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难逃》 第1章 嫂嫂陈洁 “嫂嫂,到家门口了,你快进去吧。” 谢安站在电梯门口,身上的保安制服虽然洗得泛白,但掩饰不住健壮挺拔的身材,尤其在廊灯的照映下,更显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麦色脸蛋。 站在他对面的陈洁,穿着紧致的白衬衫包臀裙,一双踩着高跟鞋的大长腿裹在半透的黑丝里。 晚上公司聚会,陈洁喝了不少酒,此刻神情不复往日那般高冷,反倒多了几分迷醉媚态。 作为小区保安的谢安很清楚,陈洁并非自己的亲嫂,而是小区开发商赵虎的妻子。 赵虎和谢安是同一个村的“老乡”,早年到江城打拼攒了家底,前几年赶上房地产的风口,借机发了笔大财,一度成了村里人人盛赞的大富翁。 去年过年那会儿,赵虎带着陈洁回村里补办结婚酒席。村里人都赶着敬酒,一口一个大哥大嫂叫着。 当时正在上高三的谢安,远远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陈洁,一度被陈洁的美貌所震惊,惊为仙子。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年后谢安辍了学,在老村长的介绍下,来江城投奔赵虎打工。 赵虎在电话里拍着胸膛表示会好好照顾谢安,结果谢安来到江城后……赵虎就不太瞧得上谢安了,只安排谢安做了云澜小区的保安。 谢安期间还主动带着家里的特产上门拜访过嫂嫂。 奈何陈洁是大公司的高管,家境富裕,住的是小区三百平的豪宅。平时对谢安的嘘寒问暖素来冷淡。刚刚是谢安在地下车库巡逻的时候,发现陈洁醉醺醺地趴在车边,这才把陈洁送上楼来,免得遭了坏人。 谢安觉得把嫂嫂送到家门口就可以了,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不想,素来对自己冷淡的嫂嫂,今日却开了口:“外面还下着大雨,要进去喝杯热水吗?” 平日里极为高冷的陈洁,此刻的声音多了几分娇媚。 谢安看了眼窗外的磅礴大雨,略显犹豫:“行,那我进去喝杯热水就走。” 房门刚开,陈洁就迫不及待地紧紧抱住谢安…… …… 谢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户倾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气派奢华的大卧室,面积足足有四五十平,清一色的意大利沙发家具,粉色的装饰格调充满了温馨,还散发着很好闻的香水味。 这…… 谢安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看到一旁的陈洁,陡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自己竟然在陈洁的房间里过了一个晚上。 如梦似幻…… 谢安轻轻叫了两声“陈姐”。 其实昨晚之前谢安是叫嫂嫂的,但是陈洁对这个称呼不满意,让他叫姐。 谢安只能入乡随俗。 接连叫了几声,陈洁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那张熟睡的绝美脸庞,谢安愣愣出神。 其实陈洁这种级别的女人,连赵虎都没资格交往的,据说当初陈洁是未婚先孕,为了给家里有个交代,这才让赵虎做了接盘侠。 赵虎入赘陈家之后虽然没什么家庭地位,但靠着这层关系,赵虎好歹有启动资金做起了房地产的生意,从此成了江城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开发商,从此一路顺风顺水。 而陈洁的那个孩子也没保住,不足两个月就流产了。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诺基亚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刚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里面传来保安队长李龙的大嗓门: “谢安你死哪里去了,今天早上都没来打卡。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一句话让谢安从昨晚的天堂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他只是个刚从农村来城里的打工仔而已,每个月两千的工资还要省下一半,寄回去贴补家用,日子过的十分拮据。 2004年的江城,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才一千三。也就是云澜小区是个高档小区,谢安凭借出色的身材和外貌,工资才勉强有2000。 对谢安来说,这已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了。 “知道了龙哥,我这就来。 ” 谢安挂了电话,匆匆掀开薄被下床,心急如焚的穿衣。 按着物业的规矩,上班迟到需要扣半天工资。 30块虽然不多,但对刚刚进城打工的谢安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实在舍不得。 可如今已然睡过头,除了心疼也没其他法子,只能认栽了。 谢安穿好衣服,正打算出门的时候,床榻上的陈洁翻了个身。 陈洁醒了,拽着被子裹住香肩,看向谢安的眸子变得冷淡了许多,“你怎么还没走?” 谢安一脸无辜道:“昨晚睡过了头,过了打卡时间。刚刚龙哥打电话过来催我……” 陈洁想起昨晚之事,脸上顿时浮现出两片霞云,语气终究缓和了几分,“这样,我给物业打个电话。就说你昨晚在我家里修水管忙到凌晨,今早不算你迟到。” 谢安松了口大气,由衷的道谢:“谢谢陈姐。” 陈洁打了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好了,我和物业那边说了。他们不会扣你工资。你走吧。以后不要联系我,也不要来我家。昨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你要是敢对外说半个字……” 谢安心中顿时感觉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刺痛了。 没想到昨晚那么疯狂妩媚的陈洁,突然就换成了这样高冷的模样。 实在是判若两人。 但他也知道原因,陈洁出生在富贵家庭,又做了公司高管,看男人的眼光很高。素来瞧不起自己这种农村来的穷小子。 “陈姐放心,昨晚的事儿我一个字都不会提。”被人轰出门的感觉让谢安感到十分羞耻,他低着头就走。 刚走出卧室门口,又听到身后传来陈洁的声音。 “等下,你手机号码多少,我存一下。” 一听这话,谢安大吃一惊。 之前谢安多次想要加陈洁的联系方式,都被对方嫌弃拒绝。 不想今日陈姐竟然主动要加自己的联系方式。 莫非是因为陈洁对自己昨晚的表现十分满意? 第2章 美女深夜上门借宿 存了陈洁的手机号码,谢安走出了豪宅。 嗯? 谢安看到两条未读短信。 点开第一条,是老爸发来的信息。 “这个月的工资怎么还没转给家里?你妹还等着钱上辅导班呢。” 谢安打开短信查看了银行卡的余额。 3453.06元。 谢安并非父亲亲生,是个领养的孩子。 所以父母从小就对谢安比较刻薄,总是瞒着自己把零食给妹妹吃,妹妹总有穿不完的新衣服,而谢安却连一双渴望已久的球鞋都盼不来。 随着慢慢长大,谢安虽然接受了这一切。但这样的家庭环境让谢安从小变得非常敏感,缺爱也缺安全感,但凡开口说话总要先观察爸妈脸色。 成年后,家里不想花钱供谢安上大学,他只能辍学,并且产生了摆脱家庭自力更生的想法。后来见赵虎在城里混的不错,就跟爸妈提了投靠赵虎进城打工的想法。 起初爸妈不同意,生怕谢安这个领养来的孩子养不熟,半道跑了。是妹妹谢玉好说歹说,爸妈才同意。但要求谢安每个月把半数工资邮寄回家。 谢安这才摆脱贫穷落后的农村来到了城里。 他只读过高中,没什么文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只能做个保安。 入城后见多了花花世界,豪车豪宅,靓丽美女……谢安那颗心也慢慢的浮动起来。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开上豪车住上豪宅,还能像那些有钱人一样搂着美女走在街上,引来满街人的注目。 但这一切都只是空想而已。 入了社会才知道挣钱有多难。 没学历没本事,没资源没人脉,只能靠着出卖苦力挣几个辛苦钱…… 谢安收起思绪,给养父回了条信息: “刚刚起来,昨晚没看到信息。我一会儿就转过去。” 2004年智能手机还没兴起,虽然有几家大型银行推出了手机银行功能,但也只提供简单的余额查询和短信通知服务,无法直接用手机转账。 好在云澜小区附近就是个商业中心,有ATM机。 谢安出门找到ATM机转了两千过去,还鼓励妹妹好好读书。 他点开另外一条短信。 是女朋友刘丽丽发来的。 【我这几天要去外地出差一趟,工作重任务大,你没事别联系我。】 刘丽丽是江城一家妇幼保健院的护士,也是个农村来的娃儿。两人在溜冰场认识的,算是恋爱了。但最多也只是牵过手,看过电影吃过饭。 谢安看的出来,刘丽丽上了卫校,见过世面,当初对这段恋爱也是勉勉强强,除了每个月缠着自己给她买衣服首饰外,也没有其他的进展,似乎不太看得上自己。 但对于只有十八岁的谢安来说,恋爱总是一件令人充满幻想的事情。 【那你在外面多保重,忙于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 谢安发了一大段安慰的话,然后匆匆赶去物业门口报道。 “你这小子可以啊。大半夜跑去陈洁家里修水管。谁不知道陈洁是咱们小区出了名的白富美。大清早陈洁还给物业打了电话给你说好话。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昨晚可把水管修好了?”穿着保安制服的李龙笑呵呵迎了上来。 语气比电话里要热情不少,简直判若两人。 小区保安这行当虽然苦,但也有讲究。 譬如一些家境一般的住户叫保安上门干杂活儿,保安们都推三阻四。若是哪个富豪家里有了需要,都赶着去上门。 谢安心里有点发虚,“修好了。” 李龙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好好干。诶,你这保安制服怎么破了?” 谢安一激灵,“昨晚修水管的时候刮破的,早上起来走得急没发现……” “那你可真是够卖力的。去楼上换身新的,然后去巡逻。” “好的龙哥。” 谢安上楼换了身新的保安制服,随即到了车库巡逻。 云澜小区占地很大,都是高层,足足有七千户,光是人口就有两三万。物业为了省钱,雇佣的保安不多,这就导致谢安的工作很忙。 住户们有任何事情都找保安,有时候要打扫卫生,捡垃圾,修水管……什么都得干。 在地下车库巡逻了一番,谢安看到同事王超坐在车库天井旁边抽烟,便凑了过去,“王哥,今儿排班巡逻呢。” 王超比谢安大七岁,为人热情,交情很好。 “来一根。”王超丢给谢安一根利群,“听说你昨晚去陈洁家里修水管了。这可是好活,咱们小区入住了不少美女,但没几个比得上陈洁,你小子有福气啊。” 谢安有点心虚的接过烟,“就修个水管而已,有什么福气啊。对了,王哥你巡逻完了咋不走呢?” 王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不远处的一两SUV,“看到那辆宝马车没。” 谢安顺着王超手指方向看去,那辆SUV在晃动。 谢安做保安快半年了,立刻就知道车里在干什么了。 王超道:“那个车主我知道,是咱们小区的开发商赵虎,他老婆就是陈洁。” 谢安心中一咯噔。 “我也来看看热闹。”谢安在王超旁边蹲下,探出个脑袋去看。 就这时候—— 嘶! 谢安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他恰好看到宝马车的后排车窗开了一条裂缝,透过缝隙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 是刘丽丽! 绝对没错! 谢安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的拽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之前自己拉她的手,她都拒绝。还说什么自己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 没想到啊…… 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王超这时候也看见了车里的景象,跟着深吸了口气,“这不就是……你女朋友么?上次咱们三还一起吃过饭的……” 王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讪笑着安慰:“兄弟,你要想开点啊。这事儿……诶,这世道的女**多势利。你过去抓现行得了,狠狠的数落她一顿。” 谢安脑子嗡嗡作响。 他只是初次来到城里的农村小子,刘丽丽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女朋友。 他是用了心的。 每个月省吃俭用,一半邮寄给家里,一半给了刘丽丽。 万万没想到刘丽丽为了贪图富贵,竟然背着自己做这样的事…… 他知道好看的女**多势利,只喜欢有钱有势的男人。但从来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很想冲过去揭穿两人,可那个人可是亿万富翁赵虎啊……云澜小区都是赵虎开发的呢。 每次见到赵虎,谢安心里就会伸出一股子自惭形秽的感觉。 刹那间,谢安一下子脑袋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 很快,那车子摇晃了一阵子就停下了,然后开走了。 谢安看着渐行渐远的宝马车,仿佛自己的心也被挖走了…… “诶,你也别太难受,这社会没钱没地位就这待遇,女人嘛,有几个是忠贞不二的,你别太当回事就是了。饭点到了,王哥我请你下馆子喝酒去。”王超安慰着谢安。 到了饭馆里,谢安脑海里还浮现出刚刚车里的画面。 里面的刘丽丽笑靥如花,妩媚动人。还穿着很短的护士制服……这衣服这笑容这股子媚态,自己都没见过。 王超给谢安倒了杯啤酒,“别老想着刚刚的事儿了,我是过来人。我跟你讲,女人就这么这个事儿。咱们物业的前台柳眉你知道吧。” 谢安恹恹喝了一大口啤酒,“知道,长的还挺好看。就是为人刻薄了些,经常对我们呼来喝去。” 王超压低声音道:“你别看她表面高冷的样子,其实当初为了应聘这前台的工作,也是让咱们龙哥睡了几次。” 谢安大吃一惊。 王超哼了一声:“女人的高冷都是摆给咱们底层穷人看的,其实在有钱有势的男人跟前,还不知道骚成什么样呢。你将来若有了钱,随便勾勾手指头,别说刘丽丽和柳眉了,咱们小区随便哪个女人,只要你说句话,还不得乖乖的跪在你跟前,你让她干啥就干啥。你还年轻,别天天女人女人的,好好挣钱才是硬道理。” 这话像一根针,深深刺进了谢安的心里,仿佛揭开了某个血淋淋的事实。 谢安精神振奋了些,“可我没上过大学,也没有手艺。这钱不好挣啊……” 王超瞥了眼谢安,“你年轻身体好啊,这身腱子肉,豁,比健身房的那些教练还要结实。很多富婆就喜欢你这种小狼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富婆看中了。人家刘丽丽能靠出**子搞钱,你咋就不能靠富婆发财呢。”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陈洁的画面。 下班后,谢安骑着二手摩托回到了垂虹小区的出租屋。 垂虹小区距离云澜小区只隔了三条街,大概四里路。但远离商业中心,加上小区本就是个老旧的拆迁房,租金只有云澜小区的三分之一。 谢安租的是4单元404的单间,一个百来平的三室两厅被房东隔成四个房间,住着四户人家。条件是差了点,但租金便宜,每个月只要300。 刘丽丽“出差”去了,逼仄的房间里只剩下谢安一个人。 他趴在床头,用毛毯蒙着脑袋。 白天车库里看见的画面仍旧在脑海中萦绕不断,王超说的那些话始终在耳畔萦绕荡漾。 心酸,难受,不甘,愤怒…… 农村家里爸妈的嘱咐,上学要钱的幺妹…… 一时间,整个生活仿佛成了一张无形大网,把谢安死死网在里面,令人无法呼吸,也让他无法反抗。 谢安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被门外一阵尖锐的嘈杂声惊醒。 隔壁住着一个在KTV做公主的靓女,叫杨迪。偶尔会带男朋友回来过夜。 谢安见过杨迪几次,刚满二十,身材好气质佳,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妩媚,让人看了就欲罢不能的那种。男朋友是个健身房的教练,身材好肌肉壮。 门外传来杨迪的抽泣声,还有男朋友的唾骂声,“**”、“**”等词语不断飚出口。 若是之前,年轻气盛的谢安还会出去劝说两句,但今晚谢安只觉得烦躁不安,走到阳台点了一根利群,深深的吸了起来。 许是睡过一觉的缘故,谢安心里已没那么难受了,逐渐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心都仿佛澄明了几分。 “王超说的对,在这社会,没钱连条狗都不如。” “刘丽丽嫌我穷,赵虎睡我女人,不就是仗着他们有钱有势吗?” “我没有读过书,也没有一技之长,挣不了什么大钱。但我身体好,又年轻,这就是我最大的资本。只要我好好发挥自己的价值,将来未必不能挣大钱,出人头地!” 刹那间,谢安仿佛想明白了很多事儿。 就这时候,房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咔嚓! 谢安掐灭烟头,走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套裙的高挑女子,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明媚动人,一双裹在黑丝高跟里的大长腿更是辣眼睛。 无论是身材还是外貌,都超过刘丽丽十倍不止。 正是杨迪。 她清澄的眸子里带着几许泪花,“我刚刚被男朋友打了,钥匙也被对方抢走了,能不能……来你房间里借宿一晚?” 第3章 私下同居! 谢安看着站在门口的杨迪。 眼前的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裙,那是KTV公主的标准装束,此刻衣着却显得有些凌乱。 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像是一朵在暴雨中凋零的黑玫瑰。她那双裹着黑丝的大长腿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很晃眼,只是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显然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 若是之前,谢安可不会让其他女人来家里住宿。生怕刘丽丽知道后会误会自己…… 但今晚不一样。 他刚经历了刘丽丽的背叛,心里正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男人伤害的女人,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错觉。 而且,谢安内心深处多少有几分报复刘丽丽的想法。 更何况,我自己付的房租,让人进来住不是很合理吗? “进来吧。” 谢安侧过身,没有多余的废话。 杨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踩着高跟鞋匆匆钻进房间。 404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再塞进两个人就显得格外逼仄。 杨迪站在门边,目光扫过简陋的房间,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坐。”谢安搬了唯一一把塑料凳子给她,自己坐到床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谁都没说话。 谢安递给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喝点水。” “谢谢。”杨迪接过,双手捧着水瓶,没有喝。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叫谢安对吧?我听房东阿姨说过。” “嗯。” “我叫杨迪,你应该知道。”她咬着下唇,“隔壁做‘公主’的那个。” “知道。”谢安嘴上说的淡定,其实心里有几分发虚。 主要是这个杨迪实在太漂亮了,而且每次下班都很晚,还醉醺醺的,偶尔还穿着十分清凉。谢安每次都会偷偷瞄上两眼。 甚至还常在梦里幻想着杨迪…… “刚才打我的那个,是我男朋友,叫张磊。在奇迹健身房当教练。”杨迪自嘲地笑了笑,“在一起一年了,每次喝了酒就打我。今天打牌输了钱,输了一万多,回来就发疯。” 谢安皱眉,“那你还不分手?” “分过三次了。”杨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每次他都跪下来求我,发誓说再也不会了。然后过几天又犯。” 谢安心里有些同情杨迪,但想着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就没心情开口安慰。 “我老家是农村的,家里三个弟弟都在上学,全靠我在城里挣钱。”杨迪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谢安看着她的眼泪,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白天的画面——刘丽丽坐在赵虎腿上,露着谄媚的笑容。 车震! 他突然开口:“我女朋友今天也背叛我了。和一个开宝马的有钱人。所以你也别觉得天塌了。这世道,谁离了谁不能活?” 杨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或许是这句话戳中了杨迪,她愣了几秒,然后破涕为笑,虽然笑得很难看。 “你说得对。”她擦了擦眼泪,“谢谢你,谢安。” 谢安站起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放在床上。 “你身上衣服脏了,先换我的吧。我去外面抽根烟。” 他走出房间,带上门,靠在走廊墙上,点了一根利群。 十分钟后,杨迪喊谢安进去。 回到房间,谢安看到杨迪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T恤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领口滑到锁骨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运动裤卷了好几道裤腿,脚上套着他的拖鞋。 她洗过脸了,素颜的样子比化妆时多了几分清纯,眼角的青紫却更加触目惊心。 “我睡地上就行。”杨迪说着就要往地板上坐。 “地上凉。”谢安指了指唯一的床,“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那怎么行……” “别客气了。”谢安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薄褥子,铺在地板上,又把枕头丢了过去,“早点睡,明天你还得上班。” 杨迪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晚安。” “晚安。” 谢安关了灯,躺在地板上。 黑暗中,他能听到床上传来的细微呼吸声,还有隔壁偶尔传来的水管滴水声。 翻来覆去睡不着。 “谢安……你睡着了吗?”杨迪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 “没有。”谢安睁开眼。 “我……我害怕。”杨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到床上来睡?就睡另一边,我不会碰你的。我就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张磊打我的画面……” 谢安沉默了很久。 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映在天花板上,像一道细长的伤疤。 “行。” 他起身,抱着枕头走到床边,在另一侧躺下。 单人床本就不大,两个人躺上去几乎没有空隙。谢安能感觉到杨迪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用的是他的沐浴露。 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谢安。” “嗯?” “谢谢你。” 谢安没有回答。 黑暗中,他感到杨迪的手慢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没有挣开。 ……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生锈的防盗网,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两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就这样背靠着背,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谢安发现杨迪还在呼呼大睡,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能触及到对方胸口的分量。 做夜场的女子,作息基本上颠倒。 不到中午起不来。 谢安轻轻把手抽出来,穿衣下床,外出晨跑。 虽然谢安穷,但喜欢运动,素有晨跑的习惯。 回来的时 候还给杨迪带了一份早餐,见她还没起来,便把早餐放在桌上,留下一个便签。然后穿上保安制服去上班。 许是因为谢安给陈洁修过水管的缘故,保安队长李龙对谢安的态度热情了许多,还主动把轻省的活儿分配给谢安。 “谢安,以后你不用时常去巡逻了,转去监控室工作。” 谢安心中大吃一惊。 负责巡逻可不是什么好活儿,风里来雨里去不说,而且地下车库的汽车尾气刺鼻,待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去监控室就不同了,等于坐办公室。 谢安本能推辞一下,“龙哥,我初来乍到,对监控的活儿不太了解。而且我还没怎么操控过电脑……” 啪。 李龙拍了把谢安的肩膀,笑眯眯道:“年轻人学东西上手快。我让柳眉带你去监控室,有专人带你。” “谢谢龙哥。” 不多时,穿着OL制服的柳眉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安,“跟我来吧。” 谢安跟在柳眉屁股后面,看着窄裙下的一双黑丝美腿,“那就麻烦媚姐了。” 柳眉笑道:“小嘴儿真甜。知道为李龙为什么额外关照你吗?” 谢安隐约知道了什么,却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柳眉道:“昨天清早陈洁亲自打电话到物业,说你前天晚上修水管卖力,让物业不要扣你工资。你知道陈洁是什么人吗?是赵虎赵总的老婆,咱们这个云澜小区都是赵总开发的,物业也是赵总旗下的产业。据说赵总的资金都是陈洁家里提供的。李龙是个懂人情世故的,这才关照你。只要陈洁开个口,别说让你坐办公室了,让你做物业经理都不是稀奇事儿。你小子有福气啊,姐姐看了都羡慕……” 谢安早就知道陈洁不是一般的白富美,但亲耳听到这番话仍旧震惊不已。 不多时到了监控室。 偌大的房间里,四面墙上到处都是监控显示器,中间还放了一排电脑,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保安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击键盘,时不时拿对讲机说话。 监控室里面还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区域,其中有个穿着OL制服的高挑女子坐在独立的办公桌旁,这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白衬衫黑窄裙,黑丝高跟大长腿,戴着无边框的眼镜,一袭大波浪长发垂落下来,颇有几分白领丽人的精致知性。 柳眉带着谢安来到这女子跟前,笑道:“李主管,这是谢安。李队长觉得他人不错,以后来监控室工作,还请李主管多多关照。” 说完柳眉又冲谢安道:“这是咱们物业秩序维护部的主管李红玉。” 云澜小区的物业结构比较传统,保安队伍都归属秩序维护部管,李龙这个保安队长也是李红玉的下属。 李红玉盯着电脑屏幕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稍许打量了谢安一番,“之前用过电脑么?” 谢安挠了挠头:“打过几次游戏……还请李主管教我。” 李红玉蹙起眉头,随即想到陈洁打过电话,也就耐着性子:“你过来,我教你用电脑调监控。” 谢安凑了过去,立刻闻到一股子很好闻的香水味,刚低头就不小心看到到李红玉胸口的锁骨,还有惊人的事业线…… 第4章 监控下的出轨 李红玉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别,不是那种廉价的脂粉气,而是一种冷冽的木质香。 这种味道对于刚满十八岁的谢安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是成**性特有的味道。 “发什么呆呢?”李红玉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手中的圆珠笔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海康的系统,虽然是国产的,但操作逻辑和Windows不一样。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谢安连忙收敛心神,目光落在屏幕上。 电脑上显示着不同区域的监控画面,囊括上百个摄像头,涵盖了云澜小区所有的公共区域:大门出入口、地下车库、电梯轿厢、甚至是花园的死角。 “这里是主控台,可以调取过去三十天的录像……”李红玉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鼠标点击的声音清脆悦耳,“作为秩序维护部的主管,我平时主要看车库和电梯……” 她点开一个分屏,画面正是地下车库B2区的入口。 谢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X5。 昨天……就是在那个位置,那个车里……刘丽丽和赵虎玩了车震。 谢安突然感觉,监控这个活儿……挺好的啊。 “你怎么了?”李红玉察觉到谢安有点走神,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就是觉得这系统挺复杂的。”谢安掩饰着心虚,随即试探性地问道,“李主管,咱们这监控……赵总平时会看吗?” 提到赵虎,李红玉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冷漠:“赵总日理万机,哪有空看这些。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赵总虽然不看,但有时候会突然让人查某个时间段的录像。所以,咱们这儿的数据,绝对不能丢,也不能被外人看到。” 谢安点头,“我明白了,李主管。” “那你来操作一遍。” 谢安硬着头皮上手,磕磕绊绊完成了调取监控和回放保存的操作。 其实操作很简单,就是要熟悉每个摄像头的具体位置和对应画面。 待得谢安操作完毕,李红玉满意地站起身,“行了,基本的操作你都学会了。如果有业主投诉噪音或者丢东西,你就把对应的录像导出来存U盘里,别直接给,先让我过目。” 说完,她带着谢安到外面的监控室,给谢安一台电脑。嘱咐一旁的小周多多带着谢安,然后转身走进了里面的独立办公室,玻璃门一关,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谢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忖:好长的一双黑丝大长腿。 旁边戴眼镜的保安周亮递给他一份操作手册,“兄弟,慢慢看,不着急。这活轻松得很,就是盯着屏幕,有情况报一下就行。” “谢了周哥。” 谢安不断切换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偶尔在小区里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有遛狗的贵妇,有开着豪车进出的业主,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从一个单元门里出来,上了同一辆黑色商务车。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女人的侧脸有些眼熟,但没来得及细看,车就开走了。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的确比之前巡逻轻省多了,还能看见一些不为人知的秘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超端着饭盒凑过来,一脸坏笑:“听说你调监控室了?行啊兄弟,龙哥这是给你面子。” “多亏了陈姐那个电话。”谢安夹了口菜。 “陈洁?”王超压低声音,“你昨晚到底是去修水管,还是修别的?” 谢安心虚地扒了口饭,“别瞎说,真是修水管。”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王超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对了,昨晚你女朋友……哦不,刘丽丽有没有找你?” “没有。” “那就对了。”王超嚼着饭,“我跟你讲,那种女人你就当花了几千块玩下得了,别往心里去。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盯紧陈洁这条线。她随便拔根汗**都够你吃一辈子的。” “王哥别拿我打趣了,我不是这样的人。”谢安随口应着。 嘴上说不是这样的人,但心里却很认同王超的话。 人家陈洁一个电话,就把自己提到了监控室做活。 若非如此,自己吭哧吭哧一两年也不见得有这待遇。 这就是权力的效果。 在这个人**的城市里,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和金钱,才是硬道理。 谢安懵懵懂懂的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能结交一些有用的人脉? 吃过午饭,回到监控室的时候发现大家都还没回来,倒是里间的李红玉还坐在电脑面前忙碌。 谢安凑过去,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却感觉到李红玉身上气场很强,有些不敢开口。 李红玉抬头瞥了眼谢安:“有事?” 谢安顿时脸色通红,他瞧出李红玉还没吃饭,想主动表态给李红玉买个盒饭。可未经世事的谢安,总感觉这是在讨好别人,有点怕被人说他高攀。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农村来的,心里充满了自卑。 李红玉眉头一蹙:“有话就说,怎么跟个娘们似得。” 谢安一个激动,紧张无比的开口:“李主管,你饿不饿?我看这都中午了,要不我去楼下给您带份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煲仔饭。” 李红玉愣了一下。 自从当了主管,手下的保安哪个不是对她敬而远之,或者像李龙那样一脸猥琐地盯着她的腿看。像谢安这样主动关心她吃饭的,还是第一个。 而且,这小子支支吾吾脸红的样子真可爱,有点像她大学时暗恋的那个学长。 “行吧。”李红玉的语气软化了几分,从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帮我带一份香菇滑煲仔饭,不用找了。” 谢安接过钱,心里乐开了花。 他匆 匆跑去买了煲仔饭,还自己掏钱买了一杯西瓜榨汁。 04年的一杯榨汁可不便宜。 李红玉看出榨汁的价码:“你自己掏钱买的?” 谢安道:“嗯。我听说女孩子喝榨汁,有助于皮肤变好。” 李红玉捋顺耳畔的乱发,“你觉得我的皮肤不好看?” 谢安壮着胆子道:“不不不,李主管的皮肤跟婴儿一样细腻光滑。” 李红玉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很实诚,还带着几分罕见的害羞,就打趣了一句:“就皮肤好看?人不好看?” 谢安脸色有些发红:“人也好看。咱们物业那么多女孩子,就李主管最好看。” “就你嘴甜。以后私下里叫我姐姐就好。” “玉……姐。” 李红玉眉开眼笑,吃完饭站起身:“我去楼上眯会儿,你守在这里。” 目送李红玉离去后,谢安坐在李红玉的椅子上,开始捯饬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很快谢安就发现李红玉的电脑权限很大。 外面监控室的电脑,都只能看到部分摄像头的画面。但这台电脑可以看到全部画面。 很快,谢安眼中精光一闪。 他发现了一个名为“VIP_Backup”的隐藏文件夹。 点进去,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视频文件,命名方式很奇怪,不是日期,而是人名或者车牌号。 赵总_0315 赵总_0402 刘小姐_0410 谢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点开了刘小姐_0410。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谢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鼠标。 那是刘丽丽! 视频的背景是云澜小区的另外一处车库,时间是上周六的晚上。刘丽丽穿着那条谢安送她的碎花裙子,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那个男人不是赵虎,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谢顶的中年胖子。 两人在争执,然后刘丽丽突然抱住了那个胖子,哭得梨花带雨,最后两人上了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原来……你不光是赵虎的情人。” 谢安感到一阵恶心,同时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刘丽丽这个女人,为了钱,谁都可以上。赵虎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金主,殊不知他也只是“接盘侠之一”。 谢安没有犹豫,迅速将这段视频复制到自己随身携带的U盘里。 紧接着,他又点开了赵总_0315。 画面是在地下车库的死角。赵虎正动作粗暴的拉着一个年轻女孩上车…… 谢安倒吸一口凉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谢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把U盘揣进怀里,然后迅速清除了浏览记录,退出了隐藏文件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开了。 第5章 你还想养十个美女? 谢安心头闪过一抹慌张,拿起抹布假装在擦拭电脑。 李红玉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谢安,刚才有没有人进来过?” “没有啊。”谢安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手里还拿着抹布在擦显示器,“我看屏幕有点灰,就擦了擦。李主管,怎么了?” 李红玉狐疑地扫视了一圈监控室,目光最后落在谢安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 这小子长得太帅了,眼神又清澈,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说谎的。 “没事。”李红玉松了口气,“刚才物业经理问我要上个月赵总在小区活动的录像,说是陈洁要找。你去外面监控室吧,我要用电脑整理一下资料。” 谢安心中一凛。 陈洁找赵虎的录像…… “好的李主管。” 谢安放下抹布,去外面的监控室上班。 整整一个下午,谢安都盯着监控的各个画面,偶尔还和周亮嗑瓜子打发时间,十分清闲。也就中间来了两户人家,说是狗不见了。 最后通过监控找到了狗狗下落…… 下班回到垂虹小区出租屋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杨迪正围着围裙,站在简易灶台前炒菜。她换了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显得格外温婉贤惠。 “回来了?”杨迪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看你桌上有米,就擅自做主煮了点饭。” 谢安愣住了。 自从离开农村老家,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的味道了。之前刘丽丽偶尔来这屋里,都是自己下厨的,刘丽丽还经常嫌弃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 哪有杨迪这么贤惠? “你怎么不去上班?” “今天请假了。”杨迪端着炒好的西红柿鸡蛋走出来,“快尝尝我的手艺。”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昨晚还在哭泣的女人,此刻却像个贤妻良母一样为他做饭。 他突然觉得,也许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只有同样身处泥潭的人,才能互相给予一点点温暖。 “好。”谢安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真好吃。” 杨迪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眼神温柔:“慢点吃,不够还有。” 谢安被杨迪盯着有点不好意思,“杨迪。” “嗯?” “以后……如果你没地方去,就在这住着吧。”谢安认真地说道,“房租水电我付,你负责给我做饭就行了。” 杨迪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傻子,哪有让男人养女人的道理。” “怎么没有。”谢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等我挣了大钱,别说养你一个,养十个都够。” 杨迪破涕为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想养十个女人,你真臭美。” 谢安也跟着笑了。 但他心里清楚,要想实现这个承诺,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 人家杨迪在夜场做公主,虽然说出去名声不太好听,但收入挺高的。身上穿着的衣服包包都很贵,不是自己能养得起的。 但杨迪听了很高兴。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还伴随着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 “杨迪,你个臭**。我知道你躲在里面,给我开门!” 砸门声像闷雷一样炸开,整个房门都在震颤。 杨迪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往谢安这边靠了靠,右手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左脸。 谢安这才注意到,她左脸颊有一道淡淡的巴掌印子,虽然用粉底盖过,但近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难怪她今天没去上班。 难怪她不在隔壁待着,而是跑到了自己这边。 原来张磊根本没走,一直在附近。 杨迪之所以一直没报警,是觉得自己的职业很丢人,一旦因此影响到夜场的生意,自己的工作也大概率保不住了。 谢安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眼杨迪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栋老居民楼的房门都是那种廉价的空心木门,锁芯也是最普通的弹子锁,根本经不起几次猛踹。 “杨迪,你给老子滚出来!”张磊又踹了一脚,门框明显松动了一下,门缝里甚至能看到外面的走廊灯光。 “砰!” 门锁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冲了进来。 张磊比谢安矮半个头,穿着一件紧身黑色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纹着青龙。此刻正瞪着一双通红的大眼,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杨迪!”张磊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谢安身后的杨迪,“**的,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跑野男人这儿来了!” “张磊,我们已经分手了!”杨迪从谢安身后探出头,声音虽然发颤,但语气坚定,“是你一直缠着我!” “分手?”张磊冷笑一声,大步上前抓住杨迪的手腕,“**说分就分?问过我同意了嘛?” 他力气极大,杨迪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 他非但没丝毫怜悯,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另一只手扬起巴掌,对准杨迪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杨迪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左脸上的红印瞬间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臭**!背着我偷男人,你贱不贱啊?”张磊啐了一口,拽着杨迪就往外走,“走!跟老子回去!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迪被拽着踉跄往外走,但凡反 抗挣扎就被抽一个大嘴巴子,嘴角都流血了。 那一瞬间,谢安的脑子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看到了杨迪脸上的巴掌印,看到了她嘴角的血丝,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他还看到一个弱小女人被男人日夜殴打欺凌的场景。 谢安猛地抄起旁边的一瓶酱油,对准张磊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砰!” 玻璃瓶炸开,酱油四溅。 张磊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摸了摸额头,满手的酱油混着血往下淌。 “**……打女人的畜生!”谢安一脚狠狠踹在张磊的腹部。 张磊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 谢安跟上去又是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张磊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以后若是敢继续纠缠杨迪,我见你一次打一次。”谢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滚。” 张磊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满脸惊恐地瞪了谢安一眼,又看了看躲在谢安身后的杨迪,最终什么也没敢说,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酱油瓶的碎片散落一地,黑色的酱汁溅在墙上、地上、还有谢安的白T恤上。 杨迪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就要往下滑。 谢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没事了。” 杨迪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没有哭出声。 谢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样站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杨迪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谢安。” “嗯?” “你流血了。” 谢安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处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冒。 他刚才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事,小伤。”谢安甩了甩手,走到桌边拿纸巾随便缠了两圈。 杨迪跟过来,一把抢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重新包扎。 杨迪的手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我。” 谢安没说话。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酱油味和血腥气。 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凉了,米饭也坨了。 但谢安觉得,这是他来江城以后,最痛快的一件事。 之前他虽然空有一副健壮的拳脚,但遇到事情总是唯唯诺诺,骨子里还流淌着农村娃儿的自卑和懦弱。 今日却发现,你越懦弱,就越有人蹬鼻子上脸。 你越狠辣,对方越害怕。 第6章 相拥入睡 杨迪小心翼翼给谢安包扎好伤口,然后拿来扫帚和抹布,仔细清理地面的玻璃渣子和酱油鲜血。 谢安坐在床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着。 怒火褪去,情绪逐步恢复了冷静。 他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刚刚的行为。 要说不担心张磊报复,那不现实。 但谢安脑子隐约有点开了窍,他看见了张磊眼眸之中流露出来的畏惧和恐慌。 加上张磊本身就殴打勒索杨迪在先,若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张磊也没好下场。 所以,张磊大概率不敢报复,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拳头就是硬道理。 当然,这些都只是谢安的推测。 他初入社会不久,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也没有类似的经验,心头还是有几分忐忑不安的。 “手还疼吗?” 杨迪这时候坐了过来,拿起谢安受伤的右手,很心疼的吹着气。 谢安摇头:“不疼。” 杨迪眼角还挂着泪花儿,“谢安,你别怕,如果张磊敢找你报复。我就直接报警!大不了被人说我是个做夜场的,大不了丢了工作。” 谢安心头罕见的生出几分感动。 要知道,刘丽丽就从来不会这么关心自己。 他哼了一声:“张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我会怕他?” 杨迪“扑哧”一声笑了。 虽然俏脸上还留着几个巴掌印,但笑起来仍旧很好看。 “要不你请假两天,等伤好了再去上班?” 谢安真不觉得这点伤有什么,“不用的。就一点小伤。” 当然,还有一个更残忍的事实他没说:请假一天就要扣70块工资,请假三天就少赚200块。 谢安舍不得。 入城打工也快半年了,谢安靠着微薄的收入,省吃俭用才存下一千多块钱。 真的很穷很穷! 其实谢安高中的学习成绩不错,高考也考上了二本,这对农村来说已经算光宗耀祖的事情了。但养父谢建国仍旧不舍得出大学的学费。 当然,养父吝啬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是家里真的穷。 虽然养父对自己不如妹妹那么好,但谢安在心里仍旧感激养父把自己养大。 若非养父,自己只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如今好不容易走出贫穷落后的农村,来到城里打工。谢安无比珍惜这个机会。 他真的穷怕了! 杨迪做惯了夜场,晓得察言观色,“你放心好啦,你请假那几天,姐姐养你啊。” 一听这话,谢安脸都红了,“这怎么可以……”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谢安一本正经的开口。人家杨迪挣钱也不容易,每天上班到凌晨,喝得醉醺醺回家。 让杨迪养自己,谢安良心过不去。 如果杨迪很有钱,那就另说了…… 见谢安坚持,杨迪也就没多勉强:“那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楼下药店买点碘伏和纱布,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谢安担心张磊继续找茬,“我跟你一起去。” 杨迪听了很高兴,还主动挽住谢安的胳膊。 买了碘伏和纱布,重新包扎了伤口,谢安也觉得舒服多了。 晚上杨迪也没有去隔壁房间,继续在谢安住处留宿。 接下来的三天,杨迪都没有去上班。 她在夜场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实际上是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也担心张磊继续在附近蹲点。 谢安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桌上留一份早餐和一张便签。有时候是“粥在锅里”,有时候是“今天天冷,多穿点”。 杨迪每次看到,都会把便签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那张单人床,他们已经一起睡了三个晚上。 第一晚,两人背对背,中间隔着一条缝。 第二晚,杨迪半夜做噩梦惊醒,下意识地往谢安怀里钻。谢安迷迷糊糊地搂住她,拍着她的背,直到她重新睡着。 第三晚,他们面对面躺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杨迪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珍珠。脸上的淤青也基本上消失了,肌肤格外的细腻滑嫩。 “谢安。” “嗯。” “张磊以前也对我好过。”杨迪的声音很轻,“刚在一起那会儿,他每天接我下班,给我买早餐,说要娶我。后来他赌钱输了,就开始喝酒,喝完就打我。打完又跪下来哭,说他错了,说他是太爱我了才会那样。” “我信了他三次。”杨迪的眼眶红了,“三次。每次我都以为他会改。结果一次比一次打得狠。” 谢安说,“他要是再敢来,我还打他。” 杨迪破涕为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突然凑过来,在谢安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是谢礼。”她说完就翻过身去,把后背对着谢安,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谢安愣了两秒,然后伸手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 杨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就这样贴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四天下午,谢安下班回来,发现出租屋大变样了。 窗户换上了新窗帘,桌上铺了碎花桌布,墙角多了一个小梳妆台,上面摆着几瓶护肤品。连床单都换了,从灰扑扑的旧床单变成了一套浅蓝色的四件套。 杨迪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一笑:“回来了?今天做了红烧排骨,马上就好。” “你……把这些都换了?”谢安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有些发愣。 杨迪怕他多想,赶紧补充,“你收留我住这 儿,我总得出点力吧。” 谢安看着那个梳妆台,又看了看新窗帘和新床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农村那个家,是养父母和妹妹的家,不是他的。 刘丽丽那个“女朋友”,从来不会为他做这些。 晚饭很丰盛。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碟杨迪自己腌的萝卜干。 谢安吃了两大碗饭,把排骨吃得干干净净。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杨迪托着下巴看他,眼里全是笑意。 吃完饭,谢安主动去洗碗。杨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刷碗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笑你。”杨迪走过去,抢过洗碗布,“一个大男人,碗都洗不干净。让我来。” 谢安站在旁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水槽里翻转。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收拾好碗筷,杨迪坐在床头好一阵子才开口,“谢安,我今晚要去夜场上班了。” 谢安忽然感觉一阵难受。 他虽然入城才半年,但之前跟着王超去低端的夜场玩耍过。大概知道夜场的情况。里面有公主,有陪酒的。 公主虽然不需要作陪客户玩耍,但偶尔也需要陪客户喝酒,甚至被客户揩油。 人心都是肉长的,过去几天谢安一直和杨迪生活在一起,眼看着杨迪要被人揩油,心头自然不太是滋味。 但谢安也知道,每个人都生活得不容易。 总会有迫不得已的事情。 场面一度尴尬,沉默了好一阵子。 杨迪开了口,“你,晚上有没有空……送我去东方魅力上班?” 谢安点了点头:“行,我送你去。” 杨迪听了很高兴,“我今天找开锁师傅开了隔壁房间的锁,你跟我来。” 谢安跟着杨迪到了隔壁的房间。 相比自己那个逼仄的房间,杨迪的房间就大多了,足足有二十来平,有阳台有独立的卫生间。房间里装扮的十分整洁。 杨迪打开衣柜,拿了一套衣服进了洗手间,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变样。赫然穿上了紧致的黑色西装套裙,黑丝高跟大长腿。 配合大波浪的长发,精致的妆容,赫然变得高冷妩媚。 见谢安看的有些发呆,杨迪捋了把而后的长发,“你看什么呢?” 谢安顿时脸色发红:“没什么……” 看见谢安害羞的模样,杨迪忽然笑开了花,主动上前挽住谢安的胳膊,“别看了,走啦。” 许是杨迪今儿装扮非常性感的缘故,被她这么挽着,谢安竟然有些发麻,脸色更红了。 一旁的杨迪把谢安的害羞看在眼里,顿觉这个小弟弟很有味道,故意把胸口往谢安手臂蹭了下…… 第7章 拒绝开保时捷的女富豪! 谢安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二手摩托,载着杨迪穿行在江城的夜色里。 摩托是宗申的,125排量,车身掉了几块漆,排气管的声音像得了哮喘,在街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谢安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杨迪坐在后座,双手环着谢安的腰,整个身体贴在谢安背上。黑色西装套裙在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大长腿。 等红灯的时候,谢安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停着的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透过车窗死死盯着杨迪看,眼神里满是艳羡。等发现谢安看过来,才尴尬地移开目光。 谢安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绿灯亮起,摩托轰鸣着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谢安看到路边两个抽烟的年轻人也在盯着他们看——准确地说,是盯着杨迪那双在黑丝包裹下晃眼的大长腿。 谢安腰板却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以前骑摩托带刘丽丽出去,刘丽丽总是嫌他的车破,嫌他的头盔脏,嫌他开得太慢。每次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生怕被熟人看见。 可杨迪不一样。 她搂得那么紧,靠得那么近,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这辆车有多破。 摩托拐进建设路,远远就看见了“东方魅力”的招牌。 那是一栋十层楼的欧式建筑,外墙贴着米白色的大理石,门口竖着两根罗马柱,顶上是一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粉紫色光芒。 门口的停车场几乎是豪车展——宝马7系、奔驰S级、奥迪A8,还有几辆谢安叫不出名字的跑车。 每逢有车子开过来,就有服务生小跑着过去开门,一口一个老板的叫着。 谢安把摩托停在了路边划线的非机动车位,旁边是一辆浑身贴满赞助商贴花的雅马哈R1。两辆车停在一起,对比惨烈得像一个乞丐站在了富豪旁边。 杨迪甩了甩一袭大波浪长发,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 “到了。”她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过身看着谢安,“谢安。” “嗯?” “你……能不能来接我下班?”杨迪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快的时候十二点下班,慢的时候凌晨两点下班……” “可以。”谢安回想着一路上带着靓女招人瞩目的威风模样,又想着那个张磊可能来堵杨迪,几乎没有犹豫,“你下班的时候发短信给我,我过来接你。” 杨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两颗星。 她踮起脚尖,在谢安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嘴唇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唇彩香味。 “那我先进去了。”杨迪拎着小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往会所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旋转门后。 谢安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 他靠在摩托车上,点了一根烟,目光扫过会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断有年轻女人往东方魅力里走,大部分是步行来的,穿着跟杨迪差不多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小包。 有几个是打车来的,出租车停在门口,她们下车时会把裙摆压一压,生怕走光。 也有自己开车来的,谢安看到一辆白色宝马320i徐徐停下,驾驶座下来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锁骨下方的事业线深得吓人。她把车钥匙扔给泊车服务生,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进去。 不多时来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后座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旁跟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一起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谢安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一个词: 纸醉金迷。 这是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词,此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含义。 他把烟头掐灭,正准备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忽然看到附近有个网吧,灯箱亮着蓝色的光,正好可以去上会儿网。 就在这时候,一阵低沉洪亮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谢安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从马路尽头疾驰而来,在东方魅力门口来了一个漂亮的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随着车门打开。 一条匀称修长白皙的腿先迈了出来,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的细跟高跟鞋,鞋面上镶着碎钻,在路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紧跟着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谢安看到这女人的第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绸缎吊带短裙,裙摆只到膝上十五公分,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杂志上剪下来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艳又华贵的气质。 锁骨下方,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垂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吊坠,在她胸前轻轻晃动。 这可把谢安看呆了。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 陈洁美,杨迪也美,但眼前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陈洁是高高在上的冷,杨迪是温柔体贴的暖,而这个女人,是一种让人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野。 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又像一匹驯不服的野马。 那女人下了车,左手拎着一个银色的手包,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正在跟谁打电话。她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目光扫过停车场,然后落在了谢安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那身保安制服上。 “喂?那个服务生,你过来一下。”她朝谢安招了招手。 谢安愣了一下。 服务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云澜小区的保安制服——浅蓝色衬衫,深蓝色裤子。虽然和东方魅力的泊车小弟制服不太一样,但大晚上的,普通人确实分不清区别。 那女人见谢安没动,皱了皱眉,又招了招手:“叫你呢,快点儿。” 谢安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 不是因为他怂,而是因为他确实闲得没事做,而且……他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女人。 “帮我把车停好。”那女人从手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随手丢给谢安,动作自然得像吩咐自家佣人,“停到后面的专属车位就行。然后把钥匙送到609包厢。” 谢安接住钥匙,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人已经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会所门口走去,只留下一个窈窕丽影。 从头到尾,她都没正眼看过谢安一眼。 就好像谢安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根会走路的停车桩。 谢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保时捷的钥匙,钥匙扣上是一个跃马的车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破旧的宗申摩托,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时捷钥匙,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诞。 五分钟前,他带着杨迪招摇过市,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五分钟后,他在另一个漂亮姑娘面前,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服务生……” 谢安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保时捷911的驾驶座。 真皮座椅柔软地包裹着他的身体,方向盘握感极佳,仪表盘上的指针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谢安来城里半年,开过王超的二手桑塔纳,但没有驾照。 他照虎画猫,发动了车子,引擎在身后低沉地咆哮了一声。 谢安握着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东方魅力那扇旋转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开上这样的豪车,让所有人都正眼看他。 不再是小保安,不再是没有名字的服务生…… 而是有名有姓的……谢安! …… 跑车的动力太过吓人,谢安一点点的踩着油门,生怕有个剐蹭。 若是剐蹭一下,就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车停好。 下车的时候, 谢安松了口大气,绷紧的小心脏也松弛下来。 “算是过了把豪车的瘾,还好没剐蹭……” 谢安拿着钥匙一点点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东方魅力的门楼过于气派辉煌,谢安从没来过这么豪华的地方,多少有点不自信。还想着若是一会被人拦下可就丢人了。 还好,门口服务生并未阻拦,但谢安仍旧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不屑。 进入大厅后,谢安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入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大厅,镂空到了三楼,前方有一个直通二楼的大楼梯,空间感极为气派。 更让他震惊的是,大厅里站着一排排的美女,楼梯两侧更是站了两排美女,个个穿着清凉,露出极好的身材。 足足有两百多个美女。 每逢有客人进门,美女们就纷纷弯腰叫着欢迎光临,还有专门的服务生引路。 这和谢安之前跟着王超去的低端场子,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初次见到这帮花花世界,谢安紧张彷徨,头晕目眩,有些不知所措。 期间有个穿着OL制服的大美女上来问询谢安是否定了包厢,谢安脸色通红的不像话。 他知道,这样高端的地方……根本不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 “我,我是来送钥匙的。”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感到十分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那个美女仍旧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但语气明显冷淡了一些:“哪个包厢?” “6……609”谢安很不自信的报出了名字。 都怪那个女人…… 那OL美女一听是609包厢,态度再次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满脸笑容,“609包厢我熟悉,我带你去。” “谢谢。”谢安道了谢,也察觉出女人态度的大转变,琢磨着这个609包厢莫非不一般? “不用客气,对了,你给谁送钥匙?”OL美女一边带着谢安进了电梯,一边笑着问。 谢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OL美女瞥了眼谢安手里的保时捷钥匙,顿时心惊不已。 下一刻,OL美女往谢安跟前靠了靠,还主动挽住谢安的胳膊,“你是第一次来夜场吧,不用紧张。我是这里的酒水推销员,陈雨纤。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谢安顿时感到胸口的一阵柔软,还闻到很好闻的香水味。透过电梯的金属镜面,谢安看到这女人的身材和样貌。 不输杨迪,甚至比杨迪多了几分成熟。 “方便。” 谢安加了陈雨纤的联系方式,不多时到了六楼。 相比楼下成群的美女,6楼的情况却迥然不同,一排排穿着暴露的男人来往各个包厢。 来到609包厢的时候,谢安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只见包厢里坐着三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女,每个妇女旁边都坐着一个男模,任凭把玩喝酒。先前那个开保时捷的女子倒是单独坐在一起,主动陪着三个妇女说话喝酒。 谢安走到保时捷女跟前,匆匆交还钥匙,红着脸就要离开。 保时捷女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塞给谢安,“来,陪三位姐姐喝一杯。” 谢安着实被吓到了,内心本能生出强烈的排斥感。 可看到手里的两张百元大钞后,又有些舍不得。 两百元! 自己三天的工资。 保时捷女甩手就当小费给了自己,而自己要做的不过是陪几杯酒…… 这来钱的速度……刷新了谢安的三观。 谢安接过陈雨纤端来的酒杯,一口闷下。 这是洋酒,没有勾兑饮料,咽下去口干舌燥。 喝完酒谢安就要走。 忽然,一个胖妇女开了口:“来,坐姐姐身边来。” 谢安脚步一停,看向那个胖妇女,又看向保时捷女和陈雨纤……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如果是保时捷女叫自己,他未必不会答应。 可是…… “对不起,我不是出来卖的!” 谢安留下一句话,匆匆冲出包厢。 第8章 醉后待遇 冲出包厢,谢安才感觉恢复了呼吸。 方才包厢里的氛围,实在让谢安感到反感。 他到了电梯口,趁着等电梯的间隙,狠狠吸了口气。 就这时候——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陈雨纤追了过来,看清楚谢安身上的保安制服后面色有些尴尬,“你这一走,包厢里的氛围很尴尬。那位刘姐更是指名道姓要你作陪,愿意给一千小费。你……要不考虑考虑?” 谢安脑子里还有点嗡嗡作响,想都没想就摇头:“算了。” 他虽然很缺钱,但毕竟才出社会,这些事儿实在接受不了。 陈雨纤也没多勉强,拿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我看得出来,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其实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陪刘姐的。你知道刚刚给你小费的女人是谁嘛?” 谢安感觉陈雨纤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思,心头放松了一些:“谁啊?” 陈雨纤环顾一圈,见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道:“她是我们东方魅力的副总,李洛熙。大老板平时不来这里,会所上下都由李总说了算,亿万身价的女富豪。” 李洛熙,亿万身价…… 还这么年轻漂亮…… 怎么做到的? 谢安着实被震惊到了。 在谢安见过的女人当中,也就只有陈洁能够和李洛熙媲美。 陈雨纤继续道:“这几个妇女是李总生意上的伙伴,今儿来场子里玩耍,无非图个开心。你若是把刘姐陪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安还是婉拒:“多谢你的好意,我看还是算了。” “行吧,你不是我们场子的少爷,我也不勉强你。我送你下楼。”陈雨纤很想挽留谢安,促成此事。但谢安三番五次拒绝,她也没办法。 叮! 电梯来了。 两人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就在电梯门要关闭的时候,一只纤细修长的玉手伸了进来。 穿着黑色紧身吊带短裙的李洛熙走了进来。 她表情冷漠,身上的气场很强。 “李总。我劝了谢安,但谢安不愿意……”陈雨纤立刻弯腰,压力很大。 李洛熙朝门外扭了下头,陈雨纤会意走出电梯。 电梯里只剩下谢安和李洛熙两个人。 李洛熙背靠着金属墙,双手抱胸,冷冰冰的打量着谢安。 谢安被对方看的压力极大,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他听王超说过,很多场子都专门养了打手和保镖,还以为这李洛熙要让人打自己一顿…… 不想,李洛熙开了口,声音冷冷清清的:“我刚开始以为你是场子里的服务生,误会你了。之前的事情,是我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 谢安豁然抬头,没想到这女人……还挺讲道理的。 搞得谢安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谢安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红着脸朝李洛熙递了过去:“那这钱……还给你。” 扑哧! 李洛熙被谢安的举动给逗笑了,脸上的冷艳感也消散了不少,“我不缺这点钱,你帮我停车,小费合该是你的。” 谢安攥着钞票的手僵在半空,“可我刚刚驳斥了你朋友的面子,这钱……还是还给你吧。” 谢安初入社会不久,心里还秉持着最朴素的价值观。 要知道,之前在农村的时候,即便借钱给别人,别人来还钱的时候,村里人总要说上两句:我不急,你先拿着自己花。 总要别人再三硬塞,才会勉强接下来。 谢安受到这种环境的熏陶,今晚坏了李洛熙朋友的心情,总感觉心里有几分过意不去。 李洛熙看着谢安害羞又老实的模样,陡然想到了自己刚出社会时候的青涩模样,脸上笑意更浓。 “你若是真想帮我,那就跟我回去。我给你十倍的小费。” 十倍的小费! 就是两千! 一个晚上两千! 这已经超出了谢安的想象力。 要说不心动,那不现实。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很多。 但是…… 谢安终究还是无法过自己那一关,最后咬牙:“李总,我不是出来卖的。” 李洛熙不疾不徐开口:“没让你出来卖,只是陪刘姐喝几杯酒而已。刘姐素来好面子,你刚刚公开拒绝了她,她一直耿耿于怀。你成全她一个面子,也成全我一单生意。” 顿了顿,李洛熙耐着性子道:“你不是我场子的少爷,刘姐心里有数,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只需陪喝几杯酒就行。” 谢安听了这话,心中的不适感减轻了很多,但还是有点担心:“可是万一她对我动手动脚……” 李洛熙看着满脸通红的谢安,忽然感觉这个小弟弟极为可爱。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害羞的小弟弟了。 “那这样,一会你坐我边上,我就说你是我看上的小弟弟。这你该放心了吧?” 谢安心头微微一动,抬头打量着李洛熙那张美的令人窒息的脸蛋,“李总,你是身价过亿的富豪。今晚这几个胖女人,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李洛熙点头:“很重要。那个刘姐的老公就是管这片区域娱乐场所的。” 谢安没接钞票,重重点头:“行,那我陪李总进去。” 李洛熙松了口大气。 …… 谢安跟着李洛熙回到了609包厢,里面的气氛果然沉闷的吓人。尤其是那位坐在中间的刘姐,眸子里都要喷火了。 “刘姐,你别往心里去。他叫谢安,是我刚在外面找来的一个小狼狗,第一次来夜场不懂规矩。我和谢安自罚三杯,给刘姐赔不是。”李洛熙自来熟地拉着谢安坐下,一起自罚三杯。 在外面说好是小弟弟,到这里就变成了小狼狗…… 虽然意思一样,但谢安听了却觉得十分羞耻,脸色通红。 就在谢安愣神要不要喝酒的时候,李洛熙忽然凑到耳边,吐气如兰,“这里氛围就这样,你帮我这个忙,我不会亏待你。” 谢安浑身一个激灵,端起杯子冲刘姐一扬:“刘姐,刚刚是我不懂事,对不起。”< br> 说着谢安一连喝了三杯洋酒。 那位胖胖的刘姐果然态度好转不少,“原来是洛熙在外面找的小狼狗啊,你早说啊。做姐姐的怎么会夺人所爱。” 眼看着刘姐态度缓和,李洛熙也松了口气,“他刚出社会,之前一直给我开车。我也是想着若刘姐喜欢,让他陪陪刘姐也是可以的,不想他非要跟着我,让刘姐见笑了。” 胖大姐挥挥手:“刚出社会的小子嘛,都理解。来,继续喝。” 很快气氛恢复了热烈,大家彼此唱歌喝酒。刘姐虽然没对谢安动手动脚,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恶狼一般盯着谢安,恨不得把谢安给吃掉似的。 搞得谢安很慌,一直紧挨着李洛熙,期间李洛熙去上厕所,谢安都跟在门口。生怕李洛熙一个不在,那胖大姐就过来非礼自己。 这搞得李洛熙很无语,几位中年妇女都被谢安的行为给逗笑了。 期间刘姐好几次试图坐在谢安身边,李洛熙都出面为谢安化解。刘姐眼看没机会得到谢安,便死死和谢安喝酒。 谢安刚出社会不久,酒量不算好。加上之前没怎么喝过洋酒,一顿下去就感觉天旋地转。 等到凌晨,刘姐才恋恋不舍地离去,走出很远还不忘回头盯着谢安,那眼神想**…… 谢安目送刘姐几人离去后立刻冲到包厢洗手间,哇哇呕吐起来。 实在是太难受了。 感觉胃里的一切都吐光了,才感觉好受一些。 他颓然回到沙发坐下,头疼欲裂,身体发麻,难受得要死掉似的。 夜场的女人挣钱虽然快,但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 不多时,包厢的大门开了。 李洛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看到沙发上的谢安,“你家住哪里?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谢安起身跌跌撞撞朝门外走去:“我自己能回去。” 李洛熙追出门,掏出三千元小费塞给谢安:“小费你拿着。” “不用。”谢安也不知道怎么子,明明就很想要小费,但就是有一股子莫名的倔强,没收。 可能是因为李洛熙太漂亮的缘故,加上今晚多次帮衬自己免遭刘姐毒手…… 殊不知,就是因为谢安的这个举动,让李洛熙愣在原地,看着谢安跌跌撞撞前行的模样。 看着那个倔强又孤零零的背影,李洛熙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想到了曾经的初恋男朋友。 他也是那般的青涩,倔强,实诚,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肯违背初心,没有半点社会的风尘味。 再回想到谢安今晚全程跟紧自己,依赖自己的感觉,让李洛熙觉得十分特别。 许久,李洛熙把钞票塞回手拿包,上前搀扶了谢安一把,“你喝太多了,路都走不直。我带你去楼上开个房间。” 谢安确实走不直路了,此刻被人一扶,更觉脑子嗡嗡作响,迷迷糊糊进了一部特别的电梯,上了十楼,十楼是酒店房间。 他隐约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被人扶到了大床旁边,然后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塌,感觉身下十分柔软。 全然不知道自己把李洛熙给压在了身下…… 第9章 嫂嫂,别走 “这家伙真重啊!” 李洛熙费了劲才把身上的谢安推开,谢安往旁边滚了半圈,也没睁眼,继续呼呼大睡。 李洛熙坐起身来,捂着心口喘了几口粗气才平复过来。 她捋顺一袭大波浪长发,仔细打量着旁边的谢安。 身上的保安制服开了几颗纽扣,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健壮的腹肌,麦色的脸颊棱角分明,年轻帅气,还带着几分刚出社会的稚气和倔强。 约莫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充满了朝气。 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 “身材确实很不错,还有一股子青涩倔强的味道,很像上学时候的初恋男友,难怪刘姐那么喜欢。” 李洛熙审视了谢安好一阵才收回目光,随即起身离去。刚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哼,回头一看……发现谢安不知怎么子躺地上了。 “这家伙,真是不叫人省心……” 李洛熙又折返回去,费尽力气把谢安搬到大床中央,再次要起身离去时,发现谢安迷迷糊糊拽住了自己的手,还一把将自己揽入怀中。 一双手还在自己的绸缎吊带裙上滑来滑去。 谢安的力气很大,她一下没能挣脱。 这搞得久经商场的李洛熙都感到几分羞怒,正要给对方两个大嘴巴子,但看着那张帅气阳刚的脸蛋,又想到今晚谢安终究是帮了自己的忙,这才不忍心。 就这时候,谢安迷迷糊糊开了口。 “陈洁嫂嫂,别走……” 一听这话,李洛熙立刻就来气了。 嫂嫂? 陈洁? 这是把我当成别的女人了…… 本来还以为谢安是个老实的小子,不想是个连嫂嫂都敢觊觎的…… “没看出来老实的外表之下,还潜藏着这样的野性……” 李洛熙趴在谢安胸口,正打算探听更多关于那位嫂嫂的信息,却发现谢安竟然沉沉睡了过去,不再说胡话。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反应,李洛熙才嗤笑着把谢安推开,顺势在谢安的肩膀上用力扭了一把,扔下三千小费就走。不过临走之前,李洛熙还是拿谢安的手机打了自己的号码。 …… 不知道睡了多久,谢安被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后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你人呢?我下班了。” 是杨迪的声音。 刷! 谢安立刻弹坐起来,环顾一圈。 不是家里,也不是包厢,而是一间很豪华的酒店…… 我这是在哪? 他脑海中本能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李洛熙把自己给卖了,拉到那个刘姐的房间了…… 想到这里,谢安整个人都不好了,酒劲都退了七八分。 他立刻爬下床,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在,周围也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杨迪你在哪里?我现在来接你。” “我在会所门口。” 谢安挂了电话,匆匆穿上鞋子,要离去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叠厚厚的钞票。 大概三千多块。 他把现金捏在手里,一张一张的数着,生怕这一切不是真的,脑海中的三观受到巨大的冲击。 一个晚上,只是喝酒而已……就赚了自己一个半月的工资。 跟做梦一样。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往夜场钻,这就是个销金窟…… 谢安把钱揣进兜里,走出酒店房间的时候,手指还死死捏着那叠钞票,生怕一松手就会飞走似的。 随着电梯下行,金属镜面里映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三千块。 一个晚上。 他当保安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两千……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走出东方魅力的大门,谢安才发现,凌晨三点的世界和晚上七八点完全不同。 会所门口的霓虹灯已经熄了,那扇旋转门也关了,只留了一扇侧门亮着昏黄的灯。 门口停着的那些豪车全都不见了,只剩几个清洁工在打扫满地的烟头和纸屑。 空空荡荡的停车场,像一场盛宴散场后的残局。 谢安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过,带着四月底特有的潮湿和凉意。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兜,触到那叠钞票的边角,硬硬的硌手。 是真的。 不是做梦。 可他还是觉得恍惚,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踏实。 “谢安!” 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抬起头,循声望去。 会所大门对面,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她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拎着小包,一双裹着黑丝的大长腿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是杨迪。 “杨迪。” 谢安远远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杨迪小跑着冲上来,高跟鞋“哒哒哒”地敲击着地面,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你上哪去了啊?”杨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切,“我打了你几十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担心死我了!” 谢安拿出手机一看,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杨迪的。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酒味?”杨迪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你喝酒了?在哪喝的?” 谢安看着杨迪那张写满担心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他刚才在609包厢喝酒的时候,杨迪正在楼上楼下地跑台、陪笑、被人揩油。他答应过凌晨来接她,却在酒店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谢安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杨迪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我排了两个班,下班晚了点。”她的语气轻松起来,“不过今天客人给的小费不少,走吧,我请你吃夜宵。” 谢安确实饿了。 晚饭那点东西早就吐光了,胃里空荡荡的。 两人骑着摩托,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穿行。 凌晨三点 的江城,红绿灯变成了闪烁的黄灯,整条马路上除了他们,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杨迪从后面搂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两人在一家还亮着灯的夜宵摊前停下,杨迪点了一碗牛肉面,谢安要了一份炒粉,两瓶汽水。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谢安埋头就吃,吃了几口才感觉胃里舒服了一些。 “谢安。”杨迪托着下巴看他。 “嗯?” “你今天……是不是去了会所里面?” 谢安筷子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那叠钞票,放在桌上。 杨迪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这么多?你哪来的?” “是一个叫做李洛熙的女人给的。”谢安说,“说是东方魅力的副总。” 杨迪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你见到李总了?她可是我们这儿的大人物,平时很少来的。你怎么认识她的?” 谢安把今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从帮李洛熙停车,到被叫去609包厢,到拒绝胖大姐,再到李洛熙请他回去陪酒,最后喝醉被带去楼上酒店…… 杨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胆子真大。”她看着谢安,眼神复杂,“李总那种人能量很大,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你居然敢拒绝她朋友?”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而且我本来就不是出来卖的。”谢安如实说。 杨迪忽然笑了,伸手在谢安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呀,就是傻人有傻福。李总这种女人见惯了风尘,就喜好你这种清纯害羞的小狼狗。”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的条件确实好,一米八几的个头,长得又帅,身材又好。你要是晚上来我们这儿做少爷,一个月少说能挣一两万。” 谢安皱起眉头:“少爷?就是陪那些女人喝酒?” 杨迪看着他,“陪喝酒的是男模,少爷其实是服务生,和公主差不多。除非遇到特别难缠的客人,不然是不需要陪喝酒的。” 谢安本能地摇头:“算了,我做不来。” 杨迪没再劝,只是笑了笑。 “走吧,回家。” …… 摩托骑回垂虹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整栋楼只有走廊的声控灯还亮着,忽明忽暗。 杨迪挽着谢安的胳膊上楼,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到了四楼,谢安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灯是亮着的。 谢安愣了一下,他记得出门的时候关了灯的。 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 是刘丽丽。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护士服都没换,脚上还穿着白色的平底鞋。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像哭过,又像是气的。 刘丽丽看见谢安进来,又看见杨迪挽着他的胳膊,脸瞬间涨得通红。 “谢安,你个王八蛋!”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谢安的鼻子就骂。 “**还是人吗?我出差几天,你就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还住在一起?你对得起我吗?!” 第10章 **! 谢安也没想到刘丽丽会这个点过来。 虽然两人恋爱了,但并不住在一起,刘丽丽只是偶尔会过来看看谢安。 尤其是每次谢安发完工资后的几天,刘丽丽会来得频繁一些。哄着谢安带她逛街买衣服化妆品。 不等谢安说什么,刘丽丽就愤怒起身,指着杨迪破口大骂:“你这个狐狸精,臭**,做夜场的**。干什么不好还来勾引我男人。” 说着,刘丽丽冲过去撕扯杨迪,“你这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我打死你!” 谢安几乎想都没想,一把将杨迪揽入怀中,顺势推了把刘丽丽。 刘丽丽哪里是谢安的对手,直接被推得瘫坐在床,顿时大怒:“谢安,你敢推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小三推我!!你还有没有良心!?呜呜呜……” “我要告诉你爸妈,我这就给你爸妈打电话!” 刘丽丽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委屈,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 谢安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嗡嗡作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愤怒。 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被欺骗的、被羞辱的愤怒。 咔嚓。 谢安一把抢过刘丽丽的电话,扔在床头。 “出差?你去哪里出差了?去赵虎的宝马车里出差吗?” 刘丽丽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谢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云澜小区地下车库,黑色宝马X5,你穿着护士服坐在赵虎腿上。需要我调监控给你看吗?” 刘丽丽整个人僵住了,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才盛气凌人的气焰,立刻就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杨迪站在门口,看看谢安,又看看刘丽丽,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你跟踪我?”刘丽丽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尖厉。 “我没那个闲工夫。”谢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是云澜小区的保安,车库归我巡逻。那天我亲眼看见的。” 刘丽丽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被揭穿后的羞耻和愤怒。 “就算我有错,你也不能把女人带回家!”她指着杨迪,“她就是一个做夜场的**,谢安,你对得起我吗?” 谢安看着仍旧指责自己的刘丽丽,心中的无名火越发的重了。 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截取的另外一个视频,上周六的晚上,你穿着我送给你的碎花裙子,和一个开帕萨特的谢顶中年盘子拉拉扯扯,然后上了那谢顶男的车……要我打开来给你看看?” 刘丽丽倒吸一口冷气,身体都在哆嗦不止。 她万万没想到,谢安连这事儿都知道。 咕噜。 刘丽丽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再也不敢出言指责了。 “我对不起你?”谢安的声音突然拔高,“每个月我省吃俭用给你买衣服买首饰,你背着我跟别人搞车震,还不止一个……你跟我说我对不起你?” 刘丽丽的头垂得更低了。 杨迪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刘姐,我叫杨迪,是谢安的邻居。之前被前男友打,没地方住,谢安收留了我。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没说完全清白,但也没说谎——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和谢安确实没有越界。 刘丽丽看着杨迪那张精致的脸,再看看谢安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忽然觉得讽刺。 自己找有钱的老男人,谢安找个年轻漂亮的夜场女。 谁比谁高贵? 刘丽丽擦了擦眼泪,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呜咽。 俄顷,刘丽丽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谢安,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谢安,你不懂。” 她走上前两步,试图去抓谢安的手,被谢安侧身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落下。 “我做那些事,你以为我愿意吗?”刘丽丽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都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将来!这年头不买房,怎么在江城定居?靠你那一个月两千的工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 刘丽丽的声音带着哭腔,越说越激动,“你养得起我吗?你能给我将来吗?你现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住在这个破出租屋里,我跟我同事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男朋友!”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 “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们以后能在江城买房。”刘丽丽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低了下去,“你以为我愿意陪那些老男人吗?每次回来我都恶心得想吐……但我想着,只要能多挣点钱,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又怎么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杨迪,“你呢?你去找这个女人,又是为了什么?” 杨迪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只要你跟她划清界限,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刘丽丽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谢安,我还是喜欢你的。将来我们挣够了钱,结了婚,在江城买了房,把我爸妈接来……我们还能好好过日子。你想想清楚,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那个人。” 刘丽丽声泪俱下,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真实,好像她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谢安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刘丽丽,你真不要脸。我们谈恋爱快半年了,你连手都不让我碰几下。每次我想亲近你,你都说你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感情要慢慢来。我信了。” 他盯着刘丽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结果呢?你跟赵虎玩车震,跟谢顶男拉拉扯扯上车。你不让我碰,却让那些男人碰。然后你告诉我,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刘丽丽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到底,你就是爱慕虚荣。”谢安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平 静下来,“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从今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刘丽丽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挤出来的哭,而是真的慌了。 “谢安,你疯了吗?你难道要跟她结婚?”她猛地指向杨迪,声音尖利起来,“她就是个做夜场的!你知道她在那种地方每天干什么吗?跟各种男人喝酒、被人摸、被人揩油!我好歹是护士,再脏也没有她脏,而且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她是做夜场的,但她不会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出卖自己。”谢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被人欺负的时候,至少敢承认自己选了这条路。不像你,一边做**一边立牌坊,还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刘丽丽被这句话噎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安,你今天要是拒绝我,你会后悔的。”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农村来的穷保安,没学历没本事,一个月两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你以为这个夜场女人是真心对你好?她不过是看你年轻身体好,等你老了、没钱了,她跑得比谁都快!你今晚和她划清关系,我们还可以像之前那样……” 谢安看着这个虚伪至极的女人,顿时连一句都不想辩驳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滚!”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瞎了眼看上你。”刘丽丽拎起包愤愤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眼神里满是怨毒,“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将来你混不出个人样,别怪我今天没有拉你一把。” 她看了一眼杨迪,冷笑一声。 “祝你们这对狗男女百年好合。” 说完,她逃也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声控灯一盏一盏灭掉,楼道里重新陷入黑暗。 …… 杨迪靠在门框上,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看着谢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安坐在床边,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沉默了很久。 “你还好吗?”杨迪轻声问。 “没事。”谢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觉得……自己以前挺傻的。” 杨迪走到谢安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不傻。你只是太善良了。这个城市里,善良的人最容易受伤。” 谢安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 虽然刘丽丽这个人虚伪至极,但说的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谢安的心里。 刘丽丽之所以会去跟老男人,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人家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只是选择了为金钱牺牲身体而已。 这世界的万般事,说到底都是一种选择,一种交易。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正慢慢透出来。 谢安捏紧拳头,告诫自己: 总有一天,自己要变得有钱,让所有人瞧不起自己的人后悔! 就这时候,杨迪握紧了谢安的手,把脑袋依偎在谢安怀里。 “谢安。” “嗯?” 第11章 赵虎要报复我? 杨迪的身体很热,因为晚上喝多了酒的缘故,脸色微微发红,眼眸中也多了几分酒精的迷醉感。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媚态: “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感情?如果你也觉得我是个小三,我以后就不来打扰你了……” 谢安低头看到怀中人儿闪烁的秀眉,以及她眼眸中的愧疚。 “你别胡思乱想,刚刚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是刘丽丽自己在外面找了两个男人,这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谢安愤怒的说着,“她之所以要和我在一起,恐怕只是为了找我做接盘侠。” 杨迪忽然坐直身体,瞪大一双眼睛,近距离盯着谢安:“那你在心里是怎么看我的?我要听实话,不许骗我。” 谢安想了想,道:“我觉得你蛮好的。你给我做饭,给我换床单,给我腌萝卜干,这些事儿,刘丽丽一样都没做过。我来江城这么久,你是第一个这样对我好的人。” 其实王超对谢安也不错,但人家是男人,自然就不提了。 杨迪的大眼睛变得越发明亮,“可我是个做夜场的,你不会觉得我很脏吗?” 要是在几天前,谢安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但最近他自己就去了夜场陪人喝酒,也逐渐接受了一些社会的潜规则。 公主不过是陪人喝酒而已,了不起被揩油一下。 出来**,陪人喝酒再正常不过了。 “这年头没学历没技术,要想多挣点钱,总要牺牲一点。我自己还去夜场陪人喝酒呢,你要是脏了,那我也脏了。” 杨迪忽然笑了,双臂环住谢安的脖子,“谢安,我感觉你这几天变成熟了很多。但口说无凭,你用行动来说话。” 谢安被杨迪这么近距离盯着看,显得很不好意思,“怎么行动?” 杨迪闭上眼睛,“你吻我。我就信了你。” 额…… 谢安愣住了。 杨迪真的很好看,素颜就是个大美女,此刻还画了精致的妆容,五官跟画上去似得,长长的睫毛,娇艳的红唇,已是娇媚无比。 加上此刻穿着小西装,白衬衫黑窄裙,黑丝大长腿。 更是让谢安心头火热。 谢安也没犹豫什么,吻了过去。 杨迪第一次有了激烈的回应。 片刻后分开的时候,谢安感觉大脑都一阵发麻。 同样是亲吻,但有感情投入和没有感情投入……体验完全是两个世界。 “好啦,人家知道啦。去我房间里吧。”杨迪推开谢安站起身,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好。”谢安也没含糊,拿上衣裳就去了隔壁杨迪的房间。夜深人静的时候人本来就极容易寂寞空虚,抱着个美女睡总归比一个人睡要好很多。 …… 天快亮了。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外生锈的防盗网,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安洗完澡出来,杨迪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关灯。”她的声音有点紧张。 谢安关了灯,摸着黑爬上床。 