防备。 如果伊尔迷想杀她,她估摸已经死了八百回……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薇拉有些懊恼,抬眸想狠狠瞪一眼对方,可一对上那双漂亮的猫眼,又不知为何一下子失了火气。 愣神之际,一件外套落到她肩头。 宽大的西服将她傲人的身段包裹起来,海妖玫瑰的美也被遮去了大半。 “我不要,这样穿好别扭……” “乖,穿好。” 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神秘的蛊惑,将她反驳的话尽数堵在了口中。 薇拉暗暗叹了口气。 美色误人,谁让这一个男人的颜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在顶奢酒店最昂贵的餐厅美美享用了一顿晚餐,薇拉心满意足跟着伊尔迷离开了包间,要说唯一让她有一丢丢遗憾的就是,伊尔迷只允许她喝了一小杯红酒,理由是医嘱上说,近期不宜喝酒。 想象中的端着红酒杯俯瞰夜景,变成了站在全景落地窗前嘬葡萄汁。 伊尔迷牵着她走进电梯,按亮了一楼。 薇拉诧异,“伊尔迷,你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海边散散步,”伊尔迷抬手揽住她的肩膀,“白天没时间陪你,薇拉不开心了吧。”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伊尔迷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自顾自接着说,“不要不开心,后天我就带你回枯枯戮山。” 海浪声由远及近,阵阵海风带来大海的气息。 薇拉脱掉高跟鞋,任由伊尔迷牵着她,踩上柔软的细 沙。 沙滩上一排暖黄色的照明灯,沿着海岸线,向远处蜿蜒。 走了一段,薇拉驻足向远处眺望,海岸线的斜对面,正是阿卡莱姆最繁华的商业中心,灯火辉煌,像极了簇拥在海上的星河。 “奇怪,这个时间居然没有人来沙滩散步。” 瞧着安安静静的沙滩,薇拉着实不解,私人沙滩的夜景是酒店的特色之一,这个点应该会有不少游客来散步消食才对。 “今晚我包了整个沙滩,让酒店提前清场了,”伊尔迷淡淡应声,仿佛这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 薇拉正想问为什么,又听伊尔迷幽幽开口。 “重要的时刻,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胸腔中的那只小鹿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虽然不知伊尔迷口中的重要时刻是什么,但薇拉隐约觉得和她有关。 那句‘什么重要的时刻’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就见伊尔迷冲她勾了勾唇。 “薇拉跟我来。” 沿着海岸线没走几步,空气中的气味有了一丝变化,原本咸湿的海水味,掺入了若有若无的花香。 “这是……”薇拉瞪大了眼,一双红眸写满震惊。 不远处的沙滩上,铺满了玫瑰,花海中留有一条小路,向前延伸,连接一座建在海面上的木桥。 海风拂面而来,原本藏在大海气息中的玫瑰花香,瞬间变得馥郁。 伊尔迷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牵着她的手,沿着小路往木桥走去。 薇拉震惊于沙滩变花海,等反应过来,已经跟着伊尔迷走上了木桥。 木桥上铺满红色的玫瑰,就连扶手上都挂上了星星彩灯装饰。 “薇拉,”面前的男人突然单膝跪下,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个天鹅绒首饰盒。 盒子中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吊坠。 作为宝石猎人,她一眼瞧出了这枚粉钻吊坠的价值。 三年前在友克鑫拍卖会展出,被一位神秘人用高价拍走。 她还听说,当年参加竞标的还有全世界最富有的王室,都没能竞争得过这位神秘人。 伊尔迷将首饰盒托到她面前,“嫁给我。” 手中的高跟鞋,‘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薇拉愣愣看着眼前人。 彩灯发出的灯光映在黑沉的眼底,她头一回在这个男人眼底读到了期待。 伊尔迷在期待她的回应。 不知是不是晚餐喝了一小杯红酒,此刻酒劲上头,薇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胸腔中的那只小鹿更是疯狂到快要跳出来。 “薇拉,嫁给我。” 即便是求婚,伊尔迷说话方式依旧是带着浓浓的命令口吻,可她偏偏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像是具有某种特殊的魔力,一声声钻入耳蜗,搅乱了她心中的所有理智。 看着那张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薇拉晕乎乎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好。” 31. 第 31 章 薇拉答应了,她也实在找不出理由来拒绝。 伊尔迷帅气多金,又舍得给她花钱,而且嫁给这个男人,她还可以借用伊尔迷的财力和揍敌客家的情报网,来寻找死神之眼。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她和伊尔迷认识不过一个月,为什么偏偏对她倾心?杀手……也会有感情吗? 一连串的疑问从心底冒出。 “为什么?伊尔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伊尔迷站起身替她戴上吊坠,而后轻轻捉住她的后颈有意无意摩挲起来。 “薇拉不是说,要我正式向你求婚么?现在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 显然,这个男人没有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正要继续追问,奇犽和亚路嘉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花海中。 奇犽对上她的目光,露出一脸贼兮兮的笑,可看到她身旁的伊尔迷,瞬间又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拉着亚路嘉撒腿跑开。 瓷娃娃离开时,还不忘朝她和伊尔迷露出星星眼。 “大哥,快亲亲大嫂!” 薇拉瞬间双腮滚烫,“伊尔迷,我们快回去吧。” 别说追问缘由,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急,”轻抚后颈的手插入发间,托住了她的后脑,迫使她扬起脸,“亚路嘉的提议不错。” 说话间,伊尔迷的气息逼近,撩过她额头,顺着鼻梁骨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唇瓣。 湿·滑的舌尖舔过她的唇线,好似将她看做一道美味,要细细品尝。 酥酥的痒意瞬间爬满背脊,薇拉无力推了推眼前人的胸膛。 “唔……伊尔迷……别……” “香橙味,”伊尔迷的呼吸轻轻洒在她面庞,“很甜。” 原本搁置在她后背的手滑入外套,精准找到她裙子的绑带。 薇拉慌忙挣扎。 “我们还在外面,别这样。” “没有人,”宽大的手掌捉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在西装外套的遮掩下,沿着腰线一路放·肆,“就亲一亲,不做别的。” 话音刚落,伊尔迷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了?”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变化,薇拉强行调整好逐渐加重的呼吸。 “左边花坛有人。” 伊尔迷面色阴沉下来,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像极了黑夜中准备捕猎的黑猫。 薇拉吓了一跳。 有人悄悄靠近,她竟然没有发觉。 是靠近了伊尔迷让她变得迟钝,还是大病初愈影响了她的感知力?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她的裙子正要掉不掉半挂在臂弯,一会若是打起来,她定是要被看光。 伊尔迷感知到她一瞬间的颤抖,立即凑近她耳侧,做出要亲吻她耳垂的举动。 “薇拉害怕了?”听伊尔迷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开心,“薇拉不用害怕,只要你乖乖躲在我身后,没有人会伤害到你。” “你说谁害怕了?”薇拉重重掐了一把对方的腰肌,压低声音凶巴巴道,“你看不起谁?” 要不是伊尔迷,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对,一定是伊尔迷影响了她,都怪伊尔迷这张长得像妖孽的脸,还对她做这些乱人心神的事。 