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的遗产》 1、第一章 我的老板是一个阴湿又暴躁的神经病。 可能是因为他不太正常,所以手底下的人也都喜欢发疯。 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一直维持在安全阈值内,就算老板再怎么喜欢折磨我,也不会变得和这群人爱好肢解掏心欣赏他人痛苦的人一样扭曲。 “斑这几天不在哦,他说回来要检查小结月的投掷和火遁~” 哦,他还很喜欢角色扮演。 大多数时间他都在扮演一个叫做宇智波斑的老头子,但我遇到他的时候分明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身边的宇智波鼬却从未对他的年龄提出过质疑,还问他要不要干掉我。 应该不会有人拥有这种经历,十六岁的我从天而降一笔亿万财富,律师要求我在三个月内检阅成年后继承的一干公司和祖宅,在被金钱迷昏了眼后,最后一站才来到了所谓的祖宅,这已经比我预想得提前了一个星期。 那个地方大白天都显得阴森,大片密集却不拥挤的住宅静静地坐落在那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看上去已经空置很久了,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就像是在等人随时入住。 我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走了进去,保镖还有律师全都停留在了大宅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这座宅子更像是一个大家族的聚集地,根本不能叫做宅子,或者叫做族产更为合适。 亿万财产不是好继承的,如果不是我父母死得早,他们说不定要从底下爬出来打爆我的头。 因为遗嘱的主人要求我改姓。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调查到我的,那封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和他本人有着拐了很多道弯的亲缘关系,还说我们几百年前是一家。 老封建了。 据说历史中我们的星球被外星人差点毁灭过一次文明,最终以超能力战胜了外星人,魔法打败了魔法。 到我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魔法了。按照遗嘱的说法,我们的亲戚关系要追溯到魔法时代,大约是文明险些被毁灭的后遗症,那段历史到现在也没挖掘清楚。 还有一种可能,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传言:这个星球被一个巨大的防御罩保护着,隔绝了外界的探查,正是这个防护罩导致我们的超能力消失了。 总之玄幻得很,政府没有将这些传说留在课本里,历史书上最离奇的莫过于,很久之前,夜晚的天空中有个叫做月亮的东西,它像个瓦数很低的灯泡,可以勉强让人看清夜路。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我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对着不透日光的屋子观察了许久,里面的陈设简单至极,非常复古。 这不会全是古董吧? 我开始好奇这座宅子是怎么防盗的,说不定附近还有专门的保安和恶犬24小时巡逻。 我打开了衣柜,发现里面甚至还放着绣着形状像个乒乓球拍花纹的衣服,就和外面墙壁上的纹样一样。 这应该是个少年的房间,衣服尺寸和款式都有种很强烈的年代感。抽屉里还有一个奇怪的泳镜? 不对,是带颜色的护目镜。 太老土了吧。 嫌弃地拿开了护目镜,我发现旁边还写了几个人名,“旗木卡卡西”的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x”,“琳”的旁边是一朵漂亮的干花,精致的卡片上还写着一句话。 『琳,生日快乐。』 是一个没有送出的祝福。 我猛然间福至心灵,在这个抽屉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串细长的银制手链。 上面红色的蝴蝶翩翩飞舞,链条间点缀着蓝紫色的宝石。 这是什么意外收获吗? 不知道为何,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条漂亮的蝴蝶手链,忘记了恐怖片里关于死者遗物的忌讳,迫不及待地戴在了手腕上。 哎嘿,反正这栋宅子里面所有东西都属于我了。 这么想着,我迈步走出了这件屋子,外面的天色仿佛极快暗沉了下去,却不觉得特别黑。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吧,我想。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漆黑的夜里除了不怎么明亮的星子,还多了一个巨大的灯泡。 是它照亮了我脚下的路。 我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者产生了幻觉。 鼻尖传来的血腥味让我觉得面前的一切更加不真实,在我离开那间屋子的三分钟里,整栋祖宅仿佛被血雾笼罩,就连天上的灯都染上了若有若无的血色。 地上多了很多人,他们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没有尖叫出来,就这么看着身量不高的少年安静地抽出了嵌在别人身体里的长刀。 他抬头,黝黑无光的眼睛看向我,像是清泉一样冰冷凌冽的嗓子问道。 “你是谁?” 我也有同样的问题想知道。 是什么让我刚刚继承的价值不菲的祖宅变成了一个凶案现场。 那些失去体温的尸体都穿着我刚刚在屋子里看到的相同款式的衣服,每个人的背后都绣着一个红白相间的“球拍”。 这是什么继承亿万资产的最后一道考验吗? 下一秒我就不这么想了。 他说自己背下了这片地上所有的人名,但从来没有见过我。 少年的刀尖滴着血,眼睛突然变成了红色,他的步伐很慢,却又让我觉得这一切又太快了。 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将我定在了原地,双腿麻木到不能行动,只感受到了一颗心脏在跳动。 我无比肯定地感受到了一件事。 他想将这把刀捅进我的心脏,就像刚刚那样。 眼睛被血光刺得开始发疼,我常年有着干眼症,从十岁起就离不开眼药水,可能是保护得很好,一直没有近视。但视线却从未变得如此清晰过,这样暗无天日的夜晚,连一只飞虫也无法从我的视野里溜走。 所以当这个少年的刀尖距离我只有三五公分的时候,我觉得他的动作变得很漫长。 是一种死亡走马灯式的漫长,我想。 结果我却没有死。 他被另一个男人阻止了。虽然少年的脸上一直面无表情,我却从中看到了一丝不满和抱歉。 “鼬,你真的不认识她?” 少年忽然改口道:“认识。” 我被这种面不改色撒谎的表现深深折服,是求生欲让我否决了他的谎言。 面前这个带着橘色斑纹面具,只漏出一只眼睛的男人显然不太信任他,但也不相信我的话。 他说:“鼬,名单上所有人都已经齐了。” 这个被叫做鼬的少年没有再反驳,他的眼睛又变回了黑色,像是懒得再做挣扎。 莫名感觉这个无情的刽子手似乎有些可怜我。 面具下的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无法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脸,或许看不见临死前自己的丑态会更好一些,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 “结月。” 我的名字里一直有个“月”,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传说中存在的事物,在我眼里这可能只代表某个月份。 他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对着身边的少年道:“鼬,记得来找我。” 我的肩膀很痛。 这个男人的力气不小,我以为他是想要把我的胳膊卸下来,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我倚着树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宇智波结月。”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毕竟我刚刚才叫这个名字三个月不到,倒也不排斥,因为我也不觉得自己之前的姓氏有多好听。 我的父辈们一直守着一座没有香火的寺庙,就连姓氏都和神龛中供奉的大佛有关。 我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怀疑我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你说呢?” 我不敢说话了。 其实我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他们脚底下踩着的露出脚趾的鞋,我只在电视剧和课本上见过。 实际上,我不太理解这种设计,因为穿着凉鞋我都会偶尔把脚趾磕在桌角,痛得龇牙咧嘴。 内心中在抗拒着一个答案,却又在看到天上那轮没有落下的月亮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个自称宇智波斑的男人掐住了我的手腕,手指勾起了链子上红色的蝴蝶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后悔问了这句多余的话。 我老实道:“长辈的遗产。” 带着面具的男人闻言哈哈大笑了半天,好像觉得我的话非常的滑稽。 我的记忆在这里产生了断片,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山洞里。 男人说我是他的工具。 他指了指我的心脏,“违背我的意志,这里会多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洞。” 或许连个洞都没有,我会被炸得粉碎。 后来我叫他大人,过了一段时间,他似乎觉得不太满意。 我喊他老师。 他说觉得很恶心。 最后我只能叫他老板。 他身边黑色和白色的“绝”,似乎都觉得这么叫更恶心一点,那个叫做“阿飞”的白绝还拉长了声音道:“带土长大了啊~” 我知道他叫做宇智波带土,是个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死人。 关于他的任何信息我都无法向外透露,我的舌头上被刻下了咒,大脑里是来自于他写轮眼的精神封印,他一个念头就能让我痛不欲生。 所以叫他“旦那”也完全不让人难以接受。 【 www.w】 2、第二章 宇智波带土很忙。 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空盯着我,作为老巢的山洞条件很烂,我大多数时间会待在安全屋里。 这个世界的城镇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现代化的地方,老板对我的腐败嗤之以鼻,却又从不在物质方面亏待我。 他真的很有钱,或者说,当忍者真的很赚。 毕竟是要人命的活,这是我应得的。 十六岁半路出家的我其实并不能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宇智波带土当年留下我的命只是为了拥有一个有着写轮眼的工具人,而我刚好不在那个死亡名单上。 “能开写轮眼的没有废物。” 他十分笃定这件事,就算是我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忍者训练,他也并不在意。 我的眼睛是有着三轮勾玉的写轮眼。鉴于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特异功能这件事,老板将我的开眼归因于太过胆小怕死。 虽然显得很废物,但他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是放松了对我的监视。 “其实带土以前是吊车尾。” 阿飞笑嘻嘻地对我描述着宇智波带土的糗事,像是对这种速成教育已经习以为常,我问它宇智波带土究竟是什么水平,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绝却扭扭捏捏了起来。 “最强的忍者被叫做影。” 它指向了水之国的方向:“那里的影就是带土哦。” 其实它的说法是有问题的,但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我被这种说法糊弄了过去。直到我看到了干柿鬼鲛,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宇智波带土他妈比影还要牛逼。 我对他是吊车尾的事迹产生了一点怀疑,主要阿飞还告诉我这个男人之前还是个阳光大男孩。 你们对阳光男孩的定义真够阴间的啊。 让我不禁对老板的老板产生了一点钦佩,虽然人已经不在了,这种阴暗而苦大仇深的精神传了下去。 我继承不了他们的光荣传统,宇智波带土暂且也没有这个想法,只把我当做一个好用的工具。最搞笑的是,明明是为了写轮眼才把我留下来,还命令我平时不要暴露这双眼睛。 我:“啊?” 他说,如果我不能一个月之内学会这上面的所有忍术,就要立刻回收我的眼睛。 宇智波带土丢给我一个卷轴,倒也没有放养,甚至有耐心从最基础的结印开始教起。 对这种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的我,看着他放慢了速度演示了一遍所有的结印,直接省略了学生提问的过程,跳到了课堂教学的最后一句:“学会了吗?” “……” 我怀疑他在故意为难我。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缓慢地开始一个个还原那些手印,勉强完成了任务。 他“啧”了一声:“你怎么不用写轮眼?” 他果然是在故意难为我。 这个狗人没有事先提醒我的意思,完全是为了看我出洋相,顺道找机会惩罚“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的废物”。 我说:“不需要,你继续吧。” 老板对我的态度不是非常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在终于认识到我的记忆力远超常人后,他直接掏了几个火遁卷轴出来。 和结印如出一辙的过程,不负责任的老师只演示一遍。 一生要强的我和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狗人杠上了,“不需要”三个字出口,我再也没用写轮眼复制忍术的想法。 在连续五次冷漠火遁教学一遍过后,他烦了。 我的老板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虽然搞不清我是怎么在几天内就能精准提炼火属性查克拉的,但他似乎对我的进度有很大意见。 宇智波带土是个十分喜欢找茬的人,看到别人过得不好,他的心里就会舒服很多。 这种心态又和工具脱离掌控却又比想象得好用这种想法产生了矛盾,最后大脑放弃了思考,他使用了更直接的方式来让自己开心。 虽然学习忍术是个非常吃天赋的事情,但体术不是。 体术不会,那是真的不会。 我被宇智波带土打得找不到头。 开着写轮眼也没有用,我僵硬的动作和不听使唤的四肢根本跟不上脑子,要不是身体素质足够强大,起码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那个黑色的绝对我的恢复能力产生了一点好奇,只躺了两天就开始重新练习忍术的我成为了它的重点关注对象。 “带土有柱间细胞,你又是为什么?” 黑漆漆的玩意自言自语,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古怪的名词:“那是什么东西?” 它黄色无机质的目光有点瘆人,似乎不太喜欢我这种用疑问回答疑问的方式。 支开了附近所有的白绝,它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颗豆子。 “你来对它输入查克拉。” 这是什么查克拉试纸升级版吗? 我有点好奇,只希望这玩意不会直接炸开。之后这颗可怜的豆子如同在高温中挣扎了半天,发出了阵阵清香。 它熟了。 纯正宇智波火属性查克拉,不需要天然气也能点着灶台。 黑绝没有灰心,又给了我一把不知名的种子,补充道:“你想着让它发芽。” 对方宛如实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掌,阴冷不似人类的东西如同一个冰冷的主刀医师,不知道是想把我手里的种子劈成两半还是把我本人剖开看看。 这个地方没有正常人。 唯一正常的我却要受这群精神病的摆布。什么发芽,查克拉还能搞绿化吗? 为了避免上次蒸熟的情况,我放缓了输入查克拉的速度,身体却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没有特地控制查克拉的属性,这种事对于忍界小学生来说太难了,只是真正地想着让手里这些可怜的种子突破自然规律和生理极限而已。 然后它真的做到了。 开什么玩笑! 双手一拍直接开花的超能力吗?你们忍者还能干这个? 黑绝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风铃草,发出了比老板还要阴森的笑声。 “这件事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告诉宇智波带土。” 我不但没有向老板汇报这件事,还在黑绝的默许下多在床上躺了十天。 大概是和这位前任老板的监工有了共同的小秘密这件事让我在职场抱团更进了一步,黑绝开始偷偷给我递一些专属的忍术卷轴。 其实数量很少,它说是因为这个东西根本没有人可以学,所以作者后面就懒得写下去了。 我问它:“那老板会吗?” 施舍木遁卷轴给我而得意洋洋的绝突然沉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和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这个反应根本就是那个变态也会! “你没有移植过柱间细胞。” 它意味深长地反问道:“问问你自己,难道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身上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吗?” 我想了半天:“运气好也算的话。” 黑绝完全不想搭理我了。 看上去它并不觉得我的运气怎么样,可能在一般人看来简直差透了,但我毕竟是遇到过天降横财的人。即使是没多久就遭遇了灭门惨案,最后却只有我活了下来。 类似的事情我在很多年前也经历过一次。 其实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族。父辈们代代守着一座香火冷落的寺庙,我的父亲常年在大城市打拼,是家族里少有的叛逆。 不然也遇不到我妈。 但即使是我叛逆不羁的父亲,每到过年还是要回家的。 祖父生前非常看不惯他,吃个饭也没有好脸色,年幼的我倒是不怎么害怕这些长辈。他们对我也不怎么样,母亲从未上山看过自己丈夫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纵使有这个想法,也每次都被父亲驳回了。 这群男性人类对我父亲娶的这个外面的女人没有什么好看法。 你要说山里封闭吧,他们还与时俱进通了网线和无线信号,但看不起女人也是真的。这时候山上这群人就像是生活在百八十年前的老僵尸,开始轮番教训我孤立无援的亲爹为什么要不听家族安排随便结婚。 我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 他们对我是个女孩这件事非常不满意,逼着父亲早点要二胎,后面越说越离谱,年幼的我眨着眼睛不明所以,只记得他的脸色铁青,隐约在怒气值爆炸边缘,最后干脆让我一个人出去玩。 于是我一个人跑到了这个寺庙里唯一我被禁止踏入的地方。 寺庙的正殿。 其实地方并不大,这群封建毒瘤一直将这个地方奉为神圣,不允许身为女孩的我进入一步。可小孩子的好奇心是不能约束的东西,越是不给,这种欲望越是强烈。 大概我也继承了亲爹的叛逆因子,在所有人被倒霉父亲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找到了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机会。 正殿的大门常年关着,却没有人将它锁起来。 我悄悄推开了一点,微弱的光线透了进去,奇异的是里面点满了灯火和烛台,简直亮如白昼。 这还不是最让我震撼的,清除了黑暗带来的恐惧后,我终于抬头看到了这座正殿的全貌。 四周是各式各样的佛像,大多数是由金属雕刻制作的,只有正中的那座完全不同。 不是金也不是玉,它是木像。 那尊佛像雕刻得栩栩如生,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存下来的,完全没有被侵蚀过的痕迹,给我幼小心灵造成极大冲击的是佛像背后的无数手掌。 曾经以为我的姓氏只是个夸张的形容词,不太好听又显得古怪,却没想到有一天会给我留下密恐的印象。 我下意识地与佛像对视一眼,本应慈悲的大佛眼底有种令人恐惧的气息,现在想起来,那个感觉就是老板所说的杀气。 佛又怎么会杀生呢? 整个大殿都给人一种圣洁又诡异的违和感,虽然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一阵温和的暖意将外面的冰冷完全隔绝开,柔和得像是母亲的怀抱,但这种画面还是将七岁的我吓到了。 最后我哭着跑了出去找到了刚刚硬刚了一轮不识好歹的长辈们的倒霉爹,说再也不来了。 这个愿望当然没有实现,还没等到第二年年关,我父母就车祸过世了。 整个现场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奇迹,我成了一个大难不死的人。 父亲那边的人将我接了回去,在山上待了七年后,我学着父亲连夜跑出去读了高中。 联系上了母亲那边的亲戚后,我过了两年安生日子,再也没有什么包办婚姻的可怕事情找上我,甚至因为母亲的关系,我一夜之间有了巨额遗产。 所以说我是一个运气还不错的人,命运安排的意外再怎么曲折离奇,起码我还是没有死。 看了一眼身边忙着消除木遁痕迹的黑绝,我在想。 说不定,最后是我来当这个老板。 【 www.w】 3、第三章 我花了两年时间才从月之眼项目的管培生毕业。 “斑不愿意再教你了。” 黑绝深知宇智波带土的全部本领,它说老板恰好将我的战斗力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 很难量化这种实力差距,直到我又遇见了一次宇智波鼬。 这次他没有上来对给我一刀,但我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宇智波带土教会我一件事,三勾玉是没法打万花筒的,哪怕他只剩一只。 而宇智波鼬有一双。 去掉写轮眼的等级压制,我正面对上宇智波鼬本就没有什么胜算。听说他是族长的儿子,传统意义上的天才。距离我转职成为忍者不过短短两年,就算是天选之子也没办法和这些从出生就被教化的忍者相比,即使他在现代社会只不过是个高中生。 但我和他的差距应该是最为玄学的战斗经验和战斗直觉上的差距。 黑绝说我是天生的忍者,除了没有遗传到宇智波一族容易受刺激开始钻牛角尖的毛病,这也导致我长期受困于三勾玉。 虽然明知道没法打,但我还是和他交手了。 宇智波鼬根本没想着和我正面对上,一心想着给我一套月读结束战斗。可惜这种幻术和精神上的折磨对我的作用寥寥,要不然宇智波带土和黑绝那两个狗东西早就给我升级到万花筒了。 “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幻术空间里的宇智波鼬倒有些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明明已经第二次想要给我一刀,脸上却有着一丝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不是什么搞笑剧场,也不是什么“手下不斩无名之辈”的装逼定式过场台词,宇智波鼬只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宇智……” 我还没说完他就给了我一刀。 “你他妈……” 他将我的胳膊钉在了架子上,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个球堵住了我的嘴。 这种奇特的画面总让我感觉你们宇智波还都挺变态的。 “宇智波一族没有你的任何记录。”他非常耐心地解释道:“族地记录了所有居住在木叶之外的宇智波血脉,那个男人不会漏掉谁。” 宇智波鼬的话没有带给我被拆穿来历的恐惧,反而带给我另一种细思极恐。 人都他妈死完了,我不会是他或者老板的后代吧。 可能是我惊恐的眼神又告诉了他什么答案,他又给了我说话的机会。 “真的一个都不剩了?” “不。”他反驳地很快:“还剩下我的弟弟。” 那你可真够双标的啊! 看我迟迟不给他答复,这个人又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我叫结月。该死的……这双写轮眼还不能证明吗!” 他没有听我的解释,事实证明这个年纪不大的宇智波比我的老板难忽悠多了。 我又被捅了一刀。 宇智波鼬没有问我任何关于老板的信息,就像是早就猜到我没办法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不停地追问这一个问题的答案。 当我快在这个幻术空间被捅成筛子的时候,我的老板终于到了。 被从月读空间弹出来后,我的脑子就像是被刀切开了一样,后面又变成了一种针扎式的疼痛,等我睁开眼睛,老板已经拿住了宇智波鼬准备在现实里给我一刀的手。 他在我身边放的白绝雷达偶尔还是能有这种作用的。 “鼬,对组织成员动手,你也想和大蛇丸一样吗?” “是吗?” 宇智波鼬垂下眼睛,缓缓收回了手。 “佩恩并没有介绍过组织内有这样一位新成员。” 因为我是管培生,和你们这群打工仔不一样。 腹诽花掉了我最后一点精力,根本没有力气反驳宇智波鼬那些站不住脚的言论。 他居然说是为了完成两年前没有结束的灭族任务。 那我建议先从你弟弟开始。 妈的,脑子又开始痛了。 我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那个点了蜡烛也看不清人脸的山洞。 “中了宇智波鼬的月读还没有当场昏过去,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宇智波带土又在一边说风凉话,他没有戴那个丑得要死的面具,露出了遍布疤痕的半边脸,在影影绰绰的烛火中显得有些可怖。 “你只昏迷了三个小时。”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我打断了老板的发言,生怕他又得出什么不太正常的结论。 “工伤!这是工伤!” “哎呀,小结月好可怜啊~” 阿飞不知道又从哪里跳了出来,在老板身边夸张地感叹,好心给我递了一杯水过来。 “居然这样都没有开万花筒写轮眼,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的冷汗下来了。 其实一开始宇智波带土并没有那么迫切让我获得万花筒写轮眼,和他那位叫做宇智波斑的上司不一样,他似乎不太希望我掌握太过难以控制的力量。 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是一种不可控的因素,黑绝说是因为之前有个叫做宇智波止水的家伙拥有能够改变人意志的幻术。其实宇智波带土本人的能力也很超过,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而偏向杀伤性的宇智波鼬的能力反而是最容易应对的。 他不想赌任何可能性,但黑绝并不这么想。 我知道宇智波带土的万花筒是目睹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死亡才开眼的,宇智波鼬是因为自己挚友的死受了刺激,这让我一直避免在这个世界和任何人产生没有必要的联系,哪天再把人一刀捅死就显得很作孽。 宇智波带土透露过我的写轮眼是因贪生怕死进化的,于是我的任务一次比一次意外频发,终于意识到我这种人只要剩一口气都能活下去,并不会因为重伤濒死而恐惧后,绝改变了策略。 过程有些恶心,我将画面从付费限制级变成城市午夜无头鬼故事后,提着几个人头找到了黑绝。 它不怕我找老板告状,只觉得是安排的这几个男人太菜了的问题。我在它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找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恶意,甚至怀疑它的胆子足够支撑我下次面对的人选是宇智波带土这种级别的。 我说靠恶心人是没用的,试图让它早日放弃这个想法。 它确实因为我的精神过于稳定而烦躁,我无动于衷的表情更让它觉得无处发力,开始骂一个叫做“阿修罗”的人。 他冷漠无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这群自我意识过剩的精神病打交道急剧加深了我的精神内耗,生怕宇智波带土因为阿飞的两句话又萌发让我试试开万花筒的念头,忍者这种阴暗的职业折磨人的方法层出不穷,最后却没想到宇智波带土忽然道:“她应该没有开眼的资质。” “整个宇智波一族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人屈指可数,如果这么简单哪里轮得到木叶……”说了一半他又突然停顿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一边的黑绝。 “不要再做无聊的事情了,我很忙。” 阿飞已经一句话卖掉了黑绝,我出门撞上真正想要我命的宇智波鼬确实和它脱不了关系。黑绝一时词穷,我居然从它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绝望的神情。 感觉它又在心里骂阿修罗了。 打发走了黑绝后,老板又把目光投向了一边看戏的白绝阿飞。 “带土,孤男寡女是不能待在一个山洞里的,书上说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哦。” 说着它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书来,昏暗的灯光下隐约透露出不太雅观的封面。 老板终于忍无可忍:“滚。” 山洞霎时间静得可怕。 虽然我的老板不是什么正常人,但他和我同样忍受着这群不太像人的玩意的折磨。 宇智波带土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开始保养起了自己的忍具。 “宇智波鼬问了你什么?” 那把刀我只在第一天遇到他的时候见过,比鼬的刀还要略长一些,可能是这个原因,他比宇智波鼬杀人的速度还要更快一点。 为了证明自己“宇智波斑”的身份,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选择带上那把巨大的团扇,我却没看到他真正使用过。但按照阿飞的说法,他应该是会用的,仅仅是不属于自己的武器而不太顺手还是不喜欢自己的老板留下的东西,那就没人知道了。 “他对你的身份有疑问。”我面不改色道:“看上去他并不信任你这个合作对象。” 他冷笑了一声:“我有告诉过你,说谎要看着别人的眼睛。” 于是我听话地对视了他的写轮眼,在整个大脑被痛得昏过去之前,宇智波带土又一巴掌抽醒了我。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这个答案宇智波带土依旧是有着几分怀疑,但基于对宇智波鼬的了解,他又探究式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说我叫宇智波结月。 我的老板是个相当自信的人,他对自己辨别谎言的那套经验毫无怀疑,加上一开始这对写轮眼给他留下的刻板印象,这句话成为了无可动摇的真相。 最关键的是,我确实没有想过要骗他。 毕竟从认识他那一天开始,我就叫做“宇智波结月”了。 【 www.w】 4、第四章 我不喜欢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 除了喜欢折磨人的爱好外,他经常给我一种阴晴不定的危机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个道德底线极低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在乎的东西,只剩下一个理想让这样一个行尸走肉有所追求。偶尔他还会寻求一些刺激。 我怀疑两年前灭掉了自己家族所有人只是宇智波带土寻求刺激的一种附赠品。 起初我确实很恐惧,他却对我畏惧的态度相当不满,原本就没有耐心的男人直接抓住了我的头发,让我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什么东西?” 他这么问过我。 他的幻术对我收效甚微,只有现实中的痛苦清晰地反应到了我的身上。 看到几段无声的画面后,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瞬间失去了兴趣。 “又是赝品。” 他说:“你的世界也是虚假的。” 宇智波带土笃定我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因为他从未见过没有月亮的世界。 后来我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他又对我整日无忧无虑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看不惯,又说我是什么虚假的赝品。 我受够了这个精神病人,最后面无表情地叫他“旦那”的时候,这个男人终于恢复了正常。 宇智波带土没过多久就发现我只是在敷衍他,即使是对任务对象态度稍微好一些,他都会忍受不了卸掉我的下巴。 “笑得太丑了,赝品。” 天生乐观的我并没有被这种性格扭曲的上司变成阴暗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下巴减少了笑容。 在老板的安排下,后来我去了雾隐村。 这个忍者村诡异到对突然多出一个人这件事毫无反应,每个人都麻木到没有心情去管别人的事。宇智波带土大摇大摆地把我安排到了他们的暗杀部队里,理由是戴面具比较方便。 那时候我真的对阿飞所说的垃圾话信以为真,以为宇智波带土就是这个村子的首领,直到我见到了四代水影。 我的幻术水平全部建立在写轮眼之上,很难想象宇智波带土究竟用了什么操作能将一个影级忍者催眠到这种地步。 于是我这个暗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干柿鬼鲛当实习生。 这个长得像鲨鱼一样的男人对水影的安排非常服从,仿佛带着我这个累赘是对他莫大的信任,从来没有问过我这种没有任何作为忍者常识的菜鸡是如何当上水影直属暗部的。 就连我故意告诉他,其实我入行才不到半年这件事,他也没有动一下眉头。 “那你还挺厉害的。” 他是我见到过除了自己以外精神最稳定的忍者。 雾隐村这种高压精神病人聚集地居然有这样正常的人,本身就是一件异常的事。 为了让我熟悉雾隐村的节奏,他在执行单人任务的时候会叫上我同行。 “虽然水影大人有过交代,但村子里并没有这样的先例。如果河豚鬼大人有命令,你可以自由行动。” 西瓜山河豚鬼是他的队长,这个村子里下属的下属并不算自己的部下,他没有权利直接命令我。这家伙不光是鬼鲛的领导,还是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之一,大刀鲛肌的主人。 鬼鲛无所谓我会不会趁机摸鱼,从他的身上我感受到了职场成年人的狡猾,三两句话就给双方拟定了互不干涉条约。 “听说你的队友阵亡率很高。” 他点点头,轻描淡写道:“有水影大人的命令,我不会杀你。” 我沉默了一会:“只是担心泄密的话,不用有心理负担。” 鬼鲛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恍然地看了我一眼。 “差点忘了,你是暗部。”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虽然可能理解有偏差,但结果没有区别。 干柿鬼鲛经常执行一些收尸的任务,这种时候我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旁边记录他使用的忍术,将不太好看的遗体再回收到卷轴内,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些尸体的护额花纹各不相同,大多数都是没人管的叛忍,消失了也不会有麻烦。 战斗结束五分钟,回去复盘两小时,干柿鬼鲛一个人打两份工。 我问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我烦,他回答说因为水影给得够多。 “两个s级任务的价。” 还不会让他冒着任何生命危险。 “而且很轻松,就算是不擅长水遁你也掌握得很快。” 面具后的我得寸进尺道:“那你明天来教我体术。” 身高两米的大汉像是脸突然被河里的鱼尾结结实实抽了一巴掌,刚刚侃侃而谈的轻松从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六七岁骨骼将近完全定型,肌肉没有经过长期的锻炼,无法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我并不会偏向技巧性的体术。如果你只是想要实验自己能在只使用体术的情况下支撑多久,我倒是可以陪你试试。” “你可以直接说‘你是不是想要挨揍’。” 干柿鬼鲛不觉得尴尬,干脆承认道:“毕竟到了那种地步,村子里的忍者没有留手的习惯。” 雾隐村没有切磋,除了真正有师徒名分的水影候补之类,其他人动手非死即伤。 他建议让我回去找水影大人换个人来教。 没有办法暗示我其实相当抗揍这件事,毕竟连不容易死在这个世界上都属于血继限界的表现形式,在这个比现代还要相信传承血统,宣扬前后辈文化,崇尚力量的封建社会,雾隐村对于血继忍者赶尽杀绝的政策显得那么独树一帜。 我怀疑宇智波带土和这个村子有仇。 我在雾隐村呆了很久,临走前听到了干柿鬼鲛杀了所有队友叛逃的消息,不光干掉了自己的上司西瓜山河豚鬼,还拿走了他的大刀鲛肌。 老板问我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我有些感慨道:“您真有眼光。” 如果不是鬼鲛干了这么漂亮的一票只是跳槽到子公司,那么他将成为我人生道路上的楷模。 黑绝说我的体术并不是没救,只是没有合适的锻炼方法。 “你的体质决定了你不会存在体术上的短板。” 但它也没有办法给我找到这条路上的导师,最后只能看我在宇智波带土手下挨打。 最离谱的是,我的体术水平就在挨打中稳步提升了。 我曾经以为自己也能朝着六边形战士的方向发展,直到我被宇智波鼬一个照面放倒。 这个靠血统吃饭的世界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宇智波鼬不会再对你出手了。” 他收起了刀,对我的战斗经历冷嘲热讽了起来:“鬼鲛没有看住他,但也没有想到你会落败得那么快。” 我对他毒辣的评价不置可否:“旦那说的是。” 于是我的下巴又惨遭毒手:“你胆子变大了嘛。” 培养一个像我这样好用的忍者并不容易,宇智波带土虽然随心所欲,却也是个极端怕麻烦的人,随便把我杀了着实是得不偿失。 这时候最好的回答就是沉默,宇智波带土一个人会脑补出整段剧情。 他的手指点上了我的心脏,背着昏暗的烛光,大片的阴影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刚刚想要后退,一阵剧痛从我的左肩传来。 “啊啊啊啊!” 他说:“太安静了,我不太习惯。” 整个山洞回荡着我的惨叫,左肩被整个卸掉,又被宇智波带土用熟练的手法接了回去,双倍的痛苦让我忍不出沁出了生理性泪水,咬着牙看向了罪魁祸首。 他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冰冷的手指轻轻点上了我眼尾的泪珠。 “这个表情好看多了。” 我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因为这种时候他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发疯。 宇智波带土没有给我逃离的机会,他抓着我带着那串蝴蝶手链的手腕,忽然用一种甜腻的声音附在我的耳边道:“前辈~首领说我们以后就是搭档了哦~” 说着他拿出了一枚式样老土的带字戒指,死死地扣在了我左手的无名指上。 我还没来得及震撼他的所作所为,就疑惑地看向这个“南”字戒指:“这不是鬼鲛的戒指吗?” “鬼鲛前辈现在是空陈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上了一个更加丑陋的橘色漩涡状面具,捏着嗓子疯狂地摇头道:“不对不对,鬼鲛前辈还没有拿到戒指。” 我对这个组织唯一正常人的生存情况表示了关心:“你不是把他开除了吧?” “是首领,首领啦!他……他让鬼鲛前辈自己去找戒指去了~” 宇智波带土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和轻浮的语气让我浑身一个激灵,却又不敢表露出一点对老板表演的嘲笑。 “阿飞以后就是前辈的搭档了哦~” 我终于从他的角色扮演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试图找到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你还没有戒指吧。” “哦,对哦。”他点点头,毫不在意道:“阿飞现在是实习生~” 他说,反正很快组织就会有人死亡,只要拿到戒指,他就可以转正了。 我对他这种预言式的黑色幽默不感兴趣,老板非要微服私访下基层视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恐怖了,更何况宇智波带土是个随时能在我旁边发疯的疯子。 他终于对我的抗拒产生了不满,瞬间恢复了那个阴沉的嗓音,掐着我的脖子低笑了一声:“我可是担心前辈会莫名其妙死掉啊。” 我毫不怀疑,再说下去,他就要拿走我的戒指,换我当候补了。 【 www.w】 5、第五章 鬼鲛真的从大蛇丸的手上拿到了戒指。 他泛青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我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个身量高大的男人说:“大蛇丸是个讲道理的人。” 大蛇丸讲不讲道理我不知道,但显然他是拿着鲛肌和人讲道理的。 直面宇智波带土的角色扮演面不改色的男人,显然受到了更大的精神冲击。 这个组织还能有正常人吗? 这个叫做“晓”的组织是明面上的首领长门和投资人宇智波带土的合资叛忍集团。 要说他投资了什么,我觉得大概是投资了梦想。 比起一群奋楫笃行为了世界和平奋斗终身的叛忍,“晓”组织的成员一半都是各怀鬼胎的人渣。 你要说信仰一文不值,那是它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将天方夜谭化为现实的人。 比如我们组织的目的是收集九个尾兽查克拉种树,再将月亮作为幻术投射的媒介,让全世界活在梦里。 理论上九个尾兽的人柱力作为这个忍界的核武,不可能被某个组织一网打尽。不提忍村本身,人柱力本身就是威力超群的定时炸弹,可偏偏宇智波带土就是找到这么多影级反社会。 作为赶鸭子上架的“南斗”,我的实力相比鬼鲛完全不够看,但所有人都认定能在宇智波鼬手下活着的我并非常人。 我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心态平和地活着才非同一般。 我的写轮眼迟迟没有进化,完全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让人绝望的程度。我无数次地回想过那天在祖宅里发生的一切,可以肯定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一定和某个忍术有关。 这个世界科学的尽头就是忍术。 寻找某个忍术无异于大海捞针,我只能把范围圈定在“宇智波一族”的特殊忍术上。在中了宇智波鼬的月读后,我将他排除出了人选。 其实我早就怀疑那个忍术是宇智波带土的神威。 我问过黑绝,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和时空间有关的忍术。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它在这方面向来知无不言,只说了两个有名字的忍术:“木叶的飞雷神和带土的神威。” 我随口问道:“飞雷神是什么?” 它让我不用担心这个忍术:“上一个使用飞雷神的人已经被带土杀死了。” 我被迫体验过许多次神威,却不曾有奇迹发生。 黑绝见我对宇智波带土的瞳术很感兴趣,提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建议:“你可以用带土的眼睛试试。” 拿命试试吗? 我怀疑它是不是失忆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得先想个办法让我能对他出手。” 除非宇智波带土主动屏蔽这个符咒,我任何时刻都无法攻击他。 黑绝却说:“他的左眼在旗木卡卡西身上。”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见我好奇之下却并不十分意动,黑绝只能讲述了颇为完整版本的宇智波带土眼睛的故事。继白绝阿飞之后,我再次听到了“宇智波带土以前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这种事情。 故事讲完了,我还是无动于衷。 旗木卡卡西到现在还没死明显是有原因的,如果真和绝说得一样,他早就被宇智波带土半夜一刀带走了。 绝有点按捺不住,我不清楚它撺掇我去找旗木卡卡西麻烦的缘由,但直觉让我想到这个问题:“他怎么不自己去拿回眼睛?” “会暴露带土的身份。” 我觉得有点好笑:“有没有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宇智波结月,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没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你,永远没有办法从宇智波带土的手上获得自由。” 它不明白我研究神威的原因,认为我只是想要获得其他力量来摆脱身上的禁锢符咒。 黑绝的理由并不值得我现在就去冒险,比起这个,我一直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你的目的是什么?” 它像是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句疑问。 绝露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带有一种强烈蛊惑意味的语气。 它说:“月之眼计划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我决定去找旗木卡卡西的麻烦。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我并没有相信黑绝的话。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确实希望我拿到宇智波带土的左眼,甚至代替他的位置。 事实证明,像我这么好用的工具人,真的很难找到第二个。 主要是我很难在宇智波带土的眼皮底下搞出小动作。 他忙着收集各国的尾兽情报,其实这些信息绝们早就每日不停地汇报过,但宇智波带土很讨厌它们注水百分之八十的垃圾话。 于是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自去视察,还一定要走路过去。 我顿感不妙,觉得他又开始犯病。 “前辈,不敲门直接闯进别人家里,会被当成小偷抓起来哦~” 耳边突然传来潮湿的热气,他用一种让人寒毛倒立的声音道:“还是说,前辈觉得夜袭更有意思。” 我后退了好几步。 宇智波带土好像还没过瘾,角色扮演得相当投入,不知道比他扮演得宇智波斑哪个更具神韵,但这个“阿飞”已经快要得到阿飞本绝的认可。 我感觉自己又受到了精神创伤。 虽然和黑绝搞小团体让我觉得自己在这个职场占据了高地,但架不住本质上我和黑绝是两个受制于人的弱鸡。 我问黑绝有没有什么反制一手的杀手锏,它说宇智波斑也在宇智波带土的心脏放了禁锢符咒。 有用吗?死人的杀手锏有用吗? 在我怀疑它的智商之前,黑绝下了一个我无可反驳的结论。 “带土确实在执行计划。” 不得不说这个洗脑很成功。 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确实在很认真地做这件事。 我对宇智波带土因为暗恋的女同学死了导致性情大变这件事抱有一定的怀疑,黑绝却说我不了解宇智波。 “当时可能是这个缘故,现在的话,宇智波带土恐怕认为自己是救世主。” 没有立刻反驳我的黑绝意味深长地问出了另一句话:“你不想当救世主?”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已经在当救世主了。” 它阴阳怪气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果然比带土更合适。” 我即世界的言论反而让黑绝对我的立场更加放心,但这些无用的画饼文学最终在宇智波带土的高压下显得苍白无力。 收集情报的途中这身黑底红云的制服实在是太过惹眼,宇智波带土毫不在意暴露位置,导致来围杀我们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人当中有叛忍,也有各个忍村的忍者,五大国的正规军是最少的。 开始我还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在临近土之国边界的时候,我们开始遇到知名的叛忍组合。 这些人我当然一个都不认识,但不妨碍宇智波带土在旁边给我报菜名。 “前辈,好像看上去有点麻烦诶。” 轻飘的语气听不出一点紧张,反而在幸灾乐祸。 我看着面前的斩首大刀:“这种武器组织都不回收的吗?” “枇杷十藏死的时候只有鼬前辈在场,看来是没有呢。” 枇杷十藏死在雾隐村,和宇智波鼬行动失败,被带土控制下的四代水影矢仓所杀。 这件事称得上离奇,没有通过考验而被怀疑消极怠工的宇智波鼬换了一个新的雾隐叛忍做搭档。 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像个纯情的女高中生,十指交叉扭捏了一下,带着些许羞赧道:“不过如果前辈死在这里的话,我会帮前辈收尸哦~” 我的老板一直是这样出工不出力。 这一个月内我已经完全习惯了版本更新的宇智波带土的说话方式,本想顺着他的心意搞过家家,这位自称阿飞的后辈却不允许我对他直呼其名。 最后导致我们在组织内形成了前辈旦那各论各的组合。 组织成员没有对我们的相处方式有任何质疑,只有宇智波鼬对我投来了难以形容的目光。 没有解释的欲望了。 对面叛忍的名字似乎从哪里听过,看到对方头上划了一道的雾隐护额,想起了一些丢到垃圾堆的记忆。 这不是那个刺杀过矢仓的家伙吗? 宇智波带土在雾隐搞得天怒人怨,每个有点本事的叛忍几乎都要来刺杀他一遍再走人。 这个罪魁祸首在桃地再不斩出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些赏金猎人,伸出手指:“你们已经是第五拨了。” “「晓」的南斗,之前从未在忍界出现过,不属于任何一个忍村,却能使用至少三个忍村的遁术。”岩隐的叛忍接着说道:“看来前面的人全都死了,确实得稍微配得上你的赏金。” 我从没去过换金所,那地方是角都的老巢,上回见面这位“北斗”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仿佛有万根千本。 “我的赏金是多少?” 桃地再不斩取下了自己的斩首大刀,直插地面,坦荡道。 “之前是五千万,两天前已经是七千万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自信地放出话:“留下名字吧,看在钱的份上,我会把遗言带到的。” 连人格都没有的叛忍说的话比三岁孩子还要不可信。 我早就对这些忍者的调性了如指掌,只能先用苦无和他们打招呼。 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了那个岩隐的叛忍,他轻巧躲开了苦无,以极快地速度开始结印。 “土遁·土隆枪” 这个地方其实非常不适合搞偷袭,大片空旷的地面只有三两棵零星的树木,地面此刻却出现了无数的岩石尖刺,直接打掉了我的两个分身。 雾隐那套熟悉的暗杀术终有一天用到了我的身上,眼前出现了视线难以辨别的雾气,号称无声杀人的桃地再不斩原本就不应该直接出现在我的面前,但他还是决定和我打正面。 我一脚将他从雾里踹了出去。 等迷雾散去,整个场地里只剩下了再不斩一个人。 他扯开了脸上的绷带,嘴里衔着带血的苦无,怀里的岩忍尸体缓缓从他的身前落到了地面,四周都是方才和我的分身打得有来有回的叛忍们——的尸体。 只能说他杀人的手法比我专业多了。 我踢开的只是他的一具分身,再不斩几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结印。 “水遁·水牢之术。” 土之国附近以岩石居多,并不是水源丰沛的地区,桃地再不斩提前准备了一个储水的卷轴,可惜这个水牢术并没有成功,他冷笑了一声,又施展了雾隐之术。 干柿鬼鲛讲过,雾隐之术不光可以屏蔽视觉,还能屏蔽感知型忍者对于查克拉的感应,唯一破解的方法就是—— 直接炸。 在土隆枪上提前布置的一圈起爆符依次爆开,这个狡猾的暗杀忍者又是以分身作为试探,但雾隐术彻底被这漫天爆炸引起的烟尘覆盖直至消散。 我的金钱在燃烧,我的内心在滴血。 肉痛的我决定速战速决。 我的豪龙火只有一条火龙,再不斩的水龙弹原本可以抵消,但他的储水量明显不太够,这里并不是水遁忍者容易发挥的地方,但我没想到他身后还藏着一个冰遁忍者。 漂亮冰冷的冰千本差点直接把我戳成刺猬,我的火龙被一堵结实的冰墙挡得严严实实,冰墙发出了“滋滋”的融化声,我看到了一个孩子手上正捏着水遁的起手式。 再不斩飞快地打断了他的动作,借用被火遁融化的水蒸气第三次使用了雾隐之术。 他跑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地上尸体几乎被扫荡了大半,是那个孩子趁乱将这些尸体全都带走了。 只剩我一个人坐在被斩首大刀切得规整的岩石上发呆,一个黑底红云的人影从漩涡里跳了出来,在我面前滑稽地摔了一跤。 “哎呀哎呀,痛痛痛。” 我的目光跳过了面前的人影,望向了更远的地方,耳朵短暂地屏蔽了这段噪音。等我回过神来,戴着橘色面具的男人已经开始念到了:“自从上个月换金所挂上了悬赏,一开始只有一千万,后来是三千万,后面……” 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他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像是被我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因为……” 上一秒还在扮演谐星的男人瞬间压低了声音,淡淡道:“我刚刚把你的赏金加到了一个亿。” 按照地下换金所的赏金比例,一个亿的目标,光情报都能抽到一千万。 桃地再不斩根本没有想要杀我,他一开始就是冲着情报赏金来的。之前没有人能活着回去卖掉我的情报,导致这个价格还要上涨。 至于那个岩隐叛忍的情报来源,宇智波带土直接承认道:“换金所的情报是我提供的,路线我只给了两个地点。如果能拿到你的名字,他还能挣上一大笔。” 全是套路。 我面无表情地提出了这趟任务的唯一要求。 “除了差旅费,我要报销所有的忍具损失。” 看到我掏出了仅剩的起爆符,宇智波带土十分大方地揍了我一顿。 【 www.w】 6、第六章 我的写轮眼最终还是暴露了。 这件事有两个嫌疑人,一个是视钱如命的角都,一个是不太值得信任的宇智波鼬。 好在宇智波带土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把锅直接扣在了宇智波鼬的身上。 “他是木叶的人。” 绝接着老板的话说道:“鼬可是为了村子选择覆灭了全族。” 我不理解。 即使是我无比讨厌那个封建的古板家族,却也不会想着把他们全都在大佛面前物理超渡。 就算是为了世界和平也不可能。 我能够活到和那群人彻底决裂离家出走,还是那些之前从未见过的叔伯们在那次惨烈的车祸中保住了我的命,甚至奇迹般地半个月就痊愈出院。 虽然平时说话难听,却还真没有虐待过我。我受过最大的委屈仅仅是十四岁那一年他们要给我安排结婚对象。 全族上至三十下至十岁的男丁,一个都没有放过。 不知道我叛逆桀骜的父亲有没有过这一遭,总之我觉得很糟糕。 但和现在相比,又显得一切又没那么糟糕了。 “不论宇智波鼬有没有将她的情报透露给村子,木叶都不会太过信任他。”老板道:“既然已经泄露了,让角都找人去换金所,把南斗的情报按照s级叛忍市价的三倍卖给五大国。” 虽然我知道他是想打个广告找点生意,但还是觉得组织想钱想疯了。 “真的有人会要吗?” 这价格比首领和宇智波鼬的情报加起来还要高。 老板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因为你是女人。” 他从高处的岩石上跳下,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匕首从左手扔到右手,随便换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习惯性地将右腿放在略高一点的位置。 不知道是和谁学的,总之看上去很引仇恨,充满着强烈的挑衅意味。 “拥有血继限界的女人价值比男人至少高出五倍以上,如果不是因为活捉s级叛忍难度太高,这个价格远远不够。” 听完这段话我更加迷惑了。 “雾隐事发准备通缉我了?” 绝终于找到空隙从地板里伸出头,说出刚刚得到的情报:“木叶昨天发出了通缉令,你已经和宇智波鼬同为s级叛忍了。” “……” 一旁的白绝激动地拿出了一个木叶护额,在上面划了歪歪扭扭的一道,不顾我扭曲的表情,继续接着绝的话往下说。 “木叶高层怀疑小结月的写轮眼是移植的,宇智波一族的三勾玉写轮眼原本数量就对不上,那一族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录。” 它嘻嘻笑了半天:“宇智波鼬没有承认过这点,但那些家伙总是会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它的称呼有点恶心,说着将那个象征着木叶正牌叛忍的护额丢给了我。 写轮眼和日向一族的白眼不同,除非有极近的亲缘,否则很难移植成功,唯一的特例是旗木卡卡西的写轮眼。 那个家伙简直是老板异父异母亲兄弟。 老板当时给宇智波一族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那个叫做卡卡西的家伙也是相当命大。