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也搞国运?!》 1、第 1 章 修仙,此界所有人的梦想。 群山巍峨,穿破云海,仙人就在山与云之间。只要爬上仙山,得了点化,就能一步登天。 凡人再厉害,也只是凡人,成了仙人,才是人上人。 这便是本方世界的共识。 要季琳琅来说,这都是放屁。 “放屁”这个词可能有些粗俗,但很遗憾,现在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词。 季琳琅正站在执法堂的中央,上面坐着宗门长老,周围是执法堂的弟子,跟看管罪犯似的看着她,门外则是围观的同门,疑惑、担忧、愤怒……神态各不相同。 “季琳琅,我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你犯了大错。”那位长老说。 声音冰冷,像她真摊上了什么大事一样。 为什么季琳琅会站在这里呢? 事情要从今天早晨说起,季琳琅刚走出洞府,还没来得及享受清晨的阳光,一抬眼,就看见门外围了一圈执法堂的弟子,他们手里拿着武器,态度恭敬地请她去执法堂。 对此,季琳琅很淡然。 她想了想,要求先把洞府的门锁上,因为不锁,等她回来,洞府可能就被搬空了。 在她的注视下,执法堂弟子同意了这个要求。季琳琅很满意,收回了手中的剑,锁上门,十分配合地去了执法堂。 一过来,就是三堂会审的架势,一开口,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审问季琳琅的长老白须白发白衣,从头到尾都是白的,然而,他身上戴满了各色的法器,导致整体造型像颗圣诞树。 季琳琅认识他,孙长老,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头。他有个女儿,但是已经和他女婿一起陨落了。他的女儿留下了一个孙女,孙长老平时宠得跟眼珠子一样。 孙长老的说话风格跟他的装扮一样,华而不实。 季琳琅站在原地,听孙长老讲了半天,从大量的废话中提取出了少量的有用信息。 简单地说,就是他认为季琳琅作为“应事阁”总管事,本该统筹管理宗门内弟子的任务收发、查验和报酬发放,但季琳琅以权谋私,和某些弟子暗中交易吃回扣,证据确凿。 他本来应该直接把季琳琅押送执法,但是看在季琳琅干了这么久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以再给季琳琅一次机会,让他的孙女做她的副手,监督季琳琅,以确保后续没有这种情况。 这两段话看起来可能很绕口,但总结一下就会变得很简单。 总的来说,就是孙长老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准备给他孙女塞进“应事阁”捞油水。 前方,孙长老已经说完了长长长长的废话,开始说结语了:“季琳琅,你可知罪?” 季琳琅按住了嘴角抽搐的冲动,保持着平静的面无表情。 唉,这修仙,修的全是人情世故。 所以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修仙者自认和凡人不同? 修仙者和凡人连生殖隔离都没有,还没有人和动物的区别大。一个人能不能修仙,就看这人有没有灵根而已。 有些修仙者的管理水平甚至没凡人高。 可惜的是,大多数人不这么想。 季琳琅按耐不住自己的蓬勃的吐槽欲望。 就这事,需要这么大的架势吗?需要让这么多人来围观吗?大伙私底下说一声不就结了。 不过,孙长老的孙女知道这事吗? 季琳琅思绪飘散,走神了,久久没有回应,孙长老拍了下桌子,扬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又厉声问她:“你可知罪?!” “季师姐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季琳琅还没开口,她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大喊。 发声的修士从人群中挤出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孙长老没有说话,站在他旁边的执法堂弟子已经呵斥出声:“大胆,执法堂内,谁允许你喧哗?” 那修士抬起头,全身发颤,但吐字清晰,眼神坚毅,看起来马上就敢献出生命。 他说:“弟子不敢冒犯,但有些话,今天必须说。” “孙长老说季师姐以权谋私,我不知道证据是真是假,但我知道,去年,我的修行出了差错,急需一株四百灵石才能买到的灵草。我当时入门不久,连四十灵石都凑不齐。” “我求人无数,无人搭理,是季师姐听说了,自掏腰包,把药送给了我。” “至今,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帮不上季师姐任何忙。” “所以,我不明白,一个以权谋私的人,为什么还会免费把灵草送给我这样的人?” 孙长老脸色微沉,正要说话,人群中又有人喊出声。 另一名修士站了出来,同样说道:“几个月前,我的报酬被卡在应事阁。我多次催促,同样无人理会,后来是季师姐发现了积压,连夜把弟子们的奖励全部核发完毕。” “她要是贪,贪什么?贪熬夜查账?” 有人带头,人群中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有人分享被季琳琅帮助的经历。 “我也是……” “我也受过季师姐关照!” 这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在执法堂外,哄哄闹闹,似乎季琳琅一声令下,他们就愿意冲进来,主持公道,推翻执法堂。 季琳琅看到孙长老越来越黑的脸,有了扶额的冲动。 谁?到底谁想害她? 她与人为善五百年,也没得罪谁啊!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下作的招数? 果不其然,孙长老的下一句话是:“季琳琅,你不仅以权谋私,还结党营私!” 话音铿锵有力,同时,孙长老放出了合体期的威压,执法堂内外的众弟子终于想起了自己正在面对的是一个长老,或被迫、或主动地安静了下来。胆小的弟子甚至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季琳琅轻叹了口气,一片寂静中,开口了:“诸位同门不必如此,孙长老一定他的考量。” 她话锋一转:“但是,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说着,季琳琅拿出了留声法器。 她把灵力注入法器,里面传来了声音,是两个人在对话,声音清晰。对话的内容也很清晰,是孙长老的弟子在和某位应事阁管事商量作假账,诬陷季琳琅以权谋私。 一人在说如何伪造账本,一人在说事成以后必有重赏。 孙长老反应很快:“你竟敢伪造证据!” 在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锅就回到了季琳琅头上。 季琳琅没吭声,默默拿出了留影石。 这次不仅有声音,还有图像。在场的每个人都看见了那两个人的脸,其中一人确实是孙长老的弟子,前两天还有人看见他跟在孙长老身后,向孙长老请教。 孙长老恶狠狠地看着她,咬死不认:“你连留影石都伪造了,好啊,我看你是蓄谋已久。” 众人哗然。 还能这样解释? 季琳琅盯着孙长老看了几秒,又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手上,想看她到底还能拿出什么。 季琳琅拿出了一块玉石。 巧的是,这玉石的样貌和孙长老身上的某样法器一模一样。 “这是我从那位管事身上搜出来的。” 季琳琅带着些许笑意,看向孙长老:“上面有您的灵力,您不会要说这信物是我偷的吧?我能进入您的山头偷走信物,难道孙长老的防御法阵买到了假货?” 言外之意是,要不承认自己山头防御不行,要不承认自己在说谎。 坐在椅子上的长老嘴唇颤抖,差点没给椅子按出掌印。他一拍桌子,怒道:“你这孽障不仅鼓动同门,还偷闯别人住所!” 好的,孙长老选择责怪他人,放过自己。 众弟子看了看季琳琅,又看了看孙长老,头摆的像拨浪鼓,眼睛瞪得比孙长老还大。 他们不知道是应该先敬佩孙长老现在还能说瞎话,还是该敬佩季琳琅能拿出这么多证据。 季琳琅轻轻摇头,把东西都收了回去。 她就知道。 孙长老需要她辩解吗?不需要。他需要的是她听话。这场戏是为了让孙长老的安排有大义的名头,顺便敲打她一下,成功与否,都不妨碍孙长老安排人进应事阁。 至于刚刚那场众弟子为大师姐出头的戏,季琳琅相信里面有真心的人,但她也相信,一定有人想搞她,所以选择在那个时候拱火。 特别是第一个出头的那个。 真无语,乾元宗都要掉到二流门派了,还不思进取,净搞一些没用的东西。 乾元宗,就是季琳琅现在所在宗门的名字。 它是修真界最古老的宗门之一,甚至有过“天下第一宗”的名号。 五百年前,季琳琅刚加入这里的时候,乾元宗还是众宗之首。 五百年后,乾元宗在各路癫公癫婆的折腾下,不堪重负。 说真的,季琳琅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柿子要挑软的捏,她确实是那颗最好欺负的软柿子。她的师尊因为门下大弟子鄙视乡下穷小子,四百年前就被连坐干掉了。 她的位置是个有油水的位置。 但她是个没后台的人。 就像现在,季琳琅能理解孙长老一掌挥过来一样。 急了,不想让她说话了,怕她再拿出新证据。 裹挟着灵力的掌风拍到季琳琅身上前,一把剑从执法堂外飞来,越过众弟子头顶。 铮的一声,这掌被这把剑挡住了。 一人从人群中走出,他一身深色劲装,面容方正,眉角有一道旧疤。他握住了那把漂浮在空中的剑,站在了季琳琅身前。 “孟长渊,”孙长老一字一句说,“我记得你向来不问世事,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了?” “你现在出手,是和她有什么往来?” 孙长老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弟子中有人不认识孟长渊,有人便介绍起来。 孟长渊是宗门的供奉,从某个二流宗门跳槽过来的。他实力惊人,但平时沉默寡言,连弟子都不收,向来只管自己山头的事情,还时不时外出游历,经常找不到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出现在这里,还出手了。 孟长渊轻描淡写地回道:“季道友与我,只是聊得来的道友。” “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他说。 孟长渊的每句话都很克制,大概意思是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两边各退一步,各不计较,孙长老要求塞人的事情,会给孙长老办好。 就差直说“别闹,事能办,人我保”了。 不幸的是,孙长老脾气本来就差,接二连三的被人打脸,又被无数弟子围观,火气越来越大。 孟长渊的每句话,对他来说都是挑衅。 谈话不过五分钟,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执法堂的房顶都被掀了,直接变成露天的了。 季琳琅仰着头,心想这事后修缮要花多少钱啊? 两人在天上打,地下也很热闹,执法堂弟子拿着刀枪剑棍,喊着口号,就要把季琳琅拿下。 面对这乱成一锅粥的情况,季琳琅只觉得…… 早知道今天不出门了。 季琳琅掐着法诀,剑都没出鞘。她用三分精力应付这些弟子,五分精力抬头看天上的战况,还有两分精力关注周边的情况。 动静越来越大,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胆小的熟门熟路,拿着法器,缩进安全的地方,偷偷围观,胆大的呼啦啦地跑到事发地,正大光明地看这次又出了什么事。 这群人也是见多识广了,不就是宗门炸了吗? 他们宗门也不是第一次炸了。 宗门的癫公癫婆时不时就要整出一些花活,来验证“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弟子们也学会了有瓜及时吃,有乐及时享,以各种姿势围观。 最后的最后,季琳琅、孟长渊和部分弟子站在一边,孙长老身后又来了好几个长老,他们站在另一边。 两边跟下象棋一样,默契的站在两侧,中间像楚河汉界,空无一人。 一位脸上带笑,看似和蔼的长老乐呵呵地说:“孟供奉,有什么事不能坐下谈吗?季管事,我知道你有委屈,我们细聊。” 孟长渊一言不发。 另一位长老按着孙长老,也跟着帮腔。 “宗门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何必为了一位元婴期小辈,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第三位长老唱了红脸,表示这件事一定会被公正调查,不会让季琳琅吃亏。 孟长渊依旧站在最前方,像茅坑里的石头。 长老们脸色微变。 就在这场闹剧从文斗变武斗,武斗变文斗,眼看着又要从文斗变成武斗的当口,有人跑到了众人的中央。 来人穿着一身精致的法袍,明显不是宗门内制式的弟子服。她相貌年轻,和孙长老有几分相似,头发低低地扎成左右两个丸子。 她是孙长老的孙女,孙青柠。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造成这场闹剧的元凶。 她头发有些凌乱,怀里抱了个算盘,明显是赶过来的。 见到众人还没打起来,她舒了口气。 孙长老还没来得及感动。只见孙青柠跑向了季琳琅那侧,一把推开孟长渊,自己挡在了季琳琅面前,叉着腰,对着自己的爷爷说。 “爷爷,你怎么能这么对季师姐!” 孙长老:? 众长老&弟子:? 等会,你站的队伍是不是不太对? 还是孙长老反应最快。他用目前为止最温柔的声音说:“柠柠,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 态度之双标,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孙青柠梗着脖子,倔强道:“我都知道了,你诬赖季师姐,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她比季琳琅低了快一个头,但她英勇地挡着季琳琅,像母鸡保护小鸡。 她的立场很明显。 那就是不跟自己爷爷站一边。 孙长老控制不住声音大小,脱口而出,差点破音:“她只是一个管事!你为了这么一个人,大庭广众之下,和爷爷闹脾气?!” 孙青柠比他还大声:“爷爷,她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孙长老的脸已经比丹炉还黑了。 季琳琅还压得住嘴角。有些弟子的养气功夫不到位,捂着嘴,发出压抑的笑声。孙长老的理智又要被怒火烧完了。长老们也不装了,彻底倒向了孙长老。 那位乐呵呵长老说:“小季啊,有些道理,本来不应该我来说。” “有些事情,不同位置,看到不同的东西。有些弟子还年轻,可你见多识广,还不懂吗?坐在什么位置上,就要受什么位置的规矩。” “修真,最后看的还是实力。”他语重心长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孟长渊再次出剑前,季琳琅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了,小孟,小柠。”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最前方。 正如前文所说,柿子要挑软的捏。 有人觉得季琳琅是软柿子,巧了,季琳琅也觉得乾元宗是个好捏的柿子。 孟长渊听话地退到季琳琅身后,像个影子。孙青柠则满心期待地看着季琳琅的背影。 季琳琅平静道:“李长老说得对,既然修真界靠的是实力说话,那我们就用实力说话。” 她周身灵力倏然变浓,气势节节攀升,元婴、化神、合体、渡劫……一直到渡劫期巅峰才停下来。她负手而立,头顶劫云聚集,竟然有当场突破的意思。 几位长老纷纷变了脸色。 面对此情此景,围观的同门议论纷纷,参与感十足。 “季师姐不是元婴期吗?怎么没有雷劫,就到渡劫期了?” “你傻啊,这还不明显?她隐藏实力了!” “季师姐什么时候渡劫期巅峰了?!” “雷劫过了,她不就大乘期了?五百年大乘,她也是天才!” 前面听着还算顺耳,只是议着论着,话题就歪了。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是渡劫巅峰,前几年不是有个百年不到就大乘的?听说马上就要飞升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位和我们宗门可也有渊源呢!就是那个、那个方……” 一阵窸窸窣窣后,参与交谈的人低声说:“那大师姐确实有点不够看……” 耳聪目明、全都听见了的季琳琅:…… 够了,真的够了。 她承认自己和真正的天才还有距离,但不用再强调她不够看了! 季琳琅双指并拢,并指成剑,挥了出去,灵力精准地划在说小话的人中间,地面上多出一道划痕,世界清净了。 季琳琅又向前一步,逼得众长老不得不后退。 她朗声道:“今日我便离开宗门,自立——” 季琳琅卡了一下。 她没想好宗门的名字。 她本来的计划是,等情况更成熟一点,再自立宗门,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孙青柠不是她叫来的,但孟长渊是她叫来的。 她季琳琅活了五百年,一点人脉都没有,这五百年不白活了? 本来以为来了个地位差不多、修为更高的人,孙长老会冷静一下,结果孙长老比她与预想的还容易被激怒、还要面子,这事下不来台了。 此时,季琳琅脑海中闪过许多名字,有正经的两仪、坤元,也有不正经的回家社、风灵月影、第四天灾、疯狂星期四v我50、null…… 不正经的名字在舌尖滚动,她想起百年前有一个人用“傲天宗”这个名字出道,想起自己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要憋笑,又觉得自己还是正常点吧。 “——问道宗。” 她站得笔直,报出自己刚起的名字,睥睨众生,气势如虹,猎猎风声中,最平常的门派制服被她穿出了高阶法衣的感觉。 只是这气派没持续没多。 季琳琅前脚刚说完宗门名字,后脚一道机械音出现在了所有人脑海中。 【检测到本方世界气运已耗尽,开启国运系统。】 【 www.w】 2、第 2 章 这机械音没有方向,没有来源,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一时间,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这安静和之前还不同,微妙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某位急脾气的长老故作镇定地出了声,质问道:“谁在我乾元宗装神弄鬼?!” 机械音没有回答。 某位长老掐了个诀,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他与周围的长老讨论:“这不是传音法术,是直接出现在识海里的,宗主那边也听见了。” 李长老,也就是那个一直乐呵呵的长老环顾四周,问道:“所有人都听到了?” 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惊疑声。 “听到了……” “什么叫气运耗尽?” “国运系统是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好奇怪。” 长老一出声,弟子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季琳琅叛宗的事反而没人在意了。 这些修仙者有人见过杀妻证道,有人见过恋爱脑毁灭世界,有人见过草根逆袭,有人见过天地变色,有人见过海水倒灌……也算见多识广。 但一个所有人都听到了的机械音? 他们确实没见过。 “这一定是心魔,大家不要被蛊惑!”有人坚定地得出结论。 他很快就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打在头上:“这么多人同时被心魔纠缠?