这个男人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她话中的不满,不紧不慢帮她整理好衣裙,系好礼服绑带,还不忘凑到她耳边叮嘱。 “很完美的绝,不是普通的念能力者,而且不止一人。” 联想到中午被人跟踪,薇拉基本断定,躲在暗处的人是冲着她来。 这种时候也无暇顾及伊尔迷是不是小瞧了她,抓住这些人狠狠教训一顿才是正事。 “距离太远,我暂时没有找准他们的位置,”伊尔迷牵起她的手,“我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伊尔迷,”薇拉顿住脚步,“找不到准确位置,但是可以把那一片都冻住呀。” 看得出对方不希望她插手,可这种行为无疑是将她当成笼中鸟,只配待在这个男人的羽翼下,被动接受保护。 对上那双黑沉的猫眼,薇拉举起手臂,晃了晃手腕上的十字型吊坠。 “我冻住那些灌木,把他们逼出来,你再用钉子扎他们。” 海边空气潮湿,一定程度上自然加强了她的念能力,冻住一片树丛,对她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伊尔迷紧紧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薇拉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打不过的话再跑呗。” 说干就干,薇拉假装和伊尔迷闹了别扭,一把甩开对方的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高跟鞋,气鼓鼓转身朝反方向走去,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瞥向花坛的方向。 海风带着咸湿的海水味,朝着岸边吹来。 乘着风掠过树丛的刹那,她突然转身,飞速奔向花坛。 手腕上的吊坠发出一阵淡紫色幽光,长鞭甩向前方,所到之处均冻上一层厚厚的冰。 躲在灌木丛中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从黑暗中蹿出,开始和她制造的冰层比拼速度。 伊尔迷的钉子紧跟着掠过她身侧,朝两人射去,逃跑的两人侧身一跃而起,眼看就要躲开。 情急之下,薇拉狠狠丢出手中的高跟鞋…… 伴随一声‘咚’,跑在后头的那 人被高跟鞋砸中脑壳,脚下踉跄的间隙,冰层瞬间冻住那人的下半身。 跑在前面的身影,见同伴被冻住,立即止住脚步想要上前帮忙,也是这弹指间的停顿,双腿就被冻在了原地。 冰层迅速攀上两人的身躯,最终在两人下巴处停住。 见敌人再也跑不掉,薇拉缓下了脚步,第一时间张开圆,维持在半径四十米的状态,防止有新的敌人偷袭,而后气冲冲上前,伸手狠狠揪住金发娃娃脸男人的耳朵。 “白天跟踪我的是不是也是你们?!” “你们这样鬼鬼祟祟跟着我做什么?!” 金发娃娃脸男人莫名红了脸,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唔唔’声。 “唔什么唔,不会说话了吗?再不好好说,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掉!” 男人一对绿眸朝她看来,顺着对方的视线,薇拉低下头,一眼便瞧见扯开的裙摆。 原本的高开叉又向上撕开了几寸,露出莹白光滑的玉·腿,后背绑带也因着奔跑有些松散,裙子堪堪挂在傲人的春景上。 “啊!” 薇拉发出一声尖叫,随即一巴掌扇在了娃娃脸男人脸上。 金发娃娃脸原本微红的脸颊上,瞬间多出了一个手掌印。 “唔唔唔……” “你还唔!我要挖掉你的眼珠!” 打一巴掌还不觉得解气,薇拉又朝男人脸上补了两拳,直接将男人精致的娃娃脸,打成猪头外加熊猫眼。 “薇拉说的对,要挖掉眼珠,”伊尔迷杀气四溢,拿出一根念钉阴森森说道。 看得出很是生气。 “伊尔迷,先帮我把裙子系好。” 薇拉凶巴巴瞪向另一个身材矮小的敌人,对方一头灰蓝色长发遮住了整张脸,像极了倒竖的拖把,唯一露出来的一只眼睛已经求生欲极强的提前闭上。 帮她系好绑带,伊尔迷又拿出一根念钉别在她裙子的开衩处,而后拿着念钉在金发娃娃脸面前比划。 “薇拉,你说,先挖他哪颗眼珠。” “算了,先问出他们来意吧。” 眉心跳了跳,薇拉隐约又觉得有些头痛,只能强行压下火气。 说起来也是因为她自己跑太快才会走光,已经打了对方两拳,也算是了出气,只是海妖玫瑰被扯坏,让她有些心疼。 整理好红裙,又拍了拍裙身上的灰,她才上前揪住金发娃娃脸的耳朵。 “快说,你们到底是谁?” “唔……” “唔什么唔啊,会不会说人话……” “薇拉,”一旁的伊尔迷突然拍拍她的肩膀,“你把他的嘴巴冻住了,他应该是说不了话。” 32. 第 32 章 “……” 薇拉“嘿嘿”讪笑两声,正准备解冻敌人的下巴,就感应到有人踏入了她的圆。 她蹙眉看向一侧树丛,“有人过来了,还是一个用绝的高手。” “嗯,”伊尔迷顺着她的目光,面无表情看向黑暗处,“我也感觉到了。” 来人很快解除了绝,似乎在向他们传递‘投降’的讯号。 树丛中慢慢显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深蓝色印花和服,黑色齐下巴短发,比亚路嘉还像瓷娃娃。 “好漂亮的小女孩!” 薇拉忍不住惊呼。 来人恭恭敬敬冲伊尔迷喊了一声“大哥”。 “咦?伊尔迷,她是你妹妹吗?” 薇拉被眼前的漂亮小孩勾住了目光。 深紫色的大眼睛,嘴角还有一颗美人痣,一位标准的小美人。 不得不说,伊尔迷家的基因是真的好,个个都颜值出众。 “不是妹妹,是弟弟。” 伊尔迷的声音幽幽传来,一下拉回她的思绪。 薇拉:“……” 长这么好看竟然是男孩子?伊尔迷又在骗人吧…… “柯特,这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大嫂,”伊尔迷又对小美人介绍起了她。 柯特转头看向她,“大嫂好。” “你好,你好。” 小美人乖巧又腼腆,看得薇拉快要冒出星星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孩。 “大嫂,他们是我的朋友,无意路过这里,”柯特看了一眼金发娃娃脸,“可不可以放了他们?” 话音刚落,就听伊尔迷冷声呵斥,“柯特,撒谎不是好孩子。” 柯特身形明显抖了抖,瞧着像是有些害怕。 “大哥,对不起,我们来这里找大嫂,是想……” “放了他们可以,”伊尔迷又莫名打断了小美人的话,似乎并不想对方继续说下去,“但需要赔偿裙子和鞋子的钱,总共六十亿戒尼。” 听到赔偿数额,薇拉吓了一跳,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爱钱,竟然敢开口要六十亿。 不单单是她,金发娃娃脸能够开口说话后,第一件事就是嚷嚷,“什么裙子和鞋子要六十亿!你怎么不去抢!” “还有我和薇拉的精神损失费,四十亿戒尼,总共一百亿,”伊尔迷顶着一张面瘫脸,一本正经说道,“今天是我和薇拉很重要的日子,你们出现真的很惹人讨厌,再说……” 黑长直男人顿了顿接着说,“你们是盗贼,总是打劫别人,偶尔被别人抢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边说还边把玩起手中的念钉。 薇拉怔愣了一瞬,伊尔迷是知晓这些人的来历?那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我没那么多钱。” 正当她诧异,金发娃娃脸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听对方口气,应是已经从慌乱中冷静下来,丝毫不担心她和伊尔迷会真的下杀手。 显然,伊尔迷不是那种听到对方没钱就停止搜刮的人,黑眸紧紧盯着金发娃娃脸,手中的念钉已然缠上一层薄薄的念力。 “可以分期付款,但一天要额外支付百分之十的利息。” “如果你不给,我不介意把你控制起来。” 听得薇拉心里直呼好狠。 伊尔迷一直对她很大方,她是从没想过,此人对待别人会如此‘凶狠’。 估摸着,路过的流浪狗流浪猫只要多看伊尔迷一眼,都会被这个男人薅走几根毛。 震惊之际,又听伊尔迷对她说,“薇拉,解开他一只手,让他给我转账。” “呃,那个……伊尔迷,裙子已经送给我了,鞋子是我自己买的,”薇拉轻轻拉了拉伊尔迷的衣袖,掐起嗓子撒娇道,“所以赔偿是不是该给我?还有精神损失费,你也说了,是我们两人的精神损失费,是不是该分我一半?” 伊尔迷嘴角微微扬起,暗黑的猫眼中亮起了一点光。 “嗯,都给你,只要薇拉喜欢。” 这场抓捕行动,最终以薇拉收获了赔偿首付款告终。 伊尔迷要求对方先支付二十亿戒尼。 无奈之下,金发娃娃脸男人打电话找同伴借了十亿,又和拖把头两人凑够十亿。 薇拉喜滋滋地看着账户余额,至于伊尔迷是不是认识这两人,这两人是有目的跟踪,还是凑巧路过,都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这些人能天天这样给她送钱,她不介意天天被人盯梢。 *** 天际飘来几朵云,遮住海上的弯月。 海边一栋老旧木屋内,传出几个男人的爆笑声。 “哈哈哈,侠客,库哔,你们也太没用了,居然被打的这么惨,还让旅团年纪最小的人去救你们。” “人家好好的求婚,你们非要去凑热闹,不被打才怪。” < p>“被打就算了,还被打劫了二十亿,到底你是强盗,还是对方是强盗。” 