单人床确实太小了,两个人躺着,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他能感觉到杨迪身上散发的温热,还有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两人都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谢安。”杨迪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嗯。” “你转过来。” 谢安侧过身,面对着杨迪。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谢安,你老实告诉我。”杨迪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可怜我?” “不是。” “那因为什么?” 谢安想了想,说:“因为我看着你的时候,心里会很踏实。就像……在外面跑了一整天,终于回到家那种感觉。” 杨迪没有回答。 但下一秒,谢安感到一只柔软的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然后,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 杨迪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细不可闻: “我也是。在这个孤独陌生的城市,有个人对我好,我总是感觉心里没那么孤单。” 虽然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却说进了谢安的心坎里。 经过连番的背叛,谢安其实对谈恋爱这事儿没那么热衷了。但是身在这座孤单陌生的城市里,总想有个女人陪着自己,就没那么孤单了。 自己喜欢杨迪嘛? 他说不上来。 杨迪喜欢自己嘛? 他也感觉不太是。 更准确的描述,就是两个来到异乡打工的同病相怜者,抱在一起可以温暖彼此的身心。 沉默许久,杨迪轻声细语开了口:“谢安,我冷。你抱紧我点。” “好!” 谢安紧紧抱着杨迪,顿时感觉身体温暖了很多,孤单的心也踏实了很多。 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两个人就那样紧紧贴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这个城市深夜里最真实的心跳。 谢安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 也许王超说得对,钱是男人的胆。 但王超没说对的是,比钱更重要的,是有个人愿意在你最穷的时候,陪你一起熬。 早上八点,谢安被手机铃声惊醒。 迷迷糊糊打开手机,赫然是王超发来的短信。 【快打卡了,你人呢?】 嘶! 谢安晃了晃头疼欲裂的 脑袋,从昨晚纸醉金迷的氛围中慢慢清醒过来。 上班! 谢安忍着疲惫抽出被杨迪脑袋压着的手臂,匆匆起床洗漱。 往常谢安有晨跑的习惯,回来的时候总会给杨迪带一份早餐,今天赶不及了。 谢安索性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留下一张便签:早餐钱。 这可是难得阔绰! 好歹昨晚赚了三千二。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手握钞票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正要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谢安,等下。” 谢安回头就看到杨迪翻身起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裙,裙摆很低,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大白腿。 “怎么了?” 杨迪穿着拖鞋,先是看到梳妆台上的便签和百元大钞,忍不住笑了:“呦,昨天赚了第一笔小费,今天就这么豪横呢。” 谢安挠了挠头,还没开口就看到杨迪凑上来,踮起脚尖,用双手勾住谢安的胳膊,在谢安嘴角亲了一口,“你对我这么豪横,我总不好白吃你的。这是回馈的礼物。” 说完杨迪就钻进了被窝,还露出一半蕾丝睡袍,以及姓感的锁骨。 靠,一直以为杨迪是个清纯的,不想也是个妖精! 谢安抹了把嘴角的唇印,大步出门。 …… “谢安,你怎么这么大一对熊猫眼?昨晚干嘛去了?” 到云澜小区打了卡,王超拉着谢安在过道上抽烟。 谢安强忍着心虚罢了罢手:“别提了,昨晚刘丽丽回来了,吵了一架。” 王超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原来如此,你先别说,让我猜猜。那刘丽丽肯定先是数落你,然后你说明情况后,她就求着你复合。” 谢安一愣:“你咋知道?” 王超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刘丽丽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就是爱慕虚荣,靠着年轻的身体挣钱。但也知道迟早要上岸的,所以需要找一个老实人结婚,做接盘侠。和很多夜场的女人一个样。你最后没心软吧?” 谢安摇头,“怎么可能……” “这就对了。”王超挽着谢安的胳膊笑道:“咱们还年轻,千万不能莫名其妙做了接盘侠。对了,你和刘丽丽说明情况的时候,提了赵虎吗?” 谢安道:“提了啊,不然她怎么会……” 话说一半,谢安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你是说赵总会……” 王超重重点头:“赵虎是有头有脸的地产商,你跟刘丽丽说了他出轨的事情,赵虎怎么会继续留你在这里做保安。而且我听说赵虎曾经是个混混,保不齐还会找人打你一顿……” 谢安顿时心中一阵哇凉。 初出社会的谢安,昨晚可没想那么多…… 自己被绿了不说,还要丢工作?甚至要被人打? 这上哪说理去? 第12章 女上司 谢安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一下变得这么糟糕。 说起来谢安才刚刚调往监控室没几天,他还挺喜欢这份清闲工作的。 不想…… 眼看谢安脸色都白了,王超安慰道:“兄弟也不用害怕,那赵虎如今洗白了,是个要体面的商人。不至于做得太过,你这几天不要半夜去没人的地方就行。要是有个好歹,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谢安没想到王超这么仗义,顿时十分感动,“谢谢王哥。我会小心的。” 恹恹回到监控室,谢安看着监控画面,心头却惴惴不安。 他压下心头的忐忑情绪,冷静复盘了一下昨晚刘丽丽的事儿,的确处理得不够完美,这才留下隐患。 他刚来城里打工没多久,见过不少混混半夜拦路**,他自己都跟着王超去干过架。 如今仔细回想,干架不过是出卖点体力,这个简单。 难的是把事情做体面周全,这需要动脑子,还需要克制得住情绪。道理说着简单,可真到情绪上头的时候,做起来却尤其不易。 谢安揉了揉太阳穴,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考虑接下来的办法。 云澜小区这么大一个盘子都是赵虎开发的,物业也是赵虎旗下的产业。他一句话就能开了自己。 如果丢了工作,自己该干什么去? 头疼…… “谢安,你咋一直发呆呢?”周亮拎着早餐走了进来,见谢安一直心不在焉,关心地问了句。 谢安缓过神来,“没啥,就是昨晚没睡好。” “豁,瞧你这大熊猫眼……昨晚去夜场厮混了?”周亮在隔壁位置坐下,打开一个塑料饭盒,掰开一次性木筷子,夹起肠粉大口吸溜起来,“昨天李主管还夸你工作认真来着,你可得把握机会,别自我放纵啊。” 云澜小区物业的保安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打工仔,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夜间总希望去夜场厮混。 周亮虽然和谢安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很聊得来。加上李红玉比较器重谢安,周亮自然高看谢安一眼。 浑浑噩噩一个上午过去。 期间有两个住户丢了阿猫阿狗,谢安照着监控视频出面找猫狗…… 有只胖大姐的猫没找到,弄丢了……导致谢安遭到住户的唾骂和投诉,谢安本就心情不好,稍微反驳了一句“我已经尽力找了,是你自己没看好自家猫……” 就因为这一句很“合理”地反驳,让胖大姐炸了锅。 事情闹到李红玉那里,胖大姐嚷嚷着谢安态度不行,没有丝毫服务意识,不配留在物业。 谢安本想反驳,但是被李红玉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随即李红玉给胖大姐陪着笑脸,一个劲地道歉,顺便狠狠批评了谢安一顿,“大姐别介意,他刚来物业上班。口无遮拦……” 胖大姐不依不饶,李红玉只好加重了语气,劈头盖脸对着谢安一顿臭骂,然后扣了谢安三天工资。 胖大姐这才得到满足,揶揄谢安两句,才悻悻离去。 谢安站在办公室,面红耳赤。 心头感到十分委屈愤懑,很想来一句“我不干了”,可联想到农村贫困的家庭,还在上学的妹妹,房租等等。终究没勇气说出口。 就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恰是李红玉送走胖大姐后回来了,她上下打量了谢安一番,“觉得很委屈?” 谢安没说话,转身就走。 “你回来。”李红玉靠着办工作,伸直一双黑丝大长腿,“我给胖大姐陪了一个小时的笑脸,脸都僵了。我不委屈?” 谢安终于没忍住,“可是我陪着胖大姐找了一个上午的猫,里里外外都找遍了。的确是她自己没看好……” 李红玉横了眼谢安:“然后找到猫了吗?” 谢安凝视着李红玉精致的脸蛋儿,“没有。” 李红玉道:“那不就得了。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职业,我们是物业,工作就是服务好业主。业主就是上帝。人家丢了猫心情不好,说你两句,你忍着事情就过去了。你说业主的不是干嘛?哪怕你说的是对的,也不能开这口。服务服务……事情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 谢安反驳道:“道理我都知道,可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就因为业主的无理投诉,却要扣三天工资……我找谁说理去?” 李红玉看着谢安倔强又认真的样子,态度忽然缓和了一些,“干服务业的就这环境。你要是有本事,就不要给业主投诉你的借口。” 谢安一时语塞,低头不言。 就这时候,他感到一只纤细的手触摸了自己的手。 低头一看,赫然是李红玉塞给自己三张百元大钞,“这三百块就当是补偿你扣掉的工资,你拿着。” 谢安豁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红玉:“玉姐,这……” 李红玉的态度比之前柔和了很多,“还好胖大姐愿意息事宁人,没揪着不放。如果继续闹下去,你这工作都保不住。我刚刚批评你,扣你工资,是在保你。你能明白吗?” 谢安虽然没有社会经验,但人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心头感到一阵暖意,“谢谢玉姐。” 李红玉点了点头:“念你刚从农村来打工不容易,这钱你拿着。但是以后给我注意点,别给我惹事。” 谢安把钱塞回李红玉手里,“玉姐,这钱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然姐姐要生气了。”李红玉美眸一凝。 谢安只好收下,转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到李红玉给物业经理打电话,说着业主投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看着李红玉这么为自己说话,谢安心头多少感到几分过意不去。 等李红玉挂了电话 ,谢安折返回去:“玉姐。” 李红玉抬起头,“还有事?” 相比第一次见到李红玉的生疏胆怯,谢安如今自然了很多:“玉姐保我不说,还自掏腰包给我贴补工资。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要不我请玉姐吃个午饭,表示一下谢意。” 一听这话,李红玉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至少谢安是个知恩图报的,不是那种白眼狼。不枉费自己一番苦心。 “你心意我知道了。不过中午我没空……” 谢安立刻加了句:“那就晚上。玉姐照顾我这么长时间,总要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李红玉美眸打量着谢安,“行。那就下班后吧。我知道一家烧烤店不错。到时候我叫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回到监控室的时候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大家都走了。谢安简单拾掇了一番,刚走出监控室的大门就看到王超迎了上来。 “物业投诉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帮鸟业主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欺负人,走,哥带你下馆子去。” 谢安心头一暖:“还是我请你吧。” “你可得了吧。你刚来,工资低,我怎么能吃绝户。我请你就是了。” 谢安掏出三百块大钞,“刚刚玉姐给我的,我请你好了。” …… “呦呵,兄弟你可以啊。李主管素来为人冷酷,怎么就对你这么好?” 湘菜馆里,王超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唠叨。 谢安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王超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安。 啪。 王超狠狠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兄弟,我发现你是个奇人。先是给陈洁这样的女富豪修水管,让人家主动打电话去物业关照你。现在连李主管也对你这么好。妈的,我都羡慕了。” 谢安脸色一红,“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如果刘丽丽告诉赵虎我知道他们的事儿,我这保安的活怕是干不久了。” 王超却摇头:“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李红玉罩着你,我看你未必会丢工作。” 谢安一愣:“这话怎么说?” 王超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道:“你刚来物业不久,不知道李红玉的来历。我跟你讲,最早的时候,物业经理其实就是李红玉。后来是李红玉主动降职去了监控部工作。” 谢安大吃一惊:“物业经理是物业最大的领导,管着上百号人,工资待遇也是最好的。李主管怎么会主动降职?” 王超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说之前建造云澜小区的时候,李红玉是销售部的经理,还管着财务的活儿。而且,那个时候李红玉是赵虎的女人……” 谢安顿时目瞪口呆。 李红玉竟然也是赵虎的女人。 又是赵虎…… 第13章 女上司酒后逼问 王超闷了口啤酒,继续道:“后来两个人发生了巨大的矛盾。李红玉不知什么缘故主动降职去往监控部做主管。不过你可别小看李红玉这个女人,她如果愿意出面保你,赵虎未必会开了你。就看她是否愿意为了你这么做了。你可以找个机会请李主管吃个饭,探探口风。” 一听李红玉和赵虎有矛盾,谢安稍许松了口气:“我和李主管约好了,今晚请她吃饭。” “靠,你小子可以啊。最近越来越开窍了。”王超狠狠地怼了一句:“亏我还一直担心你了。不提了,来,喝酒。” “我敬王哥一杯。” “都是兄弟,敬个鸡毛,直接干就完了。” 吃过午饭,王超继续去巡逻,谢安则回到监控室打发时间。 下午又有住户丢了狗,谢安这次学乖了,一路忙前忙后寻找,态度摆得很好,最后狗狗没找到,那住户明显不高兴,谢安就说‘你放心,我接着帮你找,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住户果然没发飙,还主动给谢安道谢,说谢安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保安。 谢安难得地收获了来自住户的感谢和夸奖。 同样的事情,同样没找到狗狗,就因为态度的不同,导致结果迥然不同。 谢安算是深刻体会了一把来自李红玉的处世智慧。 “现学现卖,不错啊。” 一个风铃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谢安猛然起身,看到穿着OL制服黑丝的李红玉走了过来,一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谢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是玉姐教得好。” 李红玉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两排整齐的洁白牙齿,“也是你自己聪明。这社会,光想着自己的喜怒得失,可干不成什么事。当你知道放下自己考虑别人的感受,别人才会考虑你的感受。走吧,吃饭去。” 谢安琢磨着李红玉的话,又看着李红玉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真皮文件包,便主动过去拿包:“玉姐,我给你拎包。” 李红玉侧头看了谢安,美眸微动:“呦,学得挺快啊。” 谢安被李红玉这么打趣,感到几分不太好意思。 两人到了地下车库。 李红玉开的是红色宝马320。 04年的宝马320得三十来万,属于豪车系列,加上李红玉给车子贴了红色的车漆,在大街上尤其显眼,频频惹来路人的艳羡。 这让谢安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羡慕。 想着将来自己挣了钱,也要开上这样的豪车。 不多时来到花园路,街道两侧都是清一色的菜馆美食,生意红火。 谢安对这一块熟悉,距离东方魅力不远,很多夜场的客户妹子下班后都来这里吃夜宵,附近餐馆都得开到凌晨三四点才关门。 李红玉轻车熟路带着谢安进了一家名为港豪烧烤的门店,里面贴了瓷砖,装饰得整洁大气。 虽然才入夜,已经有不少打扮性感的妹子来这里吃饭,还有一些油腻中年人带着妹子来此,在昏黄的灯光下,颇有几分暧昧的氛围。 虽然李红玉和谢安选了一个靠窗的边缘位置坐下,但仍旧引来不少人侧目。 实在是因为李红玉的身材外貌太过惊艳,尤其是穿着OL制服,配上黑丝高跟,把妙曼的身材展露无遗,一双修长匀称的黑丝大长腿,更是叫人看了再也挪不开眼睛。 李红玉似乎对这些早就**以为常,点了一些平常的烧烤和烤鱼,临了时还问了句谢安:“要不给你来两串羊腰子,补补肾?” 谢安赶忙挥手:“不用,我肾好得很。” 李红玉嫣然一笑,把菜单递给服务生:“那就这样,再来一锅海鲜粥。一箱喜力。” 一听李红玉开口就要了一箱喜力,谢安不由吃了一惊。 昨晚还在东方魅力喝吐了呢。 现在都还有点没缓过来。 李红玉瞥了眼谢安:“怎么,你一个大男人不敢喝酒?” 谢安一激,立刻提高了嗓音:“有什么不敢的,我是怕把玉姐给灌醉了。” 切。 李红玉切了一声:“你要能把我灌醉,算你本事大。” 看到李红玉摆出一副久经商场的架势,谢安心头有点虚…… 随着烧烤酒菜上桌,两人一口烧烤一口酒地喝着,话题也慢慢多了起来。职场上下级的生疏感,也逐渐地消散化去。 起初聊的都是物业的琐事儿,慢慢的就开始聊男人女人的事儿。 李红玉说自己也是农村出生的,刚来江城打工的时候也和谢安一般实诚,容易轻信别人,结果遇到了坏男人。 最后说出了那句话: “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说是不是?” 谢安看着地上摆着的两个空箱子,以及里面横七竖八的啤酒瓶子,再看着脸色发红的李红玉,他自己也酒精上头,辩驳了一句: “玉姐,这话不能这么绝对吧?” “切,你肯定想说,你是那个例外是吧?这话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其实根本没有例外。” “我没有这么想……” “你明明就这么想了。除非你把这瓶酒喝了,我就信你。” 谢安酒精上头,立刻喝了一瓶酒,此刻已经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还不够,再来一瓶我就信你。” 又一瓶下肚。 啪。 谢安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拍,含糊其辞道:“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李红玉双手撑着下巴,迷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谢安,忽然“扑哧”一声笑了,“你好傻,连女人的话都敢相信,也不怕有人把你卖了。” 谢安已经晕头转向, “把我卖了也不值几个钱。” 咔嚓。 李红玉又开了一瓶喜力塞到谢安手里,“你很想挣钱?” 谢安拿起啤酒瓶一口闷了,“想啊,怎么不想。如果我有钱的话,女朋友就不会背着我去找赵虎了。” 李红玉大吃一惊,酒劲都醒了几分,“赵虎?哪个赵虎?” “就咱们小区的开发商。” “你女朋友叫什么?” “刘丽丽。我看到刘丽丽在车库里和赵虎车震,草,她都不让我碰,说她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结果随便起来不是人。” 李红玉一脸不可思议,打量谢安很久,然后咯咯大笑起来,“你是接盘侠,备胎。事后她肯定撒娇卖萌,让你原谅她,还说挣钱是为了你们的将来。是不是?” 谢安看着李红玉那般开怀大笑,顿时感到很扭捏:“是!” 李红玉笑得更开心了,“你原谅她了?” 谢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让她滚蛋了。” 李红玉忽然笑弯了腰。 谢安:“玉姐,你能不能不要拿我打趣了。” 李红玉笑得面色发红:“我不是笑你,我只是想起了很好笑的事情。” 谢安:“……” 过了好一会儿,李红玉才恢复过来,一把拍了谢安的肩膀:“拒绝了就好,这才有点像我弟弟。走,姐姐带你去东方魅力唱歌,安慰安慰你。” 谢安的确想去唱歌放松一下,但东方魅力那地方实在太贵了。 还有李洛熙和杨迪在,若是被看见……总感觉有点别扭。 “东方魅力太贵了。” 李红玉起身挽住谢安的胳膊,“又不要你出钱,走。一会我有件事问你。” 谢安婉拒:“在这里问不行吗?” 李红玉摇头:“这件事太大,你还没喝多。姐姐得把你灌醉了才能问。” 一路拉拉扯扯,两人到了东方魅力,开了个包厢。 开包厢的时候,谢安想到了杨迪有订房任务。 做公主的也好,陪酒小妹也罢。每个月都有很繁重的订房任务,订房有额外提成不说,若是任务完不成还要扣工资。 谢安硬着头皮问李红玉能不能把包厢订在杨迪名下。 李红玉自然不介意,也没多问,直接挂在了杨迪名下。 入包厢不久,李红玉就提议玩骰子吹牛,输了的喝酒。 谢安哪里是李红玉的对手,自然是输多赢少,啤酒加洋酒一顿混合,谢安已经喝得上头,他还记得今晚找李红玉有要紧的事情说,可又感觉难为情,不好开口。 就这时候,李红玉忽然凑过来,挽住谢安的胳膊,把娇艳红唇凑到谢安耳边,吐气如兰道:“你老实交代,前几天上门给陈洁修水管的时候,你是不是把她睡了?” 第14章 特殊的礼物 嘶! 谢安听到陈洁这个名字,本能的坐直了身体,酒劲都醒了一大半。 对谢安来说,陈洁这个女人和其他不同。 当初谢安还在农村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陈洁就惊为仙子,从此陈洁这个女人就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谢安心底。 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挥之不去。 李红玉问这个干什么? 都是赵虎的女人…… 所以李红玉和陈洁这是在……争风吃醋? 他慢慢侧过头,赫然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精致的五官,修长的睫毛,迷醉的美眸,还有娇艳红唇。 一股成**人的香水味扑鼻而入。 那红唇就在眼前几厘米的地方,张开嘴就能亲到。 谢安顿时心脏砰砰直跳,脸色通红。 就这时候,李红玉再次把脸蛋儿往前凑了一点,四目相对,双唇几乎都要贴在一起,谢安能够感觉到对方嘴唇里吐出来的热气。 她伸出一双纤细的手,勾住谢安的脖子,媚眼如丝:“姐姐要听实话。你要是说了实话,姐姐还可给你奖励呦。” 就这一句话搞得谢安全身骨头都酥麻了。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冷酷淡漠的李红玉,竟然也会有这么一面。 他脑海中浮现出陈洁的模样,以及答应过陈洁的话,最后摇头:“没有啊。就是去修水管。那天水管破损的厉害,我费了老鼻子劲才修好。” 李红玉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你骗谁呢。别人没去过陈洁家里我还没去过吗,她家的水管好的很,不可能坏掉。” 这话一出,谢安心头凉了半截。 陡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心思深沉,绝不简单。 谢安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那天可能是陈姐和赵总在电话里吵架了,心情不好,把家里的花瓶砸了一地,不小心砸坏了水管。” 李红玉的眸子忽然露出几分疑惑:“真的?” 谢安松了口大气:“真的啊,我都被玉姐灌成啥样了……我能说谎嘛。” 李红玉盯着谢安半晌,一动不动的。 谢安心里很慌。 生怕被这个女人看破。 但谢安也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心虚,不然就露馅了。 就在谢安以为糊弄过关的时候,李红玉忽然开口:“你刚刚叫她陈姐,而不是嫂嫂。如果只是修个水管,不至于叫的这么亲切吧?” 谢安没想到李红玉的心思如此细腻,顿时彻底慌了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李红玉死死盯着谢安:“快跟姐说实话……呜。” 李红玉话还没说完,情急之下的谢安忽然一把抱住李红玉的纤细腰肢,狠狠地吻了上去。 谢安真的是急坏了,实在有些手足无措,但内心深处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他:陈洁的事儿绝对不能往外说,毕竟答应过的。 “呜呜~” 这一下搞得李红玉慌了神,狠狠咬了谢安的舌头,顺势一把将谢安推倒在沙发上。 谢安大声喊疼。 李红玉理了理身上的窄裙和衬衫,绝美的脸庞红彤彤的,“你这个弟弟怎么可以这样无礼……你没事吧?” 谢安伸出带了点血的舌头,红着脸道歉,“玉姐太漂亮了,我刚刚没忍住,对不起。” 没忍住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谢安刚刚实在是惊慌失措,感觉对方立刻就要看穿自己的谎言,这才在情急之下想了这么个法子。 果然,此举彻底打乱了李红玉的心绪。 李红玉看着谢安留了点血的舌头,终究于心不忍,上来扶起谢安,对着舌头吹了两口气,“还疼吗?” 谢安其实不觉得疼,但当心李红玉继续揪着陈洁的事儿问,便故作疼痛,“挺疼的。” 李红玉又吹了两口气,拿来湿纸巾给谢安擦了下舌头的血迹,“哪有直接对人家伸舌头的,你这生疏的样子啥也不会,料想陈洁也看不上你。是姐姐不该多问。你不会怪姐姐吧?” 谢安长舒一口气,绷紧的身体都松弛下来,“玉姐不怪我无礼就好。” 李红玉倒是看的很开,“你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要说也是姐姐勾引你在先,咱们扯平了。刚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谢安连连点头:“都听玉姐的。” “还能喝酒吗?” “能。不过不玩吹牛了,一直输没意思。就比大小。” “行,姐姐也不欺负你了,就比大小。” 摇骰子比大小,靠的纯是运气。 可能是因为刚刚被李红玉咬了舌头,谢安接下来的运气好的爆棚,十次九赢,一直是李红玉在喝。 几十把下来,李红玉明显有点喝多了,绝美的脸庞泛着红晕,眸子也变得没醉绯红起来。 但李红玉今儿好胜心起来了,硬是不肯认输。 两个小时后。 李红玉把骰子往地上一洒,嘟囔着性感的小嘴,“你这什么手气啊,太欺负人了,不玩了!” 谢安酒劲上头,把一杯满满当当的洋酒推倒李红玉跟前的玻璃茶几上,“那最后一把不算,但这杯是刚刚欠的,玉姐你可不能耍赖。” 李红玉看着满杯的洋酒,蹙起秀眉,抬头看着谢安,堆出几分哀求的姿态,“要不这杯也算了?” “刚刚玉姐可是说过,酒品见人品,耍赖是最下头的行为,每次我求饶玉姐就说我是下头男。玉姐莫不是要做下头女……”看着李红玉这般姿态,谢安心头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刚刚吹牛的时候,李红玉盛气凌人,何其风光。自己多次求饶都不允,现在恰是反过来了。 李红玉没想到谢安会拿自己的话揶揄自己,顿时嗔怒道:“好啊,你这弟弟学坏了。拿姐姐的话来揶揄姐姐。” 说着李红玉往谢安凑近了些,双手勾住谢安的脖子,近距离吐气如兰,“姐姐真喝不了了,你帮姐姐喝掉。” 本来好端端的轻松氛围,被李红玉这么一搞,谢安立马紧张起来。 盖因眼前这张脸蛋实在太过惊艳好看,她吐出的热气都落在了谢安脸上,带着阵阵香水味。叫谢安心跳加速。 “那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行,就这一次!”李红玉看着谢安害羞的模样,眉开眼笑。 谢安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都十二点了,咱们回去吧。” 李红玉却拿起另外一副全新的骰子,“不,继续来。姐姐玩骰子还没输过。” “那玉姐不能再耍赖了。” “姐姐什么时候耍赖过?” 三把过后,李红玉输了两把,谢安喝完了自己那一杯,把另外两杯满满当当的洋酒推到李红玉身前。 谢安已经感觉天旋地转了,口齿都不清楚,“玉姐,该你喝了。” 李红玉盯着杯中酒,喘着粗气,又转头笑盈盈的看着谢安:“你帮姐姐喝了,姐姐送你一个特殊的礼物,” 谢安看着近在迟尺的绝美脸庞,有些心慌,本能看向他处,故作漫不经心道:“什么特殊的礼物啊?” 第15章 那我成什么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心跳明显加快了很多。 “你转过身来。”李红玉用纤细滑嫩的手把谢安的脑袋给转过来,一双迷醉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谢安,“你先说答应不答应?” 李红玉的娇艳红唇就在眼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吐出来的热气喷洒在谢安脸上,带着一股无法言表的成**人味道。 谢安颇为心慌,“那要看玉姐的礼物是什么……唔!” 话还没说完,谢安就被火热的嘴唇堵住了。 很香,很热。 一度让谢安脑袋有些空白。 不多时,李红玉分开了,媚眼如丝的剜了眼谢安:“这就是姐姐的礼物,够不够特别?你若是不替姐喝酒,那你就是无赖。” 谢安晃了晃还有些发酥的脑袋,逐渐缓过神来,又看着李红玉那双充满了压迫和妩媚的美眸,一个脑热把两杯洋酒闷了下去。 顿时酒精上头,手脚传来剧烈的酥麻感,眼睛看到的东西都在晃动。 “玉姐,不玩了吧?” “那你认输。” “我认输!”谢安毫不犹豫选择认输。 输了是自己喝,赢了也是自己喝,这没法玩了啊。 李红玉高兴地咯咯笑,也没再为难谢安,喊来服务生结账。 谢安瞥了眼账单,顿时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 林林总总的小费和酒水加在一起,足足六千多。其中还算了杨迪的小费800。 相当于自己三个月的工资。 李红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刷了卡,然后挽着谢安的胳膊醉醺醺的下了楼。 这一年,江城还没有专业意义上的代驾服务公司,但东方魅力会所生意爆好,门口常年停留着一些零散的代驾师傅。 李红玉在路边拦下一个代驾师傅,开车载着谢安两人回家。 李红玉说了家里的地址,便靠在谢安的肩膀上沉沉睡去了。 谢安看到那开车的师傅频繁盯着后视镜看,起初还觉得好奇,很快就看到李红玉的窄裙缩了起来,露出黑丝大长腿。 谢安狠狠瞪了眼那司机,随即拿来李红玉的文件包,盖在她膝盖位置。 那司机这才收回目光,“嘿嘿”笑了两声,专注开车。 谢安没搭理那司机,按下车窗。 哗啦。 外头微凉的夜风倒灌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马路两侧的高楼大厦熄了灯,死寂一片。 谢安仰望着天穹高悬的那轮月亮,陡然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割稻子的场景。每逢夜间,月光明亮,一家人就在院子里打地铺,闻着稻香听着蛙声入睡。 城里的月亮不如乡下皎洁,也听不见蛙声。只有钢筋水泥和高楼大厦。 乌泱泱的人群看起来热闹,然而这些热闹都是他们的,谢安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每到夜间就感觉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 城里的夜仿佛有一种蚀骨的力量,吞噬着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到了。” 不知不觉到了萃雅苑小区。 这是四年前交房的小区,虽然不如云澜小区高档,但也是个品质很好的小区。多是**层的小洋楼,没有地下停车场。 车都停在路边。 04年的车还不是大众消费品,小区车位不多,但并不拥堵。 谢安支付了二十块代驾的费用,叫醒李红玉。 睡过一觉的李红玉清醒了很多,但身体还是站不直,刚下车就靠在了谢安怀里。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塞给谢安:“9栋,304房间。你扶我上去。” 谢安强忍着酒精上头的感觉,“玉姐,我送你上去不好吧。” 李红玉剜了眼谢安:“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莫非你存了坏心思?” 谢安浑身一激灵:“我是担心姐夫看见,影响你们夫妻感情……嘶!” 啪。 李红玉狠狠拧了把谢安的腰肢儿,“姐才二十六,哪来的姐夫?” 听了这话,谢安心头感到一阵莫名的高兴,扶着李红玉上了楼。 李红玉住的是120平的大房子,原来是三个房间,但李红玉常年一个人,装修的时候打通了两个房间做主卧。另外一个房间做了客房。 这就导致主卧很大,除了大床还摆了一套名贵的欧式沙发。 谢安把李红玉扶到卧室的沙发坐下,又给李红玉烧了一杯热水,“玉姐,今晚让你破费了。” 李红玉脱了高跟鞋斜靠在沙发上,把一双黑丝大长腿交叠在一起,“钱就是用来花的,图个开心。对了,你真的没有睡陈洁嘛?” 谢安没想到李红玉又提着茬,立刻严肃表态:“陈姐这样的大富婆,怎么看得上我这样的穷小子啊。” 李红玉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打量谢安许久:“也是。我看你也喝多了,你今晚就去隔壁房间凑合一下吧。” 谢安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冷酷的女上司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邀请,心头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他早就喝多了,身体都软绵绵的,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就能睡下。 “孤男寡女的,玉姐就不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嘛。” 切。 李红玉哼了一声:“就你这样的雏儿,姐姐看你两眼都会害羞。你能做个啥?还想做出格的事情,你有这胆子嘛。” 谢安被说得脸色通红,羞愧低头,恍惚间在脑海中浮现出杨迪的身影,说好今晚要去接杨迪下班的。 “谢谢玉姐好意,我和别人合租的,说好了今晚要回去。” 李红玉也没勉强,只 是那双迷醉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你早点回去吧,要不要给你打车的钱?” 谢安很是不好意思,“今晚说好我请客的,结果让玉姐花了这么多。我要是还拿玉姐的打车费那成什么了?” 李红玉一脸打趣,“小白脸?” 谢安憋得满脸通红。 李红玉看着谢安的模样,顿时“咯咯”直笑,“逗你玩的。快回去吧。” 送别谢安之后,李红玉来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的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月光洒在那个青涩的少年身上,在身后拉出一道狭长的背影。 看着看着,李红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真是个自尊心强的倔强小子。” 以李红玉久经商场的经验,只听谢安和刘丽丽分手,就知道谢安的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 她太了解赵虎了。 而且,李红玉也知道谢安今晚应该是想开口求助的,但始终没开口。 最后,李红玉拿起手机,找到一个“**赵”的联系人,编辑了一条短信: 【自己做的孽,不要让一个保安给你埋单。】 犹豫良久,李红玉按下了发送键。 …… 萃雅苑地处繁华区域,门口打车方面。 谢安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在后排位置吹着夜里的凉风,脑海中还在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一夜醉酒,始终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最终也没能开口向李红玉求助保住自己工作的事儿。 在吃饭之前,谢安明明打算开口的。 可是在见到李红玉主动请客,又掏钱去会所……谢安却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李红玉对自己越好,谢安反而越发难以开口了。 他素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尤其是不想给对自己好的人添麻烦。 谢安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李红玉大概率会帮忙。可内心的自尊心就是让他无法开口。 就在谢安烦闷的时候,老爸谢建国的发了条短信过来,说是老妈周岚最近肠胃不好,怕是吃坏了东西。还嘱咐谢安一个人在外要注意饮食。 谢安再次回到东方魅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东方魅力门口空荡荡的,仅剩下少数几辆车。 谢安拿出手机拨打杨迪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这让谢安感到几分紧张,就在他打算打电话给陈雨纤问询的时候,杨迪回拨过来。 谢安赶忙按下接听键:“杨迪,你下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沙哑声,“我在隔壁公寓的闺蜜家里,张磊拿着棍子堵在客厅……” 谢安顿时就来气了,“具体在哪里?我这就来接你!” 第16章 警花麦秋燕! 凌晨两点的金桥公寓格外冷清。 谢安按照杨迪发来的地址,找到302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推门进去,客厅还亮着白炽灯,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眼睛发疼。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女人正挡在卧室门口,对着面前一个手持木棍的壮汉怒吼: “张磊你还是不是人?杨迪都跟你分手了,你天天来堵门,信不信我报警!” “报啊,你报啊。”张磊掂了掂手里的木棍,额头上还缠着纱布——那是上次被谢安砸的。 “我没同意算什么分手?我找自己的女朋友要钱,警察来了也管不着。周莉,你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旁边一个穿着公寓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举着橡胶棍,在空中虚晃了两下:“别吵了别吵了,大半夜的,都回去睡觉……” 那保安声音发虚,橡胶棍举了半天也没敢往前迈一步,显然不想惹事。 谢安看着眼前熟悉的画面,看着凶神恶煞死皮赖脸的张磊,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断了,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上次杨迪脸上被张磊扇出的巴掌印,嘴角的血丝,深夜里无声颤抖的肩膀。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保安手里的橡胶棍。 保安吓了一跳:“哎,你谁啊?” 谢安没理他,转身对着张磊。 张磊这时候看见了谢安,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就是上次拿酱油瓶砸自己的那个小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还敢来——” 话没说完。 “**的,还敢来骚扰杨迪。”谢安抡起棍子,照着张磊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这一棍他用了全身的力气。 张磊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脑袋上刚结痂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张磊举起木棍想反击。 谢安压根没给他机会。第二棍砸在他肩膀上,骨头发出闷响。第三棍抡在他腰上,张磊惨叫着弓起了身子,“别,别打了……” “喜欢欺负女人是吧?” 谢安一棍砸在他后背,“还TM敢堵门?” 谢安知道这种**不彻底打疼他,他还会一直纠缠杨迪,索性一棍子一棍子狠狠招呼下去。 周莉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想喊又不敢喊。 保安愣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该拦还是该跑。 血从张磊脑袋上滑落,滴在地板砖上,一滴两滴三滴…… 张磊已经蜷成一团,双手护着头,血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含混的求饶声:“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 谢安举着棍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手上的橡胶警棍沾了血,黏糊糊的。 他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忽然觉得很痛快。 周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谢安的胳膊:“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保安也反应过来,一把夺下棍子。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邻居被惊动,探出头来看,还有人嘀咕着“报警了报警了”。 不到十分钟,楼下传来警笛声。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一男一女。 女警走在前面,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腰间别着对讲机和**。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冷峻的英气,长发盘在警帽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扫了一眼现场——地上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旁边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保安。 女警皱了皱眉,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谢安的手腕,往身后一拧。 动作干脆利落还很专业,谢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了墙上。 “别动。”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感情。 谢安被铐上了**。 张磊被抬上担架,送去了医院。 …… 滨湖派出所审讯室。 白炽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谢安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已经解开了,但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想站也站不起来。 对面坐着那个女警。 她摘了警帽,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警服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线条。 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能剜到人心里去。 “姓名。” “谢安。” “年龄。” “十八。” “职业。” “保安。” 女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挺能打啊?把人脑袋开了瓢,肩膀疑似骨裂。你这一顿打,够判个故意伤害了。” 谢安不说话。 女警喝问:“为什么**?” 谢安沉默了几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杨迪被张磊长期家暴勒索、分手后被堵门、今晚拿着棍子威胁…… 经过一番添油加醋,谢安把自己形容成了见义勇为的化身。 事实上,谢安自己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在见义勇为! 女警听完,表情严肃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旁边那个年轻男警察忽然哼了一声:“不管什么原因,把人打成这样就是故意伤害。先拘留吧,等伤情鉴定出来再说。” 女警没搭话,低头翻着资料。 男警察又说:“麦姐,这种人见得多了,脾气上头就动手,不关几天不长记性。” 麦秋雁这才抬起头,看了那男警察一眼:“张磊那个**长期家暴,这次还拿着棍子堵人家门,又算什么?” 男警察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麦秋雁合上本子,看着谢安:“协调处理吧。你赔医药费,再交五千块罚款,签个和解协议。张磊那边,我让他写保证书,以后不准骚扰杨迪。” 五千块罚款,还要赔医药费。 谢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血渍的鞋尖。 兜里只有三千二——还是李洛熙给的小费。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拿不出五千。” 麦秋雁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还敢**?” 谢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你不也说张磊是**?女人就合该被欺负?如果不是我今晚及时赶到,杨迪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麦秋雁其实最讨厌欺负女人的**,谢安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此刻语气软了几分:“那你总得赔人家医药费。这样,你叫你家人来交罚款。” 谢安摇头,声音很低:“我是养子,家里供不起我读书,我才出来打工的。我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钱……这事儿可以不可以不要告诉家人,我这有三千二,剩下一千八我去找人借,明天补交行不行?” 麦秋雁眉头紧蹙。 她仔细打量着谢安: 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裤腿上还有泥点子,手上全是干了的血痕。 不是装的,是真的穷。 麦秋雁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电话,推给谢安:“那就让你那个女朋友来交罚款。杨迪对吧?叫她来。” 谢安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麦秋雁打断:“别磨蹭,不然我真拘留你了。” …… 审讯室的铁门关上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谢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过了多久。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李红玉的那个吻,一会儿想起杨迪做的红烧排骨,一会儿又想起张磊满头是血蜷在地上的样子。 手上还残留着血腥味,怎么搓都搓不掉。 凌晨五点四十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铁门开了,麦秋雁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警服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起来吧。”她的声音比半夜柔和了一些,“罚款交了,人可以走了。” …… 派出所门口是一条老街,两旁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晨雾还没散尽。 路边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谢安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站着的杨迪。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针织开衫,里面还是那件黑色的吊带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得像是哭了整整一夜。 看见谢安出来,杨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跑过来,高跟鞋在地上磕得“哒哒”响,一头扎进谢安怀里,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你傻啊……你下手那么重干嘛啊……”杨迪的声音闷在谢安胸口,断断续续的,“你要是被拘留了,我怎么办……” 谢安能感觉到杨迪抱得很用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谢安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我这不是没事嘛。” 晨风吹过来,带着梧桐树嫩芽的涩味,还有杨迪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 他张了张嘴,“那五千块,我会还给你的。” 杨迪大力摇头:“你是为我出头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让你还。” 谢安心头一暖,“可这五千块不是小数目……” 杨迪抬起头,双手勾住谢安的脖子,吐气如兰:“我刚刚去了医院,看到麦警官狠狠批评了张磊,还让张磊签了保证书,他以后不会来骚扰我了。花五千块摆脱这个渣男,很值。” 谢安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可是……” 杨迪伸出手指抵住谢安的嘴唇:“没有可是。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有时间来接我下班就好。” 谢安无言以对,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座城市的又一个夜晚过去了。 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唰——唰——唰——”一下一下的,像这座城市缓慢而坚定的心跳。 谢安搂着杨迪,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杨迪蜷缩在谢安怀里:“你身上还带着血,我们回去洗个澡。” 谢安抬头看着东方升起的晨曦,心情不错,来了一句:“一起洗?” “你想得美。” 第17章 网络密聊 回到垂虹小区出租房,已是早上五点,天色已经大亮。 杨迪拉着谢安,先去谢安的租房里拿了衣服和洗漱用品,然后到了杨迪的房间。 谢安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睡衣。 经过一夜的折腾,谢安早就累得睁不开眼了,“杨迪,我回房去睡觉了。” 虽然谢安之前都在杨迪的房间里夜宿的,但每次都是杨迪主动邀请。 毕竟是别人家的房子,自己和杨迪也不算男女朋友。 谢安自然不好意思主动留在这里过夜。 “都这个点了,你还回去做什么。就在这里睡。”杨迪收了谢安换下来的保安制服,一起塞进阳台的洗衣机。 谢安确实累得不行了,加上八点还要去小区打卡,也就没坚持,“那我先睡了。” 说完谢安就躺床上了。 四月的清晨还有几分凉意,谢**过薄被,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而杨迪在洗澡过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吊带睡袍。 迷迷糊糊间,谢安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娇躯投入怀中,紧紧抱着自己。 跟猫儿一样,很舒服,曲线也很好。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 谢安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 十二点! 谢安凭借本能从床铺弹坐起来,作势就要匆匆穿衣。却有一只柔软的手拽住了谢安的胳膊。 谢安回头看到杨迪已经醒来。 房间里拉了窗帘,光线很昏暗。只有床头柜上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照映出杨迪那绝美的脸庞,以及完美的身材。 谢安心里想着上班打卡,也就没有其他的心思,“我睡过头了,得赶去上班。午饭你自己吃。” 杨迪点了点头。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杨迪竟然主动爬起来,给了谢安的一个拥抱,还在谢安脸上亲了一口,“昨晚谢谢你,晚上你早点下班,我在家里做好饭等你。” “好。” 谢安匆匆出了门,赶到云澜小区物业监控室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由于心虚,他蹑手蹑脚进的监控室。 还好,里面没人。 应该是外出吃午饭去了。 谢安找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进入监控管理系统。 不多时,监控室里间的玻璃门被拉开,穿着一身OL制服的李红玉迈着黑丝大长腿走了过来。 和昨晚那个热情妩媚的形象判若两人,进入工作状态的李红玉多了几分冷艳淡漠的味道,身上的气场很强。 但经过了昨晚的事儿,谢安对李红玉已不似先前那般生疏了。 谢安从座位上站起,苦笑道:“玉姐。昨晚喝得实在太多,睡过了头。” 李红玉打量了谢安一番,嘴角弯一个性感的弧度:“你是真不行,才喝这么点就睡过头。我给物业说你昨晚去给人修水管到深夜。不算迟到,不会扣工资。” 又是修水管…… 感受到李红玉有意维护自己,谢安心头微暖,“谢谢玉姐,正好是饭点,我请玉姐吃饭去。” “改天吧,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李红玉摇头拒绝,拿出一个u盘递给谢安:“这是陈洁要的监控录像,她下班后你送去她家里。记住,这事儿不能让物业其他人知道。” 目送李红玉离去后,谢安看着手里的U盘愣愣出神。 他意识到这似乎不是物业的正常工作。 监控里的内容恐怕和赵虎有关。 保不齐是陈洁和赵虎之间有什么利益纠缠。 李红玉让自己做这等隐秘的事儿,想来对自己是相当信任的。 总归来说一件好事。 匆匆去门外吃了快餐,回到监控室开始了下午无聊的工作。 无非是和周亮嗑瓜子,时不时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偶尔有几个住户过来反馈楼上有人高空抛物,谢安都秉持着服务的态度出面解决。 说是解决,其实大部分都是两边说好话,说白了就是和稀泥。 其他时间比较空闲。 04年已经开始流行qq聊天了,还有一些古早的网络游戏创奇世界,以及休闲类的泡泡堂等。 因为是上班时间,打游戏肯定不行的,但聊qq可以。 周亮入城的时间比较早,精通此道,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人聊天,时不时发出窃笑。 “周哥,聊啥呢?” 周亮点开一个蓝头发的卡通女头像,“我的网恋女友,倩倩。同城的……” 谢安凑过去看了下聊天记录,顿时一阵脸红。 内容相当开放,对方直接叫老公,亲亲,寂寞,需要,好想…… 谢安惊讶的同时,不由上下打量着周亮。 平时周亮温文尔雅的,不像这么奔放的人啊。 怎么到了网上,就彻底放飞自己了…… 周亮看出谢安的心思,笑道:“网聊都这样。因为是私密聊天,也没人知道谁是谁。彼此慰藉,排解寂寞。你没尝试过?” 谢安摇头,“我就和王超去网吧打打游戏,偶尔加了几个游戏里的网友。” 周亮横了谢安一眼:“打游戏有什么意思。网聊才刺激,尤其到了晚上,可以开摄像头。我不露脸,其他都可以露,还能听见对方的叫声。你懂吧?” 谢安虽然没玩过,但也大概知道周亮说的是什么,算是开了眼界。 周亮环顾一圈,道:“你qq多少,我加一下你。回头我让我女朋友推荐几个资源给你。” 谢安还有些放不开:“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就当打发时间排解寂寞了。你号多少……” 谢安报了号码,加了周亮好友。 周亮取了一个相当有味道的昵称:流浪歌手 04年还很流行一首叫做“流浪歌”的歌曲,非常契合当时进城打工潮的社会心态。其中的歌词引起了无数打工人的共鸣。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 不多时,周亮就凑过来说,“我跟我马子说了我一个好哥们。一会有人加你,你记得通过一下。还有,别轻易跟人说你真实的工作地点和住处。” 谢安点了头。 很快qq头像就闪烁起来。 谢安点开一看,是一个蓝色头发的女头像网友加了自己。 点击通过。 是个昵称叫做“蓝色妖姬”的网友,发了一句问候: 你好。 谢安还是第一次在网上和陌生女网友聊天,心跳本能有些加速,在对话框打下“你好”两个字,犹豫了好一阵子才点击发送。 很快对方就回复了:好土的回答~ 谢安感到几分脸红:我第一次聊天。 【嘻嘻~难怪。你叫我情儿就好了。你呢?】 情儿~ 这个称呼就让谢安感到一股特别的韵味。 【叫我安哥就好。】 【扑哧~你多大啊,就让人家叫哥?】 随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谢安也没了最初的生疏感,慢慢的习惯了状态。 一个下午断断续续聊下来,谢安大概知道这个情儿也在江城打工,二十二岁,谈过几段感情,目前有个男朋友,但是男朋友经常出差,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住在云澜小区。偶尔寂寞孤独的时候会跟着闺蜜去泡吧…… 谢安看的出来,这个情儿社会经验丰富,喜欢比较刚猛的男人。 大概是谢安说话都比较直接老实的缘故,过了最初的闲聊阶段,情儿后续就没那么热情了,每次回复都很慢。 谢安渐渐也没了兴致,不怎么回了。 但情儿就住在云澜小区这事儿还是让谢安感到几分诧异。 这也太巧了啊。 莫非这个情儿也是小区的住户? 鉴于情儿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下来,谢安也就没多问。 到了临近下班时间,谢安透过监控看到一辆红色的卡宴徐徐进入车库。 谢安认得那是陈洁的车。 04年能开卡宴的,绝对是顶级富豪。 大街上都很少见到百万级别的豪车,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周哥,我出去一趟。” 谢安退出电脑qq,拿了U盘出了监控室。 谢安走在小区的景观带路上,刻意等了十多分钟,感觉陈洁这会儿已经到了家,这才深吸一口气来到陈洁家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 第18章 还不起钱,就用人还! “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安攥着U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咔嚓。 门开了。 陈洁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拿着毛巾,正在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真丝睡袍,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带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隐隐约约的事业线。睡袍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没有穿丝袜,在暖黄色的廊灯下泛着**般的光泽。 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棉质拖鞋,露出精致的脚踝。 头发半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卸了妆的脸比平时多了几分清冷,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慵懒的妩媚。 谢安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想起那个夜晚的疯狂和迷醉…… “不是让你别来找我吗?”陈洁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防备和不悦。 谢安回过神来,赶紧开口:“陈姐,你误会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表明自己没有其他心思,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那个U盘,双手递过去。 “是李主管让我来送这个的。说是你要的监控录像。” 陈洁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眉头松了松,但神色依旧冷淡。 她接过U盘,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眼打量谢安:“李红玉怎么不自己来?” “李主管下午外出有事,走不开。”谢安如实回答。 陈洁沉默了几秒,侧过身,让出门口的空间:“进来吧。” 谢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体香,清冷中带着一丝甜。 陈洁走在前面,真丝睡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偶尔贴住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 谢安赶紧移开目光,盯着天花板。 “坐吧。” 陈洁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走向旁边的开放式书房。 谢安在沙发上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被叫进办公室的小学生。 他趁机打量着眼前的豪宅。 现代简约风格的装修,黑白灰为主色调,家具不多但每一样看起来都很贵。客厅里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上没有一丝灰尘。 落地窗外是小区花园的景观,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陈洁从书房里拿出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插上电源,开机。 那是一台IBMThinkPad,黑色的机身方方正正,角落里的logo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谢安不懂电脑,但听王超说过,这种IBM的T系列是商务高端机,一台要三四万块,抵得上他两年的工资。 同样生活在一座城市的屋檐下,人与人的差距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陈洁在谢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跷起一双大长腿,真丝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大截大腿。 她似乎并不在意,把U盘**连接口,电脑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陈洁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打开文件夹,点开视频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地下车库的画面。 陈洁的表情变得专注,眉头微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客厅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声,和视频里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谢安偷偷看了一眼陈洁。 她侧对着他,夕阳的光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神情认真。 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垂在胸前,睡袍的领口因为坐姿的原因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 过去几日谢安见过的美女也不少了,但眼前的陈洁仍旧惊艳无比。高冷成熟,妩媚艳丽,实在太过惊艳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陈洁忽然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干得不错。这些录像正是我需要的。” 谢安松了口气:“陈姐客气了,都是李主管交代的。” “嗯。”陈洁靠在沙发上,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的神情,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这件事,不要让物业其他人知道。” 谢安点头:“明白。” 陈洁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回去吧。” 她站起身,没有送客的意思,只是转身边往书房走边说:“门不用关,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谢安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洁站在书房的电脑桌前,背对着他,真丝睡袍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窈窕的曲线。她正低头翻看什么文件,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那一刻,谢安忽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其实也很孤独。 他转过身,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 回到监控室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周亮也走了。 谢安回到工位,等着值夜班的保安来接替。 小区的物业监控24小时都得有人在。 趁着等待时间,谢安打开监控看了下,发现陈洁再次出了门,在车库里上了车,躲在车里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另外一辆宝马x5开了过来,就停在隔壁的车位。 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威武胖子,正是赵虎。 陈洁拿出U盘,和赵虎说了什么,然后拿出一份合同递给赵虎。赵虎变得情绪激动。然后两个人就激烈争吵起来。 监控只能看到画面,听不见声音。 但看两个人的手势,谢安也知道争吵的十分激烈。 最后赵虎失手打了陈洁的脸,然后又不断弯腰认错,陈洁态度冷淡并未原谅,赵虎撕掉合同,丢下狠话开车离去。 陈洁则面无表情的弯腰捡起所有的合同碎片,然后揉成一团,丢进附近的垃圾桶,也开车离去。 看着那辆红色卡宴渐渐消失在监控的尽头,谢安心头感到一股莫名的火大。 陈洁竟然被打了…… 这个赵虎太过分了。 “嘿,哥们发啥呆呢。下班了,我带你去清吧耍耍。正好认识两个妹子。”王超这时候凑了进来。 谢安缓过神,苦笑:“王哥,你去吧。我还得回去。” “有个妹子很正呢,你真不去?” “不去。” “那行,你可别后悔。”王超哼哼两声离去。 不多时来**的保安到了,是个叫做魏翔的年轻人。谢安交代两句就走了,离开小区之前还去了一趟车库。 谢安盯着垃圾桶里那团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垃圾桶里翻找出陈洁丢掉的纸团子。 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不知为何,谢安心头感到几分莫名的高兴。 不过大人物之间的纠葛,谢安也没法子介入。虽有心帮陈洁做点什么,但他只是一个小保安而已,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安收拢心思,骑着二手摩托车离开云澜小区。 此刻夕阳西下,夜色降临。 谢安骑车独自穿过大街小巷,看着来往的人流,四处亮起的霓虹灯,顿觉一股无法言表的孤独感席卷全身。 热热闹闹的场景,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直到谢安回到垂虹小区杨迪的房间里,看着那个系着围裙的女子,闻着香喷喷的米饭香味,才觉得心头踏实了点。 偌大一个江城,似乎只有在这里,才有些许温馨和归属。 “你回来了啊,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还有玉米羹……”杨迪催促了一句。 谢安感到久违的温馨,笑着上前去抢锅铲,“好香啊,我来吧。” 杨迪伸手拍掉谢安的爪子,“马上就好了,快去洗手。” 谢安洗了手,坐在房间的折叠餐桌旁,和杨迪吃着晚饭。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食材,但杨迪的手艺很好,谢安吃的格外踏实。 有时候想想,就这么过日子也不错。 可生活的重压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 饭后谢安接到来自老爹的电话,说是母亲得了急性阑尾炎送入了医院,要立刻手术,光手术费就要7000多。 这让谢安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之前谢安都在学校读书,一应开支都爸妈给的。 如今刚出社会,自己都没过明白,却要承担来自家里的重压。 倒不是谢安不舍得,而是他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也才四千多。 老爸沙哑的声音还在耳畔荡漾: 【安子,爹种田一辈子,没什么本事。你妈跟着我苦了一辈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爸你放心,手术费我来想办法,一会儿就打到你卡上。” 谢安挂了电话,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狠狠的抽着。 脑海中浮现出过往一幕幕的场景。 虽然自己是个养子,爸妈从小对自己比较刻薄,总是不如妹妹谢玉。 但爸妈好歹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没有苛责什么,也供自己上了高中。谢安心里感激的,可昂贵的手术费实在压得谢安喘不过气来。 谢安拿起手机,正要拨打王超的电话。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也就王超和谢安关系比较铁。 就这时候,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握住了谢安的手。 正是杨迪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钞票,塞给谢安:“这里有五千块。你拿着给阿姨做手术。楼下那个ATM机有存款功能。你存到自己卡里,再转给阿姨。” 谢安一时语塞,凝视着眼前的杨迪,“杨迪,这钱我不能要……” 杨迪握紧谢安的手:“你两次为我出头,还进了派出所。这点钱算什么。以后你挣了钱还我就是了。” 谢安心头一暖:“可是这五千块太多了,我的工作都不知道还能做多久,万一还……” 杨迪把一缕长发捋到耳后:“若是换不起钱,那就肉偿……拿着吧。今晚你不要送我上班了,快去打钱。” 说完杨迪就回到房间收拾了碗筷,然后换上小西装套裙出门,临走的时候还过来给了谢安一个飞吻:“晚上记得来东方魅力接我下班。” 目送杨迪离去,谢安长舒了一口气。 他匆匆放下手机,立刻飞奔去楼下的ATM机。 04年还没有存取一体机的概念,但部分ATM机开始试点存钱功能。江城是大都市,自然在试点范围内。 谢安把所有的钱都汇了过去。还在电话里嘱咐老爹先用着,如果不够继续开口,等老妈手术结束,立刻告诉自己结果。 忙完这一切,谢安蹲在小区门口抽烟,等待着老爸的电话。 冰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让谢安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哪怕来到了城里,却仍旧只是一个农村的苦娃儿。 今晚如果不是杨迪,如果自己借不到钱……老妈的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人的性命,有时候真的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同样一个社会,人与人的差距,阶层……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刻在心里。 李红玉开宝马,一晚上用几千块去买醉,眉头都不皱一下。 人家李洛熙开的是一两百万的跑车,人家陈洁开的也是百万豪车。就连杨迪这个夜场的公主,即便在外名声不好,但兜里也存了不少钱,遇着事儿的时候好歹能扛一扛。 唯独自己,什么都没有。 在这世道,没有钱,什么都是空的…… 强大的压迫感,让谢安感到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谢安立刻掏出手机,以为是老爸打来的。 不想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洁。 谢安万万没想到陈洁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 第19章 烈火之夜 谢安此刻心情烦躁,本不想搭理人,可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还是心跳加速起来。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陈姐……” 话才出口,就听见对方传来急切的声音。 “我被人打了,躲在城南大道梅林大桥旁边的小树林,你快带几个靠得住的保安来帮我!听到没?” 急切的声音带着几分命令的味道,还有几分惊慌。 谢安大吃一惊。 陈洁可是巨富。 当初赵虎就是靠着陈洁家里的资金,才盘下了云澜小区这块地,从此实现了事业的腾飞。 这样的女人,谁敢打? 谢安好歹做了半年的保安,知道一些开发商的内幕,立刻紧张起来:“陈姐你别慌,到底怎么回事儿?要不我报警?” 陈洁的声音很着急:“不能报警。就你带几个靠得住的保安过来就行。要快!” 似是担心谢安不敢来,陈洁又加了一句,“除了大学初恋,你是第二个进入我身体的男人。我现在谁都不相信,就相信你。你别丢下我不管!”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谢安听得一阵脸红,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除了大学初恋,你是第二个进入我身体的男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但眼下没时间想这些,他飞快拨通了王超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男女的嬉笑。 “王哥,出事了!”谢安声音发紧,“我……朋友在城南梅林大桥那边被人打了,你能不能带几个靠谱的兄弟过来帮忙?” 王超的酒劲一下子醒了:“哪个**打的人?草**,看我不**他!你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谢安骑上摩托,发动机嘶吼着冲进夜色。 晚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的脑子里翻涌着各种画面——手术台上等着开刀的母亲,电话里父亲苍老无奈的声音,杨迪塞过来的那沓钞票,还有陈洁那句“我谁都不相信,就相信你”…… 油门拧到底,摩托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 …… 城南梅林大桥附近。 这里属于新开发区,周围没多少住户,但是风景很好。 谢安没直接去梅林大桥,而是在附近的路口停下,一边抽烟一边等王超。 二十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疾驰而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王超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铁管。身后跟着四个青年,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清一色的木棍铁管。 这可是王超在江城打工多年结识的靠谱兄弟。 “你朋友人呢?”王超扫了一眼四周,只见路灯昏黄,但他眸子的怒火却是掩饰不住的。 谢安迎上去:“就在前面,梅林大桥下面的小树林。是……是陈洁嫂嫂被人打了。” 王超一愣,狐疑地看了谢安一眼。 陈洁?开发商赵虎的老婆?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谢安脸上那副要**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草**!”王超把铁管往肩上一扛,冲身后几个兄弟一招手,“光天化日之下打女人,简直一帮畜生。跟我去救人!” 一群人沿着无人的柏油路朝梅林大桥匆匆赶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回响。 刚到桥头,就看见前方一片狼藉。 一辆红色的卡宴停在路边,车窗被砸了个稀烂,碎玻璃洒了一地。车身侧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在路灯的映照下像狰狞的伤疤。 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举着手电筒,在桥头附近的树林里鬼鬼祟祟地搜寻什么。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嘴里叼着烟,手里提着一根钢管。 “**的!”王超一声暴喝,举起铁管就冲了上去,“给**他们!” 独眼龙倒是硬气,举着钢管迎上来,嘴里骂骂咧咧:“**谁啊?知不知道老子是——” 话没说完,一根铁管已经砸在他肩膀上。 是谢安。 **什么时候冲到了最前面,手里攥着王超带来的木棍,红着眼睛,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你们他妈是谁——”独眼龙也被逼出一股子狠劲,和谢安殴打起来。 谢安的棍子砸在独眼龙的钢管上,火星四溅。独眼龙的拳头擦过谢安的眉骨,血糊住了眼睛。 一顿互殴扭打,两人都挂了彩。 可独眼龙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简直不要命似的,一棍子一棍子结结实实的打下来,也不顾受伤流血。 很快独眼龙就怕了眼前这小厮。 “他妈算你狠!”独眼龙疼得龇牙咧嘴,转身一瘸一拐的跑了。 谢安没追,拎着棍子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顾不上眼眉流下来的鲜血。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母亲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他没见过,但光是想象就让他心脏揪紧。 父亲在电话里那句“你妈跟着我苦了一辈子”,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生活的重压像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啊——” 谢安仰头吼了一声,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像无助的野兽在嘶嚎。 那几个混混早就跑没影了,王超带着人在后面追了一段,折返回来,看着谢安那副模样,不由担心起来。 “老弟,你Y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才缓过来,扔掉手里的木棍,“我没事,看到陈姐了吗?” 王超摇头:“没看见啊。就看见那辆车。” 谢安心里一沉,掏出手机拨打陈洁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姐,你在哪?我到了!”谢安声音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陈洁轻微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在……树林里面……一棵大榕树下面……” 谢安一边说一边往树林深处走,“你别乱跑,我来找你!” 小树林不大,但黑灯瞎火的,杂草丛生,走起来很费劲。 谢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不时踩到枯枝碎石,好几次差点摔倒。 “陈姐!陈姐!”他扯着嗓子喊。 “我在这……” 前方十几米处,一棵大榕树下,传来微弱的声音。 谢安快步跑过去,拨开垂落的榕树须,终于看见了陈洁。 她靠坐在树干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牛仔裤上 全是泥巴和草屑。白色的衬衫袖子撕破了一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上面有好几道擦伤,血珠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脚上的高跟鞋丢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脚踝处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脚背往下淌。 脸上也挂了彩,左颧骨处青紫一片,嘴角有干涸的血痕。 但即便如此狼狈,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月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幅画。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谢安蹲下身仔细打量她:“陈姐,你没事吧?” 陈洁没说话,目光落在谢安脸上。 他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从眉角流下来,糊了半边脸。身上的白衬衫被树枝刮烂了好几处,胸口有一道很长的血痕,不知道是被树枝划的还是打架时蹭的。 “我没事,你流血了……”陈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谢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笑:“皮外伤,不碍事。” 话音刚落,陈洁忽然扑了过来。 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谢安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落在她的后背上,把这个朝思暮想的美女抱在怀里。 “没事了。”他轻声开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柔和,“流氓都打跑了。” 陈洁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她的身体很凉,一直在抖。衬衫很薄,谢安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快得像要炸开。 王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远远看见这一幕,顿时惊呆了。 这可是陈洁啊…… 整个云澜小区最为惊艳的女人。 但凡云澜小区的男人,哪个不把陈洁当做梦中情人? 这就投入了谢安的怀里? 这…… 王超嘴角翘了起来,识趣地转过身,冲另外几个汉子道:“都TM别瞅了,今晚这事儿谁都不许对外说。老三,给六子打个电话,让六子开车过来。” …… 王超叫来一辆黑车。 一辆二手桑塔纳,开车的是自家兄弟六子。 六子还没搞明白状况,车钥匙就被王超抢了过去。王超让其他人开面包车回去,自己开桑塔纳送谢安和陈洁。 上车的时候,陈洁的脚伤得走不动路,谢安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来,塞进后座。 陈洁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走路不方便,便索性伸手抱住谢安的脖子,把脑袋埋在谢安胸口。 顿觉这个宽厚的肩膀,带给自己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入了后座,陈洁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谢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哥,快去人民医院。”谢安焦急地冲王超说。 陈洁这时候拽了拽谢安的手臂的衣袖,表情有些扭捏。 谢安想起陈洁之前在电话里不让报警,还特意嘱咐自己带几个靠谱保安的事儿。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冲陈洁说:“这是我兄弟王超,也是云澜小区的保安。靠得住。刚刚的人就是王哥带来的。” 陈洁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行,那就去人民医院。” 第20章 风情 人民医院急诊科。 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走廊里。 医生给谢安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硬是一声没吭。 额头上缝了三针,胸口那道血痕用碘伏擦了又擦,疼得他攥紧了拳头,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陈洁坐在旁边,看着他咬牙硬撑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心里有些动容。 刚刚谢安在桥头和独眼龙拼命的场景,她都看见了…… 轮到陈洁的时候,医生给她清理了脚踝的伤口,上了药,缠了纱布。脸上的淤青用冰袋敷着,手掌上的擦伤涂了红药水。 拍完片子出来,医生说两人都没大碍,骨头没事,回去注意别沾水就行。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模样显得有几分狼狈不堪。 月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歪歪扭扭的画。 陈洁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来?” 谢安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来?”陈洁侧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青紫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亮,“我打电话让你来,你就来。你不怕吗?” 谢安想了想,说:“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陈姐被人欺负。” 陈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来的。谢安,谢谢你。” 谢安侧头看到那一抹笑容。 这是谢安第一次看到陈洁脸上浮现出笑容。 真的很好看,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医院门口停着一排等客的出租车,谢**开车门送陈洁上车,“陈姐,你早点回去吧。” 陈洁横了谢安一眼:“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跟我回去。我给你换身衣服。” 谢安一愣,感觉不太好意思。 “你又不是没来过家里,别墨迹了。上车。” …… 回到云澜小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陈洁掏出钥匙开门,谢安跟在她身后。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黑白灰的装修,一尘不染。 陈洁坐在沙发上,抬起那条受伤的腿,搁在茶几上。她的牛仔裤上全是泥巴,白色衬衫皱巴巴的,袖子上还有血迹。 “你去洗个澡吧,身上全是血。”陈洁指了指走廊尽头,“浴室里有干净的浴巾,衣柜里有赵虎没穿过的衣服,你先凑合穿。” 谢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贴着纱布,胸口几道血痕,右臂缠着绷带,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洗完澡出来,他换上了赵虎的衬衫和运动裤。 衣服有点大,但勉强能穿。 走到客厅的时候,陈洁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豪宅里有好几个卫生间,她洗了澡,换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很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 她脸上的瘀青在灯光下更加明显,青紫一片,看得谢安心头又涌起一股火。 谢安联想到下午陈洁在车库和赵虎的争吵,隐约猜到可能是赵虎动的手,但还是问了句。 “谁打的?” 陈洁喝了口酒,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浓浓的怒色:“赵虎那个王八蛋。我要离婚,他不肯,就找人威胁我,试图逼我就范。”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陈姐为什么不报警……” 陈洁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如果报警是个更好的方案,我会不报警?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简单的一句话,让谢安意识到陈洁和赵虎背后的事儿挺复杂的。 沉默了好一阵子,谢安才再次开口:“陈姐,你不告诉你爸妈吗?” 呵! 陈洁嗤笑了一下,“现在不是几年前了。赵虎那王八蛋翅膀硬了,家族的利益牵扯太多,我爸妈可不向着我。” 谢安听了这话,忽然感觉陈洁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冷艳女人,其实挺不容易的。 他想起了车库里赵虎打陈洁的那一巴掌,想起了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想起了今晚那些混混拿着钢管在小树林里搜人的画面。 有钱人……也未必过得有多好。 陈洁翻开一个空酒杯,倒满一大杯红酒,“谢安,来陪姐姐喝两杯。” 谢安凑了过去,陪着陈洁喝酒。 陈洁喝得很快,一口一大杯。 谢安跟着陪酒,没几下就感觉逐渐上头了。 好在他最近接连喝酒,酒量也慢慢上来了,加上年轻身体好,自然扛得住。 一大瓶红酒很快喝了个精光,陈洁又去酒柜拿了几瓶过来继续喝。 四瓶红酒下去,陈洁显然也喝高了,绝美的脸庞泛着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许是牵动了什么伤心的过往,竟然眼眸变得通红。 谢安有些手足无措,“陈姐,你要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可以说给我听。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陈洁剜了眼谢安,“呆子,坐过来一点。” 谢安颇为紧张,主动往陈洁靠近了一些。 陈洁把头靠在谢安肩膀,一股混合着体香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还有一股子迷醉的恍惚感。搞得谢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看着怀中的火热娇躯一下一下的抽动着,谢安说:“陈姐,以后赵虎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和他拼了。” 陈洁通红的美眸剜了谢安一眼,“姐都拿他没办法,你一个穷小子拿什么跟他拼?” 谢安道:“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姐说句话,我立刻找人去打他一顿。” 陈洁认真打量着谢安,许久才道:“赵虎那个王八蛋早年就是靠混混发家的。你玩不过他的。上次我和你就是……算了。我和你一个小子说这些干什么。” “你今晚睡客房吧。”陈洁放下酒杯,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谢安很快站了起来:“谢谢陈姐好意。住就不用了,我还要回家。” 陈洁看见了谢安眼中的倔强,也就没有挽留,“那你路上小心点。还有,赵虎很快就会知道是你今晚坏了他的好事,保不齐会找你麻烦。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谢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被陈洁叫住。 谢安回头,恰好看到穿着睡袍的陈洁在身后。 “谢安。” “嗯?” “今晚谢谢你。” “不用客气。”谢安一瘸一拐走出了大门。 陈洁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锁起了眉头。 皎洁的月光从天空倾洒下来,落在那个少年身上,在地上拉出一条狭长的背影。 陈洁看着看着就有些愣神。 她和初入社会的拜金 女不同。 她久经商场,深知人性的黑暗和肮脏,更见多了无数表面说着漂亮话实则内心虚伪的男人。 她很清楚今晚谢安过来救场这事儿有多么的珍贵。 这个少年或许穷,或许不会说话,或许做事不体面,也或许没有太好的将来。但这份心意,却比钻石还要珍贵。 她刚刚在小树林看着谢安冲锋在前,为了自己义无反顾和人拼命的样子……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肮脏人性社会里的一股赤子情义,一道洁白的光。 念及此,陈洁拿起手机,拨通了谢安的号码,“谢安,你之前不是带了点村里的特产要给我吗。下次你得空,直接拿到家里来。” …… 谢安走出云澜小区的时候已是凌晨。 王超骑着谢安那辆二手摩托停在路边,甩给谢安一根利群:“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谢安接过烟,笑道:“王哥,今晚谢谢你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王超按下打火机,给谢安点了烟,“好兄弟不说见外的话。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陈洁家里过夜呢。不想……”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陈姐是留了我过夜的,我家里还有事儿,就没留下。” 王超把摩托车交还给谢安,“你家里出了啥事?” 谢安把老妈阑尾炎做手术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拿出手机看了下,没见到老爸的来电,心头多了几分阴霾和忐忑。 王超道:“手术费够吗?” 谢安道:“找人借了,够的。” 王超夹了口烟,“那就好。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若是没有几个积蓄,可就麻烦了。你还年轻,往后多挣钱就是了。” 谢安重重点头。 挣钱这件事儿,已经深入了谢安的骨髓之中。 他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如今这般渴望金钱。 “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晚这事儿多半是赵虎找人干的。陈洁和赵虎的婚姻背后牵扯很复杂。你虽然今晚帮了陈洁,但以后未必帮得了。而且,你卷入其中,将来只怕是非多。陈洁虽然漂亮惊艳,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可要想清楚了。” 谢安虽然刚入社会,但经过最近的事儿,也隐约意识到陈洁和赵虎背后的纠葛。 一时间,谢安心头百味杂陈。 仿佛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四下茫然,不知道该走哪一条路。 诶。 王超拍了把谢安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我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认准你这兄弟。可很多事情,真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玩的。听哥一句劝,以后少和陈洁往来。一旦赵虎真的打算报复你……” 谢安深吸一口气:“王哥,我知道。” “行,那我就不多说了。那俩妹子都催我呢。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王超掏出两百块现金塞给谢安:“给阿姨买补品的。你收下。手术完满了跟我说下。” 不等谢安拒绝,王超就跑了。 看着王超逐渐远去的背影,谢安心头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谢安骑着摩托车穿梭在夜下的街道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他一边骑车,一边掏出手机一看。 是老爸打来的。 立刻按下接听键。 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爸,妈怎么样?” 第21章 夜下激吻 问出这话的时候,谢安的小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揪住了,紧张地无法呼吸。 他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急性阑尾炎虽然不算特别大的病症,但也存在手术失败的风险。 很多东西,只有在濒临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它真正的可贵。 “手术做完了,医生说很顺利。”父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哽咽,“安子,今晚多亏了你帮忙打钱。不然医院都不让做手术。之前很多事儿,是爸吝啬刻薄,亏待了你。爸爸给你说声对不起。刚刚你妈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拽着我的手,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之前亏待了你。你妈说等身体好了,就来城里看你。” 嘶! 就这一句话,让谢安感觉骨头都发酥了,鼻子一阵发酸,眼眶也跟着滚烫起来。 过往十几年的委屈,仿佛都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化做一股热流,浸湿了眼眶。 再次开口的时候,谢安的声音不自觉多了几分哽咽,“爸,一家人不要说这样的话。我本来是个被人丢弃的孩子。是爸妈把我捡回家,把我养大,还供我读书。我都记在心里的。” 诶。 电话那头的谢建国声音也变得哽咽,“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却没有做好一个好爸爸。你妈要跟你说话呢。”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老妈周岚的虚弱的声音。 “小安子呦,妈妈手术很顺利,不要担心呦。这手术费的事儿,妈妈记在心里。晓得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之前高中毕业的时候,你求着妈妈供你读专科,是妈妈太小气,妈妈对不住你呦……” 听着熟悉又虚弱的声音,看着路边的霓虹灯,以及高楼林立的建筑。 谢安忽然就落泪了。 高中毕业那会儿,班上的很多同学都来江城读技校,专科。 按着老一辈的说法,人在这个社会总要学点手艺,有一技之长才好找工作讨生活。 谢安家里的确穷,但爸妈如果咬牙借钱的话,也能供谢安上学。 但最后爸妈没舍得。 入城以后,谢安心头对这事儿多少有点耿耿于怀。 毕竟他还不成熟,免不得拿自己爸妈和别人家的爸妈做比较。 好坏高低,都是比较出来的。 可是,此刻听了老妈的话,谢安却觉得心头的所有执念都烟消云散了。 即便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来到城市里打工流浪,也都值得了。 爸妈或许有些吝啬,待自己不如亲生的子女好。但好歹是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 谢安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泪水,笑道:“妈,你刚做完手术,不要想太多了。好好养病就是,手术费的事儿别操心了。儿子攒了钱。” 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的啜泣声,“净说胡话,你才出去打工多久,平时每个月还要寄钱回来给你妹妹读书,哪能攒钱啊。妈妈知道你这九千手术费是借的。等妈身体好了,多卖几担谷子,凑点钱给你还债。这次是妈妈的身体不争气,拖累你了。你在外面一个人不容易,以后不要给家里寄钱了,你留着自己花。多吃点好吃的,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还有,千万要走正道……” 嘀答。 听着老妈的唠叨,谢安泪如雨下。 这是十多年来,谢安第一次感受到老妈这样的唠叨。 也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父爱母爱。 有亲生爸妈的孩子,永远不会理解一个养子有多么渴望父母的疼爱,也不会理解一个养子内心是多么的敏感和小心翼翼。 每一个养子总会担心,自己被亲生爸妈丢弃了一次,就有可能在养父家庭因为表现不好,被丢弃第二次。 那种没有安全感的日子,谢安坚持了十几年。 谢安本以为这样的状况还会持续下去,却万万没想到就在今天。 十几年的小心翼翼,十几年的渴望和期许,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应验。 等到老妈唠叨了一大堆,谢安才回话:“妈你好好养病,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在江城过得很好,不要担心。” 他在江城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落魄至极。可谢安面对老妈的唠叨挂念,就是脱口而出自己过得很好。 他一手骑着车,一手听着手机里的声音,疾驰在夜色里。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流,赫然像一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很快电话回到了老爸手里,传来老爸关切的声音,“安子,我得推你妈去换药,就不跟你多说了。好好保重,等爸妈来城里看你。若是在外头受了委屈,你就和爸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爸你放心,儿子一定会混出个人样。” 谢安挂了电话,“咔嚓”一下把油门拧到最大,在夜色里奔驰。 月光和霓虹灯的混杂光芒洒落在谢安身上。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一定要在这座繁华而冰冷的城市拥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见到的霓虹灯。 脑海中一直荡漾着爸妈刚刚说的那些话,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到东方魅力大门口的。 此刻差不多十二点半,正是会所下班的高峰期。不少中年男子搂着妹子走出大门,各自上车,奔向该去的地方。 谢安把车停在路边,背靠着路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眼眶还有些通红。 虽然自己借钱给老妈凑手术费,让自己的生活一度窘迫至极。但得到爸妈疼爱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至少谢安不再是一个没有爸妈疼爱的野孩子了。 至少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自己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一个家。不再那么的孤单,那么的彷徨。 他开始考虑着挣钱的事儿。 杨迪和自己毕竟不算男女朋友,自己不好一直用人家的钱。 更何况,哪怕是男女朋友,谢安也不习惯用女朋友的钱。 他在骨子里觉得男人是要干点事儿,担点风雨的。 之前因为刘丽丽的事儿就引来赵虎的不快,今晚又坏了赵虎的事儿,这保安的工作……怎么看都不像能继续干的样子。 不做保安,自己还能做什么? 另外还欠着杨迪五千块钱,这又该什么还? 未来的迷茫,生活的重压,都还做了一股蚀骨的烦闷和忐忑。谢安只能狠狠的抽着烟。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谢安烦闷侧头,恰好看到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跑车。 车窗开着,露出一张绝美惊艳的脸庞。 正是李洛熙。 “嘿,谢安小弟弟,你怎么躲在这里哭鼻子?” 谢安掐灭烟头,丢在地上踩了一脚,随即跑过去:“李总好。” 李洛熙朝谢安招了招手,示意谢安上车。 谢安也没含糊,直接坐上了副驾,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李洛熙看到谢安身上的伤口,“被人打了?” 谢安感觉很丢人,闷头道:“不过是几个流氓混混而已,他们伤的更重,早就跑没影 了。” 李洛熙横了谢安一眼,颇有几分江湖大姐头的味道:“身上带着伤还来这里?” 谢安脸色一红:“我来这里等人。” 李洛熙掏出一包细烟,丢给谢安一根,“挺会玩的啊,上次相见你还是个雏儿,才几天时间,就看上了会所的某个妹子了?” 谢安把细烟别在耳后,讪笑道:“就一个朋友。” 李洛熙也没在意,点燃一根细烟,叼在嘴里抽了口。 她这个动作让谢安感到十分吃惊。 谢安一直觉得女人抽烟不太雅,但李洛熙抽烟的姿势和神态,却偏偏充满了优雅和高贵。有一种老上海滩交际花抽烟的华贵之感。 说不出的味道。 寒暄两句,李洛熙道:“上次那个事儿你做的很好,刘姐玩得很开心。一直念叨着你,还想再组个局,要我带着你去赴宴。你怎么想的?” 谢安一听这话,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那位刘姐竟然对自己那么念念不忘。 不过经历了最近那么多事儿,谢安胆子也大了不少,心也放开了很多,倒是没那么害怕这个刘姐了。 “我笨手笨脚的,也不会说场面话,上次多亏了李总处处照顾我,不然我就……” 扑哧。 李洛熙忽然笑了下,“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个女人,说出去也不怕丢人。这样吧,我也不勉强你。如果你愿意跟我去赴约,我给你一万快。” 一万快! 谢安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自己半年的工资。 要说不心动那不现实。 不过谢安已经知道一些人性了,晓得这钱怕是不好赚。 连李洛熙这样身价过亿的女人都那么敬重刘姐,若是刘姐提出非分要求,只怕李洛熙也未必护得住自己。 但谢安没立刻拒绝,试探着问了句:“李总,那刘姐就那么惦记我?” 李洛熙道:“刘姐说你像她的初恋男友,只想重温一下过去的感觉。其他非分之想倒也没有。不过动些手脚,喝个交杯酒什么的难免。你想好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行,我再想想。”谢安给了个模糊的答案,寒暄两句下了车。 目送那辆红色跑车离去后,谢安心脏狠狠揪了下。 有钱人真是太豪横了。 陪一顿饭,就一万快。 而且这个李洛熙身上有一股江湖大姐头的味道,保不齐在江城也是一号人物。若是跟着李洛熙混,倒也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就是水太深了…… 经过最近那么多事儿,谢安已经不是刚入城的雏儿了,考虑事情也不再那么单纯。 他点燃李洛熙给的细烟,靠在路灯下静静地等着。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化作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烦闷,忐忑,担心…… 就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呼。 “嘿。” 谢安一个激灵,回头看到杨迪在身后朝自己笑。 杨迪还穿着上班的工作服,黑色小西装,白衬衫黑窄裙,露出一双黑丝大长腿,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猎猎飘扬。 温柔可人,像一抹春风。 不少路人都纷纷侧目看向杨迪。 很快杨迪就不笑了,快步上前看着谢安的伤口和缝针,满是担心:“你怎么受伤了?阿姨的手术顺利吗?” 