你脑子被驴踢了吧,能说出这种话?” “那你说这是什么?” “这……” 他旁边的人也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 孙长老这时忘了之前的不快,直接越过那条空无人烟的楚河汉界,往季琳琅这边走。他着急道:“柠柠,别怕,爷爷这就过来。” 孙青柠下意识看向季琳琅。 比起各有慌乱的众人,季琳琅站得还是那样笔直,只是微微抿着嘴唇,似有不快。 季琳琅注意到了孙青柠的视线,说:“没事,不用怕。” 她的声音淡然,好像天塌下来,她都能解决。 孙长老走过来,拉住孙青柠,发出一个很大声的鼻音。可不得不说,看到季琳琅这么冷静,不知为何,孙长老放心了许多。 想到这里,孙长老差点没当场把自己胡子揪下来。 他在想什么? 肯定是气氛不对,都是气氛的错! 季琳琅不知道孙长老在想什么,不过她确实不怎么怕。 国运系统她懂,气运已耗尽是什么意思? 这是季琳琅的第一个想法。 季琳琅的第二个想法是,怪不得这地方这么让人无语,原来是气运耗尽了。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第三个想法是,不是?我叛个宗,还有系统来抢风头? 季琳琅可能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快理解状况的那个。 甚至还带着点被抢风头的不悦。 她能这么快理解,不是因为她比别人更博学,主要因为她是穿越的。对别人来说,这是未知,对她来说,这是从无数小说中读过的烂大街设定。 是的,她是个穿越者。 要讲她穿越的事情,这个故事就长了。 穿越前,她是个即将毕业的应届生。埋头苦读十几年,本来以为自己前途光明,谁知道最后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她高强度投简历、面试、吐槽公司、改简历、投简历、面试、吐槽公司、改简历……循环几个月,终于收到了心仪的offer。 累成狗的她倒在宿舍床上,直接开始睡大觉,本想睡醒后吃点好的犒劳自己,谁曾想,等她醒来,她就变成了修真界小村庄的孤女,无痛年轻了十几岁。 咔吧一下,她穿越了。 毫无预兆,毫无准备。 那顿好的也没吃上。 幸运的是,季琳琅有灵根,可以修炼。 在被测出灵根后,她就被带到了乾元宗,那时候的她和刚开始找工作的她一样天真,她以为自己能像小说主角一样,惊艳四座,大杀四方。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个又一个嘴巴子。 她不是天之骄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修仙者。 第一个百年,她那位便宜师尊被人扬了。没人敢得罪那个扬了她师尊的人,没人再次收下她,她成野生的了。本就活的艰辛的季琳琅发现,头上没人,活得还能更艰辛。 第二个百年,宗门小师妹搞虐恋情深,半个修真界被人扬了。季琳琅发誓一定要远离恋爱脑,再看到谁救魔修就举报谁,以及,下次一定把魔修捅个透心凉。 第三个百年,有人杀妻证道,宗门被他复活的妻子扬了一半。季琳琅意识到不仅头上没人危险,恋爱脑危险,渣男也很危险。她暗中决定,渣男见一个,套麻袋揍一个。 第四个百年,某道友被逐出宗门后,没扬了宗门,没扬了修真界,但是宗门被狠狠打压。 季琳琅发现了,宗门越大,神经病越多,神经病越多,宗门被折腾的次数越多,宗门被折腾的次数越多,宗门越小。 所以,宗门越大,宗门越小。 第五个百年,季琳琅经历了这么多事,只想杀了所有人,让世界感受痛苦。 好在她最终还是个善良的人,没选择杀了所有人,而是自立宗门,不和他们玩了。 这就是她至今为止平平无奇的穿越经历。 现在,她的履历上将添加“偶遇国运系统”。 宗门内,机械音说了那一句话后,就沉寂下来。众人用了各种方法,有人拿出法器,有人摆阵,有人朴素的大喊大叫,都没能让机械音说第二句话。 当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那个自称国运系统的机械音又出现了。 好像刚刚它只是在加载状态,所以卡了一会。 它自顾自地宣布: 【检测到本方世界不存在国家,已按宗门重新划分。系统将在每个宗门随机选择一位参赛者。所有参赛者将被传送到赛场。在赛场中,参赛者无法使用灵力,身体水平也将重回凡人期。】 【这个世界本是由仙人抛下的一颗石子,名为“太虚”。】 【由于你们未能善加经营此方世界,太虚的气运耗尽。大灾将至,生灵涂炭。国运系统是给予太虚生灵的一次机会。】 【系统会向参赛者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参赛者以及参赛者所在宗门,均可获得相应奖励,任务失败,参赛者则将被淘汰出局。】 【注意,在赛场中死亡的参赛者,在修真界中的也将死亡。】 【用你们熟悉的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祝各位好运。】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众人又一次炸开。毫无疑问,机械音带来的每句话都像炸弹,一点铺垫也没有的被扔进人群。 “大灾?!这里会有大灾了,怎么会!” “什么赛场?难道指的是秘境?” “我刚刚问了朋友,天工门那边也听到了!” “静水宫那边也有……” “没有修为,拿什么参赛?就算有修为,秘境都是会死人的!” “国运系统道友,您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长老们也压不住局势,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压住局势。他们各忙各的,低头掐诀、用传音符,忙着联络自己人。 众人分明站在执法堂的废墟里,但彻底没人关注季琳琅了。 大家很熟练的表演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就像过去每一次遇到大灾一样。 一直安静地站在季琳琅侧后方的孟长渊忍不住皱了下眉,摩挲剑柄。 孙青柠小声道:“琳琅姐,这个国运系统……” “是真的,”季琳琅点头,肯定道,“但身体重回凡人期,不代表会死。” 根据季琳琅的多年看书经验,国运赛场应该是让选手们进行荒野求生。 至于为什么要封掉修为,她怀疑是国运系统觉得修仙者实力不好平衡,干脆让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 孙青柠笑起来,露出了虎牙,顺势讨论:“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那个国运系统说的是‘机会’,说明它的目的不是让我们死。” “不然,以它的实力,既然它可以给所有人传音,那么它也可以用更方便的杀死我们。” “也可能是它现在做不到。”孙长老语气沉重地接上。 孟长渊看了孙长老一眼,那一眼很复杂,大概翻译一下就是“你怎么还没走?你一开始扮演的不是反派吗,为什么现在这么自然的加入了我们的讨论?”。 孙长老吹胡子瞪眼的瞪回去了,那一眼也很复杂,大概翻译一下是“赶我走?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我孙女早就和你们认识了,我还没问你们什么时候带坏柠柠的。” 两人默契地收回视线。 孙青柠接着说:“接下来它会干什么?直接抽选,还是展示赛场?” “不好说。”孟长渊说。 季琳琅没有继续加入对话。她眼皮一跳,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没穿越前,这种感觉一般叫第六感,穿越后,这种感觉通常被叫做修士冥冥中的感应。 机械音当众宣布规则的情节和她以前在小说里看的差不多,按照套路,除了在赛场内进行荒野求生,按照国运系统的常见设定,或许还有直播弹幕一类的。 只是…… 按照宗门抽取选手? 那她现在到底属于乾元宗,还是问道宗? 【现在,开始抽取选手。】 她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国运系统又出声了。 它每一次出现,都出人意料。 【抽取完成,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失重感传来,季琳琅身体一轻,眼前一花。最后看见的是孙青柠试图拽住她的手,以及孟长渊变了脸色的表情。 哦,抽到她了。季琳琅想。 所以…… 她到底算哪个宗门的! 翻天覆地间,仙门变成了高楼大厦,季琳琅刚站稳,鼻梁上就一重。她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样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一副有框眼镜。 ……眼镜? 【欢迎问道宗选手季琳琅进入赛场。】 季琳琅练习了几百年表情管理,本以为自己不会被任何事震惊了。 然而现在,她如遭雷劈,手摸着眼镜,僵在原地。 赛场不是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恶劣环境,而是久违的故乡。 现代。 空气中带着点热意,四周写满了安心与宁静。 连电线杆上的小广告,看起来都那么亲切。 她正站在一条马路边,不远处是红绿灯和十字路口。小轿车、电动车和自行车来来往往。季琳琅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像是被雷劫劈傻了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高楼,缓缓把眼镜取下来,视线有轻微模糊,再把眼镜带上,视线重新清晰。 连度数都跟穿越前的她差不多。 汽车喇叭的声音响起时,季琳琅没忍住,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衣服上。 她回家了。 她回家了! 季琳琅的心怦怦直跳,她想起了范进中举,怪不得人家中举了之后会疯,狂喜原来是这种感觉,她现在也要疯了。 她修仙这么多年,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穿回来的方法,谁知道一键传送回来了! 谢谢你,国运系统。 她低头看了一眼,除了多出来的眼镜,身上的衣服从宗门制服变成了普通现代休闲服,脚下踩着一双运动鞋,很适合跑步。剑没了,身上多了个挎包。 季琳琅一时间忘了自己十几分钟前还在发表叛宗宣言,忘了这是国运赛场,下意识地去摸手机。 五百年了,她已经五百年没玩手机了。 你们知道这五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季琳琅刚把手伸进包里,然而,机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任务发布:请各位参赛者根据已有线索,推测出自己的身份,并返回该身份对应的住所。任务时限:七天。未完成者将失去参赛资格,被送回修真界。】 季琳琅像被浇了盆冷水,冷静下来。 她不是穿回了现代,她是被国运系统送回了现代。任务失败,她还会被遣送回去。 国运系统说了,修真界未来会有大灾,这次是它给太虚生灵的一次机会。机会是什么意思?没抓住机会又会发生什么? 任务完成后,发放的奖励又是什么? 她自立的问道宗,现在是只有她一个人被国运系统算在宗门内,还是有别人?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不介意慢慢探索。对于季琳琅来说,这个赛场简直像她延迟五百年才到账的金手指。 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简单到像一加一等于二。 至少,这个刚发下来的任务一点也不难,一个现代人,还不能在七天内找到自己住哪? 如果不止她一个人,她就要努力一些了。 总不能坑队友吧? 以及,她之前猜测的直播,到底有没有? 现在一切都是迷雾,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完成任务,获取更多信息。 虽然如此,季琳琅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即便穿越修真界五百年,作为现代人的常识依旧告诉她,手机是最快了解自己身份的工具之一。 她从挎包里摸出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壁纸不是她曾经设置的。手机有锁屏密码。 她试了下自己以前的锁屏密码。 不对。 她皱了下眉,试了下自己的生日。 不对。 她又摸了摸包,摸出一张身份证。 果然,现代人随身携带身份证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从身份证上看,她现在还叫季琳琅,生日和她曾经的生日不一样了。现在的自己才18岁。这个年龄不是高三就是大一。 她试了试身份证上的生日。 还是不对。 季琳琅:…… 行,不愧是比赛,真有点难度。 她稍作思考,开始试指纹,试到右手大拇指的时候,手机成功解锁了。 季琳琅动作略有生疏地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了群聊,快速翻看备注和聊天记录。她在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寝室群,加上她,一共有四个人。 仅用一分钟,她就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是太久没用过手机,季琳琅还能更快一点。 她是本市大学的大一新生,最近刚开学,无父无母,没看到额外的租房合同,理论上讲,这个身份对应的住处是大学宿舍,但她无法确定这个推测一定正确,只能先验证。 她打开地图,输入大学地址,搜索路线。 走路大概要一个小时。 季琳琅毫不犹豫,双管齐下,先线上打车,然后站在马路边,挥手拦车。 很快,她就拦到了一辆车。 上车的时候,季琳琅脸上还带着泪痕。她没空擦。她取消掉手机上的打车订单,跟司机报了地址,又专门叮嘱司机开快些。 见她行色匆忙,眼眶泛红。司机起步后犹豫许久,说:“妹子,不管什么事,都能挺过去。” 接着,热心司机开始给季琳琅讲别人的励志经历。从失恋故事到失业故事,从考试失利到上厕所没带纸,不论大事小事,司机张口就来,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明天会更好。 刚回到现代,季琳琅就体验了一下出租车司机的热情。 季琳琅:…… 我不是,我没有。 算了,她也没办法解释。 难道她要说,哭是因为从现代穿到修真界,然后又从修真界穿回现代,太激动了?着急是因为想快点完成国运系统发的任务,看看奖励是什么? 这话一出,她怕司机直接把她送到宛平南路去。 【 www.w】 3、第 3 章 对季琳琅来说,这是等待许久的游子归乡,对于其他人,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修真界。 季琳琅被传送走后,天空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屏幕。那天幕一片漆黑,不管修真界众人如何试探,都没有变化。 临近黄昏,天幕才亮起。 天幕上,画面被分为无数小格,成百上千个画面同时播放。每个小格的中心,都是不同的人。 很快,有聪明人发现,天幕是可以操控的。 那人随手朝其中一格指了指,那格画面便占据了全部天幕,甚至能听见画面里传来的声音。他跟身边同伴分享的时候,同伴却表示他的天幕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的操作竟然没影响同伴的天幕。 这天幕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无人得知。 但这毫无疑问是仙迹。 是真仙才能办到的事。 有人盯着天幕,忘了眨眼,有人直接跪下,大呼“国运系统道友手下留情”,有人握着法器的手过于用力,法器表面都捏出了裂痕。 不仅如此,众修士发现,不论身在何处,都能看到这天幕。 不管你在哪座山头,哪片荒原,哪个秘境内探险,哪个洞府里闭关,只要抬头,天上就有它。 更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是,不光是修仙者,就连那些毫无灵根的凡人也看得见。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平等地拥有了这面天幕,没有仙凡之别。 这比突然出现的国运系统,还让某些修士难以接受。 田间地头的凡人还没意识到世界的变化,他们也听见了那个机械音播报什么“国运系统”,可是“宗门划分”这四个字一出,他们就知道和自己无关,便继续低头忙碌起来。 与其关注那什么天幕,还不如想想等会吃什么。 也有人跪地求饶,不过他们以为这是某位修士降下的考验。 这修真界千万年都是如此。凡人只能依靠修仙者。天灾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风调雨顺是修仙者在庇护他们。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国家,凡人的村落直接由附近的宗门管辖。 修仙者一怒,他们便像稻草一样脆弱。 也有凡人被天幕里闻所未闻的画面吸引。 从未见过的建筑,飞驰的小盒子,奇怪的衣服,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新奇。酒楼客栈里,凡人们以轻松的心态谈论这件事。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天幕而已,修仙者那么厉害,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 当然,他们不知道,修仙者比他们还惊讶,反应比他们还激烈。 各大宗门乱成一团,连互相通气的时间都没有。 凡人们没见过画面里的东西,他们也没见过。 方正的巨石矗立在地上,每一块巨石上又有无数整齐的小方洞。巨石的底部是纵横交错的通道。通道灰黑底色,四通八达,上面有大小不同的盒状物体在移动。 仔细看去,盒子里还坐着人。 人数有多有少,最多的竟有几十个人。 里面的人的穿着打扮,更是古怪。 他们穿得衣服布料极少,就那么露着胳膊大腿,上面也没有暗纹和阵法的痕迹。有人穿着破洞的服装,还有人穿着修士们从没见过的衣服,裙子篷起,底部有花边。 更有不少人一头短发,还有大波浪卷,看得人目不暇接。 “这是什么?”有人指着盒子,忍不住问。 “是某种法器?类似……飞舟?”旁边有人迟疑着说,“可这也太多了。” 每个修士都知道,驾驶类法器可是稀罕东西,不是谁都能有。它是身份的象征,座驾越豪华,乘坐者越有身份地位,而屏幕里居然有这么多。 “这似乎不是靠灵力驱动的,也没有灵兽拉车?” “怎么可能!没有灵力,那么小的东西如何能自己跑动?这不合常理!” 修士们同样为天幕里的衣着震惊,不过,他们关注的方向更实用。 “如此打扮,如何打斗?难道他们的衣服上也有纹法阵,看着露得多,实际根本打不动?还是他们都是体修,不需要法袍保护?” “不对,他们衣服上也没有灵力!没有阵法还穿成那样,他们不怕被偷袭吗?” 可眼前的画面不会骗人。 这国运系统到底是什么? 这恐怕是所有修仙者共同的想法。 等到最初的混乱过去后,众宗门才开始寻找自家选手。 天幕里,各宗门选手的表现也不比他们好多少。 有人以御剑飞行姿势起跳,试图跳到某个盒子顶端,驾驶盒子,谁知他直接进行了一个立定跳远,踩在了马路牙子上,重心不稳,直接摔了。 那人抬起头,一脸茫然,留下两行鼻血。 显然,他忘了进入赛场后,选手就没了修为。 天幕外,有人一本正经地为自家宗门的选手挽尊:“陌生环境中,先占据高处有利地形是合理的。” “但他摔了。” “那是因为信息不足。” “但他摔了。” “你有完没完!” 有人横穿马路,差点被撞,司机急刹车,探出头骂人。那选手一脸不屑,想动手掀车子,结果没有修为,掀不动,被司机骂得更狠了。 有人警惕地看着四周,过来一个人,就往反方向躲一下,鬼鬼祟祟,像在做小偷。 有人在商场的自动门面前,进进出出,他一靠近门,门就打开,他一远离门,门就关上。