白炽灯发出昏暗的灯光,堪堪照亮了一张木椅。 椅子上坐着一名金发男子,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依稀看得出原本的清秀。 “别再说啦,是我不小心错判了对方的实力,”侠客揉了揉面颊,忍不住发出一声‘嘶’,“真疼,下手可真狠啊……唔,玛奇,轻点,真的很疼。” “都和你们说了,不要轻举妄动,咦……”玛奇指尖拈着念线和银针,站在侠客身后面露疑色,“你后脑的伤口很奇怪,是被什么打伤的?棍子吗?” “是……” 侠客突然闭上嘴巴,还一个劲冲一旁的库哔使眼色。 不知是不是故意,后者像是根本没领会他的意图,扫了一眼竖起耳朵的几位同伴。 “被高跟鞋砸的。” 空气凝滞了好一会。 “高跟鞋……哈哈哈……”信长最先憋不住,一边捶地一边狂笑。 然后是飞坦和芬克斯,前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后者光秃秃的额头快要挤出眉毛。 侠客扶额,“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种反应……” 玛奇无奈叹了口气,收起手中的念线,“伤口处理好了,你这顿打也不算白挨,至少我们搞清楚了对方的能力。” “我说,就算对方有一人是揍敌客家的大公子,”信长抱着武士刀,蹲在墙边使劲憋住笑,“以你的实力,也不至于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吧。” 库哔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眨了眨。 “那个女孩是侠客喜欢的类型。” 众人齐刷刷摆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啊!库哔不要乱讲,没有的事!” 侠客矢口否认,可发红的耳朵精准的出卖了他。 芬克斯吹起口哨,“哟,没想到侠客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可惜了,人家姑娘有心上人了。” 飞坦跟着收起笑容,“有心上人又怎么样,喜欢就去抢回来啊,我们是盗贼,”。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眼看又要憋不住笑,一旁沉默许久的柯特突然皱眉开口。 “不行,那是我大嫂,你们如果对大嫂下手,按照我大哥的性格,可能会迁怒团长。” “柯特说的对,”玛奇附和道,“别再随意行动了,团长的念能力还没恢复,这个时候得罪伊尔迷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33. 第 33 章 夜空的云层散去,月色重新投向绵延的海岸线。 临海的总统套房内,薇拉趴在柔软的床铺上,单手托腮,盯着墙角的神之怜悯陷入沉思。 至今为止,除了那个诡异的签名,她就再也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莫非真的是当初梅尔洛为了骗她上钩,故意瞎编的传说? 这个库洛洛·鲁西鲁的签名,又真的像伊尔迷说的那样,是西索的恶作剧? 海风撩起轻纱质的窗帘,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油画的签名上。 月光照亮了签名,也一并在她脑海中点起一束光。 她听了伊尔迷的解释后,竟然真的没有动一点心思,去调查这个名为库洛洛的人。 这可不像她平日里的作风。 还有在海边抓住的两个跟踪狂,明明伊尔迷认识那两人,却还装作不认识,漂亮小孩柯特要说出那两人的来意,也被伊尔迷当场打断。 显然,这个男人不希望她去调查库洛洛,也不希望她和那两人扯上任何关系。 将将产生疑虑,房间的门就被打开。 薇拉回过头,只瞧一眼,便瞬间红了双腮。 洗完澡的伊尔迷,赤·露着强劲有力的上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黑色的长发擦的半干,丝滑地垂在宽阔的肩膀后。 高瘦而不柴,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 “薇拉在看什么?” 伊尔迷慢慢走近,借着灯光,薇拉瞧见一颗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一路滑向八块腹肌,最后钻入浴巾。 和在梅尔洛庄园时一样,伊尔迷围在腰间的,正是她洗完澡擦过身体的浴巾。 这个男人还真有些特殊的癖好…… 薇拉咽了咽口水,脑袋跟着嗡嗡作响。 “伊尔迷,你,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嗯?”对方歪头一笑,弯下腰覆在她上方,温热的呼吸逼近,有意无意洒向她的后背,“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难道不应该睡一个房间?” 胸腔里的那只小鹿,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伊尔迷说的也没错,她都已经答应了求婚,那两人睡一间房也是理所应当…… 薇拉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她不是小孩,也想得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可她真的是一丁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伊尔迷,我……” 想说点什么,可大脑却一片空白,‘我’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未说出口。 伊尔迷坚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贴上她的后背。 “薇拉还没告诉我,刚才在看什么?” 柔软湿·滑的舌尖舔过她的耳垂,有那么一瞬间,薇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看……看画……” 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迅速翻身,将身后的男人一脚踢开,可偏偏她使不上力一点力气,双手更是无所适从,只能无意识揪住床单。 她真的是对伊尔迷没有丝毫的抗拒能力。 身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很快由轻舔变成啃咬。 “乖,听话。” “死神之眼的宝石我会去帮你寻找,薇拉不用再为此费心思。” “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可以。” “伊尔迷,没……没那么简单……嗯……” 薇拉想说,寻找‘死神之眼’没那么简单,她作为宝石猎人找了六年,至今为止都只找到了神之怜悯这一条线索。 可伊尔迷的呼吸挪到了她的颈窝,气息温热,似是一只小猫爪,挠过她心底,一下让她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 “今天薇拉就很不乖,我明明和你说了,交给我处理,”伊尔迷咬住她的后颈,稍稍用力,“可你还是一意孤行。” 肌肤上一阵细微刺痛,稍稍拉回了薇拉的神智。 对方不提还好,一提起海边发生的事,她忍不住回过头,瞪着水光粼粼的眼眸。 “伊尔迷,你……你明明认识那些人,为什么……啊……你,你做什么?” 对方揪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扯。 伴随着“次拉”一声,一件酒红色的睡衣被丢到地板上。 “因为,薇拉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就像现在这样,”布满薄茧的手指钳住她的下巴,指尖在她脸颊上摩挲,“红彤彤的,像苹果。” 月光泄进屋内,轻轻笼在被撕坏的睡衣上。 薇拉没想过伊尔迷会这样直接,立时又羞又恼,正要伸手拉过被子,手腕就被一把捉住,交叠扣在头顶上方。 “不听话,要罚。” 细细密密的吻落向后颈,激起全身一阵颤栗。 这个男人真的是掌控了她的所有弱点…… “呜……别……别碰那里……” 喉间压抑不住轻·吟。 薇拉下意识狠狠咬住唇,好克制这种令人羞·涩的声音。 “别咬,”伊尔迷啄了啄她的耳垂,“我喜欢听。” ……