谢安也没说话,直接把杨迪拉入怀中,狠狠的吻了上去…… 第22章 肉体伴侣! “呜~” 杨迪没想到素来憨厚实诚的谢安,竟然会主动的拥抱自己。 而且抱的那么用力,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揉入对方体内似得。 更让杨迪上头的是,谢安竟然主动亲上了自己的玉唇。生疏的动作似乎迫切的想撬开自己的贝齿。 许是因为这股热烈,许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想抵抗…… 杨迪松开贝齿,触碰到了对方的舌头…… 谢安此刻紧紧抱着杨迪,感觉到杨迪的身子最初有些僵硬,然后很快就松弛下来,最后热烈的回应自己。 很软,很香~ 这股热烈和温柔,承接了谢安满腔的不快情绪,也抚平了他那颗焦躁的心。 过了很久很久,谢安脑子都一片空白,感觉到窒息。 两人这才分开。 杨迪依偎在谢安怀里,面色通红。也不敢去看周围的路人,只轻声细语道:“你今晚怎么这么主动了,是不是在外面跟人打架吃了亏?” 杨迪虽然才二十岁,但出社会比较早,加上女人本来就比男人成熟的早。她自然能揣测一些男人的心意。 谢安双手抱紧杨迪的翘臀,触摸到大腿上光滑的黑丝,“没吃亏,就是特别的想你。” 杨迪紧抱着谢安的腰,把头靠在谢安肩膀,“阿姨手术顺利吗?” 想到刚刚老妈说的话,谢安心头一酸,“很顺利。杨迪,谢谢你借我手术费。我会还你的。” 杨迪犹豫了下,最终开了口:“不用还的。钱都是身外之物,阿姨手术顺利就好。这里很多人都盯着我们看呢,你也不嫌害臊。” 心绪平复下来的谢安这才意识到周围不少人都盯着自己看。 其实在夜场门口卿卿我我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都**以为常。主要是杨迪的身材和外貌太过惊艳,这才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呦,我家小迪这是找新男友了呢。” 随着一个揶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莉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一脸的玩味。 看到周莉后,杨迪羞涩的推开谢安,“莉姐你就别阴阳人了。” “现在知道害臊了?刚刚热吻的时候不是挺享受的嘛。”周莉打趣了句,随即从手拿包里拿出一叠钞票塞给杨迪,“这是你的小费,我帮你领了。” 杨迪接过八张钞票塞进包里,一边道谢一边说:“那个胖大哥没投诉我吧?” “那胖子起初的确对你不满,后来我说你大姨妈来了,这两天感冒,实在喝不了酒,刚刚去医院了。胖子也就找过了一个妹子。挺好面子一人,最后给了你小费。看样子是惦记上你了。”周莉熟络的讲了两句,“走,我请你们俩吃日料去。隔壁那家竹之月就不错。” 杨迪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一旁的谢安,“他身上还缝着针呢。要不算了吧。” 周莉却说:“刚刚热吻就没事,吃饭就不行?你这胳膊肘拐得也太明显了吧。有了男人就不要姐妹了?刚刚你走了倒是轻松,那死胖子却一直想着法子摸我,恶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安自然也不好驳斥周莉的面子,笑道:“我就一点皮外伤,没事。” 到了竹之月包厢,周莉点了几份泡饭,刺身,还叫了两瓶清酒。 周莉似乎对那胖子摸她的事儿耿耿于怀,猛地喝了几大杯,碎碎叨叨的说着死胖子的不是。 谢安也大概知道了缘由。 有个叫做马三的中年油腻胖子带着几个兄弟去东方魅力玩耍,但是一眼看中了杨迪,要杨迪作陪。杨迪不肯,借故离去。本没打算要小费。不想周莉念着姐妹情分,硬是缠着马三软磨硬泡,最后让马三给了八百小费。 谢安心头还是很感谢周莉的。 毕竟是八百块呢。 差不多是自己半个月的工资。 喝了几口酒的谢安也有些上头,端起一杯酒道:“莉姐仗义。我敬你一杯。替杨迪谢谢莉姐。” 咕噜! 周莉一口干,脸色泛红:“也不用谢。我和小迪是一个村出来的姐妹。之前你为小迪打了张磊,还进了派出所。虽然你穷是穷了点,但你对小迪的心意难得。” 前半句还好好的,后半句画风突变,搞得谢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迪拧了把周莉的胳膊:“你怎么口无遮拦的。谢安还年轻,刚来城里打工不久,以后肯定会有钱的。” 周莉酒精上头,说话更是不客气:“我说句实话怎么了?谢安为你出头,我很佩服。但他的确很穷啊。我难道说错了吗?” 杨迪脸色通红,又去挽着谢安的胳膊,“谢安你别介意,莉姐就是心直口快,人其实挺好的。” 谢安喝了口闷酒,“我不介意。我就是穷!” 醉醺醺的周莉剜了谢安一眼,“你知道就好。其实我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我和小迪都是来城里挣钱的,将来肯定要回到村里去找人嫁了。但大城市孤独寂寞,总会找个男人彼此慰藉。要么图个感觉,要么图钱。你和小迪好我不反对,但……小迪挣钱不容易,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不是针对你,是心疼她。” 杨迪急得直跺脚:“莉姐,你……” 周莉态度冷了几分:“小迪,你太过感性,容易看错人。之前你和张磊好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咱们在城市里怎么玩都可以,但不要忘了我们辛辛苦苦陪酒看人脸色是为了什么。我今天把话说开,也是为了你好。” 杨迪顿时无从反驳。 她的确比较感性。 很容易被男人蒙骗,沉醉在温柔乡里。 如果遇着个心思比较好的男人也就罢了,若是遇着张磊这样的**……简直是一场灾难。 呼! 谢安忍着烦闷的心情,长舒一口气:“莉姐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图杨迪的钱,借她的手术费,我会还的。” 周莉自顾自喝了口酒,“我知道你听了这些话不舒服,也可能觉得我这个人很势利很现实。但我一直把小迪当妹妹看待,小迪这一路真的太不容易了。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哪怕让你们觉得我是个恶人,但只要对小迪好,我就做这个恶人了。” 听了这话,谢安心头的确感到几分不舒服。 但也感觉出来周莉的确很关照杨迪。 而且,周莉说的都是大实话。 周莉继续道:“谢安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好珍惜你和小迪的日子就是了。不要幻想着结婚什么的,你给不了小迪幸福。夜场的女人就这样,你可以说我们贱,也可以说我们现实。” 说完,周莉忽然自嘲的笑了:“我也不是什么好女人,我也找了一个有钱大哥。只需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各取所需就是了。” 这顿饭吃的谢安满头大汗。 出 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谢安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扫除内心的窒息感。 杨迪拉了拉谢安的胳膊,“谢安,你别往心里去。莉姐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就当是耳旁风好了。” 谢安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杨迪咬牙道:“那手术费的事儿,我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是我今天没钱买台票,向她借了钱。在她的逼问下,我才……” 一听这话,谢安忽然有一股子莫名的感动。 04年的夜场,公主和陪酒小妹每天都要花费几十块钱买台票。 台票有点类似每天上班前必须支付的“工作入场费”、“定金”。如果当晚被客人点中上了台,那这笔台票就不退了。如果没被点中上台,下班时则可以退回。 谢安没想到杨迪为了借给自己手续费,竟然把所有的钱都掏光了,连台费都支付不起。 还说不要还…… 难怪周莉会直接挑明。 就杨迪这样的女人,实在太容易吃亏了。 谢安把杨迪揽入怀中,“你别往心里去,我真不介意。而且有周莉这样的女人照看着你,我心里也踏实。是我不好,让你窘迫了。” 谢安在感动愧疚的同时,也感到一股无边的怒火。 都是穷惹的祸! 穷是一种病,一种足以压垮人性的病。 “走吧,回家去。”谢安走到二手摩托车旁边,拿下头盔扣在杨迪头上,系好扣子。然后挎上座椅,一边加油门一边狠狠踩下打火棍。 嘟嘟~ 车子启动,飞驰在大街上,朝着垂虹小区赶去。 许是心情烦闷的缘故,谢安开的很快,偶尔还吹两下口哨。 “谢安,你开慢点。” 杨迪紧紧抱着谢安,把火热的身体贴着谢安后背。 谢安非但没减速,反而不断加速,感受着起飞的感觉,“杨迪,有没有一种要起飞的感觉?” 杨迪感受着吹来的夜风,心情舒泰了很多,大声道:“嗯。以后你的事业就跟这摩托车一样,要飞起来啊。” 谢安颇感快意:“喔!我们都要好起来,在这座城市里过的红红火火。” 杨迪心情很好,尝试着张开双手,“我们都要越来越好。” 就这时候,谢安裤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杨迪道:“谢安你快接电话吧,可能是叔叔打来的。” 谢安一手骑车,一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陈洁熟悉而急切的声音,“谢安,你在哪里?” 谢安:“我在回家路上呢。” “赵虎盯上你了,你别回家,随便在附近找个人多的地方落脚,然后告诉我,我这就去找你!” 嘶! 谢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酒劲醒了九成。 “知道了!” 谢安挂了电话,刚把手机塞进裤兜,十字路口的左边忽然冲出几两面包车,硬生生把谢安的摩托车逼停。 然后,面包车上冲下来一群拿棍棒的汉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谢安团团围住。 不多时一辆奔驰S级轿车徐徐停下,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笔挺男子,戴着墨镜穿着皮鞋,缓缓走到谢安跟前:“你就是谢安吧。虎哥要见你。” 第23章 被赵虎抓了 明亮的车灯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谢安下意识地把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甲缝打量四周。 三辆面包车,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黑压压地围成一个半圆,完全封**去路。 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谢安从小就身体健壮,入学后是个体育生,连年做体育委员。 身体素质这块,从来没输过谁。 来到江城后也遇到几次拦路**的混混,跟着王超干过架,从来没输过。 许是从小生活在养父家庭的缘故,谢安心思敏感不说,也因为缺少父母的疼爱,心思比同龄人要狠辣很多。 打架这件事他没怕过。 但这一次堵路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凶神恶煞。从对方的眼眸中,谢安能看出来都是狠角色。 摩托车的引擎还在“突突”地响,杨迪坐在后座上,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杨迪的手还环在谢安腰上,但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谢安……”杨迪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们是谁?” 谢安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说话的西装男在身上。 这**约三十出头,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不紧不慢,像踩在人心口上。 他走到谢安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眼神很冷,像毒蛇。 谢安攥紧车把,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谁?” 西装男没回答,只是微微侧头,打量了一眼后座上的杨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虎哥要见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谢安深吸一口气,把杨迪的手从自己腰上掰开,翻身下车。 他没有往前迈步,而是退后一步,挡在杨迪身前。 “虎哥找我有什么事?”谢安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稳。 西装男的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去了就知道。” 说完,他一挥手。 四个汉子立刻围上来,伸手就把谢安的胳膊给死死按住。 谢安身高一米八六,一身肌肉,对付几个小混混不在话下。但这几个人明显是练过的,谢安完全没办法反抗。 “这事跟我朋友没关系。”谢安盯着西装男的眼睛,“让她走。” 西装男轻飘飘的开了口,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虎哥说,带你和你女朋友一起。” 说罢西装男便转身朝奔驰车走去。 身后那几个汉子不再客气,一左一右架住谢安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拧。 谢安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缝针的伤口崩开了,血从衬衫里渗出来。 他没有喊疼,只是死死盯着西装男的背影,“别碰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没人理会谢安的嘶吼。 两个汉子绕过摩托车,伸手去拉杨迪。 “不要!谢安!”杨迪尖叫起来,挥舞着手臂想推开那些人,但她的力气太小了,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麻雀。 一个汉子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个拽住了她的头发。 杨迪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放开她!”谢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挣开左右架住他的人,扑了过去。 他一把推开拽杨迪头发的那个混混,把杨迪护在怀里。 然后,棍棒就落了下来。 嗡! 第一棍砸在谢安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安的身体往前一倾,但他没有松手,仍旧把杨迪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用身体盖住她。 第二棍砸在他腰上。 第三棍砸在他肩膀上——正好是受伤的那条手臂。 谢安闷哼一声,感觉伤口彻底裂开了,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杨迪的头发上。 “别打了!别打了!”杨迪在谢安怀里拼命挣扎,但谢安的胳膊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纹丝不动。 她的拳头捶在他胸口:“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谢安没说话,用下巴抵在杨迪的头顶,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挨着。 棍棒砸在皮肉上的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行了。” 西装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些棍棒立刻就停了。大伙儿一口一个豹哥的叫着。 谢安腿一软,半跪在地上,但手臂还死死护着杨迪。 一个汉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头套。 谢安看见那个头套,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黑色的布料遮住了视线,刺鼻的油墨味灌入口鼻。 耳边传来杨迪的哭喊声,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住了。 谢安感觉被人架起来,塞进了一辆车里。 引擎发动,车子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方向。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边有人,还有杨迪细微的啜泣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停了。 谢安被人从车里拽出来,推搡着往前走。脚下的地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坑坑洼洼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走了一阵子路,头套被猛地扯开。 刺眼的白炽灯照得眼睛生疼,谢安眯着眼睛,花了好几秒才适应了光线。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毛坯墙面,水泥地面,窗户还没有装上玻璃,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应该是一个建筑工地,一栋烂尾楼。 头顶是裸露的钢筋和预制板,墙角的电线像蛇一样垂下来。 房间很大,至少有两百平。 四周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汉子,清一色的寸头,面无表情,像一堵黑色的墙。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把黑色的真皮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赵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雪茄,烟雾袅袅升起,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散成一团灰色的雾。 赵虎的脸很胖,但五官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威武。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 看见谢安被推进来,赵虎没有起身,只把雪茄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扩散,模糊了他的表情。 “谢安,我对你不薄吧。你一个农村来的苦娃儿,没学历没本事。是老村长打电话给我,说你家穷,供不起你读书,让我拉你一把。我好心好意收留你,让你在云澜小区当保安,赏你一口饭吃。”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刘丽丽的事,李红玉跟我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你计较。”赵虎站起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一步一步朝谢安走来,“可你又在监控室截了我的录像,送去给陈洁。今晚,你还带人去梅林大桥坏我的好事。” 他走到谢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这张脸,还要不要?” 谢安抬起头,迎上赵虎的目光。 他的嘴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 “虎哥。”谢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晓得你和嫂子是夫妻,嫂子被打,我去帮忙有什么错?这世道总要讲个道理,分个是非黑白吧。”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道理?” 他转身环顾一圈四周的西装汉子,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要跟我讲道理?” 西装汉子们面无表情,但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赵虎的笑容骤然消失,一巴掌扇在谢安脸上。 “啪!”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像一声枪响。 谢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算个什么东西?”赵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谢安的耳朵里,“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也配跟我讲道理?” 谢安吐出一口血沫,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赵虎。 他的眼睛红了,但并未落泪。 “虎哥,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谢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陈姐她是你老婆,你不能找人打她。” 赵虎盯着谢安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陈洁是我老婆?对,她是我老婆。”赵虎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变得狰狞,“但那是以前。现在她要跟我离婚,要坏我的基业。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怎能被她给毁了?” 说罢赵虎转回椅子旁,狠狠吸了一口雪茄:“我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你从现在开始,替我做事。陈洁那边有什么动静,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保证你在江城吃香的喝辣的,月薪翻十倍。”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你今晚骑车不小心,摔断了腿。保安是做不成了,江城你也别想待了,滚回你那个穷山沟去。” 谢安心脏都仿佛停跳了,浑身在发抖。 他咬着牙,怒瞪着赵虎,没有开口。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的声音。 赵虎等了片刻,看见了谢安一双倔强的眼神,冷冷道:“有骨气!像当初的我。” 说完赵虎把雪茄按灭在椅子扶手上,火星飞溅,“豹子。” “在。” 身后传来那个西装男的声音。 赵虎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豹子从旁边抽出一根钢管,纯钢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谢安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谢安的右腿。 “谢安。”豹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执行一件例行公事,“你自己不小心骑车摔的,记住了?” 下一刻—— “砰!” 钢管狠狠地砸在谢安的右小腿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一根树枝被硬生生折断。 “啊——!” 谢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跌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那条腿,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听见杨迪的呜咽声,闷在胶带下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听见赵虎的皮鞋声,一步一步远去的方向。 他听见豹子冷漠的声音:“找辆车,把他们扔回原来的地方。” …… 头套再次罩下来。 黑暗。 疼痛。 颠簸。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无尽的夜空。 月亮挂在天上,很圆,很亮。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 他躺在路边,头枕在杨迪的腿上。 杨迪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上的胶带已经撕掉了,嘴角有干涸的血痕——那是她自己咬的。 “谢安……谢安你醒了……”杨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谢安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谢安想说话,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他试图动一下,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眼前发黑。 “别动……你别动……”杨迪按住他的肩膀,哭成了泪人,“我叫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忍着点啊。” 她慌乱地在身上摸手机,再次拨打了120,哭着催促道:“快来啊!快……” 谢安抓住她的手,“杨迪。” “嗯……嗯?”杨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安伸手抹去杨迪眼角的泪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别哭……我没事……” 杨迪哭得更凶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你为什么不答应他?腿都断了……” 夜风吹过来,卷起路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然而,所有的灯光加在一起,都不及谢安眼眸中的寒芒之万一。 他盯着苍穹,忍着蚀骨的疼痛,任凭泪水往下流。 他一字一句,喃喃自语。 “我,要,踩,死,他!” 第24章 温情 谢安的右小腿彻底弯曲折断,他清晰的感觉到里面的断骨在刺着血肉。 他从小就在农村干惯了粗重的活儿,皮糙肉厚,吃得苦不怕疼。 饶是如此,此刻仍旧疼得痛不欲生。 细密的汗珠顺着谢安的头不断的滚落,他早已面色惨白,身体都在抽搐, 但谢安就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仿佛是在坚持自己的倔强,也仿佛在和命运抗争。 在今晚之前,谢安觉得自己是一个试图讲道理、守规矩,甚至对此有点执拗的天真少年。 可赵虎的那一钢管,不仅打断了他的腿,也打碎了他对这个世界仅存的幻想。 当一个人没本事的时候,没有人在意你的对错,甚至压根不想听你的说话…… 疼! 疼得撕心裂肺,疼得浑身抽搐。 身体有多疼,才知道心里有多痛。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疯狂地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然后把一个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一脚一脚把他碾死。 从来没有! 似是察觉到了谢安的脸在抽搐,杨迪就死死抱住谢安的脑袋,含泪宽慰着,“你忍着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她想去揉谢安的伤口帮他缓解痛苦,可是断骨位置太过触目惊心,杨迪看着就觉得疼,压根不敢去触碰,只好面向周围空旷的马路大呼求救。 希望有个路过的好人心来帮忙。 可夜色茫茫,周围空空荡荡,一个路人都没有。 杨迪喊得嗓子都沙哑了…… 谢安忍着剧痛,看着旁边的女孩含泪嘶鸣求救的模样,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感触。 这时候谢安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忍着痛楚侧了个身,掏出手机。 是陈洁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陈洁急切又担心的声音,“你人在哪里?我开车在路上。” 若在往常,谢安听到陈洁的声音总会心跳加速。 但这一次他却莫名的变得很平静,咬着牙忍着痛,“我在立泽路和康平大道交叉口。” 陈洁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担忧和责备:“不是让你找个人多的地方嘛,你跑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干什么。人没事吧?” 谢安咬了咬牙,“没事,就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王八蛋,赵虎那个王八蛋!你别走,我十分钟就到。” 谢安挂了电话,吃疼地叫了两句。 杨迪把谢安抱得更紧了。 不多时路口出现了刺目的车灯,一辆红色的宝马7系疾驰过来,在路边停下后,穿着西装裤白T恤的陈洁匆匆跑下车,凑到谢安跟前一看。 只见谢安的右腿彻底弯曲成一个醒目的弧度。 陈洁倒吸一口凉气,眸子里喷出无尽的怒火,“王八蛋!!畜生!!” 谢安嗫嚅着嘴唇,“陈姐……” “别说话。我有个朋友是永鼎医院的骨科主任,刚刚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我再催一下。”陈洁二话不说打了个电话继续催促,很快就有救护车开了过来。 这让谢安和杨迪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杨迪。 自己打120已经过去二十分钟,车还没来。 人家陈洁一个电话车就来了。 谢安被两个护士抬上担架,送往永鼎医院急诊科。 急诊科夜里本来没有骨科医生当值的,但因为陈洁开了口。永鼎医院的骨科主任王德全连夜赶来。 王德全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医生,仔细查看过谢安的腿伤后不由紧蹙眉头:“伤得不轻啊。” 一旁的杨迪急切道:“医生,能治愈吗?” 王德全沉默了片刻,随后起身朝诊室外走去:“家属来一下。” 陈结和杨迪几乎不约而同走了出去。 王德全楞了一下,“你们谁是家属?” 杨迪脸色微红,看了看气场强大美艳动人的陈洁,一时间不敢说话。 陈洁开了口:“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我能做主就是。” 王德全浑身一凛,道:“还好送医及时,连夜手术是能痊愈的。不过骨头断了,需要打钢钉固定……” 陈洁连连挥手:“那就别废话了,立刻安排手术。所有的设备和药品都要用最好的。” 王德全一口应下:“既然陈总这么说了,我立刻去安排手术。不过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告知书上得家属签字……” 陈洁想都没想:“我来签。” 王德全不再多说,转身带着陈洁去签字安排手术。 杨迪回到病床旁,握紧谢安的手,“那医生说了,可以痊愈的。你别担心。你的陈洁交代要用最好的设备和药品,已经去签字安排手术了。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你好好配合医生手术。” 谢安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点了点头。 不多时陈洁带着王德全回来了。 杨迪很知趣的给陈洁让了位置,陈洁直接在床沿坐下,双手握紧谢安的手,温柔开口:“你放心,王主任是江城最好的骨科大夫,一定会把你治好。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手术就是了。嫂……姐就在手术室外等你平安出来。” 陈洁的关心让谢安心头没那么无助,点了点头:“谢谢陈姐。” “是姐要谢谢你才是。你是被姐牵连的。等你腿伤恢复,来姐的公司上班。你要是不想上班,姐养你后半辈子。”陈洁不是一个感性冲动的人。但今天的确被刺痛到了。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给谢安兜底。 “弟弟乖,好好手术。”陈洁轻抚着谢安的脸颊,然后给了王德全一个眼神。 王德全带人推着谢安进了手术室。 杨迪一路跟到手术室门口,看着大门合闭,看着门前的红灯亮起,看着那个少年孤零零的被推入其中……忽然泪水就滑落下来。 陈洁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做着深呼吸。 过了许久,杨迪忽然凑到陈洁跟前,壮着胆子道:“你就是赵虎的妻子?” 陈洁睁开眼,打量了下杨迪:“是。” 杨迪咬着牙说:“当时谢安骑车载着我下班,在路上被人劫持。还被戴上头套,拉到一个无人的建筑工地。因为谢安坏了赵虎的事儿,赵虎让谢安潜伏在你身边打听消息,还给他十倍的工资。但谢安没答应。然后就被赵虎的人用钢管打断了腿……” 咕噜。 陈洁深吸一口气,身体有些颤抖。 她了解赵虎,很清楚的知道谢安当时面临怎样的威胁,也清楚谢安做出这样的选择需要怎样的勇气。 杨迪没有唾骂陈洁什么,只是含泪道:“他好傻。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陈洁只觉心脏停跳,一股窒息般的感觉吞噬全身,更对赵虎感到前所未有的憎恨! 如果谢安服了软,答应赵虎潜伏在自己身边。 那自己将会死的很惨。 可偏偏谢安没有。 她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夜晚,想到了那一夜的疯狂,想到了那个少年带给自己的极致快乐…… 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一晚,她被赵虎下了药。 > 本来赵虎是打算把她献给一个大人物,然后拍下只有她的视频,永远的拿捏自己。是她强撑着清醒开车跑了出来,然后遇到了谢安…… 她能够和赵虎这样的凶狠人物周旋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不缺手腕的,也不缺狠辣。 这样的女人,心早就硬得和钢铁一样了。 可偏偏因为谢安这个小子,坚硬如铁的心出现了一道轻微的缝隙。 许久,陈洁睁开双眼,美眸中多了几分通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谢安是被我牵连的,我对不起他。” 杨迪道:“那,能让警察去抓了赵虎嘛?他这是蓄意伤人,是**。” 陈洁摇头,“就你们俩的口供,是没有用的,也没办法立案。” 这话不假。 按照2004年的法律规定,仅凭受害人的口供,是不能给凶手定罪的。 根据当时施行的《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但证据充分确实的,仍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这里面包含两个关键原则: 第一:不轻信口供原则 法官不能只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包括受害人的陈述。 第二:口供补强规则 "孤证不能定案"——单凭一个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明链,不能作为定罪的唯一依据。 必须要有其他证据(如目击证人证言、监控录像、伤情鉴定、凶器等)与之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 杨迪低下头去,不再多说。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陈洁问了杨迪详细的经过。 杨迪虽然跟陈洁不熟,但也知道这个女人是真心对谢安好,而且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场极强,能力也大。也就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最后还特别强调:“当时谢安死死抱着我,让我免受伤害。他是个好人,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陈洁长长呼吸:“是啊,他是个好人……” 过了足足几个小时,天已经亮了。 明媚的晨曦从过道的窗户口倾洒下来,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 咔嚓。 红色的灯熄了,换成了绿色。 陈洁和杨迪同时站了起来,凑到手术门口。 不多时王德全带人推着谢安走了出来。 谢安此刻躺在转运床上,脸色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杨迪凑过去抓住谢安的手,把脸贴在谢安脸上。 陈洁则问了王德全,“王主任,手术怎么样?” 王德全如释重负,“手术非常成功。不过需要住院六周才能出院,期间需要观察换药。八周后可以试探负重。顺利的话三个月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陈洁松了口大气,“那就好。给我弟弟安排一间单独的病房。” …… 病房里。 很大一个病房,和酒店一样,有单独的卫生间,里面的家具摆设都很齐全。头顶的白炽灯洒下刺眼的白光。 谢安躺在大床上,经过半天的恢复气色和精神都好了很多。 杨迪趴在自己左边睡着了。 而陈洁坐在自己右边,双手握着谢安的手,靠在床边上睡着了。 谢安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可在看到自己的腿时,眸子里的寒芒犹如烈火一般在燃烧。 第25章 我要踩死赵虎! 右小腿上打个石膏,还绑了木板固定。 知觉是有了,但时不时能感到腿里面有一股异样的刺痛,很不舒服。 谢安知道骨头里打了几根钢钉固定。 等到骨头彻底愈合,还需要额外做手术取出来。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谢安如今的伤可远超过伤筋动骨。 他侧过头,看到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自己的脸上,暖洋洋的。 可心里却是冷冰冰的,每次闭上眼都想到昨晚那处废弃的建筑工地,赵虎的那一巴掌,还有那一记足够他铭记一辈子的钢管。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根针,狠狠的刺在谢安心尖上。 那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 **和怒火,时刻焚烧着谢安的灵魂。 让他窒息,让他发疯。 就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谢安拿起手机一看,是老爸谢建国打来的。 谢安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的不是老爸的声音,而是幺妹谢玉的声音。 “哥,哥。” “嗯,我在呢。老妈怎么样了?”谢安听了熟悉的声音,心头多了几分暖意。 虽然谢安是个养子,从小就被爸妈区别对待,多有刻薄。但幺妹对自己这个哥哥却很依赖,经常偷偷把爸妈私下里给她的零食分给谢安。还偷偷把攒下的压岁钱拿去给谢安买礼物。 幺妹学习成绩很好,比别人家的孩子早熟。 年幼的幺妹其实并不明白养子和亲子的区别,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只晓得哥哥对她极好。 好几次谢玉在学校遭遇霸凌,都是谢安冲过去护着她,和人打架。 家里的家务,也都谢安一手操持,不让谢玉干重活。 谢玉记在心里,处处念着谢安的好。还主动在爸妈面前说谢安的好话。 谢安从小就喜欢打篮球,第一双球鞋就是谢玉用压岁钱给谢安买的。 半年前谢安提议来城里打工,起初爸妈是不同意的,生怕谢安养不熟,半路跑了。也是谢玉在爸妈面前说了好话,最后爸妈才同意的。 因为这层关系,谢安之前无论对爸妈有什么想法,但是对这个幺妹却十分喜欢。 此刻听了幺妹熟悉的声音,心情都愉悦了很多。 “老妈恢复的不错,已经能吃东西了。我刚刚请假了,来县城陪着老妈呢。老妈一直念叨着你的好,说对不起你。哥,你也别怪老妈,老妈一路走过来十分艰辛不易。” 谢安看着自己的断腿,很想找幺妹倾诉,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咳,你哥我是个大老粗,怎么会怪老妈。别瞎想。你学习怎么样?” 谢玉的声音多了几分俏皮:“刚刚期中考试,全校第三。” 谢安莫名感到自豪,“再努力努力,争取期末考试把前面那两个**踩下去。” 谢玉嘟囔着嘴,“这个有点难,前面两人到处在外补习……” 谢安一时来了火,“回头哥给你转补习费。他们补习你也补习。他们算个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压在我妹头上。” 扑哧。 电话那头的谢玉忍不住笑了,“我会努力的。转钱就不用啦。老妈和老爸跟我说了,以后不让我花钱去补习了。说哥哥也是他们的孩子,哥刚出社会打工不容易,不能为了我再让哥受委屈。哥,你在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考上大学,找了好工作,把挣了的钱,一半给你,一半给爸妈。” 谢安沉默了。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谢安心里有些破防,眼眶红红的。 冰冷的都市,凶残的人性叫人发疯。 但家人的关心,却分外的暖人心。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老妈说等伤好了,就多卖几担谷子。存点钱去江城看你,顺便帮你还债。到时候我也来城里看你。” 谢安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来一趟城里花费不小,你让妈别来了,你也别来了。等过年我会回去的。手术费的事儿也叫老妈别操心了。我自己能还。” 谢玉说:“那可是九千块呢,老妈担心你在外受委屈,压力太大。还说都是一家人,出了事就一起扛。” 谢安上次把杨迪借给自己的五千,连带自己存的四千都转给了老爸。 此刻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了。 嘴上却道:“你哥我在外面混的很好,九千块算什么。我工作忙,别来这里给我添乱。还有,你回头自己去办张银行卡,告诉我卡号和开户行地址。我打给你补习费。” 谢玉很倔强:“我不!” 谢安顿时就来气了:“你个傻丫头给我闭嘴。几个补习费算什么?你考上好大学才是最紧要的。哥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乖,别辜负了你哥,也别辜负了爸妈对你的期许。” 谢玉忽然哭了:“哥……” “好了,就这样。你跟爸妈说,别TM来江城看我。老子没空接待你们,办好卡告诉我。”谢安吼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不知不觉,眼角多了几分泪痕。 他其实无比渴望爸妈来江城看望自己。 谁不想得到爸妈的疼爱呢。 可谢安素来是个倔强的人,他不想让爸妈幺妹看到自己落魄断腿的样子。 至于继续给幺妹打补习费的事儿,也是因为他宁愿自己吃亏受苦,也不想幺妹错过了更好的未来。 人没文化,在这个**的社会上真的很难混。 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苦,说什么都不能让幺妹再吃这苦了。 可自己如今腿被打断,保安的工作也保不住了,又身无分文,还背负了一身的债,未来更是一片茫然。 莫名的压力,让谢安感到无法呼吸。 他把头闷在被窝里,默默的流着眼泪,不知不觉泪水浸湿了被褥。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感觉到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还传来杨迪的轻声细语,“谢安,你别怕。我的钱不用还的,以后我挣钱给你花。” 谢安紧紧握住那只手,一言不发。 这时,陈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有这份心就够了,钱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谢安听了顿时觉得尴尬。 想来刚刚自己和幺妹的对话,都被这两个女人给听见了。 陈洁继续道:“电话里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谢安硬着头皮抬起头看着陈洁,“陈姐,我……” 陈洁用美眸挽着谢安,“叫姐。” 谢安感觉到一股子很强的气场,改了口,“姐。” 陈洁这才松了口气,“手术费住院费的事儿你不要操心,好好养伤就是。我现在要去趟公司,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陈洁又把杨迪叫到病房外去嘱咐什么。 谢安一个人在病床等了好一阵子也没等到杨迪回来,期间护士送来药水,打了点滴。谢安看着药水一滴滴落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昨晚一夜折腾,加上刚刚做完手术,谢安实在是太累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护工送来营养餐,杨迪坐在旁边削苹果。 此间画面,看着十分温馨。 杨迪把削好的苹果送到谢安手里,“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安吃着苹果,杨迪就双手撑着下巴在一边看。吃完苹果杨迪又亲自喂谢安吃营养餐。 这让谢安感到几分不好意思:“我是腿断了,手又没事。我自己能吃饭。” “当时你死死护着我,宁愿自己挨打也不让我受伤,我都记在心里,我喂你吃饭咋啦。” 感觉到杨迪的坚持,谢安索性放弃抵抗,享受着美女的投喂。 杨迪一直陪到下午五点,正要给周莉打电话请假。 谢安一把抓住杨迪的手,“杨迪,不用请假来照顾我。我没事儿。你去上班就好。” 杨迪看着谢安的腿,眼眶有些泛红:“不行。” 谢安却近乎执拗的道:“我已经拖累你了,如果你继续请假,那就拖累更多,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你去上班,我良心上好过点。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听我的,不要跟钱过不去。你挣了钱,还能给我买吃的呢。” 杨迪感觉到了谢安眼眸中的决绝,一番搪塞后终是无法拒绝,“行,那我去上班。下班后来看你。你在这里要好好养伤,如果觉得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谢安松了口气:“好的。” 目送杨迪远去的背影,病房再次恢复了冷清。期间除了护士过来查问两句,大部分时间都谢安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谢安琢磨了很多接下来的事儿。 六点的时候,王超打来电话,“你小子跑哪里去了,一整天没看到你人。我原先以为你去忙活儿了,刚刚到监控室里问了才知道你一天都没来上班。我还去问了李主管,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支支吾吾不肯说。兄弟,你是不是遇着事儿了?” 听着王超关切的话,谢安鼻子有些发酸。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一共也没几个。 每逢遇着事儿,谢安首先想到的也只有王超。 在女人面前,谢安总会本能的秉持着男人的骄傲和倔强,不会把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掰开给女人看。只有面对王超的时候,谢安才会有一种歇斯底里吐露一切的冲动。 念及此,谢安的声音变得有几分哽咽,“王哥,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说说话。你能不能来看我?” “你在哪里?我立马过来。” …… “艹,哪个**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去弄死他!”王超刚进病房看到谢安的腿,就怒吼了一嗓子。 谢安靠在枕头上,脑袋偏向一边:“是赵虎……” 他简略讲述了昨晚的遭遇。 啪嗒。 王超颓然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的精神都仿佛被抽走了一大半,再没了先前的狂妄,化作一声叹息。 “诶,我早就预料到赵虎会报复你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报复的这么狠。” 似是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悲伤,王超很快补了句,“还好陈洁对你不错。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病房,手术费和住院费也给你出了。否则光手术费就要一两万,加上住院费……兄弟,你接下来什么也别想,先养好伤再说。回头找个新工作,好好过日子……” 男人之间的对话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寒暄了几句,谢安道:“王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赵虎过去发家的事儿。” 王超横了谢安一眼:“你怎么对他的事儿感兴趣,你想干嘛?” 谢安道:“也没啥,就是了解了解。” 哼。 王超冷哼一声:“你跟哥都不说实话,这是把哥当外人了。” 谢安脸色一尬,随即眸子里闪现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寒芒:“我想多多了解赵虎……然后,我要踩死他。” 第26章 二女争风吃醋 王超被这话吓了一跳。 自从云澜小区交房开始,他就是小区的保安了。自然知道赵虎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绝对不敢招惹的存在。 可在看到谢安的断腿,以及谢安眸子里绽放出来的寒芒后…… 王超知道谢安并非一时冲动。 因为谢安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大吼,也没有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和冰寒。 对男人来说,极致的平静比怒吼要可怕的多。 “兄弟,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可这又是何必呢?赵虎虽然和你是同一个村出来的,但早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赵虎了。放眼整个江城闸南区,赵虎也是数得上号的地产商。咱们升斗小民,没必要和他死磕。挣几个小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王超劝了句。 谢安却无比的冷静:“赵虎是二十岁进城打拼的,当初也是白手起家。才十几年就攒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我如今才十八……” 王超打断道:“这跟年纪没关系……” “王哥……我来江城大半年了,就认你一个哥。我躺在病床上这么长时间,想了很多事儿,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诶。 王超叹了口气,“行。既然我兄弟有这么大的志向,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支持。但你总得先把腿伤养好吧。而且你没钱没势,拿什么去和赵虎掰手腕。这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谢安重重点头:“我心里有数。王哥快跟我讲讲赵虎的事儿。” 王超想了想,道:“很多关于赵虎的事儿我也是听说来的,并不准确。你不是和陈洁管熟悉嘛,她知道的比我多多了。让陈洁跟你说。免得我说了太多不切实际的,把你给带偏了。” 谢安觉得很有道理,也就没继续追问王超。 闲聊了几句,王超开了口:“你这么一受伤,没三五个月没法子正常行走,保安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谢安道:“搞钱,拼命搞钱。什么挣钱搞什么。” 王超笑了:“兄弟你果真是开窍了。这是对的。昨晚我带去梅林大桥的那几个兄弟里面,有几个就是做小本买卖的。那个六子你记得吧?” 谢安回想了一下,道:“就是最后开车来的那个?” “对,六子就在城南农贸市场卖鱼,平时能挣几个小钱。另外几个是卖光碟磁带的。等你腿好了,我介绍一下。讨个生活不难。” 04年的MP3,MP4还没有太普及。大部分用的是单放机,一些好的单放机要一百多块,用的是锂电池。 大学附近还有租书的书店,卖明信片的等等。 这些都是很流行的小本买卖。 一些会来事的商贩很挣钱,远比打工赚得多。 谢安也琢磨着,等腿伤好了是不是去做点小本买卖。 光拿死工资的话,一辈子都看到头了。拿什么去和赵虎掰手腕? 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可问题是谢安没有做买卖的启动资金。 搞个店铺,压一批货,资金可是不菲。 王超看出谢安的想法,道:“打工拿死工资虽然没什么前途,但好歹稳定,做生意看着风光,可一旦亏起来蛋都疼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咔嚓。 随着病房门被推开,李红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OL套裙,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隐忍的怒意。 她似乎早就知道了谢安被打的事儿,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走到床边坐下,俯身查看谢安打着石膏的右腿。纱布缠得很厚,小腿肿胀得把石膏撑得紧绷。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又缩回来,像是怕弄疼他。 “疼吗?”她的声音很轻。 谢安知道李红玉和陈洁相熟,想来问过陈洁了,便开了口:“没事儿,我不疼。” “腿都断了,叫没事?”李红玉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随即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王超。 王超被李红玉看得有些发毛,便打了个哈哈,“哎呀,我刚想起来,我还约了几个朋友喝酒。哥们先撤。回头再来看你。” 等到王超走出了病房,李红玉才开口:“陈洁这个**素来是非多,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断一条腿?你不要命了啊。” 责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浓烈的关心。 谢安道:“陈姐对我很好,给我安排了手术,医生和药品都是最好的。医生说我三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李红玉一脸不屑:“对陈洁这个**来说,钱是最廉价的东西。给你安排个医生,支付几个臭钱,就是对你好了?以后你离这个女人远点,不然你**的都不知道。” 恰时,门口传来一个冷冷冰冰的声音。 “你说谁是**?!” 陈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衬衫套裙,黑丝高跟,身上还披着一件小西装,一双眸子里充满了寒意。 李红玉回头盯着陈洁,一下子怒火上头:“我说的就是你!” 陈洁冷哼:“我和弟弟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三来评头论足!” 李红玉气盛不饶人:“我和赵虎认识在先,小三这个词叩不到我头上。倒是你……干的是人事吗?赵虎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人家谢安刚从农村来城里打工,那么诚实善良。你怎么忍心让谢安卷入你家里的纷争?之前你让赵虎做接盘侠,结果引狼**。现在又让谢安给你挡刀,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陈洁一步步走到李红玉跟前,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我和谢安的事儿轮不着你来说三道四。就算我是毒妇,你也是个小三……” 谢安万万没想到两个平时高冷的女人,会为了自己互怼起来。 看着两个女人为自己争来争去,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眼看两个女人因为自己而互怼得越来越凌厉,隐约有失控的趋势,谢安就假装起身拉架,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果然—— 两个女人立马停下互怼,纷纷转头看向谢安,凑到病床旁边过问谢安的伤情。 “没事吧?医生!”李红玉满脸担心,随即怒瞪着陈洁:“你看你干的好事。” 陈洁面红耳赤,强忍着怒火道:“弟弟别怕,医生马上就来。” 不多时王德全带着护士进门,仔细查看了谢安的腿伤,最后严肃道:“还好,没什么大事儿。但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不利于病人养伤。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外面去说嘛。” 陈结和李红玉纷纷点头称是。 王德全这才起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到李红玉和陈洁两个惊艳高冷的女子仍旧四目相对,眼睛都要冒火了。 王德全又看了眼谢安这小子,心头纳闷这小子何德何能,竟然同时得到两个大美女的青睐。 这伤……虽然疼但也幸福啊。 搞得王德全自己都有点羡慕了。 病房里。 总算安静下来。 谢安躺在两人中间,简直跟大爷似得。 两边都是白富美,一个是自己的嫂嫂,一个是自己的上司…… 更讽刺的是,这两个都算是赵虎的女人。 如今这般,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给赵虎带了个超大的绿帽。 这么一想,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 俄顷,李红玉不冷不热开了口,“陈洁,刚刚物业经理杨明宇找到我,说按着物业规矩,谢安三天内不去上班,就解雇。谢安是为你受的伤,你不给个说法?” 陈洁强压怒火,“我弟弟的事儿轮不着你担心。他后半辈子,我来养。”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我问的是敢不敢去找赵虎要个说法。” “找了赵虎又能要个什么说法?” “那谢安就白白被打断一条腿?” “那你想怎么样?” “赵虎造的孽,让赵虎来偿!” “呵,说的轻巧,你有这本事你去要说法啊。” “你不就是舍不得那几个臭钱和家产嘛。还一口一个你家弟弟,也不嫌害臊。” 眼看两个人又要掐架。 谢安这时候严肃开口:“陈姐,玉姐,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这话果然有效。 两女同时转头看向谢安,“那你说。” 谢安深吸一口气:“这事儿不怪陈姐。说到底是我自己没本事。以后我想靠自己的本事挣钱,混个出人头地,将来把赵虎加持在我身上的**,百倍的还回去。” 两女十分震惊的看着谢安。 她们都觉得谢安的想法过于天真,可是在看到谢安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认真和执着后,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们在这少年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刚出社会的自己,那时候也是这般志向远大,觉得这辈子能做成很了不起的事情。 只有在经过社会的毒打之后,才会意识到年少时的梦想是多么的天真可笑。 虽然她们不认为谢安能和赵虎掰手腕,但也不忍心去熄灭谢安眼眸中的光。 谢安继续道:“赵虎这一棍子彻底打醒了我。男人在这社会没本事,就活该被人当做猪狗一般踩踏。说起来,我要‘谢谢’赵虎才是。” 谢安刻意加重了“谢谢”两个字,嗓音拉的很长很长…… 两女看着无比认真的模样,精神有些恍惚。 她们这才陡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们所在意心疼的谢安,从来就不是一个玩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骨气的人。 她们之前争风吃醋,多少是因为心疼谢安,为谢安的遭遇感到愤怒。 却一直忽略了谢安自己的想法。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看到两女恢复了平静,谢安由衷的松了口大气:“陈姐,这手术费和住院费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腿伤好了,我一定去挣钱还你。昨晚我之所以去梅林大桥,无关任何。只是因为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选。所以陈姐不用感到内疚。” 说完,谢安又抬头看向一旁的李红玉,“按着物业的规矩,三天内不去上班就解雇,杨经理要开除我没什么问题。毕竟是我自己的腿受了伤。我回头自己去找个工作就是了。” 说着说着,谢安忽然抬头看向窗外,自顾自的喃喃自语,“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养伤的。等伤好了我还要去努力混个出人头地。如果继续遭到赵虎的报复,**了,那也是我的命,得认。但只要我还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服输!” 第27章 你腿都断了,怎么还不安分? 两女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惨白的少年。 仿佛到现在,两女才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年似得。 在谢安的身上,她们看到了一个少年的担当和野望,看到了曾经刚出社会的自己,也看到了刚出社会的那个赵虎…… 除了心疼之外,两人对谢安也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是尊重,是认可,也是欣赏。 陈洁忽然对谢安感到几分心疼,瞥了眼李红玉:“我弟弟好志气!看到没,这就是我陈洁的弟弟。” 李红玉的语气也软了几分,“那也是因为你,谢安才受这么多苦。” 陈洁咬牙不语。 谢安已经能够很平静的出来圆场了:“男人嘛,吃点苦没什么的。” 李红玉心里其实很认可谢安,但却瘪了瘪嘴:“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吧,迟早被你这不详的姐姐给害苦。” 陈洁一时语塞,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一晚和谢安的疯狂。张了张嘴,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狠狠剜了眼李红玉。 谢安算是看出来了。 李红玉和陈洁这两个女人,一直以来就不对付。 可能都是赵虎女人的缘故,一个正妻,一个“小三”。过往恩怨肯定不会少。 现在这份恩怨完美嫁接在自己头上了…… 两女互相怼了一番,似乎谁也不愿意服输,最后只好作罢。 陈洁说:“我今晚陪着弟弟,李红玉你没事就走吧。” 李红玉说:“巧了,我今晚也打算留下来陪着弟弟。要走你走。” 陈洁脾气再好也不由生气,可看到病床上的谢安,终究于心不忍。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给谢安削了个苹果。 “谢安,吃口苹果。” 李红玉就给谢安剥了根香蕉,“谢安,吃根香蕉。” 谢安要伸手去拿苹果,李红玉就剜着他。他要伸手去拿香蕉,陈洁也剜着他。 谢安:“……” 无奈之下,谢安只好双手拿过苹果和香蕉,一口香蕉一口苹果的吃着。 紧接着,陈洁给谢安揉捏左手,李红玉就给谢安揉捏右手…… 这待遇简直比大爷还大爷。 但谢安看的出来,主要是李红玉存了和陈洁一较高下的劲儿。 到底是做多了小三的,在正妻面前总是不愿意认输。而正妻本来没打算怎么子,但是被小三一激将,女人的本性也会忍不住释放一些。 一直到深夜十点,陈洁接了个电话,面露难色。 李红玉忽然得意地笑了:“有事就先走呗。谢安有我照顾就行了,你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纯纯给人添堵。” 谢安看出陈洁应该真的有事,就说:“陈姐,我没事的。你先忙自己的事儿。” 陈洁点了点头:“我是得去一躺公司。你小心别上了李红玉这狐媚子的当,这人心思不纯洁。” 李红玉立刻道:“你说谁是狐媚子呢?” 哼。 陈洁轻哼一声,不搭理李红玉,在床边俯下身,一番犹豫后在谢安的左脸上轻抚了一把,“弟弟好生修养,姐明天再来看你。” 谢安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陈洁这才起身离去,结果才走几步,李红玉竟然也俯下身轻抚谢安右边的脸。 刚走到门口的陈洁回头看见了这一幕,狠狠一跺脚,留下一句“狐媚子”,然后踩着高跟鞋离去了,走出过道还故意发出很响亮的脚步声,似是在表达对李红玉的不满。 李红玉看着陈洁远去的背影,性感的红唇弯一个弧度,颇有几分胜利者的姿态。 谢安闻到了李红玉身上很好闻的香水味,“玉姐,你就这么想赢陈姐啊。” 李红玉脸色有些羞红:“你不喜欢?” 谢安连忙摇头:“没有。” 李红玉哼了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臭男人……” 谢安:“……” 陈洁在的时候,李红玉一口一个弟弟叫的可亲热了。如今陈洁一走,自己就TM成了臭男人…… 谢安算是发现了。 以后就得让这两个女人同时在场,自己的价值才能凸显出来。 人的价值,都是比较出来的。 不多时护士进来打针换药,期间疼的谢安额头直冒冷汗。 待护士离开后,李红玉从手拿包里拿出湿纸巾,轻轻擦去谢安脸上的汗珠,然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近距离打量着谢安: “其实这事儿也怪我,是我一直怀疑你和陈洁有猫腻。这才让你去给陈洁送U盘。结果让你越陷越深。但我没想到赵虎这么狠,竟然直接叫人打断你的腿。我今天和杨明宇吵了一架,最终也没能保住你的保安工作,姐姐心里很过意不去。” 谢安道:“不都说了嘛,是我自己没本事。不怪任何人。” 李红玉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欣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谢安早就想好了,“等腿伤好后,我想学着去做点小本买卖。玉姐见多识广,要是不嫌麻烦。就给我说说生意场上的事儿呗。” 李红玉眸子里放着光,随即面露难色,“做买卖是个翻身的路子,大方向没错。但买卖销售不好做,一个不好就血本无归。你之前做过销售吗?” 谢安摇头:“没有。我刚来城里就做了云澜小区的保安。” 李红玉点点头:“你要是想学做销售,姐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其中的核心就是考虑他人的喜怒哀乐,还需要敏锐发现他人的弱点和市场需求,还需要通晓为人处世……” 李红玉耐着性子,给谢安讲了很多销售和人性方面的事情。 谢 安之前不懂,但现在慢慢懂了一些,有些道理能够听得明白。 做销售说到底就是顾客是上帝,把顾客给哄开心了,销售这事儿就会顺利很多。而哄着别人就需要放下自己的身段和情绪,多少有点反人性。 但最后卖出产品,对自己来说就是最大的胜利。 越听谢安越发来劲。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十二点。 李红玉看了腕表时间,“今天很晚了,我明儿还得早起。销售里面的门道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这样,我明天给你买几本类似的书,你自己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 谢安高兴的点头:“谢谢玉姐。” “客气啥。你这次受伤姐姐也有责任,对了,你听姐姐的话,以后要和陈洁这个女人保持距离。这女人能和赵虎周旋这么多年,城府很深。知道吧?”临走前李红玉还不忘敦敦嘱咐。 “我知道了。”谢安点头答应。 “乖,这才是我的好弟弟。”李红玉笑着离去。 看着李红玉远去的背影,谢安暗忖:你不也和赵虎周旋这么多年嘛,城府就不深? 说到底,问题的根本不在女人是否有城府,而是男人自己是否有本事。 男人有了本事,再有城府的女人也能驾驭得住。若是没本事,那就合该被人踩踏**。 经历过那么多事儿,谢安已经门儿清了。 谢安打完点滴,按下床头的按钮,护士过来拔了针头。 谢安独自躺在病床上,脑海中想着过去的事儿,赵虎的那一棍子。又想着接下来做小本买卖的打算,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后半夜,赫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柔软的东西压着。 他睁开眼一看,赫然看到旁边靠着一个绝美的人儿。 正是下班归来的杨迪,她还穿着上班的工作服,小西装白衬衫,短窄裙,黑丝高跟。双手抱着自己的右手睡着了,一袭大波浪的长发垂落在谢安胸口,有几缕长发贴在谢安脸上,酥酥麻麻的。 好巧不巧的是,自己的手触碰到了杨迪胸口的柔软。 谢安闻到了香水味,不由动了动右手…… 杨迪的身体本能僵硬了一阵,起初没有动。 谢安手上的动作未停,还得寸进尺起来。 谢安平时不这样的,许是因为断了腿的缘故,内心深处有一股子无法宣泄的烈火。加上夜深人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感觉格外的冷,这才动了点小心思。 很快杨迪就感到一阵浑身发麻,滚烫无比,再也无法装睡,假装醒了过来,很羞涩的剜了眼谢安,一把拍开谢安的手,娇嗔道:“你腿都断了,怎么还不安分呢……” 谢安惊得赶忙把手抽回去,“我刚刚睡迷糊了,感觉手有点麻……” 杨迪轻轻哼了一声:“你变坏了,还装呢……” 第28章 三选一,你要谁伺候? 杨迪抬头近距离看着谢安紧张害羞的模样,忽然感觉这少年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清纯味道,还多了一点小坏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杨迪很喜欢。 谢安看着杨迪脸色羞红的模样,有些愣神。 “呜~” 谢安的嘴被温软湿润的玉唇给吻住了。 还伸了舌头。 很香,很甜。 谢安其实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非常的生疏。但杨迪显然是有经验的,她这么一主动,谢安立刻感到精神有一股无法言表的舒泰。 前所未有的美妙。 等到谢安感觉要窒息的时候,杨迪才松开。 她脸色羞红,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不少,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谢安,吐出来的热气都喷在了谢安脸上。 谢安能感觉到一股子混合着酒精味的香气。 杨迪把脑袋枕在谢安胳膊上,轻声细语道:“你还是个病号,需要平心静气的养伤。可不要动手动脚的。万一伤到了腿就不好了。” 谢安得到了强烈的满足感,受伤这事儿带来的阴郁之感都冲淡了很多,“你上班不容易的,下班后回家睡觉就好了,不用来看我的。” 杨迪紧紧握住谢安的手,轻声道:“你不在,那个房子空荡荡的我睡不着,我喜欢来陪着你,这样踏实很多。” 谢安听了十分感动,“那不得影响你明天上班啊。” 杨迪道:“没事的。我天亮后回去补一觉就好了,不会耽误上班。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削个苹果给你吃?” 又是削苹果…… 谢安都有点后怕了。 下午的时候,陈洁和李红玉还争先恐后给自己削苹果剥香蕉来着…… 但不同女人削的苹果,味道也不一样。 “好啊。” 杨迪很快给谢安削了一个苹果。 谢安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和杨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气氛格外的宁静,朴实。 吃过苹果,杨迪靠着谢安的胳膊,呢喃说着关心的话,不多时就沉沉睡去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气,想来晚上喝多了酒的缘故。 过活日子十分不易。 谢安轻轻拉过棉被盖在杨迪身上,自己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长时间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心情本就烦闷。 更何况谢安还在为接下来的处境担忧,思忖着以后拿什么去讨生活。 一夜辗转悱恻,到了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谢安本能伸手去抚一旁的杨迪,却发现侧边空空如也。 嗯? 谢安猛然睁开双眼,发现杨迪已经走了。但是枕边留下了一个便签,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一觉醒来,发现你睡得很香就没打扰。记得吃饭,若是心情不好,随时给我打电话。 末尾是一个笑脸。 便签下面还压着四张绿色的百元大钞。 看着那四张崭新的钞票,谢安一阵失神。 杨迪每天赔酒陪笑,上一个台也就才八百小费,很是不易。 直接把半数收入给了自己。 咔嚓。 随着一阵开门声响起,谢安立刻把钞票便签塞在枕头下面。抬头看到护工送来营养早餐。 普通病房的营养早餐主要是白粥,馒头包子。但特护病房的早餐更加丰富,有面条,肉夹馍等等。 谢安拿起就大口啃了起来。 上午换了药,挂了水。 其他时间相当无聊。 对谢安这种只有十八岁的烈火少年来说,简直无聊得要发疯。 谢安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聊聊天。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王超。 拨通电话,很快传来王超熟悉的声音。 “兄弟,你可算是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有了美女就不要兄弟了。” “王哥别拿我打趣了,也就我腿脚不方便,不然应该上门给王哥道谢的。” “你可别吓唬我了,好好在医院待着吧。过两天我给你带几张光碟过去打发时间。我记得你喜欢发哥来着……” 04年还流行着vcd、dvd。不少光碟租赁点生意爆火,在一些地方还流行着录像厅。花个十几块钱就能看一张碟子。 不少大学生高中生情侣都喜欢去录像厅约会。 不过这一年的电影院已经开始崛起了,并且在全国大城市开始铺开,有取代录像厅的趋势。 之前谢安没事的时候,下班都会跟着王超去录像厅看碟片,喝酒打发时间。 特护病房里就放了彩电和dvd。 不过是那种拖着尾巴的彩电,这一年的液晶电视价格昂贵,还没普及。 “多谢王哥。对了,物业那边怎么个情况了?” “物业经理发了话,你的工作应该是保不住了……” 谢安对这个结果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太过难受,简单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中午的时候,李红玉来了。 她和往常一个样,穿着得体的OL制服,黑丝高跟。 过问了谢安的伤情后,从公文包里拿出几本为人处世的书籍。 有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还有《方与圆》等等。 “这几本书都是我刚出社会时候的启蒙书籍,你没事多看看。尤其这本卡耐基的书,在国外都很畅销,通俗易懂。” 谢安翻开《人性的弱点》,枯燥无味的看了起来。 谢安打小脑子就好使,但不喜欢读书。 许是最近遭遇人生变故的原因,谢安竟然耐着性子看进去了。 看着看着,竟然有一种入迷的味道。 一旁的李红玉看了谢安都感到十分诧异,“我中午有两个小时陪你,你要是有不懂的,就随时问我。” 谢安一边点头,一边认真的看书。 李红玉剜了谢安一眼,索性拿起水果刀削苹果,时不时用牙签插一块塞到谢安嘴里。 谢安看的很认真,氛围很宁静。 到了一点半,李红玉要走的时候,忽然从包里拿出个信封,塞给谢安:“你物业的工作没了,这是我给你争取的福利。” 谢安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叠百元大钞。 大概有四千多。 谢安吓了一跳,“玉姐,怎么这么多?” 谢安在物业干了大半年,很清楚物业的情况。 保安属于外包的劳动业务,用工合同都不是直接和物业签的,压根不存在辞退补偿这个事儿。 李红玉哼了一声:“我跟物业经理吵了一架,这是给你争取来的工伤补偿。我本来想给你争取两万块,奈何那杨明宇抠抠搜搜,死活不肯给。蚊子肉也是肉,你拿着就是。” 谢安一脸狐疑的看着李红玉的美眸:“玉姐,这不会是你自己私下掏的钱吧?” 扑哧。 李红玉忽然笑出了声,看谢安的眸子越发的满意,“放心吧。姐姐知道你性子执拗,不白拿姐姐好处。这真是物业给的工伤补偿。再说了,若是姐姐私下给你钱,咋会才这么点儿?你放心收下就是。” “谢谢玉姐。”谢安收下信封。心里想着回头找王超问问,若是属实就收着,若是李红玉自掏腰包的钱,回头说什么也要还给李红玉。 眼看着谢安收了钱,李红玉松了口气,嘱咐了几句起身离去。 谢安一个人待在病房闲来无事,便专心看书。 下午六点,陈洁来了。 她应该刚刚下班,身上还穿着OL窄裙衬衫,一双黑丝大长腿踩着高跟鞋,配上大波浪的黑发,显得格外冷艳。 她手里拎着个水果篮子,本以为谢安会很无聊,结果刚入门就看到谢安在专注看书,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这让陈洁感到十分诧异。 “你怎么看起书来了?” 谢安抬头便看到陈洁那张绝美的脸庞,当下讪笑道:“李主管给我买的,都是一些销售和为人处世的书,我想多学点东西,等腿伤好了就去做个小本买卖。对了,陈姐……” 陈洁剜他一眼:“叫姐。” “姐。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批类似的书来看看。” “行。以后这事你跟我讲,不要和李红玉来往过密。” 谢安听了好一阵无语,看来陈洁对李红玉还是有些不忿的。 “多看看书总归是好的。李红玉算是干了件人事儿。”陈洁把水果篮放在柜台,掏出一根香蕉,剥开后坐在床边喂给谢安吃,“但也要注意 眼睛,你还年轻,得了近视可不好。” 谢安啃了口爱心香蕉,连连点头:“知道的。” 往后几天时间,谢安把这两本书给看完了,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明悟。 陈结和李红玉每次来看望谢安,都会带上一两本书。 错开时间来的时候,气氛就很温馨,若是凑在一起出现,免不得彼此争风吃醋。 两女争风吃醋,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谢安了。 总的来说,日子还算过的不错。 半个月下来,谢安的病房里已经堆满了书籍。 他最初看的是一些为人处世的书籍,往后开始看投资做生意方面的书籍。这些书籍可是谢安之前在学校没看过的。 仿佛有一道新世界的大门,朝着谢安缓缓打开。 他也越发坚信了往后去做买卖的决定。 谢安本以为陈洁和李红玉两个女人只是偶尔来看看自己,新鲜感过去就会来得懒散一些。 结果谢安发现自己小觑了这两个女人。 她们每天都来。 忙的时候就少待,不忙就陪着谢安说说话。 谢安也会趁机问一些书上不明白的东西,顺便了解一些商业上的事儿。两女都耐心的解释着。 这让受伤无聊的谢安,感到一股子久违的温馨。 但谢安时刻没忘自己断腿带来的痛苦,如饥似渴的吸收着书本上的知识。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的读过书。 之前上学时候读的书,只是长知识。 但这些书,可以启迪智慧,打开视野。 六周过后,谢安腿上的骨骼已经长结实了。不再疼了,还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一个人打着拐杖,能下地行走。 这期间谢安虽然一直待在病房里,却过的很充实。 整日整日的读书,累了就看王超送来的碟片。 他感觉整个人的智商和情商都重塑了似得。再也不似刚住院那般彷徨迷茫了,眸子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心里有了东西,对未来也就不那么忐忑了。 这天,到了出院的日子。 王德全给谢安的腿伤做了全面的复查,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王德全看到除了李红玉和陈洁之外,还多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子——杨迪。 三个女人都无比细心地照顾着谢安,为此忙前忙后。 这待遇……让王德全都羡慕谢安这小子了。 陈洁见王德全良久没说出诊断结果,索性说开了:“都不是外人,有害直接说就是。” 都不是外人…… 这小子好艳福! 咳咳。 王德全咳嗽两声,道:“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可以出院了。虽然能打拐杖走路,但最好配个轮椅。每一个月得来复查一次,如果恢复的好,八个月到一年就可以拆除骨骼里的钢钉。到时候就可以痊愈了。” 三女都松了口气。 陈洁给谢安买了个轮椅,推着谢安离开病房。李红玉也想去推轮椅,结果被陈洁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好和杨迪跟在身后。 到了一楼大厅,陈洁要去结账,却没把轮椅交给李红玉,而是交给了杨迪。这让李红玉气得柳眉倒竖。 虽然李红玉平时和陈洁互飙,但在关键时刻……她还是有点怕陈洁这女人的。 陈洁结了账,把账单塞进包里,过来接过轮椅的扶手,“谢安以后就住在我家里。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你们回去吧。” 李红玉不肯让了,“那不行,你平时忙着公司的事儿,照顾不过来。谢安去我家更方便。” 陈洁面色冷淡:“你照顾谢安?” 李红玉一步不让:“谢安就因为你受的伤,继续跟着你太危险了,必须去我家。” 陈洁:“我弟弟轮不着你多管闲事……” 杨迪这时候怯生生开了口:“你们平时都挺忙的,我白天没事。可以照顾谢安,让谢安去我家里最好。” 刷。 陈洁和李红玉同时扭头看向杨迪,杨迪顿时感到强大的压迫感,不敢直视,慢慢低下头。 李红玉却感到几分得意,性感的嘴角微微翘起:“陈洁,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这事儿得问问谢安自己的意思。” 然后,三女就同时转头看向谢安…… 第29章 和陈洁同居! 谢安没想到战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头上。 他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三个女人。 左边的陈洁穿着一身黑色的收腰绸缎连衣裙,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脚踩一双米白色的细跟高跟鞋。一头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冷艳的脸更添几分妩媚。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正盯着谢安,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右边的李红玉穿着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里面是一件缎面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黑丝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脚上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此刻双手抱胸看着谢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杨迪今天没有穿夜场的工作服。她换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圆领T恤,下身是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高跟鞋。几缕发丝从额前垂落,衬得她的脸小而精致。 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美。 陈洁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红玫瑰,冷艳带刺、高不可攀;李红玉像一株职场里盛放的白玉兰,优雅干练、暗香浮动;而杨迪则像路边一丛不知名的小野花,朴素温暖、却有自己的坚持。 若是在一两个月前,谢安面临这样的情况难免会惊慌失措。 但经历了断腿的事儿,又读了一个半月的书。 谢安的心智成长了很多,褪去了不少少年的稚嫩感。 加上处理三女的事儿有了经验,倒是不太惊慌了。 谢安的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不断来回扫过,有一股去夜场选妃的既视感。 就在谢安打算做选择的时候,陈洁掐了把谢安的胳膊,还挺用力的。 陈洁嗔怒道:“你这小子还真打算三选一是吧?赵虎都找你报复了,除了我没人能护得住你。跟姐回去!” 谢安吃疼得厉害,低下头。 陈洁横了眼旁边的李红玉和杨迪,嘴角弯起一个胜利者的弧度:“谢安发话了,你们该死心了。” 李红玉跺了跺脚,嘟囔着“不公平”,然后嘱咐谢安落脚后把地址发给她,然后才离去。 杨迪则没说什么,嘱咐了谢安几句也走了。走出大门的时候,杨迪还不住的回望谢安,眼神里闪过一抹失落。 谢安目送两个女人走出医院大门,心里有些失落。 嘶! 又被陈洁拧了一把,“你小子还舍不得是吧?之前看你躺在病房,嫂嫂没忍心收拾你。你还上瘾了?要不要把她们两个叫到家里一起伺候你?” 谢安吃疼着摇头:“不要……” 就是李红玉和杨迪轮流伺候了自己一个半月,忽然离去……心里多少有几分不习惯。 “你在这里等下,我去跟王主任打个招呼。”陈洁把公文包递给谢安,然后踩着高跟鞋去了电梯。 趁着等待的间隙,谢安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 是LV的经典款。 得好几万。 包里放着不少文件,还有医院的收费票据。 谢安拿出票据一看。 整整六万多! 谢安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要知道,04年江城的在职工的平均工资才一千几。 六万块钱,足够打工仔四五年的工资了。 本来做个手术两万就够。但陈洁要求王德全处处都用最好的,这才拉高了费用。 陈洁愿意为自己花钱……谢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不多时谢安看到陈洁从电梯门口走了出来,赶忙把票据塞进包里,然后假装无事人左顾右盼。 随着一阵香水味扑鼻而来,陈洁走到轮椅后,“我先推你回去。” 谢安说:“我能打拐杖走路的。” 陈洁冷哼:“坐下!” 谢安“哦”了一声,乖乖坐下。 陈洁推着轮椅,朝医院大门走去。 外面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 谢安眯着眼看向头顶的太阳,深吸一口气。 终于……出院了。 虽然腿脚不方便,但谢安却觉得迎来了一次新生。过往的**岁月,仿佛成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 谢安本以为陈洁会带自己去云澜小区。 结果陈洁开着卡宴,载着谢安回到了熟悉的垂虹小区。 不过去的不是谢安原来租住的那个小楼,而是去了垂虹小区西北侧的一栋三层小楼。 垂虹小区很大,主要是六七层高的拆迁房。西北侧还有一片老别墅。 陈洁开着车来到一处名为47号的小别墅门口。 门口有个生了锈的铁门,铁门上长满了青苔。 陈洁下车后去后座搬下轮椅,然后扶着谢安坐上轮椅,掏出钥匙开门,“我之前问过杨迪,知道你住在这个小区。就买下了一栋小别墅。以后你住在别墅里。” 谢安一时间百味杂陈,脱口而出叫了嫂嫂,“嫂嫂,这也太破费了。” 咔嚓。 陈洁打开铁门,推着谢安进去。 里面有个百来平的小院子,有两棵老槐树,西北角还搭了个凉亭,爬满了葡萄藤子。 “你为了我断腿,我自然要对你负责。而且,赵虎那个王八蛋报复你,也盯上了我。云澜小区那房子不安全,不能住了。以后我也住在这里,家具什么都搬过来了。若是我忙碌,杨迪也方便照顾你。” 陈洁把轮椅推倒凉亭下,然后从车上拎下打包小包的袋子,去房间里收拾。 谢安坐在轮椅上,看着陈洁里里外外忙碌的样子。 想到以后自己就和嫂嫂住在一起了,心里有股子别样的味道。 待得陈洁把大包小包的换洗衣物和书籍都摆放好。 还叫来外卖。 两人就在凉亭下沐浴着阳光,吃着午饭。 陈洁不断给谢安夹菜,招呼谢安多吃。谢安感觉到别样的温暖,有些愣神,“嫂嫂,是不是我拖累你了?” 陈洁没意识到谢安的称呼有什么对的,只道:“你别多想,没有的事儿。” 谢安看的出来陈洁的情绪很低落,道:“嫂嫂,你放心,等我挣了钱,就还你六万的医药费。” 陈洁一愣,抬起美眸看向谢安,满是诧异,“谁要你还钱了!?嫂嫂不缺这三瓜俩枣。再说这些话,嫂嫂生气了。” 谢安倔强开口:“住院期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儿。人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就需要讲信誉,讲口碑。只有这样,大家才会尊重你,认可你,甚至追随你。而且过去一个半月,嫂嫂每天都来医院看我。我感觉挺过意不去的。” 陈洁是真生气了,怒瞪着谢安。 可在看到少年眼神里的倔强后,陈洁又有 些心软,但还是板着脸:“吃嫂嫂的软饭?觉得很丢人?” 看着气质高贵的嫂嫂,谢安脸色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陈洁哼道:“有话就直说,不用吞吞吐吐。” 谢安硬着头皮道:“是!我好歹是个男人,一直吃软饭会被人看不起,我自己也要看不起自己。” 陈洁感到一股子莫名的烦躁,“那你就好好养伤,等腿脚好了再说还钱的事儿。” “嗯。” 谢安点了头,闷头干饭。 不多时电话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李红玉打来的。 刚刚接听,就听见李红玉略带关心的声音,“你到家了吗?” “嗯,到了。我很好,玉姐不用担心我。” “把地址发给我。” “我……” “你个倔强的小坏蛋。在医院病房一口一个玉姐叫的亲热,刚出院就要和姐姐生分了是吧?住址发过来。不然姐生气了。” 挂了电话,谢安看着低头喝汤的陈洁,想开口又有点不敢。 最后还是陈洁主动放下碗筷问了:“是李红玉让你发地址给她?” 谢安“嗯”了一声,随后又加了句:“要是嫂嫂不高兴,我就不发。” 陈洁听了这话很高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想发就发吧。” 谢安还是发了过去,顺便也给杨迪发了一条。杨迪得知谢安住在垂虹小区很高兴,还说有时间就来看望谢安。 见陈洁没有太过生气,谢安才松了口气。 陈洁看谢安放下手机吃饭,玩味笑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情种。两个大美女赶着上门对你好。你是不是心里爽的要死?” 谢安想说他们没嫂嫂好,但没敢开这个口,只道:“没有。就是他们一直照顾我,我有点抹不开面子拒绝。” 陈洁心里是有些失落和吃醋的,但是看着谢安断腿的样子,实在生气不起来,就给谢安碗里夹了块卤肉:“堵住你的嘴,快吃吧。” 吃过午饭,陈洁推着谢安进了客厅查看房子的布设。 因为谢安腿脚不方便,陈洁把谢安的卧室安排在一楼。 房间布设的十分整齐,家用设备一应俱全,还配了独立的卫生间。 陈洁在客厅的办公桌上用笔记本电脑办公,谢安就坐在轮椅上看书,十分宁静安详。 到了黄昏时分,陈洁接了个电话,挂了后冲谢安道:“谢安,我要去公司一趟。你记得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知道了。” 目送陈洁离开后,谢安满脑子都是搞钱出人头地踩死赵虎的事儿。 这事儿他一刻都不想拖了。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落魄,更不会忘记断腿之痛。 他比任何时刻都想要在这座城市立足,出人头地。 念及此,谢安拨通了王超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电话里传来王超的声音。 “你在哪里呢?我带几个兄弟过来找你吃夜宵,顺便给你捯饬买卖的事儿。” 谢安大喜,“还是王哥对我好,再没工作我得饿**。” “切,少来。你这逼身边美女成群,不忘了我这兄弟就阿弥陀佛了。” “王哥说的哪里话。我就在垂虹小区,小区门口有家小二龙虾店不错,我去店里等你们。” 第30章 我喂给你吃 谢安打着拐杖下楼,一瘸一拐来到垂虹小区门口。 垂虹小区是个老小区,外边是一条步行街。虽然没有名贵的店铺,但吃喝玩乐的老店铺不少。尤其是一排烧烤摊开得很红火。 谢安在小二龙虾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一个半月没怎么动,肌肉都松了。 四月的江城,正是吃龙虾的旺季。 不少下班的工人都聚在露天的桌椅上,一口龙虾一口啤酒,聊着家长里短和生活琐事,属是一天里难得的放松时刻。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蒜泥和十三香的辛辣气味,混着烧烤的油烟和冰啤酒的麦芽香。 谢安咽了口唾沫,冲老板喊了一嗓子:“五斤十三香的,五斤蒜泥的……再来一箱喜力!” 过去谢安吃的都是快餐,可舍不得破费请客。 但今儿这事儿关系到自己的未来,谢安觉得必须花这笔钱。 “好嘞!”老板擦着汗应了一声,手里的勺子在大铁锅里翻得哗哗响。 谢安刚把拐杖放稳,等待着王超的到来,也在等待自己的未来。 不多时,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就从街角拐了过来,车身上还贴着“六子水产”的喷漆字。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王超第一个跳下车。 王超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保安工作服,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脚上一双沾了泥点子的大头皮鞋。头发用发胶定了型,但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倒添了几分痞气。 “兄弟,你可算是出来了!”王超大步走过来,一把拍在谢安肩膀上,力气大得让谢安身子一晃,差点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王哥,我腿还没好利索呢,你轻点。”谢安龇着牙笑道。 “嘿,我这不是激动嘛!”王超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坐下,伸手就拧开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个半月你躺在医院里享清福,有美女伺候着,可把哥们几个羡慕坏了。” “享什么福……我腿都断了。”谢安苦笑。 这时候,面包车上又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六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Polo衫,领口泛着油光,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运动裤,脚上一双黑色雨靴,那是他卖鱼的标配。 “安哥。”六子憨憨地叫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谢安,“听说你出院了,特意带了条鱼来,回头给你炖汤补补。” 上次梅林大桥干架那事儿,六子事后听了王超的讲述,打心底里的佩服谢安,口气也就多了几分敬重。 谢安接过烟,笑着点头:“六哥客气了。” 六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王超旁边坐下。 跟在六子身后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个瘦高个,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袖子上印着一条龙,脖子挂着一根粗银链子,下面吊着一个鬼头坠子。他的脸瘦长,颧骨很高,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猴哥。”谢安知道此人是上次来梅林大桥帮自己干架的,自然认得,便主动打招呼。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微发黄的牙齿,拎起一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拍:“给你的。发哥的全套,《英雄本色》一二三,《赌神》,《监狱风云》,还有星爷的几部,够你看一阵子了。” 谢安打开一看,满满一袋子光盘,包装盒有些旧,但碟片擦得锃亮。 “多谢猴哥,在医院要不是你给的碟片,我早就闷出鸟来了。” “谢啥,都是自家兄弟。”猴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闷了大半杯。 最后过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二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一双黑色皮鞋。他的脸庞清瘦,皮肤白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和这群人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鲁伟,江大的高材生,你叫伟哥就行。”王超拍了拍那眼镜男的肩膀。 谢安愣了一下,叫了句伟哥。 伟哥? 这名字…… 鲁伟倒是没在意,推了推眼镜,冲谢安微微一笑:“安哥好。王超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讲义气的兄弟。” 谢安连忙招呼他坐下:“伟哥客气了,我就是个给人看大门的小保安,哪比得上你们读书人。” 鲁伟入座后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王超趁机给鲁伟倒了一杯酒,冲谢安说:“你可别小看鲁伟,人家正儿八经的江大电子信息学院的高材生,211大学的天之骄子。要不是当年那档子事,现在早就进大公司当工程师了。” 谢安知道今天吃饭是为了做买卖,但这事儿也不好刚上来就问,还得先寒暄几句,便好奇问了一句:“伟哥,当初出啥事了?” 鲁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都是自家兄弟,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大三那年,我女朋友被一个体育系的男生睡了,被我当场撞见,我没忍住,抄起一把凳子……打断了他一条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他没骨折,就是骨裂,休养了三个月就好了。但对方家里有关系,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把我开除了。学业没了,女朋友也没了……” 说完,鲁伟狠狠闷了一杯啤酒。 谢安沉默了。 打断腿。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 这和自己被赵虎打断腿何其相似? 只不过鲁伟是**的那个,而自己是被打的那个。 谢安问:“那后来呢?” 鲁伟苦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双喜,弹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后来我回老家待了半年,被人指指点点。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供我读书欠了一屁股债。我不能让他们养我一辈子。就来了江城,啥也不会,只能跟着猴哥卖碟片。” 他指了指猴子,“猴哥是我高中同学,别看他这副德行,人仗义。我刚来的时候没地方住,他在出租屋打地铺,把床让给我睡。后来我跟他一起卖碟片,他负责进货跑市场,我负责守摊算账。勉强能糊口。” 谢安听了鲁伟的过往,不由高看他一眼。 女朋友被人谁,被学校开除……但鲁伟并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向生活弯腰,反而跟着猴哥卖碟片讨生活。 谢安端起酒杯:“伟哥真是英雄,敬英雄一杯。” “英雄个屁……”鲁伟自嘲的笑着,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王超在旁边插话:“鲁伟是咱们这群人里脑子最好使的。他那摊子虽然小,但账目清清楚楚,每个月多少流水、多少利润,一笔不落。不像六子,卖鱼卖了两年,问他挣了多少钱,他妈都说不清楚。” 六子憨笑:“我就一粗人,上学那会的数学课都是体育老师兼顾着教的,哪会算账。” 猴子这时候开了口:“少TM扯淡了。明明是你自己读书没用功,还甩锅给体育老师……” 众人哄笑。 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喝着酒,再没有了生疏感。 谢安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大家都是底层穷逼,彼此没什么隐藏,有什么就说什么,很快就融入其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啪。 猴子主动给谢安倒了杯酒,醉醺醺道:“不是一家兄弟不坐一块喝酒,我就佩服安子这股子狠劲。你的事儿王超跟我说了,你要是不嫌弃,回头来我店里帮忙。” 终于切入正题,谢安立刻来了兴趣:“猴哥,你们卖碟片,一个月能挣多少?” 猴子瞥了眼旁边的鲁伟:“财务上的事儿,得小伟来说。” 鲁伟想了想:“旺季一个月能挣七八千,淡季五六千。去掉房租伙食,能存两千多。比普通打工仔强点,但也就那样。” 谢安点点头,在心里盘算着。 王超剥了一只龙虾,塞进嘴里,“安子,你现在腿脚不方便,保安的工作也没了。跟着猴哥卖碟片虽然是个路子,但远比不得被富婆包养。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说到这事儿,其他三人也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尤其是猴子,说话更是直接,“兄弟这艳福,咱们都羡慕不来的。要我说,你躺着就能数钱。大可不必跟着我们风里来雨里去的。” 因为有两个富婆在上的缘故,大伙儿都高看谢安一眼。 谢安 却早早想明白了,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几个人:卖鱼的六子、卖碟片的猴子、被开除的高材生鲁伟。 虽然没有一个混得好的。 但他们都还坚强的活着,而且都在拼命往前拱。 像路边的野草,被人踩了,过几天又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富婆虽好,但人家的钱毕竟是人家的。被包养或许来钱快,但也会因此抬不起头来。我才十八岁,正是打拼的年纪,还想混个出人头地。” 啪! 猴子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王超,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安子不是一个甘心吃软饭的人。” 众人哈哈大笑。 猴子说:“既然安子有想法,等你腿脚好了,就来我店里。哥们不会亏待你。” 谢安道:“我这两天也在琢磨碟片的生意。虽然我腿脚不方便,但是去给猴哥看店是可以的。整天闷在家里,无聊的要死。” 猴子和王超嘀咕了两句,最后爽快拍板:“那行,明天你就来给我看店。先熟悉熟悉业务。正好我那儿缺人手。” 谢安主动给猴子倒了杯酒,“谢谢猴哥。”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来,干了。” “我敬猴哥。” 一顿饭吃到十二点才散去。 临走的时候,谢安和猴子鲁伟六子互相留了电话。猴子还给谢安说了店铺的地址,约好明天上午九点去看店。 送走大伙儿后,王超留了下来,陪着谢安在小区门口的花坛旁坐着抽烟。 王超甩给谢安一根利群,“兄弟,你真打算跟着猴子去卖碟片?” 谢安点燃烟,深吸一口,“嗯。” 王超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兄弟经过这事儿长大了不少,看的通透了。你都这么说了,哥们自然支持你。猴子和小伟人挺好的,不会亏待你。” “多谢王哥给我介绍路子。” “咳,说这话就见外了。”王超呵斥一句,看了手表时间,“快一点了,你那个小女友快下班了。我就不留下来做灯泡了。有什么随时电话联系。” 送别王超后,谢安并未回家,而是打着拐杖靠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静静的等待着。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穿着工作制服的杨迪匆匆下了车,手里还拎着一份打包好的外卖。 “杨迪。” 谢安叫了一声。 刚走到门口的杨迪吃了一惊,回头看到谢安打着拐杖站在梧桐树下,路灯的昏暗光芒洒落在少年脸上,映衬出一张阳光帅气的脸蛋儿。 “谢安,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杨迪领着塑料袋,踩着高跟鞋快速凑过来。 谢安笑道:“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又不能去东方魅力接你。就只好来这里等了。” “陈洁呢?” “她去公司还没回来。” 杨迪听了这话,娇艳红唇弯起一个弧度,脸上挂着几分幸福的笑容,“我打算去看你的,正好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炒河粉,加了三个鸡蛋。我喂给你吃。” 谢安在花坛边坐下,伸手去拿:“我手又没断。” 杨迪不肯,解开塑料袋,拿出个饭盒,掰开筷子夹了一块荷包蛋递到谢安嘴边:“你就当手也断了。” 谢安其实已经吃饱了,但看着杨迪这般高兴,便咬了一口。 杨迪挨着谢安坐下,一口一口投喂。 路灯的暗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在身后拉出狭长的影子。 不少路过的人都纷纷侧头来看,露出艳羡的目光。 吃了半盒炒河粉,谢安实在吃不下了,杨迪也没勉强,从手拿包里掏出八百块钞票,塞给谢安:“我今天上了两个台。拿了一千六小费,这八百给你的。” 谢安婉拒,“你比我还不容易,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杨迪就说:“男人出门在外,难免需要请朋友吃饭应酬,没几个钱不行。” 谢安心里十分感动,但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没要钱,“我不要钱。” 杨迪看着谢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绝美的脸庞微微泛红,声音也软了几分,“那你要什么?” 第31章 嫂嫂的屈从! 谢安抬起头,近距离打量着眼前的杨迪。 紧致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下面是窄裙和黑丝高跟。衬托出一副完美的曲线身材,许是刚喝过酒的缘故,她的脸色微微泛红,眸子里也多了几分迷醉妖娆。 怎么看都是一个罕见的大美女。 而且是那种很耐看的,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迷人。 尤其是那双清澄的美眸,欲拒还羞的神情流露于表。 谢安是有些心疼杨迪的。 一个晚上陪酒陪喝,处处看人脸色好不容易挣了两笔小费,竟然舍得拿出一半分给自己。 可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要杨迪的辛苦钱? 于是,谢安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亲我一口。比八百块钱珍贵多了。” “流氓~” 杨迪本能推开谢安,羞涩的低下头。 然后又突然抬头,在不经意间亲了谢安一口。 “这下你满意了吧?” 谢安感觉嘴唇上还留着香唇的味道,“要是再来一口就更好了。” “看把你美得……带我去看看你的新家。”杨迪果然没有坚持给谢安塞钱,把钞票塞回手拿包,挽着谢安的胳膊进门。 虽然谢安断了腿,但心里挺高兴的。 带着杨迪去看了陈洁买的新家,杨迪看了很高兴。 “这里挺好的,距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下次陈洁不在家,你无聊就叫我。我来看你。”杨迪许是担心遇见陈洁归来,没待多久就走了。 送走杨迪,谢安打着拐杖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下。 还主动在灶台给陈洁热了晚饭。 忙完一切,谢安才回到一楼的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就睁开眼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空调的凉风吹过来,烧烤摊的烟火气仿佛还弥漫在空气中,裹挟着笑声和吆喝声。 谢安脑海中还想着晚上和几个兄弟喝酒的场景。 卖鱼的六子,卖碟片的猴子,被开除的高材生鲁伟,还有比自己大三岁却像个大哥的王超。 他们都是这座城市的底层。 没人有背景,没人有靠山。 但他们有手有脚,有脑子,有胆量。 谢安忽然觉得,自己断腿这事儿虽然痛苦,但也给了自己机会。 如果不是断了腿,他不会有机会静下来读书,不会认识鲁伟这样的人,也不会下定决心去拼一把。 赵虎以为自己打断了他的腿,就能废了他。 可**,有些人就算被打断腿也能重新站起来。 而且,站的更高,走的更远…… …… 翌日八点,谢安早早起来洗漱。 毕竟是第一天去给人看店,谢安还是很重视的。虽然断了腿,但也不忘把自己打扮的体面一点。 就给人看店这事儿谢安也是有打算的。 他并不打算一直看店,不过是去学习点经验。然后自己开个店。 不过谢安还是偷偷摸摸出的门,生怕引起嫂嫂注意,然后大骂自己一顿。 谢安本能觉得嫂嫂不会同意自己现在就出去搞钱。 但谢安不想等了。 他想尽快出人头地,总要有一天把赵虎踩在脚下。 谢安打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梅林街上。 四月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有点发汗。 偶尔有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 梅林街在江城大学北门附近,街道很老,但很热闹。两排多是卖小吃、租书店、音像店的小铺面,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海报。 猴子的店铺在街道拐角处,招牌上写着“伟强音像”四个大字,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拿油漆刷的。店面不大,约莫二十来平,三面墙全是货架,密密麻麻塞满了碟片和磁带。门口还摆了两个纸箱子,一个装的是特价处理的旧碟片,五块钱三张,另一个装的是各种电池、充电器、单放机配件。 谢安刚到门口就听见猴子在里面吆喝揽客:“星爷的新片,大话西游,上下两集,要的赶紧啊!” “猴哥。”谢安喊了一声。 猴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哟,来啦!我还以为你要被你家那位扣在家里不让出门呢。” “这点家庭地位还是有的撒。”