他一脸新奇,恨不得趴在门上研究。 路过的行人看着这个玩自动门的成年人,摇了摇头,像看大龄儿童。 画面的角落,商场的保安正冲着那人走过去。 有人一脸认真的研究手里的长方形板子。那是他刚刚从自己身上找到的。他的手指在板子上划来划去,板子的屏幕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如果季琳琅在这,她会吐槽:“你手机锁屏都没开,再按一会,该触发快速报警了。” 天幕内,众生百相。 天幕外,有人忍俊不禁,有人恨不得钻进天幕里去把自己的师妹师弟师姐师兄师父师祖拽回来。 也有人看入迷了,频频点头,时不时评价两句。 混乱中,有一片地方显得有些异常。 孙青柠、孙长老和孟长渊不知道何时移动到了无人的角落。 他们的天幕里,播放的都是一个人的画面。 他们的交流主要由两种循环组成,孟长渊逗哏,孙青柠捧哏或孙青柠逗哏,孟长渊捧哏。孙长老负责当那个唯一的观众。 孟长渊:“季道友拿出的物件,和玉简差不多,不过那物件比玉简更繁杂。” 孙青柠:“天啊,不愧是琳琅姐,拿出来就会用,好强的观察力!” 孙青柠:“那个卡片是身份玉牌?上面有琳琅姐的名字。琳琅姐接下来要去哪?孟哥,你知道路上跑的那些盒子是怎么回事吗?” 孟长渊:“不知。” 孙青柠:“咦,琳琅姐拦住盒子了,琳琅姐拉开盒子了,琳琅姐进去了。那个盒子竟然是那么坐的。原来那盒子叫‘车’,还挺贴切的,我们这灵兽拉的,不也叫车?” 孟长渊点头:“不愧是她。” 两人聊得那叫一个热烈,就差拿一袋瓜子,当场开嗑了。 孙长老没说话。孙长老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脑子里的问题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 为什么你们这么信任季琳琅? 为什么季琳琅这么熟练? 这季琳琅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修为被封后,连最擅长起卦的算天宗选手都没搞明白身上那些物件的作用,季琳琅却如臂使指,驾轻就熟。 从听到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到上了那个小盒子,她总共花费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炷香。 似乎每样东西,她都知道用法。 孙长老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另一个迟来的想法浮现在孙长老的脑海里。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 另一边,现代世界。 季琳琅下了车。 她付了钱,告别热情的司机,几乎是跳下出租的。 她在车上就查完了往宿舍走的路线。一下车,她就埋头狂奔,跑得发了狠,忘了情。 她拿出当年去食堂抢饭的气势,一路跑到宿舍楼下,刷学生卡、进宿舍楼、爬楼梯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得像没穿越过修真界一样。 她踏入宿舍门的那刻,国运系统的机械音同时响起。 【恭喜问道宗选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系统商城开启,积分已发放。】 任务完成,说明她的推理是正确的。 季琳琅心中一喜。 她喘着气,累得像条狗,站在宿舍门口,环顾四周。 这间寝室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宿舍内空间不大,环境并不凌乱,地面整洁,桌上摆放着不同的物品。 宿舍内,她的舍友都在。 一人穿着素色的衣服,披着头发,正站在窗边看风景。一人床帘半开,躺在床上,靠着枕头,戴着耳机,手里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笑两声。一人坐在书桌前,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衣着朴素,似乎在看书。 之前从聊天记录里,季琳琅已经得知,她是大一新生,目前开学报道已经结束,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 不仅如此,她还从聊天记录里拼出了舍友们的大致身份、性格。 站在窗边的那位室友叫任清许,说话温和得体,社交能力很强,已经被推选成了寝室长。 躺在床上的叫林妙,活泼话多,是个社牛。在寝室群里分享了不少八卦,从有人会伪装成推销人员混进来骗新生,到哪门课是哪位老师上,她都打听到了。 坐在书桌前的叫吴颖,话不多,有点较真,专注于学习,在群里发言多是和学习相关的话题。 至于季琳琅自己,她在群里发言的次数并不多,但说话风格倒是和她本人差不多。 她不知道国运系统是怎么把她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安排进来的,甚至伪造了聊天记录。 介于她穿越两次,遇到的奇怪事情已经足够多,她选择不计较这些小事。 总的来说,目前来看,虽然室友性格各有不同,但宿舍气氛较为融洽。 见季琳琅回来,林妙扯下一只耳机,从床上探出头,好奇道:“怎么喘这么厉害,忘带东西了?” 季琳琅“嗯”了一声,没多说。她本想去卫生间,查看系统商城和积分。 但她往里走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吴颖手里拿的是一本绿色封皮的书。 她多看了一眼。 这时,林妙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带着点跳脱:“吴吴,你还在看高数啊,都大学了,还预哪门子习!晚上一起出去玩呗。” 嗯? 高数? 季琳琅拐了个弯,走到自己的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高数书,翻过目录,看到第一章,第一节,映射与函数。 光看映射的概念,她就开始晕字。 季琳琅:……? 从修真界穿回现代,从渡劫巅峰变成凡人,季琳琅一直没有修为散尽的感觉,现在,她有了。 季琳琅不信邪,拿出手机,搜索初中数学,看到一元二次方程时,又一次沉默了。 完了,修为真散尽了。 求根公式是怎么写的? 【 www.w】 4、第 4 章 季琳琅把手机塞进兜里,把书合上,放回原位,风轻云淡地站直了身体。 问题不大,她是来比赛的,不是来上学的。 于是,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过,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她站在蹲坑旁边,靠着墙,开始研究国运系统的奖励。 她先打开了系统商城,商城里东西不少,都需要积分兑换,东西都挺符合现代社会公序良俗。季琳琅没在里面发现任何杀伤性武器。 倒是有一些神奇小道具,比如能让人说十五分钟实话的药水。 这小玩意放在修真界有些不够看,放在现代就是降维打击。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她现在换不起。 再往后翻,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具。比如制造十分钟彩虹的喷水壶,能发出奇怪音效的玩偶。 她大致翻看了一遍,想换的积分不够,积分够了的不想换。她把系统商城关了。 接着,她又尝试在心里问国运系统问题。她来回试了半天,发现国运系统会选择性的回答她的问题。她用话术套问其他选手的信息,国运系统没理她。她问下一个任务什么时候发布,国运系统也没理她。 她问赛场的事情会不会被直播到修真界,国运系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她又问了选手们有没有隐私保护,国运系统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这个回答让季琳琅肃然起敬。 要知道,在修真界,有些修仙者专门选别人不方便的时候偷袭,包括且不限于沐浴、双修、出恭、睡觉……可谓是一点脸也不要。 国运系统的道德水平比那些修仙者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除此之外,季琳琅还问出了系统商城里有一个折叠的界面,打开后跟txt文本似的,上面记录了她得到的奖励。 看完了后,季琳琅发现,这系统商城居然是奖励的一部分。 积分也是奖励的一部分。 国运系统还奖励了宗门驻地。 这次探索解决了季琳琅的大部分疑问。只是国运系统的奖励界面只有文字,没有图片。 现在,季琳琅最大的疑问变成了,宗门驻地到底长什么样? - 修真界。 身处现代的季琳琅没能看到,但修真界里不少人看到了问道宗宗门驻地出现的景象。 异变出现在一片焦土上。 那片焦土是某次大战后留下的遗迹。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方圆千里化为绝地。大地龟裂,灵脉断绝。那里没有水源,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任何生机。 而且,那片地方的杀意和怨气太重,修仙者呆得太久,还可能产生心魔。 一开始,还有宗门认为,这大小是块地,总有利用价值,试图投诉资源。结果最后发现,那个地方是真正的寸草不生,扔下去的资源跟扔进水里没两样。 后来,各大宗门都把那里视为无物。 可谓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然而现在,那片焦土变了。 嫩芽从土地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开。草木重生,灵脉重现。大地震颤,土地从地面升起,连同上面新生的草木,升向天空。 转瞬间,一座座浮空岛出现。 浓郁的灵气环绕着浮空岛,甚至形成了雾。 最大的那座浮空岛上,一道瀑布倾泻而下。带着灵力的清水将地面上凹陷的土地填满。 地面上,没有升上天空的部分组成了另一片岛屿。 桥梁凭空出现,建筑拔地而起。 那座最大的浮空岛上出现了一道大门,门上写着“问道宗”三个大字。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这片焦土附近的宗门,这变化的动静太大,附近的修仙者几乎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 对修仙者来说,移山造水不算难题,但移山造水、凭空捏造灵脉、一柱香的时间内连建筑都建好了,这几样加起来的含金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直像看见了凡人用出法术。 有人艰难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那片禁地……变成这样了?” “灵脉!那是多少条灵脉?至少十条上品灵脉!” “还有阵法,护宗大阵,没有邀请进不去的那种……” “等等,问道宗是什么宗门,我怎么没听过?” 这消息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 修士们不仅知道了问道宗驻地的出现,还知道了问道宗的宗主是季琳琅,而季琳琅曾经是乾元宗的弟子,今天刚叛宗。 此时此刻,他们还没把这个变化和国运系统联系起来。 无独有偶,傲天宗的选手也在不久后完成了任务。 修真界众人再次见证了国运系统的神力。众目睽睽下,傲天宗的势力范围内,凭空出现了数条灵脉与大量资源。 虽然同样壮观,但看起来比问道宗还是差了一点。修士们也不傻,联系天幕上的画面,很快猜到了奖励的丰厚程度和完成任务的速度有关系。 越晚完成的选手,宗门得到的奖励就越少。 有的选手已经完成了任务。 而天幕里,有的选手还在研究手里的长方形板子,甚至张开嘴,直接上牙咬了。 有的选手已经被扭送进了现代的执法堂。那地方门上挂着一个蓝底白字的牌子,写着“公安”。面对警察的问话,这位选手一问三不知。 有的选手蹲在绿化带旁边,严肃地研究手里揪来的草。 有的选手盯着红绿灯,已然入迷,正在研究这是个什么法器,或者是个什么阵法。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选手之间差距太大,震惊,羡慕,焦急,说酸话……修真界众人内心五味杂陈。 “完成任务快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运气好。” “得了吧,傲天宗的选手可是那位……” “那个问道宗的又是怎么回事?” “我舅舅的表弟的道友的老婆的妹妹跟我说,问道宗的选手也是从乾元宗出来的!” 有人小声说风凉话:“这乾元宗每过百年都要出个‘人物’,是不是风水不好啊?” 此时,风水不好的乾元宗,某不起眼角落。 孙青柠和孟长渊又一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问道宗宗门驻地已生成。检测到你曾收到宗主季琳琅的入宗邀请,是否现在传送至宗门驻地,正式加入问道宗?】 他们对视一眼,确认对方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站在他们旁边的孙长老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孟长渊看了一眼还在情况外的孙长老,对孙青柠说:“我先过去,你不必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孙青柠转头,对孙长老笑了笑,笑容中带着点苦涩。 她以告别的口吻说:“爷爷,我要走了。” 虽然孙长老没听到机械音,但孙青柠和孟长渊的表现足够让他明白一切。 “等一下,你真要跟那个季琳琅去问道宗?!” 孙长老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 “我已经决定了。”孙青柠说。 孙长老难以置信道:“你疯了?问道宗是个刚成立的宗门,什么都没有。”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赶紧找补:“我不是说你不行。我的意思是,你留在这里,什么没有?灵丹妙药随便吃,功法秘籍随便挑,灵兽坐骑随便骑。我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你好歹也是我的孙女,去了那里,人家还以为我虐待……” “够了。” 孙青柠打断了他:“我问您,今天的事情,以前发生过多少次?” 她直视孙长老的眼睛:“我吃的灵丹妙药,是怎么来的?” 孙长老脸色微变,没说话。 “功法秘籍、灵兽坐骑,又是怎么来的?” “柠柠!”孙长老提高了声音,“这修真界从来就是弱肉强食!我有能力给我孙女最好的,凭什么不能给?那些人自己不争气,有什么好说的?” “我熬了多少年,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被人踩了多少次?” “我现在有这个本事了,我让我孙女少走点弯路,怎么了?碍着谁了?” 见孙青柠脸上完全没了笑,孙长老放软了些语调,劝道:“退一步讲,宗门里每个人都这么做,我不做,自然有别人会做,大家都一样。” “不如我先做了,我的手段比那些人干净的多!” “琳琅姐就不一样。”孙青柠冷不丁地说。 孙长老的脸又黑了。 孙青柠吸了口气,郑重其事道:“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用您的权势,从我那些同门手里,硬生生抢来的。” “我对不起您,但我不想对不起更多的人。” “您吃过的苦,不就是因为当初也有人像您这样,抢了您的东西吗?”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等孙长老回答,孙青柠咬了下唇,快速但坚定地说:“琳琅姐向来公私分明。我问过了,您的情况不算严重,为问道宗免费劳动一段时间,表现良好,就能加入问道宗。”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我先走了,爷爷,如果您想好了,可以来问道宗找我。” 说完,她也原地消失。 角落里只剩下孙长老一个人,手里什么都不剩。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草叶。 孙长老徒劳地抓了抓空荡荡的手心,缓缓放下了胳膊。 他站在原地,像个雕塑。 孙长老不禁回忆起季琳琅。 在他的记忆里,季琳琅一直不怎么起眼。 最异常的地方大概是,她不论何时都穿着那身最普通的宗门制服,不像其他人一样穿着体面的法袍。 什么身份的人,就该穿什么样衣服,穿得越普通,越容易被排挤。 这明明是默认的规矩,但季琳琅偏偏不遵守。 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元婴期的修为不上不下。性格不油滑也不死板,和谁都能说上两句。她做的事,每一件都是普普通通的水平,没有特别糟糕,也没有特别优秀。 甚至她的剑法也是,每一招都标标准准。 她是那么普通,最让人满意的部分只有她的眼色。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一清二楚。她那个位置,宗门里的那些腌臜事,她知道不少,但从不会把不该捅的事情捅出去。 这也是孙长老选中季琳琅的原因之一。 只是今天,一切都变了。 就像一个人每天都照镜子,突然发现有一天,镜子里的自己左右手反了,而你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反的一样。 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份不起眼……有多少是演出来的? 【 www.w】 5、第 5 章 不论孙长老如何纠结,现在季琳琅已经被传送进了国运赛场,没人能给他答案了。 那边,各大宗门震惊归震惊,还能维持得住基本秩序。 甚至在震惊过后,逐渐找回秩序,想起来派人安抚凡人了。 这边,散修联盟却彻底乱了。 散修联盟,顾名思义,就是散修组成的联盟。 成员均为修真界各地的散修。 散修联盟最初由一位天资卓绝的散修前辈建立的松散联盟,联盟中没有盟主,只有几位德高望重、修为高深的散修组成的集议会,但凡出现什么大事,共同商议。 它成立最初是为了让散修们有一块抱团取暖的地方,争取更公平的待遇。 初衷很美好,然而,成立至今,集议会的流程已经变成了开会、谴责、散伙三部曲,从来没解决过什么大事。 从第一步开会上,散修联盟就开始出岔子。集议会的成员没几次来齐过。总有人因为离散修联盟的主城太远、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联系不上等等原因,赶不过来。 至于是真的来不了,还是只找个借口,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今天的会议,人齐得不行,坐满了整张长桌。 第一步没出问题,就该进行第二步了。 开会的第二步,谴责。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一位老者拍了下桌子,“这个国运系统,摆明了是欺负我们散修。” “宗门有山门有基业,我们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它凭什么把散修联盟也当成一个整体来抽选?” 对面一个中年人立刻接话:“就是,宗门那些弟子完成任务,奖励直接落到宗门头上。我们的那个选手,得了奖励,算谁的?” 桌上有一人嗤笑:“目光长远点,还不如关心关心我们的选手,他要是根本完不成,我们在这吵什么?” “你……竖子不足为谋!” 一言不合,大伙就吵起来了,有人说选手,有人说奖励,有人担心大宗门借此施压,有人说要不要和其他宗门合作。 好好的会议开成了菜市场,集议会成员各谴责各的。那位最先开口的老者又拍了下桌子,这次,他甚至放出了威压。 