“呜……伊尔迷,你混蛋!” 薇拉没想到,这个男人所说的‘惩罚’,就是在最关键的那一步,停住所有动作,等同于将她抛入云霄,独留她一人在云海里挣扎。 “下次要乖,”伊尔迷舔去她眼角的湿·润,“薇拉也不要生气,等回了枯枯戮山,我一定让你尽兴。” “你你你,走开!”缓过神来的薇拉,立即翻身蹬了一脚这个男人,还顺道在对方肩膀留下几道抓痕。 伊尔迷顺势起身,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 “薇拉方才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我很喜欢,”伊尔迷居高临下盯着她,原本黑沉的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尤其喜欢薇拉生气,却又不得不的顺从我的样子。” “你走开!走开!” 薇拉又羞又恼,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又抓起枕头狠狠砸向面前的男人,这会儿她的双腮烫得吓人,约莫丢个鸡蛋上去能当场煮熟。 偏偏对方表现得若无其事,还点头附和她,“嗯,我再去冲个凉水澡。” 转身走到门边,伊尔迷又回身冲她微微扬起嘴角,“薇拉,不需要我给你再拿一件睡衣吗?还是说你准备就这样让我抱着你睡觉?” 薇拉蒙进被窝。 “要拿!要拿!” “好。” 伊尔迷应声,听得出心情很是愉悦。 薇拉快被自己蠢哭了,她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才会对这个男人生不出半点抗拒。 在被窝藏了一会,确认外面听不到声响,她才稍稍拉开被子。 海风穿过半掩的窗户,抚过她面庞,心底的渴望渐渐退去。 薇拉暗暗松了口气。 这种事上她确实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伊尔迷在最后一步停止,倒也算是尊重她心底的想法。 在梅尔洛庄园,和伊尔迷同床共枕实属意外。 在医院时,薇拉睡病床,伊尔迷要么守在她床边,要么去沙发小憩,总之,虽共处一室,倒也不算同枕而眠。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头一回在清醒的状态下,允许这个男人躺在身侧,可她偏偏没有产生一丝反感,反而有种莫名的心安。 那种无需在深夜,时时刻刻堤防是否会有敌人偷袭的安全感。 伊尔迷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让旁人伤她半分。 对这个男人更是在潜意识里就生出了信任,没有一点警惕和防备。 一夜好眠。 34. 第 34 章 薇拉极少这般身心放松,次日醒来已是晌午,身边的床铺空空,伊尔迷已经起床离开。 打开手机,有几条对方一早发来的未读短信。 “薇拉乖乖待在酒店,不要乱跑。” “我让奇犽和亚路嘉留在酒店陪你。” “家里的私人飞艇明早会来接我们回枯枯戮山。” …… 薇拉丢下手机,仰面躺在床榻上。 海风裹挟着阳光的味道撩动窗帘。 看着墙上的点点光影,思绪有一瞬间紊乱。 她到底心大到何种程度,竟然连伊尔迷离开都未曾发觉。 …… 洗漱一番,换了件烟蓝色连衣裙,薇拉走出房间。 见到她出来,亚路嘉最先丢下手中的遥控器和巧克力球朝她扑来。 “漂亮姐姐!昨天伊尔迷哥哥的求婚场地是我和奇犽哥哥布置的,好看吗?” 薇拉一把搂住瓷娃娃,“好看好看,谢谢亚路嘉。” “漂亮姐姐喜欢就好,嘻嘻,”亚路嘉顺势抱住她的腰,脑袋在她胸口蹭了蹭。 薇拉摸了摸亚路嘉的发顶,抬头看向瓷娃娃身后的小白猫。 “早啊,奇犽。” “都快吃午饭了,哪里还早,”奇犽瞄了一眼她的脖子,露出贼兮兮的笑,“不过大嫂今天能起得来,也真是奇迹。” 知晓对方的调侃是何意,薇拉脸红了一瞬,伸手揪住奇犽的耳朵。 “小孩子都从哪里学的这些,”直到这只小白猫求饶,她才松开手,“不要乱讲话,把亚路嘉带坏。” “大嫂,你怎么这么暴力!”奇犽赶忙捂着耳朵后退,确认退到安全距离,他又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再说,我哪有乱讲,不信你去镜子那边看看你的脖子。” 才洗漱完毕,薇拉又怎么不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可碍于面子,她只能微微转过脸,假装咳嗽了一声。 那句‘蚊子叮的’还未说出口,就听亚路嘉脆生生地开口。 “漂亮姐姐,你脖子上红红的是什么?是不是伊尔迷哥哥亲的?” “……” 薇拉想打人,可瓷娃娃太可爱下不去手,只能抬眸幽幽看向奇犽。 小白猫一溜烟跑下楼,边跑边冲她做鬼脸,“我用大哥的名义点了午餐,应该快送来了,我下去看看。” “奇犽哥哥说,漂亮姐姐可能去餐厅吃午饭的力气都没有,所以让酒店把午餐送到客房,漂亮姐姐,我们下去吃午饭吧。” 亚路嘉清脆天真的声音传入耳朵,听得薇拉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都怪伊尔迷……属狗的,动不动就喜欢在她脖子上乱啃。 正当她暗暗腹诽,手机的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呀,小狸花,最近怎么样了呀,头还疼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佻的男声。 薇拉浅浅拧起眉,“西索。” “哟,小狸花还记得我,我好开心,没有枉费我特地去帮你拿画呢。” 不提画还好,一提到画,薇拉心口的火气蹭蹭蹿上天灵盖,可一瞧身旁软萌萌的亚路嘉,她又担心发火会吓到瓷娃娃。 “亚路嘉,你先下楼,我接个电话就去找你们。” 看着瓷娃娃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薇拉立即转身回到房间。 将将关上门,她便拿起手机,冲着电话那头凶巴巴道,“西索!你还好意思提那幅画!库洛洛的签名是不是你留下的?” “哎呀,小狸花不要生气,我是在给你留线索呀,你应该按照我留下的线索去寻找库洛洛才对。” 薇拉翻了个白眼。 “伊尔迷和我说了你的能力,说你最喜欢用这种方式戏耍别人。” 对面瞬间沉默,片刻后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 “小狸花,你这么相信伊尔迷,真让我有点羡慕呢。” 薇拉冷笑,“我不相信自己的未婚夫,难道相信你这个死变态?” 西索并没有因为被骂‘死变态’而生气,相反还‘扑哧’一下笑出声,笑声放肆又轻佻,似乎很享受‘变态’这个称号。 “小狸花,伊尔迷告诉了你我的能力,那你想知道伊尔迷的能力吗?” …… 薇拉缓缓垂下手,电话没有挂断,西索‘嗯哼’的笑声继续从手机里传来。 看了一眼手机,她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周遭安静下来,偶有海鸟的鸣叫传来。 窗外阳光灿烂,暑气灼人,可她却觉得整个人被扔进了冰窖,从心底升起一阵寒意。 念针,控制…… 西索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男人虽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伊尔迷对她用了念针,来控制她的思想。 可西索这人喜怒无常,行为举止更是无法用常人的思维判断,这种人说出来话,到底又有几分可信? “小狸花,如果头疼的话,建议再去医院查一查哦,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收获。” 她又想起西索那句所谓的‘好心建议’,这个男人这样说,无非是想告诉她,如果不信,可以去医院做一番检查,毕竟脑子里有没有念针,只要拍一张ct就一清二楚。 但阿卡莱姆医院的ct报告她看过不止一次,并无异常。 薇拉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墙边的神之怜悯,红色油墨写下的‘库洛洛·鲁西鲁’几个字,在阳光下尤为醒目。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轻薄的假象’既然可以伪造签名,那一样也可以对她的检查报告做手脚。 有没有一种可能,伊尔迷让西索帮忙伪造了一份ct报告? 至于西索为什么没有在电话里直说,她猜测,大概也是这个男人的一种恶趣味。 制造谜团,然后看着猎物被刻意遗留的线索牵引,去一点点剖析真相,而西索本人却站在明处,用上帝视角来‘欣赏’她的一举一动。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变态。 只不过当务之急不是纠结西索的目的,而是搞清楚她是不是真的被伊尔迷扎了念针。 薇拉拨通理伯的电话。 阿卡莱姆是猎人协会直接管辖的医院,既然先前那份报告有造假嫌疑,那她完全可以委托理伯向院方再要一份。 “你的检查报告?”理伯迟疑了一瞬,“薇拉,你是身体还有不舒服吗?是不是上次还没有完全康复?” “没有,就是之前那份出院的时候丢了,我想再要一份电子版,方便以后在别的医院复查。” 薇拉随意编了个理由搪塞,理伯也没多问,爽快应下。 没过多久,对方的电话打 来。 “薇拉,抱歉啊,检查报告可能调取不了……” 医院资料系统遭到不明黑客攻击,她所在病区的所有病人资料被黑客销毁。 听完理伯的答复,薇拉锁紧眉心,低头一瞬不瞬盯着左手的钻戒,血红色的钻石在阳光下泛起迷人的火彩。 半晌后,她冷笑一声。 这一切也未免太过凑巧…… 可伊尔迷对她的好,她都能清晰感受到,她不能仅凭变态小丑的几句挑唆,和她自己捕风捉影的胡乱猜测,就给伊尔迷枉下论断。 既然阿卡莱姆医院的资料丢失,那她就去外面找一家医院重新做一次检查,如若猜测是假的,那她以后就拉黑西索的联系方式,再也不和这个变态小丑有半点接触。 