谢安把拐杖靠在柜台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 鲁伟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刚拆封的碟片,正在往墙上补货,嘴里叫着:“安哥,腿不方便就别站着了,坐着看店就行。” 谢安心头一暖:“好嘞。” 猴子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鲁伟:“我去趟小商品市场进批货。下午小伟得去给KTV送货,到时候让安子一个人看店。上午你带安子熟悉下业务。” 说完,猴子又看向谢安,“没问题吧?” “没问题。”谢安点头。 “行,那我走了。” 猴子骑上门口那辆二手摩托车,突突突地消失在街角。 鲁伟一边往货架上摆碟片,一边给谢安交代:“碟片分两类,左边这面墙是电影,右边是电视剧和综艺。磁带在中间这排,按歌手分的。周杰伦、孙燕姿、蔡依林、SHE这些卖得最好。单放机和配件在柜台后面的玻璃柜里,价格我都贴了标签。” 谢安一样样记下,顺手拿起柜台上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型号的进价和售价。 “伟哥,这是你记的?” “嗯。”鲁伟推了推眼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谢安跟着鲁伟熟稔各项业务,价格,尤其是底价。 这年头的店铺大多没有明码标价一说,顾客进来多少需要还价的。知道底价和成本就显得很重要了。 不多时门口进来两个女生,穿着江城大学的校服,一个扎马尾,一个短发,手里拿着冰淇淋。 “老板,有没有孙燕姿的新专辑?”马尾女生探头问。 谢安下意识站起来,伸手去拿拐杖,拐杖却滑了一下,“咣当”摔在地上。 两个女生愣住,看着谢安单腿站着、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谢安也笑了,索性不捡拐杖,一手撑着柜台,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孙燕姿新专辑《Stefanie》,磁带十六,CD二十八。要哪个?” 短发女生好奇地打量他:“你腿怎么了?” “骑车摔的。”谢安面不改色。 “哦……”短发女生拉长声音,马尾女生已经掏出钱包,“要磁带,两张。” 谢安从货架上抽出两盒磁带,放进塑料袋,收了钱,找了零,动作虽然慢,但有条不紊。 “慢走啊,觉得好听回头再来。”谢安冲门口喊了一声。 两个女生笑嘻嘻地走了。 鲁伟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上手挺快啊。” “这有什么难的,卖东西嘛,嘴甜点,脸皮厚点。”谢安捡起拐杖,重新坐下。 其实谢安之前是个性格内向的人,不善和人沟通。但过去一个多月看多了书,也开了窍。 更何况谢安铁了心要做买卖,便是再不适应也硬着头皮上。 若是这点问题都克服不了,还做什么买卖? 鲁伟笑道:“可别这么说,很多人做生意刚开始就是抹不开面子张不开嘴。你这是做生意的料。” 接下来一个上午,断断续续来了十几拨客人,大多是江大的学生。买磁带的居多,也有买碟片的,还有两个男生来买单放机的电池和充电器。 谢安渐渐摸出了门道——学生买东西干脆,不怎么看价格,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歌手,掏钱不含糊。但他们对碟片的品质有要求,劣质盗版的不要,画质差的不要。 猴子的店里卖的多是正版和精仿,质量有保障,回头客不少。 十一点半的时候,谢安数了数抽屉里的钱,**票整票加起来,两百三十六块。 “一上午就卖了两百多?”谢安有点惊讶。 “周末人多,能卖四五百。平时两三百,凑合着过。”鲁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中午了,你想吃啥?我去隔壁炒两个菜。” “随便,能饱就行。” 鲁伟出去买饭的功夫,谢安一个人在店里,又来了两个男生,买走了一盒周杰伦的《七里香》磁带和一个单放机。 等鲁伟拎着两份盒饭回来,柜台上的钱又多了两张蓝色的十块。 两人坐在柜台后面,打开盒饭,一份青椒肉丝盖饭,一份番茄鸡蛋盖饭,还加了个煎蛋。 “安哥,你今天帮了大忙。”鲁伟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平时我一个人看店,中午根本走不开,有时候饿到一两点才能吃上饭。” “以后我天天来,你就能按时吃饭了。”谢安夹了块鸡蛋塞进嘴里,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至少表明自己是有价值的,不再是靠别人白吃白喝了。 下午一点,猴子还没回来。 鲁伟看了看表,“我得去给KTV送货了,七十张碟片,人家等着要。你一个人看店行不行?” “行,你放心去。” 鲁伟把装碟片的纸箱绑在电动车后座,临走前又交代了几句:“钱放抽屉里,大钞别找不开。遇到难缠的客人,就说老板不在,让人明天再来。” “知道了。” 鲁伟骑车走了。 店里只剩下谢安一个人。 他坐在柜台后面,把拐杖靠在顺手的位置,翻着那本笔记本,把价钱又背了一遍。 04年的很多小店铺都没有专业的收银机,而且顾客进来要讲价,售价不统一,更没有收据发票之类的。如果遇到心黑的看店员,昧下几十块根本没人知道。 猴子和鲁伟怎么清点货物都查不出来。 鲁伟和猴子自然知道这些,却仍旧放心让谢安一个人看店,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谢安动过念头,但没干昧着良心的事儿。 下午两点左右,店里来了一个客流小高峰。 三个男生一起来买《英雄本色》的碟片,说是晚上宿舍要放。谢安给他们推荐了发哥的《喋血双雄》,三个人又加了两张。 然后是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人,买走了五六张古典音乐的CD。 接着又来了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挑了半天,最后买了蔡依林的《城堡》和SHE的《奇幻旅程》。 谢安忙得满头大汗,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断过。 等客人散了,他才有空喝口水。 虽然忙碌,但是看着抽屉里钞票越来越厚,成就感拉满。 做生意的感觉,和打工拿死工资的感觉……根本不一样。 虽然谢安也只是给猴子鲁伟打工,但也尝到了甜头。 这越发坚定了谢安下海做生意的决心。 来猴子这里打工,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迟早要开个属于自己的店。 这时候,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 小的蝴蝶结,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百褶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刘海下面是一张干净清秀的脸。 她的皮肤很白,衬得嘴唇上淡淡的唇彩格外显眼。五官精致到近乎惊艳的程度,而且很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水。 谢安愣了一下。 除了因为好看,也是因为她的神色。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眉头微微蹙着,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谢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站着三个小混混,染着黄毛,叼着烟,正朝这边张望。 女生收回目光,走到柜台前,声音很轻:“老板,有没有徐怀钰的磁带?” 谢安回过神来,从货架上找出一盒——《徐怀钰:滚石黄金十年精选》。 “这张?”他递过去。 女生接过来看了看封面,点点头:“多少钱?” “十八。”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粉色的钱包,数了十八块钱,递给谢安。然后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单放机,把磁带拆开,塞进去按下播放键。 耳机戴上的瞬间,她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徐怀钰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细细的,远远的——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女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跟着哼了两句,声音很小,但很清脆。 谢安以为她要走了,没想到她站在柜台前没动,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老板……我能在这里写会儿作业吗?” 谢安一愣,又看了一眼门外。 那三个混混还没走,蹲在街对面的台阶上,时不时往这边看。 他大概明白了。 这女生多半是被社会上的小混混给惦记上了。 谢安不介意给学生一点方便,更何况真漂亮的女生坐在店里,也是一道风景线嘛,保不齐还能吸引客流。 “坐吧。”谢安从柜台下面拉出一把折叠椅,放在柜台侧面,“桌子有点窄,你凑合一下。” 女生眼睛一亮,低声说了句“谢谢”,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一张数学卷子。 她坐下来,把卷子铺在柜台上,低着头,笔尖沙沙地响。 谢安回到柜台后面,坐着没事就翻那本笔记本记价格。余光时不时扫一眼门外——那三个混混还没走,但也没过来,像是在等那个女生。 谢安好奇地瞄了一眼卷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符号,他看不太懂,只看到标题写着“高三模拟测试”。 “你高三了?”谢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女生取下一边耳机,抬头看他:“嗯。” “哪个学校的?” “江大附中的复读生。” 江大附中是江城最好的高中之一,谢安听说过,据说升学率很高。年年都要出几个清北的好苗子。 看着女生如此认真,谢安多少有几分羞愧。 自己也上过高三,可惜没好好珍惜机会…… 谢安问了句:“门外几个黄毛盯着你干嘛?” 女生蹙眉:“他们盯上了我的钱。” 谢安愣了下。 你一个高三学生,能有多少钱? 但谢安也没多问,起身收拾货架——鲁伟走之前摆的碟片有几盒歪了,他重新码整齐。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是猴子骑着摩托车回来了,车后座驮着两个大纸箱。 猴子刚停好车,就看见街对面的三个混混。他皱了皱眉,搬着纸箱进了店。 “怎么回事?”猴子看了眼柜台边写作业的女生,压低声音问谢安。 谢安用下巴指了指门外:“那几个人跟着她来的,估计是在学校门口堵她。” 猴子又看了一眼女生,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他把纸箱拆开,里面是新进的碟片,开始往墙上补货。 …… 云澜小区。 赵虎带着豹子匆匆上楼,敲响了自家的房门。 准确来说,这是陈洁的房子。 赵虎最初和陈洁结婚,只是充当一个接盘侠的身份。只是后来靠着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翻身做主人了。 实际上赵虎和陈洁从来没同居过,也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咚咚咚。 敲了很久,也没个反应。 赵虎拨通了陈洁的电话,“陈洁,你人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在公司,有话电话里说。” 赵虎愤怒的褪下西装,丢给身后的豹子:“我要和你见面谈谈。” 电话里一阵沉默,随后传来陈洁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那你来公司吧。” 陈洁经营的是一家名为宝丽的贸易公司,生意刚刚起步,规模不算大,但也不小。 她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拽着手机。 不多时赵虎带着豹子推门而入。 赵虎身高一米八,微胖。豹子身高一米九,两人的到来带给陈洁很大的压迫感。 穿着OL制服的陈洁却没有怯场,冷冰冰站起身:“赵虎,你个王八蛋……啊!” 话还没说完,赵虎就几个健步冲到陈洁身前,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陈洁脸上。巨大的力道打得陈洁直接摔倒在地,脸上留下一个醒目的五指印。 “你个臭**!背着我去救治谢安那个王八蛋,还在外面租房子,和那个王八蛋同居!”赵虎气得猛拽领带,面红耳赤的怒吼。 第32章 冲冠一怒为嫂嫂! 疼! 火辣辣的疼! 陈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公开扇大嘴巴子。 因为摔在地上过于突兀,窄裙都被崩开了一脚。 但陈洁并没有气急败坏,反而一点点的站起身,怒瞪着赵虎。 她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赵虎看。 里面是赵虎和刘丽丽在云澜小区地下车库的场景。 全程陈洁都没开口,强压着怒火。 赵虎的气焰下去不少。 等到视频播放完,陈洁才盖上电脑,无比冷静的开口:“你在外面鬼混的事儿,我不管。你之前打断谢安一条腿的事儿,我也可以忍。但如果你接下来还对谢安玩阴的,那就鱼死网破。我家的基业,你的公司,我的公司。一起完蛋!大家都去进监狱。” 说完,陈洁抬起右手指着赵虎,眸子里闪出无数的寒芒:“你怎么发家的,我家里是怎么配合的,你我都一清二楚,我都备了十足的证据。但……要是我和谢安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信息会自动公开。每个人都有底线,你不要逼我!” 赵虎气急败坏的在办公室来来回踱步,一手扯着领带,锋锐的眼神随时都要**似得。 过了很久,赵虎才压下滔**火:“还有一件事,离婚这事儿你不能再提了。” 赵虎所经营的华远地产公司属于婚后财产。 毕竟是赵虎入赘陈家之后才开办的公司。 如果此刻离婚的话,原则上陈洁可以分走赵虎手中的半数股份。 如此以来,赵虎对公司就失去控制了。 这是赵虎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陈洁咬牙:“我答应你了。现在,你给我滚!!” 赵虎气得直跺脚,“好,好。我在外面只是玩玩,希望你别和谢安那个王八蛋玩出感情玩出孩子来。要是穿破我的底线,我随时可以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捏死那个小王八蛋!” 目送赵虎和豹子离去后,陈洁颓然坐在办公椅上,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 身为当事人的谢安满脑子都在想搞钱的事儿,此刻正一瘸一拐地在小店柜台后面,对着客人笑得满脸褶子。 或许是有这个漂亮女生站台的缘故,伟强音像店下午的声音好了很多。 很多路过的客人本来没打算进店,但是瞥眼看到那个漂亮女生后,纷纷进来闲逛,顺便买几盒磁带光碟。 到了黄昏时分,谢安的脸都笑僵了。 拉开抽屉一看,下午营收达到了六百多。 加上上午的营收,已经九百多快一千了。 虽然累是累了点,但看着钞票哗啦啦的进入抽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唯一不好的是,这些钞票属于猴子和鲁伟,不属于自己…… 还得尽快开自己的店才行。 谢安心里这么想着,赶紧越发的足了。 到了七点,营业额破了一千。 谢安看着抽屉里大把大把的钞票,头一次对做生意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金钱的魅力,远远超过了女人。 努力搞钱,才是男人的生活啊。 这一天虽然十分忙碌,但谢安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得。有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以至于把陈洁李红玉几个女人都给抛之脑后。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搞钱的画面,还憧憬着将来自己开店后,若是有这样的营收。一个月少说赚好几万。 光是想想就叫人兴奋。 入夜后是江大学生放学的高峰期,来往的客流比白天还多。 谢安乐呵呵的忙碌起来。 不多时,鲁伟开着摩托车回来了。他熟络的接待几波客人,趁着没人的间隙看了抽屉里的钞票,眉头都舒展开来,“喔吼,今天生意爆好啊。安哥可是咱们的财神爷。” 一旁在给货架上货的猴子开了口:“可不是嘛。安子才来一天,就熟稔揽客之道,是个做生意的料子。王超可算干了件人事儿,给咱们介绍了个人才过来。” 谢安得了两人的夸,心头成就感爆棚,笑着指了指旁边柜台上写卷子的女生,“主要是咱们店里来了个颜值当担。这比我主动揽客效果要好很多。” 猴子和鲁伟扫了眼戴着耳机低头写作业的女生,不置可否的点头。 猴子道:“我早前也想过招个颜值高的女销售来看店,这不是舍不得花钱嘛。颜值好的业务员,工资也贵。一分钱一分货。小伟,你去买盒饭……记得给这妹子也买一盒。” “得嘞。”鲁伟拿了些钞票外出,不多时带了四份盒饭回来。 鲁伟还把一份盒饭塞给谢安,朝女生努了努眼睛。 谢安接过盒饭,把盒饭递给女生,“嘿,吃了饭再写。” 女生摘下耳机,看了盒饭,肚子咕咕叫。又看了看守在门外的三个混混,最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递给谢安,这才拿起盒饭开吃。 谢安没要钱:“这是猴哥请你吃饭,不要钱。” “我不能白吃你们的。”女生低头吃饭。 谢安只好收下钞票,趁机和女生闲聊了几句,问了些女生的信息。 大概知道女生叫做韩璃,二十岁。 而且谢安经过半天的相处,发现这女生对音乐磁带光盘有着一种特殊的了解。有些老客户来买光碟磁带,有时候会问一些很专业的问题。 谢安都答不上来,但韩璃总能轻松应对,让老客户听了都一愣一愣的。 韩璃吃完最后一口饭,小心翼翼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去嘴角的油渍,然后抬头看着谢安,“哥,你怎么称呼?” “我叫谢安,你喊我安哥就行。” 韩璃咬牙思忖了片刻,道:“安哥。你能帮我赶跑那个几个混混嘛,以后我放学就来店里,帮你揽客行不行?” 谢安一愣。 这事儿他做不了主,便转头看向鲁伟和猴子。 鲁伟说:“揽客不揽客不重要。主要是这妹子一看就是个好人,哪能叫流氓给欺负了。猴哥你看得下去?” “艹!” 猴子放下饭盒,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大步朝门外的几个混混走去:“他喵的,你们几个瘪三敢骚扰我妹,有种就别跑……” 门外三个小混混虽然打扮的流里流气,但哪里见过拿**的?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不多时猴子拎刀走了进来,大笑道:“老子出来混社会的时候,这几个瘪三还在玩泥巴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 鲁伟推了推眼镜框,“猴哥你可别吓着学生妹了。” 猴子把刀塞进抽屉,拿起饭盒继续吃饭,“妹子你别怕,我就吓唬吓唬人的。一会让安子送你回家。往后若是得空,就来店里写作业。哥们几个罩着你。” 说完猴子还不住 的给谢安使眼色,谢安只好应下:“韩璃,你家里住得远吗?” “不远的,就在附近两公里。” “行,那我送你回家。” “谢谢安哥。”女生很高兴的道了谢。 谢安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送韩璃回家。 两人并排走在梅林街的路灯下。 韩璃背着书包,脖子上挂着耳机,充满了青春活力。看着谢安一瘸一拐的模样,好几次忍不住笑了。 “安哥,你这样子看起来像大叔。” 谢安也被对方的青春活力感染,“瞎说。我才十八岁。和你差不多年纪。” 韩璃露出佩服的神情:“可是你吆喝揽客的样子,看起来很社会。不像这个年纪的。” 谢安耸了耸肩:“都是生活所迫。对了,我看你学习很认真,成绩怎么样?” 韩璃:“一般般吧,也就全校前几。” 谢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他想到了自己的幺妹谢玉,不过谢玉就读初中。高中的前几和初中的前几,含金量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你将来一定能考个好大学,到时候就可以坐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的。” 韩璃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失落,“再看吧。” 谢安察觉到韩璃有心事,便问了句:“对了,我发现你对磁带光碟特别了解,比很多发烧友都了解。你家里做过类似的生意?” 韩璃想了想,道:“没有啦。我之前是华科大的大学生,电子信息学院的。学过光碟和磁带方面的技术。自然就知道啦。” 谢安大吃一惊。 华科大! 这可是全国排名前几的985学府,排名远远超过江大。 电子信息学院更是其中的王牌专业,录取分数线高的离谱,难怪她这么了解。 这么一说的话,这个韩璃还是个行家里手。 只不过,这么一个学霸,怎么会回到高中复读呢? 就在谢安要多问的时候,两人到了一处老旧的筒子楼,韩璃停了下来,“安哥,我到家了。谢谢你送回家。对了,明天我还能去你店里写作业吗?” “当然可以,就是别耽误你上学就好。” “那明天见。”韩璃朝谢安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上了楼梯。 目送韩璃上了楼,谢安才收回目光,到人多的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垂虹小区赶去。 这里距离垂虹小区足足有十公里,走路可不行。 在回去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做生意搞钱的事儿。 经过第一天的实战经验,谢安感觉对做生意这事儿有了特殊的兴趣。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兴趣和热烈。 来到家门口,谢安推门而入。 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陈洁衣衫不整的坐在凉亭之中抽泣。 在谢安的印象里,陈洁是个高冷坚强的女人。 凑过去看后,发现陈洁左边的脸都青了,留下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能打陈洁的,也只有赵虎了。 谢安顿时怒从心起,二话不说打着拐杖进了厨房,拎着菜刀往外冲。 陈洁看到谢安手里的刀,立刻冲上来阻拦:“你干什么去?” 谢安气得脸色通红,声音都哆嗦起来,“我去**赵虎!” 第33章 交心,嫂嫂就是你的资本! 谢安此刻的确怒火攻心,真的萌生了一股子**赵虎的强烈冲动。 为自己那条被打断的腿,也为了陈洁脸上的那一巴掌。 不知道怎么子,自己当初被打断腿的时候……谢安都没有此刻愤怒。 许是因为当初在村里参加酒宴的时候,谢安第一次看到陈洁……那个女人就刻在了谢安灵魂深处。 这种感觉,是外人无法言表的。 陈洁穿着开了叉的窄裙,衬衫也开了口子,凌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 她张开双手死死拦着谢安的去路。 “嫂嫂你让开!我今天不**他,我就不是男人!”谢安狠狠推开陈洁,一瘸一拐往外赶。 “你给我站住!”陈洁身子歪向一边险些摔倒,此刻也顾不上了,赶忙小跑着堵着铁门。 没法子,谢安瘸了一条腿,走路没她快。 谢安赶到门边,拉了几下陈洁没拉动,急道:“嫂嫂你别拦我。” 陈洁把头一偏,露出白皙的脖子:“来,朝这来,先**我。” 谢安看着天鹅般白皙的玉脖,顿时目瞪口呆:“嫂嫂你疯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陈洁怒瞪着谢安:“你才疯了。**赵虎之后呢?” 极度上头的谢安没多想后面的事儿。 陈洁帮他说:“故意**,要么**立即执行,要么无期徒刑。你下半辈子不要了?” 谢安脱口而出:“我TM管不了那么多,赵虎这么欺负你,我不弄死他算什么男人。” 陈洁一脸幽怨:“你砍得死他吗?他那个破地产公司养了几百号打手。你没见到他的面,就被人给**了。” 这冷冰冰的现实激起了谢安的思维。 他想起之前被赵虎打断腿的场景。 赵虎身边的马仔的确枚不胜数。 嫂嫂说的对。 不等自己见到赵虎,就先被人**了。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谢安不怕受伤流血,但害怕自己无能做不成事儿。 谢安倔强道:“那我就躲在他们公司门口的角落,只等他一个落单的机会。” 陈洁怒喝:“赵虎在闸南的仇家不知道多少,他为人谨慎,每次出门都带保镖。你要等一辈子吗?” 谢安也是来气了,双眸变得通红通红:“那就等一辈子!” 啪! 陈洁忽然走上来,给了谢安一巴掌:“鲁莽,愚蠢!你才十八岁,怎么能因为一个赵虎就牺牲自己的后半辈子?值得吗?你有考虑你的爸妈和妹妹吗?他们怎么办?” 这一巴掌打的很重,火辣辣的疼。 也把谢安给打醒了不少。 陈洁打完之后,情绪变得十分奇怪,含着泪跑进屋里,“你要是想砍他你就去,以后别叫我嫂嫂。我恨你一辈子!下辈子还恨你!” 谢安彻底懵掉了。 **嫂嫂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生气。 他拎着菜刀走出铁门,可身后传来陈洁近乎撕心裂肺的哭声。 相较之下,陈洁的哭声压下了谢安心头的怒火。 艹! 谢安狠狠腹诽一声,拎着菜刀回到客厅,看见陈洁蜷缩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简直把谢安的心都给哭碎了。 谢安凑过去安慰:“嫂嫂,你别哭了。我听你的话。我不去砍他就是了。” 陈洁忽然停下了哭泣,仰头看着谢安,“真的?” 谢安重重点头:“我本来就是为了帮嫂嫂出口气去砍他的,既然嫂嫂不让,我就不去!” 陈洁道:“那你把刀放下。” 谢安放下刀,不过在刀接触到红木茶几的时候谢安又来气了,索性把茶几当成是赵虎,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嘭! 随着一声大响,半把刀嵌入了红木中,半截刀身还在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谢安感到自己很憋屈,又没办法,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过了很久,陈洁走了过来,抬手抚着谢安半边被打的脸:“疼吗?” 谢安抬头,看见了陈洁脸上的掌印,也看见了她眼睛里的泪水:“不疼。” 陈洁蹲下身,轻声细语道:“你个傻瓜。为了一个赵虎就毁掉自己一辈子,不值得。赵虎如今势大,别说你我,就连我爸妈都要看他脸色。嫂嫂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人平平安安就好。” 谢安道:“他这一次打你,忍了。如果下一次打你呢?” 陈洁的情绪慢慢的平复过来,“不会有下一次了。” 谢安看出陈洁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也就没多问。 气氛一度沉默。 忽然,谢安抬起头,一脸认真道:“嫂嫂,如果我将来混的比赵虎还好。是不是就能踩死他?” 陈洁打量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少年。 本想劝说谢安放弃这个念想,可分明看见了少年眼神里的不屈和野望,一时间没忍心说出打击谢安的话。 每一个大人物都有一段最初崛起的草莽时代。 可那都是成了气候的。 而事实是绝大部分人永远都是草莽,根本成不了气候。 陈洁不认为谢安有这个可能,但想起谢安今晚拿刀去**的样子,破天荒的拿出十足的耐性,“如果你能混得比赵虎好,当然可以踩死他。他所仪仗的不过是自己的生意版图而已,你将来若是成了气候,自然可以断他生意,让他从天堂跌落地狱。这比杀了他更残忍。甚至到那个时候,不需要你动手,他自己就崩溃了。” 谢安咬牙切齿,“好,我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比赵虎站的更高。然后把他踩死在脚下!” 陈洁有些想笑,可看着谢安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却又不忍心笑,反而感到几分心酸。 陈洁拍了拍谢安的肩膀:“行,我弟弟有志气。不过这事儿急不得,万丈高楼平地起,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来。你给嫂嫂讲讲,你想怎么做?” 谢安道:“那我说出来,嫂嫂不能生气。” “只要你不去**,不干犯法的事儿,嫂嫂不生气。”陈洁坐在沙发上,翘起大长腿。原先颓废伤心的情绪消散带劲,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谢安。 谢安内心的烈火已经被点燃,一五一十说了去音像店的事儿。 陈洁本不同意谢安腿脚没好就去做生意的,可想到刚刚谢安去**的样子……立刻觉得做生意挺好。 陈洁:“今天碟片卖得怎么样?” “一天下来……差不多一千块营业额。不过这是店里的营收,我就是过去帮忙。” 陈洁压根觉得这事儿纯粹浪费时间和生命,但还是鼓励着谢安:“第一天就能帮人家看店,还不错。那个店一个月能给你开多少工资?” 谢安:“还没谈,猴哥说不会亏待我。” 陈洁感觉谢安特别憨厚,甚至有点傻帽,“要不你来我公司,随便做个行政,底薪八千,还不算奖金。” 谢安摇头:“我知道嫂嫂是为我好。但我现在腿还没好利索,去了你公司,别人会说你闲话。而且我现在先学点经验,回头自己弄个店。” 陈洁:“你不觉得这样来钱太慢嘛?” 谢安道:“刚刚嫂嫂不是说万丈高楼平地起嘛,我需要历练出自己的本事。不然永远只能依靠别人。” 陈洁打量着谢安,有些恍惚,沉默许久才开口: “磁带光碟是个好生意。当初赵虎来江城也是靠着卖盗版光碟磁带起家的,后来靠盗版贴牌的VCD发家。积累了初步的资本和渠道,这才进入我爸的法眼。你这个想法没问题。但赵虎能起来,不代表你能起来。这需要个人能力,需要资本,还需要运气……” 话说一半,陈洁忽然停了下来,随即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谢安。 她心里忽然萌生出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 谢安哪一点不如当初的赵虎? 有干劲,有狠劲,能吃苦,而且很独立! 人也不笨。 主要是谢安身上有一股子独特的魅力:重情重义。 这种人,在草莽时代极其有感染力,总能吸引周围一帮人跟随他,信任他! 自己欣赏谢安,不也是因为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少年么? 陈洁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在冥冥之中感觉……这少年或许真能成事。 陈洁第一次把谢安当成平辈人,“谢安,你的想法很好。嫂嫂支持你去搞音像店。你凭自己的本事打开初步的渠道。要是你真能做出一点名堂,嫂嫂就是你的资本。” 第34章 嫂嫂的温柔! 谢安不傻,他能够感觉出来陈洁对自己的态度……在这一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如今的谢安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 但嫂嫂支持自己做生意,谢安很高兴。 这一晚,陈洁跟谢安说了很多生意上的事儿。还说了当初赵虎起家的事儿。 谢安听得十分带劲。 等到夜间十一点,陈洁才让谢安去睡觉。 谢安躺在床榻,辗转难眠。 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兴奋。 他眸子里弥漫着浓烈的光芒。 他深刻的意识到,**这事儿的确不值得,也没多大意思。 要干,就干更狠的。 彻底断了赵虎的商业版图,像踩蝼蚁一般把赵虎踩在脚下。 这个时间或许会比较长,可能需要一年两年,甚至三五年。但谢安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走的路,也是唯一的路。 这不单单是为了踩死赵虎,也是谢安内心深处最想走的路。 …… 翌日清早,陈洁早早起来,给谢安留了早饭。 谢安起得晚,吃过早饭刚拉开铁门准备去音像店,就看到一辆红色的宝马3系停在门口,穿着OL制服的李红玉靠在引擎盖上。 看到谢安,李红玉走去开后备箱,拎着大包小包进门:“我给你买了点补品。” 谢安一边道谢,一边迎接李红玉进门。 李红玉打量着房子:“房子老是老了点,但挺不错的。不请我喝杯茶?” “玉姐,我……我还要去工作呢。” “你腿都还没好陈洁就让你去工作?这是**啊……” “不是不是……”谢安把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李红玉这才明白过来,剜了眼谢安,“行吧。那我送你去店里。” 李红玉开着宝马3系,送谢安到了梅林街的伟强音像店。 猴子和鲁伟在店里忙活,看到惊艳妙曼的李红玉搀扶谢安进店,心里都艳羡不已。 猴子上前搀扶了把谢安,“豁,安子你可以啊。上个班还有香车美人来送。” 谢安大大方方的介绍:“猴哥,伟哥,这是我之前的上司李红玉。玉姐,这是猴哥和伟哥。” 李红玉踩着高跟鞋瞥了眼猴子和鲁伟,轻声笑道:“刚刚还听谢安提到你们,说你们对他很照顾。往后还要多多麻烦你们了。” 猴子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玉姐放心就是。小伟,去隔壁给玉姐买杯果茶来,要鲜榨的。” 李红玉凝视着泛黄落灰的营业执照:“不用麻烦,我来看看就走,对了,这里有什么新出的爱情片吗,都给我来一份。” “得嘞~”猴子熟络的介绍起来。 鲁伟一把拉住猴子:“猴哥,安哥都在呢,需要你介绍?” 猴子一拍脑门:“我的了,安子,你给玉姐介绍介绍。” 最后李红玉买了足足四百块钱的光碟和磁带,临走的时候还嘱咐谢安:“你腿脚不方便,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送走李红玉,猴子才松了口大气:“安子你可以啊。有这样的富婆罩着,真不该来这里干这些粗活儿。要不再想想?” 鲁伟也道:“我看的出来,那位玉姐是真的对你好。和一般养小白脸的富婆不同……” 谢安笑着婉拒:“行了,我都想明白了。**活去了。” “安子想好了就行,那我就不多劝了。我得去小商品市场进货。你们看着店。”猴子嘱咐了句,骑着摩托车去进货。 鲁伟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安哥,前天吃饭的时候,我以为包养你的富婆长得不怎么样,不想这么惊艳,哥们佩服你。” 谢安:“……” 今天是周一,学生们都在上课,上午的人流少。但谢安仍旧兴致冲冲的把货柜擦了一遍又一遍。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谢安以为是来客了,立刻回头去招呼,嘴里下意识地喊:“欢迎光临——” 话说到一半,看清来人,他愣了一下。 是韩璃。 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件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 晨光照映在她的脸上,能看到白皙细腻的绒毛,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自然的粉嫩色,抿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像四月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谢安笑着开口:“韩璃,你今天不上课?” 韩璃摘下一边耳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上午没课。安哥,你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谢安拍了拍拐杖,“就是还得靠这玩意儿撑几天。” 韩璃从书包侧面抽出一个小小的保温袋,递到谢安面前:“喏,给你的。” 谢安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感谢你昨天送我回家。”韩璃把书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语气随意又认真,“学校门口那家老字号包子店买的,皮薄馅大,可好吃了。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安心头一暖,打开袋子,捏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肉汁在嘴里炸开,鲜香四溢,他忍不住点头:“好吃。” 韩璃看他吃得香,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出一张英语卷子,铺在柜台一角,拉开折叠椅坐下写作业。 有韩璃妹子镇场,上午的生意好了很多。 临近午饭饭点的时候,鲁伟忙完了手里的活儿,便站在门口抽闷烟。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路边。 保时捷卡宴。 这可是一百多万的豪车! 鲁伟在江城混了好几年,也极少见到这个级别的豪车。 “安哥!”鲁伟回头冲店里喊了句,“你快出来看看!保时捷卡宴!一百多万的大家伙,整个闸南区都没多少辆!号称移动的别墅。 龟龟,我将来要是发了财,也要开这样的豪车。让我摸一把方向盘也行啊……” 咔嚓。 这时候车门打开了。 一只穿着裸色细跟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紧接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踩在了地上,肉色的丝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洁从车里走了出来。 < /p>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无袖连衣裙,裙摆及膝,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外面披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风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一头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午餐盒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地址。 鲁伟彻底傻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陈洁看见了谢安,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艳到极致的脸。五官精致得像杂志上剪下来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但看向谢安的时候,那高傲里又多了几分柔和的温度。 她拎着纸袋,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朝店里走来。 鲁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先是李红玉,再是韩璃,然后是开卡宴的超级大美女…… “谢安。”陈洁走到店门口喊了一声。 谢安拄着拐杖迎上去:“嫂嫂,你咋来了啊。” “顺路。”陈洁把手里的纸袋递给谢安,“给你的。别总吃地摊货,不干净。” 谢安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精致的保温盒,装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旁边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杯现磨豆浆。 谢安低头吸溜着皮蛋粥,味道的确很好。 鲁伟终于回过神,连忙把烟头踩灭,搓着手迎上来:“安哥,这位是……” “我嫂子,陈洁。”谢安介绍道。 其实陈洁让谢安叫姐姐的,但谢安还是本能叫嫂嫂。 “陈姐好!陈姐好!”鲁伟笑容殷勤,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是鲁伟,谢安的哥们。您……您要不要进来坐坐?我给您倒杯水?” 陈洁看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不用麻烦,我看看就走。” 鲁伟连忙让开位置,让陈洁进店。 陈洁走进店里,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碟片,墙上贴着的旧海报,地上堆着的纸箱,还有柜台边那个低头写作业的女生。 这一切和她那身精致华贵的打扮格格不入,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只是仔细的打量起来,像在参观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走到柜台边,看了一眼韩璃的卷子,轻声说:“字写得不错。” 韩璃抬头,微微一笑:“谢谢姐姐。” 陈洁没再说什么,转身对谢安说:“下午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谢安差点一口皮蛋粥喷了出来。 李红玉也说下午来接自己…… “不用——” “不许说不用。”陈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你腿这样,走路不方便。” 谢安张了张嘴,看到陈洁眼神里那股不容商量的劲儿,把话咽了回去:“那行,下午下班我给嫂嫂打电话。” 目送陈洁离开,谢安吃着瘦肉粥,感觉味道都好了不少。 他能够感觉到陈洁经过昨晚的事儿,对自己态度好了很多,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虽然陈洁仍旧高冷,但明显多了几分温柔。 谢安拿起电话,给李红玉发了条短信:玉姐,你别来接我下班了。 第35章 入股! 鲁伟看着陈洁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这气场,这颜值,这排面……安哥,你这嫂嫂也太惊艳了啊,比明星还好看。 安哥,你有这样的顶级女富豪罩着,真不该来店里干这粗活的。” 谢安吃着皮蛋粥:“凡事还得靠自己的。” 韩璃抬起头看了眼谢安,难得认可:“安哥说的对,凡事都要靠自己。” 谢安匆匆吃了皮蛋粥,然后满怀干劲的操持起了店里的生意。 今儿的生意比较惨淡,一直到下午五点,也才四百多营收。这还是有韩璃站台揽客的效果。 猴子回来后,和鲁伟清点了一下账目,立刻就眉头锁紧了。 谢安也真切感受到做生意这事儿,虽然有时候挣得多,但也忽上忽下不稳定。 “安子你腿伤还没好,你早点回去吧。晚上由我和小伟看着就好。”猴子开了口:“要是缺钱就直接说,惯常等到月底一起结算。” “行。”谢安打着拐杖出门,韩璃立刻收拾好试卷,背上书包跟了出去,“安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顺路的事儿,走吧。”谢安挺喜欢和韩璃这种青春活泼的女生相处的,没多说就答应下来。 韩璃不是个话多的女生,但今儿的话却多了起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多时到了筒子楼下。 “安哥,再见。” “再见。” 送走韩璃,谢安刚回到音像店门口,赫然看到一辆红色的宝马3系停在路边,穿着OL制服的李红玉靠在引擎盖旁,远远的朝着谢安招手。 这搞得谢安很紧张,“玉姐,不是让你不用来接我下班嘛。” “顺路的事儿,上车。”李红玉心情很好,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就这时候,一辆红色宝马卡宴开了过来,陈洁打下车窗,摘下墨镜朝谢安笑道:“谢安,上我的车。” 谢安看了看旁边的红色宝马3系,又看了看旁边的红色卡宴。再看看两个夕阳下的绝美女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李红玉立马就来气了:“喂喂喂,陈洁你过分了啊。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陈洁直接怼了回去:“我几年前在石村就认识谢安了,你跟我讲什么先来后到。” 李红玉:“……” 谢安不想让陈洁为难,出来圆场:“嫂嫂,玉姐。我看到饭点了,要不找个地方喝两杯?我请客。” 李红玉就坡下驴,“你都丢工作了,还是我来请客吧。” 陈洁横了眼李红玉:“有我在还轮不着你来请客。” 李红玉瘪了瘪嘴,嘟囔了句“有钱了不起”,但没有继续怼陈洁。而是挽住谢安的胳膊:“走,今天吃大户去。” …… 音像店里。 猴子和鲁伟趴在柜台看着门外的场景。 两个女人为了争抢接谢安下班,互相狂飙,最后和谢安一起上了卡宴。 渍渍渍。 猴子一边抽烟一边惊呼:“之前是我小觑了安子,安子真是太牛逼了。这样的绝品美女,我这辈子都不敢想。安子倒好,一下子竟然拥有两个。那个开宝马的叫李红玉,另外哪个开卡宴的又是谁?” 鲁伟推了推眼镜框,“叫陈洁,中午来给安哥送过午饭。还进来店里看了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颜值气质这一块没得说。” 猴子狠狠吸了口烟,“安子真是艳福不浅。有这么两个顶级富婆罩着,还跑来咱们店里工作。真不知道他咋想的。” 鲁伟道:“我倒是觉得安哥有志气,将来能成事儿。安哥来店里这两天,生意明显好了三四成。我琢磨着,要不拉安子入伙得了?” 猴子吸着烟,眸子飞转,“咱们现在的确缺人手。安子是个做生意的料。而且背靠两个顶级女富婆,对我们的生意也有好处。安子人品也靠得住,入伙是没问题。可是……” 鲁伟脑子好使,立刻看出猴子的担心:“猴哥是当心亏本?” 猴子点点头:“安子现在来给咱们看店,咱每个月给他开工资就好,虽然给的不多但好歹稳定。若是入伙,一旦亏损……我担心兄弟都做不成。这年头因为做生意,导致兄弟家人反目成仇的例子多了去。王超当年救过我的命,安子是王超介绍过来的,我实在是担心啊……” 鲁伟道:“那回头我问问安哥自己的意思?” 猴子点头:“行,你先试探一下。另外也需要跟安子说明白,咱们很多货源都是盗版的,虽然现在查得不严,大家都这么干。但终归是个隐患。” “猴哥放心,我心里有数。”鲁伟笑道:“我是真喜欢安哥的性子,他脑子灵活,为人踏实。拉安哥入伙,等于在给咱们店里补强。” …… 和李红玉陈洁吃过夜宵,回到小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陈洁扶着谢安进了客厅,然后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翘起一双大长腿,“李红玉喜欢你,你知道吗?” 面对陈洁的审问,谢安有些手足无措,“知道……一点。” 陈洁蹙着眉头:“你没拒绝她三番五次的好意,也就是说……你也喜欢李红玉?” 谢安惊得直接站起来:“没有没有……” 其实谢安是觉得李红玉挺好,但在骨子里最深处只刻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偏偏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嫂嫂,谢安不敢说出来。 陈洁剜了谢安一眼:“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你才十八岁,又刚出社会。人家李红玉也没结婚,你情我愿也没什么。” 谢安手足无措,不知道往哪里摆,想解释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整的跟猴子一样。 陈洁看了有些好笑:“算了,嫂嫂就是过问一下。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也不好干涉。你自己看着办就是。我去睡觉了。” 看着陈洁上楼的背影,谢安好几次想喊住陈洁解释,但终究没开口。 …… 翌日。 谢安起来的时候陈洁已经走了,但照旧在厨房留了早饭。 谢安匆匆吃过早饭,打着拐杖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一辆拉风的红色宝马3系停在路边,一个穿着OL制服窄裙的高挑冷艳美女靠在引擎盖上,还戴着墨镜,远远朝自己招手。 正是李红玉。 谢安走了过去,“玉姐,你怎么还来接我啊。” 李红玉一把挽住谢安的胳膊,“我也是顺路。快上车,我给你留了早餐。” 在谢安的印象里,李红玉是个不缺钱高冷女主管,如今却这般照顾自己,总是有些恍惚。 谢安一瘸一拐上了宝马车,只好再吃了一份早餐,朝着梅林街赶去。 谢安和李红玉都不知道的是,在马路对面的一处拐角位置,停着一辆红色的卡宴。穿着绸缎连衣裙的陈洁就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谢安和李红玉拉拉车,还看着谢安上了李红玉的车。 陈洁的脸盘上明显露出几分不悦,美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悦。 开车的是个穿着OL制服的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颜值很高,充满了青春靓丽的神采,又不乏职场的干练。 正是陈洁的秘书曾薇。 曾薇是陈洁的学妹,在大学里就关系很好。毕业后直接到公司给陈洁做秘书。属于陈洁非常信任的手下。 “陈总,你好像不太高兴?” 陈洁确实有点不高兴。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陈洁旁敲侧击告诫过李红玉,让李红玉以后和谢安保持距离。 不想李红玉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了。 这就让人不爽了。 陈洁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个眼镜盒,是一副墨镜。 她戴上墨镜,往椅背上一靠,“直接去公司吧。让你找保镖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曾薇道:“按着陈总的要求找了几个退役的兵哥哥,一会到公司我让人带来办公室,陈总斟酌选一个。” 陈洁脸上露出罕见的疲惫,“嗯。我让你找人搭线的事儿如何?” 曾薇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道:“这事儿我一直惦记着呢。不过南爷隐退多年,深居简出,即便是闸南有头有脸的商界大员要见他,也不容易……” “要加紧。”陈洁嘱咐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窗外那辆渐行渐远的宝马车,心里感到一股子莫名的失落。 她不会告诉曾薇,赵虎原本就是陈家一个不起眼的赘婿。 哪怕赵虎开发了云澜小区,在陈家也抬不起头来。 赵虎之所以能如此嚣张势大,就是因为接触上了一个叫做南爷的大人物,还做了南爷的干儿子。 陈洁担心赵虎继续在暗中找谢安的麻烦,便想找人接触南爷。 如果能说动南爷开口,谢安往后也就安全了。 只是南爷此人格外神秘,即便陈洁这个亿万女富豪,也从来没见过此人。只晓得南爷在江城闸南地界说话很管用。 04年的互联网才刚刚崛起,各类新闻媒体都还比较落后。加上这一年国家才刚刚加入WTO没两年,整个社会经济处在爆发期,各类牛鬼蛇身都涌出来,社会各行各业还不够透明,水深得很。 尤其是南爷这种大人物更是深不可测。 陈洁打心底里不想去招惹接触南爷,但为了谢安的安全着想,她还是咬牙下场了。 …… 谢安赶到梅林街的伟强音像店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 店铺刚开门,猴子在给货架上货,鲁伟在柜台清理账目。两人看到谢安打着拐杖进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凑上来。 猴子扶着谢安到柜台后坐下,鲁伟则给谢安开了一瓶汽水。 面对如此热情的俩兄弟,搞得谢安有点不太好意思,“猴哥,伟哥。今儿这是怎么个事儿?” 猴子看了眼街边远去的宝马车 ,道:“安子,经过两天适应,哥们发现你是个做生意的料。昨晚我和小伟商量了一下……” 话说一半,猴子又停顿了一下。 谢安顿时紧张的站了起来,“猴哥,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你坐下,坐下。”猴子把谢安按回位置,瞥了眼鲁伟。 鲁伟推了推眼镜框,咳嗽两声:“是这样,咱们这音像店开业三年了,积累了一定的基础客户和口碑,算是打开了局面。我和猴哥想扩展一下业务,急缺人手,也缺钱。这不想着找一笔投资嘛,安子你脑子灵活,做事踏实,人品也过硬。不知道有没有入伙的想法?” 一听这话,谢安整个人都吃了一惊。 他这次来音像店打杂,本就想着学习积累经验。 顺便攒点本钱。 等到经验足够,再自己弄个店。 万万没想到,才两天时间……猴哥和伟哥竟然主动拉自己入伙。 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如果有猴哥和伟哥带着做生意,无疑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如果是两个月前的谢安,面对这样的机会二话不说就会答应下来。 但现在不同了。 他想到了很多其他的问题。 一番权衡,谢安道:“猴哥,伟哥。感谢你们的器重,但这事儿不行。” 猴子和鲁伟本以为谢安答应入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怎么都没想到谢安会拒绝,顿时吃惊不已。 鲁伟掏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递给谢安,“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话敞开了说就是。” 谢安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猴哥,伟哥,你们能收留我一个断腿的,这恩情我记在心里的。这音像店的生意不说多好,但客源稳定,是个好活计。但我现在一穷二白,腿脚也不方便,怎么能平白占了你们的好处?这不显得我很不懂事嘛。” 顿了顿,谢安加了一句,“你们拿我当兄弟,我更不能占你们便宜。” 之前刚出社会的时候,谢安总想着有人拉自己一把,带自己发财。 可过去一阵子看多了书,谢安明白了很多道理。 更知道合伙做生意这事儿非同小可。 亲兄弟之间也得明算账,生意才做得久。 与人尊重,人才尊重自己。 若是总是占兄弟便宜,兄弟表面不说,但日子一久。诸多情绪日积月累,迟早会爆发。最后的结果就是兄弟都做不成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别人占自己便宜。 猴子和鲁伟对视一眼,眼眸中露出几分敬意。 他们之前就私下里商量过,存了帮谢安一把的想法。 不想谢安如此懂事,反倒让两人对谢安刮目相看了。 啪。 猴子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安子成熟了很多。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做哥哥的也不瞒你。音像店现在的确缺人手,想找一笔投资扩展业务也是真的。你虽然才来两天,但的确是个做生意的料。我和小伟都看在眼里,真心希望你入伙。一起做大做强。” 鲁伟附和道:“猴哥说的都是实话,安子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这年头找个靠谱的合伙人也不容易,你就别含糊了。” 说完,鲁伟拿出一份合同,“昨晚我和猴哥都商量好了,初步给你20%的股份。以后你就是咱们店里的第三大股东。有钱大家一起挣。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做生意这事儿不稳当,若是造成了亏损,咱们也要一起承担。” 谢安拿过合同一看,就两张纸。 还不是打印的。 但内容都写的很清楚:谢安入股伟强音像店,占股百分之二十。 纸张很轻,但谢安却分明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谢安人生里的第一份入股合同。 也是他从一个打工仔变成生意人的第一份凭证。 股份不多,店铺不大。 但对谢安来说,却有一股子里程碑的意义。 不知不觉,谢安眼眶都有些湿润。 猴子掏出一支圆珠笔,塞给谢安:“签下你的名字,以后大家就是荣辱与共的合伙人。” 谢安拿过沉甸甸的圆珠笔,却迟迟没有签字,“猴哥,伟哥。谢谢你们,但这字我还不能签。” 猴子拍了把谢安肩膀:“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谢安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我扭捏,而是这事儿太大。我这两天也盘算过。这店铺的转让费加上库里的囤货,少说价值十多万。我入股也行,但得拿出两万块才行。不然我心里难安,对你们也不公平。” 猴子心里很钦佩谢安,嘴上却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计较。” 谢安却坚持:“就因为是自家兄弟,才应该如此计较。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就不入股了。就给你们打下手。” 第36章 收服韩璃! 猴子和鲁伟沉默了。 他们看到了谢安眼神里的坚持和决绝。 最后是鲁伟开了口:“猴哥,我看就按照安子的意思来吧。” 猴子点了头:“行,之前是我低估了安子。没想到安子年纪不大,有这样的心性。我越发坚信自己没看错人。那这样,两万就当是店里借你的。” 谢安松了口气:“谢谢猴哥,谢谢伟哥。不过我得打个欠条。” 说着谢安拿起另外一张纸,写下一份两万块的欠条,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猴子。 猴子犹豫一番接下:“行,那我就先收着。等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也不迟。” 谢安笑了,“猴哥放心,我会尽快去凑钱的。” “好了好了,都是小事。你把股份合同再说。”猴子对谢安是越发的满意了。 谢安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猴子拿了合同仔细看了好几遍,颇为感慨,“马上就要月底了,小伟把账目清理一下。月底大家一起按比例分红。” “得嘞,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鲁伟拍着胸膛保证。 猴子则给谢安说了伟强音像店状况。 伟强音像店除了做散客生意,还有少部分“大客户”。 这些大客户分为两种,一种是音乐发烧友,他们往往在家里安装了名贵的音响cd机,对音乐电影有特殊的爱好。平时喜欢收藏,要的都是正版碟。属于量不多,但单价高。 04年的音响市场很火爆,普通的一套音响,加功放机等等得好几千。一些昂贵的得一两万。还有些订做的高端AV音响,得几十万。 这是一块很大的市场。 除了发烧友之外,还有些“大客户”就是KTV,录像厅等。要的也是正版碟,价格不贵,但是能走量。 同样一张碟片,盗版碟十几块,而正版碟得上百元,差价很大。 而店里的分工很明确。 猴子一身痞气,习惯和社会三教九流打交道,主要负责跑KTV录像厅这些鱼龙混扎的场子。 而鲁伟是个江大高材生,是个文化人,主要负责接触发烧友这一块的业务。 平时为了跑市场,两个人都各自忙碌,没时间看店。 现在谢安的到来,恰好弥补了这一环:看店。 听完这些信息,谢安心里松了口气。 他意识到猴子和鲁伟拉自己入伙并非完全看兄弟义气,的确是店铺有这个需求。 这让谢安感到很高兴,“我暂时腿脚不方便,正好负责看店。这样大家都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店铺的运转效率会提高不少。” 猴子道:“你看店我放心。我和小伟要赶着去跑市场。你留着看店。过几天小伟把账目做出来,三块业务的营收都一起汇总。亏待不了你。” “那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谢安目送两人离去后回到店里上货,然后坐在柜台后面揽客。 同样坐在柜台后揽客,但感觉却是不同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逼仄的店铺,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之前只是打工仔。 现在自己也是这店铺的主人了。 做事儿自然更加带劲,绞尽脑汁想着法子让生意变好。 趁着没人来,谢安打着拐杖拿起抹布,把货架和门面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有些本想去隔壁买碟片的学生,被谢安一通招揽,也都跑过来店里买了。 一次两次也就还好,多了几次后,隔壁店铺的光头老板就不高兴了,还特意跑出来怒瞪着谢安,“嘿,你这人怎么能截我店里的客。” 谢安没搭理那光头。 十八岁的少年心里都一股子血性,谢安怎么会被这光头给吓唬到? 他继续在门口揽客。 那光头汉子也是受了刺激,跟着到门口揽客。 可那光头看着就凶神恶煞,哪里有谢安帅气?更何况谢安还断了腿,同情值这一块拉满。不少路过的学生都纷纷进了伟强音像店。 一个上午卖力揽客,多给店里拉了百来块的生意。 恰时,韩璃背着书包戴着耳机过来了。 “安哥。” 谢安豁然抬头,“呦,韩璃妹子来了啊。你学校没课?” “没课,我来找一张朴树的飞,有这磁带吗?” 谢安熟络介绍:“巧了,前两天刚进了一盒。” 他从货架上抽出一盒磁带,递给韩璃。 封面是朴树那张标志性的脸,头发遮住半边眼睛,表情倔强又孤独。 韩璃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就是这个。我在同学那儿听过一遍,找了好久,多少钱?” “十八。”谢安说。 韩璃从书包里翻出钱包,数了十八块钱递给谢安,然后拆开磁带包装,塞进银色的单放机里,按下播放键。 朴树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 韩璃戴上耳机哼了两句,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在柜台一角铺开试卷,又掏出一支笔开始写。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习惯了在这里做作业。 四月的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蝴蝶结,下面是一条格子短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马尾扎得高高的,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门口路过的行人,总会有意无意地往店里瞟一眼。 有些原本只是路过的学生,瞟见韩璃后,脚步就不自觉地拐了进来,假装买碟片,眼睛却偷偷瞄着柜台边写作业的韩璃。 一个上午下来,营业额比昨天同期多了将近一百块。 谢安扒拉着抽屉里的钞票,心想这姑娘真是福星。 中午十二点半,店里来了个穿校服的男生。 这男生身高一米七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他的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看起来挺精神,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老板,有没有周杰伦的《七里香》?”男生开口就大大咧咧的问。 谢安刚要回答,那男生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他,落在了柜台边写作业的韩璃身上。 “韩璃?”那男生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怎么在这儿?” 韩璃摘下耳机,抬头看见那男生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魏强?” 魏强两步走到柜台前,俯身盯着韩璃的眼睛:“你不是请病假了吗?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韩璃把试卷合上,语气平静但带着明显的疏离:“魏强,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魏强的声音拔得更高了,“你爸妈让我在学校看着你,你倒好,旷课跑出来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他说“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时,眼睛狠狠地剜了一眼谢安。 谢安也没发火,只是扶着拐杖平静地说:“这位同学,说话注意点。我是做正经买卖的。这里是商店,谁都可以来。” 魏强上下打量了谢安一眼,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腿和手里的拐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一个瘸子做什么正经买卖,我看你就看上韩璃了。试图诱骗少女!” 谢安的眼神冷了下来,但他不想在店里惹事,免得影响生意。 韩璃却起身挡在谢安前面:“魏强,你嘴巴放干净点!安哥是好人,你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魏强听了这还脸上有些挂不住,再看看到韩立如此护着谢安更是生气,他忽然伸手拽过韩璃的书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柜台上。 课本、笔袋、纸巾、钱包,还有……一大把皱巴巴的钞票和好几本写满字的作业本,作业本上的名字不是韩璃的,是别人的。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魏强拿起那沓钞票,又拿起那些作业本,举到韩璃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韩璃,你爸妈花钱让你复读,是要你在学校安心学习。你倒好,旷课出来帮别人写作业挣钱?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韩璃的脸一下子白了。 谢安也没想到,韩璃每天来店里写作业,不仅仅是为了躲那几个混混,还是在帮别人代写作业挣外快。 韩璃咬着嘴唇,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她抬头看着魏强,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魏强,你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翻我的书包?” “我是替叔叔阿姨管你!”魏强寸步不让。 “管我?”韩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你把我害成这样,还好意思说管我?” 魏强愣了一下 :“我把你害成什么样了?” 韩璃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上大学那会被人骗去**……”她指着魏强的鼻子,声音发颤,“**多管闲事,报警,害得我被学校开除!我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就因为你的‘好心’,全毁了!” 魏强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那年我被开除后,全村人都怎么戳我脊梁骨?你知不知道……我妈跟人跑了,我爸也续了弦,一个月给我打一次钱,连电话都不接!”韩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复读,我帮人写作业挣钱,我旷课来这里写作业——那是因为我无家可归!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作业!” “这都是拜你所赐!魏强,你满意了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谢安拄着拐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弯腰把地上的钞票和作业本一张一张捡起来,摞整齐,放回柜台上。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魏强:“魏强同学,我店里还得做生意,你要是没别的事儿就请离开吧。韩璃若是不喜欢和你往来,以后你就少去骚扰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魏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谢安那双带着寒意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韩璃,给人写作业虽然挣钱,但要是被捅到学校,你还得被处分。你这样迟早把自己给毁了!”魏强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门。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韩璃趴着柜台,肩膀微微发抖,一下一下的抽泣着。 谢安把所有的钞票塞进她的书包。 还别说,这妮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挣的钱可真不少。足足有两三万。 简直夸张。 塞完钞票,谢安把书包递给韩璃:“韩璃妹子,这钱拿好了。平时走在外面,财不要外露。” 国家的治安条件也不是一开始就领先全球的,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 之前那几个黄毛一直尾随韩璃,只怕也是盯上了她书包里的巨款。 韩璃抬头看着谢安,眼眶红红的:“安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很丢人?” 谢安摇头:“靠自己的本事挣钱,不丢人。只是……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一旦被发现,处分是逃不掉的。” “而且你成绩好,虽然被大学开除过一次,但复读后肯定能考个更好的大学。没必要为了这些小钱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谢安笑了笑,“下次别旷课了。放学了再来,我给你留位置。” 韩璃点点头:“谢谢你,安哥。” 韩璃收拾了书包走了,走出店门口还不时的回头打量着谢安,似乎起了什么念头。 往后几天,韩璃仍旧每天都来。 不过都是放学时间。 偶尔得空还会帮谢安上货,揽客。甚至主动给谢安带早餐。 谢安看的出来,经过上次魏强的事儿,韩璃和自己的距离拉进了很多。 她有时候还拉着猴子和鲁伟问个不停,也不知道问什么。 这一天,韩璃写完作业,背着书包要走,刚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 谢安一愣:“还有事?” 韩璃有些扭捏道:“安哥,我能跟着你做生意吗?” 谢安吓了一跳:“跟我做生意有什么前途,好好读书,将来才有个好前途。” 韩璃说:“我之前以江大附中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华中科大的电子信息学院,学得是做cd和电脑电路方面的技术。后来被人骗去做高仿电脑,被抓了……这才被开除。” 说完,她指了指店里的磁带和光碟,“这些光碟和磁带,我都能复录刻盘。” 谢安顿时目瞪口呆。 他虽然才刚刚下海,但也知道技术在这社会的重要性。 一张盗版碟进价五六块,卖十多块,本就是暴利行业。但进货需要积压大量的资金,清仓压力很大。 如果可以直接复录和刻盘…… 非但可以做到几乎零成本,零库存。还能对外供货…… 这其中的利益之大,谢安简直不敢想。 这韩璃妹子不但是美女,更是一座金矿! 第37章 逆袭大股东 虽然谢安没有丰富的经商经验,但过去看多了书,商业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04年的市场处在高速爆发期,无数人纷纷下海经商。 整个社会都沉浸在一种疯狂搞钱的氛围之中。 互联网,cd,手机,电脑等等和信息相关的软硬件行业更是处在风口潮头之上。 除此外,国家政策也在大力倾斜。 这一年的知识产权保护也不太严格,对很多底层人士来说,简直遍地是黄金。 谢安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竟然掌握了这么硬核的技术。 之前只是觉得这少女穿着打扮比一般的女生大胆一点,为人也成熟一些。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韩璃从书包里拿出所有的钞票,“这里大概三万块,有部分是我给人写作业的收入,有部分是我大学的时候给人做cd机留的。就当我入股了,行不行?” 谢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暗忖:这少女胆子很大啊,也很有魄力。三万块说给就给。而且和自己认识才三天时间。 谢安颇感诧异:“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 韩璃把乱发捋到耳后,露出阳光的笑容:“不怕。你的事儿我都问过猴哥和伟哥了。有两个富婆包养放着不要,入股也不肯占便宜。还打了欠条。我信得过安哥的为人。” 好家伙。 谢安之前还纳闷,这丫头怎么整天来店里帮忙,还缠着猴子鲁伟问这问那,原来是侧面了解自己。 倒是个有心细的。 谢安伸手在韩璃脑门上敲了一下,“那也不行。你是个学生,而且学习成绩这么好,还是要以读书为主。做生意这事儿不稳定。” 韩璃却说:“都说学以致用,学东西不就是为了用嘛。高中的东西我早就学完了,待在学校里挺无聊的。你放心,我不会耽误高考。” 这话一出,谢安的确心动了。 对于韩璃这样的顶级高材生而言,高中的学科早就学完了。留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而已。在两不耽误的情况下,她能发挥自己的学识,自己能借机挣钱。 何乐不为? 但谢安还是有些顾虑,“这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韩璃拍着胸口保证,“绝对不会的。” 谢安没立刻答应,“行,那这事儿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回头我和猴哥伟哥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好吧。” 韩璃听了很高兴,“那就谢谢安哥了。” 谢安摆摆手,示意韩璃早点回去。韩璃走到门口后又折返回来,几次欲言又止。 谢安一愣:“有话直说就是,不用吞吞吐吐的。” 韩璃这才咬牙开口:“我看的出来安哥是个好人,希望我好好读书。但是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我大学的时候被抓了,留了案底。虽然如今在复读,将来或许可以考个好大学。但因为档案有污点,将来也去不了什么好的机关单位和研究所……” 说到最后,韩璃的神色明显暗淡下去。 04年的思想还没有特别开放,很多研究所和机关单位都特别注重档案和政审这事儿。 一旦档案扣上了污点,人生基本上毁了一大半。 谢安看着夕阳下的韩璃,忽然感到几分心疼。 别人只看到这位女学霸的风光,却没见到这女学霸背后的心酸和不易。 虽然韩璃年纪只比大两岁,但很独立,也很自由洒脱。 她眼里有光。 闪闪发光。 就这时候,韩璃忽然抬起头,露出一抹笑容:“安哥,这事儿你一定要认真考虑。” 谢安重重点头:“放心,我知道的。” “嗯啊。安哥再见。” 目送韩璃消失在夕阳里,谢安站在伟强音像店门口良久愣神。 谢安回到柜台边,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台二手的单放机上。 银色的机身,边角有些磨损,但音质还不错。是猴子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放在店里试磁带用的。 他从货架上抽出一盒磁带,封面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站在天台上,背后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专辑名叫《生如夏花》,歌手是朴树。 谢安把磁带塞进单放机,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底噪过后,吉他声像流水一样淌出来。 朴树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起,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谢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歌词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里,像有人在轻轻叩击他的心脏。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他想起了自己从村里来江城的那天,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车水马龙,不知道往哪走。那时候他以为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梦想。 后来他发现,这座城市也很大,大到可以轻易把人吞没,连骨头都不剩。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谢安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自己被赵虎打断腿的那天晚上,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头顶的月亮。那时候他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可现在,他坐在自己的店里听着歌,想着明天要做什么生意,想着韩璃说的那些话,想着那两万块的欠条。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那个“耀眼的瞬间”,好像近了一点。 到了晚上七点,猴子和鲁伟相继回来了。 鲁伟一点账目,大吃一惊:“今天生意这么好嘛?散客就卖了一千二。安哥牛逼!” “我早就说安子是咱们的财神爷。安子,来一根。”猴子甩给谢安一根利群。 谢安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主要是韩璃帮忙揽客,生意比平时好很多。” 鲁伟道:“美女销售的确能明显带动生意,尤其是这一片都是学生和年轻人为主,更是喜好美女这一口。就是额外招一个美女销售,每个月得开三千工资。而且颜值身材都远远比不上安哥的马子。咱们没这资本。” 谢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猴哥,伟哥,你们觉得韩璃那妹子怎么样?” 猴子眉毛一挑:“韩璃虽然有时候穿着学生装,但颜值和身材不是盖的。跟明星似得,这种美女销售一个月没五千以上招不到。” 谢安把韩璃的事儿说了一遍。 猴子和鲁伟听得目瞪口呆。 谢安夹了口烟:“伟哥,你之前是江大电子信息学院的。韩璃说的这事儿,能操作嘛?” 鲁伟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推了推镜框,“盗版磁带和光碟的制作可以简单理解为两个层级,小作坊式的个体复制,和工厂式的批量生产。韩璃说的应该是前者。 就拿磁带来说,虽然正版磁带的制作很复杂,但盗版的核心只有一步:复制。这层技术门槛很低。只需要搞到核心设备就行。” 谢安好奇道:“什么核心设备?” 鲁伟:“就是高速音频复制机,也叫高速复录机。一台机器上可以有几到十几个卡座,能同时高速录制多盘磁带。有了这机器,只需将一份母带放入主卡座,空白磁带放入子卡座,按启动键,短短十几分钟内批量生产出成品。 除此外也可以用音频线连接电脑或CD机,用卡座进行一对一的对录,但效率很低,无法用于批量生产。 一些黑工 厂就大量使用高速复制机,效率极高。我知道一个窝点,用10台机器,每台同时复制16盘磁带,十几分钟就能**出160盘,音质还有保障。” 谢安听的愣神。 这年头是有复读机的,几百块钱一台,自己就能复录。不过音质不好,和原装正版磁带差距很大,肯定没人买。 猴子这时候开了口:“这个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不容易。一台高档的高速复录机需要一万多,而且音质很难保持稳定,需要一定的技术调试才行。之前我和小伟想过这事儿,但不稳定,效果不好,所以放弃了。” 鲁伟加了句:“现在磁带没光碟好卖。磁带的复录技术就很难,复录光碟就更难。如果那个韩璃真的有这样的技术,那咱们真是捡到宝藏了。” 猴子道:“小伟,你也是高材生,韩璃有可能做到吗?” 鲁伟沉默片刻,道:“这不好说。她毕竟是华科大的高材生,还干过,有经验。华科大的信息学院是国内的顶级王牌专业。技术比江大好多了。” 啪。 猴子一拍大腿:“安子,这事儿你要能搞成,咱们可就发大财了。你去试试看,若是你真能把韩璃拉进来搞成这事儿,我让你做音像店的大股东。我和小伟跟着你混饭吃。”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猴子和鲁伟一直做碟片生意,显然很清楚韩璃这技术的价值有多大。 谢安也没想到沟通会这么顺利,更没想到猴子竟然许诺自己做大股东。 他分明看到鲁伟和猴子眼睛里的渴望和期许。 很快谢安缓过神来,“我尽力去试试,不过让我做大股东这事儿肯定不行。我现在还欠着你们两万的入股钱呢……” 猴子强行打断道:“安子你千万别见外,这事儿若搞成了,咱们就不用进货压货了,几乎是零成本做生意。而且还能一跃从销售变成供货方。一年做十万几十万的生意都是看得见的。” 鲁伟也开了口:“猴哥说的不夸张,我和猴哥做这店有三年了,手上积累了一部分渠道。只要能做出高品质的盗版磁带和光碟,我们就能成为供货方。其中的利益之大,简直超出想象。你之前宁愿借钱入股也不肯占咱们的便宜。咱们现在自然也不能占你便宜。” “可是……” 谢安话还没说完,猴子就重重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兄弟面前就别可是了。此事我做主了,你干成此事,店铺划出六成的股份给你,至于你和韩璃怎么分是你们的事儿。我和小伟拿剩下四成股份就行了。小伟你没问题吧?” 鲁伟呵呵笑道:“我哪有什么意见,就这还感觉多了呢。”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猴子直接拍板决定,“不过安子,制作盗版磁带光碟这事儿毕竟见不得光。你需要对外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不然被人点了,咱们就麻烦了。” 04年的知识产权保**不算严格,盗版水货遍地都是。 盗版国内的唱片大行其道,政府对这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知道,一张正版cd得一百多块,盗版的十多块就可以买。 如果全靠正版销售,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起。市场也跟着萎缩**成。 很多城市都有专门的水货市场,贴牌销售。 只要不上纲上线,这年头也没人管。 只是到了后来,经济发达了,老百姓有钱了。盗版水货也就跟着消失了,打压的也厉害。 谢安点头应下,“行,我心里有数。” 鲁伟加了句:“韩璃既然有这样的技术,保不齐她和其他音像店也有接触。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安哥今晚就去一趟韩璃家里挑明此事。她若是同意,明天我们就搞个计划出来。” 谢安也没想到这事儿牵扯这么大,顿时也多了几分紧迫感:“我知道韩璃的住处,还留了她的电话,今晚我走一趟就是了。” 第38章 江湖大哥! 猴子从抽屉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塞给谢安:“别空着手去,买点水果礼物,高低表个心意。你现在不是代表个人,是代表咱们整个音像店。” “还是猴哥想的周到。”谢安拿了钞票,打着拐杖出门。 目送谢安离去后,鲁伟把猴子拉到一边:“猴哥,你真打算干这事儿?咱们卖点盗版碟是没事儿,可若是自己生产这玩意儿,一旦被人点了。数额巨大的话,保不齐要蹲号子。” 猴子狠狠吸了口烟,“富贵险中求,靠这破店能挣几个钱?咱们做两把,整个几十上百万的就去干别的。现在大家都这么干,怕个鸟,出了事我来扛。” 鲁伟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毕竟外头的市场和社会风气都这样。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 谢安打着拐杖,顺着梅林街走了两公里路,来到韩璃所在的筒子楼下。 拨通电话后,韩璃很快下了楼。 韩璃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长腿。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干。 “安哥,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惊喜。 谢安提起手里的水果和牛奶,“顺路过来看看你。方便上去坐坐吗?”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她很自然地接过谢安手里的袋子,“楼梯有点陡,你小心腿。” 筒子楼的楼梯又窄又陡,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韩璃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地扶着谢安,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到了四楼402室门口。 韩璃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谢安进去。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堆满了试卷和课本,墙上贴满了奖状。 “三好学生” “数学竞赛一等奖” “物理竞赛一等奖” “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名” 谢安看着那些奖状,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这么优秀的姑娘,本该有大好前途,却因为被人蒙骗导致毁了学业。 韩璃把水果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安哥,你喝水还是喝饮料?” “白水就行。” 韩璃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自己在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安哥,你来找我,是不是那事儿有消息了?” 谢安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猴哥和伟哥同意了。不过这事儿见不得光,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同学、老师,包括你爸妈。” 韩璃收起了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谢安语气缓了几分:“猴哥说了如果能做成,店铺的股份重新分。不会亏待你。” 韩璃看着谢安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行,我听安哥的。” 谢安松了口气:“明天一早你去店里,跟伟哥商量具体的技术方案。他是江大电子信息学院毕业的,懂这个。你们合计一下需要什么设备,怎么搞。” 韩璃点头,“其实我之前在华中科大的时候,实验室里就有一套高速复录机。那玩意儿操作不难,关键是调试。磁带的音质稳定性、光碟的解码加密,这些我都知道。” 谢安对这些专业术语不太懂,但看韩璃说得头头是道,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行,明天店里见。”谢安撑着拐杖站起来。 韩璃也跟着站起来:“安哥,我送你。” …… 第二天一早,伟强音像店。 卷帘门还没完全拉开,猴子和鲁伟就蹲在门口抽烟,眼巴巴地等着。 谢安拄着拐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猴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安子,咋样?” “成了。”谢安说,“她一会儿就到。” 猴子猛吸一口烟,“好!太好了!” 鲁伟推了推眼镜,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三个人站在店门口,像三只等食的雏鸟,眼巴巴地看着街角。 不到十分钟,韩璃背着书包出现在了街角。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牛仔裤和帆布鞋,马尾扎得高高的,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猴哥,伟哥,安哥。”她走过来打招呼,大大方方,没有半点怯场。 “走,里面说。”猴子一招手,四个人进了店。 鲁伟把卷帘门拉下一半,从里面锁上。 四个人围在柜台边,像在开一场秘密会议。 起初鲁伟还有点不放心,问了韩璃不少专业技术上的问题。结果韩璃全部对答如流。 韩璃还说之前干过这事儿。 大家总算放心下来。 鲁伟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几个字——“设备清单”。 “韩璃,你先说说,咱们需要什么设备。”鲁伟把笔递给她。 韩璃接过笔,沉思了片刻,在纸上写起来。 “高速音频复制机,这是核心设备。一台机器配8到16个卡座,可以同时高速录制。我建议至少配12个卡座,效率高,成本也适中。” 鲁伟点头:“我以前打听过,一台12卡座的高速复制机,价格在一万二左右。” “差不多。”韩璃继续说,“除了复制机,还需要母带。咱们不能直接用市面上的正版磁带做母源,音质会有损耗。最好能找到高品质的音源,比如CD或者无损音频文件,转录到母带上。除此外还需要空白磁带。这个可以从批发市场进货,几毛钱一盒。量大还能再便宜。” 猴子插嘴:“空白磁带我有渠道,之前问过,三毛钱一盒,一千盒起批。” “三毛钱?”韩璃皱了皱眉,“质量怎么样?太差的磁带录音效果不好,音质发闷。” “中等偏上,不是最好的那种,但也不差。”猴子说。 韩璃想了想:“先买一批试试,不行再换。”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设备清单和预算列了出来。 高速复制机:一万二。 空白磁带:第一批三千盒,一千块。 其他杂项(音频线、电源、测试带等):五百。 总计:一万三千五。 猴子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翻了一下抽屉里的现金,加上银行存款,不到八千块。 别看音像店生意好,但外面有相当部分的欠账,还压了大量的存活。所剩的余钱可不多。 鲁伟也把自己的存款报了出来:“我这儿有六千。” 两人加在一起,刚好一万四。 猴子松了口气:“够了。设备钱我来出,韩璃的空白磁带和杂项从小伟的账上走。安子你现在没钱,就不用出了,后面赚了钱再补。” 谢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猴子按住了:“别跟我争,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韩璃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她见过太多为了钱撕破脸的合伙人,但这三个人却不一样。 一个仗义,一个踏实,一个稳重——让她觉得放心。 “猴哥,设备从哪里买?”韩璃问。 猴子压低声音:“我认识一个人,叫刀哥,在城南有个厂子,专门搞这些设备。之前我和小伟想搞复制的时候找他问过价,后来没成。但联系方式还在。” “靠不靠谱?”谢安有些担心。 “靠谱是靠谱,就是那人路子野,手底下有一帮兄弟。”猴子吸了口烟,“不过咱们是做正经买卖,又不是偷鸡摸狗,怕啥。” “那行,下午就去。”谢安一锤定音。 …… 下午四点,店铺关了门。 猴子带头,借了六子的水产面包车,领着谢安一行人前往城南的电子厂区。 众人来到电子厂区,两旁的建筑从高楼变成厂房,又从厂房变成荒地。 “快到了。”猴子说。 车子拐进一条土路,颠簸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大铁门前停下。 铁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城南电子厂”。 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院里停着几辆面包车和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 猴子下车,在铁门上拍了几下。 门上的小窗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找谁?” “找刀哥。我是猴子,之前打过电话。” 小窗关上,铁门“吱呀”一声拉开。 面包车开进去,停在一栋灰色的厂房前。 入了厂房,里面**着乌泱泱一群染了头发纹着纹身的粗犷汉子,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还有的在打拳。 在昏暗的光线里,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一看就是一群混道上的团伙,而且规模不小。 人群尽头还放了个碟片机,配了功放机,有个男人拿着话筒唱歌。嗓音难听不说,还带着粗重的东北口音。饶是如此,周围的汉子却不住的叫好吆喝,说什么唱得比明星好听。 唱歌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身高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露出一双粗壮的手臂,上面纹着青龙。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男人的脸很方,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一股混社会的人才有的凌厉,处处充斥着江湖大哥的悍勇匪气。 猴子拉着谢安和鲁伟在人群外等了很久,听着难听至极的音调。 过了很久,男子唱完歌,按下了暂停。 猴子这才点头哈腰的迎上去,递上一根烟:“刀哥,打扰了。这次是来买高速复录设备的。” 刀哥接过烟,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几个人,随即笑道:“走,进去看看。” 厂房里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有旧有新,有的拆了一半,外壳散落一地。几个工人在流水线上忙活,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塑料的气味。 刀哥带他们走到厂房最里面,掀开一块塑料布,露出一台银灰色的机器。 机器大约有一米长,半米高,正面是一排整齐的卡座,上下两层,每层六个,一共十二个。机身贴着日文的标签,面板上有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 “索尼的高速复制机,从日本搞来的水货。”刀哥拍了拍机器,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十二卡座,同时复制,十五分钟出一批。音质稳定,市面上最好的货。刀哥我做的是诚信买卖,你们验验货。” 韩璃走上前,蹲下来仔细查看机器的每一个细节。她打开卡座仓,检查磁头,又拧了几下旋钮,听声音。 谢安等了片刻,凑过去问:“怎么样?” 猴子和鲁伟也都满脸忧心的凑上来。 毕竟是一万二的大家伙,整个音像店的余钱都投了进去,可是出不得半点马虎。 第39章 拿下大订单 韩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机器没问题,保养得也不错。不过我需要试一下才知道音质。” 刀哥瞥了眼韩璃这小姑娘,“这妹子一看就是个行家。难怪猴子胆敢下场做这生意。不过我刀哥的货经得住市场检验。” 说罢刀哥一挥手,旁边的小弟立刻搬来一箱空白磁带和一台CD机。 韩璃从包里掏出一张CD。 是朴树的《生如夏花》。 她把CD塞进CD机,用音频线连接到复制机上,又在卡座里装上空白磁带,按下启动键。 机器运转起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卡座上的指示灯一排排亮起。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磁带复制完成。 韩璃取出一盒,放进单放机,戴上耳机,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朴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沙哑干净,像原版的差距并不明显。 韩璃听了一分钟,又换了一盒再听。 大家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韩璃。 过了很久,韩璃才睁开眼睛,冲谢安点头:“音质没问题。磁头校准得很好,高频和中频都很稳,几乎没有底噪。” 刀哥咧嘴笑了:“怎么样,我说了吧,最好的货。” 猴子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刀哥,一万二,您点一下。” 刀哥接过信封,没数,直接塞进口袋:“料你们也不敢跟我刀哥耍心眼。” “刀哥,还有个事儿。”猴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们那边复录出来,销路还没完全打开。刀哥这边如果收的话……” 刀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韩璃,沉默了几秒。 “音质达标的话,我一块钱一张收。另外我来做封装,走我的渠道出货。但丑话说在前头——音质不行,我一盒不要。如果你们敢点我,我直接把你们绑上石头,沉入吴淞江!” “明白明白。”猴子连连点头。 韩璃蹲下来,把刚才录好的磁带重新放进复制机,又调试了几个旋钮,重新录了一批。这次她把复制速度调低了一档,时间延长到二十分钟。 新的一批出来后,她自己先听,又递给刀哥听,“刀哥,这种音质你能收吗?” 刀哥戴上耳机,听了一分钟,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他摘下耳机,看着韩璃,眼神里多了一丝佩服:“小姑娘,技术不错。这批音质比刚才还好,这种音质的磁带,你们能做多少我收多少。” 韩璃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 机器搬回伟强音像店后面的仓库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仓库不大,十来个平方,堆满了纸箱和货架。 猴子和鲁伟腾出一块空地,把复制机安好,接上电源。 韩璃蹲在机器前,一遍一遍地调试参数。 谢安拄着拐杖站在旁边,帮不上忙,只能看着。 鲁伟在旁边递工具、调音源,猴子在外面盯着店,偶尔跑进来问一句“好了没”。 一个小时后,韩璃站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行了。试试。” 她放入母带和空白磁带,按下启动键。 机器运转起来,嗡嗡作响。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十二盒磁带出炉。 韩璃一一试听,脸色凝重。 “不行。”她摇头,“第三盒和第七盒有杂音,高频衰减严重。磁头需要重新校准。” 她拆开机器,用工具调整磁头的位置,又换了一批空白磁带,重新录。 第二批,好了一些,但仍有几盒音质不稳定。 韩璃咬着嘴唇,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谢安递给她一瓶水,她拧开喝了一口,又蹲下去调试。 第三批,只有一盒磁带不合格。 韩璃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初步调试好了。可以批量生产了。不过合格率还是不高。往后需要不断调试。” 猴子从外面冲进来,拿起一盒磁带放进单放机,听了半分钟,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喜:“这音质可以啊。成了!成了!妈的,成了!” 鲁伟也笑了,笑得眼镜都快掉下来。 “今晚加班,能录多少录多少!”猴子一拍大腿,“韩璃妹子,辛苦你了!” 韩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辛苦。不过机器不能连续跑太久,磁头会发热,影响音质。跑两个小时要歇半小时。” 猴子笑盈盈道:“你是技术大拿,你说了算。” 谢安在旁边看着忙碌的韩璃,嘴角也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 一直忙路到凌晨,仓库里灯火通明。 复制机嗡嗡地响着,一批接一批的磁带从机器里吐出来。鲁伟负责装盒、封袋,猴子负责记账,谢安负责在外面看店。 韩璃守在机器旁边,复录一批就抽检一批,用耳机仔细听,确保音质稳定。 毕竟这是伟强音像店的第一批货,而且走的还是刀哥的渠道。 要是音质不合格,以刀哥那凶狠的性子,保不齐真要把他们沉河。 谁都不敢大意。 到凌晨两点,机器一共跑了几十批,每批十二盒,总计近千盒。 猴子把磁带码在纸箱里,码了整整四箱。 “一千盒。”他点了一下,声音都在发抖,“成本三毛一盒,卖一块,利润七百块。一天一千盒,一个月就是两万多……这还只是磁带。等光碟的复制机也搞起来,利润翻几倍……” 韩璃这时候开了口:“今天属于初次调试,音质不稳定。后续慢慢调试好了,速度就会快起来。一天出几千盒都没问题。” 大家虽然忙碌疲累,但干劲十足。 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谁去把样品交给刀哥检验。 刀哥可不是善茬。 但凡站在刀哥面前,都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要是出个好歹,人都回不来。 谢安开了口,“明天我带一百盒去找刀哥。他如果能收,咱们就走他的渠道。他如果不要,咱们自己慢慢卖。” 鲁伟横了眼谢安:“安哥,这事儿还是让猴哥去吧。刀哥不是善茬。” 谢安却道:“韩璃是我拉进来的,她产出的东西,理当我去操持。你们不要跟我争。” “行。”猴子点头,“成败在此一举。今天大家都累了,尤其是韩璃妹子更是辛苦,早点回去歇息吧。” 韩璃“嗯”了一身,起身的时候身体有些摇晃,谢安赶忙上去搀扶了一把,“我送你回家。” 两人并排走在梅林街,月光在两人身后拉出两道狭长的阴影。 谢安由衷的冲韩璃竖起大拇指:“韩璃妹子,你真厉害。我头一次切身感觉到,原来技术这么值钱。” 韩璃笑道:“我从小就喜欢钻研。这都是小儿科。我还知道刻录光碟呢,那个才是大头。甚至只要设备齐全,我连cd机都能做。不过更复杂的手机和电脑做不了,电路板太过精密,还需要cpu。我之前做过翻译卡……” 韩璃很高兴,和谢安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儿。 虽然技术这玩意儿谢安听不懂,但听的很认真。 很快到了韩璃所在的筒子楼门口,谢安挥手告别:“你早点休息吧。” 送走韩璃后,谢安独自走在大街上,看着天空的圆月,心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第一次感觉到,挣钱这事儿……只要把握了门道,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关键在于走出第一步。 …… 第二天上午,谢安拄着拐杖,拎着一箱磁带,打车去了城南的电子厂。 刀哥在办公室接见了他。 办公室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派头,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义薄云天”。 刀哥把磁带交给手下的小弟去检验,让谢安坐下喝茶。 “小伙子挺有生意头脑的,这年头就干这个挣钱快。你叫什么名字?” “谢安。” “只要磁带的音质好,你们出多少货我都收了。若是音质不好,就休怪我不讲道义了。”刀哥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漫不经心的说着。 制作盗版磁带这事儿,刀哥很熟。 不少人都找他买复录机,但能批量出货的没几个。大部分人都做了冤大头,白白买个一万多的机器。 他自己也干过复录这事儿,还找了几个所谓的技术员来调试,结果都不理想。这才干起来卖机器的活儿。 等了二十分钟,那检验小弟回来了,手里拿着那盒磁带,表情有些古怪。 刀哥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音质不过关?” 那小弟摇头,支支吾吾道:“刀哥,这批音质……比咱们自己搞的好。” “我听听。”刀哥接过磁带听了两分钟,摘下耳机,看着谢安的眼神变了。 “你们那个小姑娘,技术确实可以。”刀哥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丢给谢安一根雪茄,“这磁带的音质,跟正版几乎没区别。市面上那些盗版,行家一比就知道是盗版,声音发闷。你们这个……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谢安接过雪茄,如释重负:“刀哥过奖了,我还仰仗跟着刀哥讨口饭吃。既然音质没问题,那走货这事儿……” 刀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谢安:“首批三万张磁带,一块一张。这是合同。” 谢安接过来看了一眼,内容很简单:刀哥向伟强音像店采购空白磁带三万盒,单价一元,总价三万元。交货期一个月,分批交付。合同下方已经签了刀哥的名字,盖了红章。 谢安虽然高兴,却也犯了嘀咕。 三万张磁带固然是大订单,但购买空白磁带就需要三四千的成本。加上人力物力,伟强音像店已经没钱垫付了。 见谢安不说话,刀哥狠狠吸了口雪茄,眸子一凝:“我给了你进购合同,你要反悔不成?” 谢安虽然是个不怕干架的狠角,但面对刀哥还是感到极大的压迫感。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刀哥,能不能先付点定金?” 刀哥微微眯起眼,寒芒爆射,“我刀哥闸南做生意,素来讲究信誉。你是觉得我会赖你这三瓜俩枣的?” 谢安连忙解释:“刀哥别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主要是我们店 铺为了购买复录机掏光了所有钱,实在没钱买三万张空白磁带……” 刀哥脸上的横肉抖了下,“没本钱出来做什么生意。打一顿丢出去。” 说罢刀哥挥了挥手,立刻冲上来两个汉子架住谢安,一把将谢安的脑袋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谢安抱着头嘶吼:“刀哥,我能保证每一盒磁带都有这个音质。而且我们调试的技术越来越好,将来可以生产十万盒,百万盒。可以让刀哥做闸南区最大的磁带经销商。而且,我们还能复刻光碟!!!” “等等!” 刀哥大手一挥,那两汉子立刻收手。 谢安这才缓了口气,疯狂喘息。 刀哥一手夹着雪茄,踩着锃亮的皮鞋走到谢安跟前,弯下腰拍了拍谢安的脸蛋,“希望你没给我画饼,要是你做不到。我把你丢进吴淞江喂鱼!” “先付一半定金。”刀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用橡皮筋扎着,推过来,“一万五,你点一下。” 谢安接过钞票,手指有些发抖。 他点了一遍,一万五,不多不少。 这是谢安有生以来,第一次做成这么大的生意。 整个人的腰杆儿都挺直了很多。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把合同递给刀哥:“刀哥放心,一个月内肯定交货。” 刀哥看了合同没问题,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谢安没想到刀哥会主动和自己握手,这感觉非同一般,“合作愉快。” 谢安把钞票塞进包里,拄着拐杖走出了办公室。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工厂门口,掏出那台白色的诺基亚,拨通了店里的电话。 “猴哥,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猴子的狂笑声。 “安哥牛逼!” “……” …… 谢安回到店里的时候,猴子和鲁伟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安哥,你脸怎么肿了?”鲁伟凑上去问。 “没事儿,不小心摔的。”谢安把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一沓沓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猴子的眼眶有些红。 他把钱拿出来,放在桌上。 “刀哥首批要三万张磁带,这是刀哥给的定金,一万五!” “艹!安哥牛逼啊,竟然能让刀哥给定金。我在闸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刀哥给定金的生意!”鲁伟激动的跳了起来,狠狠拍了把谢安的肩膀,“还得我安哥出马。” “妈的。”猴子吼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老子干音像店三年,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单!” 鲁伟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从他不停搓手的动作能看出,他也激动得不轻。 韩璃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扳手,还在调试机器。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探出头来,看见桌上那堆钞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韩璃妹子,你过来。”猴子朝韩璃招手。 韩璃走了过来:“猴哥,咋了?” 猴子拿出一份合同。 一式四份,分别递给每个人。 谢安接过合同一看,是股权修改合同。 谢安和韩璃两个人合计占股六成,猴子占两成,鲁伟占两成。 谢安一愣:“猴哥,这……” 猴子一把拍住谢安的肩膀,“之前就说好的。我猴子素来讲信誉,重义气。说好的事情不能变卦,以后我和小伟跟着安哥发财。” 鲁伟笑道:“可不是嘛。我和猴哥干了好几年,从来没一次性拿下这么大的订单。那刀哥号称城南电子厂的一霸,之前素来不把我和猴哥放在眼里,如今也正眼看咱们了,还和我们做生意。都是托了安哥和韩璃妹子的福。你们就别扭捏了。拿着吧。” 话说到这份上,谢安也就没有扭捏。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眶有些湿润,“猴哥,伟哥。你们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这份恩情,我谢安一辈子记在心里。往后咱们有钱一起赚,一定会越来越好。来,一起加油!” 说着谢安伸出右手,猴子把手放在谢安手背,鲁伟也把手放上去。最后韩璃笑着把手放上去,大家一起喊。 “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四人喊了两句,感觉憋在胸口多年的情绪都宣泄出来。然后彼此凝望,同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连素来沉静的韩璃也受到情绪的感染,脸上笑得跟花儿一般的灿烂。 谢安靠在柜台边,看着这三个兄弟——猴子,鲁伟,韩璃。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云澜小区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保安。 被人欺负,被人打断腿,被人踩在脚底下,连屁都不敢放…… 现在,他坐在自己的店里,口袋里装着上万块的定金,仓库里有一台能印钱的机器,身边有一群愿意跟着他干的兄弟。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窗外,阳光正当明媚。 第40章 招募杨迪 知道店铺有了奔头,大家眼睛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个个干劲十足。 一直忙碌到中午。猴子给大家买了丰盛的午餐。 