拳头还是管用,屋子里安静下来。 老者转头问:“柳嫣,你怎么看?”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坐在桌边的女子。 她面容清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看着就让人放松。她穿着一身低调奢华的高阶法袍,用料顶级,纹样素雅。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她,柳嫣可是散修联盟的资深成员。 柳嫣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修为,而是那张嘴。据传她仅在筑基期的时候,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一位合体期的散修收她为徒,从此一步登天。 不过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没人说得准真假。 只是但凡和她交流过的修仙者,都会觉得这传闻或许是真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就是量身定制给她的。她说的话不一定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一定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好听。 有些人甚至是事后琢磨,才发现柳嫣说得好听,结果什么都没承诺。 而被点名的柳嫣,她不想看。 柳嫣坐在桌边,脸上维持着微笑,心里早开始给每一个参会者挑刺。 这个在散修联盟内势大,所以关注选手,那个自己没有洞府,所以不担心奖励,这个收了其他宗门的好处,所以说合作,那个为了维持自己在散修联盟的权威,所以打圆场。 无趣,无聊。 在柳嫣打好腹稿,准备说些好听的废话时,耳边响起了一道机械音:【问道宗宗门驻地已生成。检测到你曾收到宗主季琳琅的入宗邀请,是否现在传送至宗门驻地,正式加入问道宗?】 柳嫣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 她带着几分轻松:“诸位,我想说的是……” “我将正式退出散修联盟,加入问道宗。” 满座皆惊。 柳嫣这句话像一滴水掉进了热油里,一时激起千层浪。刚才还在互相攻讦的众人,终于找到了共同的敌人,开始围攻柳嫣了。 “你说什么?你在联盟待了多少年了,怎么说退就退?” “问道宗不是那个刚成立的宗门吗?你宁愿去那里都不继续呆在这,是看不上我们散修了?” “你可是集议会的老人,你在这种时刻退了,让其他人怎么看?” “一个刚成立的破宗门,能翻出什么浪?能有什么前途?” 七嘴八舌,群情激愤,仿佛刚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不是他们。 柳嫣一点不恼,表情纹丝不动:“诸位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散修联盟,不是从不拘束散修们来去吗?” 众散修一时说不出话。 谁都知道这个规矩,那是因为他们明面上惹不起大宗门,实际上,他们会私下报复离开散修联盟的散修。 有人交换眼神,已经动了心思。 柳嫣自然看得出他们在想什么,不紧不慢道:“季宗主可不是好惹的,问道宗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说着,她把自己的威压也放了出来。 合体期巅峰的威压放出来,在场众人才想起来,她不止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在场修为比她高的没有几个,众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柳嫣的威压没放多久,几秒后,她便收了回来。 她笑容满面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这些年承蒙各位关照,我柳嫣心里都记着。大家各自珍重,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人便消失在了集议会会场中。只留满室的寂静。 散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而集议会也终于快进行到了第三步,散伙。 许久,终于有人说话:“她是什么时候和问道宗搭上线的……?” 他不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问道宗正式成立后,各宗门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师姐、师兄、师妹、师弟不知何时已被邀请加入问道宗。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宗门里最耀眼的存在。 他们大多是不太合群的那一类。有人沉默寡言,埋头干活,像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有人天赋不差,却因出身低微、没有靠山,屡屡被抢占资源,还有些人,更是怪人中的怪人,让人难以评价,无法分类。 如果修真界也有热搜,那今天的热搜可能是这样的: #你的同门也加入问道宗了? #季琳琅 #问道宗 #我怎么没被邀请加入问道宗 #国运系统问道宗 #季琳琅是谁? 季琳琅这个名字,今天之后,彻底传遍了修真界。 人人都想问她是谁,人人都说不清她是谁。 问来问去,只知道她原本是乾元宗的弟子,活了五百余年。这五百年来,她实在太不起眼。宗门大比上,她没有名号,外出行走,她没留下传说,修真界陷入危机时,她也没干出名头。 她的风评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平平无奇。 她就像一杯白开水,无色无味。 乾元宗的人提起她,顶多再说一句“人很好的师姐,帮过不少人”。 她什么时候有自立宗门的想法的?没人知道。 她什么时候邀请了这么多人加入宗门的?也没人知道。 众修仙者打听到了几个和季琳琅有深交的人,可是那些人不是已经位高权重,就是已经陨落,几乎没人能当面问。 当然,几乎不等于全部。 天工门内。 天工门门主从机关车上下来,对着身后的两位弟子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他捋了下衣角,整理了一下头冠,往前方的楼阁走去。 天工门里恰好有一位季琳琅的旧识,名叫侯千机。在众人都迷茫之际,天工门门主想起了他,专门来了一趟他的山头,想问问这季琳琅究竟是什么人。 要说侯千机和季琳琅的交情,那就要说到四百年前了。 那个时候,侯千机还是乾元宗的弟子,他因为出身太差,被宗门内某位真传弟子欺压,最后,他叛出乾元宗,灭了这位真传弟子一脉。 而季琳琅,是这位真传弟子的师尊的弟子之一。 简单地说,就是两人有旧仇。 你就说这算不算旧识吧! 天工门门主踏入侯千机的住所时,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侯千机倒是和以前一样,屋里的东西摆的到处都是。 天工门门主其实不太喜欢和侯千机打交道,这个人的性格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怪”。 他能为了某个机关术请教小辈,一点脸面也不要;会因为屋子里的东西被人动了摆脸色,连天工门门主都不能幸免;会为了一样马上就做好的机关,不理会任何人的传音;对机关术极为较真,会在大庭广众下戳破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谎言。 偏偏他修为高深,机关术了得,一般人动不了他。 与其说他是天工门的一员,不如说是天工门需要他的能力,给他了一个挂名长老的职位供着他。 好在他加入天工门后,贡献颇多。天工门门主也愿意忍他的怪癖。 天工门门主环顾一周,没在屋内看见侯千机。 他也不觉得奇怪,侯千机就是这样,作息混乱,白天晚上都可能在里屋打坐休息。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 那两位弟子心领神会,立刻高声道:“侯长老,门主有要事相商,请您移步一叙。” 依旧没人回应。 这时候,天工门门主终于感到不对了。 他走进了屋子,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机关零件,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那纸条压在一个玉简下。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是侯千机的笔迹。 上面写着: “《侯氏机关术》已留,钱货两讫,本人今退出天工门,加入问道宗,勿追勿扰。” 天工门门主:? 天工门门主:! 天工门门主怪叫出声:“他也是问道宗的了???!” “他们不是有杀师之仇吗?!” 【 www.w】 6、第 6 章 天工门门主的声音是传不到侯千机的耳朵里了。暂且放下外界的乱象不谈,问道宗内,风貌完全不同。 孟长渊站在楼阁上,靠着柱子往下看去。 问道宗内熙熙攘攘,一片勃勃生机。阁楼下,众人交头接耳,讨论自己如何被人邀请加入问道宗,不多时,之前从没见过的人就熟络起来。 毕竟一问,就是你也在其他宗门被压迫。 一分享,就发现你也看不惯之前的宗门。 共同话题有了,能不聊得来吗? “孟哥,柳姐,原来你们在这啊!” 孙青柠的声音传来。 她从楼梯口上来,额头带着薄汗,看起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她跑到桌边。柳嫣把桌上的茶水推过去。她顺势拿起,一口闷了。 “新入宗门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忙了半天,终于把登记的事情安排好,有时间看那个天幕了。” “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们一样游刃有余就好了,”她连珠炮似的感慨,“还有孟哥,你居然能找到这么多符合要求的人加入,太厉害了!” “小青柠,等你多干几十年,就熟练了。”柳嫣轻戳了下她的脑袋,笑眯眯地回答。 孟长渊:“不全是我的功劳。” 孟长渊说的是实话。 他和柳嫣是季琳琅最早邀请加入问道宗的人之一,那时候问道宗还没有名字,季琳琅只是提了个设想。 让孟长渊来评价,季琳琅是他见过最奇怪的人,也是最有韧性的人。 他敬佩她。 现在宗门内的成员,除了季琳琅亲自邀请的,还有孟长渊游历时寻找的,也有寻找到的成员再发展的新成员。总之,就这样滚雪球式的,邀请了这么多人。 他们也不是随意邀请的,入宗有条件,比如必须没有主动杀害过他人、没有犯下大罪等等等等…… 即便这样,慢慢也发展出了不少人。 孙青柠放下空掉的茶杯,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去。 下面的弟子里,有些还穿着其他宗门的制服。 她感慨道:“今天过去,我们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柳嫣嘴角的弧度都没变:“怕什么,这都守不住,岂不是辜负了季宗主的努力和信任?” 言语间全是自信。 她似乎笃定季琳琅不会在国运赛场里出事。 说着,他们同时抬头,看向天幕,看向了他们的宗主。 不同于他们的笃定,外界现在对季琳琅的了解,比一片空白实在没好到哪去。 她凭什么第一个完成任务?她又是怎么建起一个宗门的? 她要做什么?她打算怎么做? 没人能回答。 就像没人能回答国运系统是什么一样。 乾元宗的人说不出个所以然,问道宗的人不会说,至于其他宗门,更是两眼一抹黑。在此之前,大多数人甚至没听过季琳琅这三个字。 于是,大家只好从天幕里了解她。 不少修仙者已经把天幕调到了季琳琅的画面。 而造成这一切的季琳琅,此刻刚从卫生间出来。 - 现代世界。 季琳琅研究完国运系统,准备往卫生间外走。她稍作思考,还是按了冲水键,然后去洗手池洗了个手。 冲水没什么深刻原因。 虽然她刚刚没有上厕所,但是她在厕所呆了这么久,不冲个水,不好解释。 她走出卫生间,林妙活泼的声音就响起了。 “季季,你出来了!”她招呼道,“我们刚刚在说,等会出去逛逛,熟悉熟悉附近,吃点东西,你要来吗?” 林妙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任清许也从窗边回到了桌前。吴颖倒是还在看那本高数书。 林妙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向季琳琅发出邀请。 季琳琅顿了一下。 国运系统她已经弄清楚了,现在没有新任务,也找不到其他选手。她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和未来不知道要相处多久的室友一起出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她说。 “好耶!”林妙欢呼一声,“搞定,全员出动!” 几人边聊天边收拾东西,林妙叽叽喳喳地分享八卦,任清许总能让每个人都加入话题,吴颖不怎么接话,却听得认真。 季琳琅时不时点头,心情也愉快起来。 宿舍楼外,太阳西斜,天空一片红。临近夜晚,气温没有季琳琅刚穿过来的时候那么热了,风也带着点初秋的凉。 四人先出了校门,外面的车流不算多,道路两旁是绿化带。 季琳琅被林妙拉着,有些出神。 被国运系统传送过来的时候,她因为任务,都没认真看周围的景象。现在有空闲了,发现自己连绿化带上种的是什么树都认不出来了。 ……虽然她穿越前也五谷不分,认不出来就是了。 她们选了大学附近的一个小吃街。 小吃街两边挤满了各种摊位,香味顺着风就飘过来了。 季琳琅还没走近,口腔里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要知道,在修真界,没几个修仙者正经吃饭。他们没有辟谷之前吃的是辟谷丹,吃不起丹药,就直接吃硬邦邦的干粮。辟谷后,干脆不吃了。 吃饭在修仙者眼里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只有修为低的人才会吃饭。 这一观念导致整个修真界的做饭水平都不怎么样。 连带着凡人的饮食文化也没发展起来。 田地里种的多是炼丹用的灵草,畜牧养的多是供给修士的灵兽。 凡人们以吃修仙者赐下的辟谷丹为荣,只有地位低下的人才会正常做饭、吃饭。比起研究美食,他们更爱研究辟谷丹同款。 就跟压缩饼干似的,味道可想而知。 而季琳琅,她不会做饭。 别说像小说里的穿越者前辈一样,让修真界众人为美食震惊了。 她刚穿越过去的时候,连灶台的火都不会点…… 所以,自从穿越后,她就没吃过几顿好的。 季琳琅走到一家卖生煎包的小摊面前,脚跟被钉住了一样。 摊位不大,一个平底大铁锅架在炉子上,锅盖一掀,锅里码着几十个生煎包,顶上撒着黑芝麻和葱花,底部煎得金黄焦脆。 季琳琅咽了口口水,手不听使唤了。 她就这样拿出手机,扫了码,付了钱,拿到了装在纸盒里的小笼包,用竹签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下去。 面皮松软,带着点甜香。汤汁从破口处涌出来,肉馅紧实弹牙,底部的脆壳在齿间碎裂,焦香四溢。 好烫。 但是太好吃了。 比那些见鬼的灵草好吃多了! 季琳琅边哈气,边加快咀嚼速度,三下五除二把生煎包吃完了,和猪八戒吃人参果没什么区别。林妙看了直呼“没人和你抢,吃这么快对胃不好”。 - 修真界。 从季琳琅出卫生间开始,讨论就没有断过。 众人最先疑惑的是水从哪里来,怎么这季琳琅按了个按钮,扳了个扳手,水就出来了? 有人疑惑道:“选手们不是没有修为了吗?” 那人的同伴理所当然:“你傻啊,说明这天幕里有人有修为!这一定是他们炼的法器。” 那人翻了个白眼:“算了吧,你看破军宗的选手了吗?他一过去就想修炼,结果根本没办法引气入体,那个地方没有灵力,没办法修炼!” “天幕里的都是凡人,那怎么有水的呢?” 是啊,那怎么有水的? “外界有一个蓄水的地方,类似水井,水通过管子运送到各处,扳手就是门,打开门,水自然流出,关上门,便没有水了。” 问道宗的阁楼上,一人坐在桌边,向同伴解答了这个问题。 那人容貌普通,长着张厌世脸,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他穿着一身深色法袍,头发随手束起,看起来就乱糟糟的。 他就是侯千机。 侯千机继续说:“季宗主和我聊过这个问题。” “这不是多难实现的机关,最大的问题是,修仙者掐个诀就有水,不需要花费时间建这些东西。” 侯千机摇头,遗憾道:“专门给普通人建这个,没人会干。” 接下来,季琳琅跟室友出门,更是让众修仙者瞠目结舌。 都快天黑了,她们没有修为,居然敢晚上出门,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吗? “放我们这,活不过三天!” 这还真不是他们说大话。 修真界的夜晚,向来危险。 不像现代灯火通明,修真界的晚上最容易出事。凡人用烛火,修仙者用法器。能照明的地方就那么点,夜黑风高,谁敢在外面乱晃,就等着被打劫吧。 被偷被抢都是小事,就怕被杀人越货。 上头没人罩着的,死了几个月都不会被发现。 荒郊野外有妖兽、有打劫,宗门内也不见得安全。 宗门内没有统一照明,一到晚上,只有长老们的山头住所是亮的,往修炼室走的路上、往炼丹房走的路上、往住处走的路上,总有地方是黑的,总有可能被人拦住打劫的地方。 宗门越小,治安越差。 一些小宗门里,御剑飞行的路上,有道友和你擦肩而过,你一低头,就发现腰间的储物袋不见了。 虽说各宗门内都有类似乾元宗执法堂的执法部门,但非常同步的是,他们的执法效率都很低。 宗门内的弟子被偷了抢了后,上报执法堂,往往不会有任何结果。 别说宗门内的普通弟子,就算哪位长老的弟子被杀了,执法堂也不一定能调查出来真正的凶手,实在着急,可能随便找个人,安个莫须有的罪名,给长老一个交代就完事了。 只有上面抓得紧,执法堂才会好好调查。 所以,修真界的晚上,敢出门的都是有实力的人。 “难道……她们有什么特别的防身之术?” “对,听说季琳琅已经大乘期了,她一定有防身秘法!” 【 www.w】 7、第 7 章 作为现代人,众所周知,防身秘法根本不存在。 嚷嚷着季琳琅有秘法的人,眼见着季琳琅走到了小吃街,就傻眼了。 小吃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来往的人男女老少皆有,都穿着被修仙者判断为不适合打斗的衣服,神色自然。 显然,不是季琳琅一个人敢夜晚外出。 这时候还有修仙者嘴硬,拍着大腿说:“我知道了,你们看那些店家,和我们的集市一样。这里是集市,肯定是集市有执法队,所以他们才敢外出。” 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很快又被打脸了。 天幕上的选手不止一个,选手们到的地方也不止一个,或繁华,或清冷。不管选手在哪里,周围总有人烟。 那天幕里有人独行,有人和同伴一起,多数人的表情都是习以为常的。 夜晚外出那个世界似乎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这下,有些修仙者控制不住自己羡慕的表情了。 他们也想夜晚出行啊! 要知道,每次赶路,都要在天黑前找到住处,实在太麻烦了。 不仅修仙者,凡人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修仙者还有修为傍身,凡人是什么都没有。每到晚上,只能待在家里。小宗门治下或者大宗门治下的偏远处,就算待在家里,有时候也不安全,照样可能被偷被抢! 有小孩童言无忌:“妈妈,天幕里的人,是不是比仙人更厉害啊?” “嘘,不能说仙人们坏话。”小孩妈妈赶紧捂住小孩的嘴。 也有人痴痴的望着天幕,喃喃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已经完全沉浸在吃吃吃的快乐中了。 