把代表家族的眼睛当成礼物送出去如此硬核的事情,如果说那时候宇智波带土还是个天真开朗的傻子,还真就讲得通了。 木叶这种率先跳出来为我所作所为负责的态度令人感动,从未在村子生活过一天的我从此有了家。 总之他们绝不会承认宇智波一族有血继限界外流。 绝适时地补上了一刀:“大蛇丸现在对你也挺感兴趣的,把你的尸体悬赏到了三个亿。” “随便他。” 只要别让我去直面忍界核武和五大国的影,那些赏金猎人远不如大蛇丸决定亲自见我一面可怕。 老板对我想要去换金所卖自己情报的事情表示了拒绝,说要给我分成。或许是写轮眼彻底解禁后我又对往后的打工生涯充满了自信,忽略了以后任务等级节节攀升的问题,憋不住的笑容再度出现在了我的脸上。 我一抬头就看到老板正在看我。 “……” 条件反射地护住了自己的下巴往后退了三步。 他像是被污染了眼球一样移开了目光,却难得没有发病。我一度怀疑他对别人的笑容有特殊的应激反应,这次倒霉的却不是我,他捏死了一个白绝后直接消失了。 正好是给了我护额的那个。 附身白绝的黑绝半个身子沉入地下,恰好躲过了一劫。 它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道:“你应该对带土多笑一笑。” 我摸了摸头上的护额,里面的编号似乎被刻意磨掉了,这种死人的东西令人忍不住想起某些不太美妙的记忆。 宇智波带土始终不允许我把那串来自逝者手链摘掉,直到最近我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卡卡西”这个名字,但我却不敢再去木叶确认一遍。 没有任何空间忍术兜底,想要无声无息潜入木叶结界几乎不可能。 这个所谓的“家乡”,对我而言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即便是绝打掩护,宇智波附近二十四小时也有暗部监视。 “他们要保护村子里唯一的宇智波遗孤,日向宗家的大小姐前几年差点被偷走了。” 木叶的安保突然在我的心里下降了一个档次。 绝还在孜孜不倦地说着什么让我对老板多笑一笑的话题,抱着怀疑的心态我还是选择再信一次这四年里格外靠谱的同事。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笑容中流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偏偏它是个能够强行打断宇智波带土对我发作的魔咒,我挨揍的次数肉眼可见地降低了。 遗传真是种可怕得东西,镜子里的微笑和死去亲爹的照片里的笑容如出一辙。 没有再从老板的嘴里听到类似“愚蠢”、“虚假”、“丑陋”这样毒辣的评价,宇智波带土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那张不会说话的嘴彻底走向沉默,偶尔会听到那张面具下发出意义不明的冷哼。 看上去结果是好的,但作为组织里面的搞笑组合,我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险恶了起来。 长门只关心宇智波带土口中的“尾兽兵器”计划进展是否顺利,对合伙人的间歇性发作已经习以为常。 有老板和绝两个人联手负责挑拨国与国之间的关系,第一阶段积累资金垄断小国战争的进程已经无限加快,就是岩隐喜欢将组织当枪使。 “大野木给得够多。” 长期雇佣“晓”来蚕食付不起护卫佣金的小国,土之国甚至划拨了专项资金给岩隐。 这个世界的格局和我的时代完全不同,除了天上的月亮,就属这个地理让我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这些忍者可以随便改变山川地形河流走向,感觉自己除了五大国的位置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记忆的。 绝无数次地暗示我,如果不是因为宇智波带土的缘故,以我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在忍界横着走。 显而易见这四年我活得不太像个人。 就算是天命之子也没听说过谁跳过了所谓最适合成为忍者的年岁在短短四年内速成影级。 靠血继限界硬抗,现在五大国的影有几个有血继限界的? 绝说我对自身血脉没有清晰的认知,上一个改革忍界成功的天选之子和我一样是木遁使用者。 我两眼一闭:“那你还是让老板去改革吧。” “千手结月,你对得起自己的姓氏吗?” 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让我有种梦回那个香火缭绕的家族中的恍惚感。 “忍者的姓氏本身就是自身家族和血继的证明,即使你不承认,别人也会以血继家族的姓氏来称呼你。” 这种结论就和宇智波带土认定我是其他世界的宇智波一样随便。 这个世界的上一任革命者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据说能以木遁对抗宇智波斑的万花筒写轮眼。 我恍然大悟,怀疑这就是那个天天窝在山里开着寺庙的家族需要继承的皇位。绝在描述千手柱间的时候有种复杂的情感掺杂在其中,就像是提到了之前那个让它骂骂咧咧的阿修罗一样,就是形容的时候有点超过。 什么几百米的木人和宇智波须佐能乎高达对砍,一个忍术就把忍界核武按在地上封印之类。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把千手柱间称为‘忍者之神’。” 我脑补了一下这个概念,最后得出了不太孝顺的结论:“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确实也不怎么样。” “……”绝说:“真应该让斑见见你。” 感觉它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我只是单纯觉得千手柱间建个村子有些浪费,但战国时间的忍族本身也没有那么多人口,竟然一个村子就住满了。 不过这种“如果我是忍者之神”这种类似于天降亿万财富怎么花的问题,我不想再思考第二次了。 千手的木遁并不像宇智波的写轮眼有着稳定的传承,就连千手柱间的血亲中都没有一个能够觉醒木遁血继。 绝沙哑着嗓子,用一种极慢的语速道:“但你不一样,你是一个女人。” 忍界有这么一个超前的生物科学,女性更容易将血继限界遗传给下一代,这是由遗传学决定的。百年前大家族搞族内通婚是为了避免抽奖,直到现在许多家族仍旧保留了这个传统。 封建糟粕在任何时代都很适用。 “你应该庆幸现在的忍界没有哪个势力能随便让一个声名在外的忍者消失。” 我笑笑道:“听上去你活了很久。” 绝看向我,“我是斑的意志。” “哦,宇智波斑过去也抢劫过某个家族的女人吗?” “……你现在胆子确实大了很多。” 我撑着下巴思索道:“可是你好像很期待我能到宇智波斑的面前再说一遍。” 绝选择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斑没有做过这种事。” 它说不存在什么血继值得宇智波一族出手抢夺,总觉得绝是怕我在老板面前造宇智波斑的谣。 “你就这么肯定老板会愿意复活斑。” 假如宇智波带土死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有机会复活这个家伙。自从知道轮回眼可以做到死而复生,我就思考着这玩意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眯了眯眼睛,伸手遮住了洞穴外射入的日光,挑了一个绝看不见表情的位置,换了个话题:“首领如果发现自己被骗了,你们有把握对抗轮回眼吗?” “长门的轮回眼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夸张,毕竟那不是他自己的东西。”绝说:“加上你的话,带土完全可以回收斑的眼睛。” 话题又回到了复活宇智波斑的身上,绝并不想告诉我它如此自信的原因,只说宇智波带土的意愿并不是问题。 直觉告诉我,这家伙隐瞒了相当关键的内容,并且这件事和我有关。 【 www.w】 7、第七章 我是个运气很好的人。 如果说八岁那年大难不死是因为我父亲留给我的那一半基因里藏着什么超能力,我遇到宇智波带土的时候完全是依靠母亲的保护。 或许是从小就生活在宗教氛围浓郁的家族里,冥冥之中我还挺相信这些说不清的玩意。人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太多东西,要不怎么说投胎是一门技术。 写轮眼和木遁这两个仿佛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继限界,在常人的视角里是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除非他上辈子拯救过世界。 宇智波带土觉得自己是天降大任,确实准备拯救世界,而我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异世界轻小说里过把主角瘾的游客。 像我这样外挂这么逆天的,怎么想都是主角吧。 绝的拱火功力比我的脑补还要夸张,只差给我贴个“天命之子”的牌子。 它看不上老板只是因为对方是科技产物,还缺了一只写轮眼。 “一只万花筒是无法使用须佐能乎的,一旦你突破界限,就会明白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我“哦”了一声:“那为什么宇智波斑输了?” 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看向远处的旗木卡卡西道:“斑不会再失败了。等过了今天,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 我一直认为绝只是一个拥有特殊隐匿能力的情报人员,这种特性使它知道相当多的忍界秘辛,直到它当着我的面操控了旗木卡卡西的队友将这位木叶技师诱骗到了陷阱之中。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旗木卡卡西的多疑和警觉,在今天之前,我已经监视了他整整五天。 这是一个自律到可怕的忍者,仿佛一段定点执行的程序,对于任何突发情况在他的大脑内都会提前生成预案,让我怀疑自己面对了第二个宇智波鼬。 木叶的天才都不是正常人。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确定了这个男人的行程,又用了三天的时间蹲点,谁知道只和他讨论了两句新版小黄书的扉页,这位笑眯眯的银发忍者就对我说:“身手不错嘛,可爱的小姐。” 我的分身被他以相当专业的手法绑在了树上,旗木卡卡西从忍具包里拿出刚刚提到的那本书,漂亮的书脊和腰封看出主人非常爱惜,翻开扉页后,以一个几乎完美的侧颜笑了笑。 他拿走了我的相机,检查了半天后,苦恼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居然是没有胶卷的那种吗?” “明明什么都没拍到!” “是吗?”他嘴里敷衍着,黑色面罩遮住了男人下半张脸,这位老板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最后也没有揭开他的护额,只露出一只弯成月牙的眼睛。 不是伪装,这个老练的木叶上忍此刻心情确实不错。 换金所确实有长期收购旗木卡卡西照片的任务,只要是有名有姓的忍者,任何情报都可以在黑市变现。其实我的价格比旗木卡卡西高得多。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我的身份只是一名混饭吃的情报忍者,但这个人和我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忍者都不同。 分身并没有因死亡而回归,这次失败的试探只损失了一台相机。 我问他是怎么发现的,银发上忍说:“闻到的。” 太狗了。 离开暗部后他就作为普通上忍执行任务,绝说旗木卡卡西少年时是个沉默寡言又忧郁苦闷的高冷天才,我看过他的资料,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倒霉蛋。 至少比老板还要倒霉得多。 如果说我的心态稳定到让绝绝望,那么旗木卡卡西的精神状态可能更胜一筹。 起码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当这位木叶技师像具尸体般躺在绝准备的手术台上时,比起他护额底下那只属于老板的写轮眼,我更好奇他焊在脸上的面罩。 “你做什么?” “我想挣笔更大的。” 我回答了绝的问题,不顾它略微扭曲的表情,接着道。 “起码得赔我一台新的照相机。” 我拍了许多照片作为离开异世界的人生纪念品,虽然这些怪诞的经历让人难忘,可人类是健忘的生物,说不定等我老了以为曾经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见我迟迟没有动作,绝又急了:“你还在想什么?” “啧啧。” 我感慨道:“木叶真是人杰地灵啊。” 说着抠下了男人那只无法关闭的写轮眼,泡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容器里,随手丢给了一旁的分身。 她指责我的不负责任道:“这可是老板的写轮眼。” “他自己不是都不要了吗。” “那你还费这么大的事做什么?” 为了不让绝发现我是个时常和自己分身吵架的无聊之人,干脆一巴掌把她拍了回去。 不然显得我有点精分。 我转头对一边的绝说道:“你的办法现在可以说了。” “用木遁查克拉给他换上这只眼睛。” 它拿出了那只“个人收藏”的写轮眼,在一旁悠哉道:“他不会发现写轮眼出了问题,说不定比带土的眼睛还要合适。” “即使时间长了出现一点小小的不适,也会被诊断为写轮眼的正常损耗。” 为了防止我撇下它单干,绝要求一定要等拿下旗木卡卡西后再告诉我如何瞒天过海拿走宇智波带土的眼睛。虽然猜到了方法,但绝料死了我舍不得自己的写轮眼。 从旗木卡卡西昏迷到我从手术台上醒来,前后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直接掀开了眼睛上的白布,没有管旁边不知死活的旗木卡卡西,直接扼住了绝不知道有没有实质上功能的脖子。 它的声带果然没有任何波动,我掌心中的皮肤触感犹如死物,面前的东西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声音:“结月,你这是做什么?” 我睁开了自己的左眼,在绝不透光的黄色眼珠中看不到自己此刻眼睛中旋转的勾玉变成了何种图案,将它瘦弱的白绝躯干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重复着一个事实:“你早就知道这是万花筒写轮眼。” 它却说:“我不知道,旗木卡卡西也不知道。” 那宇智波带土呢? “如果两只眼睛的瞳术之间没有太大的关联,就算是带土自己也不一定清楚。” 我松开了隐约透露出兴奋的绝,看向了旁边的镜子道:“那可能有点麻烦了。” 那面带着破碎纹路的镜面,映射出了那只旋转着如同三刃镰刀般花纹的写轮眼。 “这只眼睛的能力,也叫做神威。” 绝还在说着什么可能是因为我的木遁查克拉导致移植后直接将带土的写轮眼进化到了万花筒,“毕竟那是带土的眼睛。”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它又不作声了,半晌才道:“旗木卡卡西我来处理,你先回城里。” “不。”我拒绝了它的提议,“我们一起去。” 绝没想到我的过河拆桥来得如此之快,“你不相信我?” 我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笑容满面道:“我怕你真的把这家伙给处理了。” 绝被我堵得哑口无言,那张脸上的激动瞬间隐去,又变成了那副老实人的模样,看上去倒有几分伤心。 旗木卡卡西是从宾馆的房间内醒来的。 他没有喝太多酒,生物钟令他准时拉开了宾馆的窗帘,飞扬的浮灰让他咳嗽了半天。 “队长真是准时。”困倦的声音带着疲惫,说话的人打了个哈欠,靠在了床边道。 熟悉的队友让卡卡西的大脑里似乎浮现了什么片段,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面罩拉到了高挺的鼻梁,转过身道:“昨天有什么异常吗?” “夜里路过了两个云隐的中忍。”山城青叶不以为然,“我用乌鸦追踪了一段,他们的任务应该同我们无关。” 这里是雷之国和田之国的边境,出现他国忍者并不稀奇。 银发上忍回想起了一点昨天的记忆,大概是和平的时间太久,这帮早年暗部出身的忍者也不再紧绷着神经,只留下酒精过敏的山城青叶和猜拳输了的新人守夜。 他的记忆完整无缺,甚至回来的时候数了楼梯的台阶。没有幻术的痕迹,一切都非常正常。 挥散不去的淡淡违和感让他皱了皱眉,卡卡西叫出了自己的通灵兽,可能是补眠的效果太好,他的精神好得出奇,那只叫做帕克的忍犬指责自己的契约者比狗还要狗。 “没有其他的味道,你昨天喝酒了怎么不洗澡。”戴着木叶护额的忍犬被熏到打了个喷嚏,“卡卡西,要不你还是休假吧。” 显然它觉得对方神经过敏。 卡卡西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是他疲惫的来源之一,想起了自己答应过别人要继续看着这个世界。 于是他拿出了那台缴获的相机,终于在某个开关底下找到了隐藏的胶卷。他朝着远处依旧没有放弃蹲点的少女按下了快门,决定回去将里面所有的照片都洗出来。 真是好烂的变身术。 “卡卡西。” 会说话的忍犬忍不住开口道。 “嗯?” “你有点奇怪。”它用肉垫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思索了半天道:“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男人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道:“哪里像?” 帕克舔平了自己身上的短毛,维持淡定道:“刚刚笑得有点变态。” “哎呀,居然被帕克发现了。” “卡卡西!” 忍犬咬着牙刚刚扬起声音,看着他的表情又弱了下去,只是叹着气道:“你又在耍我。” 只是有点像而已。 时间太久了,久到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种笑起来很蠢的笨蛋了。 “好了,任务结束了。” 他收起了相机,又遮住了红色的左眼,叫走了自己的队员们。 如果知道旗木卡卡西吐槽我是个白痴,我一定会在他的床上再多放一个女人让他鸡飞狗跳。 直觉告诉我,他是个很怕麻烦的类型,甚至有着很严重的强迫症,是个和外表截然相反的难搞的男人。 我的木遁分身骗过了他的几个队友,将分身的记忆放进了那只写轮眼后,才让绝把他换回去。 绝叹息道:“你应该多信任我一点。” 我点点头道:“如果你别想着让我和老板立刻就打一架的话。” “……”绝终于放弃和我兜圈子,又开始给我洗脑:“你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 “这倒没有。” 我是个很自信的人,虽然相信宇智波带土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底牌,但我身上几乎叠满buff,就冲着千手柱间能干倒宇智波斑这件事,就让我充满了信心。 因为据我观察,老板的木遁真的很烂。 起码比我差远了。 整件事情的关键点在于:“你能解除我身上的符咒。” 绝没有立刻反驳我,只是平淡道。 “你要知道,如果你和带土起了冲突,只有我会帮你。” 它说的冲突不是指老板单方面的迁怒和责难,而是我们两个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 www.w】 8、第八章(修) 宇智波带土很容易上当。 这句话是绝说的。 当然,身为这个地下组织的情报部长,它不会直接开麦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但绝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对老板智商的轻蔑。 最后我才发现这是一种新型洗脑方式。 绝作为宇智波斑的意识和代言人,它的传销能力毋庸置疑。我能想象到宇智波斑是怎么说服老板跟着他干项目的,但月之眼计划的结果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吸引力。 于是绝对我说:“‘月之眼’成功后,十尾人柱力就是这个世上唯一的神。” 起初我觉得,对“唯一的神”这个概念更感兴趣的可能是宇智波带土。绝没有否认我的看法,但它并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合伙人。 它现在的状态就像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手头上的平替换成大牌正装,甚至很久都没有再提过复活宇智波斑的事情,孜孜不倦地反复和我阐述者“神明”的伟大和全能。 “神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死而复生、空间穿越……只要属于查克拉驱动的范畴,神的能力是无穷无尽的。 这段令人熟悉的话,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家伙。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没有住过寺庙的人大概很难体会到,夜半佛寺的诡谲程度在正殿会指数增长。八岁的我还坐在蒲团上梦里反思自己究竟是多吃了几块小饼干,滴着透骨凉意的森冷人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冰冷的声音反复地问着一句话。 “你是谁?” 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反而不懂得害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环顾了四周,终于觉得事有不对,连夜拍门吵醒了原本就睡眠稀少的老年人。 我没有挨打。 祖父脸上的皱纹凹出了一个比哭还恐怖的微笑,他对我说,那是这座寺庙里镇压的地缚灵。 老头还振振有词地对我教育道:“偷吃零食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它抓走吃掉。” 但那个声音分明说自己是“神”。 长大后我渐渐知道这段糊弄我的说辞有多么地不靠谱,我们家几乎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天选之人被这个唠唠叨叨的声音骚扰。 我不是天选,我是唯一。 我们这一支处于一种再如何荒唐也雷打不动继承家主之位的状态,整体向皇室那群吉祥物贵族们看齐,而这一代只剩下了我一个。 我开始后悔没有在老爹还活着的时候和老头统一战线劝他再生一胎。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我接受得非常快,大约是从小就在神神叨叨充满宗教氛围的家庭中长大,没有觉得什么妖魔鬼怪不可能出现,反而是长大后改为信仰科学,原因是科学有证据,而神学没有。 家族说我是不想承担责任才说什么信仰科学,如何都不相信这么大的寺庙继承人是个唯物论者,还问我难道从来没有遇到过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吗? 当然有。 比如那个地缚灵。 但我除了能听到所谓的地缚灵或者说神明经常在耳边叽叽歪歪地说一些怪话,生活比前院池塘的水还要平静。 最后我给“他”的定义是一段没有消散的电磁波。 听完这个解释后“他”对我发出了嘲笑,觉得我是个无法面对现实的胆小鬼。 我只是不想被当做自言自语的精神病人。 于是每当我对着空气认真许愿。 “伟大的神明,我想吃炸鸡。” “他”就闭嘴了。 所以我说神什么也干不了。 唯一能做的大概是在我面前吹两片树叶下来表达“他”的无能狂怒。 想到这里,我打断了绝情绪高涨的有神论,十分好奇道:“你见过神吗?” 绝没有回答,它还在凹人设。 这点它比老板敬业得多,宇智波带土在我面前演了不到一个月就放弃了“宇智波斑”的身份决心做自己,大概是这个马甲妨碍他做一些不太当人的操作。 以至于让我对“宇智波斑”的道德底线提高了一点预期。 如果我再问下去所谓“神明”的事情,绝会说:“这可是六道仙人留下的记载。” 六道仙人是忍界有记载的神明,根据传说记载,他是整个忍界的起源之神,查克拉的运用是他发扬光大的。 我不否认这个“神”可能确实存在,但绝的描述让我缺乏对这个“神”的敬畏。 这要怪它自己。 一次两次很难察觉,但它实在是在我面前提了太多次这位六道仙人,可能它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冰冷的语气中对那些六道仙人强大的描述里带着微妙的轻蔑。 但有件事我能肯定,绝确确实实是个弱鸡,即使我对菜鸡的评价标准是战斗力比我还要弱。想到这里,这个证据霎时间对我而言变得单薄无力。六道仙人这个概念来显然没有我在宗祠里敲木鱼再用手机烧香后保佑我十连出金的赛博仙人有说服力。 哦对了。 就连祈求好运,寺里的那位“神明”也做不到,只会在梦里对我虔诚的愿望进行糊弄。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 “答应我的要求,我会给你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我能感觉到,“神”对我的任何欲求都十分不屑,即使是什么也做不到,属于“神”的骄傲先拉满了。 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起码在我遇到的这些装逼犯中,这位“神明”属于独一档。 宇智波带土也做不到。 于是我点头附和:“啊,六道仙人的记载……那确实……” 确实什么?“嗯……” 我编不下去了。 每当我露出这种表情,绝都恨不得让我见见宇智波斑,让这位来自宇智波的“神”现场令我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忍术的离谱之处。 它把一切归咎于我不会开高达,才会对先祖如此不敬。 这太冤枉人了。我给先祖上香的次数绝对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宗祠里每个灵位我都能倒背如流,里面没有一个写了千手柱间这个名字,六道仙人更没有。 如果他真的叫六道仙人的话。 绝同样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依旧维持着宇智波斑知道多少它就说多少的信息量。 老板可能告诉过它,我只是不小心误入他犯罪现场的无辜路人,绝比老板还相信我是另一个时空误入此地的倒霉蛋,但由于我并不是忍者甚至没有任何修炼过查克拉的痕迹,对我问了几个问题就不再关心所谓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东西了。 因为我的描述太像是无限月读的世界,绝和宇智波带土都觉得我生活的世界是虚假的。 我越是解释,他们越是觉得我被洗脑得相当可怜,似乎在看一只活在鱼缸内的金鱼。 没有办法交流。 我没有告诉他们,那个世界没有月亮。 “无限月读”对我而言才是奇幻小说里的情节,用月亮当服务器,全世界被人变成脑机连在一起,远比外星人攻打地球还要离谱得多。 啊,忍术不用讲科学。 那没事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说不定月亮都能用忍术搓出来。 我对“唯一的神”不感兴趣,想跑路却是真的。 在获得老板的另一只眼睛后,绝开始向我透露一些其他的内幕。 其中有一种叫做黄泉比良坂的忍术,这个忍术属于“神”的能力之一,可以随意打开异空间进行空间穿越。 绝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想打开空间跑路的事情,但依旧甩出了新的信息,试图说服我只有听它的话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它把自己想要造神的目的写在了那张只能找到眼睛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对我透露很多宇智波带土不知道的内幕。 有了神威之后,我清楚地明白这个瞳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万能。 其实我只是想要回到宇智波族地内用一次神威,而这需要连续使用两次神威,而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瞒过宇智波带土。 我能感受到这两只眼睛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为了试探老板的反应,我开始进行一些不太明显的实验。 比如往神威里面扔东西。 金属、液体、石头、动物……统统都被我丢进了老板的宝贝异次元空间。 神威像个无底黑洞,照单全收,而宇智波带土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连夜上门挖眼睛。 除了这个,可以确定的是神威确实和我的异次元穿越有极大的关联,但我在宇智波族地的实验却失败了,还差点撞见了宇智波佐助。 绝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一点,笑嘻嘻地告诉我这件事只有黄泉比良坂可以做到,它能够帮我成为“神”。 除了继承遗产这件事,我没吃过免费的午餐,我现在的倒霉处境充分证明了这也是个陷阱。 这个黑色的,自称想要给所有人一个完美世界的诡异生命体,在给我进行长达一个月的洗脑后,让我忘记了另外一件事。 老板并不是一个傻子。 潜意识里认为他不太聪明的我才是傻子。 绝的洗脑很成功。 我对宇智波鼬到警戒心不知道何时已经比老板高了好几个等级,以至于早就忘了老板在他面前以宇智波斑的身份邀请对方进群还造成灭族血案的事情。 