有红烧肉,炒茄子,还有基围虾,鱼头汤……还有一瓶汾酒。 一顿下来得两百多。 平时大家可舍不得这么奢侈,吃的不过是十来块的盒饭。 但今天不一样…… “这两日大家都辛苦了。下午还得干活,先将就填饱肚子。等完成刀哥的第一批订单,我请大家去KTV好好庆祝一下。”猴子笑呵呵地摆开各个饭盒。 鲁伟则拿出四个酒杯,分别满上,还递给韩璃一杯:“韩璃妹子,你要是能喝酒也来两杯。” 韩璃不想扫大家的兴致,就举起酒杯:“那我就喝两杯。” 猴子大喜,举杯道:“来,咱们先一起敬韩璃妹子一杯。要不是韩璃妹子,咱们店铺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白酒火辣辣的有点烧喉,但韩璃还是一口咽了下去,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我要敬安哥一杯。感谢安哥给了我一个发挥价值的机会。 我之前在大学的时候就被人骗,结果蹲了号子。自那之后,我内心其实挺自卑的,总感觉抬不起头来做人。也不敢轻信他人。是安哥让我重新相信了这个世界,也让我走出了阴霾和黑暗。安哥,真的谢谢你。” 谢安想起了自己前阵子被打断腿的黑暗遭遇。 如果不是王超猴子鲁伟他们,如果不是李红玉杨迪和陈洁的关怀。自己这辈子只怕就毁了。 韩璃说的话,谢安感同身受。 谢安举起酒杯,“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干了!” “干了!” “干!” 吃过午饭,猴子担心起了复录的进度,“虽然我们拿了刀哥一万五千块的定金,但刀哥可不是善茬,他的钱不好拿的。若是一个月内交不足合格的三万份高品质磁带,刀哥一个哆嗦,保不齐真把我们沉河了都有可能。” 这话一出,大家立刻变的紧张起来,纷纷转头看向韩璃。 韩璃思忖了片刻道:“那台复录机是索尼的,品质很高,质量过硬。最近调试的也不错,只要不出现意外。半个月就能产出三万盒磁带。” 猴子松了口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我和小伟继续外出跑市场,店铺就交给安哥和韩璃。不过复录这事儿还需要保密。暂时不能让人知道。周围不少音像店的老板都不是善茬,一旦让他们知道了,人在眼红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敲定分工之后,鲁伟和猴子各自骑着摩托车外出跑市场,而韩璃去了后面的仓库继续复录磁带,谢安留在店铺里看店。 没客的时候就溜进仓库看望韩璃。 不得不说,韩璃做事儿很认真。 她每复录一份磁带都要亲自戴上耳机聆听音质。但凡音质有任何问题,就抽出来重新复录。 这样的态度让谢安很钦佩。 到了晚上十点。 猴子和鲁伟还没回来,谢安自己关了门,来到仓库给韩璃打下手。 一直复录到十二点,谢安才让韩璃停下。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来。我送你回家。” 韩璃却有点意犹未尽,“我没事,还能再干俩小时。” “咱们打的是持久战,要注意劳逸结合。” 韩璃没有坚持,“行,那我听安哥的。” 两人来到韩璃的住处,谢安拿出一份早就拟订好的合同,递给韩璃:“这是你的股份协议书。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韩璃拿过合同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足足四成的股份。 “这实在太多了……”韩璃立刻把合同还给谢安,“我不要这么多。” 谢安笑道:“店铺的生意接下来还需要依靠你。你是核心的技术骨干,这个数并不多。” 之前猴子要了两成股份,鲁伟要了两成。把剩下的六成留给了谢安和韩璃,让两人自行商议。 谢安本想自己多要一点股份,但多日相处下来,谢安发现韩璃的确是个人才。掌握核心技术不说,人也靠谱。 这样的合伙人实在难找,而且的确是个金矿。 为了长远考虑,最后谢安决定给韩璃四成。 韩璃拿着合同踟躇良久,最后抬头凝视着谢安:“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就负责个技术,调试好机器后,不需要我下场,你们也能复录。而且我还要经常去学校,没多少时间看着店铺。我的价值其实没有安哥想的这么大。更何况,我是信安哥你这人才下场的。你才是店铺最核心的纽带。这样,我只要两成股份。多了我不要。” 谢安却没有退步:“韩璃,你太低估自己的重要性了。你要是你拿太少,我心里过意不去。我当你是朋友,我怎么能让朋友吃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快签字。” 一番推搪下来,韩璃最后签了字:“行,那我听安哥的。” 签过字,谢安把合同递给韩璃:“这合同你拿好了,可千万别弄丢。” 04年的工商登记都纸质约定,没有入网。 故而纸质合同就是唯一的凭据,尤其重要。 “知道啦。”韩璃把合同塞进书包,吐了吐舌头,“其实我还蛮喜欢跟着你们一块做事的。安哥早点回去吧。” 离开韩璃家,谢安独自打着拐杖走在路上,嘴里哼着小调儿,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儿。 只需要月底完成刀哥的三万订单,就可以挣三万块。 加上店铺的营业收入,一个月足足有四五万。 按着持股比例分红,自己也能挣整整一万块! 一万块! 谢安过去在云澜小区做保安,足足半年才有这收入。 相比拿死工资一辈子都能看到头的日子,谢安很喜欢如今这种生活。 虽然苦虽然累,但未来充满了希望,更拥有无限的可能。 稍微想想,就令人止不住的热血沸腾。 “喔吼~” 谢安走着走着,忽然朝着天空大吼了一嗓子。引来不少路人回头,但谢安也没在意,打着拐杖迎着月光一步步往前走。 回到垂虹小区小别墅的时候已是凌晨,陈洁还在客厅用笔记本办公,看到谢安回来也没抬头:“厨房给你热着饭。” 谢安的确饿了,从厨房端了饭菜,大口吞咽起来。 陈洁忙完电脑的活儿,仔细打量着谢安,“你最近一股脑儿都扎在生意里了,状态蛮好的。音像店怎么样了?” 谢安一五一十的讲了店铺里的情况。 陈洁听完后颇为吃惊:“不错啊,才去几天就做了大股东。你招揽韩璃,从刀哥手上拿下订单。有点生意人的范儿。” 谢安苦笑:“小打小闹。” 陈洁鼓励道:“也不用太过谦虚,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就是要多注意休息。” “嗯。” 吃过晚饭,谢安自己擦了澡,然后上床睡觉。 往常谢安总是感觉夜里格外的孤单寂寞,如今满脑子都是生意上的事儿,反而顾不上孤单寂寞了。不多时就沉沉入睡。 …… 音像店有了奔头,谢安翌日早早起床。 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了一碗热干面,头次给自己加了一块鸡腿。 之前谢安可舍不得。 如今看见了挣钱的希望,也就舍得多加块鸡腿了。 吃过早餐打车来到伟强音像店,鲁伟和猴子在里面上货。 谢安简单打了个招呼,“韩璃来了吗?” 猴子说:“韩璃妹子七点就来了,这会儿在仓库复录磁带呢。你去仓库看看,让她注意休息。” 鲁伟也道:“韩璃妹子实在太拼了,我真担心她身体出个好歹。” 谢安从冰箱拿了瓶冰汽水,进了仓库。 后面的仓库没有明窗,空气里散发着闷热,韩璃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坐在复录机旁边干活儿,时不时调试一番,聆听磁带的音质。 看到谢安过来,韩璃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干活儿。 “来喝口冰饮,休息下再干。” 韩璃含糊道:“机器还没调试好呢。偶尔有音质不过关的磁带,需要挑出来。这导致进度很慢,若是不加紧的话,到时候交不出三万盒磁带就麻烦了。那个刀哥一看就是混道上的。” 谢安立刻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挨着韩璃坐下,“那这样,你负责调试和复录,我负责聆听音质。这样就快了。” 韩璃猛然抬头看向谢安,“安哥,你能分辨出音质的好坏吗?” 谢安道:“我最近对音乐也有所研究,应该可以。你先教我辨别音质,我摸清楚标准后就可以。” 韩璃点点头:“行,那我来教你。” 韩璃不愧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一连给谢安听了几十盒母带,然后听了子带。仔细讲解其中的音质音频差距。 但凡出现噪声,哑声,卡顿的子带一律不过关。只有和母带音质差距不大的子带,才能过关。 谢安很认真的聆听,时不时拿纸笔做好记录。 最后韩璃拿来几个不过关的子带,参杂过关的子带,让谢安一个个聆听。等到谢安能够全部辨别出来,韩璃才作罢,“安哥对音乐果然是有天赋的,这样没问题。那我开始调试复录,你负责分辨。” 有了谢安的加入,复录速度大大加快。 一个上午下来,复录了足足一千盒。 效率大大提升。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心情都很好。 谢安适时提出了建议:“猴哥,伟哥。为了提升复录速度,我得在韩璃妹子边上帮忙。猴哥一直忙着跑ktv录像厅,这是大客户丢不得。伟哥一直跑发烧友市场,量虽然不大,但卖的都是高端货,接触的也是高端客户,也丢不得。” 鲁伟道:“安哥的意思是,咱们店里需要再招个人?” 谢安如今是店里名义上的大股东,说话的分量自然不同。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征询谢安的意思。 谢安没立刻表态,而是问了猴子:“猴哥,你的意见呢?” 猴子道:“从效率上和长远计较,的确应该再招个人。更何况我们拿了刀哥的定金,把钱花在刀刃上,我觉得值!” 谢安又看向鲁伟。 鲁伟豪饮一口酒:“自安哥来店里后,各项业务都在爆发。安哥说的意见,我认。” 敲定了招人的决定,接下来就商量招工的方向。 经过韩璃的事儿,大家都知道美女销售员对生意有好处,但是工资昂贵,得四五千一个月,而且人品也未必靠谱。 如果招个小伙子,一个月一两千的工资就足够。 而且招人这事儿需要时间,保不齐十天半月也招不来。 如今复录的任务繁重,可等不及。 一时间,大家犯了嘀咕。 谢安这时 候想到了杨迪,道:“我认识一个朋友。颜值身材没的说,市场上五六千都招不到。要不我让她来兼职试试?要是用的好就继续用,要是用得不好再另外想法子。” 猴子顿时眼前一亮:“安哥的女性朋友质量都高的离谱,我是佩服的。而且朋友知根知底,你叫来就是了。只要效果好,工资四千五千都值。” 鲁伟也表示认可,“安哥的女性朋友圈高端大气,我没意见。” 谢安笑道:“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一码归一码。我得以店里的利益为先。这样,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对方的意见。好吧?” 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谢安打着拐杖走到门口,拨通了杨迪的电话。 电话里很快传来杨迪欣喜的声音,“你怎么想起给人家打电话啦?” “这不是想你嘛。”谢安逐渐有了自信,说话也多了几分油嘴滑舌了。 “少来,你有了李红玉和陈洁,哪里还记着人家。” 调侃两句,谢安说了店铺的事儿,最后道:“大概就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不耽误你去夜场上班。算是一个额外的兼职,每个月能给五千。你想不想来?” 杨迪这才知道谢安已经做了老板,庆贺了两句,但又有点犹豫:“我过去帮你看店肯定没问题,不要钱也没事。就是……你不怕李红玉陈洁他们吃醋吗?” “我们干正经买卖,怕什么。”谢安回答的很淡定。 其实在这之前,谢安还真有这方面的担心。 但最近谢安在生意上颇有成就,整个人的自信和独立都打开了,身上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劲和自信。 心里有了底气,自然就不会瞻前顾后。 见杨迪还没回复,谢安继续道:“而且,以后要是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你还能涨工资呢。要是一个月能挣一两万,你就不要去夜场了。” 这才是谢安内心深处的想法。 夜场虽然来钱快,但终究不是个正经路子。而且杨迪每天喝酒喝到吐,长此以往对身体也不好。 “行,那我过来试试。本来我白天就很无聊,不过……你先别告诉大家我是做夜场的,行不行?”杨迪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谢安听了有些心酸。 夜场的妹子,别看平日里穿着名牌挎着名包名表,但行走在外其实内心多少会有几分自卑,有点抬不起头来。 “行。我就说你是我朋友。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回到柜台,大家纷纷看向谢安。 猴子吸了口烟:“安哥,咋样?” 谢安点点头:“搞定了。我朋友叫杨迪,人有点害羞。一会儿你们别吓到她了。” “哪能呢。我一看就是老实人。”猴子捏着下巴笑道。 鲁伟“切”了一句,道:“我倒是想看看安哥的妹子长啥样。” 四人在店铺里等了片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家纷纷抬头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杨迪今儿穿着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脚下踩着黑色高跟鞋,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挎着个单肩包,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又不乏妩媚精致。站在人群里有一股子鹤立鸡群的惊艳感。 直把猴子鲁伟看傻了。 他们算是发现了,能和谢安交朋友的女人,个个都是顶级绝品。 这种级别的女人,别说四五千了,六七千都招不来。 杨迪看到四人有些害羞,朝谢安挥了挥手。 “杨迪,快进来。”谢安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递给杨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猴哥,这是伟哥。这是韩璃妹子。猴哥伟哥韩璃,这是我朋友杨迪。” 杨迪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声音很好听:“猴哥好,伟哥好,韩璃妹子好。” “龟龟,安哥的朋友个个都是人间绝色,我真是开了眼。”猴子打着哈哈,眉宇间都带着笑容:“杨迪妹子来给咱们看店,大材小用了。” 杨迪被夸得脸红,“我平时在公司上夜班,白天闲来没事,谢安一说我就过来帮忙了。” 啪! 猴子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做了个六的手势,低声道:“这妹子没问题,又是安哥的朋友。开六千都少了。” 谢安看了眼杨迪,低声道:“我谈好了,五千。以后要是效果好再考虑加工资。这也是为了双赢。” 谢安自然是想为杨迪多谋点好处,但也得为店里考虑。 若是直接给杨迪太高的工资,难免会让猴子鲁伟觉得自己偏私。很难持久。 双赢才是最好的法子。 猴子眼里多了几分敬意:“那安哥看着办,我和小伟去送货了。” 和杨迪寒暄了几句,猴子和鲁伟骑着摩托车去跑市场。韩璃去仓库复录。 而谢安给则留下来给杨迪讲了磁带和光盘的底价,以及周围客人的特点,讲价的方式方法。还把一本详细记录的笔记本交给杨迪。 杨迪很快就上手了。 而且谢安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多余…… 自己接客的时候,客人总要讨价还价。可杨迪接客的时候,客人几乎不讨价的,直接按照标价买下。 而且有杨迪在,进店的客人越来越多,都赶着往杨迪这里凑,压根不搭理谢安。 美女的商业价值,立刻凸显出来。 眼看着杨迪熟稔了业务,谢安便去仓库帮韩璃赶货。 “杨迪,那我去仓库了,你有事喊我就好。” 第41章 赚麻了! 有了谢安的帮忙,韩璃复录磁带的效果大大提升。 等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复录了足足两千盒磁带。都是市面上畅销的磁带样式。 结合前两天的积累,一共复录了四千盒。 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了小半个仓库。 虽然疲劳,但谢安看着满满当当的货箱,心里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可是自己的劳动成果! 趁着休息的间隙,韩璃还对谢安的技术不放心,抽检了一批子带,结果音质都过关。 韩璃放下单放机,眉宇间流露出灿烂的笑容,“安哥,我发现你挺有音乐天赋的。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七八天就能完成第一批订单。就是让你天天陪我在这仓库,会不会无聊啊?” 谢安笑开了花:“我复录的不是磁带,是白花花的钱。怎么会无聊?” 韩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就继续?” “继续啊。” 谢安一盒一盒的聆听磁带,过关的就入袋装好,不过关的拿出来重新复录。 随着韩璃不断调试机器,良品率显著提升,达到了接近七成。 可别小看这七成。 要知道随着复录机持续运转,会出现损耗,机器发热,磁头也会摩擦出痕迹。在这种大批量复录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七成的良品率,已经非常夸张了。 就拿普通的单放机来说,若是持续播放几个小时,音质都会出现问题。磁带也是如此。 这也是很多小作坊无法批量复录磁带的根本原因,说到底就是技术不过关。 很快到了五点半,仓库传来一阵敲门声,杨迪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谢安。” 谢安放下磁带走出仓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差点忘了,你还得去上班。我来看店,你早点去上班。免得迟到被扣钱。” 杨迪透过仓库门缝看见在里头忙碌的韩璃,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也没多说:“账目都在抽屉里,你来看下有没有问题。” 谢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做事我放心,不用看了。” 杨迪执拗道:“一码归一码。账目需要做清楚的。否则猴哥伟哥说我做事不规矩。” 谢安没想到杨迪如此细腻,便来到柜台点了账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下午卖出了六百多的营业额。 加上上午的营收,过了一千。 谢安算是发现了,很多年轻的客户压根就是奔着美女来的,有些胆子大的还会主动要联系方式。 美女销售的威力,可见一斑。 要知道,这才是第一天的营业额。 随着杨迪长期稳定在这里看店,会逐渐形成滚雪球的效应,人流会越来越多。 一个月五千招募杨迪来看店,简直太值当了。 只是店铺太小,而且位置也不算好,每天吸引来的人流终究有限。饶是有杨迪坐镇,一天的营业额顶天不过一千五。 而人家杨迪在东方魅力上个台,小费就八百。若是上两个台,就是一千六。偶尔运气爆好的时候能上三个台。 她一个人的纯利就超过整个音像店的营业额! 也难怪很多顶级美女都去夜场,就是来钱快。 清点账目后,谢安确定数额大体对得上,杨迪才松了口气。 “那我去上班了?” “嗯,路上小心点。” 杨迪临走的时候还趁人不注意,凑上来吻了谢安…… 没了杨迪帮着看店,谢安只好里里外外两头跑,忙得满头大汗。直到猴子和鲁伟送货归来,才专注在仓库帮忙。 晚上加班加点干到十二点,又复录了一千五百盒磁带。 回到垂虹小区小别墅的时候,谢安整个人都瘫在床榻上,连澡都没洗就沉沉睡去。期间李红玉打来电话,邀请谢安去吃夜宵。 谢安实在太累了,接通电话迷迷糊糊应付两句就拒绝了。 翌日九点,谢安早早起来,在小区门口等了杨迪。 谢安本来想打车去店里,但杨迪说要省钱,就一起坐公交去的。 两人并排坐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后排位置,杨迪挽着谢安的手,轻声道:“谢安,猴哥和伟哥对我怎么评价的?” 杨迪担心猴子和鲁伟对她的表现不满意,想着要是干不好自己就不去了,免得影响谢安和猴子他们的兄弟感情。 谢安看出杨迪的想法,伸手摸了把杨迪的额头,“满意的不得了。猴哥和伟哥还一个劲的夸你是做销售的料。猴子还提议给你加工资的。” 杨迪脸色微微发烫,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怎么好意思。我本来就是去打发时间的,顺便帮帮你。给五千已经很好了。” 04年的全国平均工资才一千三,五千属于非常高的收入了。 伟强音像店虽然是个小店铺,其实积累了不错的客户和口碑,算是有些底子的。加上韩璃开拓了新的挣钱渠道,否则可给不起这么高的工资。 到了店里,猴子和鲁伟忙着上货,对杨迪的到来也不那么生疏了。一口一个杨迪妹子叫着。 谢安嘱咐杨迪几句,便去仓库帮韩璃复录磁带。 经过了昨天的磨合,谢安也逐渐找到了感觉,越发熟稔其中门道。加上韩璃调试机器越来越顺当,复录效率大大提升。 而杨迪第二天看店,的确有着滚雪球的效应。 一天下来,店里的散客收入达到了一千二。 算是创下了店铺散客的新纪录。 往后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安早出晚归,一股脑儿扎在仓库里。 日子虽然无聊,但却十分带劲,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得。 终于在八天后,也就是四月二十五号那日晚上。 完成了第一批订单。 三万盒磁带,全部复录完毕。 看着仓库里堆满的货箱,店铺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心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安哥,韩璃妹子。你们真是咱们店里的财神爷,太TM牛逼了!”猴子激动的狂吼一声,“原定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在半个月内就完成了。” 鲁伟道:“过去一阵子,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我去借六子的车来拉货,找刀哥交割订单!半个月三万块,我鲁伟这辈子都没挣过这么多钱。” 谢安瘫坐在货箱旁,嘴角挂着笑容,“主要是韩璃妹子辛苦了。” 韩璃笑道:“我也就头几天辛苦,后续调试好了,良品率始终维持在八成以上。大部分都是安哥一个人复录的。” 谢安道:“今晚我请客,大家去吃顿好的。” 猴子哈哈笑道:“安哥现在是咱们店的大老板,理当出血。” …… 翌日上午。 谢安和杨迪刚刚来到伟强音像店,就看到鲁伟早早借来六子那辆拉水产的面包车,停在店铺门口。 货箱一个接一个搬上面包车。 六子的车是辆老款金杯,后座拆了,空间不小。但三万盒磁带堆在一起,愣是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后轮都压下去一截。 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面包车没有空调,车窗摇下来,热风呼呼地往里灌。但没人嫌热。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三万盒磁带,一万五的尾款。 这笔钱到手,店铺的现金流就活了。 在大家忙着装货的时候,伟强音像隔壁的音像店门口站着两个人。 老板光头刘穿着一件花衬衫,肚子上的扣子绷得紧紧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正在装车的猴子和鲁伟。 光头刘旁边站着一个小年轻,瘦高个,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贼眉鼠眼的,是光头刘的小弟,叫钟吾。 “猴哥,你们这是干啥呢?搬家啊?”光头刘笑呵呵地凑上来,语气里带着试探。 猴子把最后一箱磁带塞进车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给人送货。” “送货?”光头刘的目光在面包车上扫了一圈,“什么货啊?最近你们店里生意好得很嘛,我看客人都不往我这边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光头刘还有意无意的瞥了眼一旁的谢安。 之前谢安刚来的时候就主动到门口揽客,截走了光头刘不少客人。光头刘心里不爽,但也没表达出来。 “运气好而已。”猴子没接茬,拉开驾驶座的门,“刘哥,我还忙着,先走一步。” 光头刘还想说什么,猴子已经发动了车子。 谢安鲁伟和韩璃也跟着上了车。 面包车突突突地驶出梅林街,拐进了主路。 光头刘站在店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盯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钟吾。” “刘哥。”钟吾凑上来。 “你暗中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去哪。”光头刘的声音压得很低,“最近这帮人神神秘秘的,仓库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那么多货,不可能是散客买的。” 钟吾却不以为然:“管他们呢。” 啪。 光头刘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钟吾脸上:“你TM脑残啊。咱们也是卖磁带光碟的,和猴子是竞争对手。他们生意好了,我们就要喝西北风,懂?” 钟吾揉着火辣辣的脸蛋,骑上门口那辆破摩托,突突突地跟了上去。 …… 城南电子厂。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二十分钟,熟悉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猴子按了两下喇叭,铁门上的小窗拉开,一个看门的汉子探出脑袋来看,那汉子认出了车牌,门才缓缓打开。 面包车开进去,停在厂房门口。 这次的气氛和上次不太一样。 厂房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还有工人说话的声音。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粗链子,看见面包车下来,目光一直没离开过。 不多时刀哥从厂房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和一条金链子。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成一团灰色的雾。 “猴子,这么快就来交货?”刀哥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迫感,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猴子下车 赔着笑:“刀哥,货已经齐了,您看看?” 刀哥没说话,走到面包车后面,拉开尾门。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摞了好几层。 “半个月不到就搞出三万盒?”刀哥的语气不咸不淡,“质量可别糊弄我。我刀哥做生意,最烦的就是被人当傻子。” “不会不会。”猴子连忙摆手,“刀哥您放心,这批货我们下了大功夫,音质绝对没问题。” 刀哥没接话,朝身后摆了摆手。 一群小弟走过来搬下所有的货箱,排着队抬进厂房里。 刀哥转过身,朝厂房里走去,丢下一句话:“进来吧。” 猴子和鲁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谢安拄着拐杖走在最后,韩璃扶着他。 厂房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线暗了下来。 厂房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仓库,堆着各种电子元件的纸箱。往里走是一条窄长的通道,两边是玻璃隔间,隐约可见隔间里有人在工作,焊电路板的、组装零件的…… 最里面是一个大房间,装修得比外面讲究得多。 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义薄云天”。 几个道上模样的汉子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几台单放机和一对小音箱。 刀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朝那几个汉子抬了抬下巴:“试试音质。” 汉子们应声拆开纸箱,随机抽出十几盒磁带,分别塞进不同的单放机里,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单放机细微的转动声和偶尔传来的机器轰鸣。 谢安拄着拐杖站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猴子不停地搓手,鲁伟推了好几次眼镜框,韩璃则捏着衣袖。 虽然他们在来之前反复测试过音质,但毕竟是人生里的第一笔大生意,真到了交割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的。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第一个汉子摘下耳机,朝刀哥点了点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陆续摘下耳机,都点了头。 最后一个汉子是负责接音箱的,他把磁带放进一台卡座,按下播放键。音乐从音箱里传出来,是朴树的《生如夏花》。 高音明亮,中音饱满,低音厚实,几乎没有底噪。 刀哥听了十几秒,抬起右手,汉子立刻按下暂停。 “不错。”刀哥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这批货,音质比上次的还好。” 猴子松了口气,连忙弯腰上去递烟:“刀哥过奖了。” 刀哥的目光落在韩璃和谢安身上,“你们几个有点本事。” 说罢刀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往桌上一推,“这是尾款。” 猴子走上前,拿起钞票当着刀哥的面点了一遍,一万五,不多不少。 “谢谢刀哥。”猴子把钱装进包里。 刀哥没接话,而是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桌子中间,“三万盒只是开胃菜。第二批货我要十万盒,两个月。能不能做?” 猴子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谢安一眼。 谢安和韩璃私下里商量了一番,随即拄着拐杖走上前,拿起合同看了看。 十万盒,单价还是一块,总价十万。交货期两个月。 他抬起头看着刀哥:“十万盒没问题,但我们这边需要扩设备、加人手。定金要五成。” 刀哥的眼睛眯了起来。 厂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两个站在门口的黑衣小弟目光落在谢安身上,像两把刀。 猴子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他和刀哥打过几次交道,深知要从刀哥这里拿定金绝非易事。 刀哥盯着谢安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随即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有意思。你是猴子新找的合伙人?” 不等谢安回话,猴子一步挡在谢安跟前,“刀哥,这是谢安,是我们店的大老板。” 刀哥点了点头,“行,五成就五成。十万的总价,五万定金,加上这批货的尾款一万五,一共六万五。”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几沓钞票,摞在一起,推过来。 猴子上前点钱,手指头都快抽筋了。六万五,一分不少。 “谢谢刀哥。”谢安说。 刀哥起身走到谢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干好了我不会亏待你们。若是货出了问题,有一个算一个,都TM给老子去沉河。” “刀哥放心!”谢安点点头,拄着拐杖转过身离去。 猴子抱着装钱的包,鲁伟扶着韩璃,四个人朝门口走去。 刀哥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燃一根雪茄吸了起来。 烟雾从嘴角溢出,缓缓上升。 他看着那四个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是个人才。” …… 猴子开着面包车驶出电子厂的大门,拐上土路,颠簸着往城里开。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身后跟着一辆摩托车。 开车的正是钟吾。 第42章 首次分红 钟吾骑着二手摩托车跟了一段路,瞧见面包车直奔闸南主城梅林街的方向去,这才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光头刘的号码。 “刘哥,查到了。他们去了城南的电子厂,好像是给一个叫刀哥的人送货。那厂子看着不一般,门口有人把守,里面很多都是道上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光头刘有些发紧的声音:“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我在外面蹲了好一会儿,看见他们出来的。一车的货都送进了城南电子厂。”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光头刘咬牙切齿的声音:“怪不得他们生意突然好起来了,原来是搭上了刀哥这条线……行了,你先回来,别打草惊蛇。” “知道了,刘哥。” 钟吾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城南电子厂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突突突地往回开。 坐在音像店柜台后的光头刘挂了电话,看着生意红火的隔壁音像店,眼睛里很不是滋味。 就这时候,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路边,车里下来一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男子。 男子在路边盯着伟强音像店看了一会儿,随后扫视周围店铺,最后进了光头音像店。 光头刘以为来了大客户,结果那西装男子二话不说丢出一沓钞票,“找个机会,把隔壁音像店给砸了!” …… 面包车里。 猴子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夹着烟,脸色兴奋得发红:“六万五。我活了半辈子,第一次手里拿这么多现金。” 鲁伟在后座笑:“猴哥,瞧你那点出息。” “你出息?那你手别抖啊。”猴子瞥了他一眼。 鲁伟这才发现,自己攥着钱袋子的手一直在发抖,然后哈哈大笑:“行,我也就这么点出息。” 韩璃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的看着窗外的田野,阳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明暗分明。她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挣六万五对她来说不算多大的事儿。 鲁伟这时候注意到了韩璃的表情,打趣道:“猴哥,你看人家韩璃妹子就波澜不惊,一看就是见过大钱的。” 韩璃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谢安,“安哥不也很淡定嘛。” 谢安笑道:“我也只是表明淡定而已,其实心里高兴的不行。” 这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 俄顷,韩璃忽然开口:“安哥,你说刀哥会不会中途变卦?” 谢安想了想,说:“应该不至于。刀哥这种人混道上的,江湖人最重脸面和规矩。咱们只要把活干好,他没有为难咱们咱们的理由。” 猴子补了一句:“刀哥这人虽然看着凶,但说话算话。我刚来闸南做生意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他是闸南这一片的大水货商,手下的渠道遍布整个闸南。只要他愿意收获,咱们的磁带不愁卖。” 大家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对未来充满了期许。 猴子踩油门的脚都重了几分。 面包车在午后的阳光里飞驰,扬起一路尘土。 车里那包着六万五现金的钱袋子,像一颗滚烫的心脏,在每个人怀里跳动着。 咔嚓。 猴子按下卡带机的播放键,磁带转了起来,沙沙的底噪过后,熟悉的吉他前奏从破旧的车载音响里淌出来。 是Beyond的《光辉岁月》。 前奏的电吉他声像一道光,从音箱里射出来,穿透了面包车里浑浊的空气。 鼓点切入,一下一下,像心跳。 猴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节拍。他的嘴角叼着烟,烟雾被风吹散,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路,嘴里跟着哼了一句: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后排的鲁伟推了推眼镜,接上了下一句: “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韩璃靠在车窗边,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嘴唇微微翕动,跟着旋律轻声哼。 谢安坐在中间,左边是韩璃,右边是鲁伟。 他伸手搭上韩璃的肩膀,又伸手搭上鲁伟的肩膀,把两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没人躲开。 副歌起来的时候,猴子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扯着嗓子吼。 谢安三人也都跟着吼了起来: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自信可改变未来……”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窗外的阳光忽明忽暗,照在四个人脸上。 谢安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一个人拎着编织袋从村里来江城,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车水马龙,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那时候他以为,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属于他。 可现在,他坐在一辆破面包车里,身边坐着三个愿意跟他一起干的兄弟,怀里揣着六万五千块钱,嘴里哼唱着一首关于自由和抗争的歌。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光辉岁月”,好像近了一点。 “安哥。”猴子忽然喊了一声。 “嗯?” 猴子说:“这次拿下这么大的两次订单,多亏了你。你虽然年轻,但已经是咱们的头了。来说两句。” 谢安尬住了:“说啥?” 鲁伟跟着起哄:“就展望一下未来。” “说两句,说两句……”猴子和韩璃也跟着起哄。 谢安哼了两句歌,内心豪迈又壮烈,“等这批货干完,咱们换个更大的店!” 这话一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肯定。 谢安有些意气风发,“将来我们要做闸南最大的音像店!” 猴子大吃一惊:“安哥,这你也敢想?” 谢安认真地说,“咱们现在有技术,有渠道,有资金,有什么不敢想的。更何况,咱们有四个为了前途不顾一切拼搏的兄弟。我坚信,我们终将和歌词里说的那样,自信可以改变未来……” 大伙儿听得一阵热血沸腾,对未来充满了期许。 谢安看着前方的路。 路很长,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路两边的田野里,麦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去,像波浪一样翻滚。 …… 此时的伟强音像店里,正是一天中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杨迪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方领碎花连衣短裙,露出精致锁骨和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挺的双腿。 她站在略显杂乱的货架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妩媚与清纯交织的气质。 “老板,周杰伦的新专辑还有吗?”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学生红着脸走进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杨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杨迪熟练地从身后的货架上抽出一张光盘,眉眼弯弯地递过去,声音软糯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有的呀。这是刚到的正版首版,音质特别好,你眼光真不错。” 男学生被她这一笑晃得晕头转向,连价都没还,付了钱就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 像这样的客人,这一个上午不知道来了多少。 趁着晌午没什么人,杨迪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小本子开始点账。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仅仅一个上午,散客营业额就突破了四百块。 在这个年代的小音像店,这绝对是个很惊人的数字。 点完账目,杨迪双手撑着下巴,望着门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愣愣出神。 她来店里兼职已经有十天时间了,她很清楚谢安他们最近在干什么了。 复录整整三万盒磁带,今天一大早就去交割订单。 加上源源不断的散客生意,这音像店的生意已经彻底盘活了。 看着谢安一步步把这家濒临倒闭的小店拉回正轨,甚至即将迎来大爆发,杨迪的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骄傲与钦佩。 谢安这个命运多舛的凄苦少年,终于迎来了人生的崛起时刻。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遮住了门口的阳光。 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背着手晃悠了过来。 他眯着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状似随意地朝店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杨迪身上: “哟,杨迪妹子忙着呢?你们安哥和韩璃妹子整天躲在后面仓库不出来,到底在倒腾什么宝贝啊?” 杨迪心里咯噔一下。 过去几天时间,她经常看到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来店里溜达,一方面自然是看上了自己,另外一方面也在旁敲侧击打听音像店生意上的事儿。 复录磁带这事儿自然说不得。 念及此,杨迪抬起头,笑容里却透着滴水不漏:“刘哥说笑了,哪有什么宝贝。猴哥和伟哥就是去跑市场进货了呗,咱们这小本买卖,还能干嘛呀。” 光头刘盯着杨迪看了两秒,没套出话来,只能干笑两声转身离开。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与不善。 没过多久,六子那辆水产面包车停在路边。 谢安拄着拐杖走在前面。 猴子、 鲁伟和韩璃跟在身后。 四个人推门而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小伟,今儿是个大日子,你去买些酒菜来!今天大家吃顿好的!”猴子激动地吼了一嗓子。 鲁伟把装钱的袋子交给谢安,然后跑出去买饭菜。 猴子去仓库上货,韩璃也跟着进了仓库调试复录机。 谢安拎着钱袋子到了柜台后,挨着杨迪坐下。 杨迪轻声道:“交割货物顺利吗?” 前几天,猴子主动跟她说了复录磁带的事儿。 谢安环顾一圈,然后当着杨迪的面打开钱袋子,露出里面一沓沓白花花的钞票。 杨迪粗略一看,大概有六万多,不由吃了一惊,“不是交割三万磁带的货物嘛,怎么这么多?” 谢安笑道:“刀哥对我们的货物很满意,订了第二批货,十万盒。里面给了五万定金。” 杨迪眼睛都笑开了花,挽着谢安的胳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肯定会好起来。” 谢安道:“这也要感谢你来帮忙,不然我们也没法子这么快完工第一批订单。” “我就是看个店,没帮上什么。”杨迪谦虚的说着,但是看谢安的眼神却充满了钦佩。 她和谢安一路走过来的,经历过最黑暗的时期,她能够切身感觉到谢安身上的变化。 如今的谢安自信,潇洒,独立自由。 浑身上下都闪闪发光,很有魅力。 不多时鲁伟买了酒菜回来,柜台上铺满了一层油纸,上面堆满了冒着热气的卤肉和烧鸡,旁边摆开了几只玻璃杯。 浓郁的肉香混杂着白酒的辛辣味,瞬间填满了这间逼仄的小店。 喊来猴子和韩璃后,鲁伟迫不及待地拧开酒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斟得满满当当。 鲁伟举起酒杯,“安哥,韩璃妹子!这次能接连拿下刀哥的订单,全靠你们俩!我鲁伟敬你们一杯!” “敬安哥!敬韩璃!”猴子也跟着举杯,眼眶都有些发红。 谢安笑着端起酒杯,和大家碰在一起,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店里回荡。 大家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谈笑风生间,所有的疲惫和紧张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杨迪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个鸡腿,跟着大家一起笑闹。 烈酒的微醺感让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诱人的酡红,眼波流转间尽是动人的风情。 她看着眼前这群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年轻人,听着耳边豪迈的笑声,闻着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烟火气。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些夜场里的虚浮与孤独都离自己远去了。 她真切地触摸到了一种叫做“未来”的东西,它就像杯中辛辣却滚烫的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透了全身。 饭后,大家商量起了资金的使用问题。 掌管店铺账目的鲁伟清点了账目,最后道:“今儿交割拿了六万五,加上之前的定金一万五,一共是八万。加上店里的散客营收还剩一万。一共九万。安哥,这笔钱该怎么使?” 大家纷纷看向谢安。 谢安计较了一番,道:“经过前阵子的连日熬夜赶工,大家都很辛苦。如今挣了钱,理当拿出一部分来分红。我建议拿出五万来分红,我,猴哥和伟哥各一万。韩璃两万。其余资金留在店里周转,大家觉得呢?” 韩璃连忙摇头:“我的太多了,这不行的……” 猴子道:“我觉得没问题。韩璃是核心的核心,理当分红两万。” 鲁伟道:“我没意见。” 谢安拍板:“那就这么定了。至于杨迪的工资,按着规矩来,等到下个月初再给。伟哥,拿钱出来,分钱!” 鲁伟兴奋地数出五万块,平均分成五沓,按着约定分钱。 大家各自拿了钱,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才十多天时间,分红一万。 这对大家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成就。 “妈的,跟着安哥混就是tm痛快。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去KTV喝酒唱歌。杨迪妹子,你若是得空也来。”猴子数着钞票,猛拍大腿。 韩璃道:“猴哥,我分的多,今晚还是我来请客吧。” “哈哈哈,有咱们几个大老粗在,还轮着你掏钱。就这定了。” 韩璃执拗不过,也就没坚持。 谢安收了钱,来到门口抽烟,瞥眼看到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在远处盯着自己。 谢安也没在意。 攥着怀里厚厚的钞票,谢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不多时韩璃走了出来,低声道:“安哥,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第43章 赵虎的报复! 谢安坐在塑料凳子上,一边看着街道的车水马龙,一边淡淡道:“啥事?” 韩璃偷偷拿出一沓钱,塞进谢安的兜里。 谢安吃了一惊:“你这是干什么?” 韩璃低着头说:“你给我的太多了,我不能要这么多。而且,我特别感谢安哥给了我发挥价值的机会。” “你这丫头……都说好的事情,你安心拿着就是了。”谢安把钞票掏出来塞回韩璃,“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一码归一码。若是混淆了,反而会多生事端。” 韩璃咬着牙,最后收下了,“那我去仓库赶货。” 谢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过去一阵累着你了。今天不干活儿,好好休息,晚上唱歌去。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切明天起来再说。” “安哥说话越来越有领导的风范了,那我就给自己放个假,我去学校转转。”韩璃去柜台后拿了书包走出店铺,然后朝谢安招手。 “安哥,晚上你们出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谢安挥挥手:“知道了,你去吧。要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给我打电话。” “嗯。” 抽完最后一口烟,谢安把烟头仍在地上踩灭,眼角余光还看到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远远盯着自己。 谢安没搭理,回到店里柜台。数出五千钞票递给杨迪。 杨迪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嘛?” 谢安道:“之前我妈得了急性阑尾炎,做手术的时候借了你五千。这得还你。” 谢安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找人开口,但凡借了钱就总想尽快还回去。不然他浑身都会不舒坦。 杨迪看着手里厚厚的钞票,又抬头看着眼前的谢安,一时间有股子说不出的安心。 之前她借钱给谢安,一方面是谢安的老妈手术着急,另外一方面也是想着谢安帮过自己的忙。 那个时候杨迪从来没指望过谢安还钱。 不想,谢安才挣钱就想着还钱。 这样的男人,让杨迪感觉值得信任。 她搪塞了下,“你才刚刚挣钱,店里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用,不着急还给我的。” “那不行。我欠了钱容易睡不着觉。”谢安硬塞给杨迪。 杨迪想着自己也是这样的性格,无奈之下只好收下,不过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谢安还了钱,心情大好,便挽着她的肩膀:“今晚方便的话,咱们一起K歌去?” 杨迪犹豫了一阵:“今晚我不好请假,你们先去。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我尽量早点下班赶过来。” …… 深夜。 兰桂坊。 这是一家规模很大的量贩式KTV,并不提供妹子作陪,价格低廉。适合学生党和打工的年轻人。 204包厢。 伟强音像店的四个股东聚在这里,大口喝酒大声唱歌。 一首一首的歌曲,宣泄着各自积压已久的情绪。 猴子唱的都是老掉牙的老歌,还操持着浓浓的东北口音,实在谈不上好听。鲁伟的割喉倒是不错,但很细腻。 谢安唱歌一般般,但富有感情,很有感染力。 唯独韩璃的割喉最好,大家就起哄让韩璃多唱。 韩璃和几个大老粗处在一起也没觉得生疏,反而很喜欢这种兄弟义气的感觉,也不介意多唱几首。 到了十一点,大家都喝的醉醺醺。 “安哥,来,我敬你。”猴子拿着啤酒瓶凑到谢安跟前,“哥们就佩服你,有闯劲,能成大事。要不是王哥把你介绍过来,我现在还在为了几块钱奔走。干了!” “加我一个,干了!”鲁伟凑了过来。 “干!” 谢安气血上涌,猛猛喝了一大杯,“说起这事儿,我还真得感谢王哥。要不把王哥叫来?” 猴子醉醺醺地猛拍大腿:“艹,这事儿是我不地道了。叫,现在叫。” “我这就给王哥打电话。对了伟哥,你把六子也叫来。这阵子咱们不断用六子的车,六子也是出了力的。”谢安嘱咐了一句,随后拨通了王超的电话。 不多时王超和六子赶了过来,得知音像店在谢安的带领下挣了大钱,都纷纷夸耀起来。 王超狠狠挽住谢安的肩膀,“我就知道安子不是一般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如今这样可比干保安好多了,来来来,哥敬你一个。” 六子也凑了进来,“我也早就看出安哥不是一般人,我六子敬安哥一个。” 互相对饮几瓶,谢安已经明显喝多了,但脑子很清醒,当下把韩璃拽了过来,“都别忙着吹我,咱们音像店能有今日,最大的功臣其实是韩璃。咱们都是跟着韩璃妹子讨饭吃。大家一起敬韩璃妹子一个。” 韩璃面对这么多大老粗的敬酒,明显慌了神,挨着谢安坐下,一杯一杯喝下。 仿佛只有坐在谢安身边,她才有安全感。 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一点。 大家已经喝得头晕目眩,各自坐在沙发上吹牛逼。 鲁伟兴致高昂:“我之前跟着猴哥干磁带光碟买卖,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从来没想过未来。但安哥来了之后,我感觉未来越来越清晰了。我真觉得咱们店铺能越做越大。将来挣十万,几十万。这种感觉,真tm痛快。” 猴子拍着大腿附和:“大家别看安哥年轻,但身上有一股罕见的闯劲。我都没想到安哥能从刀哥这里拿下定金。王超,要我说你也别干那破保安了,来咱们店里帮忙。咱们一起做大。还有六子,你那破鱼档有啥搞的,关门得了,来店里帮忙。大家一起发财。” 这话一出,场上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对店铺来说,招人这可是大事。在开口之前,高低应该私下里商量一番才稳妥。 但猴子操持惯了店铺,平时没喝多的时候还很情绪。此刻酒劲上头,也就变得狂放了起来。 鲁伟意识到猴子的举措不太妥当,过去拉了拉猴子,“猴哥。” 说罢鲁伟又冲谢安说:“猴哥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王超和六子看到这一幕,已经感觉出来:刚刚加入店铺没多久的谢安,俨然成了店铺的领头。 这可把两人吓了一跳。 他们都了解猴子,是个豪爽粗犷的性格。就佩服有能力的人。 谢安能得到猴子的认可,显然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 王超两人不免对谢安刮目相看。 谢安晃了晃脑袋,仔细思考了一番,道:“大家都是兄弟,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不碍事的。而且咱们店铺要扩大经营,急缺人手。外面招的人脾性不详,也不靠谱。还是自家兄弟靠谱。我看可以。” 说着,谢安主动给王超和六子倒了杯酒,“王哥,六子。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那是过命的交情。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是你们拉了我一把。眼下店铺扩产在即,急缺人手。我不敢保证给两位哥哥稳定的收入,但我可以保证,有钱一起挣,绝对不亏待!” 鲁伟听见谢安开了这口,松了口气,也佩服谢安心思细腻。 猴子推开鲁伟,“看到没,我就说安哥是咱们的好兄弟!” 大家都很诧异的看着谢安,分明感觉到谢安身上有一股子头领的气势和魄力。 谢安端起酒杯,朝王超六子一口闷。 两人喝过酒,陷入沉思。 猴子开始循循善诱,“王超六子,还犹豫个屁啊。你们是不知道,咱们跟着安哥,半个月不到,就挣了八万,每人分了一万!半个月八万!八万啊!若是一般人,我还不舍得开这口呢,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就别犹豫了。” 王超和六子这下被彻底惊到了。 刚刚他们只晓得谢安挣了钱,但没想到如此挣钱。 要说没有几分心动,那不现实。 王超这时候开了口,“正因为大家都是兄弟,我现在来参和一脚就不合适了。**着保安挺好,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呼一声就是了。” 六子怒了努嘴,最后也婉拒:“我觉得王哥说的对。朋友嘛,是雪中送炭的,不是锦上添花的。我继续干鱼档虽然挣得不多,但讨口饭吃没问题。总不能平白来分了你们的利。以后你们有需要呼我一声就是。” 猴子还再劝:“王超,六子,你们这是何必呢。咱们店里真的缺人手。” 王超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猴子,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又不是要离开江城,以后有事呼唤一声,咱们不还是兄弟嘛。不提了,来,喝酒。我倒要看看今天谁先倒下。” “王哥,我敬你。你是我谢安这辈子的贵人!”谢安端着杯子过去敬酒,打心底里的钦佩王超。 落魄的时候,王超不顾一切拉自己一把。 如今自己好了,王超也不来沾好处。 王超这是真把大家当兄弟了。 大家喝到凌晨一点半,穿着牛仔裤白T恤的杨迪走了进来,看着谢安醉醺醺的样子,就主动给谢安挡酒。可没两下也喝多了。 和几个大老爷们喝酒,那真不是盖的。 但杨迪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东方魅力里面的客户展露出来的是人性的消沉和黑暗。而在这个包厢,大家展露出来的是人性的光辉和美好。 散场的时候,大家走在大厅里。许是因为杨迪和韩璃两个顶级美女在场的缘故,引来不少人侧目。 王超还看到一个熟人,立刻凑上去递烟,“狼哥。” 狼哥穿着皮大衣,夹着一个公文包,脖子上纹了个狼头,是兰桂坊的老板,刚从外面回来。 “呵,这不是王超嘛。你今儿舍得来这里耍了?”狼哥接过烟,瞥了眼杨迪和韩璃。 王超介绍道:“我带几个兄弟来喝酒。对了,我这几个兄弟是卖磁带和光碟的,能大量供货,价格便宜,音质影像好。若是狼哥的场子需要进货,随时吩咐一声。” “再说,再说。”狼哥含糊两句就匆匆离去。显然没把王超的话当回事儿,也不认为谢安几个年轻 人能提供什么好品质的货。 谢安却把狼哥的表情看在眼里。 …… “谢安,你喝多了,还去银行干嘛?这个点银行都关门了。” 散了场,谢安送韩璃回了家,然后在杨迪的搀扶下走在深夜的梅林街上。 杨迪没想到谢安醉成这样还要去银行。 “我就找个ATM机,给我妹妹转点补习费。”谢安醉醺醺的开口。 前阵子幺妹谢玉办了银行卡,把卡号发给了谢安。 之前谢安没钱,也没底气给幺妹打钱。 现在挣了钱,就想着给幺妹更好的学习环境。 杨迪听了这话没再含糊,带着谢安去街边的ATM机。 谢安给幺妹转了两千,又给老爸卡里转了两千,顺便给老爸发了条短信:老爸,儿子挣了钱,给你卡上转了两千。拿去给老妈买点补品。 如此以来,谢安刚刚分红的一万块,就只剩下一千了。 饶是如此,谢安嘴角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挣了钱就该孝敬爸妈,这是刻入了谢安骨子里的想法。 杨迪看了有些心酸,“你什么都好,就是什么都想着家人朋友。自己吃了亏也不对外说。” 谢安走出ATM机的隔间,仰头看着天空的月牙儿,“男人嘛,受点委屈吃点苦不是事儿。等以后店铺发展好了,我还要给自己买衣服,换手机,开豪车。还有……给你买衣服。” 杨迪听了很高兴,依偎着谢安的肩膀:“你先把自己过好再说。” 谢安揽着杨迪的腰,“会的。我们都会越来越好啊。” 杨迪重重“嗯”了一声,扶着谢安来到繁华的地段,拦下一辆出租车朝垂虹小区赶去。 路过伟强音像店的时候,杨迪看到店门口围满了人。 杨迪立刻拽醒谢安,“谢安,你看店铺周围,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谢安悠悠醒来,看见围观的人群,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这店铺如今可是谢安的命根子。 “师傅停车。” 谢安立刻叫停出租车司机,然后带着杨迪下车,凑到门口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店铺的卷帘铝门被打烂了,店铺里一片狼藉。 这是……店被人给砸了? 艹! 谢安酒醒了大半,打着拐杖推开人群,发疯似的朝着店铺里走去…… 卷帘门被撬开,半挂在轨道上,铁皮上全是凹痕,像被什么重物砸过。门框变形了,碎玻璃渣子散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店里的灯没亮,只有街边的路灯透过破损的门窗照进来,昏黄的光落在满地的狼藉上。 货架全倒了。 磁带、光盘、包装盒、海报……像垃圾一样散落在地上。被人踩过、踢过,有的碎成几瓣,有的被拧成麻花。墙上的海报被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 那台摆在柜台上试听的单放机不见了,只剩下几根断掉的音频线,像死蛇一样垂着。 门口围了不少人。 有隔壁卖奶茶的,有对面修手机的,还有几个路过看热闹的……彼此议论纷纷。 “啧啧,这是得罪谁了?下手这么狠。” “好好一个店,怎么就被人砸了呢。” “这年头做生意是真危险啊,指不定哪天就摊上事儿了。” “我早就看出来,这家店最近生意好得离谱,肯定是遭了同行眼红。” “小声点,别乱说。” 谢安听着人群的议论声,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的眼睛扫过满地的碎片过倒塌的货架,被踩烂的磁带。 那些磁带,是他和韩璃一盒一盒复录出来的,是他们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心血。 “踏马的!!” 他顾不上腿疼,打着拐杖穿过前厅,朝后面的仓库奔去。 相比这些磁带,仓库里的那台机器才是命根子。 仓库的门也被踹开了,锁头掉在地上,门板上有一个大洞。 他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台他们花了一万二买来的、韩璃花了无数个日夜调试过的、像印钞机一样昼夜不停地吐出磁带的机器……此刻被被掀翻在地。 机身裂开了,外壳碎成几块,里面的电路板露在外面,电线断的断、扯的扯,磁头歪在一边,卡座的塑料面板碎了一地。 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螺丝、齿轮、弹簧……像内脏一样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谢安的脑子轰然一阵空白。 拐杖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他的手脚在哆嗦,额头涌现出细密的汗珠。 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刚刚还在KTV里畅想美好的未来……现在就被人推向了万丈深渊。 第44章 绝境下的领袖! 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落差,让谢安的脑子嗡嗡作响。 狼藉的仓库,墙壁上满是划痕的石灰墙,以及那台被撕碎成四分五裂的机器…… 自从被赵虎打断腿后,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从黑暗中走出来,靠着兄弟的帮忙,总算把店铺生意做上了正轨。 而今晚的遭遇……让谢安仿佛又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片废弃的建筑工地,那条被赵虎打断的腿,那种如蚀骨**一般的绝望和黑暗…… 冰冷,抖动,窒息! 还有一股子强烈的恐惧和忐忑。 这种恐惧并非砸店者带来的,而是对未来命运的恐惧。 那是一种对再也爬不起来的恐惧! 恍恍惚惚间,谢安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听力也仿佛出现了幻觉。 隐约间听到杨迪在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咔嚓! 谢安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才缓过神来,眼前的景象才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来,膝盖磕在地上,也顾不上疼。他伸出手,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 有些碎裂的外壳上面还贴着“索尼”的标签,被刀划了一道口子。 他发疯的把碎片捏在手里,哆哆嗦嗦着试图把它们拼回原来的样子。 可谢安的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拼接不起来。 碎片太多了,有的太小,有的已经变形。 他拼了一次,散了;再拼一次,又散了。 他的手指被金属碎片的边缘割破,拉出一道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塑料碎片上,他也不觉得疼。 他又捡起一块,又一块……然后一次次拼接。 手指上的鲜血,越流越多。 杨迪看见他跪在地上,满手是血的拼接着碎片,就一把拽住谢安的手。 “谢安,你的手流血了!” 谢安没看她,挣脱开又去捡另一块碎片。 “这是命根子……”谢安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是我们店铺的命根子……是韩璃和我熬夜调试了十几个日夜的机子……” 他又拼了一次,又散了。 “怎么就这样了……怎么就这样了……”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杨迪的眼眶红了,从后面抱住谢安,双臂箍住他的身体,用力的往后拖拽。 “就算这样,你也要注意手啊!”杨迪的声音带着哭腔。 谢安一把推开杨迪,猛扑向前,压根不管满手的鲜血,一次次的捡起碎片拼接。 “不行的,不行的……这机器不能没有的,不能没有的……” 失败,再拼。 再散开,再拼。 他的手哆嗦的越来越厉害,不知不觉双手都被鲜血染成了猩红,到最后帘拼接口都被鲜血模糊了。 越拼越散。 “艹!” 愤怒之下的谢安猛的把碎片砸在地上,金属碎片都**了掌心,传来锥心的痛处。 杨迪看的心都碎了,赶忙再次扑上去抱住谢安,“谢安,别这样!我报警,我这就去报警!把那个砸店的王八蛋抓起来!” 她松开一只手,去掏手机。 一句“报警”,仿佛唤醒了潜藏在谢安内心最深处的警觉。 浑浑噩噩的脑袋似乎运转起来,谢安猛地抓住杨迪的手腕,力气大得她手一松,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能报警。”谢安转过头看着杨迪,眼睛通红:“不能报警。” “为什么?” “我们店里的营业执照不合规……”谢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复录磁带做盗版也不合规。警察来了,查的不单单是砸店的人,还有我们。” 杨迪的手停在半空,手机屏幕亮着,“那怎么办?” 是啊。 那怎么办? 这句提问唤醒了谢安的本能,让他意识到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 愤怒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是怎么面对眼前的危机。 谢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狠狠吸了起来。 随着一口一口烟气吐出,谢安的情绪逐渐的稳定下来。 “打电话给猴子他们。先让他们过来。” …… 二十分钟后。 面包车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梅林街的夜空。 猴子第一个冲进来,一脚一脚踩在碎玻璃上,直接冲进仓库,看见地上那堆碎片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全褪了。 “**!”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纸箱上,纸箱飞出去,撞在墙上,里面的空磁带盒散了一地。 鲁伟跟着冲进来,看着那台碎掉的机器,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慢慢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片,又放下。 “哪个**干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哪个**……” 最后来的是韩璃。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是六子扶着她进来的。 她走进仓库,看见地上的碎片,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她亲手组装、亲手调试、亲手擦拭过的零件,被人像垃圾一样砸碎踩烂、扔在地上。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没有嚎啕大哭,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蹲下来,捡起那个歪掉的磁头抱在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呜……” 她沙哑的抽泣着,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每个人心上。 猴子听见韩璃的哭声,眼睛也红了,“草**!我要弄死他!不管是谁,我弄死他!” 鲁伟过去抱住猴子,“猴哥,你冷静,冷静!” “我他妈怎么冷静?!”猴子发疯的挣扎着,最后和鲁伟一起拉扯着甩在地上,屁股被一个碎片扎了道口子出来。 猴子吃疼叫了两声,最后颓然坐在地上,大呼:“我真是艹了啊。这一下可怎么办……” 大家就跟丢盔卸甲的败军之将,各自坐在仓库里愣愣出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唯独韩璃的抽泣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荡漾。 过了很久,鲁伟才开口:“调试个机子很难的,费时费力。如今机子没了,咱们还拿什么完成猴哥的第二批订单?到时候拿不出十万盒磁带,刀哥得把我们一个个沉吴淞江。” 谢安也想大哭一场,可是抬头看着一张张苍白彷徨的脸蛋…… 谢安忽然意识到,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帮着大家走出阴霾和困局。 越是关键时刻,越应该冷静,坚强。 他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抽出一根烟点燃。 抽了三根烟,谢安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愤怒,彷徨,害怕,忐忑……逐渐退散。 继而被激发了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他捏紧拳头狠狠砸在石灰墙上,终于开了口,“伟哥说的不错。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想办法恢复生产。若是两个月后交不出十万盒磁带,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而是命的问题。” 大家压根没听进去。 谢安继续道:“此番虽然情况不好。但我们也不必太过绝望。我们之前能从零开始挣八万。现在我们有了经验,有了渠道。再来一次就是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的。” 这话算是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 大家纷纷抬头看向谢安。 谢安吸着烟,娓娓道来:“砸店的人应该是同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眼红我们的生意好。另外一方面也是怕了咱们继续做大做强。这不恰恰说明我们之前做对了嘛? 同行害怕,本就是对我们实力的认可。没关系的,重头再来就是了。” 大家眼中的绝望,消散了三分。 谢安继续鼓励着大家:“伟哥手里不是还攥着四万块嘛。这足够我们再买一台高速复录机。调试的问题,重新再来就是。哪怕我们的店被砸了,但相比半个月前,我们仍旧有着更高的起点,不是嘛?之前我们都没怕过,现在还怕个鸟啊?” 声音不大,但犹如一团烈火,植入了每个人的心尖。 鲁伟道:“安哥说的没错,大不了重新来过就是。我们手里还有牌,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韩璃也抬头看着谢安,泪水 止不住的往下流。 谢安拍了把韩璃的肩膀,“我知道,这台机器是你的心血。没关系的,机器没了我们可以再买。只要你在,咱们的技术就在,重新调试一台就是了。到时候我陪着你从零开始。再苦再难,咱们的人不能倒!人倒了,才是真的倒了。” 韩璃含泪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谢安笑道:“这就对了嘛,我们是伟强的缔造者。哪能被一点困难击倒?这不成笑话了嘛。当初我的腿被打断,不也坚持下来了?眼前这些……不过些许风霜罢了,不碍事。” 一听这话,大家彻底缓过神来,萎靡颓废之色一扫而空。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烈火,还有一股子重新再来的倔强。 猴子狠狠吸了口烟:“还是安哥有魄力。安哥你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谢安吸着烟,一边思忖一边说:“这次的事儿给我们提了个醒。磁带对我们来说不致命,店铺也不致命。最重要的是复录的工作不能被影响。咱们额外花一笔钱,去郊区租下一个仓库,用来专门复录磁带。以后大家就轮流住在里面。” 说着谢安站起身,眸子里有精芒闪过:“至于复录机的事儿,我们再花钱找刀哥进购一台。店铺收拾一下尽快营业。 等我们先稳定住局面,复录工作重新走上正轨,再想法子把砸店的人找出来。敢砸我们的店,得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否则,闸南区的人都当我们是好欺负的。接二连三的麻烦会找上门。” 大家目瞪口呆的盯着谢安,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每个人都感觉到谢安身上流淌着一股别样的气势。 颇有几分定海神针的味道。 啪。 猴子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安哥考虑的很周到,就按照安哥的来。你腿脚不方便,早点回去歇息。我和小伟晚上加班加点收拾一下店铺,看看损失情况,能不能正常营业。” 谢安道:“行,我和韩璃妹子先回家休息,明早我俩去一趟城南电子厂。店铺的事儿就麻烦猴哥和伟哥了。另外,店铺里的损失要详细的计算出来。回头总要找那个混账赔偿。” 安排好了前后的所有计划,大家心里都有了主心骨,重新忙活起来。 …… 谢安带着韩璃杨迪走出店门口,环顾着满目疮痍的店铺,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看着散落的磁带,看着被踹烂的门。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杨迪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被压在胸腔里无处发泄的愤怒。 还有一股子对未来不服输的倔强,以及重新再来的勇气。 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着旋。 远处的街道上,路灯还亮着。 “回去睡觉吧。明早还得去见刀哥,那是一场硬仗。”谢安朝韩璃挥了挥手。 送别韩璃后,谢安和杨迪漫步在街上。 谢安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方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谢安看起来很坚强。 其实谢安自己知道,他没有大家看起来的那么坚强。 他也想找个地方嚎啕大哭一场。 也想发泄。 可大家叫他一声安哥,他知道自己不能倒。 一旦自己倒了,整个店铺就真的没了,自己的未来也就没了。 杨迪看着谢安这般模样,不由感到几分心疼,“谢安,明早还得去见刀哥。早点回去睡觉吧。” 谢安长叹:“睡不着啊。没有调试好的机器,两个月内生产十万盒磁带没把握的。若是交不上刀哥的货,TM命都要没了。” 相比砸店带来的压迫感,刀哥的压迫感才是致命的。 杨迪挽着谢安的胳膊,轻声细语道:“谢安,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今晚大家都绝望的时候,是你带着大家走出绝望。你已经是个领袖了。” 说着杨迪从包里拿了沓钞票过来,整整有一万,“我这里还有点余钱,你先拿去应急。” 谢安有点感动,但还是摇头:“现在不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是时间……” 话说一半,谢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狠狠一拍大腿:“艹,我真是**。这tm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啊……” 第45章 找李洛熙借钱 谢安发现自己的思想被束缚住了。 总想着买一台高速复录机。 之前店里穷,买一台就掏光了钱。所以谢安的思路一直卡在这里。 但现在店里有四万块的结余。 完全可以买两台复录机啊。 即便调试过程中的良品率不高,但两台复录机同时开动,效率也会超过一台调试好的复录机。 两个月内干出十万盒磁带,完全没问题。 想到这里,谢安彻底松了口气。 来自刀哥的压迫感消散了大半。 念及此,谢安一把将杨迪揽入怀中,“杨迪,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提醒我了。我们明天可以买两台复录机。产能的问题就解决了。” 杨迪脸色发红,把钞票塞给谢安:“那这钱你拿着。” “不用,店里有钱。”谢安松开手,在脑海中仔细把事情的前后所有细节都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的纰漏,这才松了口大气。 当下唯一紧缺的是店里货架和大部分磁带都被砸坏了。 多久才能正常营业还是个问题。 店铺好不容易积累下来不错的稳定客流,若是店铺因此需要长期关门,影响会特别大。 毕竟有杨迪看店的情况下,店铺每天的营业额能稳定一千二以上。 一个月就是四万的营业额。 金额实在不小,而且这部分收入是店铺完全可控的。不像给刀哥供货,时间久,也容易出现变数。 就目前来说,散客生意是店铺的根基,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念及此,谢安给猴子打了个电话,问了店里的损失。 根据猴子的反馈,店铺损失足足达到了七万多。能卖的磁带光碟很少很少,很多货架也都被砸了,猴子正在连夜联系商家安装货架。 真正的问题是磁带和光碟,货源一下补不了。 谢安敏锐意识到了问题,“如果我能找到钱呢?今晚猴哥能联系货源补货吗?” “可以。不过要开门营业,高低需要补六万的货。店里的余钱本就不够,还得用来买复录机……” 谢安倒吸一口冷气。 六万的货! 这不是大家能在短期解决的问题。 也就是说,没有这笔钱的话,店铺一直都无法正常营业。 “这样,猴哥你连夜联系货源补货。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晚点我给你送过去。”谢安嘱咐了一句,匆匆挂了电话。 “谢安,你上哪里去搞六万?”杨迪听了电话知道了原因,不免为谢安担心起来。 之前杨迪还感觉做生意来钱挺快的,经历了今晚的事儿才知道做生意真不容易。 但凡出现个动荡,需要的资金量简直大的惊人。 甚至叫人害怕。 谢安点了一根烟:“这店是我的命根子。只能找人借了。” 杨迪大吃一惊,“你还要借六万投入店里,你疯了……” 若在半个月前谢安是万万不会干这事儿的。 但如今谢安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今晚这事儿更激发了谢安内心的倔强和坚持。 就此放任店铺关门的话,谢安死都不甘心。 他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这是一笔很大的资金,也知道投入进去可能背负巨大的心理压力。但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感觉我会后悔一辈子。” 杨迪愣愣的看着谢安,“我发现你真的变了,不过你如果想好了我就支持你。这钱你拿着。” 谢安没要杨迪的钱:“做生意风险很大,我不能拉你下水。” “可是……” “没有可是。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回家啊。”谢安打着拐杖走到闹市街边等出租车。 夜里的凉风不断吹拂在脸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清醒清醒。 虽然六万块钱很多,谢安也彷徨忐忑,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站在了人生的一个巨大十字路口,这一次……他想赌一把。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 能一次性借给自己六万的,只有三个人。 李红玉,陈洁…… 这两个女人都对自己挺好的,但谢安不知道怎么子,骨子里就是有一股倔强:不想找她们借钱。 或许是因为倔强,也或许是因为想在这两个女人面前证明自己。 最后,谢安继续翻到了第三个人的手机号码。 李洛熙。 东方魅力的副总。 亿万女富豪。 之前李洛熙还交代自己,那位刘姐要自己去陪酒。 陪一次一万块。 当时谢安觉得自己抹不下面子,加上后来被打断腿,就一直没联系过李洛熙。 思忖再三,谢安按下了拨打按键。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微醺的味道:“谢安弟弟,怎么想起姐姐了?” 谢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李总,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去拜访你。” 对方沉默了片刻,“不能在电话里说?” 谢安知道,这样的女富豪,见一面都不容易。 “上次李总跟我的事儿,我想好了。想当面找李总聊聊。”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李洛熙开了口:“行,我发个地址给你,你打车过来。” 挂了电话,李洛熙很快发了个地址过来。 竟然是云澜小区。 9幢2004。 谢安万万没想到李洛熙竟然也住在云澜小区,当下打车直奔云澜小区。 入门的时候还看到监控室门口抽烟的周亮,谢安简单打了个招呼,直奔9幢2004。 咚咚咚。 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李洛熙站在门后,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睡袍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般的光泽。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缎面拖鞋,露出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脚趾。 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微醺的沙哑,侧身让开,“进来吧。” 谢安拄着拐杖走进去,一股混合着红酒和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装修是欧式风格,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柔和地洒在米白色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瓶打开的红酒,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口有淡淡的唇印。 谢安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客厅深处——卧室的门半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一个男人的背影坐在床沿上,穿着深色的睡衣,头发有些谢顶,正低头看手机。 谢安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 李洛熙在他对面坐下,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大截大腿。她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瓶,给谢安倒了一杯,“喝点?” 谢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红酒入口有些涩,但很快化开,留下一股果香。 李洛熙靠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联系我了。” 谢安放下酒杯,沉默了两秒,直接开门见山:“李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借点钱。” 李洛熙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慢悠悠地说:“多少?” “六万。” 李洛熙端起酒杯,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没有立刻回答。 谢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上次您说的那个事,我答应了。以后刘姐那边,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点名,我随叫随到。” 李洛熙抬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还没几个人敢跟我谈条件。你要是拿钱跑了怎么办?” 谢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苦笑了一下:“我这腿都瘸了,能跑哪儿去?” 李洛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起身走到客厅另一头的柜子旁,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 “只有你有这个价值,六万块没问题。”她一边拨号一边说,“刘姐过去两个月没见到你,也不知道对你还有没有兴趣。这样,我先给她打个电话,你跟她聊聊。她要是还惦记着你,我可以先借给你六万。” 谢安点了点头:“谢谢李总。” 电话接通了,李洛熙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刘姐,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了,怪想您的……对,就是上次那个小伙子,谢安……他没消息是因为腿断了……他现在就在我这儿呢,想跟您说两句话……” 她笑着把电话递给谢安。 谢安接过电话,手指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听筒贴在耳边,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刘姐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但听着还挺和善:“小谢啊,好久不见了。腿好点了没有?” 谢安客套了一句,“没多大事儿。”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刘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也有关心,“年轻人嘛,摔摔打打是常事,别太放在心上。” 谢安咬着牙,放低身段:“刘姐,之前是我不懂事,莽莽撞撞的,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哎呀,多大点事。”刘姐笑了,“你能想通就好。后天晚上我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 谢安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刘姐,我现在腿还打着石膏,走路不太方便……您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呀?”刘姐的语气很随意,“我又不是要你跳舞。你人来了就行。” “那行,后天晚上,我等刘姐电话。” “好,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挂断,谢安把手机还给李洛熙。 李洛熙上下打量着谢安,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 “以前你可是连陪刘姐喝杯酒都要躲在我身后的,处处不肯屈就,如今懂得了低头。看来这两个月里你经历了不少事儿,人也懂事了很多。” 谢安没说话,心里酸溜溜的。 这两个月,谢安的确经历了太多事儿。慢慢被社会磨平了棱角,放得下身段。 李洛熙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洋酒,拧开盖子,放在茶几上。 “喝完它,我给你钱。” 那是一瓶700毫升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之前明明答应过自己,只要刘姐对自己感 兴趣就借钱的。 谢安不知道李洛熙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但也没多想,拿起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酒液像火一样烧过喉咙,辣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咽,像是喝白开水一样。 而李洛熙则双手抱胸,靠在酒柜边安静地看着他。 谢安喝到一半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 他很想吐。 但想到过去的经历,想到店铺的危机和不易。想到伙伴们的怒火和绝望…… 他咬着牙咽了回去,继续灌。 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把瓶底朝天,一滴不剩地倒进嘴里,然后放下空瓶,打了个酒嗝,擦了擦嘴。 “喝完了。”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一滴眼泪。 “是条能干事的汉子。”李洛熙看了他几秒,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我弟弟来借钱,我出去取一下钱。”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自然,像是在跟家里人说话。 卧室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不悦,但还算克制:“大半夜的,你让你弟弟明天再来不行吗?” “他急用。”李洛熙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男人沉默了几秒,闷闷地“嗯”了一声,“早点回来。” “嗯。”李洛熙还凑上去勾住男人的脖子,吻了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媚态,颇有几分哄人的味道。 谢安坐在沙发上,透过门缝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谢安不傻,隐约感觉到这男人和李洛熙的关系。 李洛熙哄好了男人,随即从门边拎起一个包,走过来挽住谢安的胳膊:“走,姐带你取钱去。” …… 李洛熙今晚开的不是原先那辆拉风的保时捷911,而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 同样是百万级豪车。 谢安坐在副驾,车子在夜色里穿行。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光影在车内明灭。 谢安没问去哪,李洛熙也没说。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交叠,遮住了月光。 路的转角处是一个名为海珀公爵的高端别墅区,来到一栋别墅大门口时,李洛熙按了一下遥控器,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栋独栋别墅。 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门前有一个小花园,种着不知名的花,在夜色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也是你家?”谢安问。 “这才是我家。”李洛熙熄火,拔下钥匙。 谢安跟着她走进别墅。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简单,不像之前那个地方那么奢华。实木地板,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李洛熙没在客厅停留,带着谢安上了二楼,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沓沓钞票,数了六沓,用橡皮筋扎好,递给谢安。 “六万,你数数。” 谢安接过来,手感沉甸甸的,他摇了摇头:“不用数,我信李总。” 李洛熙靠在书桌上,双手抱胸看了他一眼:“后天刘姐那边……我会提前把地址发给你。记住,别迟到,刘姐最烦等人。” “知道了。” 谢安把钱装进包里,转身要走。这时候李洛熙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谢安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我今晚不过去了,我弟弟腿刚刚摔了一跤,我得送他回家上药……嗯,改天吧……好的,张总,您早点休息。” 张总? 谢安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声音——是刚才在卧室里没有回头的男人。 他明白了…… 李洛熙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吹动她的睡袍下摆,“你今晚摔了一跤,知道吧?” 谢安重重点头:“知道。刚刚在路上,不小心摔得。” 李洛熙看着谢安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嗤笑了下。 谢安看着李洛熙那张惊艳得比明星还好看的脸庞,不由多问了句:“李总,那个张总是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人在江湖,多少身不由己。”李洛熙仰望着窗外的月牙儿,“你早点回去吧,后天等我电话。” 谢安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别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洛熙还站在窗前,夜风吹着她的长发和睡袍的下摆,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很孤独。 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人,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牙儿很亮。 这个城市的夜晚,有人醉生梦死,有人身不由己,有人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有人在爬上去之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更漂亮的笼子。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夜色里。顺势摸了摸包里沉甸甸的六万块钱。 这不是钱。 这是他的店,是他的未来,是他第一次学会低头换来的筹码。 第46章 大获成功! 谢安走出海珀公爵别墅小区,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的赶往梅林街。 来到伟强音像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鲁伟和猴子还忙着收拾店铺。 猴子走了自己的渠道,找来提供货架的商家,连夜给店铺重新安排货架。 很显然,大家都想早点让店铺恢复营业。 谢安绕过门口大堆的破烂磁带杂物堆,匆匆朝店里赶去。 “安哥,你咋来了?” 在店里忙碌的猴子见到谢安打着拐杖进来,赶忙上来搀扶了一把,“不是让你回去歇息嘛。明早你还得跟韩璃妹子去见刀哥。又是一场硬仗。” 鲁伟这时候也凑了过来,“是啊安哥,店里由我和猴哥就行。你腿脚还不方便的。” 谢安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先不说这个,我看货架是补的差不多了。货源那边如何?” 猴子蹙眉:“我联系了几家长期供货的老板,他们倒是愿意连夜供货。但不赊账。一次性补六万的货……” 顿了顿,猴子继续道:“我刚刚和小伟商量了一下。相比店铺的散客生意。复录的活儿才是最紧要的。二选一的话,先把店关了。等到完成第二批订单,拿了剩下五万货款,再行给店里补货就好。只是接下来一阵子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虽然谢安之前在电话里说会搞定资金,让猴子连夜补货……但猴子也知道这事儿太难,也没敢真指望谢安搞来六万块钱。 结果猴话还没说完,谢安把随身的挎包丢给猴子,“拿去,连夜进货。明天就恢复营业。” 猴子接过袋子一看,里面放着六沓厚厚的钞票,整整六万块! “艹,安哥你说的是真的啊!”猴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鲁伟也看见了里面的钞票,顿时大惊之色,“安哥,你哪来的钱?” “找人借的。”谢安摆了摆手,“咱们大老爷们就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店铺是我们的命根子,说什么都不能关门。先去补货再说。” 猴子长呼一口气:“这次能度过危机,全靠安哥。我猴子以后tm谁也不认,就认安哥。补货的事儿安哥放心,都是用了几年的老渠道,我和他们几个熟悉,保证明天早上就能开门营业。” 谢安点点头:“另外,我琢磨了个事儿也和你们商量一下。为了确保两个月内能赶出刀哥的十万盒磁带。我打算明天找刀哥购买两台复录机。全速开干,即便初期良品率不高,但也比单台的效率要高。” 猴子和鲁伟愣了下。 素来穷苦惯了的两人,一直觉得买一台复录机就是勒紧裤腰带的事儿。从来没想过可以买两台。 两台机器,高低需要两万五。 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但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鲁伟激动的连连拍手:“虽然投入大,但的确是个好法子。我觉得没问题。就是这一下整的压力太大,安哥你能不能顶得住啊?” 谢安心里的压力大的一批,但嘴上还是露出风轻云淡的表情,“无妨的。猴子你的意见呢?” 猴子道:“我肯定支持安哥啊。猴子,你明早拿出三万块给安哥。” 鲁伟好歹是个大学生,一直负责管账。 鲁伟道:“没问题。” 谢安松了口气,拍了两人的肩膀:“我们一起加油,肯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交代完毕,谢安才到附近的夜市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到垂虹小区大门口的时候,杨迪竟然还在门口等自己。 她看到谢安就凑了上来“你大半夜跑哪里去了?” 谢安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找人借了笔钱,明天店铺就能恢复营业。” 杨迪很吃惊:“可店里的大量磁带和光碟都被砸了,还有货架……这批货物高低值大几万。你找谁借的钱?” 她脑海中本能浮现出李红玉和陈洁这两个女人。 谢安也没隐瞒,把事情说了一遍。 杨迪听后感到几分小开心,毕竟谢安找的不是陈洁和李红玉。可李洛熙…… “李洛熙是咱们场子的副总,权力很大,听说是江城道上混的,这女人城府很深。你从她这里借钱,将来若是牵扯到道上的事儿,可就不好上岸了。”杨迪很担心。 谢安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一双眸子里闪烁着锐利和智慧的光。 “经过这事儿我也想明白了,在这社会做生意,没点道上的关系还真不好混。之前赵虎那混账敢打断我的腿,今天又有王八蛋敢砸店铺,明天就有人敢截货。若是一直被人搞,我这生意还怎么做?我找李洛熙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杨迪瞪大眼睛看着谢安。 她分明感觉到,经过砸店这事儿后,谢安整个人成熟了很多。 开始变得有格局有眼力了。 从这个层面来说,砸店这事儿反而激发出了谢安的潜能,未必是一件坏事。 但同时,杨迪也因为谢安的成长而感到几分心酸。 社会就是一个大染缸,一点点的把一个天真纯洁的少年,染成各种各样的颜色。 杨迪知道,每一次染色,都意味着少年的身心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若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若不是因为迫不得已,谁又愿意舍弃最初的那份天真和纯洁呢? 谢安夹了口烟,“对了杨迪,你过去几天一直看店,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同行?” 解决了店铺营业和复录机这两件迫在眉睫的事儿,谢安才有心思考虑砸店的元凶。 砸店这事儿来的太突然,谢安又不敢报警,加上他之前一直在仓库帮着杨迪复录磁带,并么有怀疑对象。只好问询杨迪了。 “没有啊,平时生意都挺正常的……”杨迪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了,倒是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来过几次店里,今儿上午还来问过我你和韩璃整天躲在仓库折腾什么。” “光头刘!?”谢安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眸子里露出前所未有的寒芒。 他陡然想起,白天大家在店铺里分了钱后,自己坐在门口抽烟,当时光头刘就在附近看着自己。 加上之前自己抢了他不少客流。 综合杨迪提供的信息来看,砸店的人……大概率就是光头刘了。 杨迪也意识到了问题:“你是怀疑光头刘?” 谢安道:“回头找人问问就知道了。今天太累了,回去吧。” 回到小区别墅的时候,陈洁还没睡,坐在客厅用笔记本办公。 陈洁瞥了眼谢安,注意到谢安的双手染了鲜血,“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店里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嫂嫂帮忙?” 谢安挠着头笑道:“没出事。就是忙。那个……嫂嫂,我先去睡了。” 陈洁看着谢安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缩。 杨迪刚刚都把事情跟陈洁说了,陈洁知道的。 本以为谢安会向自己开口求助。 不想这少年自己就处理了,还挺倔强的。 陈洁越来越觉得,这小子能成大事。 …… 翌日。 谢安早早起来,在小区门口等到杨迪,赶到梅林街伟强音像店的时候不由愣住了。 虽然大门还有点残破,但店铺里的货架都换新了,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磁带和光碟。 鲁伟在忙着清点账目,猴子则忙着上货。 谢安脸上由衷的露出笑容。 打过招呼后,杨迪来到柜台点账。 不多时韩璃也过来了,看到焕然一新的店铺不由惊喜交加,一问之下才知道谢安昨晚找人借了六万块钱,才让店铺度过难关。 韩璃抬头审视着在门口抽烟的谢安,忽然感觉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身上流淌着一股无法言表的魅力。甚至觉得谢安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不多时店铺开始营业,谢安拿了三万块钱。猴子打电话喊六子开车来帮忙。随即谢安便带着韩璃坐着六子水产的面包车直奔城南电子厂。 六子在前面开车,嘴里还嘟囔着店铺被砸的事儿,“别让找出那个王八蛋,不然我非要弄死他不可!” 谢安心中有了怀疑对象,但现在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就道:“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先把店铺和复录的事儿走上正轨再说。” 六子掏出一大捆扎好的钞票,甩给后座的谢安,“安哥,我知道现在店铺难。这里有我八千的积蓄,你先拿去应急。我六子没本事,就只有这么点。” 谢安看着皱巴巴的钞票,心里是真的感动。 如今店铺太缺钱了,简直多多益善。 但谢安也清楚人情这事儿,用一次就少一次,权衡之后把钞票丢回副驾驶的空位置上,“六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要。做生意是个无底洞,保不齐就打了水漂。” “嗨,安哥你跟我客气啥,大家都是兄弟。兄弟有难,就该拉一把。” 谢安道:“这事儿我再想想。眼下店铺的资金的确吃紧。购买两台复录机得两万五……” 想到这里谢安就一阵头疼。 说到底还是店铺没有足够的现金流,但凡遇着个意外情况,就显得十分狼狈。 韩璃这时候道:“安哥,我发现一个问题。刀哥卖给我们的索尼复录机虽然质量过硬,但没有贴进口的标签,型号都是海外的日文版。那是刀哥走渠道搞来的水货。其实有很大的降价空间。要是能让刀哥降价,我们可以省很多钱。” 谢安楞了一下。 他还真没发现这个细节。 其实水货和正品质量是一样的,只是水货没有走正规的进口渠道,逃避了高昂的关税。属于走私品,利润空间很大。 04年还没有自由贸易的概念,关税高的离谱。 同样一辆宝马三系,在德国只需要人民币十多万。到了国内就变成了三十万,除了定价的问题之外,就是关税太高。 索尼复录机也是一样的道理。 谢安想了想,“现在店铺的风险还很大,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讲价这事儿,我来!” 六子却蹙眉:“谁不知道刀哥是闸南一霸,要让刀哥降价,不容易啊。”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店铺已经很难了,总要想想办法的。”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尘土。不多时到了城南电子厂。 铁门依旧紧闭,门口的监控探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六子按了两下喇叭说明来意,铁门才缓缓打开。 今天的电子厂和上次来时不一样。 厂房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身落了一层薄灰,像刚从什么偏僻的地方开回来的。 门口还站着四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个个膀大腰圆,站姿笔挺,目光冷峻,像四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面包车刚停稳,那四个汉子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我来找刀哥的,老熟人了。”谢安拄着拐杖下车,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 韩璃和六子跟在后面。 厂房的大门开着,里面的机器轰鸣声比上次更响,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机油的味道。 刀哥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在头顶的灯光下翻滚。 他身前的桌上摆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茶香和雪茄的烟味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谢安上前递烟:“刀哥。” 刀哥没有接烟,甚至没有抬头。 他拿起紫砂壶往一只小杯里倒了茶,端起来慢慢啜了一口,操持着浓郁的东北口音,“什么 事?” 谢安没直接说明来意,反而问起了上批货的销路如何。 刀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昨天那批货,我散出去了一些。反响不错。下面的人说,音质比市面上大多数盗版都好。” 谢安松了口气:“刀哥满意就行。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想再进两台索尼复录机。” 刀哥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继续说。 “我们想加快进度,早点完成刀哥的十万盒订单。”谢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两台机器同时开,效率翻倍。” 刀哥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年轻人做事就是有冲劲。还是那个价,一万二一台,加上配件,两台一共两万五!” 谢安深吸一口气,迎上刀哥的目光:“刀哥,能不能便宜点?” 刀哥顿时眉头蹙起,眸子里有寒芒闪过,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刹那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韩璃和六子的后背被汗湿透了。 刀哥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谢安没有退缩:“我说,这次能不能便宜点?” “从来没人敢跟我讨价还价!”刀哥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小弟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把谢安的脑袋狠狠按在茶几上,发出“碰”的声响。 拐杖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六子和韩璃的脸白了,想上前却被另一群小弟伸手拦住。 刀哥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谢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刀哥做生意,明码标价。这是闸南人人都知道的江湖规矩。你……想坏我规矩?” 周围涌现出一群拿刀的汉子围上来,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人心脏都要停跳。 