她手里拿着一盒刚出锅的炸土豆。块状的小土豆叠在盒子里。金黄的土豆上撒着葱花和辣椒,外皮酥脆,内里软糯。 季琳琅叉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咀嚼。 第一口,她就双眼一亮。 好吃,真好吃。 好吃到她差点竹签也咬断,嚼吧嚼吧咽了。 土豆就是最伟大的食物之一。 不管是炸的,炒的,蒸的,还是煮的,都好吃。甚至做成土豆粉,也是美味。 季琳琅嚼着炸土豆。油炸的香气和土豆的本味充斥在口中,真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快乐。她在心里默默评价。 等吃完了炸土豆,没走几步,她又扫了一份炸鸡排。 同样的外酥里嫩。土豆的酥是外皮被炸脆了,而鸡排的酥靠的则是面包糠。酥脆之后,就是汁水充足的鸡肉了。两种味道互相成就,像左脚踩右脚上天。 鸡排上还加了番茄酱,多了些酸甜味,正好冲淡了油腻感。 这老鸡家也是满门忠烈,从鸡蛋到鸡,都是美味。 季琳琅嘴上吃着炸鸡排,心里已经开始想炸鸡块,奥尔良鸡翅,烤鸡,白切鸡了…… 话说回来,鸡排的外面也是黄的,土豆的外面也是黄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怪不得它们两都这么好吃。 咽下最后一口鸡排,季琳琅的眼神不自觉飘到了下一个摊位。 - 修真界。 面对一通猛吃的季琳琅,修真界众人先注意到的不是食物,而是她的支付方式。 “等等等等,你们看见了吗?她为什么没掏钱?” “好像给了?” “没看到啊,没有灵石,也没有任何纸币!” “那些摊主也没叫住她,总不可能是免费吧?” “不可能,就算天幕里的世界和修真界不同,那里也会有货币吧?” “他们的货币是什么?怎么验证真伪?” 一时间,疑惑声四起。 很快,就有眼尖的、擅长观察的修士发现,季琳琅掏钱了,只是掏钱的方式和修真界完全不同。 每次季琳琅买东西前,都会举起长方形的板子。 那个长方形的板子,他们已经从天幕中得知,叫做“手机”。 众人不明白,这个板子长得和鸡完全不一样,但叫做“鸡”,这又是怎么起名的? 好在,他们不明白的事情也不止这一点了,大家都学会了先记着,之后再说。 总之,每次付钱,季琳琅都会举起手机,在一张纸片前停一会。 那些纸片长得大体相同,连上面画的图案都差不多。 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纸片只是相似,有很多不同之处。 比如上面的黑白点阵,没有任何一个完全一样。 接着,会响起什么“支付包到账xx元”,又或者“威信到账xx元”。之后,季琳琅会放下手机,拿起食物。 符纸! 那纸片一定是符纸! 那上面的黑白点阵不就是符纸的变体吗? 如果不是符纸,为什么没见到任何货币,就完成了支付?如果不是符纸,怎么解释声音哪来的? 还说赛场没有灵力! 修仙者们试图用自己熟悉的概念解释这件事,但怎么找理由,都解释不通,像一双不合脚的鞋,牵强无比。 因为选手们的表现骗不了人,目前为止,没有一个选手成功引气入体。 这世界不可能有灵力。 众人再不愿意相信,也只能承认,这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天幕那头是全新的、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 即便是最顽固、最古板的老修仙者,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如果说夜晚外出,他们还能自己安慰自己,说“环境不一样,情况不一样”、“都是凡人的世界就是更和平”、“晚上不出门也不会少块肉”、“还是命更重要”。 这支付方式又给了他们一击。 在修真界,虽然各宗门内部流通着不同的货币,比如贡献点、功勋值、功劳点,但被所有人认可的支付方式还是灵石。 因为灵石里有灵力,可以直接供修仙者们使用。 如果让季琳琅解释,她会说:“灵石就是和石油一个生态位。” 然而,灵石是实物,是有重量的。 像现代世界的硬币,放在一起,死沉死沉。 在外行走时,修仙者们想要带钱,还需要在储物袋里专门给灵石留一块地方。带的钱多了,甚至需要专门准备一个装灵石的储物袋。 没有储物袋的修仙者更麻烦,带着灵石,就跟负重训练似的。 遇上大宗交易更不得了了,灵石的交付都是大工程。 也不是没有人想推行更方便的货币,叫“仙票”、“符钞”,钱如起名,就是用更轻便的纸张代替笨重的灵石。 但修真界几十年一小灾,几百年一大灾,拿什么保障其他货币的公信力? 最终,修真界还是用灵石当作货币。 “我做了几百年生意,今天感觉自己像个原始人。”有人感慨。 “别提了,我洞府里现在还堆着几家门派发的符钞,加起来够买一座山头,现在那些门派全解散了,连块灵石都换不到。” “这也太方便了吧……”有人忍不住嘟囔。 立刻有人反驳:“方便什么方便,那东西有灵石实在吗?灵石里的灵力,关键时刻能救命!” 那反驳的人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天幕,一刻也没挪开。 也有人开始分析:“天幕那头的凡人付钱不需要实物,背后怕是有一个组织专门运作此物,这些凡人用那手机时毫不犹豫,他们不怕背后的人卷款跑路吗?” “这背后得是多大的阵法和灵力支撑?” - 现代世界,季琳琅看向下一个摊位。 摊位的主体是一辆三轮车。摊主坐在三轮的后面。三轮上放着几个铁桶,旁边立着牌子,写着“绿豆汤”“杨枝甘露”等饮品名字。 她渴了。 她快步走过去,买了杯冰的绿豆粥。 吸管刺破塑封膜,捅进杯底。季琳琅吸了一大口。冰凉的豆沙带着点甜味。解渴又解暑。季琳琅咬着吸管,绿豆粥的肉眼可见的下降。 一口气喝了一半,季琳琅原地复活,接着就买了隔壁摊位的臭豆腐。 这家臭豆腐是黄色和黑色的豆腐混合。 跟所有油炸食品一样,外焦里嫩。高热量,但好吃。 臭豆腐最大的特点就是闻着臭,吃着香。季琳琅下意识舔了下嘴唇。调料汁浇在炸好的臭豆腐上,臭味钻进鼻腔,入口后却辛辣咸香。 豆腐芯的绵软和土豆、鸡肉都不一样,带着点嫩滑。 她用一贯的速度,算不上狼吞虎咽,也算不上优雅地把这盒臭豆腐也吃了,中途还流畅的给室友们都分了一块。 林妙拿过臭豆腐,笑嘻嘻道:“我有个邻居姐姐是留子,你现在的状态,特别像她每次刚回国的样子。” 季琳琅嚼着臭豆腐,笑而不语。 她可不是刚回国吗? 刚从异世界回国。 几人的小吃街之旅没有结束。她们本想把这里当作起点,谁曾想小吃太香,让人抬不起腿。 季琳琅咬了一口刚到手的烤鱿鱼。 嗯,弹牙。 好吃。 她边吃边观察。 季琳琅发现,任清许的口味较为清淡。任清许能吃油炸、烧烤等重油食物,但不能吃辣,买的东西不是不辣就是少辣。 而且她更偏好冰粉、双皮奶这类小吃。 林妙则口味偏重,更喜欢吃咸口食物,一边说“不能吃了不能吃了,油太多”,一边叼过季琳琅递来的炸淀粉肠,接着感慨一句“不健康的食物果然快乐”。 她无辣不欢,但又不是很能吃辣,总是斯哈斯哈着,继续加辣。 吴颖则没有明显的口味偏好,甜的她能吃,咸的她也能吃,口味淡的可以,口味重的也可以。 她不主动分享,但不管是谁递给她的食物,她都照单全收,然后把自己手里的也分给对方。 不过,她吃甜的时,表情会更放松。 她们从黄昏一直吃到了天黑。街灯亮起,四个大学生的外出之路就这样折戟沉沙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上。 等离开小吃街的时候,她们不仅吃饱了,还吃的有点走不动。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走回寝室,散步消食。 “在学校里逛也是熟悉环境。”林妙振振有词。 回寝室的路上,季琳琅顶着室友疑惑的眼神,去学校里的小超市,买了一大袋巧克力。 长条的、球形的、夹心的……不同种类的巧克力被放进一个小塑料袋里,被季琳琅提在手上。塑料袋里还有巧克力威化、巧克力饼干等衍生食品。季琳琅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穿越前,她最爱吃的就是巧克力。 穿越后,她五百年没吃过了。 季琳琅也想过自给自足,手搓巧克力,可真准备动手,她发现了无数技术难题。 她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可可豆,就算有,她也认不出来。 就算认得出来,她也不会处理…… 【 www.w】 8、第 8 章 修真界。 季琳琅吃炸土豆时,众人注意的是支付方式。 季琳琅喝绿豆粥时,关于支付的讨论刚好到最热烈的时刻。 季琳琅吃了半条小吃街后,讨论得差不多的修仙者们开始注意她手中的食物了。 “这季琳琅,为何一直在吃东西?” “废话,她现在是凡人,凡人自然要吃饭。” 说这话的人还举了几个其他选手的例子。现在正是饭点,有的选手在荒野求生。有的选手还没意识到要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有的选手已经吃上饭了。 而有的选手…… 因为吃饭不付钱,已经被扭送公安的了。 这么一说,就又有人有新的疑问了:“可……她吃这么多干什么?” 修真界的主流想法是吃东西等于浪费时间。季琳琅现在做的事完全违反主流。 可再看看其他选手,季琳琅似乎也没那么出格。 天幕里,有位选手吃了一碗又一碗,表情享受,旁边的老板都快怀疑他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了。 有人坐的笔直,对着空盘子,言辞义正地说:“我要好好研究这东西。” 接着就又点了一份菜。 有人拿着一包辣条,情不自禁的感慨:“……没有灵气的东西也能这么好吃?” 旁边路过的人“嚯”了一声,小声说:“中二病啊。科技与狠活,能不好吃吗?” 相比这些选手,季琳琅只是吃的快了点,吃的多了点,已经算得上优雅了。 那些刚入门没多久的修仙者看着天幕,手里的辟谷丹都不香了。 有的修仙者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凡人的酒楼里,尝尝饭菜?可修真界没有天幕里的那些食物。 也有修仙者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坚定的认为吃饭是浪费时间。 不同于五味杂陈的修仙者,对于吃食的反应,凡人们更加直接。 那些修炼、国运赛场、灵力离普通人都很远,但这件事就离他们很近了。 天幕里的修仙者都在吃,这玩意一定是好东西! “那个黑乎乎的冒泡水,看起来还怪好喝的。” “那个圆圆扁扁的,中间夹着菜叶和肉片的东西叫什么?含……含包?把东西都包含进去,这名字起的也算恰当。” “有人在吃冰,好奢侈!这冰怎么有颜色?上面那红色的酱又是什么做的?” “奶我知道,茶我也知道,奶茶是什么?里面也没看到茶叶啊。” 田间地头,已经吃完了饭的普通人们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忍不住咽口水。 明明已经吃过饭了,怎么看着这天幕,又觉得饿了呢? 酒楼里,正在吃饭的普通人则更加实在,直接问店小二,能不能做出天幕里的食物。 那人一拍桌子,把一块银锭放在了桌上,豪情万丈地问道:“你们这能做那天幕里的东西吗?” “要是能让我吃到,我还能给更多!” 店小二把这个消息带给了老板,老板看着银锭,咬咬牙,去了后厨。 等他把这消息告诉后厨的厨师,厨师们面面相觑,刚想说这不是那么好做的,就被老板堵回来了。 老板大手一挥,振振有词:“那些小吃都是明厨亮灶,能看到制作过程。你们也都看了,想必不难仿制。” “那炸土豆,不就是把土豆切块,然后用油炸吗?那臭豆腐,不也一样?” “至于那汉堡,”他顿了一下,“不就是两片面饼加上肉,再加上菜吗?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行!” “再说了,客人不就是要那个新鲜劲吗?有八分像就行。” 老板下完命令背着手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厨师。 这就跟看了一遍仙人练剑,然后就让他们跟着模仿一样! 他们有那个水平吗? 最重要的是,修真界的动植物和现代世界有差别。 厨师们根本没见过天幕里的土豆。 众人七手八脚,咬牙上阵。你拿独门秘方,我用上独家手艺。一时间,后厨热闹非凡。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也只有个七分像。 豆腐是软豆腐炸的,没有天幕里的那么脆,也没有天幕里的颜色。 汉堡是面饼、肉饼和菜叶组装在一起,几乎两模两样。 炸土豆是老师傅老刘不知从哪找到的食材做的。老刘拿着个椭圆形的食材,说这是他游历的时候找到的,大伙一看,长相确实和天幕里的土豆有几分像。 炸过后再撒了点盐,香气扑鼻。 几盘菜放在桌子上,和天幕里的食物对比,就像李逵对上李鬼,关公面前耍大刀。 几位厨师看着,都沉默了。 他们实在难以违心地说“这和天幕里的食物没什么差别”。 几位厨师试吃了后,又沉默了。 许久,有人开口:“这新品,虽然不像,但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仙迹果真是仙迹。” 直到店小二把菜送上去,厨房里也没恢复之前的吵闹。 厨师们心里不禁有点忐忑。毕竟,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外形上完全不像天幕里的食物。不知客人看到这样的食物会不会满意? 几分钟后,小二带着笑回来,嘴里念着发了发了。 他激动道:“客人们说好吃,又点了!” 于是,后厨再次热闹起来。 天幕同款菜不断被客人点单,客人们吃着天幕同款,忍不住感慨。 “我认了,我没有仙人的定力,我以后要天天来吃。” “老板,再来一份炸土豆!” “汉堡还有吗?我的多加一份肉。” “唉,之前吃的都是什么东西?真是错过了不少……” 店小二跑得脚不沾地,厨师们忙的满头大汗,老板数钱数的牙根都要笑出来了。等高峰期过去,酒楼里的众人才得了空闲。 厨师们在后厨闲聊。 有人找到站在角落里的老刘,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刘,不愧是你,还是那么见多识广。你那个‘土豆’是在哪找到的?” 老刘约莫三十岁上下,是个圆脸的汉子,长得有几分像武夫。 老刘腼腆的笑了笑。 “运气好,”他说,“很久以前找到的,记不清地方了。” 厨师们顿感遗憾,各自散开,聊下一个话题了。老刘站回了不起眼的角落,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天幕上。 老刘是一个食修,全名叫刘文涛。 在修真界,食修算丹修的一个小众分支。丹修只注重丹药的药效,至于味道,能吃就行。不少丹药苦到让人流泪。 食修则更注重味道本身。 这区别往小了说,是处理灵草妖兽的方式不同,往大了说,是道途之争。 于是,食修一直是丹修打击的对象。 食修说:“灵草是给人吃的,吃都吃不下,还谈什么效果?” 丹修嗤之以鼻:“吃不下说明人不行。” 偏偏丹修的丹药更好携带、更好量产,吃起来一吞一咽就结束了,比吃饭方便得多。 故而,食修不仅不是主流,就差被打成歪门邪道了。 刘文涛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当食修。 那是十岁那年的一碗馄饨。 是镇上某个婆婆挑着担子卖的,刘文涛已经不记得那位婆婆的样貌了,可馄饨的味道,他还记得。 那馄饨皮不算薄,肉也不算多,可那天是他的生日,家人难得让他吃了肉。 在吃到那碗馄饨前,他干了一整天的活,满头大汗,累得快要走不动。 那时候,刘文涛就向往修仙了。 他想,修仙者们一定不会为了一口吃的,干一整天的活吧? 后来,他被测出了灵根,自然而然地被送去宗门。 他怀揣着期待,坐着飞舟,被送到空青宗。去了之后,他才发现。不光是凡人们吃的不好,修仙者们吃的也不好。 凡人吃的不好,是因为他们没钱、没时间、没条件。 可修仙者们又是为何? 后来,他翻阅古籍,走上了食修这条路。再后来,他被宗门里的其他人诬陷,孑然一身地离开宗门,走的时候,只带着一把菜刀。 再再后来,他辗转流落至凡人的城镇,成了给凡人们做饭的厨师。 刘文涛仰头看着天幕。 那天幕里,震撼整个修真界的季琳琅拿出被她称作“巧克力”的东西。 撕开外面那层纸后,露出的是一块黑色的长方形物体。那物体表面丝滑,不像刘文涛见过的任何一样食物。 只见季琳琅掰下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她嚼着巧克力,眼睛微微眯起来,幸福感肉眼可见。 耳边传来了其他人的讨论:“这黑色的长方块到底是什么?看那位仙人的表情,似乎很好吃。” “遇到国运系统前,我真是白做了几十年厨师。” “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学学天幕里的做法,我早就想说了,仙人的食物不适合我们。” “我听见那天幕里有人说‘民以食为天’,说的真对!” 刘文涛握紧了拳头,不禁心中澎湃。 他们食修终于要翻身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只觉得,这国运系统,果真是来拯救“太虚”的!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坐在书桌前,干掉了一整块巧克力,才去洗漱。 巧克力的味道还留在舌尖,提醒着她真的回来了。 季琳琅吐掉漱口水,直起身,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戴着眼镜。 她笑了笑。 季琳琅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大学开学,这对大多数学子是人生的新起点。即便躺在床上,室友们还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想大学生活。 “我听说,大学可以辅修双学位,不知道我能不能再修一个……” “哈哈,我高考完玩了两个月,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律’两个字怎么写了。” “任任,你想干什么?” “这两天看到学生会的推文。我想加入学生会试试,锻炼一下自己。” 听得季琳琅恍若隔世。 “季季,你呢?”林妙又问。 “我还没想好,顺其自然吧。” 季琳琅靠在床上,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手机,她也五百年没玩了。 她的游戏、小说、番剧、综艺、电视剧、网友……穿到修真界后,她时时刻刻想把网络复刻出来。 突然,林妙像发现了小行星撞地球一样感叹:“哎,明天第一节课就是高数。” 呃,高数。 季琳琅玩手机的手一顿。 她眼神飘忽,选择打开视频网站,开始看武x外传。 随着片头曲响起,修真界众人在手机里,终于看到了和他们打扮差不多的人。 这一夜,整个修真界的人都没睡好。 这《武林x传》又是什么东西? 竟然这么好看! 【 www.w】 9、第 9 章 季琳琅穿越回现代的第一夜,陪伴她的是大学宿舍的床铺。 不算柔软,但干净,还带着家乡的味道。 宿舍熄了灯,季琳琅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拍了拍枕头,闭眼睡觉。 快乐的一天结束了。她遗憾地想。 漫漫长夜,其他选手就没有她那么舒服了。 有的人已经钻进荒郊野岭,真开始当野人了。有的人找了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准备今晚就这么凑合凑合。有的人一如既往没意识到自己成为凡人了,困得打哈欠,但不准备睡。 幸好国运系统给选手们都放在南方了。这要是北方,他们还要挨冻。 修真界众人看着自家选手,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选手与选手之间的差距,比修仙者和凡人还大! 还有的聪明人,另辟蹊径,找到了住处。他们惊讶地发现,国运赛场的执法堂,和修真界的执法堂不一样。 这里的执法堂弟子不会打人,不会把你赶走,不会把你关起来。 还能提供住处。 