这个团队里没有一个人不会发洗脑包,除了我。 所以我在神威空间内和老板面面相觑的时候,对方显然比我更加地从容。 【 www.w】 9、第九章(修) 我认识了宇智波带土四年,依旧对这位老板的想法难以理解,总觉得绝都要比我更懂一些。 比如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连夜锁定位置给我一刀,非要抓我一个现行,还露出了一种猫抓老鼠的微妙表情。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个神秘空间。 面前是一望无际灰黑色土地,像是均匀地分布成大大小小的俄罗斯方块,方块缝隙之间寂静无风,我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脚上踢到了什么落了下去,四周静得令人害怕。 整个空间仿佛一块被废弃的3d建模,除了能让人类活着必要概念外,其他什么都不需要。温度适宜,看似缺少光源却不黑暗,呼吸间氧气充足,完全没有窒息的风险。 整体来说,像一座监狱。 我无比庆幸老板没有把人关起来折磨的兴趣,这地方太适合毁尸灭迹了,主要是我此刻就面临了这样的问题。 宇智波带土看着我在原地盯着墙瞪了半天,戏谑地飘来一句冰冷的话。 “没用的,你出不去了。” 守株待兔的趣味已经大于他刚开始发现小偷的愤怒,宇智波带土看到兔子惊恐撞墙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只是指了指地上的破铜烂铁对我嗤笑。 “你就往神威里放这种垃圾?” 我的实验样本并没有全部成功回收,这也是一种试探。 逆向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他,先怀疑的必定是旗木卡卡西。 那位木叶技师本身能支配的查克拉量放在上忍中间平平无奇,即使开启神威能抽取到查克拉的量顶天也就是扔点破烂的程度。 似乎是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没问题,宇智波带土开口道:“一开始我以为是那个垃圾……” 我推测过,他并不想和自己的小学同学正面相遇。 虽然我小学没有经历过什么校园青春文学,但这种蛋疼文学的男主总会有一个特别喜欢装。 其实就是矫情。 很不幸,我的老板就是这种青春伤痛文学的代表人物。 即便是戴着只有一只眼睛的丑陋面具,也不想与小学同学产生任何正面交集,至于有没有偷偷看过人家,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我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旗木卡卡西不是垃圾。”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宇智波带土如同被特殊的咒语点着了他的禁锢符咒。 他气笑了。 而我彻底放弃了读空气,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的心态悄然发生了改变,脸上露出了比他还要嘲弄的笑容。 “明明比我还需要这只眼睛,偏要学死掉的老头子把眼睛放在别人那里,真想不通你和旗木卡卡西两个到底谁先死是吗?” 他没有回答,觉得我的反应十分可笑。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我笑道:“单纯觉得说完后心情好多了。” 他倒没有对我口出恶言的愤怒,反倒像是对我此刻的态度十分不满,我清楚地感受到笑容已经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每当发生一些超出他预料的事情,宇智波带土就会开始做出一些不当人的操作,这样做并非是为了将事情导回他期望的正轨,而是为了报复制造问题的人。 岩隐任务金减少,杀几个土之国的贵族助助兴;大蛇丸带着戒指跑路,找几个蛇窝实验室放烟花。 至于戒指? 他为什么要自己去拿,宇智波鼬能够消极怠工,那一定是组织里面有人太闲了。 指望老板给你解决问题是不可能的,除非直接影响到了尾兽的收集进度,否则宇智波带土只会给自己寻开心。 而他现在显然很不开心。 老板是在我进入这里后才出现的,在他进入的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无法再度使用神威离开这个空间。 进入神威空间后,两只眼睛犹如磁极相互排斥,当一方向另一方施加压力时,二者都处于无效状态。大概就是,这两只眼睛没法自己给自己一拳。 除非他撤去这个“力”,不然我们两个只能在这个没吃没喝的空间里谈人生。 彻底死心的我不再尝试出去,对着一旁的老板道:“你早知道,四年前是因为你频繁使用‘神威’,导致我经过这个空间后见到了宇智波鼬。” 天知道他开神威的时候想了什么有的没的才出了这种岔子。 “我必须从这里再次打开空间,才能回到我之前的世界。” “哦?” 宇智波带土突然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手一拍,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道:“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他说:“那你想要试试吗?” 空气中弥漫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宇智波带土甚至真的不再锁定神威空间,十分认真地看向我。 如果我今天倒了大霉,那一定是替旗木卡卡西承担了不属于我的因果,宇智波带土从一开始就在迁怒。 这种情况我遇到过很多次,当我的老板无处发泄自己的愤懑,就会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进行人身攻击,更要命的是,我正在疯狂往他的雷区蹦迪。 但是我很爽。 旗木卡卡西是我见过最难搞的任务目标,原以为他只是一个精英上忍,最大的弱点就是查克拉量不能支撑他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可能正是这个原因,他的丰富的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忍者职业经验不是我所能理解的。 那个家伙简直比山上的狐狸还要精明。如果不是他带了三个突破口一起行动,我半路就和绝放弃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的运气一如既往。即使是现在,我还是这么觉得。 在神威空间内,我真的打开了一个黑色的“门”。 和宇智波带土每次开启的“神威”一样,在这个漆黑的漩涡之内,无法看清另外一边是什么,而神威的传送比起定点位移,更加像个许愿机。 它的发动前提是你要十分清楚要去的地方相当具体的位置,任何类似于“田之国西南的边界”、“水之国东边的港口”这种模糊不清的概念,它都会像是卡了bug一样狂抽查克拉,结果动都不动一下。 我上一次许愿回家是在宇智波的族地。 这只该死的眼睛毫不讲道理地抽干了我大半查克拉,然后将我想要送回去的照相机留在了原地。 资本家都没有它这么会做生意。 时灵时不灵的资本家偏偏现在成功开启了空间,直觉不对的我下意识地想要关闭这个黑色的传送门,试图停止这疯狂吸收查克拉的玩意,却失败了。 查克拉疯狂地往眼睛灌入,这只万花筒写轮眼就像不知饥饱的无底洞,维持着这个黑色的时空漩涡。 “原来是这样。” 我清楚自己想明白得有点晚。 毕竟连绝也想不到宇智波带土目的是想要见识一下自己口中被定义为“无限月读”的虚假世界。 辛辛苦苦攒了百分之八十进度,就差这最后百分之二十的时候,系统告诉他获得了体验服试玩资格。 遇上我算是给老板走上捷径了。 大脑中闪过无数脏话,我看向了那个漆黑的漩涡,时空的能量不停地撕扯着周边的空间,心脏却一下又一下地打着鼓。 我在想。 那里真的是我的家吗? 我没有思考的时间,宇智波带土像个迫不及待的疯子,用眼睛锁定了“门”后瞬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霎时间刀风掠过耳边,一缕头发在我眼前飘落。 “果然是这样。” 他手里的长刀令人格外熟悉,漂亮的刀刃闪着微芒,就像那个夜里一样,只是上面没有仿佛永远淌不干净的血。 宇智波带土斩落了粗粝的藤蔓,冷笑道:“绝给也你移植了木遁细胞,以为这样就可以取代我了吗?真是可笑。” 怎么说呢。 和我比起来,你更像是赝品。 我还想骂几句,而此时此刻脑海里的走马灯不断回放的是那个有着红色月亮的夜里。我想起来,那时语气中毫无波动的是宇智波带土,带着悲戚的却差点把我捅死的宇智波鼬。 “宇智波带土。” 我咬着牙,从嘴角挤出一句话。 “垃圾还是烂在垃圾堆里比较好。” 粗壮的根须从无机质的地面径直破土,向下不断延伸,令人牙酸的绞动和裂开的地面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完全覆盖了我的骂骂咧咧。 我只想把宇智波带土种进树里。 一只眼睛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两只眼睛呢? 他很快就发现了,我的木遁虽然看上去效果很夸张,但这里并非是木遁能发挥的地方,查克拉的造物无法在这片土地生存,而木遁是牵引本身聚集在大地下的植物才能产生效果。 这个名为神威的空间,根本没有植物生存。 男人唾了一口血沫:“简直像是尾兽一样。” 他烧毁了身边一切造物,整个空间充满了难闻的焦炭味,奇怪的焦躁爬到了他的脸上,失去了面具的宇智波带土,脸上永远写满了他阴晴不定的心情,没人能看懂他的脑子里到底跳跃了些什么内容。 直到我身边种满了荆棘一样的东西,上面附着着燃烧不尽的火焰,将我和“门”团团围住。 绝的方法只能短暂地屏蔽宇智波带土在我身上施加的禁制,而我短时间内没有任何杀死宇智波带土的办法。 实在是太疼了。我也曾思考过一些非常地狱的问题:那个叫做日向的家族,他们祖传的笼中鸟发作时,也是有着比宇智波鼬在月读里面连捅三十二刀还要折磨的痛苦吗? 此刻这个燃烧着我查克拉的漩涡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就在这个电光火石的时刻里—— 我还是认怂地跳了进去。 做人还是做狗,我在第一次禁制发作时就想得很清楚。 黑色的藤蔓缠住了对方试图挣脱的手臂,我甚至能感受到刀刃在颈边的温度,一种被火遁炙烤过的焦热,在它更近一步切开我的脖子之前,我触碰到那只泛着不正常白色的手腕。 “想知道另一边是什么……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我反手架住了他试图斩断自己手臂的动作,既想要知道真相又舍不得眼睛的男人,在他决定抠出我脸上万花筒写轮眼的瞬间,被那些藤蔓找到了适宜的土壤,死死地绞住了四肢。 好奇心会害死猫。 “该死的……” 他好像还在骂着什么,但我已经渐渐听不清了。 只要宇智波带土不主动攻击,我永远没办法找到杀死他的机会。 两边的引力不断拉扯着我们的身体,而我们只想着快点挖出来对方的眼睛。 老天爷是公平的,就在我清晰地感受到带着体温的手指戳到左眼眶的瞬间,我奇妙的运气再度发作了。 我们两个同时昏了过去。 【 www.w】 10、第十章(修)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月亮呢? 千手结月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谲的情形。 天上泛着不正常红色的月亮,渐渐在她的注视下变成了白色的玉盘,亘古不变的行星高悬夜空,只留下了她和旁边的男人鸡同鸭讲。 “你是失忆了,还是脑子坏了。” 戴着红色斑纹面具的男人烦躁道:“要不要再找人问问这个天上为什么会有星星。” “是因为外太空有很多星球,它们在发光。” 结月看向对方一字一顿道。 “失忆的是你,我没失忆。” 静谧的森林被两人打破了寂静,深夜的林间仅剩一丝月光朦胧不偏不倚地披在二人身上,不公平的是,结月完全看不见对方的脸。 这是不属于她的异世界。 原本结月寄希望于面前这位引导npc能够带她重启一下世界观,然而醒来后遇到的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语气比她还要迟疑。 “你不认识我吗?” 我该认识你吗大哥。 结月觉得自己头疼极了。她一睁开眼就从外婆家祖传的阴森旧宅中出现在了荒郊野岭,手机失去了通信信号,对方又一句疑问洗清了自己绑匪的嫌疑。 于是此刻,千手结月面对这个拿着博物馆同款带血长刀的男人,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害怕。 她只觉得怪异。 尤其是在对方问出这句话后,结月竟然有瞬间觉得自己应该认识面前戴着面具的男人。 除了露出的一只眼睛外,将这个自称“阿飞”的覆面系神秘男子的神情隐藏了个彻底。 千手结月犹疑道:“你认识我?” 有种认识叫作“我觉得我们应该认识”。 恰巧这两个从穿着到言行都风马牛不相及的人,都在看见对方眼睛都那一刻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感觉。 而二人都没有真实的,可以证明这一点的记忆。 他们当中先醒过来的是阿飞。 除了手中这把染血的利刃说明了他的身份,却遍寻了四周也不见一具尸体。 连野兽的尸体也没有。 他看见的只有千手结月这一个活人,活得全须全尾,连皮都没破。 阿飞觉得自己头疼极了。他决定原地等待这个唯一能交流的对象醒来,却不想对方的眼神比他还要清澈。 那是一个漂亮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养尊处优的少女。 除了长期握笔的手茧,皮肤比普通的贵族还要细腻精致,营养好到连头发都泛着顺滑的光亮。 但是言行却完全不像一个时刻端着的贵族小姐。 阿飞问:“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千手结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 阿飞微扬声线道:“你也失忆了。” 结月坚持道:“我没失忆。” 这段对话连续发生了两次后,阿飞决定不再对她的记忆发出质疑。 毕竟对方的嘴比石头还要硬。 阿飞又问:“那你叫什么?” “小百合。” “……” 阿飞拂去了刀刃上即将干涸的血迹,将刀收回了腰间。 结月勉为其难道:“好吧,我叫明日香。” 阿飞说:“如果你喜欢这个名字也可以。” “……” 结月觉得这人的难搞程度比她想象得还要高一些。 “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阿飞说:“只是我们恐怕得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个称呼可能会有些麻烦。” 他在说什么? 走出这个原始森林需要这么久吗,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男人继续道:“起码得等我记起自己是谁为止。” 结月刚想要抗议,又想起对方刚刚擦干净的刀,忍了下来。 十六岁的女高中生在异世界的荒郊野岭没有任何发言权。 别人异世界穿越睁开眼遇到的都是“善良的村民”“好心的救命帅哥”或者“公主你醒啦”这种天胡开局,怎么到她就变成了荒郊野外路遇失忆杀人犯这种逆天剧情。 是的,结月认为这个叫做阿飞的男人一定是个刚刚离开作案现场的杀人凶犯。 长头发,蒙着脸,带着一把武士刀,声音哑得像是开了变声器,还穿着一身老土的长袍,系着一根腰带,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变装的可疑人物。 加上脚底下的血流了一地,总不会是大半夜在杀猪吧? 想通了自己的处境后,千手结月老实了许多。 “明日香。” 结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叫了第二遍,她才“啊”了一声。 “算了,我叫千手结月,你叫我千手或者结月或者其他什么都好,不要再叫这个名字了。” 阿飞突然停下了脚步。 “结月……” 突然被人叫了名字感觉怪怪的,千手结月有种被老师点名的莫名而来的惊悚感,睁大了疑惑的眼睛。 “你不是忍者吧。” 这是什么问题? 他是小说看多了吗? 阿飞已经从她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接着道:“千手这个姓氏,我好像从哪里听过。” 是个忍者的姓氏,但具体的他如何也记不起来了。 结月感觉他的脑子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碰一下亮一下,除了无关紧要的片段,关键的事情根本记不清楚。 “我不是忍者。”结月道:“同姓不是很正常吗,大街上喊一声佐藤,起码有三个人会回头呢。” 她妈妈出嫁前就姓佐藤。 “你的常识似乎有点问题。”阿飞说:“忍者的姓氏和平民不一样,代表着自己的家族和血继。” 贵族会赐予自己亲信之人自己的姓氏,但没有平民会使用忍者的姓氏,除非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可千手结月确实是个普通人。 没有查克拉,脚步笨重,呼吸不规律,手上还留着新做的美甲,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即使是家族里不作为忍者培养的女人,也不会有她这么缺乏常识和警惕性。 她们从四岁左右就会修炼查克拉,再进行简单的修炼,用来检测她们作为忍者的天分。 千手结月甚至不知道忍者是什么。 阿飞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十分确信自己是一名忍者,即使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是谁。 忍者意味着危险。 虽然这对普通人的千手结月非常不公平,但为了早点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这种事情只能等到以后再说了。 阿飞想得很开,他一向很能说服自己。 这么一想,他以前应该是个好人。 毕竟像他这么善良的忍者可不多了。 阿飞说:“等我找回了记忆,就送你回家。” 千手结月没敢说自己的家说不定在外太空。她含糊地答应了一声,随便对方再讲出什么仿佛大饼一样安抚人心的话,只祈祷对方别想起自己是什么杀人狂魔之类的。 这个失忆的男人,起码目前没有任何想要伤害她的意思。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走出了森林。 二者的行进速度完全不对等,男人强行放慢了速度,将半天能离开丛林的脚程生生拉长了数倍。期间不仅负责生火、打猎、做饭,结月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睡过觉。 因为她睁开眼就看到了第二天的干粮,旁边处理了一半的狼尸被阿飞断定为不好吃,换成了山鸡。 狼不是群居动物吗? 像是先锋死后,没有其他的动物敢来招惹他们一样。 诡异的事不止一件,她常年在山上吸引小动物的体质和这个人走在一起完全不起作用,直到两个人都饿了,又一个人出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刚刚开膛破肚的干粮。 然后,沙哑的声音惊讶道:“你不会做饭?” “能有不那么原始的工具吗?” “这个应该有教过吧。”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诡异常识,让两人一直处于不同的电波中。 结月怀疑他可能是特种兵。 “还是想不起来。” 这句话结月已经听了无数遍,长吁短叹到仿佛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催着男人抓紧记起来,结月忍不住问他如果真的想不起来了怎么办。 阿飞没有回答。 他反而非常认真地反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千手结月戳着半糊的肉道:“这种事等我回家自然就清楚了。” “听上去你是个大小姐啊。” 结月飞快地反驳道:“不是。” 阿飞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千手结月皱着眉头忍受这些来源天然,处理粗糙的食物。单纯的摄入蛋白质,没有调料的肉难以下咽。 她真的好想吃炸鸡。 然而走出森林看到的是更加复古的村庄,结月第一次知道人类真的会用茅草搭屋顶。 这样的草屋还不止一间,山下的聚落几乎都是这种建造方式,好一点的会用泥土加固,差一点的房子四面漏风。 村民穿的衣服和阿飞身上的式样并不相似,他们两个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只有两声充满畏惧的“忍者大人”勉强让人觉得没走错地方。 其实还是有很大的问题。 结月注意到了阿飞的反应,显然这位异世界的本土忍者也不太适应目前的情形。 阿飞说:“这里是火之国。” 她看见男人和村民们交流了几句,只有小孩对阿飞的面具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他的人悄悄地绕开了两人,以一种略远半步的距离状若无意错行而过。 连眼神都不敢扫过他们。 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很受欢迎。 【 www.w】 11、第十一章 这个世界上有五个大国,不是金木水火土,而是水火风雷土。 非常潦草的起名方式,单纯的因为地理气候叫上了现在的名字。 “这里火山很多吗?” “火之国境内基本都是平原。” 结月感受了一下并不热烈的阳光,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水之国靠海,风之国风沙大,土之国都是石头,雷之国经常打雷。 那么这里和火沾边吗? 她没搞懂一点。 阿飞没有继续解释,对着衣衫褴褛的村民道:“你们有钱吗?” “……”结月忽然有点带入了这群无辜村民的视角,刚想说什么,看了一眼男人的眼神,又闭嘴了。 “村里不常用到钱,都被年轻人带走了。”说话的人并不年迈,正值壮年的村夫佝偻着身体,终于抬眼看向了阿飞:“如果是粮食的话,还有一点。” 说是粮食,其实连粗糠都算不上,碗里的砂子和没有刨干净壳的米粒糊成了一团,吃这种东西和吃土没什么分别。 阿飞笑了一声。 结月能感受到他并不高兴,生气的对象既不是眼前的村民,也不是碗里的泥巴。 她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想进城有点麻烦。”阿飞说:“他们的户帖是佃民。” 没能从货币中得到信息的阿飞终于从他们的户籍制度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佃户比没有身份证明的流民强一点,但他现在也搞不到忍者的文牒。这个时代的户籍制度严苛无比,没有官方下发的行帖,离开户籍地即算是流民,就连行商都有严格的路线和范围标注在商人们的行帖上。 人从一出生就决定了他们的一生,就连脚步能丈量的土地都被圈定了。 除贵族外,只有忍者的文牒不受限制,但这种文牒并不常见,平时忍者们用的也是户帖,证实自己的家族和身份,往往在拜见贵族和接受任务时才会使用。 忍者通常更多使用的是假身份,装作平民和商人。 阿飞还是找到了钱。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颗金豆子,从这个村子唯一一栋砖瓦砌成的屋子里换到了钱和衣服,顺便拿走了他们的户帖。 纯手工制作的麻布衣,比她的裙子贵多了。千手结月一个人在房子里折腾了半天,终于勉强穿上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又被门口的阿飞推了回去。 他喊了一个女人进来。 和她年龄相仿,讲话细声细气,穿着染着樱色的和服。 这家的男主人是个商人,还在这个村子里有着大片田地,小姑娘是他的女儿。 村口那位面带菜色的村夫将他们带到了这个地方,之后不愿和阿飞多说一句话,摆摆手就走了。 “结月小姐,这个结是要系在这里的。” 少女没有让帮佣进来,自己一个人帮结月整理着衣服。 好尴尬。 她从五岁就没让人帮忙穿过衣服了。 结月已经完全不想见到阿飞了,她的脑子里在不断回放刚刚衣衫不整就出门的场景,两眼不住地乱飘,试图缓解窘迫。 “父亲之前有卖过织锦的振袖给贵人呢。”她悉心地帮结月解释:“这种粗麻的衣服小姐肯定没有穿过。” “樱子。”结月捂着头不好意思道:“你不光长得好看,还会说话。” 女孩捂着嘴笑了笑,小声说:“您的衣服都是我没有见过的布料呢,外面那位忍者大人说了,不管您问什么都必须要回答……” “他是不是还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樱子想了想道:“啊……那位大人说您第一次离开家门,有些不适应。” 很难说自己在阿飞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但完全看不出来他还非常会说话。主要是他经常进行不经大脑的发言,想到什么就问什么,还觉得自己很有幽默感。 结月没有什么特别想要问的,在山林里当了三天野人后,她唯一的愿望变成了:“我想洗澡。” 旁边的樱子还没接上话,男人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水汽,头发却已经干了一半。 他说:“小姐,我们得先进城了。” “……” 樱子看了看千手结月,又看了看阿飞,感觉有些奇怪。 这位结月小姐的脾气有点太好了。 有着贵女的气度,偏又不在意自己的身份,看谁都是笑容满面,仿佛这世上没有能让她忧心的事情。 更加古怪的是这个叫做阿飞的忍者。 看似是在询问这位小姐的意见,实则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发号施令。樱子越想越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最后露出了一个复杂难言的表情。 樱子不太能接受自己的猜想主要还是因为阿飞摘掉了他的面具。 千手结月确实好奇阿飞面具下会是怎样的一张脸,男人却始终遮遮掩掩,拥有这种设定的角色通常情况下不是极丑就是帅得惊天动地,而阿飞却是最土的一种设定。 他毁容了。 他的右半张脸遍布着扭曲的疤痕沟壑,整个骨头都被打碎重组了一遍,剩下半张脸却是浓眉大眼,眉宇间充斥着健气俊朗,和人说话时显得格外真诚。这张脸就和他整个人一样,是矛盾集合体。 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可惜这么个脸上写满故事的男人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过去,时常流露出一种放弃思考的天然,还是个信奉能动手就不动嘴的实干派。 现在,他穿着新买来的结月同款麻布长袍,拿着一把剃刀正在思考人生。 可能对着铜镜刮胡子对他来说有些太难了,这个没有玻璃镜的时代第二次让他觉得糟糕透顶。 要不还是戴面具吧。 “你要是真想找到自己身份的线索,最好把那个面具扔掉。” 阿飞发现了,千手结月对他的面具意见很大。 对着他这张脸难道不会觉得难受吗? 当然,他也没有丑得不能见人。镜子里的男人被刘海遮住了半边脸,在昏黄朦胧的铜镜中另外完好的半张脸隐约可见几分帅气,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模糊而看不真切的身影。 他承认是自己不想看到这张脸。 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遵从本心的他完全不想看见对方。 阿飞没有丢掉面具,他选择丢掉了镜子。 他甚至情真意切地对千手结月说:“我不能失去它。” 千手结月感到一阵恶寒。 毕竟谁面对一个身量高大体格壮硕,浑身腱子肉的硬汉用这种语气说话,都会头皮发麻。 千手结月只见阿飞手指一转,粗糙的剃刀如同接通了电源,灵活飞快的剃掉了胡茬。 她又看了看他露出的半张脸,“你还记得自己多大了吗?” “还真有印象。”阿飞放下了剃刀,满意地摸了摸下巴。“生日在梅月,应该是二十二岁。” 结月忍不住吐槽:“要紧的事情你是一件都记不住。” 阿飞没了胡子像个高中生,要不是烂了半张脸,看上去像是她的同学,搞得千手结月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也不能这么说吧。”阿飞为自己发声:“从遇见你后的我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重要的事情吗?” “特别重要。”他一脸真诚道:“我可只认识你一个人啊。” 千手结月不为所动。 她从来不喜欢听别人说了什么,重点是这个人做了什么。 短短三天,千手结月已经发现阿飞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他听人话只听自己想要听的部分。 他说要进城,他们就一定会进城。 千手结月看着阿飞手里的户帖:“他们丢了这个不会有事吧?” “我给了钱。” 看着千手结月一脸疑惑,阿飞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个东西正常会放在非常显眼的地方吗?” 小松城距离这个村子有八十里,他们必须在一天内用这个户帖进城,这户人家明天就会在村役所报失。 “我们时间有限。” 千手结月刚想说她不是牛马一天走不了八十里路,人就被扛了起来。 好了她知道了,阿飞不是牛马,他是牲口。 扛着她半天就完成了徒步八十里的壮举,千手结月觉得自己全程在天上飞,中间还掺杂着她晕人的抗议,差点半路吐了,后面阿飞只能背着她走到城外一公里。 阿飞给了她一张户帖,上面写着他们俩的新人设。 所以他们到底哪里像夫妻。 千手结月礼貌道:“我是未成年。” 阿飞告诉她这个时代是法外之地,并对她的年龄提出了质疑。 “你是十六岁吧。” 