谢安的脸被死死按在桌面,木头纹理摩擦得皮肤生疼,能闻到红木桌面上淡淡的蜡油味。 面对这样的架势,要说不紧张害怕那不现实。 谢安也想松口,想着讲价这事儿要不就算了。 可不知道怎么子,他内心深处就是感觉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儿。 他强忍着内心的惊恐,咬牙大呼:“刀哥,我没想坏规矩,我只是想跟您算一笔账。 我们复录出来的磁带音质你也说比市面上大部分盗版要好,可见不缺销路,还能给刀哥积攒口碑。 时间就是金钱!我早一天完成十万盒订单,您就能早一天出货,早一天回款。下一批我可以做二十万盒,再下一批做三十万,将来做一百万。我都优先给您供货! 我店铺现在遇到了一点难处,实在资金紧缺! 刀哥,给我一个机会,我让您做闸南最大的磁带经销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的声音。 刀哥盯着谢安看了好几秒,然后变的烦躁不安。 刀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雪茄狠狠抽了一口,缓解着心中的烦躁。 过了好一阵子,刀哥才用雪茄指着谢安: “**真是个人才。行,两台复录机,按进价给你。拢共一万八,不挣你钱。” 说罢刀哥摆了摆手,两个小弟松开谢安,退到一边。 谢安直起身,揉了揉被按疼的肩膀,弯腰捡起拐杖,重新站好。 韩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六子咽了口唾沫。 一万八,比原价便宜了七千块!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城南一霸的刀哥,竟然真的给谢安降价了。 “但我有个条件。”刀哥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猛兽,“一个半月,我要十万盒磁带。一天都不能晚,一盒都不能少! 要是到期交不出货,我把你们,一个一个,沉到吴淞江底。” 谢安转头看向韩璃。 技术上的事儿谢安拿不准,需要韩璃点头才行。 韩璃狠狠点头。 谢安这才有了底气,大声道:“行,就一个半月。十万盒!” 刀哥点点头,朝身后摆了摆手。 两个小弟从仓库里抬出两台银灰色的机器,和之前那台一模一样,索尼的高速复录机,十二卡座,机身贴着日文标签。 机器被放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谢安看向韩璃:“韩璃,验货。” 韩璃走上前蹲下,打开卡座仓,检查磁头,拧旋钮,听声音。动作熟练,不慌不忙。 一番检查过后,韩璃从包里拿出一盒母带和几盒空白磁带,装进机器里,按下启动键。 机器嗡嗡地转起来。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磁带出来了。韩璃拿起一盒,塞进单放机,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刀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谢安拄着拐杖,手心全是汗。 韩璃听了一分钟,摘下耳机,朝谢安点了点头。 谢安数了一万八,递给刀哥,“一万八,刀哥您收好。” 目送谢安三人离去后,刀哥坐在沙发上抽雪茄。 一旁有个小弟凑过来:“刀哥,我找人打听过。谢安所在的伟强音像店昨晚被人砸了个稀巴烂,连复录机都被砸了。这才是他今天找刀哥购买复录机的原因。” 刀哥点了点头。 那小弟继续道:“我原以为他们来找刀哥,是为了恳求刀哥延缓交割日期的。没想到这小子倒是胆大,直接订购两台。还敢跟刀哥讲价……” 刀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个谢安,他妈是个人才。我喜欢这小子。” 第47章 更大的生意 机器搬上面包车,六子发动车子,突突突地驶出了电子厂的大门。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猴子忽然开口:“安哥你**牛逼,硬生生砍了七千块的价码!你刚才不怕吗?” “怕!”谢安说,“但我知道刀哥最在乎什么。” 六子没明白过来:“最在乎什么?” 谢安夹了口烟:“钱。相比六千块的利润,刀哥更看重未来十万,几十万上百万的利润。” 韩璃坐在旁边,侧头愣愣打量着谢安。 韩璃分明感觉到,相比初次见面的时候,谢安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最初的时候,谢安给韩璃的感觉是一个值得信赖的老实少年。 可如今的谢安,身上分明有一股子领袖般的匪气。 跟着谢安这少年,将来或许真的能干成大事。 而有这种感觉的不单单是韩璃,还有六子。 六子握着方向盘,声音里带着佩服,“一万八,比原价便宜了七千。我卖鱼得卖大半年。” 谢安靠在座椅上,笑了笑:“刀哥不是莽夫。他愿意便宜,不是看我的面子,是看未来的潜力。一百万盒磁带,足够给他提供几十万甚是上百万的利润。他不可能不心动。” 猴子和六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 韩璃笑道:“安哥现在越来像个会做生意的大老板了。” 六子附和了句:“可不是嘛。” 谢安忽然伸手拍了拍六子的肩膀,“六子。” “嗯?” “别搞那个鱼档了,来店里帮忙。” 六子愣了一下,没有明确拒绝。 “店铺现在很难,真的很缺靠谱的人手。”谢安的语气很认真,“我们还要租个仓库,专门放机器和磁带,得有靠得住的人守着。你来守着仓库,我才放心。” 六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说:“安哥,我不是不愿意来,而是我怕干不好给你们添麻烦。我就是个卖鱼的,不懂磁带不懂生意。” “不用你懂。”谢安说,“你就帮我们守着仓库,看好机器。别的不用操心。” 韩璃在后座帮腔:“六哥,安哥都开口了,你还犹豫啥?咱们几个一起干,不比你在鱼档天天一身腥味强?而且,你不觉得跟着安哥干事很带劲嘛。” 六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谢安,咬了咬牙:“跟着安哥干事的确带劲。行!安哥说干,我就干!” 谢安笑了,拍了把他的肩膀:“好兄弟。” 面包车在阳光下飞驰,车厢里两台崭新的复录机稳稳地码在后面,金属外壳反射着耀眼的光。 远处的城市在天边若隐若现,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阳光里闪着光。 …… 六子把车子停在伟强音像店门口,正要搬机器下车,却被谢安阻拦。 “不用搬了。猴哥一早就去附近租仓库了,等敲定下来。直接把机子搬去仓库。省的来回折腾。” 六子点头应下:“行,那我先回鱼档去操持一些杂务。既然答应来帮忙,就早点来。” 送别六子后,谢安和韩璃进了音像店。 猴子去了租厂房,鲁伟外出跑市场,店铺里只剩杨迪。 韩璃找到杨迪,把购买复录机讲价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 杨迪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听了韩璃绘声绘色的描述也能够感觉到当时的窒息般的场面。 再次看向谢安的时候,眼神都变得不同了。 谢安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谢安却跟没事人一样,笑着问:“上午店里生意怎么样?” 杨迪说:“一个上午做了三百多的生意,比昨天差点,但还好。不少客户进来问了店里被砸的事儿,我说遭了流氓。他们就没多问了。” 这让谢安松了口气,“客户算是续住了!” 谢安为了加大揽客力度,下午打出了打折的广告牌。 果然吸引来不少客户。 一个下午做了六百多生意。 这意味着店里的散客生意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临近黄昏的时候,鲁伟跑生意回来了,不多时猴子也匆匆跑了回来,刚进店就激动的拽住谢安的胳膊,“安哥。我在梅林街三公里外找了个废弃的仓库。原先是个做汽车螺丝的厂房。足足两千平,一年租金三万。我先交了半年的租金,一万五。走,咱们去看看。” 谢安道:“叫上六子。” “六子?” “我把六子喊来帮忙了,专门负责护卫厂房的安全。” “艹,还得是安哥出马。我这就给六子打电话。”猴子给六子打了电话,然后问起了复录机的事儿。韩璃在一旁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经过。 鲁伟和猴子听猴都给谢安竖起大拇指。 尤其是管账的鲁伟,更是激动的连拍大腿:“安哥一下给店里省了七千。足够买三万盒空白磁带了。” 大家都感觉跟着谢安,真能干成大事。 店铺被砸带来的阴霾感一扫而空。 不多时六子开车过来。 杨迪去东方魅力上班,留下鲁伟看店。其他人搬运空白磁带上车,连带车里的两台复录机直奔附近的厂房赶去。 来到厂房的时候,谢安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半开着,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铁锈。 厂房是砖混结构,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屋顶是那种老式的波浪形石棉瓦。 足足两千平方米。 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细细的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够大吧?”猴子张开双臂,脸上带着得意,“我找了好几个地方,就这儿最合适。两千平,放几千万盒磁带都绰绰有余!还离我们的店铺不远。” 韩璃走在水泥地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她仰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空间大,不闷热,累了还能在这边睡觉。比原来那个小仓库强一百倍。” 谢安拄着拐杖,慢慢走了一圈,“好地方,猴哥辛苦了。” “辛苦啥呀,应该的。”猴子挠挠头,转身招呼大家,“来来来,先把机器搬进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搬机器设备。 安放好机器后,猴子去六子整床铺棉被,开溜离去。 韩璃则蹲下来仔细检查机器。 她打开卡座仓,检查磁头,拧旋钮,调整位置,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检查好机器,韩璃放上母带,装上空白磁带,按下启动键。 两台机器同时运转起来,嗡嗡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两只巨大的蜜蜂在低鸣。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磁带出来了。 谢安一盒一盒地听,韩璃也听,两人交叉检测,确保音质过关。 最后发现良品率勉强达到六成。 韩璃皱了皱眉,又蹲下去微调,“等机器跑顺了,良品率还能再提,暂时只能一点点来。” 随着一批一批的复录,谢安在旁边仔细分辨音质。 六子有些无聊,也凑过来,“安哥,你这是分辨音质?” 谢安摘下一边耳机递给他,“嗯。你听听,看能不能听出区别。” 六子接过耳机,听了十几秒后摘下耳机,有些不好意思:“听着都挺好听的,分不出好坏啊。” 谢安笑了笑:“刚开始都这 样。多听就懂,我慢慢教你,等你你能学会分辨音质,以后我就能轻松很多。” 六子面露难色:“可我笨手笨脚的,万一坏了事……” 谢安认真地说,“你踏实,好学,耐得住寂寞。慢慢学肯定行。” 六子用力点了点头:“行!安哥你教我,我肯定好好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谢安一边检测音质,一边教六子。 他把过关的和不过关的磁带轮流放给六子听,告诉他什么是底噪,什么是杂音,什么是高频衰减,什么是声音发闷。 六子的音乐天赋一般,但他踏实,不急不躁。 听了一遍分不清,就听第二遍;第二遍不行,就第三遍……似是铁了心要做个有用的人。 韩璃看出了六子的耐心,也时不时的鼓励两句。 到了凌晨,机器的良品率已经跑到了六成半。加上两台机器同时运转,这一晚复录了整整三千盒磁带。 谢安看着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照这个进度,一个半月,十万盒没问题。” 恰时厂房门口传来面包车的声音。 猴子和鲁伟从车上跳下,搬着床铺棉被和日用品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猴子一进门就问,声音里带着急切。 谢安指了指墙角那堆纸箱:“三千盒,今晚的。” 猴子眼睛都亮了,“一个晚上就三千盒。一天不得赶出六千七千盒来。不消一个月就能搞出十万盒。” 一旁的鲁伟脸上挂着笑,“昨天店铺被砸的时候,我以为咱们完了。但是安哥你站出来了。你借钱,买机器,租厂房,拉六子入伙……硬是在废墟上又重新搭起了一个更大的摊子。 我鲁伟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安哥,我服你。” “好了好了,别煽情了。”谢安摆摆手,声音也有些哑,“都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继续干。” 猴子擦了擦眼角,哈哈大笑:“走走走,睡觉睡觉!明天接着干!” 六子留下来看厂房,其他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出厂房。 夜风吹过来,带着杨树叶子沙沙的声音。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那里面,有他们的过去。 而这里,是他们的未来。 …… 翌日,猴子进了三万盒空白磁带,耗费足足七千资金。 店铺的资金拢共才四万,除却购买复录机的一万八,厂房半年租金一万五,加上三万盒磁带的资金…… 店铺的资金归零了。 仅靠伟强音像店的散客生意维持运转。 资金压力让每个人都绷紧着神经。 也因为这个,大家比任何时候都有干劲。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拼尽一切。 他们很清楚,只有完成了刀哥的订单,拿到剩余的五万货款,店铺才算真正的盘活过来。 鲁伟和猴子一早就去跑市场。 杨迪在独自看店。 韩璃和谢安一早就到了仓库,忙着复录磁带,而六子也拿出了十成十的心力学习分辨音质。 每个人都在发光发热,为未来奔走努力。 虽然机器的良品率没有提升,但今天复录的成果不错,从早上忙到黄昏时分,足足复录了六千盒磁带。 就在谢安准备去买饭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是李洛熙打来的。 谢安这才从忙碌中缓过神来。 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李洛熙的声音。 “谢安,今晚刘姐设局,你来吃饭作陪。没问题吧?” 一句话,让谢安从火热的事业中,回归了现实。 第48章 天生情人萧轻媚 相比之前对作陪的排斥和扭捏,谢安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问了地址后,谢安挂了电话。 “韩璃,我有个酒局,今晚没办法留下来陪你做品检了。你带着六子试试,要是不行留给我回来加工。”谢安留下一句话便匆匆出了门。 厂房距离梅林主街有三百米的距离。 谢安走了一段路才来到主街,拦下出租车。 因为刘姐组局的酒店就在东方魅力隔壁的海天大酒店,谢安为了给杨迪省钱,让出租车司机绕路伟强音像店,带着杨迪一起。 杨迪知道谢安今晚要去赴刘姐的约,不免为谢安感到担心。 谢安就宽慰她:“我没事,腿都瘸了。那刘姐还能对**啥。” 杨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就好。” 赶到海天大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谢安来到三楼包厢,刚进门就被里面的场面给吓了一跳。 圆桌围坐着五个人。 都是女人。 入坐在主位的就是之前的那个胖刘姐。 刘姐右边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谢安的。空位右边是李洛熙,往后还有三个中年妇女。个个穿着华贵靓丽,一看就是颇有地位的少妇。 而李洛熙在人群中有鹤立鸡群的惊艳感,一袭修身的灰色绸缎荡领吊带裙,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脯,戴着白金项链和耳坠,显得格外精致高贵。 除了李洛熙之外,还有一个同样惊艳的女人,约莫三十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无瑕,穿着酒红色的吊带裙,腿上还裹着黑丝,配上大波浪的头发,高贵艳丽得很。竟然有几分和李洛熙分庭抗礼的味道。 因为谢安的到来,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五个女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谢安。 谢安缓过神来,笑着道:“刘姐,李总,路上堵车,来晚了。” 看着谢安谦逊的态度,刘姐很高兴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没事儿。来,坐下说。” 谢安点了头,打着拐杖坐在了刘姐右边。 谢安最近经历过不少事儿,开过眼,遇着刀哥都能讲价……可入座之后,谢安还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装饰奢华的包厢,红木雕花的餐桌,桌上的很多菜肴是谢安见都没见过的名贵品种。加上少妇们穿着打扮极为高贵艳丽,衬托得谢安就跟一个乡巴佬似得。 无形中勾起了谢安内心深处的羡慕,还有自卑。 他喜欢在街边和几个狐朋**就吃烧烤喝啤酒,他不喜欢这种太过奢华的场面。 不…… 不是不喜欢奢华的场面,而是觉得自己够不着。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李洛熙主动给他满上一杯红酒,介绍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外面找的小狼狗谢安。刘姐觉得谢安像她的初恋男友,非要叫过来作陪吃饭,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开口调侃。 都是少妇,说话的尺度很大。 哪怕谢安最近经历了不少事儿,此刻耳根子都是红的。 恰时,坐在谢安对面那个红色吊带女子轻轻哼了一声,发出很好听的嗓音:“刘姐是真能扯,见到个喜欢的小狼狗就说像初恋男友。我还说谢安像我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呢。” 大家哄堂大笑,生疏的气氛立刻缓和了不少。 刘姐剜了那少妇一眼,没多辩解。 李洛熙向谢安介绍了那开口的女人:“谢安,这是萧轻媚,是我生意上的伙伴,很有本事。” 萧轻媚? 这名字的确和这个女人很般配。 毕竟萧轻媚的眉宇间本就有着一股天生妩媚的味道,有点像天生的情人。让人看了一眼就欲罢不能,特别想去霸占她。 而且谢安总感觉这个萧轻媚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具体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谢安端起酒杯朝萧轻媚敬了杯酒,“我敬媚姐一杯。” “呦呦,谢安弟弟真会来事儿。”萧轻媚貌似轻佻的说了句,用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酒杯抿了口,整个动作十分优雅迷人。 她只轻轻抿一口,谢安喝了一整杯。 刘姐有些不高兴的瘪瘪嘴:“你就敬这个**,不敬姐姐吗?” “哪能啊。我今天就是来陪刘姐的,我敬刘姐三杯。”谢安懂得了一些场面上的事儿。他知道刘姐的分量和地位,今天又是刘姐组局,自己先敬了萧轻媚一杯,若是还敬刘姐一杯就有点不给刘姐面子了。 果然,刘姐看着谢安一口气连干三杯后,变得眉开眼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就随口一说,你咋还当真了呢。” “刘姐的话我可得放在里去。”谢安寒暄两句,又冲另外两个少妇敬了一大杯。 最后谢安不忘敬了李洛熙。 一圈走下来,大家都夸耀谢安懂事,气氛逐渐地活跃起来,开始聊着生意上的事儿。 谢安插不上话,就在旁边听着。 没两下谢安就被震惊到了:她们说的都是上千万的生意。 百来万的生意,她们似乎没多大兴趣。 这种在笑谈间敲定千万资金合作的氛围,让谢安三观震裂。 而且谢安还听出来:刘姐是官面上的人物,她老公好像是管城建一块。和房地产,旧城改造、装修基建有关系。 这让谢安想到了搞房地产的赵虎。 这么一说的话,赵虎还属于刘姐她老公管。 随着话匣子不断打开,大家也没有太把谢安这个唯一的男人当外人,说的话题越来越深。 谢安时不时给大家倒酒,递餐具,点烟。 服务十分周到,也听出了不少门道: 譬如李洛熙想扩建东方魅力,欲买下周围一块地。但区域内有废弃厂房和几个钉子户,手续上也不太齐全。需要刘姐的老公帮忙牵线搭桥。 另外两个少妇家里是做装修的,但是想涉入地产,拿下某条公路的建造资格,都想找刘姐牵线搭桥。 听着听着,谢安感觉到一股子浓烈的自惭形秽。 这个社会是有圈层的。 自己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忙的不过是个小店铺的事儿,一个月干到死也就赚个一两万。 而这酒桌上的女人干的都是几千万的大生意。 对比之下,谢安感到十分惭愧,但也很向往。 越是如此,谢安对这样的酒局越发不排斥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若非这刘姐惦记上自己,自己一辈子都没资格参与这样的饭局。 哪怕自己在这里给她们端茶倒水,啥也做不了,但好歹能增长视野和见闻。 一个人的思考方式来自认知,而认知来自见过多大的世界。 才刚刚下海经商的谢安,对这样的饭局十分的喜欢。 她们的一言一行都在刷新谢安过往的认知。 不过谢安还是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李红喜和萧轻媚。 萧轻媚很懂得交谈,也很知道把握谈话的分寸。每次尬场或者氛围不对的时候,萧轻媚总能通过三言两语,让氛围重新回归热烈。 而大家也都很给萧轻媚面子。 而且谢安发现: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求于刘姐,言谈之间会主动放低姿态,唯独这个萧轻媚是个例外。 萧轻媚并不求着刘姐,也没有谈自己的生意,纯纯来活跃气氛。期间还时不时用迷醉的眼神瞥向谢安。 这女人的眼睛跟能说话似得,能拉丝。 每一眼看过来,都让谢安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 别看少妇们平时端着,可真到了放得开的酒局,个个喝酒也是不含糊的。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大家都喝了不少。 生意上的事情聊的差不多了,刘姐没有回应,只说事情不好办,但会想办法帮忙。大家也没法子,只好纷纷给刘姐敬酒。 谢安看出刘姐喝多了,就主动给刘姐挡酒。 刘姐很高兴,“今晚这顿饭吃的很好,李总,去东方魅力开个包厢。大家一起乐一乐。” …… 转场东方魅力的六楼包厢。 画风一下就变了。 那两个少妇们各自找了陪酒的少爷,彼此挨坐在一起玩游戏,期间免不得动手动脚。有个少妇直接把酒水倒在少爷的裤子里…… 刘姐也开放了很多,挨坐在谢安身边玩骰子,时不时对谢安动手动脚。 但念及谢安还是个瘸子,倒也没有太过火。只是轻抚谢安的腹肌大腿等等。 饶是谢安如今成熟了很多,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有点不适应的。但他拿了李洛熙的钱,自然尽心尽力的陪着刘姐玩游戏。 李洛熙身为场子的副总,自然不会找少爷。而那个叫做萧轻媚的女人也没有要少爷,自顾自唱歌喝酒。 两个小时后,大家都喝得醉醺醺。 点了少爷的两个少妇玩的越发大胆了…… 刘姐也有些意动,但看到谢安还瘸着腿,也就觉得没兴致,当下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得回去了。你们说的事儿我都记着,下个周末我再组个局,到时候给你们答复。” 谢安已然醉醺醺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起身:“刘姐,我送你下楼。” 刘姐听了这话,露出满意的笑容:“行。” 谢安搀扶着刘姐下了楼,本来想在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不想人家刘姐有专职司机在门口等着。 送别刘姐后,谢安摇晃着醉醺醺的脑袋朝楼上赶去。 虽然刘姐走了,但谢安到底属于李洛熙的人,自然应该上去打个招呼再走。 再次回到六楼包厢的时候,发现另外两个少妇也走了,李洛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倒是有个熟悉的公主在靠近门口的小吧台收拾酒杯,是陈雨纤。 陈雨纤穿着东方魅力独有的制服,包臀裙黑丝高跟白衬衫,展露出窈窕妙曼的身材,尤其是包臀裙下的黑丝大长腿,尤其惹人眼。 谢安盯着她的黑丝看了两眼,问了句:“李总呢?” 陈雨纤说:“李总送另外两个客人去楼上开房间了,很快就回来。” 谢安依稀记得那两个少妇有四十岁了,不算好看。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也不知道那两个少爷…… 谢安尿急得厉害,打着拐杖匆匆朝洗手间走去。 他实在喝了太多久,脑袋瓜子疼的厉害,全身手脚都发麻,眼睛看见的东西都在晃动。几乎凭着本能推开洗手间的大门,然后来到小便池旁边……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嗯? 谢安脑子有些迟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幻觉。然而身后的呕吐声越来越大,谢安猛一回头。赫然看到穿着酒红色吊带裙的萧轻媚趴在马桶旁边呕吐。 此刻萧轻媚也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刹那间谢安酒醒了大半,正要开口的时候,萧轻媚瞥了眼谢安身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 谢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实在喝太多了,也没做什么。尿完后打着拐杖出门。 偌大的包厢显得有些空荡,还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萧轻媚坐在沙发角落,脑袋靠着椅背,洒落一头凌乱的长发,酒红色的吊带裙紧紧贴合着妙曼的身躯,一双黑丝大长腿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匀称修长。 她吊带裙左边的吊带往下滑落了稍许,露出白皙的肌肤。 也不知道是在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 包厢里的空调有点凉,谢安就脱下自己的皮夹克外套,轻轻盖在萧轻媚的胸口。 萧轻媚也没个反应,谢安索性靠在旁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感觉到有人捏了自己的胳膊。 他吃疼着醒来,睁开眼看到李洛熙坐在旁边,本能就坐直了身体,看到萧轻媚还在一旁睡着,便开了口:“李总,今晚和刘姐谈的怎么样?” 毕竟拿了李洛熙的钱,表现满意不满意,还需要看李洛熙的态度。 李洛熙点点头,“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我还得去招待个客户,你自己打车回去。” 谢安松了口大气:“那李总你先去忙。” 李洛熙点了头,随即把萧轻媚叫醒,“轻媚,我让人送你回家?还是在楼上给你开个房?” 萧轻媚坐直身体,身上的皮夹克滑落到腿上,她捏起皮夹克看了眼一旁的谢安,“这不一个现成的嘛,让你家小奶狗送我回去就好了。” 李洛熙蹙了眉,萧轻媚就说:“你舍不得?”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李洛熙嘱咐了句,随即踩着高跟鞋离去。 谢安看着李洛熙远去的丽影,大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恰时,萧轻媚把皮夹克披在谢安肩上,“别瞅了,李总去陪大客户了,不得闲照顾你。” 谢安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些许失望,“那我送媚姐回家。” 萧轻媚站起身,幽幽剜了眼谢安:“你怎么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姐姐哪里不如她洛熙了?身材不如她还是长相不如她?” 谢安回头就看到萧轻媚近在咫尺的站在旁边,一袭修身的酒红色绸缎吊带裙紧紧贴着完美的曲线,小蛮腰的马甲线都清晰可见。裙摆下的一双黑丝大长腿更是匀称修长,配上精致的五官和项链耳坠,整个人高贵华丽,媚眼如丝。 便是谢安最近一阵子见过一些世面,也不由被这女人惊到了。 萧轻媚瞥了眼谢安身下,然后歪歪斜斜走了两步,媚眼回眸,“呆子。姐姐喝多了,还不快来扶我一把。” 第49章 疯狂之夜 一句“呆子”让谢安滋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萧轻媚说话,总是在不经意间带着一股子其他女人没有的媚态和风情。有时候她明明很正经的跟你说话,但就是给人一种在调情的感觉。 谢安晃了晃脑袋,让精神清醒一些,随即打着拐杖上去楼主萧轻媚的腰肢儿。 萧轻媚明显是喝多了酒,软绵绵的身子直接投入了谢安怀里。 谢安隔着吊带都感觉到那种惊人曲线带来的贴合感,还有一股子很好闻的体香。 萧轻媚的吊带是那种非常高端的丝绸面料,手感滑腻细腻,还能感觉到那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皮肤没有松松垮垮的肉感,而是很紧致的触感。 萧轻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才松弛下来。 “媚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谢安见萧轻媚没有明显的排斥,便搂着萧轻媚走出包厢。 萧轻媚有自己的车,是一辆奥迪Q7,停在路边格外拉风。 谢安搂着萧轻媚上了副驾,自己则坐上主驾。 空间大视野高。 这是他第一次开奥迪,但之前好歹碰过几次豪车。稍微摸索了下就启动了车子。 3.0排量的发动机立刻发出沉厚的咆哮声。 和六子那辆破面包车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谢安小心翼翼把车开上路,“媚姐,你家住哪里?” 萧轻媚头发凌乱的靠着椅背,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偶尔能指下路,谢安变顺着萧轻媚手指的方向开。 四月夜里的凉风透过车窗飘扬进来,吹去了谢安的酒劲,也吹乱了萧轻媚的一袭乱发。 路过一处无人街道的时候,萧轻媚忽然坐直身体,猛的把头探出车窗,“哇哇”呕吐起来。 谢安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扶着萧轻媚下车来到路边,一手扶着萧轻媚的妖,一手轻轻拍打着萧轻媚的后背。 刚刚萧轻媚在包厢的洗手间就吐过了,此刻只是在干呕。 干呕片刻,萧轻媚凌乱的头发倾洒下来,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谢安怀里,一点力气都没了。 谢安看了有些心疼:“媚姐,你还认得回家的路吗?” 萧轻媚怒了努嘴,没说出话来。 谢安又问了几句,萧轻媚只说着胡话。 谢安估摸着萧轻媚真是喝断片了。 他把萧轻媚横抱起来放入后排位置躺下,刚要起身的时候,萧轻媚忽然伸出一双玉臂勾住了谢安的脖子,嘴里吐着热息,说着胡话。 “小志,别抛下我。” ? 我成了小志? 小志又是谁?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萧轻媚嘟囔着娇艳红唇,一双黑丝大长腿也缠住了谢安的腰,“小志,为什么要抛弃我?” 谢安感到一阵无语,努力的解释:“媚姐,你清醒清醒。我不是小志,我是谢安。” 萧轻媚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能说话,能拉丝,充满无限妩媚的迷离眼睛。 她的脸,她的五官……美得叫人窒息。 谢安心跳骤然加速,眼神里本能闪过一抹慌乱,“媚姐你仔细看看,我真不是小志……” 话还没说完,萧轻媚忽然道:“小志,当初你生意周转不开,求着我去陪侍冯东。我为了你的生意,去做了冯东的情人。你说过等生意好转就会娶我的,结果生意好转后你就不理人家……你是禽兽,你是王八蛋……” 听了这话,谢安大概知道了一段往事。 这个叫小志的家伙真是个王八蛋。 为了生意,把深爱自己的女人推给了一个叫冯东的家伙。 可问题是,萧轻媚现在把自己当成了小志那个王八蛋。 谢安生怕萧轻媚会把对小志的恨意怒火全部发泄在自己身上,赶忙解释道:“媚姐你醒醒,我真不是小志……” 哼。 萧轻媚忽然哼了一声,颇有几分撒娇的媚态:“我虽然恨你这个王八蛋,可我也真的喜欢你。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一听这话,谢安人麻了。 这个小志有点东西啊。 明明是渣男,明明为了生意把萧轻媚推给了冯东。竟然还能让萧轻媚这样高贵的女人如此死心塌地。 “媚姐,你醒醒,我不是小志,我是谢安……啊!” 谢安还没解释明白,萧轻媚竟然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很用力的那种。 鲜血都流出来了。 艹! 谢安生气了。 他一把推开萧轻媚,吃痛着下了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安还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伸手摸到一个很醒目的牙印。 他打算一走了之,可走到远处十字路口的时候,谢安回头看到路边那辆孤零零的奥迪Q7。 不行。 留下萧轻媚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而且自己收了李洛熙的钱,刚刚李洛熙也知道自己送萧轻媚回家。若是把她扔在路边,明天她去找李洛熙告状…… 自己和李洛熙好不容易建立的合作关系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店铺的生意只怕又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谢安咬了咬牙,拨通了李洛熙的电话,“李总,这个萧轻媚在路上发酒疯……” 谢安把事情讲了一遍,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 李洛熙听完却笑了:“怎么?还觉得委屈了?” 谢安:“她咬了我,都出血了……” 李洛熙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道:“那你把他送回来东方魅力九楼903房间。记得走后门电梯,你到了前台找人拿房卡就行,报我的名字。” 说完,李洛熙又加了句:“另外你记住,萧轻媚的身份很特殊。刚刚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往外传。知道吧?” “知道了。” 谢安挂了电话,忍着痛楚和愤怒折返回到车边,拉开后座的车门,发现萧轻媚蜷缩在位置上抽泣。 一双修长的黑丝大长腿有些走光,但萧轻媚也没在意。 看到谢安归来,萧轻媚立刻停下哭泣,抬起一双媚眼如丝的美眸,“小志,你回来啦。是不是决定给我一个机会?” 谢安感到很无语,但因为被咬心里还有些愤怒,“我是谢安,我不是小志!我送你去酒店。” 萧轻媚“呜哇”一声哭了出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哼哼唧唧两声又倒在位置上睡了过去。 谢安彻底无语了。 这都什么女人啊? 中了小志的毒这么深? 还发酒疯…… 谢安关好后车门,然后开车回到东方魅力,扶着醉醺醺的萧轻媚走后门来到9楼。到前台拿了房卡,把萧轻媚送入903房间。 因为谢安还瘸着推,扶着个醉醺醺的女人可不容易。 两个人几乎是一起滚上床榻的。 呼! 谢安松了口大气,早已大汗淋漓。 就在谢安打算离开的时候,萧轻媚忽然拽住谢安的手,嘴里迷迷糊糊的叫着“小志。” 这搞得谢安生气了,“我TM不是小志……” 话还没说完,萧轻媚用力的吻了上来。 津舌含香,带着酒精的味道。 谢安刹那间十分上头,脑子都有些空白。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萧轻媚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杨迪还要丰富,一度让谢安无法言表。 过了不知道多久,萧轻媚才松开谢安,依偎在谢安怀里,柔情似水道:“小志,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这女人发起酒疯来力道还真是不小,瘸腿的谢安都有点招架不住。 “好好好,我就是小志,你先松开手行不行……” 话还没说完,萧轻媚忽然跟美人蛇一般贴上了谢安:“我喜欢你,小志。” 然后,萧轻媚开始解谢安的衣服…… 透过窗外洒落的月光,谢安看到她吊带里傲人的身材…… 谢安挣扎了几下,萧轻媚竟然一把坐在了谢安的腰上…… 刚刚被萧轻媚咬过的地方还传来阵阵刺痛,店铺里的各种压力都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谢安也来了一股子狠劲,索性放弃了抵抗…… 算了,小志就小志吧…… …… 一个多小时后。 谢安酒醒了大半,坐在床边抽烟。 > 而萧轻媚则蜷缩在旁边的位置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谢安看了看那个绝美的女子,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最后深深抽了口烟。 心中积压了很久的憋屈和怒火,都因为刚刚的事儿而宣泄一空。 他是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有时候也需要抚慰。 香烟末尾的烟丝在燃烧,发出明灭交替的光。 谢安也开始考虑后续的事儿。 今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和萧轻媚发生了关系,而且被当做了小志。也不知道萧轻媚知道自己不是小志后会不会发飙…… 但木已成舟,谢安也懒得多想。 他在桌上找来便签,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把车钥匙压在上面,最后看了眼萧轻媚那完美的身材曲线,走出了房间大门。 来到东方魅力大门口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 谢安酒醒了大半,打着拐杖坐在路边抽闷烟。 男人在事后都会感到一股子难以言表的空虚,谢安也不例外。 他抽着烟,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个点是东方魅力下班的高峰期,不少客人都搂着妹子打车去吃夜宵,还有些客人带着妹子去酒吧。也有妹子跟着闺蜜自己去酒吧的。 对于夜场的妹子来说,她们作息颠倒,这个点习惯去酒吧耍玩。 这个点还在外游荡的,大多都是孤单寂寞的流浪客。 谢安觉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心里空荡荡的,不想回家,也无家可归。 甚至觉得命运有些捉弄人。 本是打算来陪酒的,结果把身体也给陪了出去。 而且,其他少妇找少爷过夜,好歹需要给个一两千的。 自己倒好,一分钱没拿到不说,还被人当做了小志。 **小志! 就在谢安烦闷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干嘛?” 谢安回头一看,只见李洛熙走了过来。 她还穿着晚上条灰色绸缎的吊带裙,亲肤的绸缎面料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一双白皙的大长腿踩着高跟鞋,跟画里走出来似得。 谢安却没心思欣赏李洛熙的美貌,而是低下头抽着闷烟,心里有几分委屈。 李洛熙走到谢安跟前,背靠着路灯,从单肩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吸烟叼在嘴里点燃,优雅的吸了口:“怎么跟个小怨妇似得。觉得委屈了?” 谢安闷声道:“没有。我收了李总的钱,出来陪酒是应该的。” 李洛熙吐出一口烟气,“那你委屈什么。” 谢安想了想,为了避免明天被萧轻媚清算,决定把事情说出来:“我被那个发酒疯的女人当做小志,还被她咬了。” 李洛熙瞥了眼谢安腿伤的石膏绷带,“你被打断腿都忍了,被咬一口就委屈了?” 面对李洛熙轻飘飘的话,谢安顿时来了气,一把站起身,凝视着李洛熙:“她把我给睡了!” 李洛熙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安,然后“扑哧”笑了出来:“给了你多少钱?” 谢安很想生气,可面对气场强大的李洛熙,终究没表现出来,低头道:“没给钱。” 李洛熙娇艳红唇弯起一个弧度,“你是来找我,向她要钱的?” 谢安有点脸红:“不是。我不要钱。她昨晚把我当成小志了。我担心她醒过来后知道了真相,要搞我……李总,我是你的小狼狗,你不能袖手旁观。” 李洛熙这个素来冷淡的女人,第一次咯咯大笑。 谢安仰头迎上李洛熙的目光,有些恍惚。 李洛熙和陈洁不同。 陈洁只是高冷内敛,而李洛熙是高冷中带着一股江湖大姐的锐气和锋芒。笑起来的时候仍旧有一股子不可触犯的高贵。 谢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洛熙收拢笑容,优雅的吸了口烟,“放心吧。萧轻媚只是喝多了发酒疯,没有彻底断片。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睡了你,我不找她麻烦就不错,她不会找你麻烦。” 听了这话,谢安才松了口气。 李洛熙忽然话锋一转,“刚刚在酒店里,舒服不舒服?” 第50章 陈洁发现了 谢安看着李洛熙却一脸玩味打趣的样子,总感觉这女人在拿自己开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洛熙把谢安的羞涩看在眼里,越发来了兴致:“一个大男人,做都做了,不敢说?” 被李洛熙这么一激,谢安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的疯狂画面,随即点了下头,“是挺舒服的。” 扑哧。 李洛熙很罕见的笑出了声,“那你不是赚大了嘛,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可我不是小志……谢安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 啪! 李洛熙破天荒的拍了谢安的肩膀,“行了,你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送你回去吧。” 留下一句话,李洛熙便踩着高跟鞋去开车。 谢安看着那个远去的丽影,有些恍惚。 以李洛熙的身份地位,很少主动开车送人回家。 谢安明显感觉到,经过今晚的事儿后,李洛熙对自己的态度好转了不少。 尤其是知道谢安睡了萧轻媚之后,李洛熙的态度尤其有了微妙的变化。 谢安趁着在路边等车的间隙给杨迪打了个电话,得知杨迪已经回小区,这才挂了电话。 不多时李洛熙开着那辆红色保时捷911到了旁边,谢**开车门坐上副驾。车子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咆哮着离去。 路边不少人都被这拉风跑车给吸引过来。 有些在场子上班的妹子瞧出是李洛熙的跑车,纷纷对副驾上的男人感到好奇,一时间众说纷纭。 身为当事人的谢安却坐在紧张的坐在副驾上,感受着强烈的推背感,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起来。 冲出几百米外,李洛熙才把车速降下来,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是DJ版的千年等一回。 豪车的喇叭数量多,音质特别好。有一种被音乐环绕全身的感觉,听得让谢安灵魂都沉浸其中,嘴里不由自主的跟着哼了起来。 待得曲目播放完毕,李洛熙关了音乐,一脸严肃道:“谢安,你和萧轻媚的事儿,到我这里就打住了。不能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谢安知道不该多问,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李洛熙本来也不想解释,可又担心谢安这个倔强的少年捅出什么篓子,“萧轻媚的身份特殊,如果被外人知道,难免传到冯东的耳里。到时候萧轻媚自然会被训斥,但你的下场一定比萧轻媚还要惨。” 谢安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中本能浮现出赵虎的身影来。 当初就是因为陈洁,坏了赵虎的好事。在被赵虎打断腿的。 有了前科,谢安自然不敢大意:“这个冯东很厉害?” 李洛熙本是个守口如瓶的人,但事已发生,她觉得有必要跟谢安说清楚,“冯东是闸南区老牌的地产商了。十年前闸南区刚刚搞房地产市场化的时候,冯东是第一批下海拿地挣钱的。如今在闸南商界很有地位。而萧轻媚是冯东很喜欢的地下情人。” 谢安咽了口唾沫:“冯东和赵虎比怎么样?” 李洛熙:“赵虎是最近几年才崛起的地产商,势头很猛。而且背靠陈家的资金,已经对冯东构成了强大的竞争压力。两人是死对头。最近为了东方魅力附近的那块地,明里暗里都在竞争。” 谢安想起今晚的饭局,“李总不是也想拿下那块地嘛?” 李洛熙面露忧虑之色,“想归想,但可能性并不大。东方魅力只是个娱乐场所,之前没有经营地产的经验。很难从冯东和赵虎的手下拿下这块地。” 谢安听得有些心惊肉跳。 他才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草莽小子,今晚竟然误入了一个高端局。而且这块地背后牵扯这么大。 “刘姐点头也不行?” 李洛熙嗤笑了下:“你把事情想简单了。刘姐的老公虽然能量很大。但拿地这事儿牵扯到城市开发和规划。人家也有政绩方面的考量。最后这块地的归属大概率不是冯东就是赵虎。” 谢安听了这话,不免为李洛熙感到几分惋惜。 但相比之下,谢安更希望这块地皮落在冯东的手上。 谁让赵虎是自己的死敌呢。 “既然这样,李总还借我六万让我来陪酒。这不是把钱打水漂嘛。” 李洛熙今晚心情很好,多说了句:“商业上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块地毕竟就在我东方魅力旁边。哪怕明知道拿不下来,但我们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 谢安有点没明白,虚心求教:“还请李总明示。” 见谢安追问个没停,李洛熙侧头瞥了眼谢安:“你问那么多干嘛。” 谢安没掩饰自己的想法,“我最近也在外面学着做生意,我一直觉得李总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强人,懂商业。我想跟着李总多学习一点东西。” 李洛熙“扑哧”一声笑了。 她丝毫不觉得谢安这少年能做成什么生意。 但谢安的下一句话,引起了李洛熙的重视。 “只要李总肯教我一点东西。那六万块钱我不要了。回头我挣了钱还给李总。” 李洛熙把车停在路边,侧头仔细打量着旁边的少年。看见了少年眼眸中那股子赤子般的求知欲和渴望。 为了学点东西,连六万块钱都不要。 这让李洛熙刮目相看。 谢安以为李洛熙不相信自己,看到中控台后放着的纸笔,立刻拿起来给李洛熙写了一张借条。 内容很简单,谢安欠李洛熙六万块。 期限一年归还。 末尾还写上谢安的身份证和签名。 然后谢安把纸条递给李洛熙,“李总,我是认真的。我真想跟着李总学做生意。” 在谢安的印象里,自己认识的那么多女人,最会做生意的就是陈洁和李洛熙。这两个女人身上都有一种江湖大姐头的味道。 而李洛熙身上的这种味道更加纯正。 李洛熙伸出修长的玉指,拿过纸条一看,随即笑道:“你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放下纸条,李洛熙给自己点了一根细烟,优雅的吸了口:“行,姐就多给你说两句。我问你个问题。” “李总你问。” “虽然我觉得拿不下这块地,但我仍旧三番五次组局、还拉你去哄刘姐开心。而最后这块地皮落在了其他人手上。刘姐心里会对我怎么想?” 谢安绞尽脑汁的想。 刘姐觉得李洛熙自不量力? 或许有这方面的心思。 但不对。 李洛熙要的也不是这个。 过了好一阵子, 谢安忽然眼前一亮,“刘姐会觉得对不起你?” 李洛熙笑了:“算你还不笨,是个做生意的料。” 谢安:“可就算刘姐觉得对不起你,又有什么用呢?” 李洛熙:“愧疚是一种很大的人情。这块地皮我拿不下,我去索要其他的小项目……你觉得刘姐还会犹豫吗?” 谢安目瞪口呆,豁朗开朗。 他第一次感觉到,人情往来,还可以这么玩。 咔嚓。 李洛熙抽完烟,重新开车上路:“这就是人性,这就是生意。生意场是一场江湖,而江湖不单单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谢安对李洛熙这女人多了几分崇拜:“所以,李总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东方魅力旁边的那块地,而是其他的项目。等到地皮落实,就是李总图穷匕见之日。” 李洛熙嘴角微微上扬:“什么图穷匕见,你这用词就不准确。” 谢安也跟着笑了起来,“李总说的是,是我激动了。” 经此一事,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一路上有说有笑。 但谢安心里却在纳闷一件事:他想到了前阵子找李洛熙借钱的时候,在云澜小区房间见到的那个谢顶张总。 他不太明白,为何李洛熙那么出色的女人,还需要屈居张总之下? 很快车子开到了垂虹小区47号小别墅门口。 李洛熙熄了火,打量着眼前的小洋楼,“你住的地方不错啊。跟人合租的?” 谢安道:“我嫂嫂买下的房子,我和嫂嫂住在一起。” 李洛熙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只道:“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萧轻媚这女人挺有能力的,如果后续继续找你,你不用太过排斥。但具体怎么整你自己看着办。” 谢安道:“李总不是说了她是冯东的情人嘛,我远离都来不及。” 李洛熙直接挑明了说:“我希望你和萧轻媚保持更进一步的往来。” 谢安大吃一惊:“?” 李洛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若喜欢就去。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小狼狗嘛。姐会给你兜着。不过这事儿你自己看。” 说完李洛熙招呼谢安下车,然后开车离去。 看着那辆运去的跑车,谢安有些恍惚。 李洛熙希望自己和萧轻媚保持更进一步的往来? 几个意思? 好在李洛熙没有强迫的意思,谢安也就没多想,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还亮着灯。 谢安穿过院子来到客厅,发现陈洁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操持笔记本电脑。 谢安醉醺醺的走了过去,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含糊其辞道:“嫂嫂,你咋还没睡呢?” 之前谢安是叫陈洁姐的,后来搬入这里同居后,谢安又叫了嫂嫂。陈洁没有特别的反对,称呼就此沿用下来。 陈洁的手指敲击着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头也没抬:“一身的酒气,又去哪里鬼混了?” 谢安道:“也没啥,就是跟几个朋友喝了点酒。” 陈洁放下电脑,凑过来闻了闻:“撒谎都不打草稿。你身上沾染了很名贵的香水味。还有一股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哪个女人上床了?” 第51章 充满野性的男人 嘶! 谢安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看谢安在外头人五人六的,大家一口一个安哥叫着。其实谢安内心深处最怕的人就是陈洁这个嫂嫂。 怕的要死。 至于为什么害怕,谢安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害怕。 谢安想都没想,本能否定:“没有。” 陈洁站直身体,露出一双修长的大长腿,身上的真丝睡袍紧紧贴合着肌肤。配上一袭凌乱的大波浪长发垂落,更显得冷艳高贵。 “你在眼神在躲闪,你在撒谎!” 谢安脸色更红了,有点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去大半个月时间,谢安和陈洁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已是同病相怜的两个苦命人。 谢安习惯了嫂嫂对她的照顾,也习惯了嫂嫂对他的“管教”。 谢安很害怕嫂嫂知道真相,再次倔强:“我没有。” “你现在长本事了啊。腿还没好就敢去睡女人。还敢对嫂嫂撒谎。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了?以后你别叫我嫂嫂!”陈洁留下一句话,拿着电脑踩着拖鞋上了楼。 走路的时候还故意狠狠踩踏地面,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看着陈洁离去,谢安才松了口气。 去卧室给自己擦了澡,然后往床榻一趟。 可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刚在酒店和萧轻媚的疯狂。 又想着嫂嫂生气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愧疚。 他最怕的就是嫂嫂生气,担心嫂嫂以后不搭理自己。 最后,谢安实在受不住良心的谴责,索性翻身起来,一瘸一拐来到二楼嫂嫂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房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回音。 谢安硬着头皮开了口:“嫂嫂。”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生气的声音:“我不是你嫂嫂。” 虽然陈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生气,但谢安觉得嫂嫂生气的声音都很好听。 谢安只好选择低头:“嫂嫂,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撒谎。”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 咔嚓。 陈洁拉开房门,她想继续板着脸,但看到谢安低头认错的样子,心又软了: “哪里撒谎了?” 谢安咬着牙,硬着头皮道:“我……我确实跟女人上床了。” 陈洁愣愣的打量着谢安,美眸瞪的很大。 其实她只是闻到谢安身上的香水味,并不确定谢安是否跟女人上床。只是炸一下谢安,没想到真给她炸出来了。 谢安能承认,陈洁心里还是感到很欣慰的。但有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失落。想开口训斥谢安一顿,却又开不了口。 毕竟自己如今也是人 第52章 情人上门 翌日。 谢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虽然昨晚和萧轻媚很疯狂,但谢安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腰酸背痛,反而觉得生龙活虎。 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身体好,恢复快。 很多女富婆之所以喜欢年轻的小狼狗,不就是图这个嘛。 呼! 谢安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漱。 经过大半个月的恢复,谢安的腿脚已经能够初步负重,不用打拐杖也能走,不过有些吃力。偶尔走几步还好,时间久了还得拐杖。 陈洁照旧在厨房留了早点。 油条,豆浆和小笼包。 匆匆吃过早饭,谢安来到音像店。才到门口就看见杨迪在店里忙着接客。 杨迪送走几批客人,从冰箱拿出一瓶汽水递给谢安:“昨晚知道你去陪酒,我就没等你上班。昨晚有没有富婆欺负你?” 谢安拧开汽水喝了一大口,“我就跟少爷一样去陪酒,态度摆好点,加上我又是个瘸子,谁好意思欺负人呢。” 杨迪“扑哧”笑了,“你倒是看得开。李总对你表现满意吗?” 谢安:“挺满意的。” 虽然谢安说得漫不经心,但杨迪听了却心头震惊。 杨迪在东方魅力上班快两年,见过李洛熙几次。知道这是个传奇一般的女人。而谢安能得到李洛熙的认可,可见很有东西。 她深切的感觉到,谢安最近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谢安没注意到杨迪的表情,简单查看了下账目。 一个上午营业四百多,按着这个势头推测,今天营业额破一千二问题不大。 客流完全恢复到了过去的巅峰期,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对了,隔壁光头刘这两天有来过店里吗?” “没来过,倒是稀奇。” “那你看着店,我出去一趟。” 谢安嘱咐两句来到店门口,他重点关注着隔壁的光头音像店,看到光头刘在柜台前忙着接客,明明察觉到谢安在看他,光头刘也都假装没看见。 谢安敏锐意识到:光头刘可能是做贼心虚了。 谢安眸子顿时沉了下来。 每每想到那晚店铺被砸,大家抱头痛哭的模样,谢安心头就感到一股无法言表的怒火。 之前谢安一股脑儿都忙着恢复店铺和产能。 如今都走上了正轨。 自然要开始清算砸店的事儿。 但如何清算却需要讲究。 猴子匪气义气有余,但江湖经验不足。鲁伟就更不必说了。 谢安觉得需要一个人来才行。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超的号码。 “王哥忙吗?不忙的话我请你吃午饭。” “都是兄弟忙个锤子,你人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那我在音像店附近的老妈子湘菜馆等你。” 挂了电话,谢安先去隔壁的老妈子湘菜馆点了几个王超喜欢的硬菜。 不多时王超赶了过来,入座就夸:“店铺的事儿我都听猴子说了。店铺被砸后,你第一时间带着大家恢复营业生产,这手段没得说,哥们服气。来,我敬你一个!” 王超这两天虽然忙着物业的事儿,但偶尔也跑过来帮忙收拾店铺,更知道了谢安借钱让店铺开业的事儿,打心底里的服气。 “全靠兄弟们帮忙,我没干啥的。”谢安一边给王超倒酒一边谦虚着。 “在兄弟面前,你谦虚个鸟啊。” 两人一口酒一口肉,谈笑风生,甚为快意。 谢安很喜欢和兄弟们喝酒吹牛逼,无所不谈的感觉。 在这帮兄弟们面前,谢安是领头的那个,大家都夸着捧着,追随着信任着。 但是在李洛熙群人跟前,谢安就是个边边角角的小角色,从没人把他当回事儿,甚至都没人正眼看他。 两个圈层之间的巨大鸿沟,让谢安唏嘘不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超已然微醺,拍着桌面,架着二郎腿:“安子你是越来越有领路人的派头了。哥们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咳,没有王哥提携介绍,也不会有今日的我。王哥,我敬你。”谢安感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切入主题,“王哥,六子已经不干那个鱼档了。来帮忙看仓库了。” 王超抿了口啤酒,“我听六子说了。如今你们店铺生意越来越好,六子跟着你的确比干那破鱼档要好多了。而且都是过命交情的兄弟,遇着个什么事儿也能互相搭把手。” 谢安给王超倒了杯喜力:“王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才是我谢安生命中的引路人。之前我邀请你来店里,你说不想平白占大家好处。但现在,店铺遇着难处了。急需王哥过来拉一把。” 谢安说的很委婉。 因为王超和其他人不同。 王超虽然是个保安,但却是大家的头,而且混迹江湖得早,经验丰富。除了猴子鲁伟六子几个兄弟外,王超还在外头笼络着一群讲义气的汉子。 拉王超入伙这事儿,非同小可。 王超抿了口酒:“怎么又提这茬?” 谢安道:“王哥你是不知道。咱们店铺被人这么一砸,损失高达七万块。猴子和鲁伟几年的心血都毁于一旦。我为了让店铺恢复营业,在外头低三下气才借来六万块。要是店铺再让人砸一次,非但我这辈子没了。猴子鲁伟和六子他们一辈子也要没了。” 王超听闻这话,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谢安自顾自闷了一杯酒:“大家都跟着王哥在江城立足的。王哥路子广朋友多。你来店里帮忙,大家才安心啊。再说了,咱们兄弟一场,在一起干事多快意?” 这话说进了王超的心坎里,他语气软了很多,“安子,你的意思我知道。可我过来的确帮不上什么忙,我不会做生意。至于砸店这事儿你吱个声。只要确定了凶手,我王超直接去打断他的腿。没必要非让我去你店里占个茅坑不拉屎,平白分了大家的好处。” “王哥!”谢安严肃道:“你咋还觉得占了大家好处呢?当初我嫂嫂在梅林大街被人打了,我一个电话你就拉一帮人过来干架。这能量……咱们之中除了你谁也做不到。你不但是大家的大哥。更是一把锋利的大宝剑。” 王超连连罢手:“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呢。不带这么损人的啊。” 谢安没给王超缩回去的机会,趁热打铁:“店里需要王哥这把**给大家保驾护航。我们手里没有剑,跟手里有剑不用完全是两个概念。王哥要是还推辞,弟弟给你磕一个。” 说着谢安放下酒杯离开位置,作势就要磕一个。 谢安知道,王超素来讲义气。 只有这个法子有用。 果然…… 王超赶忙起身拉住谢安:“我TM真是服了你……大家都看着呢。你先坐下,容我好好想想行吧。” 谢安重新入坐,不住给王超倒酒。 咕噜咕噜。 王超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最后道:“安子你都这样了,做哥哥的若是还推三阻四的确不像话。这样,我入股店铺可以。但明码标价,按着店铺的资产来划分,该出钱出钱。” 谢安一拍大腿:“没问题。” 当初谢安入股影响到也是这么操作的,至今还欠着店里两万的股资呢。 王超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谢安:“别说一个要求了,一百个我也答应了。” 王超:“你和猴子鲁伟不同。你是个能干大事的。我过来入股除了帮忙,也是因为觉得跟着你能吃肉。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必须是店铺的大股东。不然我不干了。” 谢安迟疑了。 他只是名义上的大股东。 实际股份其实只有两成,和猴子鲁伟一样。真正的大股东是韩璃,独占四成股份。 王超说的,显然是这事儿。 见谢安良久不发话,王超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一直觉得韩璃是技术骨干,让她拿大股是应该的。但做了生意,你就不能只讲义气。利益必须分配好。大家是因为你才聚在一起的。你不拿大股,将来会出乱子的。” 谢安愣住了。 自己拿大股,就意味着店铺的股份还要改制分配,得削减韩璃的股份。 啪! 王超拍了把谢安的肩膀:“你还年轻,做事情容易抹不开面子,其实这对公司长远发展不利。你得明白,一个领路人的价值,远比技术要重要很多。如果你连这个坎都过不去,这店铺干不长久。” 谢安虽然不完全理解王超的意思,但也在懵懵懂懂中明白一些道理。 最后咬牙道:“行。我听王哥的。等交割了刀哥的第二批磁带订单,我们重新划分股份。” 王超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这样我没了后顾之忧,可以过来跟着你干。” 谢安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处理一下物业的事儿,立刻来店里帮忙。这里太需要你了……” “处理个鸟。我直接给李龙那个**打个电话,就说不去干就行了。”王超朗爽大呼。 谢安:“万一李龙扣你工资呢……” 王超喝了口啤酒:“他敢扣工资我就敢打断他的腿。再说,李主管不是成了你马子嘛,我还怕他李龙扣工资?” 谢安顿时吓了一跳,赶忙左顾右盼:“王哥小声点,不是这么个情况。” 王超摆摆手:“我是过来人,李红玉就是瞧上你了。不说这些,你着急让我来店里,是不是有怀疑对象了?” 谢安点头:“嗯,应该就是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不过这事儿我没证据。他手下有个叫做钟吾的马仔。王哥找个机会问问。有消息告诉我。” 王超一口应下:“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吃过午饭,王超去物业收拾行李。 谢安则打着拐杖顺着梅林街朝仓库走去。 搞定了王超,谢安心情很好,嘴里哼着调儿。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谢安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妩媚又富有磁性的女声:“你昨晚把人家给睡了,就打算一走了之嘛?” 原本谢安都答应过陈洁,以后再也不搭理这个交际花。 可萧轻媚说话的声音妩媚动人,简直把人的骨头都给电得酥麻了。 谢安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住本心:“媚姐,昨天我不是故意的。那……你想怎么样?” 第53章 夜下的包间独处 一时间,谢安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萧轻媚这个女人真的太漂亮了。无论是身材还是皮肤外貌,都是超一流的存在。而且她身上还有一股子其他女人没有的妩媚。 这种妩媚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每一个男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虽然谢安昨晚还断着腿,施展不开。带萧轻媚带给自己的快乐,简直无与伦比。 都是男人,谁又能完全杜绝这样一个女人呢?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电话里再次传来萧轻媚那妩媚到骨子里的声音,“电话里说不明白。我发个地址给你。你晚上七点打车过来。记住,必须是你一个人来。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你会很麻烦。” 谢安正要推脱说自己很忙,不想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不多时谢安就收到一个地址。 花园路77号,柴火灶。 听名字是一家农家饭店? 虽然谢安有点想去赴约,但想起了嫂嫂的嘱咐。他还是决定不要和这个女人有瓜葛的好。 立刻回拨电话,打算在电话里说清楚。 结果电话打不通。 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无奈之下,谢安只好收了手机,打着拐杖去了仓库。 仓库里很安静。 韩璃在忙着调试机器,复录磁带。六子在旁边帮忙做音质的品检。两人看到谢安过来,纷纷打了个招呼。 谢安凑过去查看:“可以啊六子,这品检做的像模像样。昨天积累的货,我来一个个做检测。” 韩璃随口道:“不用麻烦安哥了。六子的品检做的不错,基本上能分辨出来了。” 谢安一脸不置信,拿起六子分辨过关的磁带,一盒一盒的聆听。 还真没问题。 谢安又拿来几盒不过关的磁带,混在过关磁带里,交给六子听辨。 结果六子毫无差错的全部分别出来。 谢安放下磁带,仔细打量着六子,眉宇间都露出惊叹之色。 六子挠着头说:“我昨晚闲来没事,一个人听了一个晚上的磁带。早上韩璃妹子给我讲解了一些细节,我就开窍了。安哥你腿脚不方便,以后这种杂活交给我就行了。” 韩璃也附和:“六子虽然根底差了点,但勤勉好学。踏踏实实不出错。让他做品检没问题的。安哥你可以歇着去。” 谢安欣喜之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不太合适吧?” 韩璃道:“有啥不合适的,你是大股东,腿脚又不方便,本就该歇着。更何况,你让店铺重新恢复营业,立下天功。安哥琢磨琢磨怎么扩大销路。” 谢安原先一股脑儿扑在复录的杂活上,突然歇下来……反倒有几分不适应了。 但韩璃说的话提醒了谢安。 既然自己不必干杂活,那就该想法子去扩大销路。 “韩璃,还要多久才能调试完毕?” 韩璃:“同时调试两台机器,时间要久一点。顺利的话大概七八天就能调试稳定。到时候六子一个人就能干复录的活儿。等到交割了第二批订单,店里有了钱……我想搞个复录光碟的机子。相比复录磁带,光碟才是大头。” 谢安对此深以为然。 一盒盗版磁带零售价也就几块钱。 而盗版光碟动辄十多块。如果贴牌正版卖,可以卖好几十。 相比磁带,光碟才是大生意。 谢安一下子感觉未来有了奔头,充满了期许。 “那行,你们在这里忙着。我去外面找个饭店给你们订晚饭,让店家按时送来。免得你们忙过头不吃饭。挣钱虽然紧要,但身子更紧要。”谢安没事儿干,只好表达关心了。 韩璃有些不耐烦的挥手:“知道了。安哥你去歇着吧,别打扰我们工作。” “……” 谢安无语点了头,在仓库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实在无聊就离开仓库,在外面的湘菜馆给仓库定了盒饭,然后去了伟强音像店。 店铺下午的生意很好,人流高峰的时候杨迪一个人忙不过来。谢安顺便去搭把手。没人的时候谢安就坐在柜台后数钱。 现在才下午三点,今天的营业额已经达到了七百多。 杨迪趴在柜台上,双手撑着下巴,盯着谢安说:“数钱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那肯定了。”谢安放下钞票,抬头看着杨迪,“就是辛苦你了。” 杨迪俏皮道:“你给人家开了工资的,一个月五千可不少。而且看店也不累,总比在夜场招呼那些油腻中年人要轻松得多。” 谢安道:“现在我们才刚刚起步,等生意越做越大,大家都会挣钱的。到时候你就不必去夜场工作了。” 杨迪没反驳,“嗯”了一声。 杨迪最初只是看着和谢安的关系,过来帮忙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在干了大半个月后,杨迪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跟着一般讲义气的兄弟干事儿,本就令人热血沸腾。 更重要的是,杨迪的确从谢安身上看到了一股特别的气度,隐约感觉谢安真能把店铺的生意做大。 将来若是不用去夜场上班,还能维持高收入……杨迪是非常乐意的。 念及此,杨迪走到柜台旁挨着谢安坐下,挽住谢安的胳膊,“谢安,我相信你一定会把店铺做的越来越好。但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面对杨迪轻柔的安慰,谢安心头的烦躁感消去了不少,“我知道的。” 不多时有客人来店里买碟片,杨迪忙着去招呼,谢安则趴在柜台上考虑店铺接下来的事儿。 如今店铺虽然上了正轨,但是欠债实在太多了,资金几乎没有结余,现金流十分紧张。 散客的生意虽然好,但是压货也多,不解渴。 要想解决现金流的问题,只能尽快交割刀哥的第二批订单,拿到剩下的五万块货款。 问题是……拿下剩下五万块货款就解决问题了嘛? 并没有! 自己还欠了李洛熙六万块。 货款还不够还债的。 没有资金就没办法扩大生产。 这让谢安很纠结。 韩璃的技术过硬,复录磁带的流程也没问题。只要扩大产能,就能源源不断挣钱…… 说到底,都是被钱卡住了。 想到这里,谢安很烦躁的抽着烟。 忽然,眼前一亮。 光头刘! 这货砸了店铺,损失七万多。 如果能靠着王超拿捏住光头刘,未必不能从他手上搜刮七万块回来。 不! 七万还不够。 得十万才行。 有王超加入,谢安感觉这事儿能成。 但谢安心头又有些不安。 一个光头刘,就有胆量砸店? 他背后会不会有还有人指使? 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一时间谢安百味杂陈,烦闷的不行,总想找个地方喝酒。 不多时到了下午六点。 生意正当红火,谢安去给杨迪帮忙,不多时王超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生意好直接上手帮衬。 王超和猴子早就熟络,经常来店里喝酒抽烟,对磁带和光碟的进价十分了解。招揽起生意来如丝滑一般顺当。 纵然如此,大部分客户还是愿意主动去找杨迪问询价格。 王超得了个空闲,甩给谢安一根烟,“要说兄弟你会做生意呢。让你马子来帮忙,效果比咱们几 个大老粗要好太多。” 谢安苦笑道:“我也是最初从韩璃妹子身上发现这个关键的。对了王哥,物业那边的事儿都交接好了?” 王超:“都搞好了,李龙那王八蛋还训斥我,要扣我工资。后来我去找你马子李主管。李主管开了口,工资如数照发。这世道,还得头上有人才好办事。” 谢安不置可否的点头。 做生意,卖的是产品,但也是人脉。 两人闲聊一阵,谢安看了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 他没忘记和萧轻媚的约定,便道:“王哥。钟吾那事儿还需要你来出面。” 王超拍着胸膛保证:“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谢安:“另外,这事儿先不要告诉猴子和小伟。我担心他们知道后立刻就去**了。反而坏事。” 王超瞥了眼谢安:“这没必要瞒着吧?这帮砸碎胆敢砸店,合该被打。” 谢安吸了口烟:“**容易。我担心光头刘背后有人。另外,**也没意思。我要让光头刘赔偿损失。王哥先确定一下是不是他们干的。回头咱们合计个法子出来。” 王超凝视着谢安,随后重重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兄弟好计较。有生意人的头脑,理当如此。我知道分寸。” “行,那我出去一趟。晚上有消息王哥单独和我通个气。” 告别王超,谢安打车前往柴火灶。 柴火灶远离闸南区市中心,处在十公里外的一处三宝山。 三宝山三面环山,还有一个水库,风景秀丽。 水库旁边有十几栋装饰很好的民宅,民房周围还有几家休闲的饭店,会所。周围停了不少豪车,一看就是富人来休息度假的地方。 柴火灶就是其中之一。 谢安到了柴火灶门口,进入其中后发现有一个大厅,不少食客都入座其中,吃的是野味,充斥着烟火气。 扫了一圈没见到萧轻媚,谢安拨通了萧轻媚的电话。 萧轻媚让谢安在吧台旁边等着,然后挂了电话。 不多时吧台后的大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穿着西装革履,还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那青年上下瞅了眼谢安:“你就是谢安?” 谢安:“是,媚姐让我来的。” 那青年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谢安跟着青年上了三楼一个单独的包厢,青年给谢安泡了杯龙井,“你在这里等着,老板娘在隔壁304包厢招待客人。” 留下一句话,青年便离开了。 谢安透过虚掩的门,看向隔壁304包厢。 304包厢的门关着,但谢安能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嘈杂声。不多时有服务员进去送菜,谢安透过虚掩的门,看见里面是个大圆桌,圆桌坐着的都是穿着富贵的客人,还有……萧轻媚。 今儿的萧轻媚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转套裙,黑丝高跟。不住的给各位客人倒酒,陪酒陪笑脸。有些油腻的中年人还会主动伸手去摸萧轻媚的手背,臀部,黑丝。 甚至有些胆大的客人还主动把萧轻媚揽到腿上坐着。萧轻媚都含笑应付着,然后起身继续给人陪酒。 不知为何,谢安看了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骤然感觉萧轻媚这女人似乎也过得不容易。 谢安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对面包厢的客人才纷纷起身离去。 萧轻媚一个个赔笑送别,最后孤零零的坐在包厢的椅子上干呕。过了好一阵子,萧轻媚才重新站起身,来到了谢安的包厢里。 谢安就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酒气,还有香水味。 很快,谢安看到了萧轻媚那双媚眼如丝的美眸,红润的玉唇,紧紧贴着大腿的窄裙和黑丝。 咔嚓。 萧轻媚直接反锁了包厢大门,一步步朝谢安走来…… 第54章 萧轻媚的礼物 这包厢面积不大,只有十四五平。除了中央放着的圆桌外,靠窗的位置还放了个小沙发。 但窗外的风景很好,可以看到群山和星辰,还能听见青蛙的叫声。 方才等待的间隙,那个青年给谢安上了几个野味,还有几瓶高品质的汾酒。谢安闲来无事,吃了点东西,也喝了半瓶酒。 此刻看着萧轻媚朝自己一步步走来,他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很多。 本以为萧轻媚会在对面的位置坐下,不想萧轻媚直接朝谢安走了过来。然后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安,妩媚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锐利,仿佛想把谢安给看透似得。 浓烈的酒精味和香水味扑鼻而入。 谢安抬眼就看到那双极其修长的黑丝大长腿,绷紧的窄裙,还有敞开两颗纽扣的蓝色绸缎衬衫。 谢安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左右闪烁。 恰时,萧轻媚又干呕了下,随后迈着大长腿绕过谢安,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一双大长腿。 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你坐过来。” 谢安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便翻开一个空杯子,倒满龙井递了过去,“媚姐,你喝多了。” 萧轻媚没去接茶杯,继续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 这女人身上有一股带着华贵高冷的妩媚,叫人不敢靠近。 谢安只得硬着头皮坐了过去,心里担心这女人今天要找自己算账,惴惴不安。 两人就这么静**着,谁也没有开口。 沉默的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谢安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媚姐,你叫我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萧轻媚喘了两口粗气才开口:“我昨天的事儿记得不太全,你帮我回忆一下。” 即便萧轻媚此刻喝多了酒,但说话的嗓音仍旧充满了妩媚。 真是一个把妩媚刻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不知道媚姐想让我回忆哪方面的细节?”谢安不知道这女人今天找自己到底要干嘛,小心翼翼的问询。 萧轻媚道:“所有。” 谢安:“……” 这种事没什么好回忆的,而且说出来也挺不好意思的。 可面对萧轻媚的逼问,谢安也知道躲不掉,就开了口:“昨晚媚姐喝多了,李总说要找人送你回家。媚姐让我送。我送媚姐回家的路上,媚姐忽然呕吐说胡话,连家里的地址也说不清楚。我只好给李总打电话,李总在东方魅力开了个房间。我送媚姐回到房间,然后媚姐就……后面的事儿就那样了。” 谢安豁然抬头,迎上萧轻媚的目光:“昨天的事儿,是我对不起媚姐。媚姐要是气不过,就打我一顿。” 说着,谢安还拿起旁边的烟灰缸带给萧轻媚:“往我头上打。直到媚姐解气为止。”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心里多少觉得几分委屈。 昨晚的事儿自己明明是被迫的…… 可谁让萧轻媚背靠着冯东这个地产商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过是几个月前的谢安,还会和萧轻媚理论争辩一番。 但现在他通晓了一些人情世故,知道硬刚不得。 萧轻媚看着谢安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修长的玉手拿过烟灰缸放在茶几上,“我要是想打你,也不会约你来这里。直接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谢安意识到了这女人的另外一面。 长期做冯东地下情人的萧轻媚,又岂会简单? 这搞得谢安很紧张。 萧轻媚吐气如兰:“你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让你帮我回忆一下细节。刚刚那些都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重点?” 萧轻媚道:“这样,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但不许瞒我。” “好。” “我说了什么胡话?” “你把我当做了小志。” “还有呢?” “其他没了。” “那你把我说小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 谢安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萧轻媚打量着谢安,沉默不语。 似在回忆,又似在甄别谢安所言的真假。 谢安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再次表态:“我可以对天发誓。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许久,萧轻媚开了口:“李洛熙是不是跟你讲了我的事儿?” 谢安点头:“是。” 萧轻媚加了一句:“李洛熙有没有让你故意接近我?” 谢安心中惊讶这女人的敏锐,但也知道此刻不能犹豫,一口否决:“没有。” 萧轻媚凝视谢安许久,最后挥手:“最后一件事,昨晚发生的一切……” 之前陈洁也是这么说的……谢安又了经验,表现得很上道:“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萧轻媚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跄踉着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吃饭,“你也别愣着了,来陪姐姐吃饭。” 谢安凑过去,坐在萧轻媚对面。 萧轻媚猛的喝了两杯白酒,剜了眼谢安:“你离那么远干嘛,坐我边上来。” 此刻的萧轻媚没了方才的严肃,又复妩媚动人。 谢安看得心跳加速,但努力把持着本心,“我坐在这里就挺好。” 萧轻媚拿出两个二两半的分酒器,倒满后转到谢安跟前:“要么坐我身边来,要么你直接喝了这两杯。” 谢安一番计较,拿起两个分酒器,两口闷下。 刹那间酒入愁肠,腹部有股烈火在燃烧,脑子也要开裂掉似得。 萧轻媚看着脸色都扭曲了的谢安,不由蹙眉:“你宁愿喝半斤白酒也不愿意靠近我,为什么?” 谢安一下子酒劲上头,说话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媚姐是冯东的情人,我不敢玷污媚姐。” 萧轻媚轻哼一声:“你昨晚不是玷污了吗。现在开始装纯情。呵,男人。” 谢安脸红耳赤,“昨晚是个意外,不算。” 萧轻媚觉得眼前这少年很有趣,翻开分酒器倒满,“嘴还挺硬。咱们来玩个真心话游戏,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若是不肯回答,就喝半杯。若是撒谎,就加倍罚酒。” 谢安酒劲上头,脑子都短路了似得,自然有什么说什么:“这不公平。一直是我喝。” 萧轻媚:“我们轮流问答。” 谢安同意下来:“行。那女士优先,媚姐你先问。” “呵,还挺讲究。”萧轻媚笑了下,随即开口问:“你不靠近我,其实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你怕遭了冯东的报复。是不是?” 谢安知道被这女人说中了心事,但又不想在萧轻媚表现出自己的害怕。 他没回答,硬着头皮喝了半杯。 萧轻媚看了更加觉得有趣,嘴角勾起一个性感的弧度,“那你就是喜欢我?” 谢安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萧轻媚,只觉萧轻媚那妩媚的双眸能说话。 谢安倔强道:“没有。” 萧轻媚双手撑着下巴,“你撒谎了。喝一整杯。” 谢安本能嘴硬,“我没撒谎。” 他想着撒谎这事儿,只有自己知道。 只要自己一口咬死,外人没办法。 很快谢安就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萧轻媚。 萧轻媚笑盈盈道:“昨天晚上我把你当成了小志,虽然我是主动的。但你是个男人,有手有脚的。你完全可以推开我,再不济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李洛熙求助。但是你没有这么做。可见你是喜欢我的身子。还说没撒谎?认罚喝酒吧。” 谢安目瞪口呆…… 郁闷的喝了一大杯白酒,只觉有点天旋地转。 萧轻媚脸上的笑容越 发妩媚灿烂,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好天真直率,也很好“欺负”…… “你昨晚很享受。是不是?” 谢安本能反驳:“没有。” 萧轻媚:“你又撒谎了。” 谢安有点生气了,咬着牙:“你有什么证据?” 萧轻媚笑盈盈道:“如果你不享受的话,临走之前就不会给我留便签了。便签上还挺关心我的。” “……” 谢安瞪大眼睛愣了很久。 他很不爽。 这女人就跟开了上帝之眼似得,总能把自己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谢安不是玩不起的人,当下倒满一杯白酒,一口闷下。 啪。 谢安再次放下分酒器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全身骨骼肌肉都在发酥。内心的愤懑也都一股脑儿宣泄出来。 “你连续问了三个问题,该我问了。” 萧轻媚笔挺坐着,一副大姐姐看小弟弟的样子,“你问。” 谢安瞪着眼前的绝美的女子,“你昨晚是百分之百把我当成小志,还是部分?” 萧轻媚是第二个和谢安发生关系的女人,十八岁的谢安还是比较在意这个的。 萧轻媚:“小志是我的初恋,当初小志生意出了问题,我看不下去,就找了冯东帮忙。从此做了冯东的情人。而你长的挺像小志,所以……是百分之百。” 谢安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对方的说辞没啥可挑剔之处,只好换下一个问题: “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轻媚:“我担心昨晚说多了胡话,万一你把这些胡话说出去,传到冯东眼里会很麻烦。所以打算单独和你谈谈,顺便了解一下的你为人和脾性。如果你是个靠不住的,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江城。” 这回答……也没什么问题。 可谢安感觉自己很吃亏啊。 自己刚刚接连喝了这么多酒,可轮到这女人的时候,她竟然一杯不喝。 见谢安憋得脸色通红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萧轻媚笑容更浓:“你还有什么问题?” 谢安有些“气急败坏”,赌气道:“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不玩了。” 萧轻媚忽然“咯咯”大笑起来,笑弯了腰。 谢安看着萧轻媚这般模样,忽然更来气了,起身就要走。 “你好歹是个男人,这就玩不起了?” 谢安被激得血涌上头,重新坐下:“那你问。” 他决定:萧轻媚问什么就答什么,绝对不撒谎了。 萧轻媚拿起分酒器和汾酒,坐到谢安跟前,给谢安满上一杯酒:“刘姐看上你了,对吧?” 谢安:“对。” 萧轻媚:“我找东方魅力的人问过,说你第一次见到刘姐的时候,还和刘姐闹了不愉快。你当时挺排斥刘姐的,这一次怎么肯赴约了?” 谢安:“我做生意遇到难处,李总给了我六万块。自然要帮李总分忧。” 萧轻媚的眸子变得认真起来:“那我也给你六万块,你帮我单独约见刘姐行不行?” 虽然萧轻媚地位不浅,但毕竟是生意人。而刘姐是官面上的人,平时和商人保持着谨慎往来,很难约出来。 这件事对谢安来说不算难,但他没答应:“不行。” 萧轻媚一愣:“为什么?” 谢安道:“因为我相信李总。” 这是实话。 谢安知道刘姐想吃掉自己的,李总会护着自己。 但萧轻媚未必。 萧轻媚:“也是因为你现在没那么缺钱了是吧。” 谢安没反驳:“是。” 萧轻媚仔细打量着谢安:“那我送给你一个特殊的礼物,行不行?” 特殊的礼物? 谢安心头本能“咯噔”了下。 第55章 前所未有的体验 谢安依稀记得,当初李红玉请自己去东方魅力玩耍。李红玉因为喝不了酒想耍赖,也说送自己一个特殊礼物来着…… 此情此景,彼时彼刻…… 谢安心跳顿时就加快了很多。 抬起头,看见了萧轻媚那双能说话能拉丝的美眸。 对十八岁的谢安来说,这样的萧轻媚有着无法言表的致命吸引力,克制不住的怦然心动。 谢安故意把目光看向别处,“什么礼物啊?” 萧轻媚:“你闭上眼睛。” 这话一出,谢安心头隐约有些遐想,本就因为酒精上头的脸色变得更加通红了。 “万一这礼物不满意,我不会答应的。” 萧轻媚看着谢安害羞又倔强的模样,盈盈笑道:“可以。我不会勉强你。” 谢安闭上了眼睛。 脑袋有点发晕,靠着仅存不多的意志保持着清醒。脑海中本能浮现出昨天晚上在东方魅力酒店房间的疯狂场景。 同时还想着萧轻媚会送给自己什么礼物。 会不会和李红玉那样? 还是其他的什么…… 越想越紧张,越期待,越忐忑…… 就这时候,谢安感觉到一股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越来越近。还有几缕长发滑落在自己脸上,酥酥麻麻的。 谢安判断,应该是萧轻媚靠近了自己一点。 然后,谢安听见了萧轻媚倒酒的声音,还听到萧轻媚喝酒的声音。 下一刻—— 谢安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萧轻媚温润柔软的玉唇堵住了。 嘶! 谢安全身的神经都绷紧起来,刹那间有一股无法言表的感觉。 他本以为这就是礼物,然而还是低估了萧轻媚。 顿时感觉两只修长的玉臂勾住了谢安的脖子,然后萧轻媚的玉唇很用力的压了上来,熟稔的用津舌撬开谢安的贝齿。 一股含着香味的汾酒液体,顺着对方的贝齿,缓缓注入谢安的嘴里。 很香,很甜。 窒息! 谢安全身的每一根汗**都仿佛竖了起来。 哗啦~ 随着白酒液体不断流入谢安嘴里,谢安的骨头都一寸寸的酸软下来。 他一直闭着眼。 始终没睁开。 谢安不知道的是,萧轻媚一直睁眼近距离的看着谢安的眼睛。 看着谢安始终害羞的闭着眼,萧轻媚眼睛里的笑意愈发的明媚了。 都说分辨一个女人是否有丰富男女经验,看接吻的时候是否闭眼就知道了。 羞涩的女人,会一直闭着眼。 而久经情场的女人,往往会睁着眼。 这一套理论放在男人身上,同样适应。 萧轻媚是知道这些的。 谢安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喜欢。 过了好一阵子,谢安才感觉到那香舌缩了回去,随后玉唇也缩走了,勾着自己脖子的双手也消失了。 只剩下白酒液体在嘴里流转。 这让谢安感到一股子浓烈的失落。 咽下白酒,谢安过了片刻才慢慢的睁开左眼,扫了眼周围。发现萧轻媚不知道何时坐回到对面的位置,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含笑的看着自己。 这搞得谢安很不好意思,又复低下了头。 “呦,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你不是挺能的嘛。” 那不一样……谢安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扭捏了一阵,总算坐直了身体。 萧轻媚从小西装的口袋里掏出吸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吸了起来:“对这个礼物满意吗?” 谢安没说话。 要是说了满意,就得答应对方的条件。 故而谢安选择沉默。 萧轻媚很优雅的吸着烟,“这事儿我不勉强你。你自己看着办。若是愿意,就给我打电话。若是不愿意,就当白嫖了姐姐一次。” 谢安虽然有点害羞,但也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媚姐,你能告诉我,你约见刘姐有什么事吗?” 萧轻媚:“昨天的饭局你也看出来了。李洛熙找刘姐,是为了拿下东方魅力旁边那块地。除了李洛熙之外,还有赵虎等等几个地产商也盯上了这块地。我是冯东的情人,自然希望冯东拿下这块地。” 原本谢安对这事儿没多大兴趣,可牵扯到赵虎……谢安反而来了兴趣。 只要赵虎想做的,自己就不想让他做成。 “如果赵虎拿不下这块地,对他是不是损失很大?” 萧轻媚很诧异的瞥了眼谢安,“你对赵虎很感兴趣?” 谢安没有明言,“我就是问问。” 萧轻媚道:“闸南区是个老城区,几个城中村和棚户区的改造计划还没过审,而新开发区的政策也还没下来。老城区能卖的土地不多。各家开发商都急了眼。东方魅力隔壁的那块地,是今年为数不多的好地块。大家都想吃这块肉。赵虎若是拿不下这块地,资金会闲置。你知道对地产商来说,资金闲置意味着什么吗?” 谢安摇了摇头。 萧轻媚道:“地产商的资金都是贷款来的,亦或是走信托基金渠道融资来的。利息可不低。闲置一年的成本就高达好几千万。你若是帮我拿下这块地,意味着赵虎今年要损失几千万。” 谢安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帮个忙就能让赵虎平白损失几千万。 或许对赵虎来说,这不算什么。 但谢安心里舒坦啊。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赵虎打断自己腿的场景。 那是痛到骨子里的愤怒和仇恨。 本以为自己需要经过很多年的沉淀,才有可能和赵虎掰手腕。 不想因为刘姐惦记的缘故,自己竟然有了勉强上桌的可能。 谢安越想越上头! 他努力克制着心中的仇恨,把事情的前后计较了一遍,最后道:“媚姐,我有一个问题。” 萧轻媚把凌乱的长发捋到耳后:“你说。” 谢安:“媚姐也是大人物,和刘姐很熟。约见刘姐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为什么需要通过我?” 呵。 萧轻媚轻轻笑道:“你还不笨。最近政府即将拿出这块地来招标,处在关键时期。刘姐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有意和商界的人保持距离。非但我约不出刘姐,李洛熙也约不出来。不然李洛熙又怎么会给你六万块。” 谢安道:“我可以答应媚姐,但我有两个条件。” 萧轻媚没想到这少年敢和自己谈条件。 而且,谢安一脸煞有其事的模样,在萧轻媚看来是有几分可爱的。 她并不生气:“你说。” 谢安道:“第一,我知道刘姐想吃掉我,媚姐你得保护我,不能让我失了身。” 扑哧! 萧轻媚简直笑弯了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行,我答应你了。说第二个条件吧。” 谢安被对方笑的很不好意思,慢慢的站直了身体,迎上萧轻媚的眸子:“我,想见冯东。” 这话一出,萧轻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夹着 细烟的手指都定住了。 她知道,不少闸南做生意的人都求她引荐冯东。 或是想攀附冯东,或是找冯东调节纷争,或是找冯东投资…… 遇着合适的,萧轻媚也会同意。 但谢安不同。 这少年刚刚和自己发生了关系,若是被冯东知道的话,会非常危险。自己也会跟着遭殃。 萧轻媚万万没想到,谢安的胆子这么大。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萧轻媚感觉到了谢安眸子里的倔强和不屈。 萧轻媚严肃道:“你昨晚刚刚睡了我,若是被冯东知道,冯东不会放过你。我最多就是被一顿打骂,而你……” 谢安趁着酒劲道:“我知道。” 萧轻媚:“那你还要见冯东?” 谢安:“要。” 萧轻媚:“理由呢?” 谢安没说话。 萧轻媚:“你若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不会答应的。这风险太大了。” 谢安一计较,打着拐杖走了两步,指着自己的断腿,盯着萧轻媚一字一句道:“我这条腿,就是赵虎打断的!” 谢安的声音冰冷如霜:“那个夜晚,我在下班的路上,被一群人绑上面包车,带到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然后赵虎……用一根钢管,敲断我的腿。把我当垃圾一般丢在路边。如果不是遇着好心人,我已经**。” 萧轻媚有些悚然,没想到这个天真的少年还受过这样的折辱和黑暗。 经过这般的**,这少年并未气馁,反而仍旧坚强的活着。 她有些心疼,还有些肃然起敬。 狠狠吸了口烟,萧轻媚道:“冯东是赵虎的竞争对手,所以你想接近冯东,借机报复?” 谢安道:“我知道我没这个分量让冯东为我复仇。但有句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认识冯东,就当多一条路。仅此而已。” 萧轻媚凝视谢安良久,最后点了头:“想法是没错的,有魄力,有胆量。之前是我小觑你了。不过这事儿到我这里就行了,不能对外说。也不能让冯东知道。明白?” 谢安点头:“我明白。” 萧轻媚挥挥手:“我答应你了。你回去吧。” 谢安拄好拐杖,冲萧轻媚深深弯腰:“谢谢媚姐。” 说罢,谢安倒上一杯龙井,送到萧轻媚跟前,“这茶能解酒,媚姐虽然平时应酬多,但也要多多注意身体。” 萧轻媚目送谢安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包厢,眼眸忽然变得沉凝起来。 之前她只是把谢安当做了小志的替代品。 可在听到谢安被打断腿,还敢去见冯东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小觑了这个少年。 这少年,比当初的小志要出色的多。 …… 走出柴火灶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一点。 夜风吹拂在脸上,让谢安的酒劲清醒了不少。 他摸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狠狠吸了起来。 刚睡了冯东的女人,就要去见冯东这样的大人物。 要说心里不慌那不现实。 但谢安不后悔。 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的机会。 人这一辈子,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不多。 既然机会来了,谢安不会放过。 就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拿起一看,是王超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王超的声音。 “安子,钟吾被我逮住了,我在梅林街老溜冰场的后门,你快来一趟!” 第56章 嫂嫂,你好厉害! 谢安听了大喜,挂了电话去路边拦出租车。 可这地处偏僻,平时来消费的有钱人都开着车,压根没出租车。 就在谢安要打电话让六子开车来接自己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来的是最初接待谢安的那个西装青年。 “梅林街和墨玉路交叉路口的那家老溜冰场,你知道吗?”谢安晃了晃了脑袋,努力保持着清醒。 “那地方哪能不知道呢,我早前刚来江城的时候经常去哪里溜冰。”青年去开了黑色马自达过来,载着谢安上路。 04年的很多年轻男女都喜欢去溜冰。 谢安刚来那会儿,也和王超经常去溜冰。 他和刘丽丽就是在那家溜冰场认识的……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那青年开了口,“你今晚跟我姐喝太多酒了。这个点还去溜冰场,你能溜得动吗?” 谢安敏锐注意到关键信息:“萧轻媚是你姐?” 青年淡淡道:“嗯,我叫萧文。” 听名字像是亲姐弟。 这倒让谢安松了口气。 这年头很多富婆都管包养的小狼狗叫弟弟。而富豪管包养的情人叫干女儿…… 谢安看萧文大概有二十六七岁,就叫了句萧哥。 萧文听了很受用,态度热切不少,“我姐平时宴请的都是闸南区有身份的生意人。你看着不像有钱的样子,是有事情求我姐帮忙?” 谢安略显心虚:“嗯。这柴火灶是你姐开的?” 萧文点头:“包括后面的几处民宿,平时都由我负责。只有来了重要客人的时候,我姐才会来接待。” 谢安顿时对萧文刮目相看。 别看柴火灶和民宿的规模不大,但做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意,影响力可不小。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不多时到了墨玉路和梅林街的交汇处,溜冰场的灯牌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其中劲爆的音乐。 萧文停下车,递给谢安一张名片:“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联系我。” “谢谢萧哥。” 谢安拿了名片下车,匆匆绕到溜冰场的后门。 后门是一条无人的巷子,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路灯。 转角的位置**着五个杀马特打扮的青年,领头的正是王超。 “安子,这里。” 王超远远超谢安招手。 “王哥。”谢安打着拐杖凑过去。 王超热切拉着谢安的手走入人群,朝大家招呼:“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谢安。我现在就跟着谢安讨饭吃。大家叫安哥。” 五个杀马特青年纷纷走上来,还煞有其事的弯腰:“安哥!” “安哥好!” 这架势,搞得谢安真像一个江湖大哥似得。给了谢安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谢安有点不好意思挥手,“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那么客气。对了,钟吾人呢?” 五个杀马特青年让开一条道,露出被五花大绑的钟吾。 嘭! 王超大步走过去,对着钟吾的脑袋就是一脚爆踹,“是不是你砸了安子的店?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清楚。” 钟吾被踹得弯曲成虾米,嘴角还流了血,但就是死咬着牙不说,眸子里还露出怨毒之色。 谢安本来就很生气,此刻看到对方盯着自己看,更是气的不行。 “还TM瞪我!” 谢安冲过去狠狠踹了两脚,“给我交代清楚!” 钟吾被踹的抱头痛哭,可就是不说。 王超凑过来道:“这逼崽子是个硬骨头,我刚刚打了他老一阵子,就是嘴硬不肯说。” 喝多了酒的谢安顿时血涌上头,一把从地上拿了块红砖就发疯似得朝王超的脑袋要砸下去,“艹尼玛的!” 见到谢安这般发狂的模样,钟吾吓得双手紧紧抱着脑袋哇哇叫。周围五个杀马特青年都被谢安的狠劲给吓到了。 “我去……”王超立刻上前拽住谢安,“安子你冷静啊。万一搞出人命,就不值得了。” 王超一边拽住谢安,一边冲钟吾大呼:“我兄弟发起狠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特麽还不说!?真要**不成?” 钟吾哆嗦得厉害,可就是咬牙不说。 谢安最后没办法,只好丢了红砖,拿出皮带狠狠抽打钟吾。 直把钟吾打的皮开肉绽,对方仍旧死死咬牙,一言不发。 谢安只好烦闷的丢了皮带,坐在地上抽闷烟。 王超凑过来说:“这般的硬骨头,我也很少见到。本以为把他绑了打一顿,对方铁钉交代了。现在反倒成了个麻烦。安子,你有什么法子?” 谢安狠狠抽了口烟,烦闷的不行,“人都绑了,总不能直接放了。这样,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把他关起来。我再想想办法。” 王超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便答应下来:“那行。期间我会用他手机给光头刘发个短信,就说有急事请假一两天。不过时间不等拖太久。两天内必须拿出个法子来。拖久了有人报警就麻烦。” 谢安揉了揉太阳穴,“行。” …… 回到垂虹小区住处的时候已是深夜一点多。 谢安来到院子的凉亭里抽烟。 吹着四月里的凉风,酒劲已然在慢慢消退,但谢安的脑子却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抓了钟吾,却是个硬骨头。 真的把人打死……谢安不敢。 可若是钟吾不开**代,这事儿没法继续下去。 难道,店铺被砸的事儿……就这算了? 谢安不甘心。 他想过干脆去砸了光头刘的店得了。 这样的确报复了对方。 但围伟强音像店的情况并不会好转,不过是无能者的泄愤而已。 想到这里,谢安感到浓浓的愤懑,还有股子苍白无力的挫败感。 他觉得自己挺无能挺窝囊的。 不甘,愤怒,无奈,窝囊…… 百味杂陈的滋味吞噬着谢安的脑子。 就在谢安愤懑无助的时候,院门的铁门忽然传来开锁的声响。谢安抬头看到一个丽影走了进来。 正是嫂嫂陈洁。 今儿的陈洁穿着西装西裤,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高挑干练。 陈洁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谢安坐在院中凉亭里抽闷烟,蹙眉道:“这么晚怎么还不去睡?年轻就不爱惜身体了?快去睡觉。” 谢安内心烦闷,就没搭理陈洁,别过头去继续抽烟。 “呦呵,你还来脾气了!” 哒哒哒。 陈洁踩着高跟鞋走到凉亭外,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我让你去睡觉,听见没?还有,别抽那么多烟。” 谢安还是没搭理。 陈洁快步上前抢走谢安 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还用高跟鞋踩了一脚。 谢安本来就烦闷无比,结果嫂嫂一回来就是一顿训斥,让他心里感觉很委屈。 他转过头去,不搭理嫂嫂。 陈洁的公司今天被人撬了一笔很大的订单,本就心情不好。此刻看到谢安跟自己赌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嫂嫂管不了你了是吧?抽烟喝酒熬夜……年纪轻轻就五毒俱全。” 谢安背对着陈洁,咬牙不说话。 陈洁顿时更加火大,“你爱睡不睡,搞坏了身子自己扛着,嫂嫂不会带你去医院。” 留下一句话,陈洁狠狠跺着高跟鞋上了楼。 在二楼洗了澡,换上睡袍,陈洁来到窗边仍旧看到谢安坐在凉亭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她觉得谢安挺叫人不省心的,索性不搭理,躺在床上。 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不住的荡漾着那一夜的云澜小区,那一夜的梅林大桥,那一夜路边断腿的少年…… 终究还是不忍心。 陈洁再次下床来到窗边,仍旧看见那个在凉亭抽烟的少年。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最后陈洁还是心软了,下楼来到院中凉亭坐下,“在外面被人欺负受委屈了?” 就这一句关心的话,让谢安心里赌的气全消了。 但他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子,没说话。 陈洁继续说了句软话:“刚刚是嫂嫂说话太直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跟嫂嫂一个女人赌气。有点子男人胸怀行不?” 话都说到这份上,谢安自然不好继续赌气了,转头看向陈洁,“我没跟嫂嫂赌气,我就是……感觉做生意挺难的。” 见得谢安说了心里话,陈洁心中也不再生气,语气温柔了些:“说给嫂嫂听。” 谢安一五一十说了店被砸,找李洛熙借钱,然后被迫去陪酒,还被萧轻媚睡了。今晚找到了钟吾,本以为事情会好转,但没想到钟吾是个硬骨头…… 上次谢安只跟陈洁说过跟着李洛熙去陪酒被萧轻媚睡的事儿,但从来没说过店铺被砸的事儿。 今天倒是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其实陈洁早就从杨迪这里知道了谢安的店铺被砸了,也多次暗示谢安是否需要帮忙……可谢安就是倔强不说。 今天谢安把这一切说出来的时候,陈洁忽然感觉到这少年其实远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坚强,只是把一切的苦楚藏在心底罢了。 但人总归不是机器,总会在某个近乎崩溃无助的时候,把一切都宣泄出来。 陈洁抬起修长白皙的玉手,轻抚了把谢安的脸:“你答应嫂嫂一件事,嫂嫂给你支招。” 谢安道:“别说一件事,一百件我也答应嫂嫂。” 陈洁笑道:“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许跟嫂嫂赌气。” “好!”谢安一口答应。 陈洁道:“是个人都怕疼,怕死。那钟吾不会无缘无故的死扛。他之所以不开口,是有更重要的原因。只要你把这个原因找出来,他就会开口。” 谢安顿时茅塞顿开,陡然意识到之前的自己被愤怒蒙蔽了双眼。 “可是,从哪里入手呢?” 陈洁道:“我听你的说法,那光头刘应该不是重义气的人,大概率是拿捏住了钟吾的某个命门。你可以找人打听一下钟吾的家庭背景。” 谢安豁然抬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嫂嫂:“嫂嫂,你好厉害!” 陈洁眨了眨眼睛:“那就听嫂嫂话,快去躺下睡觉。” 第57章 嫂嫂下场 心头有了方向,谢安已不再烦闷,掐灭烟头,打着拐杖朝客厅走去。 陈洁看他一瘸一拐的模样,上前搀扶了一把:“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出色了,只不过刚出社会不久,缺乏经验。” 谢安重重点头:“嫂嫂,我知道怎么做了。” 陈洁:“这几天你注意点腿脚。三天后我带你去永鼎医院找王主任复查。” “嗯。” “还有,人家砸了你的店,你**家一顿也就打了。但千万别去**。” “嫂嫂放心,我知道的。” 回到卧室,谢安立刻给王超打了个电话,把嫂嫂的意见转述了一番。 这话也点醒了王超。 “这个法子好。我之前也是怒气上头了。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挂了电话,谢安给自己擦了澡,然后躺在床榻睡了过去。 翌日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谢安匆匆洗漱,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嫂嫂没去上班,而是穿着西装西裤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 “早餐在厨房热着,你自个吃。” 谢安去厨房端了一碗面条出来,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道:“嫂嫂今儿咋没去公司呢?” 陈洁放下电脑,翘起一双大长腿打量着谢安:“一会嫂嫂送你去上班。顺便去看看你那个仓库。” 听说嫂嫂要去看自己的店铺仓库,谢安心里很高兴。 要知道,过去一阵子陈洁只去过店里一次,之后就对谢安的生意不闻不问的。 这倒不是说陈洁不关心谢安,而是陈洁有点子姐姐带弟弟的味道,有意放任谢安自己去外面闯荡。 谢安还挺喜欢这样的嫂嫂。 匆匆吃过早餐,坐着陈洁的大卡宴去了店里。 杨迪早早在店里揽客,生意红火。 不少客人本来聚在杨迪这个大美女身边。但是在看到陈洁进来后,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但陈洁身上的气质过于高贵冷艳,客人们不敢上来搭讪,只是暗暗咽口水。 谢安带着陈洁进门,和杨迪打过招呼便仔细给陈洁介绍店里的磁带和光盘。 让谢安感到意外的是,陈洁竟然很认真的问起了各种光盘磁带的售价,进价。还过问了店里的人流生意情况。 有点像在摸底。 摸过了底,陈洁又开车带着谢安去了三公里外的仓库。 仓库有些破旧,但里面的氛围很好。 六子和韩璃忙着复录磁带,猴子和鲁伟也难得来仓库帮忙,堆叠好一箱一箱的成品磁带。 大伙儿看到谢安带着陈洁过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一口一个陈姐的叫着。不知道情况的六子还叫了一声老板娘。 谢安心头很慌,立刻剜了眼六子:“六子别瞎起哄,这是我嫂嫂。” 六子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 陈洁却不动声色,问了韩璃进度。 韩璃道:“两台机器一起复录,效率加倍。暂时每天能复录七千盒。我们拿下了刀哥的十万盒订单。现在已经复录了两万盒。” 陈洁看向不远处的一排排货箱:“售价和成本怎么样?” 韩璃道:“我们的成本只有购买空白磁带,大批量进购大概两毛钱一盒。售价是一块。每盒净赚八**。十万盒磁带,能赚八万。” 陈洁微微点头:“我能试听音质吗?” “当然。”韩璃拿出一盒母带,然后拿出一盒复录的子带,分别交给陈洁。 陈洁戴上耳机,仔细聆听。 陈洁大学就是音乐舞蹈社团的团长,还公开在校庆上唱过歌跳过舞。对音质自然有着格外的敏锐度。仔细聆听是能听出差别的。 但差别不算很大。 一般人听不太出来。 “再给我听几盒。”陈洁又听了另外几盒,最后才摘下耳机。 大家都纷纷凑过去,等待着陈洁的回答。 陈洁扫了眼大家,微微点头:“按理说在这样的环境里,复录出来的音质会比较一般。只能当成盗版磁带贱卖。但这批的音质很高。达到正版磁带的七成以上。是调试技术过硬的缘故。” 