如果……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得到她的允许,门打开了一条缝,亚路嘉探头冲她甜甜一笑。 “漂亮姐姐,酒店把午饭送来啦,奇犽哥哥让我喊你下楼一起吃。” 薇拉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 这两个孩子,会和伊尔迷是一伙的吗? 亚路嘉见她面色异常,立即上前凑到她跟前。 “漂亮姐姐,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瓷娃娃看着有些着急,伸手想要摸她的额头。 瞧着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薇拉心底的烦闷稍稍平复。 奇犽和亚路嘉无辜,就算伊尔迷真的对她做了过分的事,她也不该随意迁怒。 “我没事的,亚路嘉不用担心,”薇拉抬手轻轻捏了捏瓷娃娃的小脸,“我们下去吃饭吧。” 出发前,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和奇犽确认…… 如果猜测是真,那么这些天来,她的反常也可以解释得通。 所谓无法克制的悸动,不过是被控制的思想。 用餐期间,薇拉一直都保持沉默,原本想询问奇犽,伊尔迷有没有能力黑进医院系统,可转念一想,以伊尔迷的财力,完全可以花钱找黑客,又何必亲自动手。 餐桌对面的小白猫相当敏锐,很快察觉到气氛与寻常不同。 “大嫂,你怎么了?是不是大哥惹你生气了?” 小白猫一脸贼兮兮的八卦笑,换做平时,薇拉铁定会红着脸去揪对方的‘猫耳朵’,可此刻,她完全没有玩闹的心思。 见她一脸严肃,奇犽也意识到了异常,立即收敛起顽皮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听亚路嘉说,你接了西索的电话,是和西索有关吗?” 薇拉放下切牛排的刀叉,抬眸对上那双湖蓝色的眼睛。 “奇犽,我一会出去一趟,你和亚路嘉就留在酒店吧。” 奇犽还未做出反应,亚路嘉先一步抱住她的胳膊,“漂亮姐姐要去哪,带我和奇犽哥哥一起好不好?” 软萌萌的样子,看得薇拉心都要化掉。 “亚路嘉乖,我就去趟医院,很快就回来。” 奇犽立时瞪大眼,放下手中的冰淇淋,“你要去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和大哥说一声?” “我没事,就是有一点不舒服,不用告诉伊尔迷。” 薇拉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可奇犽还是精准捕捉到她的异常神色。 小白猫小心翼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那你还会回来吗?” 35. 第 35 章 薇拉下意识皱起了眉。 难道奇犽一早就知道‘念针’的事,留在酒店陪她,也是在帮伊尔迷监视她? 毕竟两人可是亲兄弟…… 如果真是这样,那伊尔迷是觉得她对付不了两个孩子?未免也太过低估她的实力。 小白猫见她久久不回应,突然轻叹了一口气。 “大嫂,你是不是也怀疑伊尔迷对你用了念针?” 薇拉当场怔愣。 不等她开口,对方又继续说道,“我也是瞎猜的,因为伊尔迷曾经也对我用过念针。” 奇犽说的有些急,完全没有平日里拽拽少年的模样,似乎生怕她误会些什么。 “伊尔迷他也太……”薇拉震惊到久久说不出话。 伊尔迷这个人,到底是疯魔到何种程度,竟然在亲弟弟脑子里扎针。 “是这样的……” 奇犽一五一十将先前的遭遇说给她听,顺道还提及了那段带着亚路嘉逃亡的经历。 薇拉听完,只觉得心口又堵上一股怨气。 “伊尔迷,真是一个疯子。” “虽说是不想让你涉险,但这种方式也太过偏激。” “而且你和亚路嘉那么可爱,他怎么下得去手。” 奇犽听着她的话,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和亚路嘉只想远离他,但是……” 小白猫停顿一瞬,微微低下头,柔软的发丝遮住那双花瓣型的眼睛,“亚路嘉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而且有你在,伊尔迷开始变得像一位兄长……” 不再想方设法从他这里攫取拿尼加的秘密,也不再试图通过控制他来控制拿尼加,最多将他当作免费跑腿,使唤他做一些体力活。 例如布置求婚场地,租豪车去接大嫂出院,当小跟班陪大嫂逛街拎包…… 这些他都能接受,甚至还乐在其中。 毕竟伊尔迷谈情说爱的情形可不多见,再者,谁会不喜欢漂亮又开朗的姐姐,何况这位姐姐还能克制住哥哥的疯劲。 留在医院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帮好友拿酷鲁,可和薇拉相处的这些天,他渐渐发现,薇拉带给他和亚路嘉从未体验过的亲切感。 薇拉的出现就像春天里的阳光,驱散了他们兄弟三人之间的阴霾,伊尔迷不再对他和亚路嘉表露出控制欲,他也不再那么害怕这位兄长。 但是现在看来,不是伊尔迷的偏执和控制欲减弱,而是薇拉才是这个男人心底真正的执念。 爱是真的爱,但扭曲到让人无法承受。 “对不起,其实我一开始就怀疑大哥对你用了‘念针’,但是我和亚路嘉是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大嫂,所以……”奇犽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少女,对上少女的目光,他又立即心虚低下头,“所以我有这种猜想也没有告诉你……” 亚路嘉也跟着附和,“漂亮姐姐,奇犽哥哥真的没有故意隐瞒,你可不可以原谅他?” 奇犽低着头,指甲下意识扣紧手中的甜筒,直到冰淇淋从破碎的甜筒中流到手上,这只小白猫都没抬起头来。 薇拉对漂亮的孩子最没抵抗力,立时心软到一塌糊涂。 “没事的,奇犽,我没怪你,而且,现在也没确定你大哥一定对我做了那种事。” 奇犽倏地抬起头。 “如果伊尔迷没有用念针,你还是我和亚路嘉的大嫂,对不对?” 薇拉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确认我真的被念针控制……” “我会帮你的,”奇犽突然打断她的话,郑重其事道,“如果你想逃离伊尔迷,我和亚路嘉会帮你。” 看着一脸严肃的小白猫,薇拉心口流过一阵细细暖流。 “谢谢你,奇犽,还有,即便以后我没有成为你们的大嫂,你和亚路嘉也可以叫我姐姐。” 伊尔迷是混蛋,但奇犽和亚路嘉是真的讨人喜欢。 *** 为了躲开揍敌客家族情报网的追踪,薇拉刻意避开阿卡莱姆医院,找了市区的一家私人医院。 坐在候诊区等待检查之际,一名金发护士走到她跟前。 “莉莉安小姐,下一位就是您,请随我来。” 薇拉稍稍一愣便反应过来,莉莉安是她此刻的化名。 “好。” 起身跟随护士走了两步,她突然意识到,别的病人都是广播叫号,唯独她有专门的护士来领她去检查室…… 薇拉顿住脚步。 “为什么是这边?ct室不是在另一边吗?” 护士扭过头。 “为了减少您的等候时间,医院特地将您的号调到了贵宾区。” “这样啊……”这个理由倒是正常,可她心里却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薇拉眯起眼,细细打量眼前的护士。 僵硬的面部表情,不太协调的转头动作,还有后脑发间一闪而过的琥珀色光泽。 她又侧头,用眼角余光瞄向候诊区,几名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病人站起身,慢慢向她靠近。 薇拉心下一惊,猛然转头,重新审视起眼前的金发护士,发间若隐若现的琥珀色,不正是念钉顶端的琥珀色圆球吗? 这些人就是西索和奇犽口中的‘针人’? 薇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她离开酒店时还没确定好来这家医院,连奇犽和亚路嘉都不知道她来了这里。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伊尔迷一直都在她身边安排了‘针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伊尔迷的监视中! 这个念头将将闪过脑海,走廊拐角处走出一名黑长直男人。 男人暗黑的猫眼幽幽看来,清冷的声音蕴含着一丝不悦,“我说过不要离开酒店,薇拉这是又不乖了。” “伊尔迷,你果然对我用了念针!”薇拉气得狠狠咬住牙。 原本只是怀疑,此刻虽然没有ct报告直接证明她脑中有念针,但伊尔迷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欲盖弥彰。 对方没有否认。 “是西索告诉你的吗?” “我和你说过,他是变化系的人,说的话不能信。” “薇拉,你这么不听话,我很生气。” 伊尔迷拧紧眉心,浓黑的眼底泛起寒意。 “伊尔迷,你混蛋!竟然对我……”一想到在念针控制下,对伊尔迷做出种种羞于启齿的回应,薇拉就觉得快要气炸。 她一直以为,对伊尔迷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处处不设防,才会沉迷于这个男人的美色和金钱攻势。 原来所谓无法自拔的爱,并非源于内心深处的情感…… “为什么?” 