在他的认知里,这年纪不乏有人是孩子的母亲,没有哪个国家对成人有严格的标准,忍者更是如此。 千手结月究竟是哪里来的? 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的结月试图转移话题:“不能是兄妹吗。” “铃木樱子只有一个五岁的弟弟,不足十岁的孩子不会登记入户。” 除了都是黑发黑眼,他们的长相气质完全是南辕北辙,说是一家人都相当勉强。守城兵看了千手结月好几眼,让她有点发毛,似乎想要问她什么,却被阿飞打断了。 等到离开城门,男人“啧”了一声,往她的脸上捏了好几下。 结月龇牙咧嘴地叫唤了半天,这个人还乐呵呵地说:“这样看上去合适多了。” 直到结月洗了澡照了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是黑的。 这家伙手上是捏了一团泥巴吗! 离谱的事情不止一件。 他们住在城市外围的街道,以为终于能睡上床的千手结月兴高采烈地拉开了纸隔门,看到了地上她祖父热爱一生的榻榻米,陷入沉默。 床?怎么会有床,普通人一般睡地上,没人会特意去买床那种奢侈的家具。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原始社会,历史书中语焉不详的一切开始有了画面感。 结月对接下来的生活有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外面早已月上中天,佝偻着身躯的男人讨要着属于自己的工钱,铃木樱子的脸上不再挂着温和的笑意,冰冷道:“父亲说过不要招惹忍者。” 男人知道铃木家养着一个忍者,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他们比那些商人大方多了。”还带着一个没有威胁的女人。 看上去的确如此,但铃木樱子并没有把这两个人当做单纯的深闺贵女和深山里学了两个忍术就出来接任务的新手忍者,跟着父亲时常出门跑商的少女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那个叫做阿飞的忍者身上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气。 他显然也发现了这点,急着洗去身上的气味,但人的眼神很难发生变化。 杀人者看人类的眼神是不同的。 这是一种只有普通人才能察觉到的差异,弱者为了活下去会得到许多上位者不在意的经验。 一般的忍者会杀那么多的人吗?她见过接到任务屠灭了一个山头的山匪的忍者,他们的气质和这个阿飞依旧是不一样的。铃木樱子很少关心忍者的事情,男人也发觉了不对劲,之前即使他偶尔带了一两个伪装成普通人的忍者求助,她也很少会说什么。 前面说了,铃木家有一个忍者,没有人愿意得罪他们,但也没人知道这个忍者是谁,像一个只存在于阴影之中的影子。正因如此,她才能知道一些属于忍者们才了解的信息。 她如此在意这两个人,只是因为这个名为阿飞的忍者和结月的少女,分别问了她同样的一个问题。 “你知道千手一族吗?” 【 www.w】 12、第十二章 阿飞总是一个人出门。 结月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但这个人出门前总会戴上他那个又土又丑的面具,而周围的人瞎了一样看不见他随身携带的武士刀,走之前还会对她说。 “锅底下面还有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人在说厨房里面有她最喜欢的面膜。 她已经堕落到用清水洗脸了,加上那个完全看不清自己脸上有没有长痘的镜子和每天要上脸的锅底灰,千手结月已经和护肤两个字完全绝缘。 她才十六岁! 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大多一副面色蜡黄的模样,结月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回去后不会变成糙皮黄脸婆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没人听到她内心的呐喊,就算她喊破嗓子隔壁都听不见半点声音。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水缸见底,隔壁借水给她的阿婆问他们屋子是不是闹鬼。 老人家言之凿凿道:“三郎在的时候,那屋子小两口说话我老婆子都能听清楚。” 结月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阿飞他比较安静。” 然后这个安静的男子就在她身后嗷了一嗓子。 “亲爱的,我回来了!” 千手结月:“……” 于是她在阿婆“小两口感情真好”的欣慰目光中和这个热情小伙回去了。 到底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爱演。 谁来帮帮她。 没有出戏的热情男子摘掉了戴面具,乱翘的长发被他扎了起来,看上去清爽了不少,手里拎了一只鸡,朝着结月邀功道:“你不是想吃炸鸡吗?” 他还带回来了一罐兽油,这东西可是稀罕货。 结月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你知道什么是炸鸡吗?” 阿飞自信地说把鸡拔了毛下油锅,说着已经把鸡的毛剃了一半,动手永远比动脑更快。 结月看着已经化了一大半的热油,戳了戳他的胳膊。 “炸鸡要裹面粉。” 阿飞放下了刀,沉吟了一会:“泥巴可以吗?”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放盐吧,今天吃烧鸡。” 差点吃上油炸泥巴的千手结月发誓以后一定要盯着这个人下厨房。 城里的人不吃肉。 贵族们认为肉是下等人才吃的东西,只有病人、武士、忍者、猎户才会主动吃肉食,这个时代还有着没有科学道理的禁肉令。 “所以看上去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千手结月将鸡骨头排成一排,优雅地擦了擦手,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剩下半只鸡不够阿飞塞牙缝,只能一个人去厨房加餐,千手结月跟着他看了半天,发现他在下面条。 其实鸡也是他做的,她完全用不了这里的厨具。 人一旦失去了自己趁手的工具,和动物没有区别。 原本独自一人离家生存好几年的千手结月现在就像是退化成了原始人的生活废物。 阿飞叫她大小姐。 这人侮辱人总是很有一套。 随便了,反正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结月无所谓地继续当她的大小姐,从搬来的第一天开始,她眼睁睁地看着阿飞将这栋有点漏风的房子缝缝补补,一把抢去了她的扫帚。 “你太慢了。” “……” 只是单纯地看不起她而已,没事的,没事的。 反正他也不会赶她走。 拿着面盆的结月给屋子里新种的菜苗浇水。天气很好,火之国的气候更好,这些菜籽长势凶猛,总算是解决了他们俩吃菜的问题。 商人町的菜市没人卖青菜,生产力低下的情况下,平民的蔬菜都是自给自足的状态,菜市只有便宜的海产品和稻谷,偶尔还有些平时见不到的野菜。由于户帖是一次性的,不能出城的两人只能想办法先在这个城里活下去。 千手结月坚决不愿意再去荒野求生了,她宁愿在家里种地。 已经在这个城里待了两个月,千手结月被迫适应了原始人的生活方式,原本被她当作土著的阿飞反而经常发生与常识相悖的娄子。 大名的禁肉令是他差点被抓走才知道的,不能吃牛羊鸡猪肉后,鱼肉已经成为贵族消费的奢侈品,但阿飞总能找到新鲜的活鱼。 至于他们是怎么逃脱责罚的。 千手结月躺在床上差点把肺咳了出来,阿飞差点以为她真的要死了,城下町的人觉得晦气无比诅咒了两句让阿飞早点准备棺材。 等人走了她立刻干了一碗鸡汤药到病除。 医学奇迹。 配合她演了半天,门一关,前一秒差点声泪俱下的男人盯着她半天没有说话,看得她碗里的鸡汤都不香了。 “你最好活得久一些。”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对着邻里热情亲切的劲荡然无存,像是回到了那个红月的夜晚,只是脸上还有着看上去相当真诚的笑意。 怪瘆人的。 巡逻的武士们再也没有来过,不知道是以为她死了还是别的原因,街道的人说巡防的人又换了几个。 总之他们的生活平静得可怕。 偶尔能听到对门的晴子说什么外面在打仗,城里又来了几个忍者之类的,晴子的丈夫是城内的武士,她原本不用住在这里,武士町距离这里又实在太远,她只能选择先照顾已经病重到不能下床的父亲。 她一直认为阿飞是某个地方的武士,这家伙的体格和这群面黄肌瘦的普通人格格不入,他一个人就能干三户的活,光是打水半小时就能塞满三家的水缸。 天知道那口水井在一公里之外的地方。 他们两个都没有解释的想法,毕竟武士在这个地方比忍者的名声要好得多。 虽然阿飞说这里是火之国,实际上这个时代大大小小的国家足有上百个,小国的大名和城主没有区别,只能依附大国谋求生路,城里的人们所说的外面的战争,单纯是小国沦为其他大国间的战场。 现在是土地兼并时期。 火之国从原本只有五座城池的普通国家演变成如今这样,只是因为运气好。 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有这么多忍者愿意聚居,火之国优越的地理条件让这些家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里,除了需要苛刻地缘条件而修炼的特殊血继秘术,他们几乎囊括了百分之四十的雇佣兵。 这不是想干谁就干谁? 千手结月不了解这些国家的历史,人均年龄极低的平民更加不了解自己记事之前的事情,他们为了生存就拼尽全力,根本无人在意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阿飞看上去非常在乎。他对这些十分感兴趣,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已经打通了整条街道的人脉,将这个城市前后三十年的历史了解得清清楚楚。 她一度非常怀疑,阿飞究竟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偏这人又占领了失忆高地,一句不记得就敷衍过去。 如果不知道他是个忍者,阿飞确实相当招人喜欢,他在这条街上的人气比千手结月高得多,走在路上是个人都要和他打声招呼。 这座城市位于火之国相对中心的位置,长久以来无战乱的侵扰,甚至在街上还能看到几个老人。这些老人更是对这位精神小伙赞不绝口,看到阿飞抓着头发不好意思地尬笑,结月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哪里不太对劲。 面对这个对她无限纵容的男人,千手结月总是会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热情开朗的性格不是伪装,说话也非常直接,时而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修饰一下语言,简直对她好得过了头。 她活了十六年,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她早逝的亲爹,就连她妈都会对间歇性的任性毫不手软。 大多数情况下千手结月还是相当讲道理的,上了高中后更是学校的人气选手,喜欢她的人从一年级能排到三年级,每一个被她婉拒的兄弟都能笑对人生,找到女朋友后还能来谢谢她。 连她的班主任都说她是天赋型选手,建议她大学主修心理专业,叛逆期的dk她都能够话疗成功。 除了每一个被话疗的人后面都要给她送一个月情书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千手结月不是没试过帮阿飞解决一下心理问题,但这个人刀枪不入,和他聊两句整个话题就会被引到她自己身上。 “我觉得你是磕坏了脑子。” “原因呢?”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当然不能这么说,千手结月言之凿凿:“你先前有没有觉得头特别疼,这种情况下通常是你的脑神经被压迫,加上轻微的脑震荡,巨大的冲击下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你短暂地失去了记忆。” 这个说法很新鲜,阿飞却没有承认自己头疼,也不相信千手结月说的话。他吃完了只有盐味和两根青菜的面条,将筷子一放,对她说道:“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千手结月紧张了起来。 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女子高中生,阿飞的话和把她丢在路边自生自灭没有区别。 男人看到千手结月露出了一副流浪猫的表情。 “……” 他咳嗽了一声,用一种十分蛊惑人心的语气道:“所以你想学忍术吗?” 千手结月听过这种语气,他在菜市哄摊主多给他两根小葱的时候也这么说话。 她看着他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飞没有马上回答,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但他还是诚实道:“我不知道。” 他不喜欢给人多余的希望,即使这样看上去十分残忍。 她如果再问他要去做什么,这个人也不会回答,他每次的询问都是一次通知,不论她愿不愿意,阿飞都要教她忍术。 千手结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你是猫妈妈吗,走之间还要训练捕猎能力?”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叙述道:“大小姐,你会被吃掉的。” 没有任何讽刺,男人实实在在地认为千手结月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生存能力,身上的所有技能都在证明她学的是贵族才能用得上的东西。 乐器、棋艺、书法、绘画,甚至偶尔蹦出几句他没听过的俳句,除了算术非常优秀,还会炼金术。忍者制作起爆符的原理和贵族们掌握的炼金术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但千手结月就是认识这些东西,还要在家里放几个土炮防身。 最后因为她所说的材料早就被严格管控而作罢,一个人在家里哀号,嘴里还一直念叨什么不给穿越者活路之类的。 阿飞没有告诉千手结月,她想要制作的东西,威力还不如一个c级的火遁忍术。 【 www.w】 13、第十三章 忍术是什么? 千手结月没有任何概念,她的想象力止步于网络小说和漫画里冷酷杀手男主的格斗技巧或者一拳隔山打牛的高端气功。 然而事实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 魔法!是魔法! 结月的大脑开始旋转,她的震惊已经让表情产生了一种呆滞的效果,什么“点蜡烛之术”和“烘干之术”这种充满了槽点的名字也没有让她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双目失神地看着板凳对面说着随便示范一下的阿飞。 结月说:“这就是你说我太慢了的原因吗?” 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清洁如新的忍术,但他确实在作弊,阿飞转了转手上的刀片,左手的苹果就跳起了脱衣舞。 不知道第多少次,千手结月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你不是失忆了吗?” 他咬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话:“这是本能。” “看上去很简单,但必须从最基础的提炼查克拉开始。”阿飞说了一半,突然卡壳了。 结月不明所以:“怎么了?很难吗?” 他恢复了正常,三两下就啃完了苹果,没有一点浪费地把单薄的果核扔进了菜地里:“总觉得这句话好像之前说过。” 忽闪忽闪没什么用的记忆浮现了。千手结月十分捧场地给他鼓掌:“没想到你以前还是位老师。” 这说得就有些远了,阿飞再没有想到其他的记忆,接着往下说道:“体内一百三十兆细胞产生的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混合在一起后,产生的就是查克拉。” 他说:“你把眼睛闭上,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能量流动。” 千手结月睁着眼睛没有动弹,迟疑道:“你确定只要这样就可以吗?” 阿飞也没指望她能提取多少查克拉,毕竟十六岁已经早就超过了忍者淬炼查克拉的年纪,指望她绕着整座城跑步修炼体力再融合精神能量更不可能。他懒洋洋地想着,正准备让千手结月一个人去挑几天的水,头皮猛地一跳,目光扫向了刚合眼的少女,强忍着没有打断对方的冥想。 千手结月面对阿飞如此抽象的教学面露犹疑,归根结底是因为这套说法她五岁就听过。 那套不靠谱的家传气功开篇也是这么写的。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一百三十兆细胞听上去很是唬人,实则根本不是正经锻炼身体的功法,最后她练了十几年只是为了在那个所谓的宗族仪式上面装模作样。直到她离开家族,那个神神叨叨的男鬼也没有消失。 这家伙总不可能也是神棍吧。 看到了货真价实的“点火之术”后,千手结月把怀疑暂时压了下去,又开始忐忑自己的身体构造到底和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一样,半信半疑地开始了冥想。 然后她真的感受到了气流。 一道让人仿佛重回母亲子宫的暖流从她的腹部不断流动攀升,开始只是一道涓流,却在流经的五脏六腑不断汇聚,渐渐变成了湖泊、河流,正当这股暖流要冲击她的大脑时,阿飞将她叫醒了。 他问:“你有什么感觉?” 结月认真回答道:“我饿了。” 阿飞:“……” 千手结月露出了有些崩溃的表情:“怎么办啊!我感觉自己能吃掉一头牛!你这是正经的修炼法门吗!我不会变成饭桶吧!” 没有变成饭桶的千手结月最后含泪吃了两大碗面条后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阿飞没有出门。 他坐在菜园外围的凳子上,一手撑着头,数着地上的蚂蚁。 这个时间千手结月在睡觉。她的生物钟始终维持在上午九点挣扎起床,半夜十二点勉强睡着,雷打不动。 但昨晚阿飞再也没有听见大半夜旁边有只裹着被子的毛毛虫翻来覆去,以往他一翻身,毛毛虫才会停止蠕动。 这个人破天荒九点就睡着了。 阿飞背对着脆弱的移门,根本不隔音的门窗内一阵窸窸窣窣,最终从门缝中探出了一颗脑袋。 没梳理的头发有点毛糙,千手结月根本不在乎这个,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神采奕奕地跳到了阿飞跟前,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到了一根菜叶,毫无违和地加入了玩蚂蚁的队伍。 这对吗? 阿飞伸手掐住了她的脸。 千手结月终于将目光给到了旁边的活人,嗓子里哼哼唧唧地试图反抗。 活人感很强的男人得出结论:“你胖了。” 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一把推开对方:“我这是长身体!” 这句话是不成立的。 阿飞摩挲了自己没有生长过的指甲,感觉自己回到了那种死人扮演活人的不正常的状态里,他突然抓着千手结月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盯着她的眼睛道:“我是不是死了?” 千手结月觉得自己的掌心要被烫出一个大洞,有一颗火热的心脏仿佛要从她的手心里跳出来,它的主人用最冰冷的语气试图浇灭生命的搏动,在精神上杀死它。 莫名其妙。 一惊一乍。 “神经病。” 听到这三个字的男人迅速恢复了正常,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轻飘飘地丢开了结月的手,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笑意:“看上去很有精神嘛,去厨房烧火吧,大小姐。” 你已经学会1+1=2了,距离领略世界真理又近了一步,现在开始求证费马定理吧! 阿飞说的当然不是正常的点火,一天内学会提取查克拉的千手结月现在面对的课题是释放火遁忍术。没有查克拉试纸的情况下,阿飞用了最朴素的方式测试了千手结月的查克拉属性。 他把每一种属性的遁术都让她试了一遍。 于是他们收获了蒸干了一半的又被填满的水缸,院子里多出的一块菜地,被切成半块的雷击木。 阿飞不明白为何全属性的千手结月并不开心。 “我居然不是单灵根的天才!” 千手结月又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了,普通人体内的查克拉很难带有属性变化,成为忍者最根本的条件就是能够使用带有水火风雷土属性的查克拉。 能够使用的属性越多,越容易出现血继限界。 这种新型的遁术并非只能通过血缘继承,本质上依旧属于查克拉的性质变化,但又没有完全脱离血缘的禁锢,一旦家族出现一名可以产生血继限界的忍者,他的后代继承这种遁术的概率会有极大提升。 就像是基因记住了这个公式。 千手结月不懂什么叫作血继限界,但她天然拥有了产生其他血继限界的条件。 “你们居然不是只修一种遁术然后飞速升级大境界的那种吗?” 六道仙人!渡劫飞升!然后到仙界继续打怪升级什么的…… 阿飞吐槽道:“你当是打游戏吗,还有经验条。” 千手结月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居然知道经验条。” 这是重点吗? 他又花了二十分钟和她解释忍者不需要掌握自己所有查克拉属性的性质和形态变化,结果千手结月临了来了一句:“我知道了,五灵根不是废物。” 她究竟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怪的毒常识! 千手结月终于不再纠结修仙和渡劫飞升的事情,回归了今天的重点:“这个忍术叫什么名字?” 结月的大脑开始自动给知识编码,此时不太认真的老师慢吞吞道:“就叫点火之术。” 他指着炉子里带着青翠欲滴叶子的树枝:“你只要把这些木头点燃,今天的课就结束了。” 这对吗? 结月皱眉道:“你不是说发动忍术之前还需要写公式……啊不,结印吗?” 代码跑起来之前必须先有代码,更何况这些木头根本没有晒干,除非一口气将水汽全部蒸发,不然根本点不着。 他忘了。 大多数情况下,他只记得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印。 太麻烦了。他脑子里浮现了另一个完整火遁忍术的结印,一脸正色道:“记住了吗?” 结月反问道:“你刚刚不是这么结印的吧?” “啰唆。再不动手你今天的晚饭也吃不上。” 阿飞演示得很慢,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战斗时用这种速度结印,他的坟头草已经几丈高了。 他看着结月手指像是扭麻花一样捏了半天,无语到发笑:“你这是在搓皂荚吗?” “闭嘴。” 她认认真真地反反复复掐着手决,感觉到身体内的热流在随着她的手印不断起起伏伏,像不太稳定的电压上上下下,就是差最后一下接通电源。 开关在哪里? 不断回想着刚刚阿飞演示的每一个动作,千手结月又看到了身边没事人一样的阿飞,深呼吸了一口气。 空间狭小的灶台瞬间变身高温熔炉,火星子差点溅到看戏的男人身上,他坐在原地,隔着手套轻轻松松弹开了烟灰。 戏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哇哦,放火烧山之术你学得很快嘛。” 千手结月转过了身。 她顾不上被呛得满脸的烟灰,迅速舀了一瓢水倒锅里,情绪稳定道:“该你了。” 阿飞看着锅里数秒就化为蒸汽的井水,直接倒了一盆水浇灭了千手结月辛辛苦苦烧开的灶。 他说:“温度太高了,没办法用。” 你是什么大厨吗,做饭还要掌握火候。结月正在腹诽,又看到他开始结印。 阿飞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千手结月又对着他演示了一遍扭麻花,指着他的手道:“这是同一个印吗?” 当然不是。 阿飞清了清嗓子,结月没有给他糊弄的机会,一口火重新点着了被泼灭的炉火。 “这是点火之术。”结月指着锅炉道:“我没用错吧?” 他看到了,千手结月结了三个印,而他的豪火球只用了两个,完整的火龙炎弹是七个。 对于带有明显查克拉属性的遁术而言,结印的完整性只是为了方便引导查克拉的流向和保证释放的效果,唯一需要确保的是结印的顺序。 结印可以少,但是不能错。 千手结月是凭借想象力在中间加了一个印吗? 完整的豪火球之术一共六个印,如果是普通忍者,至少需要两秒钟完成结印,要做到精简结印,意味着完全掌握火属性查克拉形态变化。阿飞已经忘了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才做到,总之那时候他应该年纪不大,否则也不会把豪火球的结印忘得这么彻底。 【 www.w】 14、第十四章 千手结月是个没什么创造力的人。 也可以说她打小就缺乏创新精神。 老师们的知识经过千锤百炼,她仗着超常的记忆力所向披靡。 记住了就是学会了。 她只是个高中生,光是“记住”这个特长就已经让她在学习这个赛道远超同龄人。你可以认为千手结月理解力略微逊色于她那不同寻常的记忆力,但她永远不会在同一道题上错两遍。 千手结月的围棋老师非常不喜欢她的风格,认为她没有“灵气”。即便是千手结月十二岁那年在棋盘上击败过他,这位刚刚凭借职业选手胜局数晋升四段的老师也会红着眼睛说什么“我不认可”之类的话。 可他从来没有说过千手结月没有下棋的天赋。 他只是觉得和一本棋谱大全下棋太难受了。 死活题她信手拈来,一坐到棋盘前面大脑就开始自动检索最合适的棋谱,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他肯定会说—— 千手结月就是个人形ai。 人如机。 当然这只是一名棋手对她的偏见罢了。 自动检索棋谱也是一种天赋,千手结月对于抽象事物的理解力同样十分超群。 为什么表现出来像个入机,那是因为习惯性节能的千手结月,分不出其他精力来应付这些她并不感兴趣的东西。 她不爱下棋,也不爱学习。 兢兢业业在寺庙里当吉祥物只是为了哄自家老头高兴,她愿意做一件事的时候,总能做得很好。 因为她答应了要给老头养老送终。 千手结月没有食言,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老头是笑着走的,然而送走他的第二年,千手结月就被一位老太婆道德绑架了。 这位富老太没有儿女,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很擅长送走老人家的千手结月。 她叫宇智波真由纪。 这位宇智波女士长了一张年轻过分的脸,可能是丈夫死得早,保养十分得宜。她没有改夫姓,以至于千手结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根本联想不到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小时候从没见过自己的外婆。 据宇智波女士说,是千手结月没用的父亲非常害怕见到她。 哦,她想起来了。 她妈妈电话里反复播放的那句“你就是没有看男人的眼光”的发言人。 话虽如此,宇智波真由纪对她倒是非常不错,千手结月觉得自己可能是比较有老人缘。 她不光给千手结月联系了正常的国中上课,还问她以后想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家的老头也问过。 她想做一名心理咨询师。 老爷子指了指自家寺庙表示专业对口,会话疗是一名合格住持的必备素养。 懒得喷。 而千手结月目前唯一的话疗对象,表情正像她的围棋老师一样晦暗,似乎对她“公式做题就是快”的解题思路非常不解。 她只能慢慢地解释道:“火遁的最后一个印是‘寅’,加上你之前演示的第一个‘巳’印,我试过了,完全用不出来这个术。”说到这里,结月看着阿飞,仿佛在看外星人,“中间少了一部分,但加上‘放火烧山之术’当中的‘未’印……” 千手结月指着自己的喉咙,“感觉原本在肺里的查克拉突然蹿出来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阿飞知道千手结月在疑惑为什么自己只要两个印就能释放出豪火球,而她却要三个。 怎么解释,难道告诉她,他终于记起来豪火球应该是六个印吗? “不要随便结没有试过的印。”阿飞说:“如果你不想自爆的话。” “你体内开始性质变化的查克拉如果没有正确的印释放,就会在五脏六腑里找出路。”不管是哪种属性的查克拉,场面都不太好看。 实际上,查克拉是顺着经络流动的,大多数时间里,它们都非常安静温和。没有“印”来发号施令,单纯提炼自身的查克拉甚至是安全无害的。 千手结月将查克拉理解为一种人体新能源,按照忍者的说法,能够提炼查克拉是第一步,查克拉的量足够释放一个普通的忍术才能算具有成为忍者的才能。 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类都做不到。 这果然是个修仙世界,说不定月亮就是六道仙人飞升的仙界。 千手结月的学习进度已经远超阿飞的想象,现在她说自己不姓千手也来不及了。 正常初学者会在连续释放两个火遁后还跃跃欲试吗? 阿飞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如果全力释放,你的火遁的范围能有多大?” “你不是说不能烧房子吗?” 由于能够给她释放忍术的场地太小,千手结月已经尽力将火势控制到最小范围,不太熟练地控制着自己提取少量的查克拉,但开慢车比开快车要难得多。 因为开快车只要狗胆够大就可以。 所有忍者都会对自己的查克拉精打细算,查克拉耗尽不光代表无法使用忍术,体能也会急速下降,毕竟查克拉本质上是□□和精神的能量。