最开始被抓进公安的选手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本来就不熟悉现代用词,一紧张,更是在胡言乱语。 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抓我!”“飞过去就不算违反那个交通规则了吧”“身份证?哦,你们是说身份令牌吧?我的令牌不在身上”“我没有户口本”“诸位道友能否通融通融?”都说出来了。 面对他的民警就像美人鱼名场面里那两个警察一样。 我们是专业的,我们不会笑.jpg 最后还是民警帮他从包里找到了身份证。这位选手就这样,在一脸懵逼的情况下,被民警送回家,迷迷糊糊地完成了国运系统的任务。 这警察局竟然能帮他完成任务! 选手大吃一惊。 直到走进家门,他眼里的疑惑都没褪去。 就这么结束了? 连钱都没跟他要? 修真界众人看着天幕,又一次说不出话。他们看看自己宗门的执法堂,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们可不想因为说错话,哪天被执法堂弟子塞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抓到执法堂里打一顿。 还有另一类人,他们在今天的观看过程中,发现了和孙长老同样的问题。 国运系统说了,在赛场死亡,在修真界也会死亡。 再加上失去了修为,大部分选手的行动都是保守的。 可季琳琅做每件事都没有犹豫,不像其他选手,先小心翼翼地探查,确定不会出问题,才敢行动。 她像早就知道那些东西的用法一样。 为什么季琳琅这么熟练? 选手中,也有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狼狈,快速适应了赛场情况的人。 可他们无一例外,不是声名赫赫的天之骄子,就是早已在修真界位高权重的人。 季琳琅是谁?今天之前,修真界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名字。 既然如此,结论很清晰了。 季琳琅也是天才。 还是个不出世的天才。 不少人不禁感叹恐怖如斯,愈发好奇问道宗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 问道宗内,柳嫣、孙青柠、孟长渊、侯千机几人依旧坐在阁楼上观看天幕。 夜深了,天幕上的选手大多都休息了。 而他们没有休息。 桌边放着几碗刨冰。冰块是用牛奶冻的,上面浇了灵果打成的果昔,冰旁放了切开的灵果点缀。 柳嫣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这刨冰味道果真不错。” 孙青柠面前,她的刨冰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小半。她舒了口气,接道:“天幕世界里的人和我们外貌相似,但其他的和我们这完全不一样。他们不用灵兽灵草,不用灵石,却能创造出那么多东西。” “太厉害了。” 孙青柠的语气中有着纯粹的敬佩。 柳嫣慢条斯理道:“依我看,天幕世界最大的差别就是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无法引气入体,不能将灵气转换为灵力,也就无法修炼,无法使用法术。” 她顿了一下:“那个世界没有修为高低之分,却比我们更有秩序。” “或许就是因为没有修为,他们才能更平等?”孙青柠不确定道。 柳嫣若有所思。 她倒不这么认为。 柳嫣活了七百多岁,见过的东西更多。她不否认孙青柠的话,但总觉得除了这点,还有其他因素,导致两边差异如此之大。 柳嫣下意识摩挲刨冰碗。 从国运系统出现,到天幕所展示的一切,今天看见的不同寻常太多,难得让她想到了过去。 她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灵根一般,也没有出生在大宗门管辖的凡人城镇里。 所以最初,她待在一个小宗门里。 但是小宗门太容易消失了。 它们雨后春笋似的出现,露水般的消失。自己解散、顶梁柱陨落、被大宗门合并、不小心被灭门……随便一样天灾人祸,都能让小宗门消失得干干净净。 柳嫣所在的小宗门也没有逃过这个规律。 很快,她就成为了一个散修。 她的修行之路并不顺畅。她年龄太大,天赋又不够,没什么好宗门愿意要她。她花了大力气,把自己打点进某个大宗门后,却发现在宗门里,她也是被欺压的底层。 若不是她恰巧得到了秘境传承,也不会有今天的柳嫣。 后来,因为那个传承,又惹出不少事端。 可惜,当年的参与者现在死得差不多了。她的事情被传成了她靠话术成为了某位前辈的弟子。 她这个当事人每每听到,都啼笑皆非。 选择加入散修联盟,是因为她在修行过程中,受到了一些散修的帮助,对那个地方有点感情。 如果硬要为谁卖命,她更愿意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 她相信规则应该保护弱者,而不是强者的工具。 在散修联盟内,她曾经推行过一些改善底层散修待遇的制度。 时间长了,散修们也最爱找她主持公道。 但一直以来,柳嫣从未满意过。 她曾经遇见过某散修帮大宗门弟子干活,最后被赖了账,她施压,试图把钱要回来,对面的宗门也施压。她还没说什么,散修联盟内就有人打退堂鼓,告诉她算了。 最后,她主动退让,亲自调解,最终也只要到了七成灵石。 她也调解过两位散修抢夺高阶灵草。 一个说是自己先发现的,蹲了许久,灵草才成熟。他还引走了守护灵草的妖兽,结果灵草被别人偷了。 另一个说灵草本是无主之物,修仙本就逆天而行,灵草自然是运气好者得之。他看到灵草的时候,那灵草就成熟了,他只是把灵草摘走了,怎么能算偷? 最好笑的是,那灵草最终落在了某位集议会成员手里。 那人只给了市价的一半。而两位散修迫于压力,没有让她继续调解。 类似的事情太多,多到柳嫣都快忘了自己的初心。 她可以调解每一件事,但她总觉得这世界不该这样。 直到遇见季琳琅。 那个奇怪却耀眼的人。 柳嫣选择加入问道宗的理由很简单。 季琳琅承诺创造一个弱者能被规则保护的地方,也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手腕。 柳嫣心动了,所以同意了。 她不自觉地看向天幕里的季琳琅。 现在,她以一种从未想过的方式,看到了季琳琅承诺的那个未来的可能形态。 在她走神的时候,孙青柠继续说:“还有琳琅姐看的那个……叫什么,电视剧,实在太精彩了!笑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郭姑娘真是又惨又好笑,”说到这,她又开始笑,“惨是真的惨,但她越惨我越想笑。” 柳嫣回神,打趣道:“看把你笑成什么样了。不过,那郭姑娘确实可怜又可爱。” 孙青柠转头问:“孟哥你怎么看?” 她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句:“我不是说武林x传。” 孟长渊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他看向侯千机:“手机,你懂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变,眼中隐隐有期待。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他很想亲手摸到那个叫“手机”的物件,感受一番。 谈到这个话题,一直在吃的侯千机放下手中的勺子,搁在刨冰碗旁边。 他正色道:“季宗主和我谈过这件事。” 他放下勺子的时候,没人知道这是折磨的开始。 侯千机一张口就是“板子”“硬件”“协议”“驱动”,讲得激情四射,越讲越复杂。几人已经从天幕里学了不少现代词汇,但侯千机说的这些,仍让他们跟不上。 然而,侯千机滔滔不绝,大有讲一晚上的架势。 柳嫣还在微笑,时不时点头,看似在听,其实人已经走神一会了。孙青柠表现得更明显,她前面还在问,后面整个人都听晕了,撑着额头,明显跟不上。孟长渊也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但仔细看,他走神得最厉害,视线焦点已经放在面前的刨冰上了。 最终,还是柳嫣来打圆场。 “侯道友方才讲得精妙,只是我们悟性实在平常。” “我们自己人关起门聊天,还望你能讲得再浅一些,也好让我们慢慢领会。” 翻译一下就是,没听懂,能讲简单点吗? 侯千机咂舌,只好换一种更简单的说法。 他解释道:“手机本身,就像我们的肉身。这是一起的基础。手机里的东西,天幕里说的‘软件’,像我们的法衣、储物袋、武器。” “每样都有不同的制作方法,每样都需要研究。” “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完的。” “还有那样叫‘网络’的东西,”侯千机比划了一下,“它像我们的传音符,能在甲、乙两人间传递信息,但它比传音符更全面,甚至可以同时供多个人使用。” “如果想拥有网络,还需要先搭建阵法,用来传输所有人发送的消息。” “消息如何精准的发送给某个人?如何不让消息被拦截?如何存储消息?每一样,都一项难题。” 说着,他下巴微抬,脸上有了自豪。 “这些东西,季宗主和我已经研究过了。” 侯千机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阵盘和几块长方形玉简。 他骄傲地说:“这就是季宗主和我研究出的……你们就叫它‘万象玉简’吧。” “激活阵盘,它们便可像天幕里的手机一样使用,”他指着玉简,“只不过功能更简易。” 孙青柠眨了眨眼,好奇地问:“琳琅姐多早以前就跟你研究这个了?” “很早。” 孟长渊也问:“既然如此,为何此物没有推广?” 侯千机翻了个白眼:“因为维持阵盘需要人力物力,我和她没钱没时间。而且网络连入的人越多,才越有价值。” “哪个宗门愿意把别人的阵盘放宗门里?” 他抱怨道:“季琳琅那家伙跟我说,等有了自己的地盘,她就开始推行万象玉简。还告诉我,这个东西一定能风靡修真界。” “结果,她现在被选中,成了国运系统的选手。” “人都不见了,还说什么推广啊!” 【 www.w】 10、第 10 章 侯千机嘴上抱怨,表情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这事对他来说,像是早晨起床,发现外面下了大暴雨,有点麻烦,但不是不能解决。 他也不是真着急推广万象玉简,只是嘴上说两句,心里早就做好了等季琳琅回来再继续的准备。 原理说了,局限性说了。 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勺子都拿起来,准备继续吃刨冰了。 谁知,孟长渊又问:“万象玉简都有什么功能?” 侯千机举着勺子,挑了下眉,奇道:“没有主事,问这么多干什么?” 孟长渊:“我们可暂代宗主主事。” 他话音落下。孙青柠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物件。那物件是由灵材打磨成的,五角星的形状,上面还有季琳琅的灵力。 孙青柠:“你有所不知,琳琅姐早就安排过了。若是哪天联系不上她,我、孟哥、柳姐可暂代宗主,共同商议,作出决定。这就是信物,你摸一下,里面有琳琅姐的留言。” 她把五角星放在桌上,往侯千机那边一推。 侯千机放下勺子,没有摸。 他说:“原来如此。” 孙青柠眨了眨眼:“你好像并不惊讶。” 侯千机:“大概因为,这才是季琳琅。” 侯千机这话说得发自肺腑。 季琳琅平时能让别人解决的事就不出头,能不动手就不动,看着不起眼,甚至算得上“怂”,但她做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总能留下后手,该出手时向来稳准狠。 侯千机还记得他们的初遇。因为天赋卓绝,他被季琳琅的嫡系师兄欺负。 那时,季琳琅跟在她师兄身后,始终一言不发,像个沉默的尾巴。她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出手,看向他的眼神无比微妙。 侯千机到现在都没明白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后来,他因为那位师兄陷入险境,却因祸得福,意外获得了上古传承。 侯千机自认为他不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奈何他报复完那位师兄后,对方不依不饶,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 他一不小心就越级挑战,一不小心就把那一脉所有人都灭了。 可以说是非常不小心了。 那段日子,乾元宗乱成一团,不断有人打着大义的旗号来烦侯千机,而季琳琅,作为本应该离这件事最近的人之一,总站在岸边,冷眼看着一切,从不下水。 从那个时候起,侯千机就认为季琳琅不简单。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季琳琅早就出手了。他获得的一部分帮助有季琳琅做推手。 所以,之后季琳琅找上了他,选择和他合作,他没有拒绝。越合作,他越确信一个结论。 季琳琅心里装着的东西和修真界的大部分人都不同。 现在,只不过又一次验证了侯千机的想法。 季琳琅怕不是早就知道修真界气运将尽的事,卜算到了自己可能不在场!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离谱,但放在季琳琅身上,侯千机认为很合理。 他不知道的是,季琳琅这么安排的理由很简单。 这本来是季琳琅为了哪天研究出回家的办法,离开修真界后,宗门不乱准备的后手,结果国运系统从天而降,后手提前用上了…… 于是,侯千机带着这个美丽的误会,开始回答孟长渊的问题。 他说:“万象玉简可以与其他人传音、传讯,也可以像普通玉简一样,记录信息。” “它还可以像留影石一样,保存影像,甚至将影像传给他人。并且,它不仅可以一对一通信,还可以一对多通信。” “它有一个名叫‘论坛’的功能,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传输信息,季宗主把这个称作‘发帖’,帖子会留在论坛里,所有拥有万象玉简的人都可以随时随地观看。” “除此之外,了解万象玉简的原理后,其他人可以制作‘软件’,也就是给万象玉简增加新的功能。” “想做到最后这条,要从万象玉简的制作方法开始学,不过,我没时间教别人。” 孟长渊:“比手机简易。” “我之前就说了更简易,”侯千机耸肩,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点看热闹的意味,“但是,它还可以将其他功法玉简全部传进去。” 孟长渊吐出三个字:“藏书阁。” 柳嫣慢悠悠地接话:“知识公开,这可是掘了不少人的根。” 侯千机不在意道:“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若是认为这个太危险,可以传一些安全的内容。比如普通人们的戏剧,传上去后,便可反复观看。季宗主在天幕里看的东西,便类似这个原理。” “这阵盘,又起什么作用?”柳嫣指了指阵盘。 侯千机继续解释:“万象玉简的全部功能,只能在阵法覆盖范围内使用。我们需要在宗门里放一个主阵,再以主阵为中心,布置能直接或间接与其相连的辅阵。” “还有便携式辅阵,”他拍了下脑袋,从储物袋里又掏出几个小阵盘,“若是没有连接上主阵,只有辅阵,那么辅阵与辅阵的携带者之间,可以形成简易的连接。在这个连接内,只能使用联络、发信等功能。” 孟长渊问:“这和传音符有何区别?” “传音符用一次就没了,而且不能同时给多个人发信,万象玉简可以。” 孟长渊点头。 他又问:“不能将辅阵与万象玉简合并吗?” 侯千机用看外行的眼神看了一眼孟长渊,看在对方真不懂的份上,他答了:“现有的能力做不到,没办法继续简化了。” 柳嫣耐心听完后,抚掌笑道:“不错。” 她提议:“各大宗门都有立宗之本,天工门以阵法和机关闻名,算天阁以卜算为道,空青宗则擅长丹道。问道宗如果要选个立宗之本,我题名万象玉简。” “关于此事,季宗主可曾对你有过什么嘱托?” 侯千机想了下,诚实道:“她没跟我提过这个。”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交流技术问题。侯千机认为这是季琳琅的优点之一,从不跟他聊乱七八糟的东西,每次都直奔主题,讨论技术。 柳嫣看了看另外两人,又问:“各位还有什么想法?” 孟长渊摇头。 孙青柠举手:“我有我有,万象玉简和阵盘的造价是?” “万象玉简可以压到低阶法器的价格,阵盘只能是中阶法器的价格,成本压不下去。” 孙青柠当场噼里啪啦地打起算盘。 她兴奋道:“可以可以,我们可以先做一批。这个价格撑的住,我也赞同万象玉简做立宗之本。” 见状,柳嫣一锤定音:“侯道友,你尽管放心出手,我们定当全力配合。” 就这样,修真界的网络雏形在这个国运系统降临的夜晚诞生。 - 现代世界。 季琳琅的早晨,从自然醒开始。 闹钟还没响起,季琳琅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下意识地摸向枕头边的手机。 锁屏打开,她一看。 才六点。 自然醒这点要感谢修真界,残酷的修炼活动硬生生地校准了她的生物钟。 要是放在修真界,这时候她已经出洞府练剑了。 但是现代嘛…… 季琳琅翻个身,开始玩手机。 她也不想表现得网瘾这么大,但她真的太久没上过网了,一个现代人,五百年没上过网,简直是酷刑。 猴哥当年也不过如此了! 季琳琅愉快地看了一会电视剧,等闹钟响了才起床。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清晨的寝室有修真界没有的喧闹感。还没被大学生活来回搓揉的大学生们朝气满满。 洗漱完,她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餐。白天的校园比晚上的校园也热闹的多,食堂里都排着队。 昨晚吃得太多,导致她今天早上都不怎么饿,喝了一碗粥,就结束战斗了。 而早上的第一节课,就是高数。 到了教室后,季琳琅纠结了一下,选了中间靠前的位置。 作为一个华夏人,她有好好学习的基因血脉。 看小说的时候,她看得了主角为了其他事情放弃拯救世界,都看不得主角为了其他事放弃学业。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来。上课铃响前,高数老师也走了进来,打开投影仪和ppt,做好了课前准备。季琳琅坐直了身体,推了下眼镜,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以示决心。 季琳琅的状态堪称完美,奈何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有结果。数学这东西,听不懂就是听不懂。 什么叫值域没有取y的所有元素啊…… 值域为什么是y的子集啊! 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为什么连起来就组合成她不懂的模样了? 季琳琅偷瞄了几眼,发现自己的室友都听的很认真。她只好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痴呆的表情。 本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想法,季琳琅捏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做笔记。 突然,她的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季琳琅:。 她弯腰捡笔,再直起身,看向讲台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茫,感觉自己好像又穿越了一次。 这讲台上的ppt怎么突然变了呢? fog是什么,高数课怎么突然开始学英语了? 季琳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是她弯腰的时候,上一页ppt讲完了。 f??g是复合映射,不是突然学英语。 好在第一节高数课还不算难,季琳琅没出现弯一次腰,就再也听不懂的惨剧。