得到陈洁的肯定,大家都松了口气。 陈洁顿了顿,问韩璃:“你还能调试得更好吗?” 韩璃蹙眉:“机器的调试最多就这样了。如果要想音质更高,需要专门的静音房,才能把干扰降到最低。” 高速复制机对机械稳定性有极高的要求。普通环境下难以避免振动和异物接触,会直接影响磁带的走带稳定性和磁头清洁度。 除此外,普通环境的抗振能力很差,还有粉尘污染,电磁干扰和背景噪声。这些都会影响复录的音质。 陈洁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道:“如果搭建专业的静音房,音质可以达到正版的几成?” 韩璃认真想了想:“可以达到九成以上。不过搭建一个专业的录音棚需要二十万的成本。即便最基础的静音房需要七八万成本……” 陈洁点点头,“为了走的长远,还是需要想法子搭建专业的静音房。如果音质能达到正版的九成以上,可以找渠道贴牌走正版渠道售卖。售价可以翻好几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售价再翻好几倍! 这得多大的利润? 大家想都不敢想…… 许是因为韩璃的技术过硬,陈洁今天兴致很高,和韩璃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去。 谢安送陈洁到了仓库门口,主动给陈洁拉开车门,“嫂嫂,你说搭建录音棚,让复录磁带走正版渠道售卖……这事儿靠谱吗?” 陈洁道:“原则上来说法律政策上是不允许的,但现在市场处在高速爆发期,国家还没有严打。大量的渠道商都是这么干的。别人可以,你当然也可以。记住,原始资本的积累,都是不干净的。你需要做的就是把控其中的风险,不至于把自己给搭进去。” 谢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还得是嫂嫂出马,给我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陈洁笑道:“这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根基。你这个团队不错,尤其是韩璃,她的技术真的很强。一般人就算搭建录音棚,也复录不出九成正版音质的磁带。你捡到宝了,以后可得对人家好点。” “嫂嫂放心,我心里有数。” 目送陈洁开车离去,谢安站在路边愣愣出神,他脑子里有种豁朗开朗的感觉。 回到仓库,大家纷纷围了上来,就搭建录音棚的事儿展开激烈的讨论。 谢安并未着急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仔细聆听了大家的想法,最后做到心中有数,才开口:“咱们先努力干活,等交割了刀哥的货物。回笼了资金,有余钱就搞个录音棚。不过搞录音棚之前需要敲定贴牌正版的渠道才行。” 猴子表示赞同:“这事儿可以找刀哥问问,他应该有这方面的渠道。” 鲁伟道:“我们搭上了刀哥这条线,渠道应该不是问题,问题是缺钱啊。” 谢安想到了钟吾和光头刘的事儿,若是能从他们身上弄来一笔钱,搭建录音棚的事儿就成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谢安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大伙儿纷纷转头看向谢安,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啪。 猴子重重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安哥说话TM越来越有大哥的风范了。要是能搭建 录影棚,咱们的生意就彻底打开了。” 鲁伟在一旁夸耀着:“关键时刻还得是安哥出马,我服。” 六子没说话,只是挠头呵呵笑着。而韩璃则继续低头复录磁带。 大家显然从谢安身上看到了无限的可能,干活都分外带劲。 谢安闲来无事就躺在六子的床铺上看书。 虽然谢安下海经商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更何况他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养成了看书的好习惯。 黄昏时分,谢安接到了王超的电话。 “安子你来昨天那地方,我有事儿跟你说。” “这就来。” 谢安立刻翻身下床,打着拐杖往外赶。 猴子说了句:“安哥,马上到饭点了。我定了盒饭,不吃过饭再走?” “晚饭我就不在这里吃了,我有急事出去下。” …… 来到溜冰场后门的偏僻巷子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空荡荡的没几个路人。 穿着T恤牛仔裤的王超大老远就迎了上来,递给谢安一根利群。 谢安正要伸手去接烟,王超却绕过谢安的手,把烟塞到谢安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火。 谢安惊讶于这般待遇,“王哥你这是搞啥……” 王超嘴里挂着笑意,“你给的法子简直神了,我让人一打听,钟吾家人还真有问题。他妈得了白血病,每个月需要耗费大几千买廉价药续命。钟吾给光头刘看店的那点工资全搭在药费里了,还额外欠了不少债。前几天光头刘给了钟吾一笔钱,还答应以后包揽**药钱。 我估摸着钟吾死咬着不肯松口,就是怕断了**药费。” 还得是嫂嫂厉害……谢安松了口大气:“原来是个孝子,难怪骨头这么硬。不过他要做孝子,也不能平白砸了我们的店。他人呢,带我去见他。” “在阿三家里,就在隔壁的巷子里,我带你去。” 两人走了几百米路,穿过一处偏僻的筒子楼,来到了阿三的家里。 五个杀马特青年坐在逼仄的客厅喝酒吃外卖,而钟吾则被掉在天花板上,鼻青脸肿,嘴唇都秃噜了皮,模样极为可怜。 见到谢安过来,杀马特青年纷纷起身弯腰,一口一个“安哥”叫着。其中叫阿三的粗壮汉子很懂事的给谢**了一张沙发椅,还递上啤酒。 谢安谦让了一下:“王哥,你坐。” 王超强行把谢安按在沙发上,“你是老板,你坐。而且你腿都瘸了。” 谢安讪笑两声也就不谦让了,抬头看向钟吾的时候已满是凶光:“钟吾,你骨头硬,但是**骨头也硬吗!?” 一听这话,原本颓废的钟吾立刻龇牙咧嘴起来,整个人有如暴跳如雷的猛兽:“别动我妈!?” 谢安冷冷道:“你砸老子的店,老子动你妈怎么了!?” 说完,谢安不在含糊:“王哥,你现在立刻带人过去把钟吾他家里给砸了,把**药给搜出来丢了。” 钟吾一听这话,直接气血上涌,双目充满了血丝:“谢安,我**家祖宗十八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别祸害家人。” 谢安不再搭理钟吾,只坐在沙发上抽烟。 而王超立刻招呼杀马特青年:“兄弟们,抄家伙,立刻去砸了这**家,断了**药!” 哐啷哐啷! 几个杀马特青年各自拿着棍棒火急火燎的出门,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钟吾终于是怕了,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哀求:“别,谢安别。我求你了!求求你!” 谢安只顾着吸着烟,不为所动。而王超带着人已经走到了房门口…… 钟吾终是低了头:“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58章 要的更多! 钟吾这硬骨头一低头,全场所有人都愣了下。 门外的五个杀马特青年纷纷回头看了看钟吾,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抽烟的谢安,眸子里充满了诧异。 他们几人昨晚折磨了钟吾一整晚,钟吾就是不低头。 如今谢安一来,三言两语就让钟吾低头了。 其中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也不难懂。可在真切看到这一幕发生的时候,他们心里的反差感还是很强烈的。 而主导这一切的谢安,更是让大家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气势。 钟吾这时候继续哭丧哀求着:“谢安,我答应你,把一切都告诉你。你让他们回来。别动我妈!?” 王超听闻这话,带着五个杀马特青年回到了客厅。 王超和谢安是有默契配合的,他自然知道谢安不是真的要动钟吾他妈,不过是威胁一下钟吾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王超自然就收了手。 全场所有人都盯着谢安,等待着谢安表态。 谢安并未说话,而是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心情有些澎湃。 虽然在来这里之前就预想到钟吾大概率会低头,可在真正看到钟吾低头的时候,谢安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表的快感。 这是谢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彻底拿捏住一个人。 之前都是理论,此刻却是验证。 原来拿捏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 很上头! 他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嫂嫂昨晚说过的话:大部分人都会有死穴和命门,拿住他们的命门,就能控制使唤。 既然验证了钟吾的命门就是他妈,谢安怎么会在此刻罢休? 呼! 谢安深吸一口烟,面露寒光:“我动不动你妈,需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说罢谢安冲王超道:“王哥,你安排两个人盯住钟吾他妈。若是钟吾接下来胆敢耍花样。直接动手,别留情!” 谢安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凉意。 “这个法子好啊!”王超对谢安的安排感到十分满意,立刻安排:“阿三虎子,你们去石库路13号门口盯着。” “得嘞!”阿三和虎子两人各自抄了家伙,气势汹汹出门。 钟吾看着两人离去,目眦欲裂的叫喊起来。 谢安却很平静的吸着烟:“现在知道怕了?当初砸我店的时候不是胆子很大嘛。我那晚的绝望和惊慌,不比你少。有这闲工夫叫唤,不如好好配合我。” 钟吾喊的嗓子都哑了也没个用,只好哀求起来:“谢安,我配合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谢安道:“是不是你砸得店?” 钟吾哭丧着脸:“是。光头刘让我砸的。” 谢安:“这是光头刘自己的主意?” 钟吾:“有个开奔驰的男子给了光头刘一笔钱,光头刘才让我砸店。” 果然…… 光头刘背后有人! 这个人…… 是赵虎!? 谢安:“这人是谁?” 钟吾:“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看他不似作伪,谢安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问。而是狠狠抽着烟,压下心头的怒火,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事儿。 如今情况明了,但店铺已经被砸,打死钟吾也没意义。 得从光头刘身上搜刮出一大笔钱来才行! 绑着钟吾去找光头刘要钱? 万一光头刘把锅甩给钟吾,死活不给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吧。 报警?那会牵连店铺。 而且就算报警也没有意义。 孤证不立案。 之前赵虎打断自己的腿就是这么个情况。 过去几天时间,谢安一直在想找个事儿。 王超看出了谢安的犹豫,凑过来说:“安子,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咱们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直接去砸了光头刘的店。把他们店里的存货全给搬走,用来抵债。光头刘知道后也不敢说什么。” 谢安摇头:“光头音像店的生意不好,里面存货不多,就算全部拿来抵债也不过三四万。不解渴。” 王超也感到很烦闷:“那就绑了光头刘,逼他赔钱。” 谢安抽着烟,双眸流转:“只是让光头刘赔钱太便宜他了。得让他倾家荡产才行。我有个法子……” 说罢,谢安掐灭烟头,问钟吾:“光头刘都找谁进货的?” 钟吾:“一个叫做阿策的人。” 谢安:“进价多少?” 钟吾:“光头刘进的货都是高仿的磁带,当正版卖,进价大概五块。售价都在十二块以上。” 谢安道:“我放你回去。给你一批同音质的高仿磁带,进价三块。我要你说服光头刘找我进货。后续我会让人联系你。” 钟吾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你这是在钓鱼……” 谢安道:“不想你妈出事,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钟吾咬牙切齿,最终点了头。 谢安挥手,让人把钟吾放下,还给钟吾吃东西。钟吾跄踉着凑到餐桌旁边,跟饿死鬼似得狼吞虎咽起来。 谢安道:“昨个儿王哥用你手机给光头刘发了短信,说你有急事请假。正好,你回去告诉光头刘,你找到了更便宜的高仿货源。” 钟吾一愣,随后点了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千万别耍花招。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让王哥带一批磁带给你。”谢安嘱咐过后,带着王超出了筒子楼。 啪。 王超重重拍着谢安的肩膀,言语间充满了佩服:“安子你开窍了啊。这法子好。用便宜的高仿磁带诱光头刘上钩。然后收网,肯定能把他坑得倾家荡产……” 谢安讪笑道:“做生意嘛,本就是尔虞我诈,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学以致用罢了。仓库复录的磁带音质不够好。我们去店里拿一箱货来。” 两人回到音像店,暗中打包了一个纸箱子的高仿磁带光碟,由王超送去钟吾。 目送王超离去,谢安坐在柜台后发呆。 杨迪去了东方魅力上班,只剩下猴子在看店。 猴子对王超带走一批磁带光碟的事儿好奇,就凑上来问:“安哥,王哥这是找到新渠道了?” 谢安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猴子听后目瞪口呆,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猛拍大腿道:“这个法子好!只是你确定砸店元凶这事儿咋不跟我说呢。” 谢安看出猴子有点情绪,就主动给猴子递了烟:“猴子,不是我要隐瞒,而是我之前也不确定。怕搞错了,这也是刚刚才确定的。这不就赶回来找你商量嘛。而且,我知道这店铺是你和鲁伟的多年心血,你们对店铺的感情比我深。我担心你们一个气恼,把人给打**。” 嘭! 猴子一掌拍在柜台上,震起不少灰尘,“按我原来的打算,的确想和对方拼命的。不过安哥你的安排是对的。店铺都被砸了,打死对方也没有意义。还得从对方身上弄出钱来才行。我服!” 谢安松了口气:“猴子不怪我就好。” 猴子挠头笑道:“安哥说的哪里话,你都是为店铺着想。我怪谁也不能怪安哥。” 谢安笑道:“鲁伟那边,猴子去安抚好。接下来,我们干票大的。争取从光头刘那逼身上搜刮出一个录影棚的资金来。” < p>猴子眼前一亮,“安哥越来越有领导范儿了。要是能弄下一个录音棚的资金,咱们店铺的生意……简直不敢想。” 谢安道:“不过接下来咱们店里要受点委屈了。” 猴子不明所以:“这话咋说?” 谢安:“光头刘拿了更低进价的高仿磁带光碟,接下来可能会降价售卖。这会影响到我们店里的散客生意。但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非但如此,我们还要接连亏本给他供货,让他尝到足够的甜头。最后再收网。” 猴子好歹也是个生意人,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咱们如今不单单做散客生意,还有刀哥的订单。亏点没事儿。为了录音棚,亏点就亏点。” 谢安没想到沟通如此顺利,当下拍了把猴子的肩膀:“猴子,谢谢你支持我。按理说这事儿我该提前和你们商量,刚刚和钟吾交流来不及……” 猴子笑道:“安哥你是大家公认的大股东,凡事都可以自行拍板。而且,只要是安哥的决定,我猴子一定支持。” 谢安有一种很强烈的欣慰感。 那是被理解,被支持…… 有这么一个团队,大家一起干事儿,再苦再累都是笑着的。 谢安笑道:“那今夜凌晨,我们去夜宵摊定个包厢,举办一个全员聚会。一来庆贺王哥加入咱们店铺,二来也让大家放松放松。毕竟过去一阵子大家的压力太大了。” 猴子:“这个好啊。韩璃他们在仓库帮忙呢,地点就定在仓库附近好了。晚点安哥叫上杨迪妹子一起来。” 十点,两人关了店门,到仓库帮忙。 大家一直复录到凌晨一点才收功。 拢共复录了将近三万盒磁带。 而杨迪也下班赶过来,大家一起到梅林街的龙虾烧烤店,吃着烧烤喝着酒。 大伙儿知道了谢安钓鱼的计划,晓得录音棚的资金有了奔头,个个高兴的不行,一口一个安哥的叫着。 王超虽然才加入店铺,但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举杯道:“来,我们一起敬安子一杯。以后跟着安子,发大财。” “敬安哥。” “敬安哥!” …… “你跟我说,你去外面找货源了。这批磁带三块一盒?” 光头音像店里,光头刘看了一箱子满满当当的磁带,听过音质后激动得不行。 钟吾说:“嗯,是个新崛起的黑加工厂,他们做出了高仿光碟和磁带,急于销售。我拿得是样品。” 光头刘做生意已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如今高仿的产业越来越猖獗,不少新成立的黑工厂为了抢市场,的确存在疯狂降价的行为。 加上钟吾跟随他多年,前阵子还替自己去砸了伟强音像店。 光头刘并未怀疑什么,反而激动万分:“好好好,要是卖得好,以后就找这个进货渠道。三块的进价,我们有很大的降价空间。有了这批货,咱们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光头刘激动得找来一个移动货架,把箱子里的磁带光碟一样样摆上去,最后露出满意的笑容:“明天就把这货架放在门口,特价处理。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钟吾心里知道这是谢安给光头刘挖的巨坑,但不敢说出来,只是挠头憨笑:“那个黑工厂挺黑的,刚开始发生了一点摩擦,被打了。不过都是皮外伤,没事儿。” 啪。 光头刘重重拍了把钟吾的肩膀:“好,钟吾果然是个忠心的,要是这批货好卖。我给你加工资。” 钟吾:“谢谢刘哥。” 光头刘又绕到货架前,满脸笑意:“谢安那个**的店都被砸了,还能立刻恢复营业,生意处处压我们一头。可见这**有点本事。明天咱们特价处理,我倒要看看他们生意还怎么压过咱们!” 第59章 李红玉上门 吃过夜宵,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谢安让王超送韩璃回家,自己则和杨迪打车回到垂虹小区。 在门口下了车,两人并排在小区里漫步。 因为杨迪不想店里的人知道她是个做夜场的,来赴约之前就在公司换下了公主的制服套裙,穿的是牛仔裤和白T恤,把完美身材展露的同时也多了几分青春靓丽。 临近杨迪所在楼栋的时候,杨迪停了下来,抬头打量着月色下的谢安。 谢安被杨迪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嘛这么看着我?” 杨迪绝美的脸庞露出一抹笑容:“没啥,就是多看看。我们认识才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发现你的变化真的很大,大的我都快不认识了。” 这话勾起了谢安的回忆。 他还记得那个夜晚,杨迪和张磊吵架的场景。因为无家可归,杨迪上门借宿。然后两个被社会抛弃的人,在孤独无助的深夜,就此同居了。 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事儿。 谢安见到杨迪恢复了阳光自信,杨迪见到了一个少年的成长。 杨迪失落的是,自己仍旧是夜场的公主,每天陪着各种各样的客人喝酒,艰难的讨生活。这样的日子,一眼看得到头。 而谢安却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拿着微薄工资的小保安了。一跃成了店铺里人人追随的大股东。 言谈举止,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样的谢安,远比之前迷人。 看着看着,杨迪不由心跳加速,俏脸都红了。 谢安笑道:“我还是那个谢安。夜深了,你快点上去吧。” 杨迪点点头,忽然凑上来,伸出玉臂勾住谢安的脖子,俏脸凑得很近,吐气如兰。 谢安有点脸红。 虽然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但从出生到现在也只和女人发生两次关系。 第一次给了陈洁嫂嫂,第二次给了闸南区知名交际花萧轻媚。而且两次都是被动的…… 杨迪微醺,媚眼如丝,还带着几分羞涩,吻上了谢安。 最初很轻微,但是杨迪却慢慢用舌头撬开谢安的贝齿。 下一刻,谢安再也把持不住,热烈的回应起来。 他只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十八岁的少年,如何拒绝得了杨迪这样大美女的激吻? 强烈的刺激感让谢安流连忘返。 谢安扔掉了拐杖,反手紧紧抱住杨迪的腰肢…… 相比谢安的生涩,杨迪的经验就很丰富了。毕竟她之前就谈过恋爱,知道这方面的事儿。 其实谢安很喜欢和杨迪相处的感觉。 也只有在杨迪这个身份地位和自己差不多的女人面前,谢安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不会有什么压力。 这种松弛感,是其他女人给不了谢安的。 过了很久,谢安都感觉要窒息了,杨迪才松开,捋着凌乱的头发:“虽然你是大家的头,大家追随你信任你是好事。但你也要注意身体,早点让腿脚好起来。” 说罢杨迪推开谢安,红着脸小跑着上了楼:“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嫂嫂久等了。” 谢安看着那离去的丽影,抹了把嘴角留下的余香,忍着不舍拿起拐杖朝47号小别墅走去。 来到别墅门口的时候,赫然看到李红玉的那辆红色宝马车停在路边。 这让谢安心里咯噔一下。 李红玉来了? 说起来谢安对这个曾经的女上司还是很有好感的,人长得好看不说,对自己也不错。这次王超能够顺利离职,还多亏了李红玉帮忙。 身为店铺大老板的谢安,理当觉得应该去感谢下人家。 他打着拐杖进了院子,发现客厅里还亮着灯火,走入客厅就看到陈洁和李红玉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对面,大眼瞪小眼,气氛沉闷得叫人窒息。 一副正妻见小三的场景。 就这时候,李红玉上前搀扶了把谢安,“你可算回来了。” 搀扶谢安到沙发入座,李红玉还主动给谢安倒了杯茶,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旁边的陈洁看在眼里,不由瘪了瘪嘴。 这搞得谢安压力很大。 他接过茶杯,讪笑着问:“玉姐,你今儿怎么上门了?” 李红玉横了眼陈洁:“姐自然是来找你的。” 说着李红玉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谢安。 谢安接过一看,里面装着大概四千块现金,“这是?” 李红玉道:“这是王超辞职的补偿金,杨明宇那货一直卡着。我给你争取了下。” 谢安心头微暖:“谢谢玉姐。这事儿你喊我一声,我去物业就行。却让玉姐跑一趟。” 陈洁揶揄了句:“有些人就是不嫌害臊,非要往家里跑。还说非要等某人回来,我赶都赶不走。跟苍蝇一样。” 李红玉反怼:“我来我家弟弟咋么了?你别忘了,我弟弟的腿都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一说这话,陈洁顿时无言以对,哼了一声起身离去。 没走多远,李红玉忽然开口:“谢安,天色已晚,**脆和你留宿在这里算了。” 陈洁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剜了眼李红玉:“谢安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李红玉:“我又没问你,你激动什么。” 陈洁:“这是我买的房子,我是这房子的女主人。” 李红玉:“可谢安的那间卧室,谢安是能做主的。我又不住其他地方。” “二楼还有一个客房。”陈洁瞪着美眸上了楼。 别人不了解李红玉,陈洁是了解的。这泼妇一旦发起很来,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完全不在乎脸面。 陈洁是个要脸面的人,所以有时候真拿李红玉没办法。 客厅里没了陈洁,气氛缓和了不少。 谢安收了钱,“玉姐,这事儿谢谢你。明天我就把这四千块交给王哥。” 穿着OL制服套裙的李红玉翘起一双黑丝大长腿,撑着下巴打量谢安,“小事情不用客气。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谢安起来走了两步,“我还年轻,恢复的挺好。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彻底摆脱拐杖了。” 李红玉看了很满意,“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就是陈洁这人也太不着调了,明知道你腿脚不方便,还放任你每天熬夜工作。她心思就不纯,巴不得把你框在这鸟笼子里。要是当初你住进我家里,姐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谢安连忙为陈洁辩护:“嫂嫂对我挺好的。而且我也想靠自己的本事过活日子。” 李红玉轻哼道:“你腿都是因为她断的,还维护她干嘛。” 谢安道:“那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怪嫂嫂……” 闲聊了一阵,谢安有些局促不安:“天已经很晚了,玉姐要不去二楼歇息?明天我请玉姐吃饭。” 李红玉忽然凑上前来,吐气如兰:“你就不要请姐姐去你卧 室?” 谢安有点慌:“这毕竟是嫂嫂的房子,我怕嫂嫂生气……” “你就这么怕你嫂嫂?” 谢安环顾一圈,点了头:“我是挺怕嫂嫂的。” 这是实话。 谢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谁都不怕,唯独怕这个嫂嫂。 李红玉也没有勉强,只是含笑道:“行了,不调戏你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见到你没事就行。我得回去了。” 谢安松了口大气:“那我送你回家。” “姐不要你一个瘸子送,你过来。”李红玉媚眼如丝的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 谢安有些心跳加速,但还是坐在了李红玉身边。 屁股还没坐稳,李红玉就在谢安脸上亲了一口,还故意发出“啵”的一声。随即拎着包踩着高跟鞋离去。 早早就藏在二楼楼梯口偷听的陈洁,听了谢安的话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过听到了“啵”的声音后,她心里有点不爽。 很想站出来指责李红玉不要脸,可碍于自己嫂嫂的身份,终究没开口,而是回到了卧室。 躺在床上,陈洁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回想着谢安在客厅跟李红玉的说的话。 ——我是挺怕嫂嫂的。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嫂嫂,你睡了吗?” 陈洁想到刚刚李红玉亲了谢安,心头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就没好气道:“大半夜不去睡觉跑这里干嘛?” 谢安擦过了澡,站在门口:“我想进来跟嫂嫂说说话。” 陈洁:“我脱衣服躺床上了,你有话就站在门口说。” 谢安简单说了白天和钟吾的事儿,最后表达了对嫂嫂的感谢。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最后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只见穿着一袭黑色蕾丝睡袍的陈洁站在门里,睡袍的领子有些滑落,露出里面白皙性感的锁骨。 被房间里柔和的灯光一照,陈洁那张绝美的脸庞更添了无尽的妩媚。 谢安看的有点愣神。 不等谢安开口,陈洁就侧身朝房间里走去,“进来说吧。” 和嫂嫂同居这么长时间,谢安还是第一次来到嫂嫂的卧室。 虽然这房子很旧,但装修的不赖,尤其是陈洁的卧室打通了原先的两个房间,面积足足有四十来平。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放了一套沙发,以及一张办公用的书桌。 沙发旁边还设置了一排酒柜,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名贵的红酒,洋酒,白酒。 谢安不太懂酒,但看的出来都价格不菲。 陈洁踩着拖鞋到酒柜旁边拿了一瓶红酒,翻开两个高脚杯,然后在沙发坐下,倒满两大杯,随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谢安有些局促不安的坐了过去,闻到了嫂嫂身上混合着体香的香水味,“嫂嫂,都这个点了,还喝酒啊……” 陈洁翘起一双白皙的大长腿,“钟吾这事儿你没蛮干,还想到了更好的法子。你做的很好,嫂嫂心里高兴。开瓶干红给你庆祝。” 谢安没想到还有这待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嫂嫂不用这么破费的……” 陈洁却端起酒杯:“这很重要,意味着你初步懂得了人性的博弈。是你蜕变开悟的开始。喝了这杯酒,嫂嫂给你讲讲赵虎曾经的事儿。” 一听牵扯到赵虎,谢安二话没说,一口闷下:“嫂嫂你说。” 第60章 灵魂相交! 谢安虽然才见过赵虎一次,但对他的恨意绝对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凡涉及到赵虎的事儿,谢安就无比感兴趣。 咕噜。 陈洁用修长的玉指握住酒杯,优雅摇晃着杯中酒液,最后昂起头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陈洁入睡前有喝红酒的习惯,一来可以有助睡眠,二来她很喜欢这种微醺的感觉。但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豪饮的人。 她放下酒杯,继续满上一杯,再次一股脑儿灌进了肚子里。 接着又灌下第三杯。 正要灌第四杯的时候,谢安赶忙伸手按住酒杯:“嫂嫂,你喝太多了。” 陈洁手上力气没谢安大,挣扎几下拿不动酒杯,便斜靠在沙发上盯着谢安,“小安子,我第一次见到赵虎的时候,他和现在的你一样。” 这是陈洁第一次叫谢安小安子。 虽然称呼怪怪的,但谢安听了很喜欢,“哪样?” 陈洁道:“当时我才大学还没毕业,因为喜欢去录像厅看碟片,就拿家里的钱开了一家录像厅。你知道的,开录像厅需要进货,需要有人供货。” 她顿了顿,拿起酒杯,这次只是抿了一口。 “赵虎就是跑录像厅卖碟片的。他骑着摩托车,后座绑着两个大箱子,风里来雨里去,皮肤晒得黝黑。每次来送货,他都比别的业务员多带几盒新到的样片,也不着急让我结清货款,而是让我先试看,觉得好再付款。要是觉得不好,可以直接退货,这算是我和赵虎的初次认识,我觉得他与众不同。” 谢安道:“后来呢?” 陈洁放下酒杯:“他看出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女,就主动讨好我。每次来都带点小礼物——有时候是一束花,有时候是几本最新的碟片杂志,有时候是我随口提过一次的小零食。 我那时候天真,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 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每一个对他有用的人都是这样。他观察你,琢磨你,找到你最需要的东西,然后给你。等你习惯了,他向你提要求,你就难以拒绝了。” 谢安想起自己被赵虎打断腿的那个夜晚,想起赵虎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的样子。 那个男人,确实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和算计。 “再后来呢?” “后来,他在一个恰当的机会说想开一个产品推介会,请几家大录像厅的老板来,把他手上的碟片推出去。但他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求我帮忙。我用我爸的关系帮他办了,租了场地,请了人,一个像模像样的推介会。 那场推介会之后,赵虎一跃成了闸南最大的碟片磁带供货商。”陈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开始起势了。” 谢安给她倒上酒,静静等待着后面的话。 “赵虎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聪明,是舍得!”陈洁的语速慢了下来,“他很快挣到了两百万。那时候两百万是什么概念?闸南一套房子才十几万。他把一百万送给我爸妈,说是感谢他们的帮助。剩下的一百万,给我买了珠宝首饰。” “一百万的珠宝?”谢安倒吸一口凉气。 “那时候我觉得他很大方,觉得他是真心感激我。后来我才明白,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想凭我爸的关系介入更大的VCD市场。”陈洁冷笑了一声,“我爸没要这笔钱,但觉得这小伙子懂事、有前途,就把他介绍给了一个做VCD的厂商。那人叫李卫东,是我爸的好友,也是我从小就很喜欢的叔叔。李卫东在闸南开了好几家电子厂,做VCD机,生意做得很大。” 谢安沉默了。 这赵虎,的确很有手段! 即便和自己有仇,但谢安也很佩服这样的人物。 陈洁继续道:“赵虎跟着李卫东开始生产售卖VCD,从碟片到机器,路子一下子就打开了。那几年VCD市场火爆,一台机器成本几百块,卖一两千,利润翻几倍。赵虎脑子活,肯吃苦,很快就成了李卫东最得力的副手。” 陈洁的目光变得很冷:“李卫东对他像亲兄弟,走哪都带着他,把公司的渠道、技术、客户,全都交给他打理。赵虎也不负众望,把生意越做越大,三年时间,给公司赚了将近一个亿。” “那后来呢?”谢安已然心潮澎湃。 “后来?”陈洁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后来赵虎假意和李卫东的女儿李青青好上了。李卫东的女儿当时才二十岁,在念大学,单纯得很。赵虎每天接送她上下学,给她买花买礼物,哄得她死心塌地。李卫东很高兴,以为找到了好女婿,更加信任赵虎,把公司的财务都交给他管。 然后……赵虎开始挪用公司的资金。一开始是小笔小笔的,李卫东没发现。后来胆子大了,一笔就是几千万。他把钱转出去,另立门户,注册了自己的VCD品牌,把李卫东公司的技术和客户一并带走。” 陈洁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李卫东发现的时候,公司已经只剩一个空壳。债主上门讨债,供应商堵在厂门口。李卫东一夜之间白了头,房子被查封,老婆跟他离了婚。最后,他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喝了半瓶农药。”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女儿呢?”谢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女儿知道父亲**,知道是赵虎害的,一时间情绪起落太大,从教学楼顶跳了下来。”陈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二十岁,比你还大两岁,还是我最好的闺蜜。不过我知道这些内情的时候,已经是结婚后的事情了。” 谢安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赵虎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的样子,想起他挥手让人打断自己腿的样子,想起他轻描淡写说“扔回原来的地方”的样子。 那个男人为了上位,害**两条人命,毁了一个家庭,然后拿着别人的钱,娶了陈洁,摇身一变成了地产商。 他没有任何愧疚。 他甚至可能觉得,那是他应得的。 “后来赵虎把那个VCD品牌卖了,赚了好几个亿。”陈洁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无比,“然后他找我爸妈提亲,说要娶我。我爸妈那时候已经收了他不少好处,觉得他有能力、有前途,就答应了。其实他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借用我爸妈的人脉进入地产界而已。” 谢安沉默了。 陈洁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当时已经瞒着家人有了身孕,也的确要找个接盘侠,觉得赵虎人不错就同意了。后来我才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另一个李卫东的女儿。娶了我,就等于拿到了我家的资源和人脉。有了这些,他才能从VCD行业全身而退,进入地产界。 这几年房地产处在草莽爆发期,他靠着我家的关系拿了不少地,越做越大。你现在看到的赵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骑摩托车送货的赵虎了。他有钱,有势,有人脉,有手段。连我爸妈也拿他没办法了。” 谢安听得唏嘘不已,心里颇为澎湃。 赵虎和谢安是一个村长大的,比谢安大十几岁。小时候谢安还跟在赵虎屁股后面玩耍过。 如今听了陈洁的讲述,才真切的感受到……赵虎从一个农村的泥腿子成为亿万富豪的完整轨迹。 虽然赵虎的发家手段为人所不齿,但他的发家史的确可以说是波澜壮阔。 咕噜。< br> 谢安端起酒杯,一口喝光:“嫂嫂什么时候知道赵虎真面目的?” 陈洁:“婚后两年吧。其实嫂嫂是瞒着大家带孕结婚的,可婚后不到两个月我就流产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原因,后来看了医生……医生说我体内有吃过堕胎药的痕迹。” 谢安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是……赵虎?” 陈洁点头:“我当时也怀疑是赵虎,就暗中调查他,还找了当时是赵虎情人的李红玉帮忙。大概两年后,我才知道赵虎的真面目。但已经晚了,这个时候赵虎已经彻底成了气候。这几年我一直试图和赵虎离婚,但离不了!” 陈洁端起酒杯喝了一大杯,眼眸变得通红:“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它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没了。李青青是我的发小,李卫国是我的叔叔……都没了。我恨他太残忍,也恨自己没本事,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谢安沉默了很长时间,一股子无法言表的压抑和愤怒弥漫在体内的一寸血肉之中。 他想起自己当初从村里来江城投奔赵虎的时候,赵虎在电话里拍着胸脯说会照顾他。结果来了之后,只给他安排了一个保安的职位,每月两千块,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请他吃过。 那时候他以为赵虎只是看不起他。 现在他知道了,赵虎对谁都一样。 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有用的就留着,没用的就扔掉。挡路的,就打断腿。 抬头看着眼前含泪低头的嫂嫂,谢安疼得心碎。 过往谢安只是天真的认为,有人欺负嫂嫂就要和去和对方拼命。 听了嫂嫂的话,谢安才知道……需要多大的能力,才能保护好嫂嫂。 “嫂嫂。”谢安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李卫东父女的事,有留下证据吗?” 陈洁摇了摇头:“赵虎做事很干净,每一笔账都抹得平。就算有人怀疑,也拿不出证据。而且,李卫东的公司本来就有债务问题,赵虎只是让那个问题提前爆发了。” 谢安攥紧了拳头,想安慰嫂嫂,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想说‘嫂嫂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可他说不出口。 拿什么保护? 陈洁看谢安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嫂嫂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为嫂嫂去做什么。而是想告诉你,你口口声声说要**的赵虎,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在你不够强大的时候,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嫂嫂还想告诉你:你现在的样子,很像赵虎年轻的时候。聪明,有胆量,懂进退。” 她顿了顿,含泪露出一抹笑容,“但你和赵虎最大的不同是,你有良心,讲义气!” “小安子。”陈洁叫了一声。 “嗯?” “嫂嫂最欣赏的,就是你的良心,你的义气。任何时候,都别丢了它。尤其是你现在能挣钱了,懂得博弈了。将来你挣得钱会越来越多,但嫂嫂希望你……千万不要被金钱迷了眼。这世上从来不缺赵虎这样的枭雄,但是缺一个有情有义的小安子。” 感觉到嫂嫂语气里的语重心长,谢安忽然很想哭。 他从小就是一个养子,爸妈对自己颇为刻薄,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这些做人的道理,说这些关心的话。 这是第一次! 谢安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酒液辛辣,滚过喉咙,像一团火烧在胸口。 他低下头,忍着眼角滚落的泪水,沙哑开口:“嫂嫂,小安子记住了!” 第61章 欲擒故纵! 夜已深。 房间里弥漫着香水味和酒精味,还有谢安和陈洁酒后粗重的喘气声。 陈洁看着那个低头抹眼泪的少年,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陈洁比谢安大八岁,今年二十六了。 在她眼中,谢安就是自己的小弟弟。 但她没有告诉谢安,其实谢安是她黑暗人生里的那一团火。 在梅林大街的那个夜晚,她第一次看见了这团火光。 尤其在看到谢安被打断腿的不屈和倔强后,陈洁看见了这少年的独立,洒脱,自由、重情重义……他还看见了这个少年正在闪闪发光。 只是少年这团火实在太小了。 于是,陈洁就萌生了培育这团火的想法。 故而陈洁放任谢安去外面搞事情,做生意,甚至都没有给谢安提供任何物质上的帮助。 她不是不关心谢安,而是希望谢安自己去社会上淬火锻铁。 她希望这团火,能越烧越旺。 她希望有朝一日—— 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陈洁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今天看过谢安的仓库和团队后,她意识到谢安即将走上挣钱的快车道,今晚说这么多是希望不要走歪了路。 这世道,多少人因为挣了钱开始飘,开始狂,开始迷失自己…… 她从茶几上抽了一张餐巾纸,凑到谢安跟前:“你个大男人怎么还哭鼻子的,抬起头来。” 谢安抬起头,眼角已然湿润,“我是个养子,从来没人像嫂嫂这样跟我讲道理。” 陈洁凑近了些,抬起手给谢安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那就好好活出个人样来,潇潇洒洒的活一回。这世上的很多事儿,很多人,很多你想象不到的风景,只有等你有了足够大的本事,才能一样样见到。” 谢安重重点头:“嗯。” 陈洁含笑给谢安擦着眼角:“嫂嫂知道小安子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无论外面多少人给你讲商业只讲利益,但嫂嫂希望你记住,最大的利益就是情义和良心。” “我知道了。嫂嫂早点睡。”谢安转身离去。 回到一楼卧室的时候,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荡漾着嫂嫂刚刚说的那些话。 知道了赵虎的发家史后,赵虎带给谢安的压力简直大的吓人,让他无法呼吸。 但嫂嫂的话给了谢安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给自己打气: 谢安,你一定行的! …… 翌日清晨,谢安走早起来洗漱。 他并未着急去店里,而是在卧室里翻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把嫂嫂昨天说过的话记录在上面。 还在末尾的地方写上一个名字: 光头刘。 最后在光头刘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叉。 来到客厅,嫂嫂已经去公司了。 许是昨晚和嫂嫂聊开了,谢安感觉自己的格局都在无形中变大了不少。心思豁达许多,还有心思按着按着王德全的吩咐,开始做简单的负重训练。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 接到了杨迪打来的电话。 “谢安,隔壁的光头音像店果然推出了特价专柜,生意明显比我们好很多。不少客流都围过去。” 昨晚大家吃夜宵的时候,谢安就和大家通过气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意外。 “我知道了,你还是要配合演一下。”谢安嘱咐着。 “知道的,我会做出很焦虑的样子。顺便去隔壁店问问他们降价是否找到了更低价的货源。”杨迪看店这么长时间,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关键。 “行,你去过问货源后再打电话给我。”谢安嘱咐过后等了片刻,接到了杨迪的第二个电话。 电话里的杨迪复述了一遍刚刚的事儿,不过声音有些嘈杂,还隐约听到光头刘揽客的声音。 估摸着杨迪是当着光头刘的面打来的电话。 挂了电话,谢安匆匆出门,打车来到伟强音像店。 此刻已经临近十二点,恰逢江大中午放学的时间,人流很高。而大部分人流都集中在光头音像店,购买特价的磁带光碟。 反倒是伟强音像店显得冷冷清清。 谢安还看到光头刘眉开眼笑的揽客声。 杨迪很配合的冲出店门口,一边指着光头音像店,一边嘟囔着什么。 而这一切,都被隔壁的光头刘看在眼里。 谢安等了片刻,寻了个光头音像店没客人的间隙凑过去递烟,脸上带着笑容:“刘哥,来一根?” 若在之前,谢安知道光头刘砸了自己的店,只想弄死对方。 但是现在,谢安已经能够很平静的面对了,还能主动放低姿态递烟赔笑。 光头刘很惬意的接过烟,看了眼烟杆上的利群标志后把烟夹在耳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甩给谢安一根:“抽哥的。” 谢安知道对方这是嫌弃自己的烟太低端,但并未表现出来,一边塞进嘴里点燃一边笑道:“还是刘哥会做生意。都抽上华子了。” 光头刘拿出一副过来人的神气:“我毕竟做这一行很多年,多知道一些门道。” 说罢光头刘瞥了眼伟强音像店的稀疏人流,“谢安老弟,你这店里的生意不太行啊。” 谢安笑道:“咳,我做的都是小本买卖。比不得刘哥家大业大。对了刘哥,你这搞特价不亏本嘛?” 光头刘没明说,只是笑着。 谢安继续道:“刘哥是不是找到了更低价的货源?” 04年的音像店市场很杂乱,货源渠道都不透明。干音像店的其实没啥秘密,挣钱的秘密就在进价和售价的差价。谢安问这话也不至于令人起疑。 光头刘很神气的抽着华子,笑而不语。 谢安道:“要是刘哥有更低廉的进货渠道,还请介绍给弟弟啊。让弟弟也挣点。” “呵呵,这事儿以后再说。”光头刘表面应付着,心里却嗤之以鼻。暗忖:这么好的进货渠道我告诉你?想啥呢。 谢安也没着急,继续寒暄了两句,回到店里和杨迪嘀咕起来,眉宇间都露出很浓烈的担忧。 光头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感到十分快意。 他回到店里,叫来钟吾:“钟吾,这批样品太少了,一个上午就卖光了。你下午去找对方进一万货来,要快。记住,这货源渠道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隔壁的伟强音像店。这货源可是咱们的摇钱树,绝对不能便宜了隔壁那帮逼仔子!” 钟吾:“刘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 在店里吃过午饭,谢安就接到了钟吾发来的短信。 【光头刘要进一万的货。今天下午就要。】 谢安回了一条:【知道了,你去阿三家里等着】 放下手机,谢安由衷的深吸一口气,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 杨迪也凑过来看,低声道:“光头刘上钩了?” 谢安道:“因该是咬钩了。” 杨迪竖起大拇指,“谢安,你真厉害。” 谢安笑了笑,没说话。随即打电话给猴子,让猴子带着鲁伟开六子的面包车过来。 随着六子加入店铺,店铺也算有车了。 不多时鲁伟和猴子就来到了店里,凑到谢安跟前问了情况。 谢安 大致说了上午光头音像店的情况,最后道:“鲁伟,你去点一万货装车。假装给其他厂子送货。猴子,你和光头刘熟悉,演戏演全套,你去问问货源的事儿,但不要说其他,表示艳羡就行。” 鲁伟和猴子过去一直都在外面跑市场送货,贸然搬货上车也不会起疑。 鲁伟很快去装车,而猴子则趁机去隔壁找光头刘旁敲侧击货源的事儿,言语间都放低了姿态,希望光头刘介绍渠道。 结果自然遭到了光头刘的拒绝。 最后猴子气急败坏的回到店铺,大呼光头刘小气。嗓门很大,让隔壁店铺的光头刘都听见了。 演戏结束,猴子低声道:“安哥。这一万货的磁带,我们的进价都是五块。结果三块卖给光头刘,我们都要亏两千呢。这样下去行不行啊?” 谢安却说:“放心。钓大鱼得放长线,让他尝足了甜头才行。要让人灭亡,先让他疯狂!” 见谢安说的笃定,猴子狠狠截手:“行,我听安哥的。那我和小伟去送货,交给王哥处理。” …… 下午三点的时候,钟吾给光头刘拉回一万的货物。 磁带进价全部是三万。还有不少部分光碟,进价都很低。 光头刘直接打出了全店特价的招牌,引来的人流比上午还多。把大部分本来属于伟强音像店的客流都给吸引过去了。 店铺空空荡荡的。 杨迪明显有些小失落,甚至有些心慌。 毕竟这是她来店铺打工后,第一次遇着这样的情况。不免担心会出问题。 谢安心头也有几分忐忑,但还是坚信自己的决定,安慰着杨迪:“没事的。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他蹦跶不了几天。” 杨迪重重点头:“嗯,我相信你。” 很快,谢安假装十分焦虑,再次去隔壁音像店像光头刘打听货源的事儿,这一次态度放的更低了。 光头刘满面春风,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说。 谢安没办法,只好“失落”离去。 交代杨迪几句,谢安去了仓库查看磁带复录的进度。 六子和韩璃仍旧在忙活,王超则在抽闷烟。猴子和鲁伟去了跑市场。 随着机器调试得越来越好,良品率明显提升,机器运转也更加稳定,效率越来越好。 足足复录了三万五千盒磁带。 距离十万盒,越来越近了。 王超丢给谢安一根利群:“安子,下午一万货的事儿猴子都跟我说了。这一笔货物出去就要亏两千。看着挺吓人啊,你还坚持自己的法子?” 谢安道:“光头刘的货卖的好,第一次就进货一万,可见他已经上钩了。” 王超点点头:“我就是感觉大家都心里挺没底的,毕竟一天亏两千不是小数目。好在大家相信你,二话没说就支持。” 谢安拿出信封递给王超:“昨晚李红玉来了我家里,送来你的工资补偿。” 王超看了眼信封里的钞票,随即丢给谢安,“谢了兄弟。现在店铺资金吃紧,你先拿着店里用。” 谢安没收:“王哥你说的什么话,一码归一码,不然账目就算不清楚了。” 王超见谢安态度坚决,只好收下:“那我也不扭捏了,需要就吱一声。大家都是兄弟,有难处一块扛着,别一个人担。” 谢安心头一暖:“知道的。” 王超吸了口烟:“我看猴子和鲁伟压力都很大,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谢安思忖一番,道:“再让光头刘尝几天甜头,把鱼钩彻底咬死就收网。对了王哥,得拜托你个事儿。明儿你让那阿三伪装成音像店的老板,带几个同行去光头音像店问询货源的事儿。” 王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子一亮:“你是想……” 第62章 贪欲让人疯! 谢安点点头:“这么好的进货渠道,对光头刘开说就是一棵摇钱树。不论我们做什么,他都不可能说出这渠道。他野心大了,就会想自己做二级供货商。到那时,就是他的死期。他会死的很惨很惨!” 王超朝谢安竖起大拇指:“安子你真是个人才!行,这事儿交给我去办。” 谢安笑道:“记得给阿三整个好行头,看起来像个做江湖生意的老板。” 王超哈哈笑道:“放心了,这事儿我熟。光头刘没见过阿三,肯定不知道阿三的底细。” 说罢王超就给阿三打了电话,交代了事情。 干到凌晨时分,谢安看出大家压力都很大,便招呼大家去吃夜宵。 杨迪说了今天的营业额,只有区区四百,比平时暴跌了七成以上了。 最后杨迪道:“我感觉今天只是开始,明天后天的生意可能会更加惨淡。” 这话一出,搞得大家压力都很大。 毕竟实打实的亏损摆在眼前,而且只要光头刘一直打着,生意只会越来越差。大家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人,一分一毫都精打细算的。 一股令人窒息的阴霾,笼罩在大家心头。 王超这时候拍了把桌子:“大家不要这么悲观嘛。猴子鲁伟你们两个逼也不想想,在安子来店里之前,你们是什么个鸟样子?能挣几个钱?如今安子来店里才多久啊,生意就爆发了十倍不止。之前安子已经做到了很多你们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次不相信安子了?” 猴子的情绪总算好转了不少:“王哥说的对,是我格局小了,我应该乐观一点。” 鲁伟也缓过情绪来:“不错,我相信安哥。” 韩璃和六子杨迪也都纷纷表态。 谢安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蛋儿,感受到他们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忽然心头一热,更感到肩上扛着的重责。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考虑失败的风险。 而事实上,的确存在失败的可能。 他脑热的举起酒杯:“我知道,大家心里忐忑不安。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法子了。如果这事儿干不成,店铺里的亏损,我一个人补上。” 王超开了口:“安子,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大家跟着你干,是信任你,追随你。但你记住,咱们都是兄弟,这主意虽然是你提出来的,但大家选择支持你都是自己的决定。如果失败了,责任大家一起分担。不能就你一个人想着当英雄,更不能什么事都你来替大家分担。你当大家是什么了?” 猴子:“王哥说的好,大家都是兄弟,有钱一起挣,有困难一起担着。” 鲁伟:“没错,出了事大家一起扛就是。” 韩璃:“反正我兜里还有五万块。店里有需要,随时拿去用就是。谁要是跟我客气,就是不认我这个妹子。” 这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方才的阴霾感一扫而空。 杨迪看着周围的人儿,忽然感到十分的迷恋。 王超开了口:“都别TM废话了,一起走一个。” 大家碰杯,一口干。 谢安心中由衷的感到温暖。 他从小就是个养子,一个人来到江城这座陌生的城市打工,从来没人关心过自己。今儿能认识这帮兄弟,还能一起承担风雨。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个幸运儿。 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事儿干成,不能让大家失望,更不能辜负大家这份弥足珍贵的信任。 …… 翌日上午,谢安来到伟强音像店。 店里的生意比昨天还惨淡,大部分客流都去了隔壁的光头音像店,反倒显得杨迪一个人在店里孤零零的。 谢安照旧去找光头刘过问货源渠道,遭拒。 不多时,谢安看到阿三带着几个音像店的老板去找了光头刘。 阿三打扮得很有江湖老板的味道,穿着皮鞋西装,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抽着雪茄。一看就是个做大生意的人。 光头刘不敢大意,十分热切的招待了阿三,还主动给阿三递华子。 阿三表明自己也是开音像店的,有好几家分店。路过这里看到这里生意红火,问了售价后打听货源,还说自己需要的货物量很大。 光头刘还是没说出货源。 阿三没多说什么,留下电话号码后转身离去。 光头刘主动送阿三离去,独自在门口站了很久。 谢安都看在眼里,给钟吾发了一条短信。 …… 光头刘回到店铺,看着红火的生意,拉开抽屉看了钞票。 一个上午下来,做了八百生意。 之前光头刘的店铺,一个上午只有一两百的生意。忽然变成八百多,已经是很大的数额了。 但光头刘不知道怎么子,见过阿三后,忽然感觉八百也不多。 钟吾这时候走了过来,“刘哥,这个叫做三哥的老板我见过,据说是个很大的音像店老板。有好几家分店。” 光头刘点头:“看得出来这三哥身价不菲,光是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就价值大几万了。对了,你在哪里见过他?” 钟吾说:“上次我路过东方魅力门口,看到他带着两个超赞的妹子去开房。” 光头刘的小心脏都狠狠抽了下:“东方魅力是闸南最顶级的几家KTV之一,里面消费高的离谱。一个晚上没有大几千打不住。这三哥是真有本事。” “那可不,我做梦都想去东方魅力耍耍,据说里面的妹子都跟明星似得。”钟吾露出艳羡表情,随即道:“对了刘哥,既然这个三哥要大量的货,我们干嘛把货源告诉他。搭上这条线,咱们生意就好做多了。” 啪。 光头刘猛拍了把钟吾的脑袋:“你傻啊。这渠道是咱们的摇钱树,告诉了三哥,我们挣什么?” 钟吾缩着脑袋道:“我们介绍货源给他,他不得给我们一点茶水费?” 嗯? 光头刘一愣,随即目光里露出精芒:“你倒是提醒我了。茶水费没什么意思。但是我们可以做个二道贩子。我们进货的磁带是三块钱一盒,远低于市面上普遍的五块单价。这中间存在两块的利差,数量小的话,利差不大。可如果数量一大,利差就很可观了。而且……” 光头刘越想越兴奋,立刻问:“钟吾,如果我们进货量大,你那渠道还能不能压低价格?” 钟吾挠着头,一脸憨厚道:“对方是刚开的黑工厂,急缺销路。如果我们要的货足够多,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光头刘点点头:“明天我问问那个三哥,他要多少货。” 钟吾加了句:“刘哥,我感觉咱们要快点。那个三哥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知道我们全店特价,肯定推测出我们有特殊的渠道。保不齐他回去就让人找渠道,万一被他找到了……” 光头刘愣住了,紧蹙眉头。 他原本是想晾一晾三哥,不然显得自己太急切,不好谈价。 但钟吾的话说的在理。 光头刘很烦闷的在店铺里来回踱步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对金钱的渴望,生怕三哥先人一步找到渠道,拨通了三哥的电话。 “三哥,我是刚刚音像店的老板小刘。三哥刚刚说需要大量进货,是真的吗?” 里面传来阿三不耐烦的声音:“老子是做生意的,不进货吃屎啊。” 光头刘大喜,压抑着心头的激动:“我可以给三哥供货。” 电话里的阿三操持着浓郁的东北口音:“你一次性能给我供多少货啊?” 光头刘早就被阿三的气场给震慑住了,不免有些底气不足:“单价四块五,一次给三哥供货一万盒怎么样?” 光头刘心里有一本账的。 市面上的高仿磁带进价,普遍在五块。 如果定价五块,三哥肯定没兴趣。必须给三哥留出不错的利差空间。 四块五就很合适。 这样的话,单盒磁带光头刘能挣一块五。 一万盒就挣一万五。 这可比得上店铺大半个月的生意利润了。 这样的来钱速度,谁忍得住? 不想,电话里的阿三露出一脸的不屑:“一万盒?你当我是叫花子呢?老子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少的生意。以后这种小打小闹,别TM来联系我。纯属浪费老子时间。” 光头刘被训斥得脸红耳赤,但更多的是兴奋,放低姿态道:“三哥别生气,是我对三哥不尊敬了。我可以提供更多的货。三哥你说个数。” 阿三:“每盒四块,我一次性要十万盒。能做就做,不能做TM滚蛋。别来打扰老子。” 十万盒! 光头刘倒吸一口冷气。 三块一盒的进价,总共的进货价格也要三十万。 光头刘立刻意识到这是人生的转机来了,忍着激动道:“这货太多了,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垫资。三哥能给定金嘛?” 阿三:“叽叽歪歪真麻烦。老子做生意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光头刘好说歹说了一阵,阿三最后退让一步:“那这样,我看你也是诚心做生意的。加上我们是第一次合作,我给你五万定金。但货不能少。你要同意,我下午给你送定金。再逼逼就别来联系老子了。真是麻烦。” 说完阿三就挂了电话。 光头刘激动得脸色通红。 钟吾凑过来问:“刘哥,那三哥咋说?” 光头刘长舒一口气:“这三哥真是个做大买卖的。四块一盒,但是一次性要十万盒。好在愿意给五万定金,可见诚意十足。” 钟吾跟着激动起来:“十万盒,一盒挣一块,咱们一口气就能挣十万。那不发了?” 光头刘捏着手机的手都在哆嗦,“这的确是咱们发大财的机会。但进货总价得三十万。即便对方给五万定金,我也要先垫付二十五万。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钟吾实时给出建议:“可这是咱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刘哥路子广,找人借点就是了。再说了,只要把货物买回来,咱们留着自己卖也足够赚大了。” 光头刘点头:“这话倒是没错。这批磁带音质好,价格低。留给自己店里卖也很好卖。但金额有点大,对了,钟吾你给黑工厂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十万盒订单,能否再便宜点。” 钟吾立刻出去打了电话,兴奋折返回来:“刘哥,对方同意降价,二十五万就行。” 光头刘终于不再犹豫:“好!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这就去借钱,争取今晚就交割三哥的订单。一次性挣十万块,这TM才是做生意!” 第63章 收网,瓮中捉鳖! 光头刘不知道的是,他和阿三打电话的时候,阿三就在梅林街的伟强仓库里,而谢安王超等人就在旁边听着。 甚至阿三说的很多话,都是谢安教的。 随着阿三挂了电话,大家都纷纷围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急切。 阿三打了个哑谜,面露难色。 猴子紧张道:“阿三,对方是不是没上钩?” 猴子和阿三熟悉,说话自然比较直接。 阿三忽然哈哈大笑:“猴子看把你急的,安哥安排的计划,哪能失败呢。那光头刘此刻估计在满大街借钱呢。安哥你真是太牛了,我阿三佩服得五体投地。” “艹!” 猴子大呼一声:“我他妈就知道安哥牛逼!那光头刘终于上钩了,十万盒磁带啊!” 一旁的六子和鲁伟也都发疯的跳跃起来,狠狠的宣泄着憋在心里的情绪,一口一个“安哥牛逼”的叫着。倒是王超坐在不远处抽烟,笑盈盈的看着谢安,心里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欣慰。 王超和猴子鲁伟都不同,他之前和谢安在物业做保安的时候就是兄弟了。那个时候的谢安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农村少年,如今却成了个领导范的老板。 这一路做来,谢安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王超是打心底里为谢安感到高兴。 坐在复录机旁的韩璃开了口,“安哥,要是这笔钱拿下来。咱们的录音棚是不是就能搞起来了?” 相比挣钱带来的快感,韩璃是个技术狂人,更在乎技术和设备。 谢安松了口大气,过去所有的紧张和忐忑都消失了大半:“那必须的。不过此事还没落实,不到庆祝的时候。我估计那光头刘还想压进货的价格,很快会让钟吾打电话来问询。” 果然…… 谢安的手机很快响了起来。 钟吾打来的。 问能不能便宜。 谢安直接同意再减五万。 挂了电话,谢安站起身:“兄弟们,该干活了。韩璃妹子,你包里不是有五万块嘛。得借你的钱用一下了。” 韩璃二话没说,立刻拿出书包,从里面掏出整整五万块递给谢安。 其中两万块码放整齐,另外三万则是皱巴巴的。 谢安把所有的钱交给阿三:“阿三,还得麻烦你去一趟光头音像店,把这定金给光头刘。” 阿三把钱塞进公文包,然后夹在腋下:“放心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现在有点喜欢那小光头了。在他跟前装大老板这事儿痛快啊。” 谢安打量了阿三一番:“你这行头整的不错。另外你要先去一趟银行,把这三万皱巴巴的钞票换新,这才对得起你身份,不会叫那光头刘起疑。” 阿三一拍脑袋:“还是安哥想的周到,这事儿我去办。” 王超这时候开了口:“等下。你上午跟光头刘说是路过梅林街的。下午去交定金,要是配个车就更合适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反应过来。 一个开口就订十万盒磁带的音像店老板,每辆车不合适。 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出差错。 阿三道:“有车自然更好,可我上哪里去弄车?总不能开六子那辆面包车吧?那破车至今还贴着六子水产的标志呢。” 六子挠头:“我这几天忙着帮韩璃妹子复录磁带,没顾得上洗掉标志。”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谢安。 能借到车的,只有谢安了。 谢安道:“这事儿我来想办法。六子你先去银行换钱,记住去远点的银行,别叫人看见了。” 嘱咐过后,谢安开始考虑借车这事儿。 嫂嫂的卡宴和李红玉的宝马都去过伟强音像店门口,光头刘保不齐看见了。 嫂嫂还有公司的接待用车,但那是奔驰S级。 让阿三开奔驰去,太夸张了。 要知道,这年头大街上的奔驰S级都很少见,一个音像店的老板开这么豪横的车也不合适。 嫂嫂的公司应该还有车,可谢安不知道怎么子……就是不想向嫂嫂开口。可能是很想在嫂嫂面前证明自己的缘故。 无奈之下,谢安想到了另外两个女人。 李洛熙和萧轻媚。 相较之下,还是觉得和李洛熙的关系稍微好点。 毕竟都借过人家的钱了,名义上还是李洛熙的小狼狗。 谢安拨通了李洛熙的电话,很快对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有事?” 谢安说明来意,要借一辆二三十万的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随后道:“你来海珀公爵77号。之前来过的。” “谢谢李总。” …… 海珀公爵77号。 大别墅门口。 谢安和阿三两个人站在别墅门口,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四处打量。 阿三左看右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龟龟,安哥你的这位朋友什么人啊,竟然这么豪横。这地方的别墅没有几千万拿不下来,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能住在这里的都是身价几千万过亿的大老板。” 谢安如今腿脚不方便,自己开车不了,只好把换过钞票的阿三带了过来。 “也谈不上朋友,就是认识。” 阿三满脸艳羡:“对方都答应接车给你,可见关系不一般。我阿三混了半辈子,咋就没交上这样的朋友呢。” 谢安无奈苦笑,上去敲门。 很快,自动铁门缓缓打开。 要进门的时候,阿三忽然道:“安哥。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你。” “行。”谢安想着自己和李洛熙也不算相熟,就同意下来,独自进了别墅大门。 这是谢安第二次来这里。 上次是夜晚来的,没看清楚院子里的装饰摆设。如今仔细看了,才意识到这院子有多么气派。 有各种各样的盆栽和景观草坪,还有个很大的泳池,露天停车场停着好几辆百万豪车,其中就有那辆谢安见过的保时捷911。 光这院子就足足有两千平以上。 谢安踩在大理石铺陈的路上,每一脚都踩得很轻,生怕污染了这里的地面。 走着走着,谢安忽然感到一股子自卑。 同样生活在江城这座城市,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简直大的离谱。 相比李洛熙,自己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 几千万的别墅,加上这装修…… 他想都不敢想。 绕过泳池,谢安听到一阵舒缓的音乐响起。他顺着音乐声走去,在院子侧边的一处罗汉松下看到了李洛熙。 只见树下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一个瑜伽垫,而李洛熙穿着瑜伽裤在做瑜伽。 04年的瑜伽还不算流行,只有大部分喜欢舞蹈的女生才有这个习惯。 谢安站在远处看了一眼,差点流鼻血了。 盖因穿着瑜伽裤和背心的李洛熙,把完美的曲线展露无疑。平坦纤细的腰肢儿能看到马甲线的轮廓,胸口的曲线更是惊人,尤其是一双大匀称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足足有一米长。 盘起的头发下是一张精致到令人窒息的绝美脸盘,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脖子,在阳光里显得晶莹剔透。 李洛熙看见了谢安,“你等等。” 谢安点了头,就靠在树下抽烟。 他有意把头看向他处,但眼角的余光却止不住的瞥向李洛熙,看的浑身燥热。 等了足足十多分钟,李洛熙才停下,穿上一双白色的舞鞋走了过来,“你借车就借车,怎么非要借二三十万的车?” 谢安瞥了眼香汗淋漓的李洛熙,看到汗水浸湿了她胸口的背心,露出里面的轮廓和坚挺形状,可见李洛熙里面没有穿。 谢安顿时脸色发红:“我店里需要用,用豪车不合适。麻烦李总了。” 李 洛熙道:“我家里没有这个价位的车,不过我让公司的人开一辆过来。一会就到。你跟我去客厅等着。” 谢安立刻一瘸一拐过去卷起地上的瑜伽垫,跟着李洛熙进了客厅。 而李洛熙上楼洗澡去了。 再次下楼的时候,李洛熙穿着一条白色的阔腿裤,配上高跟鞋把一双大长腿衬托的笔直修长,上身是蓝色的绸缎衬衫,戴了项链和耳坠,尽显冷艳高贵。 那项链是四叶草的形状。 谢安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但是很精致很高贵的样子。 谢安琢磨着,回头挣了钱,给嫂嫂也买一个这样的项链。 李洛熙察觉到谢安盯着自己的脖子看,微微蹙眉:“你看哪呢?” 谢安这才缓过神来,硬着头皮道:“李总,你这项链真好看。” 李洛熙听了很开心,“这是梵克雅宝的四叶草。” 谢安问了句:“多少钱?” 李洛熙道:“大概一万多吧。你问这个干嘛?想给妹子送同款?” 谢安讪笑着没回答。 李洛熙笑道:“你没几个钱,小心思还挺多。要是哪个妹子要你送这个,多半是拜金女。靠不住的。对了,这个周末记得再次赴约。刘姐还要见你。” 谢安点头应下。 不多时,一个西装男子匆匆赶了进来,递给李洛熙车钥匙。 是大众的迈腾。 李洛熙屏退那西装男子后,把车钥匙丢给谢安:“车子给你开了,你哪时候不用了再还我就行。” 听李洛熙的口气,是打算长期把这车借给自己。 谢安却说:“我借用一天就好,明天就还给李总。” 李洛熙摆摆手:“随你。” “谢谢李总。”谢安道了谢,拿了钥匙匆匆出门。 李洛熙忽然叫住谢安:“对了,你腿都瘸了,整天在外面神神叨叨搞什么生意啊?” 谢安道:“就是做一些磁带光碟生意,上不得台面。” 李洛熙想了想,道:“下次你带一批磁带来东方魅力,我场子里也需要碟片和磁带。量还不小。” 04年还没有网络点歌系统,KTV唱歌用的都是光碟和磁带,走量很大。 谢安大喜:“行。过几天我就去。” 李洛熙摆摆手:“那车子不用着急还,你腿脚不方便,有个车就好很多。” 李洛熙和谢安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瞧出这少年格外的独立,而且讲原则有拼劲。这才让李洛熙高看一眼。 …… 阿三开着迈腾上路,谢安坐在副驾驶。 “龟龟,说是借车,但这车跟新的一样,里程表才走三千公里。安哥你这本事大了去!”阿三激动的不行。 谢安也眉开眼笑:“你一会开车去给光头刘交定金。我会让钟吾让光头刘准备好二十五万现款,并且约定交货的地方……就在你家里。至于时间,晚上十二点。到时候我会带着王哥猴子他们去家里等光头刘。” 阿三道:“安哥是想让光头刘有来无回?” 谢安道:“人可以走,但钱……就没得回了。所以一会儿你要演好戏。” 阿三道:“安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先送你去仓库。” 谢安到仓库下了车,阿三带了两个小弟去找光头刘交定金。 一个小时后,谢安接到阿三的电话,一切顺利。 定金交完,接下来就是钟吾的事儿了。 为了避免钟吾出问题,谢安还主动给钟吾打了电话,交代清楚后续的事儿。顺便用钟吾他妈威胁了一番。 完成这一切,谢安才松了口气,帮着大家复录磁带。 到了深夜十一点半。 谢安喊停:“兄弟们把手里的活儿都停一停。今晚是个大日子。都去阿三家里等着光头刘上门,来一场瓮中捉鳖,咱们要把光头刘砸店的带来的损失,十倍的讨回来!” 第64章 净赚二十万! 光头音像店。 光头刘坐在柜台后,拿着五捆百元大钞,整个人兴奋得头皮发麻。 此前光头刘对这笔大生意还存了几分疑虑和忐忑,但是在看到白花花的五万块定金后,内心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他复盘了一下所有事情的经过。 一环扣一环,没有什么纰漏。 而且他骨子里也觉得,大家做生意就是为了挣钱。 那个三哥也不例外。 毕竟自己找到了单盒进价三块钱的磁带渠道,三哥不眼红才怪。 钟吾这时候凑了过来:“龟龟,刘哥你太牛了。一下次就拿到了五万定金。这笔生意做成,咱们一次性就能获利十万块。比过去一年挣得还多。我早就看出刘哥是个做大生意的人!” 得了钟吾的夸赞,光头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我的财运的确到了。这事儿你也有功劳。要不是你找到那个黑工厂的渠道,咱也没这样的机会。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五千块奖励。” 五千块…… 钟吾心里觉得光头刘很小气,本能有几分失落。 他跟着光头刘好几年了。 光头刘每个月就给他两千的工资,还处处表现出一副对自己不错的样子。此番给光头刘铮十万块,才给自己五千…… 实在是太小气了。 钟吾本来还觉得有点对不住钟吾,现在也不觉得内疚了。 但钟吾并未表现出来,含笑道谢:“谢谢刘哥。” 啪。 光头刘拍了把钟吾的肩膀,“跟着哥好好干,哥绝对不会亏待你。对了,那交货的渠道在哪里?我想去先踩点看看。” 钟吾早就和谢安通过气了……他回答:“那是刚开的黑工厂,每次交货都十分谨慎,没有固定的地点,每次都是交货前半个小时才会通知我地点。这次约定的时间是今晚十二点,地点需要十一点半才会通知我。这个刘哥放心,我和他们交易过两次都很顺利。上次我要一万盒磁带说给就给,可见对方产量很大,不会耍花招。今晚咱们带上货款去提货就好。” 光头刘一听这话,心头最后的疑虑也消失了。 很多新开的黑工厂因为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都是这么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给点了。 但光头刘仍旧有着生意人的谨慎:“那行。到时候二十五万货款分成两笔,我拿十五万在外面等着,你拿十万先上去交货的地方看看。要是看到了足额的货物,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再带钱上去。” 钟吾:“行。” 很快到了晚上十点。 光头刘四处找人借足了二十五万。 分成两个皮箱子。 一个箱子装十万,交给钟吾。他自己拿了另外一个装着十五万的皮箱子。 两人在店铺里安静的等着。 光头刘不断盯着腕表看时间,简直度日如年。 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还没等来电话。光头刘有些按捺不住:“钟吾,对方怎么还没打来电话?你白天在电话里和他们确认过时间吗?” 其实光头刘平时不是那么急躁的人,但在十万的巨大利润面前,已然有点把持不住了。 钟吾道:“再三确认过。毕竟是准备十万盒磁带,他们总要时间的。要不我打电话去催催?” “先不要催,否则显得我们很急,万一到时候价格出了变数就很麻烦。”光头刘否决,又等了五分钟,终于坐不住了:“你打电话催催。” 钟吾只好打通了王超的电话,“老板,不是约定十二点交货吗?这都十一点三十五了。我家刘哥让我来催问呢。” 一旁的光头刘还凑进去听。 对方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急什么。十万盒磁带,我不要准备时间的?差不多了,你们过来吧。老溜冰场后面的那个巷子筒子楼。记住,交易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带足货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光头刘拎着皮箱子就出门:“走。去进货!” 两人开着面包车来到了老溜冰场后面的筒子楼口,四处静悄悄的,连个行人都没有。 光头刘并未下车,而是嘱咐钟吾:“钟吾,你带十万货款先上去。记住,一定要检验了足额的货。没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刘哥放心,我跟了你多年。知道分寸。”钟吾点了头,拎着皮箱子上了楼。 他轻车熟路来到阿三家里。 刚进门就看到五个杀马特少年坐在一张木桌上吃夜宵喝啤酒。旁边还有一张木桌,围坐着伟强音像店的所有人。 谢安坐在主位,王超,猴子,鲁伟,韩璃都在场。就连杨迪都特意请假赶了来。 本就不大的客厅,一下子乌泱泱**着十多个人。 个个面露凶恶的看着钟吾。 钟吾顿时感到一股子窒息般的压力,腿脚都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额头更是涌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咕噜。 钟吾咽了口唾沫,拎着皮箱子来到王超跟前。 王超朝一旁的谢安努了努嘴,钟吾会意,立刻走到谢安跟前,双手把皮箱放在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安哥,这是十万,您先拿着。” 伟强音像店众人盯着那皮箱子里白花花的钞票,个个目瞪口呆。 死寂一般的客厅,只响起谢安吸溜热干面的声音,沉闷得令人窒息。 谢安夹起一筷子热干面,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两口,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皮箱里码放整齐的钞票。 “光头刘呢?”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钟吾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道:“刘哥……刘哥在楼下等着。他说要等我验过货,确定没问题了再上来。” 谢安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呵,这光头还挺谨慎。那你验货吧。” 钟吾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除了他们伟强音像店的人,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十万盒磁带了。 王超背靠着石灰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真打算验货?” 钟吾浑身猛地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哪里还敢验货? 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我……我验过了,货没问题。这就给刘哥打电话。” 谢安重新夹了一筷子面条,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验货高低要个十来分钟,你等十分钟后再打。” 钟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谢安吸溜热干面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割在钟吾的神经上。 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谢安吃完了最后一口面。 杨迪递过来一张纸巾,谢安接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这才抬眼看向钟吾:“打吧。” 钟吾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光头刘的电话。 “刘哥……货没问题,快上来交钱。” 电话那头,光头刘的声音里压抑着狂喜:“好!我马上上来!” 不到半分钟,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虚掩的大门被推开,却是光头刘拎着皮箱子大步跨了进来,脸上还挂着贪婪的笑容。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五个杀马特少年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啊!”光头刘拼命护着手里的皮箱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笔钱可是他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是他的命根子。 阿三这时候走了过去,抬起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踹在光头刘的腰上。 “三哥?!”光头刘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怎么在这儿?” 阿三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到谢安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递到谢安嘴边,又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谢安深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烟雾。 阿三这才转过头,看着地上挣扎的光头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跟着安哥混的,你说呢?” 光头刘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呆呆地转过头,目光穿过烟雾,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谢安身上。 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随手就能捏死的农村少年,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夹着烟,用一种看**的眼神看着他。 “谢……谢安?!”光头刘的声音都在发抖。 谢安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光头刘,真是冤家路窄啊。” 光头刘愕然地看看阿三,又看看钟吾,再看看谢安,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谢安!是你!是你联合钟吾给我下套!**好狠毒啊!”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给了王超一个眼神。 王超立刻走上前,一把夺过光头刘手里的皮箱子,走到谢安跟前,打开箱子。 满满一箱子百元大钞,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王超点了钞票,“安子,十五万,一分不少。” 谢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两个皮箱子都盖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除却咱们垫付的五万资金,净赚二十万。光头刘,谢谢你送钱上门。” 光头刘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里似得,撕心裂肺的呐喊着:“谢安,你TM这是**!!” 谢安嘴角弯起一个森冷的弧度:“你砸老子店的时候就不是**了?” 光头刘咬牙切齿:“我赔给你损失就是了。了不起赔你七万。剩下十三万你得还我!” “哈哈哈。” 谢安忽然失声大笑起来:“打砸了老子的店,赔钱就没事了?既然你是这个逻辑……那挺好!” 谢安猛地站起身,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木棒,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光头刘的左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光头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冷汗如雨。 谢安蹲下身,一把揪住光头刘的头发,将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我打断了你的腿,我赔你一千医疗费,也是可以的!?” 光头刘疼的龇牙咧嘴,瞪大眼睛盯着谢安,眸子里充满了……恐惧。 之前光头刘只当谢安是个刚出社会的农村少年,可以肆意欺负的小子。此刻看到了谢安的狠辣,光头刘才真切感受到这少年的可怖。 嘭! 谢安拽住光头刘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说,具体是谁指使你砸店的?” 第65章 我和嫂嫂的劫 谢安猜到了背后的人可能是赵虎。 但那毕竟是猜测。 谢安需要得到确切答案。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光头刘疼得语无伦次,拼命摇头,“但我记住了他的车牌号……江A·83456……我记住了……” 谢安记下车牌号,这才松开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回到位置,喘着粗气道:“猴子鲁伟,你们谁还想泄愤的……直接往他身上招呼!别搞残了就行。” 鲁伟和猴子哪里忍得了? 那店铺可是他们两个人多年的心血,结果遭到了恶意打砸。 此刻两人各自拿着棍棒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草拟吗的光头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成色。胆敢砸老子的店!” “……” 直把光头刘打得遍体鳞伤才作罢。 猴子把棍子丢在光头刘脸上:“再有下次,老子TM直接弄死你!” 谢安看了看王超和六子,两人都摇头表示不打了。 “阿三,你带几个人把他扔到光头音像店大门口去。”谢安嘱咐了一句,阿三立刻带着四个杀马特青年架着光头刘离去,还顺势把钟吾也一块带走了。 昏暗的客厅里,只剩下伟强音像店一伙人。 韩璃有些担心:“那光头刘不会伺机报复吧?” 王超却嗤之以鼻:“之前咱们谁也没招惹不也被砸店了?这年头人善被人欺,光头刘若是胆敢报复,我削他脑袋。韩璃妹子放心就是了。” 猴子加了句:“王哥说的没错。这年头市场混乱,做生意免不得有些摩擦。珠三角那边还有做vcd生意**人的。若是没点子狠劲,他们迟早还得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韩璃这才松了口气。 至于杨迪则没有多问。 她和一般刚出社会的女人不同,一直在夜场上班,见多了干架的场景,也知道江湖险恶,故而没有太过吃惊。 大家数着箱子里的钞票,纷纷露出狂喜之色,一口一个“安哥牛逼”的吼着。之前因为店铺被砸的阴霾感也一扫而空。 兴奋过后,大家聊起了资金的用处。 谢安夹了口烟:“五万定金归还韩璃,我之前为了让店铺恢复营业找人借了六万,我也先拿六万去还债。剩下十四万……” 顿了顿,谢安问韩璃:“韩璃,搭建一个录音棚,大概要多少钱?” 韩璃是这方面的行家,没多想就说:“搭建专业的录音棚需要二十万。但我们不用来录歌,只要求安静干净的环境,重点在隔音建筑,除噪设备和抗振设备。大概七八万就可以。但也要根据规模和面积来,具体花费,我需要去仓库勘察一下才知道。还需要跑一下市场,了解当下各个设备的价格。” 谢安点点头:“那就按照十万的预算,先在仓库搭建一个静音房。剩下的钱留给店里周转。大家的意见呢?” 猴子道:“我同意。” 鲁伟:“我没问题。搭建录音房这事儿我可以陪着韩璃妹子去跑市场问价。” 敲定了计划,谢安开了口:“那就这么定了,大家今儿早点回去。还有,王哥得去调查一下那车牌的事儿。看看到底是谁指使光头刘砸店的。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还没完。” …… 往后几日,光头音像店不敢特价销售,生意再次惨淡下去。 而伟强音像店得到了大额资金的补充,生意重新恢复了往日高峰期,仓库的复录工作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韩璃和鲁伟跑了市场,敲定了十万的预算,开始在仓库搭建静音房。 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尤其是一口一个安哥叫的热乎。 谢安每天的工作也很轻松,每天去店铺和仓库转转,其余时间都在看书,疯狂的汲取各类知识。 他很喜欢这种宁静的感觉。 直到三天后,王超传来一个噩耗: 那奔驰车的车主,正是赵虎手下的高级马仔:豹子! 就是当初在建筑工地打断自己右腿的那个男人。 虽然谢安有所心里准备,但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仍旧感到窒息般的压力。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光明未来,立刻蒙上了一层阴云。 凌晨下班后,谢安并未回家,而是来到垂虹小区旁边的人工河畔抽烟。 看着月色下的樱花,看着那座石桥,看着月光洒在河面上的波光粼粼。 果然是赵虎让人砸的店,还是那个凶神恶煞的豹子! 赵虎能砸自己一次店,就能砸第二次。 到时候,自己拿什么去应对?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便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压迫感。 经过这么多事儿,店铺的所有人都愿意追随自己信任自己。都一股脑儿的坚信自己可以带着他们发家致富。 谢安不想辜负大家对自己的信任。 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解决的法子。 难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赵虎的阴霾吗? 压抑,窒息,忐忑,无力…… 嘭! 谢安狠狠一拳砸在铁栏杆。 就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责备的声音: “你一个**晚上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跑这里来干什么?是打算跳河还是怎么子?” 谢安回头看去,只见陈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身后几米的地方,美眸里带着几分责备和不悦。 过去一阵子,无论多晚,陈洁都会等他回家。 刚刚陈洁打了谢安很多个电话都没人接,还问了一圈人,难免很生气。 谢安兴致不高:“刚刚没注意到嫂嫂,你怎么来这里了?” 陈洁蹙眉,压着怒火:“我打电话问了杨迪,说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说着陈洁走到谢安跟前,找了块石头坐下。 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许是出来的着急,陈洁里面还穿着黑色的蕾丝睡袍,外面披了件米白色的轻薄风衣,腰间系着跟腰带。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肤,性感的锁骨,还能看到蕾丝花边。 凌乱的长发,被风一吹,在夜色里飘扬飞舞。 谢安察觉到嫂嫂美眸里的不悦,低下头:“我没有想跳河,就是心里有点烦闷,来这里吹吹风。” 陈洁剜了眼谢安:“家里的院子,不能吹风?你不知道我到处找你?” 谢安看着因为担心自己而生气的嫂嫂,“对不起,嫂嫂。” 听了这话,陈洁心里的气消了不少:“我刚刚听杨迪讲了你最近的事儿。你从光头刘手里拿了二十万,店里的录音棚也在搭建中。怎么还不高兴了?” 谢安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嫂嫂,就没把心事说出来,只道:“就是因为太高兴,所以我才要一个人吹吹风,冷静冷静。免得自己太飘了。” 陈洁哼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总是左右环顾,还会脸红。你演,给我继续演!” 谢安还是没说。 陈洁看到谢安右手砸铁栏杆留下来的破皮血迹,冷冷道:“要是不说,以后就别叫我嫂嫂了!” 谢安没想到嫂嫂眼睛这么生气,情急之下说了砸店人是豹子的事儿。 陈洁忽然沉默了,感觉到这少年的不易和压力。 < p>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没说出口。 在谢安被打断腿后,陈洁就和赵虎谈过一次,还威胁过赵虎。本以为此事就过去了,但陈洁万万没想到,赵虎并没有收敛,直接让人砸了谢安的店。 可见赵虎这人的凶狠,路子也野。更不认为陈洁真敢鱼死网破。也可以说在试探陈洁的底线。 一时间,陈洁也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 过了很久,陈洁才开口:“既然确定了是赵虎派人砸的店。那么……小安子,你干脆离开江城吧。去其他城市打拼。嫂嫂能看的出来,你现在正是起势的时候。以你的能力,在其他城市也能做起来。” 谢安自然知道这是暂避赵虎锋芒最好的法子,却摇头:“我不想离开江城。” 陈洁:“为什么?” 谢安:“这里有我最在意的人,这里也是我开启蒙昧的地方。如果离开江城,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感觉会没有意义。” 陈洁蹙眉:“这不明智。” 谢安:“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明智的人。” 如果谢安明智,就不会义无反顾的去梅林大桥,更不会拒绝赵虎的利用而被打断腿,更不会有后来的事儿…… 陈洁坐在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良久无语。 谢安一根一根的吸着烟,最后忽然道:“嫂嫂,你觉得冯东这人怎么样?” “和赵虎一样,都是只讲利益的精明生意人……”陈洁话说一半,忽然转头看向谢安:“你是想通过萧轻媚搭上冯东……” 谢安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点了头。 陈洁摇头:“你在冯东心中没这个分量。别说你了,就连萧轻媚都没分量让冯东为了她去得罪赵虎。”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我还没这个分量,但我想试试。” 陈洁侧过头,看到谢安眼眸中的炽热和决绝,“即便你真的做到了,即便冯东真的愿意成为你的靠山。但冯东这人也不干净,一旦陷入其中,以后你想要脱身上岸就难了。我家里就因为上了赵虎这条贼船,现在怎么都下不来。” 谢安道:“我不怕,我想不了太长远的事儿。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的店铺很快就会再次遭到厄运,我连未来都没有,还谈什么上岸?” 陈洁愣愣的看着谢安,忽然感觉今晚的谢安特别的睿智,成熟。身上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人格魅力。 甚至……这样的谢安让陈洁感到几分不安,也让陈洁感到几分难受和心疼。 “谢安,退一步。去其他城市吧。嫂嫂可以给你提供启动资金。” 谢安坚决摇头:“不行的嫂嫂。” 陈洁有些生气:“为什么?” 谢安狠狠吸着烟,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是男人,我在江城跌到,就要江城站起来。这座城市有追随我信任我的兄弟,还有我最在意的人。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所有关心我的人。” 陈洁:“你傻不傻!?感情能当饭吃?感情能让你不顾危险?” “能!” 谢安笃定无比的开口:“我在江城欠了很多人的人情,我不能一走了之。我只有在江城立足,在这里把赵虎踩下去。我才感觉自己的努力有意义。” 陈洁没想到谢安这么倔强,顿时气得不行,抬手就要抽谢安的脸,却听谢安说了下一句话: “因为只有我把赵虎踩下去,嫂嫂才能脱离他的魔爪。他赵虎不单单是我的劫,更是嫂嫂的劫。我不去打破这劫,嫂嫂这辈子就毁了!” 陈洁抬起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她看着谢安的眼睛,那里面的坚定让她心软了。 第66章 爱是离别! 夜风吹来,拂动着陈洁的一袭长发。 几许乱发掠过她的嘴唇,更显得这女人绝美飒爽,明媚动人。 陈洁放下了手,没跟谢安说什么,只是抱着膝盖,看着和面上的波光粼粼。 她的心绪也跟着摇曳的河水,跟着动荡起来。 一方面,谢安做出这样的举动,让她这个做嫂嫂的十分感动。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另外一方面她很自责,都是因为自己才把谢安卷进这大漩涡之中的。 谢安本来就是一个农村来的孩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保安。本来可以有安稳的一生……可如今因为自己,谢安被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去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作为过来人的陈洁很清楚……这会毁掉谢安的一生。 强烈的自责,心疼,内疚……疯狂的吞噬着陈洁的心,焚烧着她的灵魂。 终究,陈洁做出了一个选择。 她豁然转头,死死的盯着谢安:“小安子,你不能这么冲动,这关系着你的后半生,不是闹着玩的。我明天从公司支出两百万给你。你带着你的团队去其他城市打拼。如果你将来还需要投资,嫂嫂继续从公司转给你。” 谢安吓了一跳。 两百万!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而且这还是陈洁转的第一笔投资,后续还有…… 去其他城市,就可以彻底避开赵虎这个拦路虎。自己可以一心一意挣钱…… 要说不动心,那不现实。 谢安犹豫了下。 陈洁拍了拍谢安的脸,莞尔一笑:“小安子,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明天就出发,离开江城。若是混的好了,你想回来就回来。若是你不想回来,就在外面待着。娶妻生子也挺好的,就当江城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就这一句话,让谢安心碎了。 他很自责。 刚刚竟然犹豫,竟然动心了。 刷。 谢安一把抓住陈洁抚着自己脸蛋儿的纤细玉手,无比坚决道:“嫂嫂,我不走!” 陈洁被握住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笑道:“小安子听话,乖。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车送你们去火车站。” 说完陈洁推开谢安,起身离去。 谢安却在身后叫住陈洁:“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陈洁骤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见谢安的倔强和不屈。 她心里也舍不得谢安离去,但她很清楚……谢安还很年轻,将来有无限的可能。不该被自己一个**耽误一辈子。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绝了谢安的念想。 念及此,陈洁忽然大怒,说话也毫不客气:“你就非要故意气嫂嫂是不是?你一个啥都不是的小子想去给冯东当狗?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你以为你赚了二十万就了不起了?在冯东赵虎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别天真了!给我滚出江城。永远别再回来,就当嫂嫂从来没见过你!我今晚就搬出这小别墅。以后别再往来!” 说完,陈洁含泪小跑着离开。 在这之前,陈洁以为自己对赵虎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可以给谢安谋一个安全发展的空间和时间。 可如今确认是赵虎砸的店。 陈洁就知道赵虎压根没把自己的威胁当回事儿,更知道赵虎是彻底记恨上了谢安。 谢安留在江城,根本没有发展的机会。 越发展,越危险。 赵虎铁了心要永远把谢安踩在脚下。 陈洁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谢安离开。 谢安没想到嫂嫂会忽然翻脸,顿时心都碎了,立刻掐灭烟头,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追过去。 他走的慢,追不上嫂嫂。 来到小别墅的时候,发现陈洁拎着个行李箱上了车,还启动了那辆红色的大卡宴。 谢安去敲车门,陈洁并未搭理,系上安全带。 谢安真个感觉到嫂嫂要离开自己而去。 这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没人知道,陈洁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陈洁的一切都烙印在谢安的灵魂最深处。 也没人知道,谢安真的愿意为了这个女人付出自己的一切。 急切之下,谢安索性打着拐杖来到了卡宴车头前方,张开双手拦车。 叭叭叭。 陈洁没下车,大力按着喇叭。 谢安就是不离开。 卡宴车往后退几步,谢安就往前贴上几步。 响亮的喇叭引来几个路人围观,都议论着是富婆和小白脸吵架了。 谢安压根没听见,就倔强的挡在车前。 陈洁仍旧按着喇叭,谢安就是不走。 月色下,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 谁都没有开口。 这是谢安认识陈洁以来,两人第一次打冷战。 谢安不傻,知道嫂嫂在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自己离开江城。可谢安有自己的选择和坚持。 双方僵持了很久。 最后是陈洁打开了车门,踩着高跟鞋下了车,去后座拖出行李箱,“你不走,我走!” “嫂嫂,我错了。只要你不让我离开江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谢安上前去拉住陈洁。 陈洁看着谢安近乎哀求的模样,心都碎了。但还是一把推开谢安,冷冰冰道:“我是赵虎的妻子,你谁啊?勾搭我一个**干什么?你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撂下一句狠话,陈洁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的谢安还在叫着“嫂嫂别走”。 她听见了。 她很想回头,但是她没有。 她知道谢安是个倔强的脾性,不可能离开江城。 既然谢安不可能离开,那她就必须离开。只有彻底断了和谢安的往来,赵虎才可能放弃打压谢安,谢安才有可能在这座城市立足。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伤了谢安的心,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她不得不对生活低头,不得不对赵虎低头。 她知道,往后余生或许再也遇不到一个像谢安对自己好的男人了。 但她没得选。 谢安打着拐杖在后面追了很远。 但是瘸腿走的真慢啊。 他追到垂虹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陈洁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也不顾周围路人诧异的目光,在路上瘸着退追着那辆出租车,嘴里还在叫着嫂嫂别走。 人生的很多东西,一直拥有的时候不觉得什么。 可只有在即将失去的知道,才知道它有多么重要,才知道会有多痛…… 他就跟一个失去了爸妈的孩子,在路边一瘸一拐的追着,跑着,叫喊着。 出租车里的陈洁无数次想喊停开车师傅,然后跑回去找谢安。 但她忍住了。 只是回头,透过车窗看着那个在后方一瘸一拐追来的谢安。 看着那少年瘸腿又不舍,看着那少年挥洒着泪水,听着那少年叫 唤着嫂嫂。 忽然间,陈洁的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 然后抽泣哭了出来。 陈洁素来是个坚强理智的成**人,上次她在梅林大桥被人**躲进小树林都没这么哭过,这一次是真的绷不住了。 因为谢安……真的太好了。 她伤害了一个最好的少年,她错过了一个对自己最好的少年。 任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已哭的撕心裂肺,她始终没有下车。 最后,她看着那个少年摔倒在地上,仰头朝自己呐喊。 泪水决堤。 她还是没有下车,只是在心里念叨着:谢安,嫂嫂这辈子遇见你,是嫂嫂最幸运的事儿。你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该被嫂嫂耽误。 车子越开越远,视野里的少年仍旧躺在地上,渐行渐远,最后彻底不见了。 就在那少年消失在视野的瞬间……陈洁感觉自己的心碎掉了,丢了魂。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谢安打来的。 一个接着一个。 每一声的手机铃声,都仿佛一把刀,狠狠的绞着陈洁的肉。 她很想接听,却一次次忍住。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温柔,对谢安来说都是致命的**。 最后,陈洁含泪把手机关机。 她坐在后排位置,双手抱着膝盖,把脑袋埋在膝上,撕心裂肺的抽泣着。 开出租车的司机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此刻安慰着:“和男朋友吵架不是多大事儿,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我看那小子对你挺用心的,你干嘛做的这么绝呢?” 陈洁没有回答。 但那一句“挺用心”,却仿佛一把刀深深的刺进了陈洁的心脏,顿时抽泣的更厉害了。 只有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又伤害了什么…… 那开车妇女看陈洁哭得撕心裂肺,有些不忍心,便安慰了句:“我看你穿着打扮挺有钱的,那少年看着是穷了点,但真心难得。等你年纪大点就知道,很多东西用钱买不来的。” 这开车妇女显然是个健谈的,还戴着个眼镜,有几分书生气,继续感慨着: “人这一辈子啊,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但真正令人发狂的真心只有两次。一次是年少懵懂,情窦初开,不问前路,只顾一腔孤勇向喜欢。另外一次是阅尽千帆,世事洞明,却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已是最大的诚意。我爱人间初相见,也敬深情不久远……妹子你明明也很喜欢这少年,又是何必呢?” 这话似是说进了陈洁的心坎里。 她慢慢停下了抽泣,回头看向车子后方空空如也的马路,嘴里喃喃念叨着司机说的话。 她知道,谢安就是那个少年懵懂情窦初开,不问前路只顾一腔孤勇向喜欢…… 而自己算是后者。 阅尽千帆,世事洞明…… 可自己毕竟是**啊,还是谢安的嫂嫂……此事又关系着谢安的前途和安危。 自己真的可以做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嘛? “我爱人间初相见,也敬深情不久远……” 她念叨着最后一句话,再次把脑袋埋在膝盖上,任凭泪水打湿了风衣。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已是最大的诚意…… 可还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希望他过的幸福平安。 无尽的煎熬自责,以及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时刻吞噬着她的肉体和灵魂…… 第67章 双双丢魂! 谢安终究没能追上那辆出租车。 纵然他强忍着痛楚站起身,捡起拐杖,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前奔……可那辆出租车开的太快了,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但谢安还是忍着痛处追了两条街,直到路上连出租车都见不到了,他才停下来。 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中央,看着前方茫茫的路口,两排昏暗的路灯……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谢安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空荡荡的,就连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似得。 仿佛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孤零零的站了很久,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抽泣,只剩泪水往下流。 他很后悔跟嫂嫂说车牌的事儿。 当时谢安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更没想到嫂嫂的反应会这么大。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之前陈洁找赵虎谈过一次。 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都回不去了! 过了很久很久,谢安脱力的坐在马路中间,用力的捶打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 他很痛恨自己的腿脚没好全,走路不给力。 不然一定可以追上嫂嫂…… 哪怕他知道即便追上嫂嫂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他真的很想追上去啊…… 随着谢安一拳一拳打着右腿,右腿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但谢安并未停下,反而打的更用力了。 “你干嘛?腿不要了啊。” 一个熟悉又急切的声音传来,却是杨迪冲了过来,死死按住谢安的手:“不要打了,不然你又要去医院。” 谢安没有停,反而更疯狂了。 杨迪就把谢安推倒在大街上,双手抱住谢安的腿:“谢安,求你不要这样。要打你打我好了。” 谢安只好罢了手,直接在街道上躺成一个大字型。 其实谢安这几个月经历过不少事儿,看过很多书,不是那么莽撞的性格。但是今晚嫂嫂的离去,简直让他发疯。 甚至让他失了智,丢了魂。 杨迪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杨迪告诉陈洁谢安在河边发呆之后,也偷偷跟过去看了。她看到了陈洁和谢安吵架的全部过程。 看见了谢安拦着车,看到了陈洁拉着行李箱离去,看见了少年一路瘸着腿追出租车…… 越是如此,杨迪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比心疼这个少年。 “谢安,外头冷,我们回去再说。”杨迪感觉到谢安的身体冰冷如霜,心疼的劝着。 谢安却跟一具尸体般一动不动,眼睛里也没了焦距。 杨迪眼睛红了:“谢安,你不要这样子。要是你嫂嫂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谢安还是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月牙儿和星空,看着月光透过路边的樟树叶子缝隙洒落在一道道光束,看着粉尘在光束里浮动。 脑子空白一片,一股子无法言表的懊恼和失落,吞噬着他的灵魂。 期间有摩托车路过,不断按喇叭,还唾骂不要命之类的话。 谢安的耳朵却仿佛听不见声音了,压根没搭理。 杨迪被几个开车的司机唾骂了一顿,咬牙拖着谢安的身体到了路边。最后一点点的把谢安拖回了那个小别墅。 把谢安放在客厅沙发上后,谢安就跟尸体一般蜷缩在沙发上,不吃东西也不说话。 