他们自小就会修炼对于查克拉的控制力,力求以最少的查克拉达到最好的效果。 千手结月没有学过这些,做到现在全凭本能,但她也没有感觉很缺查克拉。 “我感觉,能烧掉两间房吧……大概。” 其实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些玄幻的设定,直到她现在还在思考一件事。 自己还是人类吗? 按照阿飞教的方法,提取查克拉这件事她从三岁就开始做了。 实际上这种冥想的法门除了提升她的睡眠质量没有任何作用,后来回到山上,庙里的老头又传了她一套更加抽象的气功。 这些玄学侧的学习成果,说白了最后就是每天早起陪老头打太极,美其名曰感受自然之力。 自然之力她没感受到多少,山上的蚊子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馈赠。 千手结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 普通的豪火球可以顷刻间烧掉两人局促的卧室。换成阿飞自己来,他大致能覆盖到隔壁老婆子的院里。 结月回过头,发现阿飞正在看她。 完全是发现有意思的事情的玩味姿态,就像他一时兴起要教她忍术一样,他的言语中带有轻佻的笑意:“你比看上去有用得多啊,结月。” 阿飞很少喊她的名字。 如果有外人在场,他的叫法更是千奇百怪,从“家内”到“小兔子”五花八门,仿佛在给不同的角色和场景量身定制。 可这人又是个极致的双标怪。 不管任何场合,这个男人都要求结月称呼他为“旦那”。 这种复古又带着封建气息的叫法,让她回想起自己在庙里见人就端着叫人“施主”的日子。“旦那”这个说法本身就源于充满宗教意味的布施,千手结月对给饭吃的衣食父母叫“施主”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但这家伙叫她名字通常没有好事。 一晃眼,高大的男人从锅里铲出一块半糊的烙饼,喂兔子一样丢在千手结月的面前,毫不避讳地表示,吃了这顿饭,他就要跑路了。 甚至还说什么,“你已经是一名成熟的忍者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你是忍者。” 请问你的左右脑是在互搏吗? 教她忍术的意义在哪? 除了会放火,她和忍者沾边吗?忍者不是应该像他一样高来高去,体能超人,杀人如麻吗? 大脑被问号塞满的千手结月停止思考,觉得这家伙从一开始说教她忍术就只是想要逗逗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结月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也许是没有独自一人求生的经验有些心慌,她下意识地发问,然而阿飞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一周后。”他正经道:“如果我没有回来,记得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大小姐。” 结月警觉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没有。 正是因为依旧没有想起任何有用的信息,在这个乱七八糟硝烟四起遍地忍者的世界,阿飞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最快找回自己过去的方法。 “听上去你像是要去闯个大祸。”结月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现在就当不认识你还来得及吗?” “好狠心啊。”阿飞面露伤心道:“夫妻之间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以为已经对随地大小演脱敏的千手结月又有点恶汗了。 现在撇清关系也来不及了。这家伙的外貌太过显眼,即使没戴上那个更加奇怪的面具,存在感也异常超群。结月出门时,大家也很少叫她的名字,反倒是经常叫她“阿飞家的那位”。 太新鲜了。她长这么大第一回被当作某个人的附属物,连名字都消失了。 多么糟糕的世界。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结月诚心诚意地双手合十道:“我还指望你送我回家呢,旦那。” 阿飞没有说话,像个完全不想给任何承诺的渣男。 明明平时话密得很。 沉默的男人在想,他和千手结月究竟会是什么关系。 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 www.w】 15、第十五章(小修) 阿飞究竟在做什么呢? 这短短的几天里,不止一个人问过她。 “探亲。” 他是这么说的,但失忆的人哪里来的亲戚,这个时代难道还有他的祖宗吗? 这家伙经常说一些和这个史前时代完全脱节的词汇,对电影和电视机也不陌生,一看就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人类。但他的穿着却非常复古,总是习惯穿着古装剧的演员才会穿的长袍,和周围为了做活方便穿着短褂的劳动人民们画风非常不符。 按照结月的推断,他们肯定是被卷入了超自然现象,可惜阿飞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什么,这个问题却没有被敷衍过去。 他含着糖,含含糊糊地反问道:“那你又在做什么呢?结月。”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时语塞。 “回家祭祖。” 找不到词的少女这么说道。 “那个地方早就没人住了,鬼影都没有一个。” 结月絮絮叨叨说着,她一想到这里,感觉自己像个悲伤蛙,言语间努力地散发着怨气:“我刚从屋里出来,一睁开眼就到这里了。” 阿飞觉得千手结月省略了太多内容,他故作思考状,真诚道:“说不定你是被鬼缠上了。” 说到这里,男人缓缓放慢了语速,拖长了声音轻声道:“这种地方最容易闹鬼,你没有拿死人的东西吧?” 千手结月猛地打了个寒颤,大脑空白了一瞬,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她记错了……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拿。 “没有。” 千手结月吐出一口气,“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阿飞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嗓子一直偏哑,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很低,但是脸上毫无顾忌的表情管理又感觉这个人在肆无忌惮地嘲笑她。 “你笑够了没有。” 阿飞还在笑。 “你的那个面具才更像鬼吧!“ 她说忍不住说道:“谁家好人出门拿着刀还戴面具,你知道自己有多吓人吗!” “你说得没错。”他居然点点头认真道:“我当时应该在杀人。” 千手结月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阿飞想当肯定道:“我一定不是来杀你的,大小姐。” 这时候千手结月又不太相信他的鬼话了。 “这么说吧。”可能是结月一脸的怀疑激起了阿飞聊天的兴致,他摸了摸腰间那被吐槽像鬼的斑纹面具,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爽朗:“如果有人要杀你,我肯定是来救你的那个。” “为什么?”结月吐槽道:“我长得像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或者故去的白月光?” 千手结月的假设并不成立。 阿飞想,自己即使有什么白月光,肯定不会是千手结月这样。 贪生怕死,还喜欢撒点小谎。 除了看向他的时候。 他一看到那个眼神,脑子就不受控制地想着,这副完全状况外神情和这个丑陋的世界真的很不相称。 阿飞将脸凑到了她面前,突然掏出一面镜子,戳着少女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对着镜子里的两人道:“哎呀,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呢。” 电波男。 镜子里的两个人除了色系相近,完全就是两模两样。这时少女的眼神就显得呆呆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又被阿飞狠狠揉了一把头发。 千手结月不理解为什么阿飞一把年纪了说话还像个男高,这种情况下能够比她更加挑食。 据她观察,这个人看似很能吃苦,实则很长时间没有过过苦日子。 物质上的苦他是一点都不吃。 吃穿用度永远卡在中等偏上的水平,买的衣服都是绝不会把皮肤磨红的材质,就连现在这个城市和住所,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每天吃上糖。 不是作为调料的糖,是饴糖。 用他的话说就是,没有糖的话他的人生和大脑都要一起死掉了。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没有滋味。 结月问:“有块蛋糕的话是不是就更好了。” “也不是……我喜欢茶点。” “……”千手结月:“梦醒了就干活,别过少爷生活。” 阿飞实在是一个奇特的人,比如这种时候,他的废话突然就消失了。 像是有人教导过他,做事时要专心致志。 他沉默着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缸里的水倒得很满,抹布拧干的水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阿飞擦了擦手便走进卧室,根本不给结月反应的机会,卷走了行李,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阿飞的口音像是南渊城那边的人呢。” 晴子轻柔的嗓音打断了结月的回想,回过神来的结月指着自己笑问道:“那我呢?我听上去是哪里人?” “唉?” 晴子表情有些慌乱,似乎没想到结月会这么问。 “嗯……结月听上去像是阪野的口音呢……” 阪野是火之国都城附近的一座小城,和她之前所说的南渊城相距不远。 晴子心里清楚,其实结月更像是平川城的口音。 那是火之国的都城。 这个时间点的火之国领土已经十分广阔,国人的乡音各不相同,但依照管制严格的户籍制度,外地人其实是非常少见的。 他们之所以能辨认出结月的出处,是因为这里时常会出现平川城的大人物们,他们的随从在街上购买物资时就是这样的声调。 他们将平川城的口音称作雅言。 那种音调,语速一快就如同唱歌一般,晴子想。 就和结月说话时一样。 惠子婆婆的眼睛不太好,使得她对声音更加敏感,她将结月拉到一边:“那附近有很多忍者呢,小月。” 平川城附近不允许忍者聚居,惠子说的是南渊城。 城内的居民很害怕忍者。 结月想,可能是因为忍者在这个时代就是免罪金牌,有着贵族赋予的杀人特权。或者说是他们代表着以武犯禁的特例,只有忍者才能杀死忍者。 不然呢?人类能杀死非人类吗? 千手结月越来越觉得自己原来那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才是正常人该呆的地方。 如果一定要在这种地方生活一辈子,那她再也不想修仙了。 千万不能让人发现她也是个会喷火的怪物。 无聊的结月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女人们聊着天,她接着惠子的话好奇道:“忍者?有什么样的忍者?”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讲着“能淹掉一片田”“有的还会丢大石头”“还有很多会喷火的”,最后,路边的小朋友兴冲冲地加入了他们的话题:“他们还会种树!” 结月来了兴趣:“他们会种地吗?” 她的菜园子很需要这种忍术。 被叫做阳太的小朋友被亲妈揪着耳朵嗷嗷叫了一会,才忍痛回答结月的问题:“这个没听说过。” “但是忍者什么都能做到!” 千手结月看出来了,这是个忍者的粉丝。 男孩们慕强的天性让他们体内的暴力因子向往忍者肆意不受规则约束的生活,听着忍者传说长大的孩子,觉得自己也一定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阳太是真的觉得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他见过真正的忍者,就像故事里那样,冰冷的,帅气的,抬手间就可以呼风引火。 还有着红色的眼睛,又好像是黑色的眼睛。 他有点记不清了。 “小孩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阳太的母亲是一个凶悍又柔弱的女人,瘦弱的身体轻易地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在面对自己儿子时这份力量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血脉压制的力量是很恐怖的,老头临终前还能对她造成精准打击。 结月很不优雅地“啧”了一声,她走到了阳太身边,从衣袖里拿出一朵花来。 “阳太说的故事很有意思哦。”她掐掉了尖刺,将粉嫩的蔷薇别到了女人的发髻上,“这是奖励。” “喂喂,不是应该送给我的吗?” 男孩叽叽喳喳道。 明明是他的奖品啊! 结月“啊”了一声,接着敷衍道:“等你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再来找我要奖励。” 千手结月知道他听懂了。 这个世界的小孩都很早熟,阳太听她说完就不再吵闹,悻悻地跟着女人回家了。 女人们的聊天时光非常珍贵,她们没有什么闲暇,在生产力没有解放的年代,生活的成本转嫁到了人力资源之上,她们要付出大量的时间操持家务,甚至补贴家用。 结月在种菜。 由于未知的原因,她的种的菜一夜间全没了,化作烂泥和草木灰留在了地里。 那咋办,还能给它们放点音乐吗?她又不养和牛。 只要一修行老头子教的气功,这些花花草草就无一幸免。诡异的是,千手结月真的感受到了自然之力。 如果有面清晰些的镜子,千手结月说不定会发现:她在运功时,奇怪的眼影将她的整个眼角都染成了青翠的绿色。可惜不太爱照镜子的结月自从开始用锅底灰养颜后,彻底放弃了揽镜自照。 照理说,忍者们的查克拉属于蓄电类型的资源,可以自己发电,可一旦发动起来消耗非常迅速,属于爆发性能源。虽然她没有感觉到查克拉的高功耗,但她只要运行这个抽象的气功就一直能充电也太奇怪了吧? 那她的查克拉岂不是能一边充一边用,循环起来了。 遗憾的是查克拉不能当饭吃,即使人是满电的,那胃也会抗议。 结月叹着气,将这些土重新翻了一遍,抓了一把种子,不太熟练地撒着。 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她前面所做的事情像是没意义的假动作,结月抽取了一点水属性和土属性的查克拉,将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土地中。 菜园子恢复了昨天的模样。 院里的草木繁盛,翠绿的蔬菜瞬间长成了能够采摘的程度,还能摘几朵混进去的铃兰送给晴子插在她父亲病床前的瓶子里。 看,她也会能种树的忍术。 结月沾沾自喜地想,这可是她自创的查克拉组合技。 只有不速之客在墙头上发出了质疑:“你借了别人家的菜吗?” 这个“借”字非常艺术,千手结月直接道:“你这个人说话很没有礼貌。” 没有礼貌的家伙翻身下墙,越过了旁边的结月,对这片菜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将手指伸入刚翻好的土地中,起身后笑眯眯地问道:“你丈夫回来了?” 这段对话和发生的场景开始往深夜成人剧场走了。 说话的男人看上去和阿飞差不多的大,面容姣好,更是长得一副有洁癖的样子,明明是翻墙而入,身上竟连灰尘都没沾上。 她轻轻叹息:“翻墙而入还说这种话,你应该祈祷阿飞真的不在。” 男人故意道:“不是你让我不要走正门吗?” 我那是让你不要进门。 结月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他给她一刀还是走正门进屋变成新闻发酵得快。 这个自称“小泉”的男人是阿飞走后第五天出现的。 惠子婆婆住在结月的右侧,而小泉并非是突然住进了她家左边那栋屋子里。 她和阿飞之前打听过,左边住着一户行商,许久才会回来一次,通常不会在城里呆太久。 时隐时现和邻居和目不视物的老人,原本是完美的选择。 太不巧了,阿飞刚好不在。 千手结月早就发觉了,比起她来,小泉对阿飞的事情更感兴趣。 而她只能独自面对这位恶客。 结月委婉地下达了逐客令:“小泉君,要是有喜欢的菜可以摘一点回去。” 闻言,男人微微一笑,像是没有听出结月口中的言外之意,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那我不客气了。” 什么? 结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揉了揉眉心重新睁开眼,却仍然看到仿佛公子哥一样的男人撸起袖子就开始拔地里的萝卜。 真是见了鬼了。 他挖了地里的菜还不够,又去薅藤上的黄瓜,走的时候还意犹未尽道:“下次阿飞君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至今也没机会正式拜见,有些失礼。” 结月咬牙道:“那你可得带份大礼。” 他哈哈一笑:“一定一定。” 男人三下五除二卷走了半数的瓜果,说是要带给他的兄长一同品尝,好似她种的土菜成为了贵族们饭桌上的美味珍馐。 古怪到了极点。 结月没有质疑过为何小泉没有和他的兄长住在一起。这个时代拥有家产的家庭,必定严格遵循长子继承制,次子和其他儿子,只能作为长子的辅佐或者另立门户,不能继承家里的一分钱。 更有甚者,次子身份低微到说是长子的仆人也不为过。 就冲着小泉的态度,他们家的兄弟关系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 www.w】 16、第十六章 宇智波泉奈的心情很好。 他刚完成了火之国年轻大名指定的任务,送大名十四岁的外甥女出嫁。 这个任务非同寻常,主要是体现在路途非常的短暂和它翻了三倍的佣金。 他时常能在大名手上接到年轻贵女的送嫁任务,还得归功于他的好样貌。 这与他父亲的教育相悖。在战场上,漂亮的外表发挥不出作用,更不会令对手产生轻视,反而会招致男人之间难言的嫉恨。 宇智波泉奈怀疑大名有看民间小说的小爱好。地下传抄的话本已经成为了正经的出版物。 美貌的平民和贵族老爷,冷血的忍者和单纯的贵女,甚至还有大名和自己的贴身女护卫。 人类总是对自己没见过的事情会产生美好的想象,以上只有平民美女和贵族老爷的爱情故事卖得最差劲。 因为贵族们不喜欢看自己的起居注。 年轻的大名是个好人,他喜欢帮这些即将失去自由的女人们圆梦;他又是个坏人,因为他更想看到一出好戏。 当权者的小把戏和恶趣味。 “因为我十分信任泉奈君。” 这句话并非全然为假,因为钱不会撒谎。泉奈觉得田岛说的话也不全对,作为忍者,脸偶尔也会发挥一些作用。 大名这种恶意的期待完全是对他们这些忍者不够了解,毕竟忍者可没时间写小说,贵族们也没有兴趣屈尊降贵去知道忍者们的事情。 小说里全是外行人对忍者的刻板印象,看得让人发笑。 实际上出身血继家族的女忍们从小就被剥离了恋爱脑,而男忍们为了完成任务什么都做得出。 但是高超的幻术可以让一切都被磨平。 宇智波泉奈无聊时真的假设过,如果他们真看上了身份高贵的女人,其实瞒天过海也没那么复杂。 通常送嫁的队伍里,除了两个贴身的侍女,其他人根本没有见过新娘的相貌,因为她出门必须以市女笠或者轻纱遮面,平时连自家的亲兄弟也极少见面。 他可以变成新娘的模样,用幻术控制侍女和新郎,送嫁任务完成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毒杀侍女,再利用侍女的尸体假死脱身。 毒是普通人能掌握到的最简单方便的杀人手段,能够合理地扩大凶手的怀疑范围。 这个脑内剧场只有宇智波可以轻易做到,宇智波泉奈绝对相信没人会这么做。 性价比太低了,这种事情东窗事发和背弃家族没有区别。 忍者活着已经拼尽全力了。 谁会没事干给大名演一出超越门第的爱情活剧,然后把整个家族的信誉葬送干净。 所以整件事不受控制的可能只有极少数向往爱情的天真少女。 没关系,宇智波的写轮眼可以治好恋爱脑。 大名找他真是选对人了。 结果宇智波泉奈今天就看到了小说里的女主角。 要说刻板印象不是一朝一夕产生的,千手结月的形象完美符合他印象中温柔羞怯的天真贵女,但脱离了束缚后性格也变得大胆,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睛总是转来转去,少女的声音清脆动听。 “请问怎么称呼?” 事到如今,宇智波泉奈仍旧不相信真的有忍者胆敢做出这种事情。他不动声色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结月的轻扶门框的手上,微微泛着粉色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指间的骨节纤细,唯一裸露出的一小截胳膊白得惊人,偏圆的眼型使她笑起来极具亲和力,唯独脸上的肤色不自然地偏黑。 她穿着棉布做的衣服,没有花纹、款式简单,颜色是发旧的黄色。 乍一看并不起眼。 可是她不应该开口的。 少女看清了他的脸,眼波间盛着礼貌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将手收拢到宽袖中,微微站直了身子。 宇智波泉奈与她齐平了视线,这才发现对方仅比他略微矮一些。 他被女人讨厌了,真是新奇的体验。 宇智波泉奈不认为对方的丈夫能够比他更优秀,虽然这么说起来比较像变态,但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 “叫我小泉就可以。” 这是个既可以作为姓氏也可以当作名字的狡猾回答,虽然对他而言两个都不是。 “我刚从北尾回来,觉得总该来拜访一下。” 他带了一对石雕的娃娃,这年头工艺品很少,作为行商而言倒也不稀奇,少见但不贵重。 千手结月反倒尴尬了起来。 她和阿飞看似光鲜的外表下实则家徒四壁,她相信阿飞会回来的最大原因其实是她翻遍了家里也没找到多余的钱。 阿飞只给她留了不到一个月的生活费。 所以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礼尚往来的心意送给这位小泉君,就连地里的蔬菜也一觉醒来全没了。 对方已经看到她干净的菜园子了。 “真是失礼了,等阿飞回来我会让他去登门拜访的。” 千手结月避开了小泉灼人的目光,彻底掩门隔绝了对方的面容和视线。 她在心悸。 没有来由的惊惧席卷了千手结月,她的后背沁出了冷汗,面对危险时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对方是她在这个没有媒体的世界里遇到的最俊美的男人,温和礼貌的态度让人天然好感翻倍,那双浓墨一样泛着星子的眸子简直看狗都深情。 所以这不正常。 不正常到千手结月看到帅哥的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 那是个红色的梦。 梦里的她独自行走在漆黑的夜里。 街边的路灯只起到了装饰的作用,只有天上红色的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结月一路缓慢地摸黑着前进,直到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一低头,只见搭配裙子的漂亮的米色小皮鞋被染成了深色。 结月微微眯起了眼睛,将右脚向后挪动了半步。那深色的东西不是月光阴影下的水渍,抬脚间的黏腻感让结月终于将目光放到了她面前的“路障”。 发硬的,孩子的尸体。 结月终于抬起了头。 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衣服上的纹样仿佛复制粘贴。 千手结月看不见他们的脸。 鲜血汩汩地顺着他们的眼眶划过,而她正在机械地、一个个地将他们的眼睛挖出来,当做红色的玻璃弹珠排成一列,这些眼珠子柔软又温热,还有着相似的花纹。 她恍惚间听见一个模糊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提醒道:“还剩下十分钟,我这个人一向守时,如果挖不干净,你的眼睛也用不上了。” 他们好像做过什么约定,大概是某种不平等条约。 那个声音突然夸张地大声道:“很公平吧,完成任务的话,你可是得到了一条命呢!” 和轻佻的语气相反,那人的言语间尽是散不掉的冷意。 说话者没有开玩笑,他的指尖隔着手套仍然冰冷,与她的双眸近在咫尺,和手中温暖的眼球截然不同。 那些尸体都没有眼睛,空洞的眼眶让她看到了自己,像是幻觉。 她的脸上有一双和他们一样的,红色的眼睛。 面前的手指消失了,混乱的画面切碎又重组,她仍旧停留在原地。 这次换成了一个清晰的,冷冽而富有少年感的声音。 这个声音反复地问她:“你是谁?” 结月发不出声音,却看见了对方的脸。 这时候她很不合时宜地想到小时候听到的迷信小故事,说是梦里的活人是看不清脸的,能看清长相的都是死人,如果是异性,八成是阴桃花。 那是一个少年。 看上去年纪比结月还要小上一些,手里握着比阿飞那把稍短一点的刀,慢慢向她走了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结月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随着他的步伐跳动,那张与“小泉”七八分相似的脸透着非人的冷漠,嘴唇薄得看不到血色,刀上的血还没干透,衬得他的脸更加白得吓人。 像个幽暗的男鬼。 阿飞说得没错,她真的惹上鬼了。 这个没有逻辑的梦里的所有人都有着红色的眼睛,她唯一看清脸的人偏偏又是一个索命鬼。 眼前的刀忽然变成了短匕,对方毫不犹豫地朝着千手结月最脆弱的肚子捅了进去。 结月被痛醒了。 她的冷汗浸湿了枕头,而天还没亮。 窗外是一轮洁白的月亮,月光静静地铺满了小院,夜半惊醒的千手结月却心如擂鼓。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 千手结月一时间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太讨厌隔壁的小泉还是真的有个男鬼对她追着杀。 难道她没有穿越异世界,而是被一个长得很帅的变态杀人犯砍了一刀,现在这个鬼地方其实她的临终幻想,她根本一直在做梦? 那挖眼珠子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阿飞其实是个喜欢挖人眼球的变态,他在现实世界也快死了,所以一起来这里做梦吧? 千手结月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熟悉的痛感直冲天灵盖,她认真地盯着自己被掐红的大腿,最后一把拉上被子,决定继续睡觉。 人不能想太多,这样容易得精神病。 她不搞哲学。 【 www.w】 17、第十七章 秋天到了。 这意味着一年的战事即将步入尾声。 铃木樱子出生在春天,却不钟爱这个充满生机的时节。 实际上,秋天和冬天才是他们这些生意人的旺季,真正意义上收获的季节。 春天是危险的代名词。 每一步都有可能遇到不知名家族的忍者,莫名其妙地送命在城池间的无人处。 “樱子都长这么大了。” 穿着软甲前来的男人每一年都会发出同样的感叹,樱子认为他单纯是找不到别的开场白。 “日安,和真叔叔。”樱子双手合十,客气道:“真是菩萨保佑,今年村子的收成很不错哦。” 铃木家神龛内供奉的是整个村子里常见的土地神,说明这里是神道教信众所在的区域,但她却没有赞美稻荷神的赐福。 佛教的观音拥有三十三化身,樱子拥有一个乘龙观音的小像,正是这位忍者送给她的生辰礼。 铃木是镇上最大的商户,在秋收开始后,樱子会跟着父亲铃木悠一挨家挨户收粮。像铃木悠一这样愿意培养长女的商人不少,在儿子长大之前,一家之主一旦出现意外,长女必须承担起当家的职责,将弟弟抚养成人后出嫁。 也有招赘的,但在家中有亲子的情况下,不会招婿养子,这意味着男方没有继承家业的权利。这种情况下,长姐招赘则需要弟弟同意,这代表家庭的正统的继承人愿意分出一部分家产给姐姐一家。 铃木樱子的姑姑就是等到她父亲十五岁之后才出嫁的,那时她已经二十三岁了。 没人知道她嫁给了忍者。 她的姑姑铃木沙纪十六岁就在外跑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家里的叔伯们也是豺狼虎豹各有千秋,原本樱子的父亲想为姐姐招赘分担压力,结果她一口回绝了。 “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就是穷病,靠女人的男人是不会感恩的毒蛇,冬天一过就会咬死人。” “姐姐。”铃木悠一争辩道:“你把我也骂进去了。” “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弟弟。”她理所当然道:“你让我给男人花钱,不如现在多给我花点钱。” “我呢,会让男人为我花钱。”铃木沙纪笑得异常灿烂:“我对男人是一视同仁的,姐姐出嫁的时候你可不能小气哦。” 这时候弟弟又变成了给她花钱的男人。 铃木沙纪告诉他,她早就物色好了能结婚的男人,等到铃木悠一成人后要是男方还没死的话,她就马上出嫁。 一句话就把旗子插满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铃木沙纪看上了一个忍者,但直到对方上门他才知道这个姐夫只比他大了三岁。 姐姐是真的敢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这家伙一进门就喊他弟弟,自来熟到像是他们认识了十年,头天晚上就把他灌倒了。 铃木悠一自认应酬交际是他看家吃饭的本事,商人这一张嘴舌灿莲花,万万没想到还能遇到对手。 