她很快跟上了老师的节奏,又一次进入了努力学习的状态。 不知不觉,就上完了第一节课。 虽然有些小地方听不太懂,但大体上她是懂了的。 下课铃响,教室热闹起来,聊天的聊天,出门的出门。季琳琅自认为状态良好,趁热打铁,接着往下看高数书。任清许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都让对方先走,帮她占个座位。 第二节讲的是数列的极限,季琳琅自信满满地翻了一页。 季琳琅的表情逐渐呆滞。 她又翻了一页。 季琳琅把书合上了。 又晕字了。 还是去下一个教室吧,等会就该上下节课了。 季琳琅面不改色地把书塞进包里,站了起来。 “等我一下,任任!” 【 www.w】 11、第 11 章 修真界的清晨,则从看天幕开始。 众人一起床,就看见季琳琅开始播放电视剧。不少人今天本想看看其他选手,却被季琳琅手机里的电视剧吸引了过去。 就看一会,不碍什么事。 他们安慰自己。 这一会,就一直看到了季琳琅起床。有些人干脆也不看其他选手了。 反正也没季琳琅的画面有趣。 部分宗门开始呼吁自己门下的修士看自家选手的画面,让大家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然而收效甚微。 “再看我们也进不去天幕里啊,看谁都一样!” “就是就是,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在刺探那季琳琅的情报。” 得到这样的回复,宗门长老们不禁嘀咕。 这季琳琅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这一手放电视剧,简简单单吸引了所有人眼球。 他们再嘀咕,也不得不承认电视剧确实好看。不少宗门长老嘴里说着不会看季琳琅的画面,实则暗自遗憾季琳琅怎么看了一集就结束了。 连吃饭的画面,都变得无趣了。 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一集啊?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季琳琅走进教室。 最初,修真界众人还没什么大反应。 从昨天的对话中,他们多少已经意识到,季琳琅在这里的身份还是个学生,需要学习。 在现代世界的冲击下,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件事。 学习方面,修真界总不会和天幕里的那个世界差太多了吧? 季琳琅走进教室时,有少数人讨论:“这学堂里的座位有些多啊……” “或许只是位置较多?” 修真界都是小班教学,一个老师最多只教二十来个人。 修真界的主流观点是,学生多了,老师的精力下降,教学质量也会下降。 眼见着学生们像下饺子一样走进教室,直接快把教室坐满了。修真界众人才目瞪口呆起来。 “这么多人,这、这能管的过来吗?!” “一个弟子说一句闲话,老师恐怕要管一整节课吧。” 有人摇头叹气:“师父教的过来吗?定是读一遍功法,就让学生们自由学习,这样下来,一节课能学到多少?看来天幕里也有不如我们的地方。” “等等?!”有人惊呼,“他们每个人都有课本!” 有的修仙者看到这一幕,再也说不出话。 在修真界,功法是硬通货。 不少小宗门的人想起自己学习时,没有统一课本,师父直接讲课。 想要入门功法,需要自己想办法。 弟子们要么从宗门的藏书阁里借原件,抄一本功法。要么不抄了,直接找抄过功法的师姐师兄借书。 有人想起自己攒了许久灵石,交了钱才能进入藏书阁,熬夜抄书。有人想起自己对着师姐师兄伏低做小,才借到对方的功法。 有人想起因为抄写匆忙,最后抄录的功法错字连篇,不禁咬紧了牙关。 这天幕里的功法,书本上的文字齐齐整整。每一本的内容长得一模一样,没有偏差。 昨晚他们看到高数书的时候,没有重视。他们普遍认为季琳琅的室友有钱或有势,所以书本齐全,印刷精良。 可今天一看,发现这不是特例! 更让人沉默的是接下来的教课。 天幕上的学生竟然上的是同样的课程,而不是老师根据不同学生的学习进度,单独教学。 不同的人资质不同、进度不同,怎么能教授同样的内容? ppt上的内容对修真界众人来说,更是分外陌生。 字母和阿拉伯数字对他们来说都是全新的东西,更有不少人,根本没接触过算学。 没有算学基础的人听高数课,自然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不少修士此时共情了广大学不会高数的现代学子。 这老师难道用了什么法术?听得人都有几分困倦了。 有人以手撑头,昏昏欲睡。 果然,这大班教学不行。 他们再看看天幕里的季琳琅,见她埋头苦学的样子,不禁又一阵敬佩。 这怎么季琳琅听得那么认真? 她居然听得懂? 不愧是第一个完成国运任务的人。 某个酒楼中,有年轻男修士坐在桌边,喝着灵酒,纳闷道:“这天幕里的弟子,似乎都听懂了?这究竟是什么学习方式?” 对他们来说,功法就是背诵,正背,倒背,反复背。先背会,再领悟。 能悟出来的,就是天纵之才。悟不出来的,就是不擅此道。 这不是开玩笑。 所谓的天才,就是那些悟得快,理解得快的人。 天幕里的教学方法则是全新的。 他旁边的女修士小声说:“我好像也听懂了一些……” 男修士放下酒杯,大惊。 “你怎么听得懂?!” 女修士解释:“那些x、y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不强行理解它们。跟着天幕里的师父讲的内容学习,一步步下来,就听懂了一些。” “其实还挺有趣的。”她补充。 男修士看看天幕,又看看女修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这时,跟他们拼桌的老修士一拍桌子,猛地起身。 两位修士一起看向他,警惕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上。如果老修士有异动,他们立刻能把法器拿出来。 他们还以为光天化日之下,老修士就要打劫了。 这事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放修真界也不少见。 谁知,老修士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我明白了!” 他这一笑,彻底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酒楼里安静下来,不少人看向了这一桌。 这人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这天幕里的师父,他不是让弟子背,是在讲。他把每一步的道理都讲清楚了,弟子自然会领悟功法,这才是真正的传道啊!” 说完,在众人的注视下,老修士背着手,大笑着走出酒楼。 只留一室寂静。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有人反应过来。 “不对,他还没付钱!” 而天工门、算天阁,以及一切阵修、器修等修行需要用到算学知识的修仙者都快疯了。 天工门门主本来边听天幕,边研究侯千机留下的机关,啧啧称奇。从季琳琅放电视剧到开始上课,他头都没抬。 研究到兴头,他还会跟周围的弟子聊两句,讲手中机关的妙处。 可这高数课讲着讲着,他手一抖,机关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向天幕,机关都忘了捡,还是旁边的弟子叫他,他才回神。 捡起机关时,他的手还有些抖。 他和以他为代表的那些阵修器修完全听懂了天幕里的高数课。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疯狂。 阵法师会教弟子怎么布阵,但不会单独教背后的数理。 卜算之术同样如此。 和普通的心法、功法一样,他们的学习也主要靠悟。 阵法怎么布?跟着前人的总结来! 卜算怎么解?跟着前人的总结来! 背就完事了。 至于规律和数理,那都是秘传。 更何况不少高深的知识,是修士们的独家法门,根本不会大大方方拿出来讲,只会告诉亲传弟子。 还有人会藏私。 毕竟,把自己的独门绝技交出去,就是把自己吃饭的家伙交出去了。 现在,天幕里的课堂,对他们来说,就是在把吃饭的东西交出去。 听懂了这节课的修仙者,有人在咒骂,有人已经开始用新学的函数知识,往自己原有的知识体系里代入了。 “这x代表未知,阵容里的‘某数’可以用x替代,不少阵法,居然都能套用一个公式……” “0、1、2……这些数字写起来更加方便,计算过程也比筹算更好记录!” “有了这套方法,计算起来快捷了不少。” “这……要是当年学习了这个方法,本尊布阵恐怕不会失败!”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法修、体修们还在为课本、为教学方式震惊,而阵修器修们听完了这节课,已经意识到,修真界恐怕要大变天了。 他们恨不得爬进天幕,让高数老师别讲了。 再讲下去,他们的底裤都要被扒下来了。 也有人恨不得爬进天幕,让高数老师快点讲完整本书。 函数后面是什么?极限后面又是什么? 见季琳琅把书合上,像合上一扇门,天工门门主握紧了机关,发出了巨大的叹气声。 他不顾门主的架子,站起身,抻直了脖子,似乎只要努力抬头,就能看到下一节的知识。 可惜,天幕外的众人再怎么抓心挠肺,也没办法影响天幕里的选手。 天幕里,季琳琅脚步轻快。 她已经走到了下一间教室,开始上下一节课了。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课本,阅读那些熟悉的内容。 这节课是计算机概论。国运系统给她安排了一个计算机系学生的身份。 她学过这门课。 她不仅学过,在漫长的修仙生涯中,她还给别人讲过。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因素,在穿越前,季琳琅也是计算机系的学生。 她穿越修真界的那年是天临六年。 那时候程序员已经从古法编程进化成了ai编程,复制粘贴代码甚至不用在cxdn、博x园上找,更高效、更快速,更容易制造屎山代码。 但被国运系统送回来的这条时间线,现在还是天临元年。 遗憾的是,天临事变已经发生。 老天没给她阻止这件事发生的机会! 可恶! 也就是说,如果她待到做毕设,那么就又要经历一次地狱般的查重降重。 这是什么噩梦?! 【 www.w】 12、第 12 章 想到毕业论文查重,叛宗连眼睛都没眨的季琳琅,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这国运系统给她送回来的时间线,为什么更靠前了? 她暗自叹气。 不过,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 不论是修真界,还是现代世界,时间向来是个高深的课题。 不如好好听课。 对季琳琅来说,同样是五百年没学过的内容,计算机比高数简单多了。这门课她听得轻轻松松。下课后,她还有心思拿出手机,开始搜之前高数老师留的作业的答案。 修真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在季琳琅开始上计算机概论时,不少人还试图跟着学习。 特别是阵修和器修。 他们的想法是,既然高数课那么有用,计算机课一定也很有用。 问题是,高数这个概念,虽然众修士们之前也没听过,但数理、算学他们还是有涉及的。 但是计算机? 修真界连电子管都没有,更别说计算机了。 什么阿美莉卡成功研制第一台计算机,什么电子管、继电器。 没听过的概念一个接着一个,众人囫囵听了个大概,纷纷失去了兴趣,呼朋唤友,聚在一起,讨论起了刚才的高数课。 要说修真界谁可能对计算机概论这门课感兴趣,大概只有侯千机了…… 为了制造万象玉简,或者说,为了重新上网,季琳琅当年努力回忆毕生所学,把能记起来的都告诉了侯千机。 不同于毫无基础的修真界众人,侯千机是真的听得懂。 不过,听不懂的人自然有听不懂的过法。 某个竹林内,修士们坐在两边的蒲团上。 有风吹过,竹叶哗哗作响,也盖不过激烈的讨论声。 最中间坐着位头发及肩的修士。她样貌英气,头发随意扎成一个揪,坐姿大开大合,衣着却并不凌乱。她咧着嘴,撑着头,看着两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兴致勃勃。 左边一位穿着得体的青年修士率先站了起来。 他说:“我们修炼所用的功法是各前辈们千辛万苦总结出的法门,学习功法绝非草率之事,功法更不能随意传播。” “这天幕里的学堂,那么多人一起听讲。传授的绝不可能是什么高深的功法!” “肯定是人人可得的寻常法术罢了。” 这竹林里的众修士们正在争论究竟是天幕里的教学方法更好,还是修真界的更好。坐在左边的认为修真界的更好,右边反之。 中间的那位则是来镇场的。 刚才发言的是个法修,很明显,他还没意识到高数的含金量。 但是没关系,他很快就能意识到了。 右边一位阵修站了起来,朗声说道:“这位道友,你说天幕内传授的不是高深功法,我有不同意见。” “那x、y组成了函数,而函数对应的图形,就是我们常说的阵法。” “有了天幕上的函数,一炷香内,我就可以教会一个从没学过阵法的人基础阵法。” 说着,他指尖聚起灵力,在空中画下了一个最基础的防护阵。 那是一个正圆。 他说:“这个阵法,用天幕上的知识来总结,便是x^2+y^2=5。历代弟子需要记住这个圆上每个节点的精确位置,光是背诵,就要花费不少时日。” “但现在,只要知道这个规律,谁都能轻松画出基础阵法!” “天幕里教的可不是什么寻常法术,是我们阵修的立身之本。” 那位衣着得体的青年修士看着空中的法阵,半晌说不出话。他不信邪,真的当场尝试起来。当防护阵在他手中成型时,他差点没站稳。 坐在左边的修士依旧有不相信的,可每个自己动手绘制,竟然都在一炷香之内成功画出来了! 阵法居然能这么简单? 众人恍惚。 随着左边众人绘制阵法成功,竹林内掀起一阵热潮。 那位阵修坐了下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右边的修士起哄道:“都说了,那天幕里的方法就是比我们现在的好用。” 左边不甘示弱。 “背熟了自然会悟!祖宗传下来的法门,轮得到你们多嘴?难不成你们比那些飞升的前辈还聪明?” “你们用这个方法学会阵法了。” “你不肯吃苦,才给天幕找借口,不用天幕里的方法,我也能学会!” “你们用这个方法学会阵法了。” “讲得再透,不是自己悟的有什么用!” “你们用这个方法学会阵法了。” 左边的修士说不出话。右边的修士们越加理直气壮。 这时,左边的又有一人站出来,说道:“即便如此,这函数也是需要有人教的。天幕里的情况与我们不同,那里的人不用修行。我们这里谁来教?我们难道不用修炼了么?” 他的声音附上了灵力,响彻全场。 “学一门功法,不仅难在学习上,更是难在获得上。” “普通修士连最基础的功法都要自己抄,更别提记录了功法的玉简。他们买都买不起,你让他们拿什么学?” “各个宗门更是有不少功法口口相传,根本不会向外流传。” 他看向那阵修,胜券在握道:“你教了在场各位道友基础阵法,那是因为你现在有时间。未来呢,你还有时间吗?” “这天底下,又有多少阵修和你一样?” 阵修放下了茶杯,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天幕里的季琳琅拿着手机,开始搜高数题了。她打开小红薯,搜“高数课后题”,立刻跳出了无数讲解课后题的帖子。 修真界众人发现,这天幕里竟然有那么多人愿意传授知识! 季琳琅往下划了划。 修士们眼看着她又刷出了新的帖子。 “这……怎么会有什么多?”有修士忍不住挪了挪身体,似是想站起来仔细看。 季琳琅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终于找到了一个解题步骤详细的。她手指划过图片,看完了帖子,顺手划了下屏幕,滑到了评论区。 评论区里有人还是看不懂步骤,向贴主问问题。那贴主人不错,一一回答了其他人的问题,甚至在评论区补充了重点题目。 这帖子只有几十个回复,不算多。 季琳琅一会就看完了。 左边的修士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说:“你们看那回复,只有几个人在提问。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学堂而已!” “我就说,那么多人在同一个学堂里上课不行,他们私下也有小学堂。” 天幕里,季琳琅看完帖子后,点赞、收藏加关注一条龙。 她心想之后的高数作业也可以看这个贴主的。贴主没发的,她可以再搜。 现代社会就是方便。 干完了正事,季琳琅拿着手机,又一次顺手了。她点了按点赞排序,按着排序刷帖。 接着,修真界众人便看到了更多的人分享知识。 这次不再是几十人了,而是几百人、几千人。 那点赞数最多的上了万。 天幕里这些人用着根本没法分辨身份的头像,明显不是真名的名字,慷慨的解答其他人的疑问。 有人分享更好的老师,有人分享自己的学习小窍门,有人分享自己总结的公式,有人找学习搭子,还有人帮其他人纠错……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提问的人问的理所当然,好像问了就能得到答案,回答的人也不求回报,似乎只是随手之举。 还有这样荒唐的帖子:“我是一个对数学很感兴趣的初中生,求问怎么在一周内学会高数呀,谢谢姐姐哥哥们[磕头]” 帖子里莫名其妙的回复也不少。 评论说:是15岁48个月的初中生吗? 贴主回复:是[捂脸] 评论说:初中生不急,可以慢慢学,大学生也不用急,补考就行了,也能慢慢学。 贴主回复:不要啊[哭]我平时认真听课了,就是学到后面,前面就忘了 修真界众人看了半天,才理解这是一个18岁的大学生在装成初中生问问题。 这么干到底有什么用? 修真界也有偷师现象,但偷师的人都伪装严密,不像天幕里,被人问了就承认。 而帖子里,竟然真有人解答。 “建议在x站看xx老师的课。” “[视频链接]我推荐这个,我去年看的就是这个,看完及格不是问题。真的很权威。” 这两条评论下,贴主都热情地道了谢。 一句感谢,就能得到知识? 这是修真界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即便是现在的竹林论道,众人也都穿着体面的衣服,有身份、有修为、有背景。那人是百年金丹期的天骄,这人的师父是哪位大能。 主办者也是位德高望重的修士。类似的论道他已经办过不少次。 这举办场地也是有讲究的。竹林内灵气萦绕,修士们坐的蒲团是低阶法器,喝的灵茶也都是高档货。 可这网络,修士们早就从天幕里得知,是人人都能用的。 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有手机,就能上网。 也就是说,知识唾手可得。 人人都能学到这些知识! 发帖的人甚至可能正像一滩水一样,躺在床上,穿着宽松的睡衣,拿着手机打字。 天幕里,季琳琅一个手滑,不小心点到了视频链接,点进了x站的高数教学视频里。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点开听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撑不住了。 她来回拉动进度条,妄图用这种方式,使知识进入大脑。 竹林内安静了下来,只剩风吹竹叶的声音。 右边有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修站了起来,面朝左边最后说话的修士,高声道:“王道友说得对,获取知识困难,不仅因为功法不流通,更因为我们需要修炼,没时间传授功法。” “可天幕里解决了没有时间传授功法的问题。” “传授功法的过程被提前录制,师父只需要教一次,弟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学习进度,反复观看。” “我们也有留影石,也能办到这件事。” “只是从来没有人去做!” 【 www.w】 13、第 13 章 面对“从没人去做”的指控,左边有修士霍然起身。 那人反唇相讥:“若是看不懂怎么办?留影石可无法像师父一样解答问题。你对着一段固定的影像学,遇到问题,就卡死了!” 高马尾女修微微一笑,自信道:“天幕不是已经展示的很清楚了?” “听不懂的部分可以在网上问其他人,人人都能在网上搜索到知识,人人都能在网上解答问题。