她现在只想要一个解释,伊尔迷对她用念针,目的究竟为何?揍敌客家的职业杀手,总不会是真的对她一见钟情。 可对面的男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我在梅尔洛庄园就说过,你这样不乖会遇到危险,会遇到像梅尔洛这样的人,就像现在,你是打算去找西索和库洛洛?你不知道这两人有多危险吗?”说话间,伊尔迷翻手,指尖夹住一根银针,“既然薇拉不听话,我只能再用些非常手段了。” 银针不同于念钉,比念钉细短,但薇拉完全无暇顾及这两者的区别。 “你要把我做成‘针人’?!” 西索和奇犽都同她提及过‘针人’。 眼前这些被控制的护士和‘病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针人’,被伊尔迷的能力操控,永远失去自我意识,至死都会听命于这个男人。 薇拉此刻更加断定,伊尔迷对她的‘爱’,不过是另有所图。 见她发现了念针的秘密,不会再被所谓的‘爱’迷住双眼,对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她做成傀儡。 “薇拉,你过来,”伊尔迷朝她伸出另一只手,“我知道你很爱我,担心我会生气,只要你乖乖跟我回枯枯戮山,我就不会再和你生气。” “我已经让家人准备我们的婚礼,以后只要你想要的,我依旧会给你。” 气得薇拉浑身发抖。 “有病!谁要跟你结婚!” 伊尔迷的目光落向她的左手,“你是我的未婚妻,当然是你和我结婚。” 薇拉只觉得胸腔堵着一口气,吐也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这个男人是完全听不懂人话,无论她说什么,都能扯出一堆歪理。 想了想,她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干脆握住左手的钻戒,想要将戒指取下来丢还给伊尔迷。 可这枚戒指像是粘了强力胶水,死死粘在她手上,无论她如何使劲都无法取下。 伊尔迷见状,勾了勾嘴角,“我送出的戒指,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取下。” 说完,迈开步子缓缓朝她走来。 薇拉立即握住手腕上的十字型吊坠,迅速后退至窗口。 耳畔‘嗖嗖’几声,数枚念钉扎入她身侧的墙壁,好在医院的病人不多,见有人打架,这些人也纷纷躲远。 薇拉暗暗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不用担心会伤及无辜。 “薇拉,你是我的,你逃不掉的。” 顷刻间,伊尔迷的恶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也不甘示弱,抬手握紧手中的鞭子。 战斗一触即发。 可不知为何,鞭子在手却怎么也甩不出去,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抗拒,硬生生止住了薇拉所有的动作。 该死,她怎么可以没想到,伊尔迷既然可以控制她的思想,那一定也可以控制她的行为。 “薇拉,听话,乖。” 伊尔迷一步步朝她走来,眼看伸手就可以触及到她,薇拉一咬牙,转身打碎玻璃跳出窗外。 对方瞬间面露震惊,立即箭步上前,伸手想要拉住她,只可惜,手指只堪堪触及到她的一缕发丝。 本以为可以借此摆脱掉这个男人,谁想对方脚下蓄力向下猛冲,抓住她后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薇拉大惊。 伊尔迷这是疯了,候诊厅在二十楼,就算是念能力者,这个高度摔下去也会必死无疑。 她早就想好了自保方法,可伊尔迷未必有应对之策,这个男人到底疯到什么程度,才会这样毫不犹豫跟着她一起跳下来。 就在薇拉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伊尔迷腾出一只手来,一拳砸碎大楼的玻璃幕墙,又将破碎的玻璃作为着力点死死攀住。 头顶上方传来玻璃刺入血肉的‘噗嗤’声,下一瞬,几滴温热的血滴落在她面颊。 空气中飘来一股血腥味。 薇拉扬起脸,霎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到喉咙发紧。 玻璃尖扎穿伊尔迷的掌心,鲜红的液体顺着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往下流淌。 两人就这样吊在高空中,耳畔的风呼呼刮过,吹乱了他们的长发。 黑色的发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1252|2078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风中彼此疯狂纠缠。 “伊尔迷,你……不怕死?” 伊尔迷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面无表情盯着她,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任由衣物被血染透。 大楼内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听到有人在惊呼‘跳楼了’,‘没掉下去’,‘快救人’之类的话。 如若再耽搁下去,怕是会引来人群围观,那种情况下再和伊尔迷动手,保不齐会祸及无辜。 无奈之下,薇拉只得甩出手中的鞭子,冻出一座冰滑梯,延伸至楼底的无人树林。 “伊尔迷,松开手,我带你下去。” 大概是脑中的那根念针在作祟,她终究还是心软,没想过在这高空之中将人推开,而是想着带对方一起逃生。 伊尔迷挪开视线朝下看了一眼,随即那只被扎穿的手,用力掰断作为着力点的玻璃。 两人落到滑梯上,眼看就要顺着斜坡滑到地面,身下的冰滑梯突然消散成水汽。 薇拉趁机一把推开伊尔迷,同时甩出鞭子勾住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距离地面不到三层楼,想来这个高度不会再对伊尔迷造成威胁。 薇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进树林的刹那,她便立即用好绝,借着茂盛的树丛隐去身形。 *** 确认伊尔迷没有追来,四下也无‘针人’后,她才敢停下脚步拨通奇犽的电话。 简略说了医院发生的事,电话那头轻叹一口气。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现在发现也不迟,”薇拉不敢想,若是跟着伊尔迷去了枯枯戮山后,才发现这个秘密,她还有没有能力从杀手的老巢逃出来,“我们就在原先说好的地方碰面吧。” 出发来医院前,她就和奇犽约定好,若是伊尔迷真的对她用了念针,那奇犽和亚路嘉就带着她的画,去约定好的地点等她。 夜幕降临,密云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路灯下,白发男孩将一幅用布包好的画交到薇拉手中。 “漂亮姐姐,确定不和我们一起吗?”亚路嘉睁着水雾蒙蒙的大眼睛,拉住她的衣袖。 “亚路嘉乖,”薇拉捏了捏瓷娃娃的脸,软乎乎的手感真的萌进了她心坎里,捏了一会又觉得不够,她低下头‘吧唧’一口亲在粉嘟嘟的小脸蛋上,“等过些时间我去找你们。” 看伊尔迷的架势,短期内是不会放过她,她也没必要再将无关的人牵连进来。 亚路嘉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 “漂亮姐姐,你不嫁给伊尔迷哥哥的话,等奇犽哥哥长大,你嫁给奇犽哥哥好不好,这样漂亮姐姐就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啦。” 薇拉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奇犽吓得一把捂住亚路嘉的嘴,还条件反射般缩起脖子,环顾了一圈四周。 “亚路嘉,别乱说!” 这种话要是被伊尔迷听了去…… 可转念一想,此刻伊尔迷又不在,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亚路嘉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小白猫耳尖有些粉红,薇拉瞧着突然起了玩心,伸手薅了薅男孩那一头柔软的白毛。 “那就等奇犽长大……” 话音还未落,就见奇犽脸蛋红了一瞬,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受惊的白猫,慌忙后退躲开她的爪子。 “我不愿意!”奇犽的脑袋摇成拨浪鼓。 他对这个姐姐是喜欢的,但绝对不敢有那种心思,若是生出那种心思,被伊尔迷知道了,自家大哥铁定会将他扎成刺猬。 巧克力不好吃吗?游戏不好玩吗?为什么要没事去找死? 看着奇犽的反应,薇拉‘噗嗤’一下笑出声,“逗你玩的,我又不是西索那种变态,怎么会对你这种小孩有想法。” “哼,谁是小孩,”傲娇的小白猫撇撇嘴,“倒是你,可千万别被伊尔迷抓住了,他那种偏执狂,你逃跑后再被抓住,估计下场会很惨。” “放心,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抓。” 