他还没想到,和真不是普通商贾雇佣的略通拳脚的忍者,而是出身豪族。 火之国五岁的孩童都认识千手的家纹。 贵族、忍者、平民并非永不交集的平行线。普通人可能不知道大名的名讳,但他们认识火之国最尊贵的颜色,代表着不容僭越;他们辨认不了善于伪装的忍者,但他们认识战争中的忍者们身上刻画的家纹。 越强大的家族,家纹越是广为人知。 这是属于弱者的生存法则,就连路边的恶犬都知道如何看人。 千手和真毫不避讳地穿着刻有两头尖叉纹样的衣服闯进了他们家门,迫使铃木悠一认下了这门亲事。 时过经年,千手和真的儿子都十六岁了,他还活得好好的。即使他现在出门就被一群宇智波围攻,在千手一族都算是喜丧。 按照惯例,千手的人会在神无月的下旬前来,收买铃木家的粮食。而这一次,千手和真破例带上了自己的儿子。 铃木樱子觉得自己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行走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察言观色早已印入本能,樱子觉得千手和真看上去不是来收粮的,反倒像是来执行任务的。 虽然过冬的粮食也不是小事,但平时绝不会超过六个人。果不其然,她的表兄避开了左右,神色平淡地问了一句:“最近你看到过眼生的忍者吗?” 樱子想想道:“这两个月我都在做秋祭,如果是陪父亲出门的话,倒是能看到不少家族的忍者,能到这种小地方来的忍者不多,除了你们倒还真有一个。” 她就知道,那样的家伙不会是普通的忍者。樱子暗自咋舌,只希望自己不要惹上大麻烦。 “比起这个,我还想多问一句。”她眨眨眼,试图用笑容驱散空气中的阴霾:“和你们的任务没关系,我也不关心你们忍者的事情。” 千手叶翔放松了一点:“你问吧。” 樱子迂回发问:“最近平川有出什么事情吗?” “你还说没有打听情报?”千手叶翔作为忍者的敏锐被动触发了,这种问法是忍者们套话时的惯用伎俩,但平川最近并无战时任务,唯一听说是大名的外甥女找了宇智波的人护送出嫁。 不管大名雇佣的是哪个家族的忍者,没有火之国境内的家族会去触霉头。 即使是千手也不例外。 “没有事情。”他又恢复了冷淡的神色,“说说那个忍者吧。” 樱子不再挑逗千手叶翔属于忍者的敏感肌,她索性长话短说:“一个月前我见过一个忍者,他带着一个平川口音的少女。” 千手叶翔此时并不惊讶,只是点点头:“还有呢?” 至于后面的内容,千手叶翔转述时眼瞧着自己父亲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和他当时的听故事的奇妙表情如出一辙。 “他们买了一对夫妻的户帖,樱子以为他是护送平川的贵女嫁入小松城,但后面也没听说这回事。” 千手和真说:“你觉得是那个家伙吗?” 千手叶翔想也不想道:“按照樱子说的那身打扮,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橘红色的面具,灰棕色的长袍,又长又乱的黑发。 还有一把被幻术藏起来的大太刀。 千手和真握了握自己的胁差,身上的骨头仿佛还泛着酸意,只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荒诞。 “樱子说,那个男人之所以一直戴着面具,是因为他只有左半张脸是正常的,右脸的伤痕不是刀伤也不是火伤。” 像是孩童在田地里打烂了的泥巴,捏出了自己想要的形状。 樱子想不到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可能是天神恶鬼的保佑,也可能是忍者这种族群已经远离人类很久了。 她也曾遇到过千手忍者求助,那人身上没一块好肉,衣服和血肉粘连到了一起,用刀割开后又用火来止血,樱子恍惚间闻到了烤肉的味道,恶心得她快要吐出来。 即便是如此可怕的伤,也不到一周就开始结痂,忍者的身上除了疤痕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家伙给她的感觉像治明大人。” 原话是,自称“阿飞”的忍者性格跳脱,说话却滴水不漏,老练得像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忍者。 千手治明都快四十五了,运气不好早就两只脚都进棺材了。 人老成精,人老成妖,人老为贼。 阿飞的年纪不大,三点全占,必定出身大族。 “那个叫做结月的女人身形狼狈,樱子以为他们是在路上遇到了其他忍者。” 千手和真还有疑问:“她怎么确定对方不是女忍假扮的?” 有的女忍并不苦修体术和忍术,她们常年执行潜伏任务,拥有各式各样的身份和技能,精通伪装技巧。 “那个女人穿着小牛皮做的鞋子,身上的衣服非丝非棉,比织锦的颜色还要亮,樱子说她换衣时就连普通麻衣的接扣都找不到。” 而且身上没有训练过的肌肉,她轻轻捏过结月的胳膊,即便是这几天风餐露宿令人瘦削了几分,少女身上的脂肪比她还要略厚一分。 “一定在家里受尽宠爱呢。” 千手叶翔听到铃木樱子如此羡慕道,想起他见过的那些迎风欲倒的弱气贵女们,只有能够在家里肆意享用不符合身份的食物,才能长成樱子所说的那副模样。 贵族们的每日定食连猫都喂不饱。 她们被严格控制着饮食,一日行动的步数,严谨到从卧室到亭台的路需要多少步走完都分毫不差,唇边扬起的弧度即使用标尺测量也完全一致,像是多用一点力气就会断电。 千手叶翔想象不到樱子口中的结月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平川没有嫁入小松城的适婚贵女,现在留给他们的人物侧写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究竟是宇智波一族疯了还是一场针对他们千手的阴谋。 “大名的外甥女是半个月前出嫁的,时间根本对不上。”千手和真收起已经擦得发亮的打刀,神色微妙道:“不管是哪家的女人,我相信樱子的判断,通知扉间大人来小松城吧。” 【 www.w】 18、第十八章 千手和真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 在蹚过平均寿命的死线后,他反而开始害怕死亡了。 他偶尔会想到自己小时候。 千手和真没有自己开始学习成为忍者的时候的记忆,他能回忆到的最早的关于忍者的记忆,除了自己的父母,就是他早就磨损不堪的第一把手里剑。 在普通小孩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他就早早执行任务,大概是第三次跟着大人们运镖的时候,千手和真看到同伴的头被削掉了一大半,像是被开瓢的西瓜,红的白的散了一地。 他又害怕又兴奋,唯独忘记了悲伤。 后来他不害怕了,却又想起了悲伤。 年轻时千手和真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是热的,尤其是敌人的血溅到身上的那一刻,会产生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也有过差点被人砍成两半的时候,对方会骂千手的骨头硬到会卷刃,他带着只黏着一点皮的手臂回家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胳膊还在,消消毒还能用。 千手虽然没有真的一千只手,但就是这么坚韧。 被砍断的骨头在没有任何钢钉连接的情况下,打着支架就长好了。 只是落下了永远不会好的旧伤。 他的妻子对他说:“如果你哪天不回来了,我一个人回去找悠一。” 他的儿子才两岁,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母亲在说什么,“阿巴阿巴”地睁着眼睛看他们,还露出了一个傻笑。 千手和真有点心虚。 他开始害怕万一哪天他真的变成了某个身体部位被送了回来,自己的妻子就会知道他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她再也不能离开千手,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重复这样的一生。 千手和真发誓要骗到她死掉为止。 然而忍者发的誓只能骗骗自己。 千手和真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静静地站在他们的马车前。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也没有破绽。 这人就这么站在那里,千手和真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种压力有些熟悉,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等了两天了。”戴着面具的男人说:“这么宽的路上居然一直没忍者经过。” 这是一条官道,只有带着马车的忍者才会走这里。这意味着护送或者运送的目标很大,炸单的概率大幅提高,只有大家族才会接这种任务。 即便他们面对的大多数不是忍者,而是山匪或者乱民。 其实有时候暗杀其实比护送更简单,大规模的忍术容易损坏目标,小家族对付不了人海战术,敢抢官道的人哪有什么省油的灯。 他们甚至还会遇到一些略懂忍术的武士浪忍。 “截货?”千手和真问。 男人嫌弃道:“你们运的既不是粮食也不是黄金,没兴趣。” 即便是遮掩了气味,略微靠近一些也能闻到整个马车扑鼻而来的香气。 这是一车刚采摘的蔷薇,只有大名府才会如此奢靡,这些花只需要两天就会到达大名的桌案,那正是蔷薇开得最鲜妍的时刻。 千手和真不欲与他纠缠,通常千手的家纹足可以让绝大多数人认栽,他只当作是对方的诳语。 言行不一的男人用刀逼停了他们的脚步。 哪里来的刀? 千手和真想起男人是侧着身面对他们的,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对方的脚步明显偏重。 刀就放在他左手侧,他们没有见到他的刀鞘,也没看到刀身。 是幻术。 对方一开始就说些无聊的话,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面具上,直到走到千手和真的身边。 他问:“你们是哪个家族的?” 千手和真身后的少年早就按捺不住,听完这句话更是觉得对方在无理挑衅。 “你连千手的家纹都不认识吗?” 男人只扭动了一下脖子,好似认真地打量了他们身上的纹样,模糊沉闷的声音透过面具。 “哦,原来这就是千手的家纹啊。” 面具男的语气非常怪异,像是在确认什么。 少年猛然从男人的右手侧跳斩,却在顷刻间被足有一人长的大太刀架在地上,他的手一瞬间被折断,还没来得及惨叫,整张脸就已经被踩在了泥地里。 “好凶啊。” 他用刀背拍了拍少年的脸,脚下用力碾过对方的下颌骨。 “真没礼貌,我还没说完呢。” 这是千手海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意识的最后,他感觉自己的嘴已经被撕开了豁口,舌头舔到了腥甜的味道,土腥气从鼻腔直冲大脑。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男人一脚踢开了昏过去的千手海人。 后面的事情非常离奇。 要知道人在遇到极端危机的时候是想不到太多东西的,因为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就像是迎面有车撞过来的时候,动物会被吓得无法动弹。 人也是动物。 千手和真是不想动手的,三十年的忍者生涯告诉他,他没有办法在面具男的面前保下所有人。 “但他没有想杀你们。” “不是。”千手和真说:“他起初是想要灭口的。” 变化是从知道他们是千手一族发生的。 整件事就离奇在这里。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宇智波放过了,这比跟他们说这个宇智波信佛还要可笑。 宇智波是信神道教的,他们还有自己的神社。 而千手柱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参拜家里的佛龛。 每当一年战事结束时,他就会一个人待在佛堂诵经半日。 檀香缭绕,烟气裹着佛前供果的甜香,心会前所未有的宁静。 可能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他想。 千手柱间刚上完第一炷香就被打断了节奏。 他“唉”了一声,对着队伍中尚且清醒的几人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宇智波斑?只是因为外表相似吗?” 这个推测出自千手和真,但他现在又推翻了这个结论。 他解释道:“柱间大人,我记得宇智波斑的火遁一瞬间就可以将对手的水遁变成灼烫的水雾。”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高超的火遁使用者有很多,能做到这一点的,千手柱间确实没见过几个。 除了证明使用者的火遁温度极高外,还需要庞大的查克拉,甚至某些不为人知的技巧。 旁边有人道:“宇智波泉奈也能做到。” 柱间接着问道:“那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千手扉间道:“所以他绝对是和宇智波斑有关系的家伙。” 这正是千手和真想表达的。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宇智波。 千手扉间平淡道:“宇智波泉奈倒也有可能,但你说那人和我差不多的身量,宇智波可没有长身高的秘术。” 千手柱间被逗笑了。 这个笑话不止他一个人在笑,千手扉间总有办法以最快的速度让他们记住危险人物的特征。 就是有点缺德。 说到这里,有人犹疑道:“他好像……不太熟悉千手。” 是的。这个宇智波的面具男似乎不太知道如何对付千手,有些狠辣的招式落到千手们的身上真的只是“区区致命伤”而已了。 千手柱间摸着下巴道:“你们有几个人看到他的写轮眼了?” “他戴着面具,只露了一只眼睛。”有人补充道:“我和海人他们确定过了,有两个人中了他的幻术,他的火炎阵起码要两勾玉以上的写轮眼才能使用。” “他为什么要用火炎阵?” 千手柱间奇怪道:“这不是结界术吗?” 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千手柱间怀疑自己说错了话,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他用火炎阵封锁了马车。” 解除火炎阵后,车上的花即便养在水缸中也被蒸发半数的水分,严重影响了开放的时间,不能再运往大名府了。 千手炸单得莫名其妙。 千手柱间道:“剩下的花给族里每家都分两束,去找治明和修也,现在重新出发还来得及。” 从城里采购鲜花到装车最快也需要两天的时间,距离大名府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四天,即使放弃马车全程疾行也需要三天左右。 但有些事情只有千手柱间才能办到。 他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种子,指尖溢出的查克拉顺着土地蔓延,短短半刻钟的时间,整片空地就冒出了齐整的花苗,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鼓胀,顷刻间便开出了南渊最娇贵的四色蔷薇。 无论再看多少次也会觉得是神迹。 千手的队伍不到两个时辰就重新出发了,受伤最轻的千手和真却被安排了新的任务。 那家伙临走前带走了一捆紫色蔷薇,而千手和真的通灵兽是一只负鼠。 “不用很久。”于是他临走前对千手扉间说:“说不定在治明大人回来前,您就要出发了。” 千手扉间有种说不出的不祥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他忽然道:“你为什么一开始说他可能是宇智波斑?” 千手和真一愣,似乎没想到千手扉间会再度问起这件事。 是啊,为什么呢? 忍者的感觉是极为灵敏的,这是千百次的训练和死里逃生中产生的条件反射,大脑闪过的每一个可能性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他终于找到了原因。 “起床了,大小姐。” 有的人就是天生会破坏气氛。 原本一周未见的同伴平安归来的重逢之喜瞬间荡然无存,正在被子里蛄蛹的千手结月一大早就惊醒了。 一张用眼睛透气的面具无限放大在了她的眼前,清醒的瞬间接通了千手结月优异的记忆力,比起这种具有冲击感的画面,更冲击她神经的是:“不要突然用这种声音讲话!” 这句早安问候无论从内容还是语气都让她想起来了一个地缚灵。 最近她不想再梦到鬼了。 【 www.w】 19、第十九章 小松城有十条街道,结月住在这座城市的四环位置。 治安稳定,人员简单,她不到半个月就认识了整条街的人。 最满意的地方在于这里的劳动人民淳朴又友善,有时又觉得大家对她太客气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结月也没有太在意。 她唯一陌生的就是隔壁的小泉。 但这条街实在是太小了,小到第二天晴子就告诉她:“小泉君回来了。” “他还问起你们家的事情,说想要拜访一下。” 结月想告诉她这个人已经不太礼貌地薅走了她的一半口粮。 算了。 她不愿意和鬼产生交集,在别人嘴里也不可以。 结月“哦”了一声,随口一问:“他走了多久才回来的?” “两个月……?”晴子不确定地回忆道:“上次回来好像是夏天,那应该只有一个多月。” 所以说从北尾回来也是鬼扯。 结月从阿飞手上见过一张粗略的火之国地图,北尾坠在火之国边境的最北处,小泉拿给她的石雕确实是北尾的特色,她以阿飞的脚程来算,从北尾来回一趟也需要两个月。 狡诈恶徒! 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真由纪女士诚不我欺。 结月腹诽完,又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问了阳太,谁给他的蔷薇。” 瘦削的女人道:“商人都是这样,好像这个季节出现很稀罕一样。” 比蔷薇更奇怪的明明应该是那个家伙的相貌吧! 女人们提到小泉的语气并不稀奇,好像没人觉得这种品貌的男人出现在街上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作为有夫之妇结月又不好直接挑起这个话题,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心疼儿子的母亲最后还是将蔷薇交给了阳太,下一秒孩子迫不及待地给路过的狗都要炫耀一通。 “肯定是阿飞买来送你的吧。”女人羡慕道:“听说南渊有专门培育鲜花的暖房,四季都能看到五颜六色的蔷薇呢!” 结月觉得这个语境不太对,在这条街道上没有哪户人家会有闲钱去购置只能绽放几天的鲜花,但阳太的母亲说得仿佛阿飞天生就该送她这些仅仅有观赏价值的东西。 结果阿飞真的给她带了紫色的蔷薇。 紫色是属于贵族的颜色,越是饱和度高的紫色,越是贵重。 花瓶里那束偏深的紫色蔷薇一看就是特地培育出的,和随处可见的染色满天星完全不同。 结月不解道:“钱用不掉可以留给有需要的人。” 阿飞说是好心人送的。 从南渊到这座小城最快也需要三天,而这些鲜妍的花朵上还滴着露水,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阿飞回来的时候是清晨。 他不在的时候结月醒得很早,听到院子里响起熟悉的烧锅起灶的声音后,她反而睡着了。 醒来的千手结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舍不得脱下这个面具,但无论如何都要拒绝对方靠近她的榻榻米。 “滚蛋,我不要洗被子。” 阿飞此刻像在外面滚了一身泥巴回来的野猫,试图用他漆黑的肉垫污染她的卧室。 他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你把三缸水都用光了,我没办法洗澡。” 阿飞进屋前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难逃千手结月的火眼金睛。 “那是因为我比较爱干净。”她打了一个哈欠,嘟囔道:“我记得还剩一点水……” 她甩甩头,又看到了床头和桌案上吸饱了水的蔷薇。 “……” 笑一笑算了。 结月是闻着饭香起床的。 正在狼吞虎咽的千手结月脸上一痛,就听到对面幽幽道:“居然瘦了。” 结月觉得可能最近减脂餐吃多了。 阿飞问:“你这几天吃了什么?” “盐开水灼青菜拌一下腌菜……” 她回避了阿飞的目光,状若无事道:“就可以吃了!” “我记得给你留了粮食。” “因为我们家没有地窖。” 这个天气很难长时间储存粮食。 千手结月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大惊道:“我的天啊,袋子里居然有虫子!” 白色的,肥胖的,在她的大米里爬来爬去。 结月站在米袋前僵硬着思想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还是没有勇气连着这些蛋白质一起蒸熟。 最后她选择用生活费去别人家兑换现成的碳水,好心的晴子给她做了可以吃好几天的烙饼。 “这样的话可以放一个星期。”晴子安慰她道:“等阿飞君回来就好了。” 千手结月觉得自己不能太依靠别人,她试图用厨房的锅碗瓢盆做出和阿飞差不多的简单食物。 但是太难了,比学忍术难多了。 她又在怀念家乡的外卖,还有外婆的爱心午餐。 千手结月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学习方面非常有天分的人,直到现在遭遇了人生当中的一道跨不过的坎。 没有电器的她做不出任何一道能吃的食物,科技改变的不只是生活,还拯救了不会做饭的新新人类。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听完她这一周求生之路经历而沉默了半晌的阿飞突然笑了出来。 他点评道:“真不错啊,你居然没有饿死。” 其实离饿死也不远了,她偶尔去别人家蹭饭的时候不好意思吃得太多,结月一直尽可能少用查克拉,这样也不会太饿。 阿飞从一进门就在观察千手结月。 可能是之前的日子确实过得太好了,她一个人把自己照顾得很糟糕。 他想起普通人的草鞋千手结月穿上不到一刻钟就会磨出血印子,不带棉线的纯麻衣服会把她蜇得一夜不眠,但她特别能忍。 如果他不问,她会装作无事发生。 后来他也懒得再问,只是把那些东西全换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又娇气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大小姐。 阿飞觉得十有八九是她的父母不称职,或者和他一样根本没有父母教。 好可怜啊。 一直强撑着适应烂透了的环境,遇到任何情况都一声不吭,迫不得已只能依靠一个陌生人才能活下去的大小姐。 即使这个人是杀人犯、是人渣、是魔鬼。 ——她也没有办法离开。 她只能迁就他。 面对千手结月的时候,阿飞觉得自己的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他认真考虑过了,再过多少年千手也不像是能培养出纯真无辜贵族小姐的封建大家族,虽然他答应把她送回家,但这里的千手比他还要垃圾。 所以她还是得留在他的身边。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了,大小姐。 千手结月得要好好报答他才行。 阿飞忽然感觉有点渴了。 茫然无知的少女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漂亮的脸上满是满足口腹之欲后的餍足。 太容易满足了,他想。 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 口渴没有缓解。 应该起来倒水了,但阿飞没有动。 他一直注视着吃饱了后开始叽叽喳喳的少女,说着他不在时候发生的新鲜事。 少女突然神秘兮兮地对他道:“你知道这个颜色的蔷薇代表什么意思吗?” 被禁锢的爱。 象征着无法得到的爱情,只能追忆过往。 千手结月说他带回来的颜色不吉利。 “没办法送给晴子了,这不是诅咒人家吗?” 阿飞觉得她想多了。 这里没有人会懂这些,就连大名府都是单纯因为紫色高贵而将这些花作为供奉。 花语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消费主义的牵强附会,只是为了给花钱的人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那就都扔了。” “不要。”结月拒绝道:“还是挺好看的。” 说着,少女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道:“阿飞,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好事情啊?” 不然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送花给他。 说不定是什么高门贵女,借用花语倾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可惜阿飞什么都不懂,还要她来当这个翻译。 他的口渴越来越严重了。 阿飞闻到了少女身上沾染上的花香,还有些植物清爽的味道,温暖的体温随着柔软无骨的手心传了过来,还能感受到她在他的身上指指点点。 真是什么都不懂。 阿飞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自诩心理咨询大师的千手结月在阿飞身上屡屡碰壁。 在她一通分析之后,对方没有给她任何反馈,还盯着她看了半天。 不高兴到演都不演了。 他一进门就把没见过的东西扔了个干净,包括小泉送的那对石雕娃娃。 这个家瞬间只剩下了阿飞留下的东西。 阿飞还问她:“你从哪里找来的那么多垃圾?” “好心人送的。” 结月原话奉还。 其实是因为邻居们都很热情,似乎所有人都看出她没有什么生活能力,大家都生怕她一不小心嘎巴在家里。 所以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喊她出来聊天,喂她吃东西,知道她家院子里翻了一个菜园子后,还会来送一些奇奇怪怪的种子。 然后现在被桌面清理大师阿飞一键清除了。 就和他想的一样,千手结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对,就是这样。 她在迁就他。 阿飞很想知道,她的底线会在哪里。 【 www.w】 20、第二十章 人在吃饱的时候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 千手结月有点晕碳。 她的大脑放空,失神地望向窗外,直到听见了水流冲刷地面的声音才回过神。 那是阿飞在院子里洗澡。 简陋的条件下他们没有多余的浴室,阿飞在厨房角落给她单独隔出了一个仅仅能放下一个浴桶的隔间,但他从来不用。 他习惯在宽敞院子的水缸里舀水冲澡,像是感觉不到冷。 生水顺着地面蔓延,在不平处留下一个水洼,又长又乱的头发遮住了阿飞的上半身,隐约能看到虬结的肌肉,水顺着他的脖颈流到了腰腹,打湿了长裤。 他是真把这当自己家。 结月记得他之前还穿着紧身衣,平时裹得连胳膊都不露一点,还以为他是保守派。 就是太不把她当外人了。 他们满打满算就认识了不到两个月诶!忍者都是这样的吗? 结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忽然听到阿飞在喊她的名字。 男人平日里散乱乌黑的长发被水打湿,服服帖帖地垂在一边,难得露出了完整又破碎的一张脸。 他在叫她去拿毛巾。 结月觉得怪怪的。 “你自己拿不就行了。” 阿飞笑了一下,以一种调笑的语气看着她道:“也行。” 他就这么朝着千手结月发呆的卧室走了过去,她终于意识到对方是一只落汤鸡,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喝止了阿飞不道德的行为。 “别动!我马上就给你拿!” 结月三步并两步地迅速从柜子里找到了阿飞的毛巾,他们两个的东西全是分开放的,但位置相互对应,她还在这几天把所有东西都洗晒了一遍。 因为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做。 拿到毛巾的阿飞对她说:“帮我把头发擦一下。” ——我的队友回来后不太正常。 结月得出结论,又分析不出道理,只得一把撩开了阿飞遮盖在后背上的长发。 她知道阿飞的身上有很多陈年的旧疤,大大小小深浅不一,就连身上的肤色都不太均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其实他右边的皮肤要偏白一点。 但都不像现在这样。 阿飞的后背上有两道发白的烂肉,像是愈合了一半又被迸裂,反反复复折磨出的印记。不到一周的时间,已经有部分伤口结痂脱落了。 恢复力惊人。 “这个不用管。”他说。 结月深呼吸了一口气,用衣角轻轻将伤口上的生水擦去了。 总不能让这人把自己好了一半的伤口再折腾裂开。 “你别动。” 她又拿过了毛巾,开始给阿飞擦头发。 阿飞的头发和他本人一样,看似毛鳞片服服帖帖,只要吸干了水就会肆意生长,各有各的想法。如果他不留长头发,八成会像一颗海胆。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海胆头。 阿飞听话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美术馆雕像。 他的体脂很低,全身都是锻炼出的健康的肌肉纹路,脂肪被长期的定量运动消耗得所剩无几,身体早就习惯了大量的能量循环代谢,和那些健身房增肌吃蛋白粉的样子货完全不同,感觉一拳下去不用查克拉也可以把围墙锤塌。 今天是个大晴天。 阿飞身上水分早就被蒸干得差不多,浑身没散掉的是湿气,他感觉到少女在努力地擦着他的发尾,大概过了几分钟,又搬来了一个凳子。 千手结月终于擦到了阿飞湿漉漉的头顶。 全程没开口让他头低一点。 又是这样,不懂得麻烦别人。他怀疑千手结月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帮助他人,而不是求助他人。 