回复一句话,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每个人都能做到。” “若是我们也能做出‘网络’,这个问题也可以解决。” 左边的修士再次抛出自己的观点:“谁来做?谁愿意做?” “过去没人做,就代表现在没人做吗?”那女修问,“国运系统出现前,有谁想过阵法能这么学?没人做不是不能做的理……” 她还想继续说,左边的修士已经扬声打断了她,嘴里说着“授业传道,怎么能这么轻慢”。 女修被打断了,也不爽起来。 “你这人辩不赢就打断别人讲话,真是无礼。” “出了这竹林,可没人会听你把话说完!” 话题偏离,两边就这么吵起来了。 争吵声越来越大,灵力涌动,有修士已经开始撸袖子了。那高马尾女修也不怯场,站得笔直如松。眼见一场大战就要展开,有人想撤退,有经验的人却冲着坐在中间的那女修喊话。 “杜前辈,你来评评理!” 被他称为杜前辈的人放下撑着额头的手,说:“好了,都安静。” 她放出灵力,威压倾泻而下,像一盆冷水,终于浇灭了快被点燃的战火。 竹林里的修士都看向她。 这位坐在中间女修名叫杜芫芷。 在场的众人,不是所有人都在今天之前见过她,但是所有人都听过她的名号。她一个资历深厚的前辈,在修真界小有名气。 她卡在合体期巅峰,多年不能突破,云游四处,经常指点别人,或参加类似的论道。 她爽快大气,处事公道。有人说她做这些事是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也有人说,她早已放弃突破,做这些事是想在修真界留下名号。 据传,她近几年大限将至。 不过传言就是传言,没人敢当着她的面问这个问题。这和问“你什么时候死”有什么区别? 问出那个问题的人,不一定能知道杜芫芷的大限,但一定能知道自己的。 那就是问完之后。 杜芫芷是破军宗的长老。破军宗以武为名,崇尚以力证道,宗门内修士大多是体修,能动手就不动口。 别看杜芫芷这个名字听起来都是草木,好像有这个名字的人会是个温柔的人。 然而,杜芫芷本人是标准的体修。 她不会做豆沙包,但可以让人吃沙包大的拳头。 由于修为高深,资历足够,杜芫芷参加论道时,多数是坐在见证人的位置上。 所谓见证人,就是为了现在这种差点打起来的情况存在。 简单来讲,就是来镇场子的。 “诸位今日来到这里,辛苦自不必说。功法难得是实情,天幕的内容,大家也有目共睹,刚才的发言都有道理,不必急着分个高下,”杜芫芷说,“不过,若有人执意生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说着,掰下了桌角。 有人试着偷偷掰了下自己面前的桌子,掰不动。这桌子也是法器,质量优良。 不愧是合体期巅峰的修士。众人暗想。 在她的压制下,没人敢继续吵。 不过,杜芫芷说了这么长的话,却没有表达自己支持哪边。修士们让她评理,她各打五十大板,让大家都安静。 总有好奇心又胆大的人。 “杜前辈,你更支持哪边?”某个修士问。 众修士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敢在这时候开口的人。 哪位勇士这么没眼力见? 居然问出了他们想问的问题,真是…… 太好了! 提问的危险别人担了,可能得到回答的好处他们却都有。 天幕里,季琳琅已经看完了帖子,把眼镜放进眼镜盒里,收起了手机和书。 午饭的高峰期已过,人流变少,她拾掇拾掇去吃饭了。刷完帖子的她明显心情不错,走在路上,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杜芫芷突然笑了一下。 这笑容来的古怪,离她最近的修士默默往另一边挪了挪。 血别溅他身上。 谁知,杜芫芷没有动手。她说:“我支持天幕那边。” “云道友说的有理。没人做不代表不能做,今日我便做个榜样。” 她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无数玉简,随手一抛。这些玉简在空中再次分裂,一变二,二变三,三变无数,化为无光点,飞向太虚各处。 在场修士有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人已经行动,当场掐诀,去拿玉简,杜芫芷也没有阻止。 高马尾女修眼疾手快,也掐了个诀,拿到了一块玉简。 拿到玉简的修士们用神识探入后,脸色立刻大变。 这玉简里记录的竟是一套完善的体修功法。功法里写了详细的修炼步骤和注意事项。不仅如此,玉简中还有杜芫芷这几百年来修炼、论道的心得。有不少在场众人从未看过的内容和想法。 有瓶颈许久的人看了这玉简,一脸恍然,修为有所松动。 在场的体修拿到了玉简,更是如获至宝。 从玉简的数量来看,今日之后,得到这套功法的人不在少数。短暂的寂静后,哄闹声爆发。 即便是那位高马尾女修,也没想到杜芫芷会这么做。 “您、您就这么分享出去了?!”她吃惊道,甚至用上了敬称,“这可是您这么多年的心血啊!” “您把这些都分享出去,您在这条路上的独到之处全都没有了,还会有人用这套功法反过来对付您!” 有人当即喊出来:“你可是破军宗的长老,你这么做,破军宗怎么办?” “你这么随意的把功法抛出去,这修真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杜芫芷没回答任何一个人的问题。 她爽朗笑道:“这便是我的看法。” 话音落下,风云巨变。竹林中的风声骤然增大,竹叶的响声像暴雨,嘈杂急切。灵气聚集在杜芫芷身边,头顶劫云开始聚集。 瓶颈多年的杜芫芷竟然要突破了! 劫云上,雷电翻滚,隆隆作响。 在场的修士又一次说不出话,跟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 杜芫芷在合体期巅峰都卡了几百年了,怎么分享一个功法,就要突破了? 这对吗? 杜芫芷不再多言,她果断拿出一张传送符,带着劫云消失在原地。她不知去哪渡劫了,留下在场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见证人走了,还论道吗? 不管是否继续论道,杜芫芷今天的所作所为,必将像这场竹林论道一样,在修真界传扬开来。 天幕竟让一个卡在合体期巅峰多年的修士当场突破! - 修真界没有网络,却有类似报纸的东西。 各大宗门内部将宗门内部的律令、成员变化等刻录在玉简等承载物品上,放置在公共地点,供人观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报。 这些小报同样刻录在玉简上,记录的多是轶闻趣事。它们通常由不同的修士发行,价格不同,信息也不一定准确。宗门内部通常不支持弟子们购买,认为这是不入流的东西。 这些小报的经营风险也很高。 毕竟,你要是不小心写了哪个大能不想传播的信息,很可能被大能找上门。 轻则赔钱了事,重则被杀人灭口。 但谁不爱看八卦?没人能彻底禁止小报的存在。 最近的大事着实一件又一件。 众修士们光顾着打探情报,都快没时间修炼了。各种小报更是层出不穷。买的人太多,修士们顶着风险也敢干。各种信息四处流传。 最大的事件,毫无疑问是国运系统的出现。 它强硬地加入修真界所有人的人生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后续的所有事件、八卦都由它引起。 第二个讨论热点,是杜芫芷。 她那天在竹林里将自己的心得,总结的功法掷了出去。这实打实的是件前无古人的事。更何况在那之后,她消失不见了! 没人知道她渡劫是否成功,她甚至没回破军宗。 对此,破军宗的宗主公开表达了不满。 具体有多不满? 小报里写了,“破军宗宗主当场打烂了一座山头”。 他表示杜芫芷的行为不值得提倡,她的玉简里涉及宗门机密,她的行为更是触发了宗门大忌。破军宗宗主告诫各位道友,捡到玉简后,请将玉简送回破军宗,否则后果自负。 第三个讨论热点,就是问道宗和季琳琅了。 之所以排列第三,是因为问道宗的驻地出现后,那些投奔了问道宗的修士们就在驻地内,没人出来。问道宗倒是给各大宗门发了帖子,写了些场面话,大概意思是“问道宗最近成立了,请大家多多关照”。 可问道宗依旧没人出面,正式与各宗门高层接触。 隔着国运系统出品的宗门大阵,大家也不好直接闯进去。 有关问道宗的消息太少,能讨论的东西也跟着变少。只能看天幕里的季琳琅。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源于国运系统的出现。 有修士私下讨论:“季道友在赛场里也太如鱼得水了,接下来的任务对她来说恐怕也小菜一碟,这么下去,问道宗会得到多少奖励?我要是问道宗的人,我肯定每天都是笑着醒来的。”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乾元宗内,就有人不满意现在的情况。 【 www.w】 14、第 14 章 乾元宗。 宗主办公、居住的山头在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其中最古朴的建筑,就是宗主平日办公的地方。 距离国运系统出现已经有几天,经过最初的震惊、疑惑、新奇,国运系统已经成为修真界一道新的风景线。 包括乾元宗在内的众修士,终于有空考虑如何利用国运系统了。 建筑内,某宽阔的大殿里。 大殿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圆桌,桌边坐满了好几个修士。圆桌的主位坐着一个中年人。他鬓角微白,长相儒雅。 他就是乾元宗的宗主。 大殿墙壁上开的窗户不多,殿内光线普通,离窗最远的位置笼罩在阴影中。 大殿的上方,有一盏华丽的琉璃灯,然而这灯却没有点。 乾元宗宗主双手交握,胳膊肘放在桌面上。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儒雅的面庞看起来阴森了不少。 他是最近两百年才坐上宗主这个位置的。 上一任宗主被杀了后,他得到了这个位置。 上上任宗主,巧了,也被杀了。 加上前几任宗主,仔细算算,乾元宗宗主的善终率竟然不足十分之一。 即便乾元宗宗主是个如此高危的职业,还是不少人争着做。 然而这一切,都和坐在角落的朱长老没有关系。 作为参会人之一,他看了看离宗主最近的李长老,又看了看已经被发配到他身边的孙长老。他转着眼珠看了看各位长老,寻思着今天的会议又是来浪费他修炼时间的。 这时,坐在主位的乾元宗宗主发话了。 他说:“现在正是振兴乾元宗的关键时机。” “国运系统的奖励足以让乾元宗脱胎换骨。只要我宗弟子戮力同心,乾元宗必能重回天下第一宗!” 朱长老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难道别的宗门没遇上国运系统? 说得你能控制天幕里选手一样。 你之前连被国运系统抽中的弟子都不认识,还是问了别人才知道。 乾元宗宗主不会知道朱长老心里想的东西。他继续激昂地进行会议。 “天幕里的东西你们能做出来吗?”他问。 众长老不说话。 接着,他开始一项一项点名。 手机,不行。 汽车,不行。 电脑,也不行。 宗主大怒,骂道:“还有什么行的!你们看看天幕里的夜景。每天晚上,灯火通明。这么简单的事。天幕里的人都是凡人,他们能做得到,我们就做不到吗?” 他说的是这几天大家发现的事。修士们发现不论哪个画面,晚上都有灯火。 有些画面里,灯火还特别亮,照得黑夜恍若白昼。灯火彻夜通明,好像点灯不要钱。 而修真界的夜晚,常常是一片漆黑。 说好听点是修士们都有神识,可以夜视,点灯是浪费资源。 说难听点就是没钱。 朱长老视线乱飘,看了一圈昏暗的室内。 宗主连和长老们开会都不点灯,现在让全宗晚上都点灯? 每次让他开灯,他就说“xx,看来你还需要锻炼”,接着自吹自擂,表示要像他一样,不需要灯也能办事。 结果他现在要求彻夜点灯? 朱长老攒了一肚子话,但隔了他几个位置的刘长老立刻拍起马屁。 “大家只要努努力,一定能做到,”她说,“如果弟子们每天都抽时间,贡献自己的灵力,我们也能做到灯火通明。” 宗主大悦:“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刘长老“啊?”了一声,没想到宗主会说这句话。 她就捧个场,任务到她头上了? 在宗主的视线下,她十分有眼色的“哦哦”两声,点头保证一定办成。 解决了一件事,宗主心情舒畅,又说:“我们的执法堂,也应该对标天幕里的公安。” “你看看他们,手机放在桌子上,人离开手机,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回来后手机还在原地,”宗主指着天幕,“再看看我们,我上次拿了个灵果放在桌上,一个不注意,灵果就没了。” “我都吃了一口,还有人偷!” “我们的宗门治安也要达到这种水平。” 他停了一下:“还有,大家集思广益,琢磨琢磨,天幕里那些电视剧,这边能不能搞?” “也算是给弟子们丰富课余生活,省的他们总看那些没凭没据的小报。” 朱长老低头喝了口茶,借着喝茶的功夫。他实在没忍住,表情狰狞,嘴角猛抽。 说得大义凛然,还不是自己想看。 “你们说说,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宗主说。 到了自由发言时间,在场一众长老补充的补充,说废话的说废话。围绕的主题离不开“宗主你说的很好,但是现在很难办到”。朱长老混在其中,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说到最后,宗主不是很满意。 怎么说什么都不行? 难道没人能拿出一个不花钱就能办成的方案吗? “孙长老,你怎么看?”他点了个一直没出声的人。 孙长老被点到名了,也没有反应,他略微低头,盯着桌面,不知道神游去哪里了。宗主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他也没回神,还是坐在他旁边的朱长老捅了他胳膊一下,他才猛地回神。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宗主:“宗主说的对。我们应该……” 他一开始还有点磕绊,说着说着,渐入佳境,张口就来,内容没有一点干货,都是漂亮话。 朱长老看了孙长老一眼,心里纳闷。 自从国运系统出现,孙长老就变成这样了,每天魂不守舍。在自己山头上修炼的时候走神,弟子问他问题的时候走神,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走神。 这都罢了,现在连宗主主持的会都敢走神。 仔细想想,他孙女要是跟着别人跑了,自己还吃了挂落,赔出去不少东西,他也这样。 还好他没有孙女。 孙子也没有。 孙长老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听得乾元宗宗主嘴角根本压不住。他被夸舒服了,也不追究孙长老走神的问题了。 乾元宗宗主随口点了两个长老,让他们管执法堂和电视剧的事。 最后,乾元宗宗主终于说到了召开本次会议的重要议题了。 “问道宗的事,也必须处理。”他慢悠悠地说。 问道宗发展的这么好,他不表态表态,脸往哪放? 他问:“你们有谁有什么想法。” 在场众长老再次一言不发。 季琳琅风头正盛,问道宗又摸不清深浅,没人想在这时候和问道宗扯上关系,不管是交恶还是交好,都吃力不讨好。 乾元宗宗主叹气,痛心疾首道:“怎么又没人说话?我不是你们的师尊。不能什么事都管。什么事都让我做了,你们做什么。” 朱长老:? 你做了什么,开会? 事情不都被布置下去了? “我知道你们很辛苦,但是乾元宗正在关键阶段,再辛苦一段时间,一定会有收获,”乾元宗宗主又说,“既然你们都没想法,那我就说了。” “我准备找一个长老,带队攻打问道宗。” 他话音落下,寂静的殿内似乎又安静了几个度。 长老们:??? 话题就到这了? 他们简直怀疑自己中了什么法术。 怎么就到攻打问道宗了?发拜帖呢,交涉呢?前面的步骤呢? 宗主毫无感觉,夸夸而谈:“问道宗终究是个刚出现的小宗门,我们乾元宗可是天下第一宗。虽然今日不同以往,可我们的底蕴还在的。” “问道宗内部现在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就是仗着国运系统的护山大阵,才敢这么高傲。只要把那个护山大阵打破,他们就毫无还手之力。” 朱长老想问宗主是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他不敢说。 倒是有和宗主关系好的长老,委婉的表示,万一问道宗还手了呢? 宗主吹胡子瞪眼:“我乾元宗这么多弟子,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刚成立的问道宗?” 见没人支持,宗主黑了脸,一副马上要生气的模样:“难道你们都觉得忍气吞声才好?” “那季琳琅在宗门内呆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她带走了什么秘宝。” “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是铁了心了,一定要打问道宗。 坐在他旁边,一直乐乐呵呵的李长老这时候捧起场。 “宗主说得好,还是我们目光短浅了,”他说,“但是,这件事不是不办,是不能着急办,要有计划的办,我的提议是,不着急总攻,先破坏问道宗的宗门大阵,给他们一个教训。” “我推选卢长老带队做这件事。” 李长老使了个眼色。 卢长老愣了一下才接上,他义愤道:“没错,我早就想去了。这季琳琅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朱长老目瞪口呆。 卢长老和他一样,也是在宗门内没什么关系的长老。他也一直被边缘化,和朱长老不同的是,他想找一个挤进权力中心的机会。 朱长老没想到他和李长老搭上线了。 看来这次真能让他捞到好。朱长老遗憾地想。 宗主满意点头,龙颜大悦:“不错,我相信你们作为乾元宗的中流砥柱,每件事都能做好。” “好了,散会。这周之内,我要看到成果。” 他说完话,一身轻松地走了。长老们带着全新出炉的任务离开了大殿。 卢长老结束会议,立刻开始在宗门内拉人组队。但这事一开始并不顺利,没什么弟子愿意去。 万一真打起来了怎么办? 要死人的。 直到卢长老表示参加的人能拿到一大笔灵石,外门弟子还能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才有人愿意参与。 为了这事,他还去仓库,要了一堆灵石和法宝。 灵石干什么?要给弟子们发钱。法宝干什么?去进攻问道宗啊,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问? 什么?你问我要这个飞舟有什么用? 我千里迢迢去问道宗,难道不需要飞行法器吗? 你说这飞舟上面全是易碎的昂贵装饰品,不适合战斗用?那是你不会用。 什么?你还不愿意给我? 你是不是想违反宗主的命令,阻碍本宗发展? 就这样,还没出发,卢长老在宗门内转了一整圈,捞的盆满钵满。他组织队伍用了三天,两天在仓库里挑东西,一天在清点队伍。 第四天,卢长老带着一大队人马,鬼鬼祟祟地来到了问道宗附近。 他们准备偷袭,打问道宗一个措手不及。 - 与此同时,现代世界。 这是季琳琅回到现代的第七天。 这七天里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第一个任务后,国运系统迟迟没发布新任务。季琳琅忙着上学,也没空找其他选手。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也不知道找到其他选手有什么用。 国运系统说过,在这里死亡,等同于修真界的死亡。 死亡后,自然无法继续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也就是说,淘汰对手,也可以用杀人的方式。 问题是,在现代社会杀人是要吃枪子的。 没人会傻到直接用物理的方式淘汰其他选手吧? 季琳琅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思考今天晚饭吃手抓饼还是肉夹馍时,国运系统的机械音终于再一次响起。 【任务发布:完成一次慈善。】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