如果被伊尔迷逮住,她应该会被直接做成‘针人’的吧,就跟在医院遇到的那些傀儡一样。 若是那样,那她还不如一死了之。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去猎人协会找一个靠谱的医生,将脑中的针取出来,只要能取出念针,那想抓她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告别了奇犽和亚路嘉,薇拉第一时间在网上用猎人执照定了火车票,飞艇票和船票,还给三种交通工具选了不同的目的地。 做完这些,她又去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了假发套等变装用的工具和服装。 换好装,一位金发碧眼,头戴鸭舌帽,身穿浅咖色运动服的少女出现在路人视野中。 少女随手戴上墨镜,而后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计程车。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川流不息的马路,驶向机场的方向。 薇拉最终选择坐飞艇离开,只不过不是用网上买的那张票,而是打算悄悄混进机场内部,随便找一架飞艇溜上去。 总之,先离开这座城市再做打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她就不信伊尔迷能在她落地的城市堵她。 作为实战型的一星猎人,混进机场对她来说很轻松。 正准备溜进停机坪,几名乘客远远跟着她,一起走进疏散人群用的安全通道。 薇拉顿住脚步。 不对劲…… 36. 第 36 章 这种安全通道,在非紧急情况下,是不会投入使用,更不会让普通游客知道其存在。 薇拉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瞄向右侧玻璃。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少量飞艇上的灯光在闪烁。 玻璃上清晰地映出室内的情形。 跟在她身后的几人随她一同停下脚步,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几具未得到行动指令的木偶。 借着玻璃的反光,她隐约看见插在几人脑后的念钉。 针人? 薇拉的心跳瞬间加速。 伊尔迷是早就猜到她的行踪,还是说提前在机场车站布置了‘针人’?如果仅仅是针人,对她倒是构不成威胁。 这个念头将将闪过脑海,前方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 来人一头黑色长发,目光无神且呆滞,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方向。 “伊尔迷?!你怎么会!”薇拉大惊失色,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她脑中还有念针,和伊尔迷动手是不明智的选择。 薇拉握紧双拳,起身瞄了一眼窗户。 下一瞬,她径直冲向落地窗,全身蓄力,‘哐当’一声撞碎玻璃跳出窗外。 玻璃碎渣随着她的动作纷纷落向地面。 冲出窗外的瞬间,她立即蓄好念力,准备落地缓冲,谁想黑乎乎的地面,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伸出双臂,做出公主抱的动作。 借着微弱的灯光,薇拉看到一双比黑夜还暗沉的眼睛。 “伊……伊尔迷!” 航站楼底下站着的竟然是伊尔迷,那楼上的又是谁? 薇拉蓦地想起那人僵硬的表情和动作。 原来伊尔迷早就预判到她的下一步举动,所以才易容了一个假的伊尔迷,去逼她跳出窗外,而这个男人本人则躲在航站楼下,等着她自投罗网。 楼下的伊尔迷扬起嘴角,冲她露出一个鬼味十足的笑。 电光火石之际,薇拉一把甩出鞭子,勾住一旁的石柱,迅速借力调转方向,沿着墙壁飞快逃离。 耳畔的风呼呼刮过。 “薇拉,你逃不掉的。” 伊尔迷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蛊惑,直击心底,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她是猎物,她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薇拉一口咬住唇瓣,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可是一星的猎人,休想让她束手就擒。 远处一架飞艇正在收起楼梯,似乎是要准备起飞,薇拉立即箭步上前,轻轻一跃,钻入门内。 跳上飞艇的那一刻,她已经想好,如果有人阻止,那就动用武力让对方屈服,事后再借用猎人的身份消除影响。 飞艇门口站着一位工作人员,瞧见她像超人一般,一步跃上飞艇,竟丝毫未露出惊讶之色。 薇拉正觉得诧异,飞艇的舱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透过玻璃,她看到两侧的螺旋桨已经开始呼呼转动起来。 飞艇就要起飞,她终于可以成功摆脱伊尔迷了? 面前的女人,一头墨绿色短发,身穿干练的空乘套装,朝她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薇拉小姐,请跟我来,我领您去您的座位。” 薇拉脑中陡然轰隆一声,小脸瞬间白了一个度。 她这是刚从伊尔迷那里逃脱,就上了贼船? 舱内陈设豪华,瞧着像是私人飞艇。 莫非是伊尔迷的飞艇?故意放她逃到这艘飞艇上,再直接带她回枯枯戮山? 将将生出这个念头,薇拉就看到了舱内唯一的一名乘客。 酒红色的碎发,干净利落贴在后脑。 那人听到脚步声,立即转过头,眯起眼那双狭长的眼睛,冲她“嗯哼”一笑。 “晚上好呀,小狸花。” 这个声音是…… 薇拉一瞬不瞬盯着那张脸。 等她意识到此人是谁,瞬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眼前的男人卸去了脸上的小丑妆容,放下了酒红色的朝天发,还穿着一身酒红色西服,不说话的时候倒是一幅美男模样,可一开口,变态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藏都藏不住。 用这种阴阳人的语气说话的,除了西索还能有谁? 她到底是有多倒霉,躲开一个男鬼,又遇上这么一个变态。 深吸一口气,待心情平复后,薇拉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开口质问,“西索,你是帮伊尔迷在这里抓我的?” 既然是帮伊尔迷,为什么又要告诉她念针的信息。 “呀,小狸花,你要这么想我就伤心了,人家可是专门在这里等你帮你逃跑的哟。” “你会这么好心?”变化系的男人说的话,鬼都不会信,更别说她了。 西索起身走到她面前,一股清幽的香水味随之飘来。 一身裁剪得体的酒红色西服,衬得这个男人身姿尤为挺拔。 呵,不仅打扮的人模狗样,还喷了香水,这种变态竟然有这么好的品味? 薇拉脑海中蓦地蹿出一幅画面,伊尔迷一身休闲西服,站在旋转楼梯下朝她伸出手,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让人瞧上一眼,就不舍得挪开视线。 西索就算变了装,也没有伊尔迷好看。 面前的男人低下头,陡然贴近的气息一下拉回她的思绪。 她都在想些什么……伊尔迷就在飞艇外,等着抓住她后将她做成‘针人’,她竟然还会觉得伊尔迷穿西服的模样很迷人,还不自觉拿西索和伊尔迷做比较。 啧,不愧是揍敌客家的大公子,念针的威力着实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不仅可以控制她的行为,还能控制她的审美。 西索桀桀笑了一声,“我的心一直都很真诚的哦,这次是需要小狸花帮个小忙,所以,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逃离伊尔迷。” 男人的呼吸有意无意喷到她脸上。 薇拉浅浅蹙起眉,后退了一步,眼角的余光瞥向窗外。 一具具被控制的傀儡朝飞艇围来,伊尔迷站在针人中间,黑眸阴沉沉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脚下晃动了一瞬,飞艇离开地面。 看来强行离开也已经不现实。 薇拉只能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西索这样大费周章,让她离开伊尔迷,无非是不想和伊尔迷起冲突,又可以顺利逮她去找库洛洛,想来前两天被不明人士跟踪,也和这个库洛洛有关。 至于西索口中所谓的‘帮个小忙’,应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奇犽看到油画上的签名后,立即同她说了这个库洛洛的来历。 幻影旅团团长,臭名昭著的强盗头子,找她帮忙能有什么好事呢? 可现如今,她除了暂时向西索妥协,也没有别的办法。 想到这里,薇拉直接点了点头。 “可以。” 