像是早已习惯自己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 他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挺多的。” 千手结月每年都要和家里同辈们交流并不深厚的感情。 怎么说呢……她不喜欢和一群对着她様来様去的人一起玩。 说了也没人听她的。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答案,阿飞换了个问法:“你想家人了吗?” 其实也没那么想。结月差点脱口而出。 想回家和想家人是两回事。 因为她家里早就没人了。 除了宇智波真由纪女士,她们之间深厚的情谊是在一份价值亿万的遗产上建立的。 由于她的名下没有任何继承人,宇智波的信托将在她六十岁的时候停发,继承而来的固定资产也会被全部收回。为了保住亲外婆的养老金,她瞒着千手家的所有人,答应了宇智波真由纪改姓宇智波。 直到宇智波真由纪死亡为止。 虽然看上去她是个年轻貌美保养得宜的中年女子,但结月清楚,她的身体并不好。 真由纪女士卧室的抽屉里放着结月母亲的照片,她没有结月那么好的记忆力,那套相册被她摩挲得有点发皱,后来结月拿到了照相馆,扫描了一份电子相册放到了她的手机里。 那套电子相册同样留在了结月的手机里,等她某天有空翻到后面的时候,发现了这套相册中的第三个人。 那是她父母的结婚照。 她见过这张照片,起初放在她儿时家中的桌台上,后来换成了她的周岁照,照片里面的人变成了一家三口。 千手结月又往后翻了一页,果然是她周岁时的照片。 后面是她两岁、三岁、四岁、五岁、六岁、七岁……戛然而止了。 因为她没有父母了。 佐藤雅美,应该叫千手雅美,她生前每个月都会给宇智波真由纪去一个电话,无论宇智波真由纪说什么她都不生气,最后一句永远是:“我最近过得很好,我很幸福。” 然后任由对方将电话挂断。 千手结月偶尔也会讨厌自己超群的记忆力。 她问过自己的祖父,记不记得她的父亲曾经在过年时说过的某句话。 他说记不清了。 那是她父母过世的第二年,千手结月在过年的饭桌上把前一年在场每个人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她觉得自己演得还挺生动,最后好像给这些亲戚带来的全是惊吓。 最后老头告诉她,这群人怕她记仇。 经此一役,家里几乎所有人在她一个小孩的面前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她十年二十年后将他们随口一说的话拿出来社死。 她真不是这种人。 后来老头又似乎意识到了千手结月一动不动发呆不是在放空,而是在反复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哭。 “……” 他开始教她冥想。 千手结月没办法做到忘记,只能做到不去想。 再往后,老头也没有东西可以教她了,他一拍脑袋又去给她请各种各样的老师,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千手结月告诉他:“我想去外面上学。” 这一句话又触动了老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ptsd,被无情驳回了。 然后千手结月又对他说:“我想谈恋爱。” 他看了一下千手结月十二岁的小身板,拒绝了她早恋的请求。 她一个人自己和自己玩到了十四岁,等到熬完了老头,她终于获得了上学的自由。 真由纪女士以一己之力拿到了她的监护权。 真是雌鹰中的雌鹰! 想到这里,她决定还是要为真由纪女士努力一下。 “有些想了。”她说。 “那有点麻烦。”阿飞道:“我们可能要待在这里很久。”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拿走了千手结月手上的毛巾,随手搭在了肩膀上。 失去水分的头发又开始四处乱翘,半干不干地遮住了阿飞的面容。 千手结月又看不清他的脸了。 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结月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比她还要急着回去的阿飞突然改变了想法。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结月关心道。 阿飞提着一桶水进了厨房,关门前故意道。 “可能会有大麻烦也说不定。” “……” 怎么突然生气了。 千手结月被他搞得有点胃痛了。 一回来不是要她搬东西就是要她擦头发,一不小心就碰到这家伙比石头还硬的肌肉,搞了半天只能看不能摸。 又不是故意的。 千手结月思来想去,决定找他好好谈谈。 沟通才是建立人类良好关系的桥梁。她才不要像肥皂剧一样一个误会演个二十集,最后主角都要死了才说出口。 穿戴齐整的阿飞显然把自己从上到下刷干净了,千手结月再看见他的时候,这人手里正拿着他的超长大太刀,对着自己的圣诞树比划。 结月:“你要干嘛?” 显而易见,他要剪头发。 就是手法粗犷了一点。 结月对他的剪头发技术表示了极大的怀疑,又想到他会变成一颗海胆,有些头疼道:“要不过两天再说吧。” 阿飞答应了。 所以她真的搞不懂这个人的点在哪里,出去一趟从电波系彻底变成地雷系了吗? 结月做好了心理建设,不知第多少次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这次阿飞真的给了她不一样的回答。 他说,“是的。” 阿飞将头发绑了起来,没有进一步回答她的话,反而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还是舍不得把指甲磨掉吗?” 她想错了,这人依旧是电波系。 结月看了一眼自己穿越前精心打磨的美甲,上面的猫眼在日光下折射着闪粉的光芒。 低调又奢华,她很喜欢。 唯独有一点,正常的美甲三个星期就要卸掉,因为新的指甲会长出来,少了一截颜色就显得突兀的丑。 但是她的美甲依旧是规规整整地贴合在她的甲面上。 只是一两个月,千手结月的变化尚不明显,她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水土不服外加饮食营养不均,因为她每月准时到小时的例假也停了。 千手结月好像知道阿飞想要说什么了。 “你说,我把美甲磨掉后它还会长出来吗?” 之前阿飞让她把指甲上的颜色全部磨掉,是为了方便融入此地的劳动人民,但结月觉得自己的指甲颜色选得并不显眼,一直没有动手。 他说:“你可以先把头发剪了试试。” “不要。”结月拒绝道:“我头发每天都在掉啊!万一长不出来我岂不是未来要变成光头了?” 阿飞又不说话了。 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只是欣赏千手结月略微崩溃的表情,又摸了一个苹果出来,开始用匕首一点点削皮。 在阿飞吃到第一口果肉的时候,千手结月选择了磨掉一点小指上的美甲。 “不对啊。”她疑惑地看向了阿飞,“如果能复原,你身上的伤口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吧。” 他咬着苹果道:“伤口是正常的,你忘了自己还能吃饭睡觉吗?” “那这个特异功能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阿飞“唉”了一声,似乎没想明白少女之前聪明的脑袋怎么突然迷糊了。 结月发现对方露出了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血压有点上来了。 她想到了一个玄幻侧的答案:“难道我们不小心吃了人鱼肉?” “这种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找原因了。”阿飞将果核扔进了窗外的菜园里,颇有教导意味道:“结果比较重要。” 他转身找了一个适合躺着的位置,终于听到少女指着他问道:“你究竟想起来什么了?” 千手结月的记性确实太好了。 这就是聪明人比较难糊弄的地方,他们永远能记起来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阿飞揉着眉心,陷入了回忆。 他去南渊仅仅是为了问一些只有忍者才知道的问题。南渊和小松城不一样,那个地方有许多的忍族聚居,他想的是届时在大路上随便找几个人问了再灭口。 他在自己的衣服里面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花纹。 一个两色的团扇纹样,简单又直白。 他没想到会遇到千手的忍者,只能问他们认不认识这个花纹。 千手的忍者成功给他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并给了他明确的结果,还说出了一个让他听了就头疼不已的名字。 阿飞说:“我好像叫宇智波斑。” 【 www.w】 21、第二十一章 千手扉间是一名优秀的情报人员。 他出众的感知能力令他精通刑讯,聪明的头脑使得他总能在浩如烟海的情报中分析出敌人的真实目的,所以当他收到千手和真的消息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千手柱间。 因为他还没有找到答案。 一名杰出的副手不会为首领转达问题,而是给出可能性。 但信息量还是太少了。 他见过千手纱纪的外甥女,这名叫做樱子的少女同她极具欺骗性的外表十分适合从事情报工作,但她将这份精明和天分用在了铃木家的生意上。 她非常擅于和忍者打交道,偶尔也会为千手提供一些情报。 在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下,千手和真不做他想地引用了铃木樱子的答案:这个宇智波的男人不知道从平川的哪家公府骗出了一名身份高贵的少女。 这个消息和他在官道上的挑衅完全构不成任何逻辑。 什么情况下会让一个宇智波的忍者跑到千手的面前问他们认不认识自己的家纹? 磕坏了脑子吗? 千手扉间的理智让他做好了排除所有可能性得到一个离谱的答案的充分准备,他试图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终无奈地发现整件事就是非常荒唐。 一个战斗风格和宇智波斑极为相似的忍者,将一名贵族少女藏在了小松城里,而后在没有杀死任何一名千手的情况下,破坏了千手的任务扬长而去。 他觉得比起宇智波磕坏了脑子,这个家伙遇到了因某种原因和家族失散的贵女的可能性更高。如果平川有公卿委托忍者寻找丢失的女儿,通常是极为隐秘的,一旦大张旗鼓地搜寻,只能说明这个女人被家族舍弃了。 千手扉间问:“最近平川的公府有年轻女子亡故吗?” “最近两个月,只有橘氏夭折了一名六岁女童,大概一个月前,松殿家的夫人病逝了。” 说话的女忍身材高挑,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不过这位夫人已经年近三十,死于积年的肺病。” “没有什么线索。”她的轮廓是千手一族少有的锐利,斜长的刘海遮挡了她偏向艳丽的面容,薄涂的唇彩使得她的相貌极富有攻击性,光听声音又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淡人,没有太多活力的语调陈述着事实:“我觉得还是直接把那个女人控制住,你们人带的太多了,容易让宇智波一族警觉。” 听完千手桃华的话,千手扉间已经有了结论。 若是他到了小松城后这个女人依旧没有回归家族,只能是她被切断了与家族的联络,抑或者她不想回去。 无论哪个答案这个宇智波都在找死。 千手扉间已经做好了即使得罪某个贵族也要将宇智波一族钉在耻辱柱上的准备。 但他的兄长建议他还是调查清楚再动手。 “也许问题不止出在一个人的身上。”千手柱间拍着他的肩膀道:“扉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作‘阿飞’的宇智波。” 说着千手柱间突然笑出了声:“哎呀,‘tobirama’和‘tobi’,听上去倒像是扉间你的化名。” 千手扉间眉头跳了一下,懒得搭腔。 正在侍弄盆栽的男人没有在意,接着说道:“按照和真的说法,他已经二十多岁了,这个年纪还在世的宇智波,大家居然除了斑没有找到第二个符合‘阿飞’特征的人。” 阿飞不是普通的宇智波,他的实力不可能寂寂无名。 但他又一定不是宇智波斑。 阿飞的面具下是一张与宇智波斑截然不同的脸,右半张脸疤痕遍布,没有一块好肉。 这么明显的特征,难怪‘阿飞’行动时要戴着面具,但偏偏这么明显的特征,他们更是在宇智波一族找不到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奇哉怪也。 千手柱间摸着茶杯道:“要不找个人去问问宇智波呢?” 不行。 千手扉间不是没有想过安排人去宇智波发布任务炸和,但他听到对方带着一个女人时彻底改变了主意。 “大哥。”千手扉间的脸上满是不赞同:“你太喜欢给他们留余地了。” 他必须在宇智波的人发现这件事之前,把阿飞和这个女人送到大名面前。 话是这么说,劝不动人的千手柱间已经做好了帮弟弟背锅的准备。他不喜欢和平川的公卿大臣们打交道,倘若真要他出面,千手柱间又能体面到令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 千手扉间深知,当他的兄长想做到一件事的时候,从未让人失望过。 这就是千手的族长。 善于兜底的千手柱间修剪完了最后一盆五针松,和每一个信任弟弟的好哥哥一样,寒暄了一番送走了千手扉间。 千手桃华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柱间。 “还有事吗,桃华。” 她的目光在上位者的眼中已经称得上放肆了,千手柱间像早已习惯了这种审视的目光,笑眯眯地对得力的女下属关心道。 “没事了。”她干脆地转身离开。 好多疑啊,桃华。 千手柱间看到了对方略微勾起的指尖,他踱步到了院子的角落里,终于发现了偏斜的日头。 哎呀,这两人只怕是一个时辰前就跑了。 “真是精妙的幻术。” 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喃喃自语道,“这么快就已经到八十公里外了,得马上出发了。” 他的木遁分身至多只能离开本体一百二十公里,再远一些查克拉链接不上,恐怕就要被扉间发现了。 他只是个担心弟弟的好哥哥罢了。 桃华和扉间再实力过人,一旦真的牵扯到斑,事情只会急转直下而变得糟糕无比。 千手柱间提醒了好几遍,终于认识到自己自诩理智的弟弟有些失去理智了。 他是真心希望宇智波斑不要出现在小松城。 千手柱间忽然想起前几天刚敬上就熔断的香火,觉得最近的运气可能不会太好。 同样觉得最近运气可能不太好的结月感觉自己在听堪比深夜剧的狗血抓马剧情。 这一切都要从宇智波这个姓氏说起。 宇智波是个非常小众的姓氏。 和千手、调月、天道、释、三轮之类和宗教强相关的姓氏不同,宇智波关联的是自己的团扇形家纹。 而千手的家纹是九股金刚杵的简化版本,作为密宗的法器,他们信仰佛教。 千手结月早就发现忍者的修行方式分明就是密宗的三密相应。 手结印契,口诵真言,心作观想。 要知道三密相应这种修行法门的目的是即身成佛,说通俗一点就是修仙。 密宗不修来世,相信此世成佛。 这个修仙的世界信仰大乱炖,纵使用的是三密相应,也不妨碍信仰神道教之类的其他宗教,就像是天上的这群仙神一致认可了这个修行路径,不然他们也不会把身体内提炼出来的这种能量叫作查克拉。 千手结月知道那一身慢性病的外婆绝不是和她一样从小练气功的修士,但觉得自己姓宇智波的阿飞显然并不是。 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成为修仙者……啊不,忍者。 如果宇智波是什么世家大族,那么他们家纹上的团扇八成也是某种法器。 千手结月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宇智波见过什么宗教用品,仅仅听真由纪女士提到过他们可能有个荒废的神社。 为了阿飞的精神着想,结月决定把宇智波已经没人了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其实她问过樱子关于千手的事情,结果得知他们祖上真的是修仙的。 老头一点没骗她。 她确定千手在这个世界是世家大族,就这个生活条件她都不敢想能封建到什么程度。 笑一笑算了! 而千手氏和宇智波氏的事情介绍到这里才仅仅是个开始。 首先,他们两家是前世的冤孽,百年起步的世仇。 不管往后几百年怎么沧桑变幻,总之现在的千手和宇智波有着血海深仇,仇深似海的程度完全是属于奖池不断累加中。 这个奖池两边打了几百年都没把人打光,反倒是像养蛊一样,两家纷纷成为了忍界名门top2。 这就叫杀不死我的只能让我更强大吗? 谢谢,这一点都不好笑。 而这两家人更知名的是他们的血继限界。这种说不清是遗传病还是超能力的东西是通过dna代代相传的,宇智波的血继限界是他们带花纹的红眼睛。 然后千手结月就看到阿飞现场表演了一个黑眼珠大变红眼病。 他眼睛里面的蝌蚪还会动。 “……”千手结月手抖了一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脆弱的眼睛:“你有挖人眼球的爱好吗?” 哈哈,噩梦照进现实。 隔壁的男鬼和挖眼狂魔都出现在现实世界哩!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怕做噩梦。” “我不在你胆子就变小了?” “说反了。”千手结月道:“我觉得这个地方风水不好,容易鬼压床。” 她没给阿飞指责她已读乱回的机会,活力满满地拍着手道:“为了纪念我们崭新的生活,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叫佐藤结月和佐藤阿飞吧。” “佐藤是贵族的姓氏。” 她从善如流:“那就叫铃木。” 阿飞不太热切地回应:“你忘记了,这里不是每个人都有姓氏。” “……哈哈。”结月干笑了两声,混乱的大脑赋予她奇妙的语言系统,口不择言道:“你确定当时真的不是来杀我的吗?” 阿飞笑着反问道:“你是忍者吗?大小姐。” 他的意思不是不杀普通人,而是现在流着千手血脉的没有普通人。 他们是以家族为单位的战争机器,军事要塞。 所以千手结月到现在也没敢说大家现在各回各家还来得及。 “你还没说完呢。”千手结月迅速换到下一个话题,好奇道:“千手有什么特别的吗?” 阿飞莫名笑了一声:“你不是说自己没失忆吗?” “我又不是忍者。”她哪来的这种记忆。 他不再同千手结月纠结这个问题,想了想道:“嗯,千手的骨头,特别的硬。” 结月:“……” 阿飞说着,拿出了自己的佩刀,随手插到了地上,金属的共振微微刺痛了她的耳膜。 揉着耳朵的结月听到此人十分认真道:“剁下去的时候容易卡着骨头。” 正常情况下,他附着火属性查克拉的刀会在血溅出来之前就把人的肌肉连着骨头一起融化,千手的家伙简直怪胎,被他割开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就像是一块烧不透的石头,除了温度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这群人对他的动作非常熟悉,熟悉到他刚结第一个印就能猜到他要放豪龙火。 但他们当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那个领头的千手一照面就发现了双方实力的不对等,他的眼睛里全是对“宇智波斑”的恐惧、愤怒和恨意。 阿飞在领头男人的脸上欣赏到了精彩纷呈的情感变化,尤其是他最后对着这家伙的脖子切入又收刀时对方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哦,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可他偏偏就是因为他们是姓千手而放过了对方。 阿飞告诉她,千手的特别之处是□□的能量极高,同样使得他们拥有超越普通忍者的查克拉量。 千手结月恍然大悟道:“他们的血继限界难道叫肌肉超人吗?” “喂,什么叫肌肉超人啊?”阿飞今天终于露出了属于年轻人的表情,结月瞬间感觉他又恢复了之前在街上对着老人每日问候的亲切感,最终他只能对着这种时候还能兴致勃勃听故事的千手结月道:“这个不属于血继限界,因为不在‘术’和‘能力’的范畴。” 她就知道这个人始终贯彻有问必答的美德。 她说:“你们忍者好严格。” 他选择不直接否认千手结月的发言,领着她走到了长势正好的菜园,指着地里的蕨菜,准备用不可能完成的例子教育她道:“你可以试着用查克拉把地里的种子催熟,这才叫血继……” 他的发言戛然而止。 “这才叫什么?” 没有听到下文的结月一把薅起了她前一秒刚播种的鲜嫩蕨菜,对着阿飞不解地问道。 【 www.w】 22、第二十二章 每临大事有静气。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这是宇智波泉奈奉行的行动准则。 一看就知道喜欢这句话的人内心戏非常多。 通常这样的人会被认为冷静、稳重、可靠。寻常人很难从他的表情中读到几分真实的想法。 如此沉稳的宇智波泉奈此刻在宇智波斑的眼里却像个小孩子,和豆子发现心爱的玩具时没有区别。 豆子是斑的忍猫,此刻正趴在宇智波泉奈的肩膀上,附和道:“斑,我发誓是真的。” 一只猫发誓有多么滑稽。 “那个男人回来以后,房子里全是木遁的味道。”说到这里,豆子激动地踩了被当做猫爬架的泉奈两脚,“我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去院子里看了,绝对是阳属性的查克拉,这个鬼地方根本没办法长出那么娇贵的花啦!” “泉奈也看到了!那个男人在院子里洗澡……” 豆子被闭麦了。 不是宇智波泉奈动的手,宇智波斑弹指将自己的忍猫送了回去。 这里是不太能聒噪的地点。 他是为郡司庆生而来,他们现在正住在郡司的府邸。 宇智波与小松城有着长期合作关系,他们在此地设有专门接待任务的地点,同理,这个城市不止他们一个家族有办事点。 毕竟不是所有任务都是暗杀和战争,宇智波很贵。 所以此刻这栋宅邸里不止他们一家忍者,宇智波斑在来时已经看到了日向的人,对方看到他时似乎相当惊讶。 他想起自己似乎很少参加这种活动,毕竟他现在住在这里就已经价值千金了。 宇智波族长的护卫任务价格很高。 只有在雇主知道有人请了千手柱间来刺杀的时候,才会主动以一个普通人一生难以想象的高价雇佣他。 一般这个价格被称为买命钱。 这种级别的情报泄露通常源于贵族们的倾轧,但无论结果如何,他们从不赖账。 他们还会担心下次拿钱也买不了命。 “那家伙现在住在哪?” “外町的街上,那个地方都是平民。”宇智波泉奈拍了拍被豆子踩皱的衣物,终于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安而后能虑”,淡然地说出了之前的考量:“我之前以为是千手柱间,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种胆量。” “这不是胆量。”宇智波斑嗤笑:“是愚蠢。” 即使将木遁产物放到他面前,宇智波斑也会说千手柱间做不出这种事情。 千手柱间的理智与情感收放自如,从不做亏本买卖。 这意味着他的脸可以被踩在地上摩擦,但千手的脸不可以。 宇智波斑觉得千手柱间绝对不知道这件事。 正值郡司生辰,只要有其他家族的忍者发现阿飞使用了木遁,千手一族就会身败名裂。因为阿飞来不及回去杀死整条街的人,他们在那里住得还是太久了,就连幻术都没有用过。 就像是仗着根本没人能认出他一样。 当然杀了人也没关系,届时郡司和大名都会要求彻查此事,就看最后是谁能给出解释和交代。 谁能拿下阿飞,谁说的话就是交代。 千手从未在同一个时代出现过两名木遁使者,无论如何他不能活着回千手。 第二个木遁使用者出现的消息被宇智波泉奈牢牢控制住,在事情尘埃落定前宇智波内不会有人知晓,他们这次只带了两名亲信。 因为他知道,比起让千手名声扫地,兄长纯粹想要称量对方的斤两。 泉奈客观道:“那家伙的木遁不熟练,但也不是泛泛之辈。” 土地里的查克拉覆盖不均匀,即使是随意释放,他们这样的忍者早就将对查克拉的控制刻入本能,这说明他对木遁的应用还是新手。 强者之间无需多余的言语,就能感应到与他人的不同。 阿飞甚至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异常,只是敷衍地藏起了他的刀。他的身体伤痕密布,普通的千手恐怕早就死了,八成是木遁使用者的特殊性,宇智波泉奈没有对阵过千手柱间,却在阿飞的身上感觉到了异样的气场。 有点像自己的兄长。 这极为古怪的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一瞬,一转眼就看到这个家伙在骗女人伺候他。 像个鬼。 泉奈一把掐走了旁边还看得兴致勃勃的豆子,离开了外町的街道,回来时就看到了宇智波斑的回信。 「有意思」 他甚至能想象到,宇智波斑坐在桌案前用刀切开了他送去的瓜果,浅尝了一口便舔唇提笔,嘴角溢出一丝兴味,在信纸上如此写道。 他全然不在乎这个消息会给族内带来多大的震动,起身换了件衣服,没有带上软甲,拿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完全就是去祝贺郡司生辰去了。 这就是宇智波的族长。 在以实力称量价值的忍者世界,绝对的强大带来的是绝对的自信。 千手一族如果有秘密武器早就端上来了,宇智波斑觉得这件事九成是个意外。 一个不被注意的家伙突然觉醒了木遁,为了一个女人想要隐姓埋名脱离家族,但好像没有太多的脑子。 虽然不想参与这种荒唐的闹剧,但他是真心来看千手柱间的笑话。 被当成笑话的搞笑男子现在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千手结月绕着他转了三圈,一动不动的男人忽然拍起了手,语气夸张道:“不愧是千手,真是厉害呢!” 接着她就看着阿飞做出了和前几天小泉一样的动作,将左手的手指插入了菜园的泥土之中。 风静静地吹过小院,卷走了几片秋天的落叶。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过了一会,他又换成了右手。 地底霎时生出了尖刺,锐利得不像是正常的植物,戳烂了她辛苦栽种的蔬菜。 阿飞一瞬间将菜地变成了荆棘丛。 他在搞什么? 男人忽然放声笑了出来,抓着她的手碰上了这些尖锐的植物,结月感觉自己的手指倏然麻痹了一下,查克拉正顺着指尖相触到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溜走。 她的手腕被锁在了宽大的手掌中,结月感受到自己的动脉被死死地压在阿飞粗粝的指腹下,本能的危机感让她想要挣脱对方。 好痛。 慌乱挣扎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扎向了植物的尖刺,食指的血洞渗出暗红色的血,她慌忙地挤掉了外面的污血,舀起清水正要清洗,罪魁祸首的男人又拽住了她。 “哎呀!”阿飞捧起了她的脸,他的神情是那么慌乱无措,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仿佛她的脸上有什么不容错过的东西。 “一不小心力气用得有些大,是不是弄疼你了。”他嘴上说着抱歉,用一种格外愧疚的语气责备道:“疼了你怎么不说话呢?” “啊?” 千手结月被问得有些呆住了,她被迫看着对方的眼睛,一时间忘记了疼。 阿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有某个热切的东西在里面跳动。 那双眼睛变成了红色,明明艳丽的颜色却被他的神情赋予了冷感,他眼睛里跳动的东西更加剧烈了,仿佛在冰火之间搅动着双瞳中的勾玉。 他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她刚想说什么,突然感到指尖一热。 一种湿滑温热的触感在她的指腹滑过,手指的疼痛感仿佛变成了电击后的微微发麻。 刚刚发生什么了? “好了,血止住了。”男人轻松地说:“这里没有创可贴,不要沾水。” 她想要洗手的冲动又被阿飞一句不能沾水否决了。 结月原本想要自己舔一下的。 她看了看飞速愈合的伤口,终于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刚才的画面。 男人的舌尖灵巧地卷走了她的血液,随着喉咙的颤动,无声地咽了下去。 千手结月失去了自己语言系统。 如果方才说了让他放手,他真的会放开自己吗? 阿飞说会的。 但他的表情不像是在等她说这句话。似乎是有什么更深的,他想要探寻的答案,她的反应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反而激起了男人更多的期待。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你动作再慢一点,我的伤口就自己愈合了。” 千手结月往后退了两步,微麻的手指又让她想起了刚刚诡异的触感,毛细血管失血后原本红润的指腹微微发白。 “真是无情。”阿飞毫无羞惭地夹着嗓子委屈道:“人家只是想帮忙嘛。” 绝对不是! 直觉告诉她这人自从回来后就变得非常奇怪,说完自己可能叫“宇智波斑”后,又不许她这么叫他。 他还是让她叫他旦那。 千手结月觉得他根本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阿飞看着千手结月面露怀疑却又张不开口的样子,什么都没解释。 对,就是这样。阿飞心下哂笑道。 她又忍住了。 不论是他做了什么事情,千手结月都是这样接受了,她没问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吸收她的查克拉,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她去碰这些刀锋般的尖刺。 她甚至原谅了他。 她的血又苦又甜,像寺庙里观音净瓶中的甘露。他尝了一口,又觉得味道有些淡了。 如果有更加过分的事情呢? 她的血会变得香醇浓烈吗,会仍然像甘露水一样洗涤人心的三毒吗? 阿飞又擅自开始了期待。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