爽快的模样倒是让西索怔愣了一瞬,“小狸花什么时候这么乖了,居然没有问帮什么忙?还是说……” 男人顿住话语,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翻手拿出一张红心扑克牌,放到唇边舔了舔,还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阴笑。 “还是说小狸花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个忙对我很重要,小狸花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说话间,滔天的恶念扑面而来。 “如果小狸花不好好配合,我会生气的哟。” “当然,我也可以向小狸花保证,你不会被伊尔迷抓到。” 淡紫色的气充斥着整个飞艇仓,接待薇拉的空乘已经受不住这股念压昏死了过去。 “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薇拉示意西索看向窗外。 伊尔迷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盯着西索看。 迸发而出的黑色念力,席卷起冲天的气流,带起男人一头黑色的长发,在空中乱舞,隔着飞艇的舱壁都能感受到伊尔迷那滔天的杀气,掺杂着一名杀手不该有的愤怒。 趁着两人对视之际,薇拉找了一个远离西索的位置坦然坐下。 离开这座城市要紧,至于西索的要求……等到了目的地,腿在她自己身上,想跑谁又能拦得住她。 飞艇升到了高空,窗外的针人和伊尔迷已经缩成了一个个小黑点,西索也跟着收起念压,似是已经接受了她的说辞。 “小狸花,”小丑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她,“我发现了一个可以不杀你,就可以激怒伊尔迷的办法呢。” “激怒他做什么?”薇拉抽了抽嘴角。 这两人的友情是塑料做的么?总喜欢在对方背后互相拆台? “呀,这样伊尔迷生气了,就会满世界追杀我,感觉会相当有趣呢。” “……” 果然变态不会因为换一身衣服就不变态…… 薇拉正想骂一嘴‘有病’,就见西索走到她身边俯下身,不等对方凑近,她立即凝聚出一把冰刃,抵上对方胸口。 “小狸花真偏心,”西索鼓出包子脸,还耷拉下嘴角,似乎受了极大委屈,“伊尔迷对你做那么过分的事都没事,我只是靠近你一点,你就要打我。” 不提伊尔迷还好,一提那个男人,薇拉又瞬间来火。 若不是因为‘念针’,她又怎么会任由伊尔迷摆布,违心回应那些极其过分的行为。 薇拉想说,‘你们都一样,以后都别想靠近我’,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伊尔迷和你才不一样’。 话一出,连她自己都霎时间愣住。 回过神后她又忍不住暗骂伊尔迷的无耻,不仅要控制她的情感和行为,就连她的思想,连她说出口的话都要控制。 西索突然笑出了声,笑了半晌也不顾薇拉反对,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薇拉警惕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又觉得两人之间只隔一条过道还不够,于是抬手就在过道上冻出一道冰墙。 拍了拍厚重的冰墙,薇拉这才稍稍放松心神,蜷缩躺在沙发椅上合起了眼。 跑了一整晚,她确实有些疲倦。 可西索的存在,导致她一整晚都处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7347|2078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睡半醒之间。 天际将将翻出鱼肚白,薇拉就顶着黑眼圈睁开了眼,此刻,她居然有些怀念起和伊尔迷在一起时,那种一夜无梦的松弛感?。 …… 薇拉羞愧捂住脸,她竟然会想念那个男人的怀抱。 念针的力量果然够可怕。 *** 飞艇飞了一天一夜,最后降落在了天空竞技场。 将将踏足地面,薇拉佯装放松伸懒腰,眼睛却时不时瞄向四周,确认逃跑的时机和地点。 本以为隐藏的很好,却不想西索抬手,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根淡紫色的念线。 “为了防止小狸花逃跑,我特地留了个心眼哟,我是不是很聪明?” 变态鼓起包子脸,一脸求夸夸的表情,看得薇拉眼睛有些疼。 “西索,这东西困不住我。” “呀,知道困不住你,开个玩笑嘛,”西索变脸堪比翻书,嘴角一勾露出邪笑,“我只是想小狸花能停下脚步,认真听我说一件事。” 薇拉揉了揉眼睛,“什么事?” 对方看了一眼她夹在腋下的油画,“这幅画是假的。” “啊?”薇拉怔愣在了原地,准备甩出鞭子的右手悄悄放下,“假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说它是赝品,因为我知道真品在库洛洛手里哦,一年前的友克鑫拍卖会,□□宝库被洗劫一空,不知道小狸花有没有听说……” 洗劫友克鑫拍卖会的正是幻影旅团,而被抢走的宝物中,就有这幅‘神之怜悯’,西索彼时还是幻影旅团成员,所以知道真正的画落入了库洛洛囊中。 “我见过那幅画,库洛洛当宝贝一样藏起来了呢,和小狸花手里的一模一样哦。” “……你是想让我乖乖和你去见库洛洛,所以编出这个理由来骗我?” 薇拉死死盯着西索的表情,想从这个男人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只可惜,浑身破绽反而显得这个男人说了真话。 “呀,薇拉不信我也没办法,”西索撤掉了伸缩自如的爱,冲她扬起嘴角,“我这几天就在天空竞技场,薇拉若是想见库洛洛可以来找我。” 薇拉本以为西索会用强硬的手段绑着她去见库洛洛,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只是丢下这几句话便转身离开。 夜晚的风抚过脸侧,吹起她的乌黑的发丝。 不远处的天空竞技场,灯火通明,耸入云霄,仰头看去好似黑夜中的一架天梯,直通云层之巅。 薇拉撩起胡乱拂面的发丝,别至而后。 西索有没有撒谎,只需调查一下一年前友克鑫拍卖会的宝物名册,若真像西索说的那般,真正的‘神之怜悯’在库洛洛手里,那她要怎么才能获取? 莫非真的要和这个强盗头子做交易? 友克鑫拍卖会的宝物名册并不难查,很快薇拉就从当地的黑市买到了一年前的名册,查阅后,果然在其中发现了‘神之怜悯’。 只是名册上对油画的介绍,仅仅停留在这幅画的艺术价值上,丝毫没有提及‘死神之眼’相关的任何信息。 西索没有骗她,但她的画和库洛洛手中的画,究竟哪一幅才是真品不得而知,唯有将两幅画摆在一块才有可能辨别。 难道真的要去和那个蜘蛛头子做交易? 正在犹豫之际,手机震动提示收到新的短信。 是奇犽的短信,询问她是否安全逃离。 薇拉回了一个电话,小白猫听到她已经暂时摆脱了伊尔迷,明显松了一口气,可听到她是坐西索的飞艇离开的阿卡莱姆,小白猫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西索那家伙发起疯来不比伊尔迷好多少,你可千万别大意,还有那个库洛洛,更不是善茬,能不接触就不要接触。”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薇拉赶忙宽慰,为了不再让小白猫过于担心,她又话锋一转,提及了伊尔迷的‘念针’。 “你问我当时被念针控制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奇犽停顿了片刻,“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遇到比自己强大敌人会不受控想逃跑。” “这样啊……我觉得伊尔迷对我用了控制力更强的‘念针’,”薇拉皱起了眉头气鼓鼓道,“我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觉得他长得好看!他不但要控制我的行为,连我的审美都要控制!” 薇拉说起飞艇上,和西索对峙的那一瞬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听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伊尔迷的‘念针’还有这个能力……” 奇犽是被吓到了。 他知道自家大哥的厉害,却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若是当初伊尔迷对他用了这种念针,那他岂不是会对伊尔迷既害怕又崇拜? 一想到会满脑子觉得‘自家大哥好帅’,‘自家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奇犽就就觉得一阵恶寒。 如果是这样,那他恐怕永远也无法摆脱伊尔迷的精神控制。 “我会尽快想办法取出念针,”薇拉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油画,“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