任凭杨迪说什么,谢安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在杨迪的印象里,谢安素来是个洒脱独立的少年。 从来没见过谢安这般消沉地模样,整个人都吓坏了。 她咬牙来到客厅,给陈洁打电话。 最早谢安从医院出院的时候,陈洁就私下里留了杨迪的电话。每次陈洁去公司忙事儿的时候,都会让杨迪来照顾谢安。 双方还算熟络。 可陈洁的电话关机。 无奈之下,杨迪只好拨通了闺蜜周莉的电话。 周莉这会儿正在酒吧耍玩,听了杨迪近乎哭泣的声音,立刻从酒吧赶了过来。 她还主动给谢安带了夜宵和啤酒,“喂,姐给你带了夜宵。你来吃点,姐陪你喝酒,咱们边吃边聊。” 谢安只蜷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周莉好说歹说也没见谢安有个反应,只好把夜宵的饭盒放在茶几上,“这家伙看来是彻底心**。到底怎么个事儿?” 过去一阵子,杨迪每次上班都眉飞色舞的在周莉跟前讲述谢安的发家事迹。搞得周莉也对谢安高看一眼,十分敬佩。 周莉怎么都到,好端端的谢安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啊。”杨迪开口之前还嘱咐了句。 周莉道:“你我什么关系啊,你放心好了。” 杨迪一五一十把知道的情况讲了一遍。 周莉听后紧蹙眉头,面色沉了下来:“没看出来,这小子是爱上他嫂嫂了,而且爱得发疯。这不是造孽嘛……” 杨迪赶忙拉住周莉:“莉姐,你别胡说。谢安挺不容易的。你主意多,快给我想想法子。” “好啦好啦,我不说这些了。”周莉道:“眼下也没法子,时间才是最好的疗伤神药。只能靠时间来抚平了。他还年轻,身体挺得住。过阵子就会好很多。” 杨迪看着在沙发上蜷缩成猫儿般的谢安,很是于心不忍:“可是……” 周莉道:“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外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杨迪咬了咬牙,只好认可的点了点头。 两人守在客厅聊着天。周莉问了店铺的事儿,杨迪大概说了一些不重要的事儿,但隐瞒了光头刘的事儿。只说谢安挣了二十万。 周莉听了后嘴巴张的很大,“这小子这么厉害啊,心思也活络,可怎么就……” 杨迪做了噤声的手势,又打了陈洁的电话,还是关机。最后去卧室拿了毯子盖在谢安身上,顺势摸了把谢安的额头。 滚烫如火! 杨迪顿时慌了神:“莉姐,你来看。谢安浑身发烫,好像是发烧了……” …… 陈洁回到了云澜小区的大平层住处。 孤零零的房子,一点人气都没有,到处都冷冰冰的。 她就跟丢了魂似得,走路都跄踉不稳,跌跌撞撞去酒柜拿了酒,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一边喝一边落泪,泪水落入酒液之中,带了几分酸涩。她竟然分辨不出是葡萄酒的酸还是泪水的酸。 她无数次想推门跑回去那个小别墅,无数次想开机给谢安打电话……但是最后忍住了。 她喝了一瓶又一瓶,彻底把自己灌醉了,麻木了。 最后凭借本能给手机开机,然后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备注全部是“小安子”。 纵然已经麻木,但是看到这一个个小安子的未接来电,她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她生怕自己后悔,立刻找到赵虎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从外面搬回云澜小区了,和谢安彻底断了联系,他和你是一个村的,就是个没出息的穷小子,你放过他吧!】 她盯着短信很久很久,最后含泪点击发送按钮。 很快,收到了赵虎的回信。 【算你还知道羞耻,只要你们不死灰复燃,我可以放过他!】 陈洁盯着短信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把头深埋膝盖,嚎啕抽泣着。 她又大口喝酒,然后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翌日。 陈洁是被冻醒的。 四月的夜里很凉。 她才醒来就不住的大声咳嗽。 感冒发烧了。 家里是备了药箱的,里面有感冒药。 但陈洁没有去吃药,甚至都没有添衣服,就这么傻楞的躺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手机不断的震动。 咳咳咳。 陈洁忍着咳嗽,伸手去摸手机。 是公司秘书曾薇打来的。 她接通后说了句:“我这几天不去公司了,有事儿你自己看着处理。” 说完不等曾薇多说就挂了电话,又复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翻了下手机 。 很多未接来电。 不过不是小安子打来的,而是杨迪打来的。 还有一条杨迪的短信。 【你走后,谢安躺在马路上一边捶打自己的左腿一边嚎啕大哭,之后就不说话。我把他拖回家里他也一言不发,跟尸体似得。这会儿病倒了!】 一行文字,让陈洁的心都碎掉了。 咳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但还是没去拿药。 翻到小安子的号码,无比想拨回去。 不可以的! 陈洁,不可以的! 陈洁死死咬住握着手机的手腕,一次次的告诫自己。 剧烈的痛,让她恢复了理智。 最后也没回杨迪短信。 只把头埋在膝盖,无声的抽泣着。 小安子,嫂嫂对不起你! 对不起! 那天梅林大桥的时候,嫂嫂就不该打电话让你求助的。 真的对不起! …… 天亮了。 谢安在医院的注射室挂水。 杨迪和李红玉陪在旁边。 昨晚谢安病倒,杨迪不会开车。大半夜打车也不方便,只好打电话给李红玉。是李红玉开车过来,送谢安来医院的挂水的。 整整一个上午,谢安就跟一个木头人似得坐在位置上挂水,一言不发。 李红玉刚开始以为谢安是正常生病,后来从杨迪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缘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挂完水,李红玉两人送谢安回到了那个小别墅。 “杨迪,你在这里看着谢安,别让他做傻事。我出去一趟。”李红玉嘱咐过后给陈洁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最后李红玉开车直接来到了云澜小区陈洁住处,大力扣门。 任凭李红玉怎么敲门,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李红玉直接用高跟鞋踹门:“陈洁,你个毒妇。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还是没开门。 李红玉就说:“刚刚谢安被车撞**,此刻人就躺在医院太平间。你不去送送?” 咔嚓。 门开了。 陈洁穿着凌乱的黑色蕾丝睡袍站在门口,一边咳嗽一边喝道:“你吼什么!?” 李红玉一把冲进门里,揪住陈洁的睡袍衣领,“陈洁你说你是人嘛。你明明知道谢安喜欢你,你怎么还做得出这么绝情的事情?人家谢安为了你魂都丢了,人也倒了,你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话说一半,李红玉就发现不对劲了。 只见陈洁的脸色格外苍白,嘴唇都毫无血色,身体也冷冰冰的,手脚在抽搐。 下一刻,陈洁直接软绵绵的往后倾倒。 李红玉赶忙伸手搀扶了一把,赫然发现陈洁虚弱的令人心碎,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李红玉一下慌了神,拍了拍陈洁的脸蛋儿,对方毫无反应。 “喂,你怎么了?别吓唬我啊……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 …… 医院,病床。 陈洁悠悠醒来,看见了头顶的吊瓶,还看见了窗台上停着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陈洁,我不骂你了。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会忽然性情大变?”李红玉看到陈洁醒来,语气放软了不少。 陈洁看都没看李红玉,仍旧看着窗台的麻雀。 别人拿陈洁没办法,但李红玉是有办法的。 “不说是吧。那我现在就给谢安打电话,告诉他你病倒了。让他过来问你。” 果然。 陈洁急了,剧烈咳嗽起来:“李红玉,你这个人好烦啊。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 李红玉大声道:“你管我这是多管闲事?你们一个去挂水,一个住院。我能不管?是,没错,因为赵虎的事儿我们有不少矛盾。但撇开赵虎那王八蛋不说,我们好歹也是大学的同窗吧?也算半个闺蜜吧。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管?你要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要么……我把谢安给拽过来。” 第68章 偷偷私会 陈洁盯着李红玉看了良久,最后又复剧烈咳嗽起来。 李红玉于心不忍的扶起陈洁,轻轻拍打她后背,“行了,我也不逼问你了。我回头自己去找赵虎问个明白。” 李红玉和别人不同。 她曾经是赵虎的情人,知道赵虎的为人。 她也了解陈洁,本能就意识到这事儿和赵虎有关。 陈洁缓了几口气,才道:“李红玉,你不要跟个事妈似得。这就是我和谢安的事儿,和赵虎没关系。我是有个家室的人,又是谢安的嫂嫂。我还要脸好嘛?” 呸。 李红玉啐了陈洁一脸:“之前你和谢安同居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有家室?怎么不说你要脸?现在开始要脸了?” 陈洁被气得呼吸又急促起来,“当时谢安腿脚不方便,我做嫂嫂的去照顾胰一下不是很正常?” 李红玉:“现在谢安的腿脚也没好,你就不照顾他了?” 陈洁死死盯着李红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红玉继续道:“你如果真觉得自己有家室,是人家嫂嫂。大可以公开和谢安摊牌,谢安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非要做的这么绝情?老实交代,是不是赵虎这王八蛋逼你这么做的?” 陈洁一口否认,“你别胡说八道,没有这事。” 李红玉:“行,你不说我也拿你没法子,我自己去找答案就是了。” 陈洁语气软了些:“李红玉,你能不能别闹了?” 李红玉:“是你先闹的。” 陈洁知道李红玉完全能独自搞清楚这事儿。 无论去找赵虎,还是去找王超……一问就知道。 毕竟王超的离职补偿金都是李红玉帮忙要回来的,只要李红玉开口,王超没理由不说。 如果任凭李红玉去搅和,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万般无奈之下,陈洁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红玉听完后大怒:“赵虎这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之前打断谢安的腿还不够,现在还让人砸了谢安的店。这是铁了心要一直**报复谢安,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陈洁没搭理李红玉的义愤填膺,而是蜷缩在病床上,看着窗台上两只互相追逐的小麻雀愣愣出神。 对陈洁来说,李红玉的这些愤懑之言毫无意义。 李红玉看着陈洁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陈洁,你好歹也是有见识的女人。就放任赵虎这么嚣张下去?你就没想过反抗?” 陈洁没说话。 反抗? 她何尝没想过。 这都反抗多少年了,结果赵虎越来越势大,如今连自家爸妈都拿他没办法。 自己一个女人又有什么法子? 人生不如意之事,本就十之**。 除了低头,没有其他的选择。 李红玉看陈洁颓废消沉,就换了个说法:“好,我不逼你去反抗。但你总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吧?你这样颓废消沉,又有什么意义?你再不坚强起来,我可要趁虚而入了!” 陈洁回头瞥了眼李红玉,“你想怎么子?” 李红玉故意激将道:“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挺喜欢谢安弟弟的。之前你挡在谢安跟前,碍手碍脚的我不好下手。你再不振作起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即便受到李红玉的激将,陈洁仍旧心如死灰,“我和谢安一刀两断,再无关系。你要下手就下手,不要故意激将我。” 李红玉换着法子激将陈洁,可陈洁就是一副颓废的模样。 最后李红玉只好作罢:“好了好了,我刚刚都是故意气你的。我李红玉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嘛?” 陈洁盯着窗台许久,叹了口气:“李红玉,这一次是我做的太绝了,伤透了谢安。他还年轻,将来有无限的可能,不该被我拖累。我担心他从此一蹶不振,你接下来多去照顾他。” 察觉到陈洁语气里的认真,李红玉有些心酸,还有些佩服:“那你呢?” 陈洁道:“我都二十六了,这辈子没什么奔头,我无所谓。” 李红玉第一次为眼前的女人感到心疼,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陈洁,虽然我过去一直和不对付。但你这一次做的事儿,让我很佩服。” 陈洁没说话。 李红玉看了陈洁很久,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似得。 最后开了口:“陈洁,想不想听我说句实话?” “你说。” “其实我一直有关注着谢安店铺的事儿,刚刚杨迪也跟我说了店铺的所有细节。我真觉得谢安做的已经很出色了。他比当初赵虎起势的时候还要出色。”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谢安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人物。你这一次的牺牲很有价值。让赵虎放松了警惕,给了谢安发展的空间和时间。” 陈洁总算来了点兴致,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李红玉:“你继续。” 李红玉:“你家里有人脉,我手里有资金。给谢安两年时间,他有机会成为闸南区的一号人物。而且,我强烈的预感到,谢安就是那个可以改变你命运的人,也是改变我命运的人。也只有谢安,会愿意为了你去和赵虎硬刚。这是你我此生摆脱赵虎唯一的机会,你不能认命!” 陈洁:“然后呢?” 李红玉道:“所你不能那么消沉颓废。你不能让谢安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他有为了你豁出一切的勇气,你为什么就没有反抗命运的勇气?” 陈洁:“说具体。” 李红玉:“摊上赵虎这么个王八蛋,是我们的命不好,也是谢安命不好。只要谢安还留在江城,哪怕你和他断了往来……也不解决问题的根子。” 陈洁一愣,眼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她是过来人,很清楚李红玉这话的分量。 赵虎是个不可信的人。 即便刚刚赵虎给自己发了短信说放过谢安,但赵虎也会说反悔就反悔。 李红玉继续道:“我们不能一直被赵虎牵着鼻子走了。谢安需要一个靠山。谢安去找冯东这事儿是对的。只是你关心则乱,太为他着想了。其实谢安的想法是对的。” 陈洁低下头,手脚都自发的抽搐起来,痛心疾首。 李红玉道:“你之前不是做的很好嘛,一直放手让谢安去外面闯荡,谢安也做的很好。现在赵虎一报复,你就乱了心? 自从你在梅林大桥给谢安打那个电话开始,谢安就已经被你拉了这个漩涡。这是大家都逃不掉的宿命。 你总想自己一个人为谢安扛下所有,这个行为我很佩服,但是你有考虑过谢安的感受吗?你这样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抛弃在大街上,真的就是对他好吗?” 陈洁想到昨晚那个一瘸一拐追逐出租车的少年,忽然就落下泪来。 李红玉道:“你想当勇士,总在为谢安分担,但是要我说,敢于承担自己命运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谢安在梅林大桥义无反顾为你出头,在夜里被赵虎拉去打断了腿,后面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店铺也被赵虎砸了。但谢安没有气馁,更没有抱怨过你。而是一步一个脚印,靠着自己的本事让店铺振作起来。他已经一力扛起了自己的命运,他已经是真正的勇士,不是吗?” “谢安为了你义无反顾,甚至甘愿为你**,他落子无悔,承担了一切。他自由,他独立,他洒脱,他闪闪发光。人这一辈子,短短数十年,又有几个女人有幸遇见谢安这样的少年? 他能为你义无反顾,你就这样回答谢安吗?你不是说想要生活在一个有情有义的世界么?现在这个世界出现了,你难道没有勇气去拥抱这个世界?” 陈洁听得泪流满面。 李红玉道:“我不否认你的决定是有用的,至少给谢安争取了短暂的时间。但们应该碰个面,把事情说开。虽然不能公开见面,但……可以偷偷的啊。过几天等你们的病好了。我私下给你们组个局,把谢安连蒙带骗拐过去。到时候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你要是不想让我看扁,你 就来。” 说完李红玉站了起来,“谢安这会儿还在家里当尸体呢,我去照顾下他。晚点再来看你。你自己琢磨琢磨。” 目送李红玉离去后,陈洁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别人不了解李红玉,陈洁是了解的。 可别看李红玉如今是物业的小小主管,那都是李红玉为了监控赵虎主动降职的。 其实李红玉很有能力。 当初云澜小区刚刚开盘的时候,她就是销售部的总经理,接待的都是闸南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借此不知道挣了多少钱,更不知道混出了多少人脉…… 只是,自己真的要去赴约嘛? …… 李红玉回到小别墅的时候,杨迪还在客厅照顾谢安。 谢安蜷缩在客厅沙发上,仍旧一言不发。 “杨迪,你照顾他一晚上也累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他。”李红玉屏退杨迪后,慢慢坐在了谢安身边,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年。 她伸手推了推谢安,谢安把头歪向另外一边,还用手捂着耳朵。 李红玉笑了:“我刚刚去见过陈洁了。你就不想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谢安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做出聆听的样子。 李红玉看在眼里,“不过某人不想听就算了。” 谢安忍着酸痛和虚弱坐了起来,看着李红玉。 李红玉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条,往茶几上一放:“吃完这碗面,我就告诉你。” 谢安盯着面条,第一次感觉到了饥饿。 然后,不到十秒……就给吃了个精光,眼巴巴的看着李红玉。 李红玉看了好笑又心疼,“在告诉你之前,我先问你两件事。如果陈洁就此离开了你,你会离开江城么?” 谢安第一次开了口:“不会。” 李红玉问了第二个问题:“你知道陈洁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谢安:“大概知道。和我断了联系,赵虎就不会继续搞我。嫂嫂……应该在护着我。” “算你还还没有被冲昏脑子。”李红玉点了点头:“昨晚和你分别之后,陈洁回家独自回家喝了四瓶红酒。早上我过去的时候,她感冒发烧了,直接晕倒了。是我送去医院的,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谢安低下头去,眼眶滚烫滚烫。 李红玉瞥了眼谢安:“你不想去医院看你嫂嫂?” 谢安咬牙:“想,但我不能去。我若是去了,嫂嫂的努力就白费了。我不想为嫂嫂难做。而且……嫂嫂也不想见我。” 李红玉听了这话,心头一阵酸楚,“你真是个好男人。其实昨晚陈洁给赵虎发了短信,说和你断了往来,求着赵虎放过你。你能压住自己的情感,这是对的。不过你嫂嫂倒也不是不想见你。等你们病好,我私下组个局。你嫂嫂来不来,到时候就看她自己了。” 一听这话,谢安顿时满血复活了似得,眼睛里都充满了光。 李红玉想了想,还是为陈洁说了好话:“谢安,姐要跟你说句心里话。其实你嫂嫂心里是有你的,只是她现在还是**,还有个赵虎拦在你们中间。你嫂嫂挺不容易的,这一切不是你嫂嫂的错,都是……赵虎那王八蛋的错。你知道吗?” 谢安重重点头:“玉姐,谢谢你安慰我这么多。我心里知道的,都是我能力不够。才让嫂嫂受了这么多苦。” 李红玉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凑过去给谢安擦拭眼角:“你知道就好。你需要找一个靠山,才能改变眼下的情况。那个萧轻媚背后的冯东就很合适。姐和陈洁说了这事儿,不但陈洁支持你。姐也支持你,好好放开手脚去做,去闯。等你闯出了一片天,眼前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谢安忽然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李红玉,感受到那种被支持和被理解的感觉,忽然就落泪了。 李红玉上前轻轻拥抱谢安:“你这家伙,这么大个人怎么还哭鼻子。” 谢安反手紧紧抱住李红玉:“谢谢你,玉姐!” 第69章 女上司怎么了!? 经历过这么多事儿,谢安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嫂嫂的突然离去的确让他发了疯失了智,但谢安骨子里的理智和倔强还在,不至于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 只不过每个人都会有情绪上头到无法压制的时候。。 人若是没了情绪,和机器就没区别了,也不会有那么多情情爱爱,江湖义气。 但李红玉的居中调停,的确让谢安解除了对嫂嫂的诸多误会,也让谢安知道了嫂嫂的想法和不易,更给谢安创造了再见嫂嫂的机会。 谢安是打心底里的感谢李红玉。 甚至还有几分敬佩。 李红玉虽然平时和陈姐总是拌嘴,互相不对付。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拎得清,靠得住。 李红玉没想到谢安把自己抱得那么紧,顿时都感到几分窒息。 但并未推开谢安,任凭谢安这么抱着自己。 经过了谢安和陈洁这事儿,李红玉在心里很欣赏这个少年。 被少年这么抱着的感觉……挺好的。 虽然右腿不方便,但结实紧致的腹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还是扑面而来。 搞得李红玉都心跳加速,甚至有几分迷醉。 “好了好了,事情都说明白了。你好好养病,等你们的病都好了姐偷偷组个局。不过你嫂嫂来不来我可不保证。这女人高傲的要死。” 谢安重重点头:“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玉姐。” 李红玉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 “玉姐一直都很好。” “油嘴滑舌。你都一天一夜没睡觉了,快去床上躺着。明天姐还得带你去挂水。” 李红玉扶着谢安回到一楼的卧室。 谢安的确累得不行,只是此前情绪过度难以入眠,如今说开了反而感到浓浓的疲惫感,不一会儿就入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他摸过床头正在震动的手机,是王超打来的。 接通后立刻听到王超关切的声音。 “听杨迪你说生病去医院了,没事吧?要不要哥们来看你?” 察觉到王超话语里的关心,谢安心中很欣慰,道:“就是普通感冒,休息两天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们看着店就好。” 王超:“店里由我看着你放心。猴子和鲁伟都是踏实的,出不了事。好好养病。要是有需要随时招呼,哥们立马飞奔过来。” 挂了电话,不多时猴子鲁伟六子和韩璃纷纷打来电话,表达关心。 谢安一个个回应,然后起身洗漱。 发烧还没完全褪去,身子有些酸软。 他打着拐杖走出房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往常总能看到嫂嫂的丽影,可如今却空荡荡的,显得冷冷清清。 恰时,厨房传来一阵肉香味。 谢安顺着香味走到厨房,看着穿着OL制服的李红玉在厨房捯饬晚饭,时不时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看着家里有了人气,谢安那颗孤零零的心也温暖了不少。 他并未打扰李红玉,而是倚靠着门框静静打量眼前的李红玉。 李红玉真的很好看,尤其是身材更是苗条的离谱。一双裹在黑丝里的大长腿匀称又修长,即便穿的是拖鞋,但仍旧穿出了高跟鞋的笔挺感。 黑色的窄裙紧紧包裹着大腿,束着纤细平坦的小蛮腰。上身穿着灰色的绸缎衬衫,垂感十足,弯腰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文胸的带子。 李红玉倏忽一个转身,看到谢安后吓了一跳:“你这人走路怎么不带声音的,跟鬼一样,吓死个人。杵在这儿看啥呢?” 谢安一愣:“就是……没想到玉姐下厨也是一把好手。” 李红玉嘴角微微上翘:“我跟你说,姐一般不下厨房的。你就偷着乐吧。过来剥蒜,姐给你做蒜泥小青龙。” “行,我来给玉姐打下手。”谢安凑过去帮忙。 小青龙可是名贵的食材,一斤得上百。 谢安平时都吃不起这么高端的食材。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一会儿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有小青龙,土豆烧牛腩,还有西红柿操蛋和紫菜蛋汤。 两人围坐在餐桌吃着晚餐。 李红玉把小青龙剥了壳,夹到谢安碗里:“快尝尝姐姐手艺怎么样。” 谢安吃了一口,的确很好吃:“好吃。玉姐这手艺不去做大厨可惜了。” “这话姐爱听。要是有酒就好了。” “有的,在二楼嫂嫂的卧室里……”谢安刚一开口就发现不对劲。 陈洁的卧室里的确藏了很多好酒,但那都是嫂嫂的。 李红玉看看出谢安的犹疑:“怕什么。陈洁有得就是钱。我去拿。回头吃饱喝足,我给陈洁打包一份饭送去医院。就当是我下厨的酬劳了。” 听李红玉这么一说,谢安心头宽慰:“我去拿。” 拿了红酒,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氛围很温馨。 饭后,李红玉拿来保温桶,一边给陈洁打包饭菜一边道:“你吃了三碗饭,这就很好。再怎么样都要顾念自己的身子。” 谢安点头应下:“主要是玉姐做的菜好吃。” 李红玉听了很高兴,“我去医院看陈洁。你要不要一起去?” 谢安是很想去的,但又怕嫂嫂不高兴,坏了嫂嫂的计划。 最后拒绝:“算了。” 李红玉也不含糊,拎着保温桶出门,谢安主动送她到门口,还给李红玉拉开车门:“玉姐,我有个事儿问你。嫂嫂都晕倒住院了,她爸妈去医院了嘛?” 李红玉道:“陈洁不让我把这事儿往外说,她家人都不知道。而且因为赵虎的事儿,陈洁和家里的关系不好。” 谢安听了很不是滋味,也就不问了。 送李红玉出门后,谢安一个人回到卧室。 晓得了嫂嫂的情况,还有李红玉照顾帮衬,谢安心里很放心。他觉得自己应该振作起来,继续这样内耗实在是浪费时间,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不说,还显得矫情。 索性翻开之前的书翻看起来。 大概晚上十点,李红玉回来了。 谢安赶忙放下书本冲出客厅 ,看见保温桶里的饭菜所剩无几,不由感到几分欣喜。 李红玉看出谢安的心思,笑道:“你就放心吧。陈洁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她吃得很香,身体也恢复的不错,再有个几天就能出院。” 谢安由衷的道谢:“谢谢玉姐。这两天玉姐两头忙,实在辛苦。等我病好了,请玉姐吃大餐。” 李红玉去厨房洗了保温桶,嘴里含着笑:“算你还有点良心。陈洁和我是大学同学,住得隔壁寝室,算半个闺蜜。我照顾她也和你没关系。” 谢安点了头:“对了玉姐,秘密赴约那事儿,嫂嫂同意了嘛?” 李红玉:“还没答复我,说要再想想。” 谢安顿时有些失落。 啪。 李红玉忽然弹了下谢安的脑门:“你小子别不知足。陈洁本来都和你一刀两断恩断义绝了。被我说了一通,现在开始犹豫。已经是很把你放在心里了。除了她那个大学初恋,我还没见陈洁为哪个男人这样过。” 谢安稍微一想觉得很有道理,顿时欣慰不少,嘴角也挂了几分笑。 李红玉见了谢安的表情,顿时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哪天要是姐姐我生病了,你会这样关心姐姐吗?” 谢安本能就说:“那肯定的。” 李红玉听了很满意:“算你有点良心。陈洁说你打了自己的腿,明天让我带你去永鼎医院找王主任复诊看看。” “听玉姐的。” 李红玉酸溜溜的哼了一声:“明明就是听你嫂嫂的。” “也听玉姐的。” “小嘴儿是真甜。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陈洁?”李红玉忽然把谢安按在墙上,吐息如兰的问。 谢安有些脸红,本能的否认:“没有,她是我嫂嫂,我怎么可以喜欢自己的嫂嫂。” 李红玉自然看出谢安在说谎,但也没有勉强,反而撩了下自己的长发,把玉唇凑到谢安嘴巴前两厘米的位置,吐着热息:“那你就是喜欢姐姐?” 谢安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还看到那双妩媚的眼神,以及她胸口饱满的事业线,顿时心跳加速,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格外滚烫。 对于只有十八岁的谢安来说,李红玉这种性感撩人的御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谢安根本没有多少拒绝能力,但他又不敢承认,只好憋着红脸说: “玉姐,你是我的上司,别拿我开这种玩笑啊。” 李红玉这两天在陈洁和谢安两头跑,给他俩牵线搭桥,早就受足了委屈和不爽。 想到这里,李红玉更是不放过谢安,把整个火热的娇躯都紧紧贴在了谢安胸膛,跟猫儿一般的扭动着,“女上司怎么了?你没结婚,姐也没结婚,你要是喜欢,可以大胆说出来嘛。” 谢安憋得脸色发烫,浑身骨头都酥麻了。 碍于陈洁是嫂嫂的身份,谢安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不能表露出对陈洁的喜欢。 但李红玉……没有这种身份的隔阂。 似乎是可以的? 就这时候,李红玉伸手绕过谢安的衬衫下摆,一点点轻抚着谢安胸膛结实的肌肉,“好强壮的腹肌,真是叫人喜欢。快说,姐要听你说实话。” 第70章 你喜欢姐姐哪里? 随着李红玉那柔软如玉的手指在腹肌上轻轻划过,谢安分明感觉到每一寸肌肤都犹如触电一般酸麻。 谢安有点不敢直视李红玉,主动把头偏向一边。 李红玉近距离的朝谢安脸上吐着热息,语气魅惑得让人骨头发酥,“姐姐的脸不好看?” 谢安呼吸急促:“好看。” 李红玉满是玩味,颇有几分捉弄的味道:“姐姐的腿不够长?” 谢安眼角余光往下瞥了眼那双足足有一米长的黑丝大长腿,身子颇为火热,“够长。” 李红玉笑容更浓:“那姐姐哪个地方让你不喜欢?” 谢安脱口而出:“都喜欢……” 话才出口,李红玉就推开谢安,轻轻哼了一声:“好啊,你这小子不学好。姐姐里里外外照顾你,还带你去挂水看病。你竟然打姐姐的坏主意……” “……”谢安陡然明白过来自己被李红玉给调戏了,顿时感到好一阵无语。 李红玉后退两步,看着谢安恼怒害羞又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 谢安知道自己说不过李红玉,索性转头打着拐杖离去。 李红玉在身后追来:“生气了?” 谢安加快了脚步:“我没有。” 回到一楼卧室,谢安关了房门,躺在床铺上。 脑子里想到刚刚李红玉调戏自己的样子,多少有点小不爽。可想到李红玉性能勾人的模样,身体难免变得燥热起来。 过了片刻,谢安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靠近,还轻轻推开了房门。 谢安背过身去假装睡觉。 很快,那高跟鞋的声音到了床边停下,还传来很好闻的香水味。 谢安假装睡觉,发出均匀的鼾声。 不想这时候李红玉开了口:“想不想抱着姐姐睡觉?” 谢安原本燥热的身体都平复下去了,一听这话又开始上火了。 他曾经住在逼仄出租屋的时候,就抱着杨迪睡过觉。 还别说,抱着女人睡觉的感觉特别好。 尤其是身材一流的女人,抱在怀里的感觉……简直超出想象。 李红玉的话显然勾起了谢安最原始的欲望,他的鼾声都变的急促了些。 谢安掀开纤薄的毛毯子,同时往里面挪了挪了位置。 虽然没说话,但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咔嚓。 李红玉忽然拧了把谢安的腰肢儿:“你这个坏坯子,还真想抱着姐姐睡觉啊。” 谢安吃疼得叫出了声,“玉姐,你轻点儿。” 李红玉看着生龙活虎的谢安,知道谢安已经差不多走出了之前的阴霾,语气也恢复了几分正经:“行了,你腿都还没好全呢,脑子里怎么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好好睡觉,明天带你去复诊。” 谢安暗忖这李红玉真是强词夺理,要不是你勾引在先,自己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再说了,有几个男人受得了李红玉这种极品女人的撩拨? 也就欺负自己腿脚没好…… 谢安在心里暗暗给李红玉记下这笔! 翌日,谢安早早起来,坐李红玉的车去了永鼎医院找王德全复诊。 王德全是永鼎医院的骨科主任,医术自然没得说,仔细查看过谢安的腿伤后,给出了结果:“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啊,恢复速度很快。可以尝试着扔掉拐杖,但要注意分寸。若是腿脚明显酸痛,就要停下。” 李红玉松了口气,偷偷拿出一个信封塞给王德全:“谢谢王主任。” 王德全瞄了眼信封里面的厚厚钞票,咳嗽一声:“我是医生,照顾病人是应该的,更何况我和陈总相熟。这个你拿回去。我不是这样的人。” 李红玉硬塞了几次,王德全死活不收。李红玉只好收回信封,带着谢安去挂水。挂完水走出门诊大楼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明媚的阳光倾洒下来,落在谢安的脸上,暖洋洋的。 谢安看向不远处的住院部大楼,良久愣神。 他知道,嫂嫂就在楼里住院。 李红玉瞥了眼谢安:“想去看你嫂嫂?” 谢安压下心头的冲动,“算了,免得坏了嫂嫂的事,惹嫂嫂不高兴。” 李红玉笑道:“我正好去看陈洁,你可以在门外偷偷看。” …… 住院部7楼。 谢安看到李红玉进了楼道尽头的特护病房,等了片刻才打着拐杖慢慢凑到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片窗,看见李红玉坐在病床旁边说话。 而陈洁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一边挂水一边看着窗台。任凭李红玉怎么说话,陈洁都颓废不语。 才几日没见,陈洁明显清瘦了很多。尤其是那张俏脸上,更是憔悴的不像话,嘴唇都没了血色。 谢安看的心疼不已。 他一把拽住门把手,很想冲进去……可脑海中又浮现出陈洁说过的话,想起这个女人的不易。 最后,他按着门把的手一点点松开…… 同时心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不能再让嫂嫂为自己受苦受委屈。 看了好一阵子,谢安暗暗离去。 打车来到伟强音像店,杨迪在里面忙着招呼客人。 谢安没去打扰,站在门口抽烟。 杨迪接待完客人,慢慢走到谢安跟前,满是关切道:“谢安,你的病好了?” 谢安夹了口烟:“刚去过医院,我没事了。店里生意怎么样?” 杨迪松了口气,带着谢安到柜台后,拿出钞票点了下:“隔壁店不打折,咱们生意越来越好了。一个上午四百多收入。” 谢安数了数钞票,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都说女人吃甜食就会心情好,男人数钱……更会让心情好。 看看谢安嘴角带着笑容,杨迪由衷的松了口气,“现在你回来了就好,店里没事儿。大伙儿听说你病了,都很担心你。你去仓库看看大家伙儿吧。” 谢安把钞票放入柜台抽屉,“杨迪,谢谢你那晚把我拖回家、照顾我。” 杨迪笑道:“你好起来就行啦。还有,我没跟大家伙说你的事儿,只说你病了。一会儿去了仓库,你可别穿帮了。” 谢安耸了耸肩:“放心了。你给我留了面子,我怎么会穿帮。” 闲聊几句,谢安打车去了仓库。 仓库里很热闹,鲁伟和猴子带着几个工人在仓库东北角落搭建静音房的地基。六子帮着韩璃在另外一侧复录磁带,王超则在捯饬午饭。 见到谢安过来,大家一口一个安哥叫的热乎,还问着谢安的病情。 “就是个小感冒,挂两瓶水就没事了。”谢安打着哈哈,“韩璃,复录进度怎么样了?” 韩璃放下手里的活儿,“六万盒了。再有一周就能完成十万盒。这静音房的搭建方案也敲定了,进入了施工阶段。为了省钱,面积二十平。用钢筋混凝土做墙体结构,还加入降噪的建筑材料。其他的设备清单也准备好了,就是预算有点超了……” 说到最后,韩璃有点不好意思。 谢安一愣:“预算超多少?” 韩璃给了王超一个眼神,“王哥,设备清单呢?” “这呢。”王超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谢安:“韩璃妹子最初估的预算是七 万。结果设备清单和建筑材料工钱加一起,得九万多。这两天安子你病着,就没打扰你。进购设备的事儿一直搁着。” 谢安拿过清单一看,主要是降噪,防振,除尘之类的设备。 除此外还有装潢材料,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得九万五。 韩璃加了句:“预算压在七万也能做,就是有些设备买次一点的,静音效果会差点。” 谢安把清单拍到王超手里:“这种事儿不需要问我啊,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王超道:“你是大股东,毕竟是九万多的开销,没你点头……大家心里没底。” 谢安笑道:“我当是多大点事儿呢……真是服了。咱们是要做大买卖的人,这点钱该花。只要最终复录出来的音质达到正版的九成以上,别说九万多了,翻一倍也值得。” 鲁伟这时候跑了过来,递给谢安一支钢笔:“那安哥签个字。” 谢安一愣,有些不太适应:“有必要搞这么正式的?” 鲁伟道:“还是有必要的。不然月底不好做账。店里没有专业的会计财务,这活儿暂时我兼顾着。我和大家伙商量过,以后超过一千的开支都需要安哥签字才行。如果来不及的,事前得知会安哥,事后需要补签。” 谢安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不免有些激动。 王超说:“安子,我知道你讲义气。但生意归生意,账目需要清清楚楚。不然会出问题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谢安接过钢笔。 第一次签字九万多的开销,手都微微发抖,哆嗦了才签下名字。 这感觉,挺好的。 鲁伟拿过清单笑道:“我现在就去联系供货商,准备进购设备。” 谢安喊住鲁伟:“对了鲁伟,韩璃妹子的那五万还了没?” “还了。哦对了,我给你准备了六万。给你还钱用的。”鲁伟拍了把脑袋,跑去公文包里给谢安数了六万现金,用大的文件袋包好。 谢安直接把文件袋塞进公文包里,然后叫来王超:“王哥,门口那辆迈腾还得麻烦你开车带我去还车。” 那车是李洛熙的。 之前说好借一天,如今都好几天了。 谢安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大伙儿在仓库吃过午饭,王超开车载着谢安前往海珀公爵。 不多时来到李洛熙所在的海珀公爵77号别墅门口。 谢安拿着公文包和车钥匙,敲响了别墅大门。 不多时别墅开了门。 王超有点不好意思进去,留在门口等。 谢安独自进入别墅大厅,看到了李洛熙。 李洛熙应该是准备去上班,穿着银灰色的OL制服,配了黑丝高跟,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无暇的俏脸。 隔着好几米都闻到了李洛熙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 李洛熙招呼谢安入座沙发,还给谢安倒了一杯热茶,“找我什么事?” 谢安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两天前就该来还车的,我恰好生病了,就多拖了两天。还请李总不要介意。” 李洛熙看都没看那车钥匙:“这车可以长期借给你用,你不必着急还……罢了,你身体没事了吧?” “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现在没事儿了。”谢安拿出个大文件袋,递到李洛熙跟前:“这是之前借李总的六万块,还请李总收下。” 李洛熙瞳孔一缩,翘起黑丝大长腿,打量着谢安:“那六万块是你帮我约见刘姐的酬劳。你不用还的。” 谢安没说话,把文件袋子往前推了推。 李洛熙蹙眉道:“你这是要和我撇清关系?不想做我的小狼狗了?” 第71章 和萧轻媚的私会地 谢安敏锐感觉到李洛熙眉宇间的不悦。 谢安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李总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之前在车里不是给李总写了欠条嘛。这是我欠李总的。” 李洛熙看着谢安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愣了下。 之前谢安给她打欠条的时候,她没太当回事儿,只当谢安是心血来潮,毕竟是六万块…… 没想到这小子真的还了钱。 看来这小子真是个有志向的少年,不单单想躺平吃软饭。 李洛熙不由高看谢安一眼,身子往后一仰,捋顺垂落的长发,“在我面前,你不用说场面话。我想听实话。” 谢安感觉到李洛熙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压迫感,知道这个女人不易糊弄,说实话是最好的法子。 他咬了咬牙,道:“上次李总在车里跟我说了约见刘姐的真正用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我受益匪浅。李总要是不嫌弃,我还是李总的小狼狗,以后为李总约见刘姐,我不要报酬。” 听了谢安的夸,李洛熙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做我小狼狗不图钱……那你图什么?” 在李洛熙看来,这世道的人出来混江湖,无非是图钱图权图女人。 自个身边带个小狼狗,什么都不图你……这也挺让人害怕的。 谢安道:“我想,我想……跟着李总学习一点做生意的本事。” 听闻这话,李洛熙很诧异的打量着谢安这个一穷二白的少年。 讲句心里话,李洛熙不认为谢安这种农村来的穷娃儿能做成什么生意。 她看了看桌上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这可是六万块,是你之前几年的工资,你真舍得?” 谢安一脸笃定道:“李总要是不嫌弃,这钱就当是我给李总拜码头了。” 扑哧。 李洛熙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不说投名状呢。” 谢安苦笑:“李总说笑了,这么点儿对李总来说不过是洒洒水……哪够得上投名状呢。” 李洛熙认真打量了谢安片刻,最后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既然这样,这钱我收下了。” 谢安松了口气:“谢谢李总。” 李洛熙伸出纤细修长的玉手,拿起茶杯抿了口茶:“你年纪轻轻,这么短的时间就挣了六万块,可见有点本事,还舍得拜码头,是个有魄力的。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做磁带碟片的生意,详细给我说说。” 谢安一瘸一拐凑过去,给李洛熙添了茶,详细讲了伟强音像店的情况。 许是因为打心底里的认可了谢安,李洛熙听的很认真。 得知谢安找刀哥买复录机器,拿下订单。李洛熙频频点头。后来听闻谢安的店被砸了,又蹙眉。得知谢安敲了光头刘二十万…… 李洛熙再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是个做生意的料。虽然路子野了点,但这年头市场本就混乱,就得这么玩才行。” 谢安没说砸店的幕后主使是赵虎,只是笑道:“我都是小打小闹,远远比不得李总。东方魅力每天的营收都大几十万,简直是一棵摇钱树。” 李洛熙笑道:“东方魅力也不是一天做成的,背后牵扯到不少道上的事儿,表面做的是生意,其实做的是人脉和服务,这个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如今在搭建静音房,能复录出媲美正版音质的磁带?” 谢安道:“预期是这样,具体效果还要再看。” 李洛熙点了头:“等你复录好了,拿一批磁带给我。我给场子里试试效果。” 谢安松了口大气:“谢谢李总。” 李洛熙挥挥手:“举手之劳而已。以后你生意上遇到了任何难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总不好平白收你钱。还有,这个周末刘姐会组局,给大家答复。你到时候得来。” 谢安心情大好:“我肯定来。” “去吧,我要去公司了。到时候我电话通知你。” …… 走出海珀公爵别墅,谢安由衷的松了口大气。 虽然未来的情况还不知道如何,但谢安感觉到李洛熙对待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花六万块拜码头……这钱花得值。 看着午后洒落下来的阳光,谢安灿烂的笑了。 王超上来搀扶了把谢安,“安子你这朋友圈真可以,哥们服。这别墅没几千万拿不下来的,里面住的谁啊?” 谢安没隐瞒:“东方魅力的副总李洛熙。不过谈不上什么交情……” “得了吧。”王超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你是做小狼狗的料。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有钱。以后你要是不想做生意,这些都是你的退路。” 谢安本能想反驳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像……人家王超没说错。 自己的确是李洛熙的小狼狗。 谢安转而道:“王哥,我这辈子不会放弃做生意的,毕竟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王超看出谢安眸子里的认真,拍了把谢安肩膀:“当我没说,我们回去。” 回到仓库,谢安看着大伙儿忙碌,自己躺在六子的床榻上看书。 经过了之前的事儿,谢安已经养成了看书的习惯。 他只高中毕业,虽然学习成绩不错,但之前读的都是课本上的知识。很少接触其他的读物,也就从入院开始才读书。 读书这事儿,挺有用的,能开阔视野,能长脑子。 自从六子取代了谢安品检的活儿,谢安有大把的时间看书。 到了黄昏时分,谢安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萧轻媚打来的。 谢安顿时来了兴致。 过去几天,谢安一直在等萧轻媚的电话。 他要通过萧轻媚去见冯东。 尤其是经历过和嫂嫂分别的事儿后,谢安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只有傍上冯东,自己才能在赵虎的阴霾之下博取一线发展的机会。否则,不管自己的音像生意做的多好,始终会遭到赵虎的打砸针对。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接通了电话,“媚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传来萧轻媚那充满魅惑的声音:“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要见冯东吗,今晚冯东有空。你来一趟。” 谢安压制着心头的激动:“好,去哪里见面?” “七点,三宝山,柴火灶,你到了我弟弟会去找你。” “行。” 挂了电话,谢安紧张又期待,也没心思看书了,心跳都加速了不少。 自入城打工以来,谢安还是第一次去正式拜会冯东这种级别的地产大佬。 要说没点儿紧张,那不现实。 谢安看了自己身上破旧的行头。 二十几块钱的衬衫,三十几块的牛仔裤,加一起不过六十块钱。平时穿穿也就罢了,去正式场合就显得很寒碜了。 不过他右腿打了石膏,裤子是没法换了。 谢安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王超身上的皮夹克,“王哥,你这夹克看着不错啊,多少钱买的?” 王超夹着烟走过来,甩了甩衣袖:“托朋友买的,两百块买的,港城那边新出的款式,拉风吧?” 见谢安打量着自己的皮夹克,王超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皮夹克脱下来披在谢安身上:“以后是你的了。” 谢安讪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哥的就是你的,来,套上袖子看看。”王超给谢安套上袖子,围绕谢安转了一圈:“这不挺合身的嘛,帅!” 谢安也感觉体面了很多:“我一会得去见个重要人物,这夹克就当借我充门面了。回来还你!” “还个锤子啊。你穿过的东西我不要了。” “……” 谢安打车来到三宝山柴火灶的时候已是六点半。 大门口停着清一色的轿车,其中不少都是几十万的豪车。大厅里生意红火,有来这里谈生意的,有带小三来这里采风潇洒的。 “谢安老弟,你可算来了。”萧文大老远看到谢安,热情迎了上来。 谢安打着拐杖快速上前,主动给萧文递了根华子,“萧哥。” 谢安自己舍不得买华子,但给别人发烟,还是忍痛下了血本。 萧文看了眼华子,把烟杆夹在耳后,笑容更热切了几分:“你的事儿我姐都交代好了。我姐和冯总在待客,得好一会儿。你跟我去后面的民宿等着。” 谢安也没多问,跟着萧文穿过柴火灶后院,越过拱门是一条偏僻的山路。顺着山路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很幽静的民宿。 说是民宿,实则是一栋类似苏州园林风格的别院,其中风景秀丽,飞檐翘角,假山池塘,还有凉亭回廊。 萧文带着谢安到了院中东南角的凉亭,“我姐让你在这里等着。哪都不要去。要是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嘱咐一句,萧文便转身离去了。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谢安一个人。 谢安坐在凉亭里抽烟,不时打量周围,和李洛熙的别墅比较了一番。 都是大别院,坐在这就跟世外桃源似得,叫人心里宁静。 谢安觉得这TM才是生活。 自己却连个破房子都没有。 等以后挣了钱,也要在江城买个房子。把爸妈和幺妹都接过来住。 不过这事儿太过遥远。 自己还欠着店铺的两万股资,还欠了嫂嫂六万住院费…… 店铺的生意虽然走上了正轨,但上头还压着一个赵虎,时刻让谢安喘不过气来。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谢安才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就看到两个人缓缓走进了别院大门。 其中一个人是萧轻媚。 今晚的萧轻媚打扮的格外美艳动人,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荡领绸缎吊带裙,裙边到了膝盖,露出半截修长白皙的小腿,脚下穿着黑色的高跟鞋,把整个人衬托的格外笔挺。 走在萧轻媚旁边的是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中年男子,叫上穿着锃亮的皮鞋,腋下夹着个公文包,脸上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加上一米八的身高,给人一种很强的威慑力。 隔着二三十米,谢安都感觉到这男子身上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就是萧轻媚背后的男人……冯东? 谢安正要上前去打招呼,却见冯东一把将萧轻媚横抱起来。萧轻媚惊呼出声,赶忙用双手搂住冯东的脖子,妩媚动人的叫着:“老公,你想我啦?” 冯东没说话,把手探入裙摆,摸索了下才道:“你刚刚在餐桌上围绕那帮鸟人陪酒赔笑脸,还被他们摸手脚……” 萧轻媚媚眼如丝道:“我这不是为了老公的生意嘛。只要老公生意好,我吃点亏没什么。” 冯东哼了一声,抱着萧轻媚匆匆进入客厅,还上了二楼。 二楼开了昏黄的灯,还有半透光的纱帘。 谢安透过纱帘,看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更看到那个身材极好的丽影甩动着一袭长发。 谢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前不久自己还被萧轻媚当成了小志,品味到了前所未有的味道。 现在却…… 不过这也有好处,谢安就当及时行乐,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要是真给谢安整一个未经人事的清纯少女,谢安还得考虑给人家负责的事儿。 咔嚓。 谢安按下打火机,狠狠抽了几根香烟。 本以为自己需要等久,不想,第一根烟抽完,楼上的影子就停了下来。 这…… 谢安愣了下。 不多时谢安接到了萧轻媚的电话,让他去客厅。 谢安去了一楼客厅。 冯东没下楼,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萧轻媚一个人。 她还穿着刚刚那身酒红色的绸缎吊带裙,不过肩带有些下滑,露出姓感的锁骨和事业线。她的头发很凌乱,脸上有着一股子无法言表的媚态,还有……疲惫。 萧轻媚从茶几拿起一盒细烟,抽出一根塞在红唇里,正要拿打火机点燃,谢安便主动凑过去给她点烟。 萧轻媚也没排斥,点燃后吸了口烟,横了眼谢安:“你刚刚都看见了?” 第72章 夜下交易 谢安闻到了萧轻媚身上浓郁的酒精味和香水味。 想来她今晚喝多了酒。 也看见了萧轻媚眼眸中的幽怨。 谢安小心翼翼的回答:“之前萧文让我在院子里等,刚刚看到你们进门,本想上来打招呼,就看到冯总把你横抱起来……我只好继续等着。我不是有意看见的。” 萧轻媚撩了下凌乱的长发,没继续计较,只优雅的吸了口烟:“去旁边的酒柜里拿瓶红酒来。” 谢安顺着萧轻媚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有一个独立的房间,透过虚掩的门可以看到一排酒柜。 他打着拐杖走过去,大部分都是红酒,清一色的英文标志……主打一个看不懂。 谢安随手挑了瓶看着顺眼的红酒,随后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两个高脚杯和开瓶器。 开瓶后给萧轻媚倒满一杯。 萧轻媚二话不说拿过高脚杯,一口喝了个精光。 似是在发泄幽怨,又似是在冲淡不满的身体。 谢安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敢说破,端起酒杯陪着喝了一大杯。 “媚姐,你少喝点。冯总还在楼上……” “他在楼上睡着了,一般要半夜才醒。你陪我喝点。”萧轻媚又喝了一杯。 无奈之下,谢安只好陪着萧轻媚喝酒,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萧轻媚本来就有着一张天生情人的媚态,今天事后这种媚态更是爆发出来,简直让谢安看一眼就有点把持不住。 那真是一股子妩媚到骨子里的性感。 谢安只能咬牙忍着,一口一口红酒的喝着。 看萧轻媚一杯一杯的豪饮,谢安便劝道:“媚姐,要不你也上楼去休息会儿。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就行。” “睡不着!”萧轻媚哼了一声,继续喝酒。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多,楼上才传来动静,还有冯东叫喊“媚儿”的声音。 萧轻媚如梦初醒的站起身,冲楼上喊了句:“老公,来了。” 说完,萧轻媚又转头看向谢安,轻声嘱咐道:“你的事儿我和冯总说过了,他答应见你。一会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谢安浑身一个激灵:“媚姐放心,我知道。” 萧轻媚“嗯”了一声,踩着拖鞋上了楼。 呼! 谢安接连做了接深呼吸,调整情绪。准备和冯东这种大佬见面。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萧轻媚挽着冯东的胳膊走了下来。 冯东走在前面,白色的亚麻休闲西装已经脱了,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古铜色的皮肤和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皮鞋擦得锃亮,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仿佛踩在了谢安的心口上。 萧轻媚挽着他的胳膊,半个身子依偎在他身上,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恢复了那种精明而妩媚的神态。 她的吊带裙肩带已经拉好了,头发也用发夹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平添几分慵懒。 谢安立刻站起身,双手垂在小腹两侧,像一个小学生在等校长训话。 冯东走到沙发前坐下,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客厅——桌上的红酒瓶、两个高脚杯、萧轻媚抽了一半的细烟。 他的目光在酒杯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谢安身上。 那双眼睛不大,但很锐利,像两颗打磨过的黑色石子,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坐。”冯东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谢安依言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倒不是谢安有意拘谨,而是在近距离面对冯东的时候,的确感到一股子窒息般的压迫感。 许是知道冯东的社会地位,心理压力作祟;也许是因为冯东身上真的有一股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冯东翘起腿,从茶几上拿起一盒雪茄,抽出一根。萧轻媚用雪茄剪剪掉尾部,夹在嘴里点燃,然后把雪茄塞到冯东嘴里。 烟雾在灯光下扩散,模糊了冯东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我听媚儿说,”冯东慢慢开了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李洛熙的小男人,很得刘姐的亲睐,能约出刘姐。” 谢安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 冯东吸了一口雪茄,瞥了眼谢安的右腿,“我还听说,你和赵虎有过节。”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但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 冯东的目光从他打着石膏的右腿上移开。也没有问腿是怎么断的,没有问和赵虎有什么过节,只是继续抽着雪茄,像是在消化这两个“是”字。 过了几秒,冯东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谢安。 “我时间不多,就不弯弯绕绕了。你帮我做一件事,做成之后,我可以出面为你和赵虎调停一次。” 谢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调停。 这个词从冯东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这不是普通人的劝架,而是闸南区顶级地产商之间的角力。 虽然谢安不确定冯东的调停效果有多好,但也清楚这其中的非凡分量。 “冯总您说。”谢安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冯东靠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东方魅力旁边那块地,你知道吧?” “知道。”谢安说。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李洛熙、赵虎、冯东都在争这块地。 当然,李洛熙是表面争地,实则有其他的打算。 主要竞争者,还是冯东和赵虎。 “设计方案我公司早就做出来了,已经递交上去。”冯东的语气平淡,“但上面的回应很冷淡。我托人私下里给好处,对方也不要。” 他顿了顿,看着谢安的眼睛:“现在是关键敏感时期,我不方便直接和刘姐见面。但我想知道,刘姐她老公到底想要什么。” 谢安大脑立刻开动起来。 冯东不是要他去约刘姐,而是要他去探听刘姐老公对地皮设计方案的真实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牵线搭桥,而是刺探消息。 刺探的是城建部门一把手的真实想法。 这事儿的难度,远比约刘姐出来喝酒大得多。 但谢安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否则,自己和伟强音像店将面对赵虎永无休止的破坏。 “设计方案……”谢安斟酌着开口,“能让我看看吗?” 冯东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欣赏? 谢安说不清楚。 “媚儿就是做建筑设计的,”冯东说,“那块地皮的建筑方案是她主导设计的。方案我可以让媚儿给你。” 谢安转头看向萧轻媚。 萧轻媚正端着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没有看他。 “但你不能泄露……”冯东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否则,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谢安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冯东不是在吓唬他。 这个男人能在闸南区的地产界屹立十年,手段不会比赵虎差。赵虎打断他的腿,冯东能让他整个人消失。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谢安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赵虎坐在椅子上抽雪茄,让人打断他的腿,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扔回原来的地方”。他想起了陈洁为了他,独自回到空荡荡的豪宅,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发短信求赵虎放过他。 他想起了店铺被砸后,兄弟们抱头痛哭 的场景。 如果什么都不做,赵虎还会再来。 他的腿白断了,陈洁的牺牲白费了,兄弟们的信任白搭了。 他抬起头,看着冯东的眼睛,“冯总,我答应你。” 冯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继续抽着雪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但我有一个条件,”谢安继续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事成之后,我不需要冯总帮我出面调停,我想跟着冯总做事。” 冯东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知道。”谢安说,“调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需要冯总这样的靠山,才能在江城立足。” 这是谢安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如果只是帮着冯东约刘姐一次,那么冯东帮自己调停一次……算是比较对等的交易。 可如今冯东的胃口太大,竟然要谢安去刺探消息……谢安就敏锐的意识到,自己的胃口也可以更大一点。 自己需要一个能够抗衡赵虎的靠山,才能彻底走出赵虎的阴霾,才能给伟强音像店谋取长期稳定的发展空间。 冯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冯东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后一靠,“你一个农村来的穷娃儿,竟敢跟我提条件?” 谢安感受到冯东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压迫感,但他没有退缩:“我不是提条件,我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冯总让我探听消息,我尽全力去办。冯总想拿下这块地,我也尽力去办。可如果我办成了,说明我对冯总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一个有用的人,值得一个靠山。” 萧轻媚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里的酒杯转来转去,看向谢安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诧异和欣赏,还一股子惊悚和烦躁。 她之前以为谢安找冯东只是为了调停赵虎的事儿,不想谢安的野心更大。而且胆敢和冯东正面拉扯博弈,其中的胆魄和智慧,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的年轻人。 冯东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行。”冯东终于开口了,“你若能把这块地拿下来,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事。” 谢安的心跳如擂鼓,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冯东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冯总给我一个机会。” 说罢谢安拿起拐杖,转身要走。 “等一下。”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安停下脚步,回头,“冯总还有什么吩咐?” 冯东拿起茶几上的雪茄,重新点燃,吸了一口:“无论成败,这件事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李洛熙。” 谢安心里一凛,点了点头:“明白。” 冯东没有再说话,只是放下雪茄,拿起公文包出门。 萧轻媚上前挽住冯东的肩膀:“老公,我送你。” 冯东摇头:“外头天冷,你穿的少就不用出来了。我司机在外面等着,你把方案给谢安看看,他有什么需要,你配合他。” 说是不要怂,但萧轻媚还是送冯东到院子门口。谢安一直跟在后头,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光头汉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强的气场,一看就不好招惹。 那光头汉子热情上前搀扶着冯东离去。 目送冯东消失在视野尽头,谢安才开口问:“媚姐,那个光头就是冯总的司机?” 萧轻媚点点头:“嗯,他叫陈三,之前在金三角做过雇佣兵。是冯东的司机,也是他的保镖兼顾私人秘书。在闸南区很有地位。冯东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儿,都是陈三出面摆平的。” 说罢萧轻媚关了院门,回头瞥了眼谢安:“你跟我到二楼卧室来。” 谢安心头一凛。 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还去萧轻媚的卧室…… 第73章 烟吻! 谢安不由想起曾经在东方魅力酒店里那一晚的疯狂,心跳都加速了很多。 萧轻媚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妩媚动人。 可这是冯东和萧轻媚私会的地方,人家冯东前脚才刚走呢。 谢安实在是有贼心没贼胆,也担心因此坏了大事。 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了几步的萧轻媚见谢安没跟上来,不由回头剜了谢安:“你发什么呆呢?” 谢安咬着牙,压下心头的躁动,“媚姐,都这个点了。要不我明天再来……” 萧轻媚蹙起眉头,“怎么子?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身为男人的谢安自然不好再回绝什么,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夜下的院子静悄悄的。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起伏,像沉睡的巨兽。 谢安亦步亦趋的跟在萧轻媚身后,看着那窈窕妙曼的丽影,看着那修身的绸缎吊带裙紧紧贴着的曲线,以及裙摆下的那双匀称大长腿。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再次变得燥热起来。 到了客厅,萧轻媚关了客厅大门。 谢安心头的燥热更浓了几分。 一路到了二楼的卧室。 卧室很大,足足有四十来平。里面放了大床,一套沙发,还有一排书柜和办公桌。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味和香水味,以及一股子事后的旖旎。 谢安有些紧张,站在卧室中央不知所措。 萧轻媚却直接往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从桌上拿起细烟塞进嘴里,正要拿起打火机点烟。 “媚姐,我来。” 谢安凑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打火机,给萧轻媚点烟。 萧轻媚并未排斥,点烟后深吸一口,压下心里的燥热后剜了眼谢安:“你胆子真大,竟敢跟他谈条件。” 谢安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萧轻媚很优雅的抽着带薄荷味的细烟,眸子在谢安身上来回的扫视,情绪十分复杂,“为什么不按照先前的约定来?” 谢安敏锐察觉到,萧轻媚似乎对自己的决定很生气。 但谢安并不知道萧轻媚为什么生气,只道:“冯东也没给我选择的机会。他开口就是现在是关键敏感时期,不能直接和刘姐见面。我……” 萧轻媚哼了一声:“他没给你机会,你就不能坚持最初的法子么?我给你们牵线搭桥的,早就说好了的事情。你说出来就是有用的。你这是不相信我?” 谢安虽然酒精上头,但意识还是很清楚的:“媚姐,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冯东要我做的更多,我也想要更多。” 萧轻媚越发生气:“你这是与虎谋皮。你以为你赚了?到头来你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谢安有些委屈,不说话。 萧轻媚吸了口烟:“你以为跟着冯东做事是个好事儿?你知不知道冯东这人的可怕程度不亚于赵虎?你离他越近,就越危险。你坏了我的计划知不知道?” 谢安顿时大吃一惊。 他敏锐意识到……这萧轻媚似乎和冯东也不是一条心! 之前谢安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这时候萧轻媚开了口:“事已至此,偏离了原来的初衷。你接下来也别去约见刘姐了。方案我也不给你看,回头你直接跟冯东说,自己搞不定。这事儿就算了了。回去吧。” 谢安刚刚还以为自己要找到靠山了,没想到冯东前脚刚走,事情就急转直下。 这怎么可以? 谢安小心翼翼问:“为什么啊?” 萧轻媚面色变得冷清:“没那么多为什么,你照着我说的去做就是。”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妩媚到骨子里的女人,最后倔强摇头:“那不行。我答应过冯东的事,就要做到。” 啪。 萧轻媚轻轻拍了把办公桌,“谢安,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只帮我单独约见刘姐的。你答应冯东的事儿要做到,答应过我的事就不兑现?” 谢安倔强摇头:“那不一样。” 萧轻媚更生气了:“谢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连姐姐话的也不听了?” 谢安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轻媚的语气忽然变得格外冰冷:“你就是故意利用我搭上冯东这条线。现在你搭上了冯东,就把姐姐丢在一边。是吧?” 谢安真不知道萧轻媚为何会态度大转变,“我没有。” “那就滚。以后别来找我了,也别来联系我。你会亲自跟冯东说你搞不定。”萧轻媚气急冷笑,转过头去不看谢安。 谢安心里很烦躁,道:“那我自己去和冯总联系。以后不劳烦媚姐就是。” 说罢谢安打着拐杖要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萧轻媚的冷哼声:“你给我回来。” 谢安停下脚步,回头赫然看到萧轻媚离开了座位,叼着烟急匆匆走来,然后一把谢安推在墙壁上,一脸幽怨地盯着谢安。 许是因为走的太急,也许是因为太过生气。萧轻媚左边的肩带从肩膀上滑落下去,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锁骨。酒后的脸色微微发红,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媚态。 萧轻媚的净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比谢安矮半个头。她凝视谢安的时候,难免需要仰头,那红润的玉唇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明媚动人。 谢安有些心跳加速,“媚姐,我一直感激你,真的。的确也存了通过媚姐认识冯东的想法,但绝对没有搭上后就丢掉媚姐的意思。” 萧轻媚死死盯着谢安:“既然你没想丢弃姐姐,那为什么不听姐姐的话?” 谢安感觉到她的吐息如兰,也感觉到她吐出来的带着薄荷味的烟气。 谢安的身体更加的燥热,选择坦诚:“我不知道媚姐为何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我有自己的理由。” 萧轻媚吐着烟气:“什么理由?” 谢安道:“我原先是云澜小区的保安,因为得罪了赵虎,他把我的左腿打断了,还让我丢了工作。后来我跟着几个兄弟去做音像店的生意,好不容易做出点名堂。结果店铺也被赵虎的人砸了。我谢安这辈子就算豁出命去,也要弄死赵虎。冯东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机会,我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萧轻媚只是盯着谢安,不说话。 谢安继续道:“我之前在包厢就跟你说过的。如果不是遇着好心人,我早就**。店铺被砸后,我们所有的兄弟都在夜下绝望的哭泣。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萧轻媚看了谢安很久,最后烦躁的转身坐在床头,狠狠的吸着烟。 谢安感觉到萧轻媚的态度有了松动,就打着拐杖凑过去,挨着萧轻媚坐下,“媚姐。我知道你这么做可能是担心我跟了冯东后会越陷越深,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还请……媚姐成全。” 萧轻媚忽然回头,用美眸瞪着谢安:“谢安,你还年轻,你不能这么冲动。很多事儿,你不懂。” 谢 安极其烦闷,掏出自己的利群,给自己点燃一根,深深吸了起来:“媚姐,当初我被赵虎打断腿的时候,就死过一次了。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连命都可以赌上去。更何况一个冯东?” 啪! 萧轻媚不知道怎么子,忽然变得大怒起来,甩手就给了谢安一个大嘴巴子,语气格外冷漠: “年纪轻轻就要生要死的,还有什么出息!?滚,以后别联系我。” 谢安默默忍了,然后转身离去。 拉开房门的时候,谢安还是忍着怒火,回头,朝着萧轻媚深深弯腰:“媚姐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媚姐帮我引荐冯东。以后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和媚姐无关。” 说罢,谢安直起身,打着拐杖出了门。 下了楼,打开客厅大门,孤零零的走在院子里。 而萧轻媚一直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那个少年孤零零离去的背影。 看着看着,萧轻媚的眼眸湿润了。 没有人知道的是……谢安真的长的很像小志。 当初小志的生意周转不开,求着萧轻媚去陪侍冯东。最后萧轻媚为了小志,做了冯东的地下情人。 当时小志发誓,只要生意好转就会娶萧轻媚当老婆。 后来小志的生意的确好转了,但小志却不搭理萧轻媚。 她被抛弃过一次。 过了很久很久,萧轻媚才知道……小志**。 死因是意外车祸。 但萧轻媚后来发现,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幕后的主使,就是冯东。 萧轻媚身为闸南区的知名交际花,经常游走在无数的商界大佬跟前,自然知道无数男人都想得到自己的身子。 她看穿了男人,也厌恶男人。 她素来不是个随便的人。 上次看到谢安的时候,她没有喝断片。但因为谢安长得像小志,更因为内心对小志的感情和遗憾。这才和谢安疯狂一夜。 只有她清楚冯东是个怎样可怕的存在,这才不想谢安陷入太深。 可这少年就是不听话,还倔强得令她烦躁,愤怒。 此时此刻,看着那少年孤零零的背影,萧轻媚心头又感到十分心疼。 她知道,只要谢安走出这道门,往后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她自责,内疚,愤怒,不舍,无助,犹豫…… 就在谢安要拉开院门的时候,萧轻媚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一把拉开窗户:“谢安,你给我回来!” 谢**着门把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拉开门锁。 萧轻媚再次开口:“你上来,我答应你了。” 谢安的手再次顿住,陷入了沉思。 咔嚓。 谢安放下门把手,打着拐杖再次折返到二楼主卧。 房间里亮着昏暗的灯光,穿着吊带裙的萧轻媚靠在办公桌旁,一边吸烟一边看着谢安,“生气了?” 谢安把头看向一边:“没有。” 萧轻媚缓步走了上来,吐气如兰道:“都不看姐姐了,还说没生气?刚刚是姐姐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萧轻媚抬起纤细柔软的手,轻抚着谢安被打的半边脸:“还疼吗?” 谢安仍旧看向一旁,没说话。 下一刻,萧轻媚狠狠吸了口薄荷味的细烟,然后踮起脚尖,狠狠吻上了谢安,把嘴里的烟气灌入谢安嘴里…… 第74章 和萧轻媚交心 呜~ 谢安顿时感觉嘴被柔软香甜的玉唇吻住了。 津舌撬开谢安的贝齿,迎来火热,紧跟着有一股子带着薄荷味的香气注入嘴里。 对谢安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才十八岁,男女方面的经验可以说少的可怜,至今也才有两次,而且都是被动的。 而萧轻媚这个成熟的女人显然是很懂男人的。 上次给谢安酒吻,这次是烟吻。 不愧是闸南区的交际花,很懂得制造氛围和玩法。也难怪冯东这样的顶级大佬都离不开她。 不过几秒的时间,谢安就感到浑身发麻,脑子都有点空白。 之前被萧轻媚打过脸蛋儿的些许不快,也在这种强烈的感觉之中烟消云散了。 紧跟着,萧轻媚手中夹着的细烟自发滑落在木地板上,她双手搂住谢安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上来。 她越热情,带给谢安的感觉就越强烈。 令人极度上头,也让谢安窒息。 几乎出于本能的……谢安丢了手里的拐杖,反手抱住对方的纤细腰肢儿,隔着纤薄滑腻的吊带裙感受到那腰间的马甲线和腰身。 谢安很用力,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揉入自己的体内,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要知道,刚刚冯东还在这房间里和萧轻媚里来着…… 想到这里,谢安越发的来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感觉呼吸都要停滞的时候,萧轻媚才松开嘴,顺势推了把谢安。 谢安背靠着墙,嘴里还留着混合薄荷味和酒精味的香水味,再看眼前的萧轻媚,已然衣衫不整,肩带滑落,绝美的脸庞上更添了无尽的妩媚。 萧轻媚美眸含了几分幽怨和羞涩:“现在你满意了,不生气了?” 谢安舔了舔嘴角,笑道:“早就不生气了,要是再来一次就更好了。” 哼。 萧轻媚轻哼:“想得美。” 说罢萧轻媚迈着大长腿回到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就是冯东对那块地的规划设计图。我可以给你看。但我有一个条件。” 谢安松了口大气,之前的诸多不快一扫而空:“媚姐你说。” 萧轻媚道:“以后你帮冯东做的所有事儿,都必须随时告诉我。你和冯东沟通的细节和思路,也必须如实告诉我。如果你胆敢蒙骗我,我就不管你了,任你自生自灭,甚至我也会成为你的敌人。” 谢安本以为萧轻媚会提什么苛刻的条件为难自己,没想到就这…… 谢安抬起右手:“我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瞒媚姐任何事儿。要是违背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萧轻媚点了点头,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 谢安走了过去,萧轻媚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这办公椅挺大的,坐个大胖子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萧轻媚身材妙曼,完全可以坐下两个人。 谢安本能来了句:“媚姐,这不太好吧?” 萧轻媚剜了谢安一眼:“你刚刚不是很享受嘛,现在生分起来了?” 谢安脸色微红,咬牙坐了下去。 刹那间,谢安感觉到萧轻媚身上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和酒精味。 萧轻媚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却把纤细的右手压在上面:“在给你看规划设计图之前,我有件事需要和你说明白,免得你再倔脾气上头。” 谢安道:“媚姐你说。” 萧轻媚道:“上次在东方魅力的酒店里,我把你当成了小志……想来你也知道了小志的事情吧?” 谢安道:“知道一些。小志是媚姐的初恋,因为生意出了问题,求着媚姐去陪侍冯东。后来媚姐为了小志的生意,做了赵虎的地下情人。小志还说等生意好就娶媚姐,后来也食言了。” 萧轻媚美眸一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还有一段故事我没告诉你。” 谢安:“媚姐你说,我就做个听众,绝对不会往外说。” 萧轻媚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后来小志出车祸**。刚开始我还真以为是意外车祸,后来我才知道……” 说到这里萧轻媚沉默了,眼眶带着几分湿润。 谢安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是冯东……” 萧轻媚夹着烟杆的手哆嗦了下,声音也变得几分沙哑:“现在你知道冯东是怎样的人了吧。冯东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今天对他有用,他是你靠山。明天你对他没用了,他翻脸不认人。你若敢相信他,就会死的很惨。” 谢安沉默了。 陡然明白为什么刚刚萧轻媚会生气,还打自己…… 说到底,都是担心自己。 谢安心头一暖,之前的怒气彻底消散了去。 “可是为什么啊?” 萧轻媚夹着烟,自嘲自责:“无非是冯东知道我心里一直想着小志。这事儿也怪我,我在日记里还写了对小志的留恋以及嫁给他的想法,被冯东看见了…… 说到底,小志是被我害死的。” 说到最后,萧轻媚忽然低声抽泣起来,“小志,是被我害死的……” 谢安虽然年轻,但经过赵虎的事后,他很能理解萧轻媚的痛处和自责。 甚至感同身受。 看着旁边抽泣自责的萧轻媚,谢安忽然感觉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同情。 “媚姐,事情都过去了,你要节哀。而且最初是小志求你去做冯东地下情人的,媚姐为小志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用太自责。” 萧轻媚没说话,只是抽泣着靠在谢安肩上。 谢安反手抱紧萧轻媚,想说一些义愤填膺的大话,譬如什么我会保护媚姐之类的。 但最终没能说出来…… 如今他都自身难保,拿什么去保护萧轻媚?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 看萧轻媚抽泣的越来越崩溃,谢安实在不忍心,便把她侧身抱在自己腿上,轻声道: “媚姐,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冯东的错。我不知道自己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但我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将来我若是有一番作为,我会替媚姐出这口恶气。如果我折在半路,那也是我自己的命,我认!” 这是谢安的心里话,也是谢安真心想对萧轻媚说的话。 许是这番话起到了作用,萧轻媚的情绪微微好转了很多。 过了很久,萧轻媚停下了抽泣,慢慢的挺起腰,双手搂着谢安的脖子,近距离的看着谢安:“姐姐都二十好几的人,还让你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安慰……” 谢安宽慰道:“我虽然年轻,却也知道媚姐的不易。人的情绪总要发泄出来的,我愿意做媚姐最忠实的倾听者。” 萧轻媚情绪好转了一些:“你的确长的很像小志,但我知道你不是小志,知道你比小志更出色。今天姐姐把这一切说开,是想让你知道冯东是个怎样的人,也是想让你了解姐姐,信任姐姐。因为只有你我之间不出现任何嫌隙,才可能在冯东的眼皮底下活下来。你懂吗?” 谢安道:“我懂。自从那一晚在东方魅力和媚姐……之后,我和媚姐就已经分不清楚彼此了。今晚我又答应了冯东。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如果还彼此出现嫌隙,但凡有丁点信息传入冯东耳中,我立刻就会成为下一个小志。” 萧轻媚松了口气:“你很聪明,一点就透。一旦你成为下一个小志,我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安道:“媚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挺对不起媚姐的,是我牵连了媚姐。” 萧轻媚笑道:“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更何况,我一直被冯东当金丝雀养在笼子里,本来就厌烦这样的日子。如今有你出来搅合搅合,也多了一点意思。我既然喊你回来,自然是想好了最坏的结局。各取所需,没什么好后悔的。” 这话虽然是大实话,但谢安听了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萧轻媚抹了把眼角,随后从谢安的腿上走了下去,把桌上的文件递给谢安,“我大学读的是土木工程设计。后来跟着冯东做了房地产设计。现在是冯东公司设计部门的总监。他公司的大半设计图纸都是我主导做的。你看看这设计先。” 谢安翻开图纸,大量的线条,设计,标注…… 完全看到不懂。 还是在萧轻媚的仔细介绍下,谢安才看出个大概。 东方魅力旁边那块地有40亩,也就是将近两万五千平米。规划图上做的都是高层,用的是罕见的铝塑板外立面,可见是个高端小区。但是容积率达到了3。 即便谢安是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很高端的小区,东方魅力周围一块都没这么好的小区。 怎么看都很有门面,市政也需要这些门面工程。 “这设计图挺好的啊,小区做的很高端。上面没有任何回复?” 萧轻媚摇头:“没有。我不知道赵虎那边的设计规划怎么样,但从上次刘姐的口风来看,似乎赵虎的方案也不太令人满意。” 谢安沉默了。 这事儿他不专业。 04年的房地产市场,政府出让土地主要是协议出让。一直等到八月才下发政策,扫除协议转让,转向公开招标卖地,价高者得。彻底让房地产市场市场化,透明化。 俗称831大限。 而在之前的02年,国土资源部已经颁布了类似的政策,但没有大规模的落实到法令上,不少地方仍旧走协议出让的路子。 但现在才04年的4月,一些行内人士已经意识到了大转变即将到来,但还没公开下发文件。处在关键转折关口。 也难怪刘姐老公的口风这么紧。 谢安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媚姐是这方面的行家,有什么方向?” 萧轻媚摇头:“上面口风很紧,我一点风向都不知道。冯东也不知道。他这才找上了你。你这两天找刘姐探探口风。” 谢安道:“这规划图纸我能不能带回去?” 萧轻媚点头:“草案可以给你,但涉及到具体的设计和造价不能给你。里面关系到我们的承包造价和渠道。” 说着萧轻媚拿了一份草案和效果图,装入一个新的文件袋递给谢安:“切记保护好,一旦泄露会出问题。” “行。我回去研究研究。再找刘姐问问,有消息我告诉媚姐。”谢安拿了文件袋,匆匆要出门。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萧轻媚忽然叫住谢安:“都快三点了,外头打车不方便。要不……你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在走?” 这话一出,谢安心跳骤然加速,刚刚烟吻的感觉还在脑海中荡漾徘徊…… 第75章 李红玉下场 谢安此刻是孤独寂寞的。 他本就是个只身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少年,一个人面对这座孤零零的城市。尤其是到了晚上,那种孤独和寂寞犹如潮水一般席卷全身,吞噬着谢安的意志。 更何况开口的是如此妩媚动人的萧轻媚。 谢安自问自己不是什么柳下惠,对萧轻媚这种天生媚态的女人可没多大的拒绝能力。 他犹豫了。 慢慢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站在办公桌旁的女子。 昏暗的灯光把萧轻媚的肤色衬托的格外雪白,凌乱的大波浪长发披散下来,半滑落的肩带勾着修长匀称的玉臂,饱满的事业线清晰可见。 尤其是裙摆下的一双白皙匀称大长腿,简直没谁了。 谢安都觉得,这一双腿就足够自己玩一辈子了。 咕噜。 谢安咽了口唾沫,“此刻打车的确不太方便,既然媚姐都开了口,我就……留宿一晚?” 扑哧。 萧轻媚忽然笑出了声,“你个坏坯子,还真想占姐姐便宜呢。逗你玩的,冯东知道你今晚来了这里。要是知道你在这里留宿,会很麻烦。” 这话一出,谢安顿时感到一股子浓浓的失落。 萧轻媚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伸手去谢安的裤兜里掏出利群和打火机,点燃一根利群,吸了口道:“而且,姐姐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上次是个意外,不会有以后了。” “知道了。”谢安兴味索然的点了头,转身就要走。 他依稀记得,当初和嫂嫂在云澜小区的时候……事后嫂嫂也是这么说的。 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才走出两步,萧轻媚喊住他。 谢安回头道:“媚姐,还有什么事儿?” 萧轻媚扭着纤细的腰肢儿缓步走来,把嘴里的香烟夹在手里,然后送到谢安嘴里,“你的烟。” 谢安的嘴唇触碰到了烟杆上的红唇印,心中流过一股莫名的感觉和燥热。 “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去那块地周围转转。你看了实地,再去找刘姐。” “好的。” “另外还一点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萧轻媚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赵虎和冯东是什么人?他们都没打听出刘姐老公的口风。你就算能约出刘姐,可刘姐也不是个小姑娘,心思深着呢……你大概率也是打听不出来的。” “知道了。”谢安烦闷点了头,吮吸着上面的唇印离去。 萧轻媚没去相送,而是站在二楼的窗户口看着那个少年孤零零的离去。等到谢安彻底消失在大门口的时候,一股子无尽的孤独和寂寞吞噬着萧轻媚的身体。 冯东只有一根烟的功夫,而谢安上次在东方魅力酒店可是足足一个多小时。那种令人疯狂的感觉,让萧轻媚至今都无法忘记。 她之前喊谢安回来,也存了这方面的因素。 但是,萧轻媚不是一般人。 她常年在刀尖上游走,能够克制住身体的渴望。 慢慢的,萧轻媚的眸子变的冷淡起来,“谢安,我叫你占了那么多便宜,希望你对我有用。否则,我不会留下你这个隐患。” …… 萧文送谢安回到市区的。 在垂虹小区大门口下了车,谢安告别萧文,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朝着那破旧的老院子走去。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闪烁,像无数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那里面,有他的店,他的兄弟,他的嫂嫂,还有他的未来…… 谢安并不后悔自己今晚的决定。 咔嚓。 谢安打开院门,进入院中。 客厅里还亮着灯。 谢安把拐杖靠在客厅门口,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恰好看到李红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厨房还热着饭菜,传来可口的香味。 不用说也知道李红玉给自己做的晚饭,然后一个人在客厅等自己,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谢安心头一暖,去卧室拿了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李红玉身上。 李红玉还穿着上班的工作服,白衬衫黑窄裙,下面是黑丝高跟。许是一个人在家里喝了酒的缘故,身上散发着混合着酒精的香水味。 过了好一会儿,李红玉忽然哆嗦了下身体,悠悠醒来看到肩上的毛毯,又看到在一旁抽闷烟的谢安。 李红玉伸手拿过谢安嘴里的烟:“年纪轻轻,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对了,你大晚上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去外面浪了?” 谢安一愣,有些心虚的道:“我腿都没好,能浪什么啊。” 李红玉掀开毛毯坐直身体,凑到谢安跟前,“你身上的香水味挺好闻的。还说没出去浪……” 谢安一愣。 女人的鼻子都这么灵敏? 李红玉看着谢安羞涩心虚的模样,笑道:“我是你姐,虽然管不了你的私生活。但你在外面浪也要注意身体,尤其是别染个什么病回来……” 谢安实在听不下去了,“真没有。我就是去见冯东了。这香水味是萧轻媚的,她当时就坐在旁边。” 李红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瘪了瘪嘴,“萧轻媚是不是很好看?让人看了一眼就欲罢不能?” 谢安更加心虚了:“好看是好看,但看一眼就欲罢不能就太夸张了。” 李红玉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轻轻哼了一声:“萧轻媚这女人的确很漂亮,天生的狐媚子。而且她能在冯东身边待好几年,心思不简单的。你可别上了她的当。” 谢安含糊其辞的应付着:“玉姐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她是冯东的地下情人,我哪敢有什么想法啊。那不找死嘛。” 李红玉笑道:“你知道就好。和冯东见面效果如何?” 谢安道:“我答应冯东帮他拿下东方魅力隔壁的那块地,如果做成了,冯东以后让我跟着他做事。有了冯东,我以后就不用太怕赵虎了。” 李红玉的表情严肃起来。 去投奔冯东,她之前就支持过谢安。 毕竟这是谢安目前唯一的法子了。 可如今真的看到谢安去投靠冯东,李红玉又感到几分不安,还有几分心疼。 她往谢安身边挪了挪,挨着谢安坐好,轻轻挽住谢安的胳膊:“你和冯东怎么聊的?” 谢安不想把李红玉牵扯进来,就没说。 李红玉捏了把谢安的腰肢儿:“你个臭小子,不信任姐姐是吧?你可别忘了,姐姐之前可是云澜小区销售部的总经理。姐姐参与开发地产很多次了。你说出来,姐姐给你出出主意。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免得你被人坑**都不知道。” 谢安一想,还真觉得可行。 李红玉和萧轻媚都有从事地产的丰富经验,前者操盘过销售,后者操盘设计规划。 都不是自己能比的。 权衡一番后,谢安开了口:“这事儿玉姐可不能对外说,不然我要完蛋。” 李红玉道:“放心,姐姐什么人你不知道嘛,咋能害了你呢。” 谢安不再犹豫,除了小志被冯东害死的事儿没说,其他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李红玉道:“你有把握帮冯东拿下那块地?” 谢安摇头:“没。就是试试,高低是一个机会。” 李红玉伸出手:“把设计规划草图给我看看。” 谢安拿出文件袋,递给李红玉。 李红玉仔细看过后,很是吃惊:“这设计方案不错啊。虽然只是草图,但也足见对方是下了大功夫的。一旦做成,立刻就会成为东方魅力附近的豪宅标杆,城市界面也很好看。这样的规划设计,按理说很有市场竞争力,市政也乐见出现标杆。怎么会拿不下地呢……” 谢安摇头:“我也不知道,正犯愁呢。” 李红玉道:“这图纸谁设计的?” “萧轻媚。她是冯东公司设计部的总监。” “没看出来,这交际花还是有个本事的。”李红玉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图纸重新装入文件袋,“这事儿的关键,恐怕不在规划设计上。甚至都不在这块土地本身。” 谢安大惊:“这你都能看出来?” 李红玉道:“我一直负责房产销售,很清楚市场的政府的需求。现在闸南区的经济越来越好,都是小老板先富起来,豪宅比刚需好卖。萧轻媚走豪宅 路线是没错的。市场和政府都能双赢,冯东又是老成的开发商,有经验,没理由拿不下。大概率是刘姐的老公有什么其他想法。这样,你跟我出去一趟。” 谢安:“去哪?” 李红玉:“去那块地周围看看。” “我约了萧轻媚明天去实地考察,现在大半夜……” “就是因为你约了萧轻媚,我才要赶在她前头带你先去看看。走啦。”李红玉硬拽着谢安出了门,开着红色的宝马车来到了东方魅力。 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东方魅力门口空荡荡的。 李红玉开车绕过东方魅力,过了一座运河的桥,来到那块地周围。 谢安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块地皮。 就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周围都是商业街,位置很好。 如果在这里做一片豪宅,出行购物都很方便。 李红玉带着谢安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最后把车子停在路口,拉着谢安下车查看。 两人步行绕了一圈,最后在一处人工河的栏杆处停了下来。 栏杆对面是一个老的自来水厂。 李红玉盯着那自来水厂看了很久很久。 谢安凑过去:“玉姐,那边不属于这块地。” 李红玉道:“我知道。但是你不觉得这很突兀嘛?” 谢安没明白过来:“突兀?” 李红玉道:“如果这里做一片豪宅,会显得那自来水厂很突兀。走,我们去自来水厂看看。” 两人又开车去了自来水厂门口。 深夜大门紧闭,里面隐约可见灯火,还有人在值班。门卫室的保安还在看报纸,有些昏昏欲睡。 李红玉给了谢安一个眼神,谢安会意,掏出利群,递给门卫一根烟。 门卫是个白发老头,接过烟后问:“大半夜跑来这里干嘛?” 李红玉挤出一抹笑容,“大叔,我问个事儿。这自来水厂是不是要拆迁啊?” 门卫哼了一声:“两年前就说要拆迁,但是上面拿出的安置费很少,工人们闹情绪呢。都是一辈子的老工人了,要是下岗了,可没办法找工作。” 李红玉继续寒暄了两句,拉着谢安回到车边:“谢安,我有一个初步的猜想。刘姐的老公周翔是闸南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老总,俗称开发办的周主任。周主任负责整个闸南区的地皮开发和规划,他要统筹整个城市建设。不单单考虑这块地皮的开发,也要考虑这自来水厂的拆迁工作。” 谢安顿时豁朗开朗,“你是说,周主任之所以不同意方案,主要是考虑这自来水厂的拆迁问题?” 李红玉点头:“大概率是这样。如果你能让冯东顺便解决自来水厂的拆迁和工人安置问题。此事说不定就成了。” “玉姐果然是行家里手,我感觉这个思路可行。可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冯东和赵虎会不知道?”谢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红玉道:“你也太小看你家玉姐了,别忘了你家玉姐可是自身房地产销售,对市场和政府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 你家玉姐…… 谢安很喜欢这个称呼,“还是我家玉姐厉害。” 李红玉轻笑道:“你知道周主任为什么要卡着你们的设计规划图嘛?” 谢安摇头。 李红玉说:“你想啊,如果这块地做成了豪宅,那么周围的地价都会跟着上涨,等于变向哄抬地价。一旦地价上涨,这自来水厂的拆迁成本就会跟着直线上升。政府也要考虑成本的。” 谢安还是第一次知道区区一块地皮,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儿。 “那就改方案,做普通住宅?” “那不行。冯东给出了豪宅方案,可见考虑过成本和销售的,这个方案思路不能轻易修改。否则容易导致亏损。关键还是要解决这个自来水厂的拆迁安置问题。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具体你需要你见了刘姐才知道。到时候你拿了反馈,我再给你想法子。” 谢安顿时一阵狂喜,一把将李红玉搂入怀里,还抱着李红玉转了个圈,“玉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李红玉顿时惊呼起来:“喂喂,你轻点,我裙子走光了……” 第76章 天公作美 即便听了李红玉的话谢安也没在意,仍旧抱着李红玉转圈。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几近忘乎所以。 他最初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从来没想过真能帮冯东拿下这块地,毕竟自己对地产的事儿一窍不通。 毕竟萧轻媚之前都说大概率办不成。 如今有了李红玉的帮衬,他看到了办成此事的希望。 能不高兴嘛? “这里又没外人,怕什么……”谢安心头快意的呼了一声。 李红玉也不挣扎,伸出修长的玉手紧紧勾住谢安的脖子,把脑袋埋在谢安胸膛。 感受着谢安结实宽厚的胸膛,李红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感。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人抱着转圈,也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青春热烈的味道了。一下子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很多。 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子热烈激请,都被谢安给激发出来了。 接连转了几圈,感觉右腿有些酸胀,谢安这才放下李红玉。 李红玉还勾着谢安的脖子,脑袋也还埋在谢安胸口,绝美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 谢安余兴未消,“玉姐,你咋了?” 李红玉并未松开手,羞涩道:“姐姐被你转的头晕,不行啊。” 谢安反手抱住李红玉的纤细腰肢儿,笑道:“行。” 见李红玉没拒绝的意思,谢安罢手从腰间滑到窄裙下,轻抚了下黑丝大腿。 啪。 李红玉一把抓住谢安的手,豁然抬头:“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回家去。” 然后李红玉就推开谢安,上了车。 谢安满足一笑,跟着上了副驾驶。 趁着李红玉开车的间隙,谢安侧头看到李红玉脸色发红,道:“玉姐,今晚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这事儿我连方向都没有,大概率办不成。” 李红玉嘴角微微翘起:“明天你和萧轻媚来这里视察的时候,记得去找自来水厂的厂长。问清楚拆迁安置的细节,尤其是要问清楚拆迁安置的资金缺口。萧轻媚也是个行家,应该知道怎么做。等你们把调整的计划做足了,再去找刘姐。即便我猜错了,你也要拿出方案来给刘姐看,好歹让人看见你们的诚意,这都是加分项。” 谢安点头:“知道的。” 李红玉忽然哼了一声:“姐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如何感谢姐姐?” 谢安一时语塞,只道:“随便玉姐开口,能做的我绝对不含糊。” 李红玉侧头瞥了眼谢安,妩媚笑道:“你一穷二白,要啥没啥。能为姐姐做什么?” 谢安顿时面红耳赤。 扑哧。 李红玉笑了:“看把你紧张的,姐姐又不是野兽,还能吃了你不成。好好养伤,好好起势。这就是对姐姐最大的回报了。” 本以为李红玉会提什么捉弄人的要求,不想就这…… 谢安心头一暖,十分感动。 “玉姐放心,我会好好的。” 回到垂虹小区小别墅的时候,天光微曦。 李红玉直接去了三楼陈洁的房间入住,而谢安回到一楼的卧室,简单擦了澡,躺床榻直接入睡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一点。 李红玉去了物业上班,厨房留了早餐。 谢安洗漱过后匆匆吃了早餐,然后拨通了萧轻媚的电话。 那个熟悉的妩媚声音响了起来,“怎么起的这么晚……你来淮海路99号老洋房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谢安打车前往淮海路。 相比CBD这种热闹的商务区,淮海路显得十分安静。街道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树,随处可见历史悠久的老洋房。 顺着门牌号,一路找到了99号。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但是车门紧闭,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儿。谢安只好在大门口等了片刻。 叭叭叭。 奔驰车忽然按了喇叭。 主驾的车窗缓缓降下,萧轻媚的脑袋探了出来:“瞅啥呢。快上车。” “媚姐。” 谢安笑着打了招呼,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开了空调,很凉爽,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叫人神清气爽。 今儿的萧轻媚穿着一条黑色的阔腿裤,上身穿着一件圆领的白色雪纺衫,配上耳坠和墨镜,显得格外高冷华贵。 “昨晚睡得太晚,让媚姐久等了。”谢安笑着表达歉意。 “事出有因,没事儿。”萧轻媚应付了一句,随即开车前往东方魅力附近视察地皮。 绕着地皮走了一圈,萧轻媚很闲散的问了句:“你看了这地皮,有什么想法?” 谢安把昨晚李红玉说的话,用自己的口吻说了一遍。 听完谢安的话,萧轻媚吃了一惊,侧头上下打量着谢安,“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谢安不想李红玉卷进来,“我找人问的。” 萧轻媚看谢安的眸子明显多了几分欣赏和肯定:“看来你背后有高人指点啊。这事儿我和冯东之前也想到了。但……自来水厂的拆迁安置成本太高。如果公司包办的话,这块地皮就没多大赚头了。” 谢安对此并不意外。 李红玉是自身的房产销售经理,冯东和赵虎也都不是吃素的。 “媚姐核算过成本?” 萧轻媚点头:“嗯,我之前找过自来水厂的厂长,知道他们的拆迁资金缺口数额,仔细核算过成本。” 谢安道:“今天,再去试试?” 萧轻媚本不想在这事儿上浪费时间,但今天的谢安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她决定试试:“行。我来联系刘厂长。” 萧轻媚打了一个电话,两人在自来水厂见到了刘厂长。 刘厂长是个五十几岁的白发老头,技术出身,三十年前就带着几百号人在这里开办了自来水厂。 大伙儿半辈子耗在这里,如今都四十多岁的年纪,虽然政府给了一部分安置费,但工人们觉得补偿太低,不肯拆迁。 按照刘厂长的说法,资金缺口有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 对谢安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他自然没法子自己解决。 告别刘厂长后,两人来到自来水厂门口。 谢安下了车,靠在人工河的栏杆处抽烟。 萧轻媚也走了下来,点燃一根吸烟:“这资金缺口的事儿不是秘密,冯东和赵虎都知道。如果资金缺口可以压到五百万,是可行的。可刘姐的老公周翔主任一直不见人不给口风……你有什么法子?” 谢安夹了口烟:“媚姐,这地皮的设计规划图还能调整吗?比如压缩成本什么的?” 萧轻媚摇头:“我给你的方案已经是优化过后的了。再压缩成本,售价就上不去。总不能偷工减料吧,一旦出了质量事故,那要出大事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周主任松口,政府多出一千万。”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谢安掐灭烟头:“情况我都知道了,我去见见刘姐。” 萧轻媚道:“行。你去探探口风。另外,你和政府的人接触需要格外小心,不能透露我们的底牌。” “知道了。” 谢安翻出刘姐的电话号码。 他在李洛熙的介绍下,见过刘姐两次。第二次留了刘姐的电话。 拨通电话后,里面传来刘姐的声音。 “是小安啊。找姐姐干啥呢?” 谢安笑道:“这不是之前不懂事让刘姐不愉快嘛,我想来拜访刘姐,给刘姐赔个不是。” 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刘姐眉开眼笑的声音:“你这孩子也太有心了。到底是李洛熙调教的好。我在花园路迪欧茶楼4号包厢,你过来吧。” “好的,那一会见。” 谢安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萧轻媚踩着高跟鞋凑了过来:“刘姐答应见你了?” 谢安点头:“嗯,让我去花园路迪欧茶楼。” 萧轻媚听了很高兴:“那我陪你去买点礼物,总不好空着手去。” 谢安却道:“买礼物事小,问题是在刘姐的心里,我是李洛熙的小狼狗。理应帮着李洛熙说话,我如今帮着媚姐说话,总需要一个由头。” 萧轻媚吸着吸烟:“刘姐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发,不好糊弄。你直接说真正的原因就是。” 谢安一愣:“直接说?” 萧轻媚点头:“你怎么和我说的,就怎么和 刘姐说。坦诚,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谢安稍微思索一番,也觉得这是目下最好的法子。 “行,就按媚姐说的来。” 两人去附近的商业街买了几样不贵的女性补品,然后开车到了迪欧茶楼对面的路口。 萧轻媚把车熄火,摘下墨镜盯着谢安:“谢安,此事成不成,就看你的了。我在车里等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我们的底线是……最多出五百万的安置费。超过这个,这桩生意做不了。” “知道了。” 谢安拎着两个礼盒推门下车,穿过马路来到迪欧茶楼。 到了二楼的4号包厢。 推门就看到刘姐在包厢里和三个中年妇女打麻将,还有专门的茶艺师给大家泡茶。 其中有个妇女谢安之前见过,只是叫不上名字。 那妇女见到谢安就笑了:“呦呵,这不是谢安小弟弟嘛。今儿咋没躲在李洛熙后头,还亲自跑来了呢。就不怕刘姐吃了你啊。” 谢安笑着把礼盒送过去,陪着笑脸:“刘姐,这是我买的几盒补品,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儿。之前是我不懂事,让刘姐不愉快了。” 刘姐一边摸牌一边笑道:“小安就是有心,姐姐早就不生气了。礼物放边上,服务员,给小安泡茶。” 那穿着旗袍的美女茶艺师在一旁的茶桌给谢安泡了茶。 谢安道了谢,喝了两口茶,随即搬着凳子坐到刘姐身边帮她看牌,“呵,刘姐这手气可以啊。一看就是要糊了。” 刘姐很高兴:“都输了一上午,有啥手气啊。小安你来的正好,帮姐摸张牌。” 谢安看了刘姐的牌,还差三万和四万就能糊。 嘴上却道:“我要是手气不好,刘姐可别怪我。” “不怪你,你尽管摸就是。” 谢安摸了一张牌,三万。 刘姐眉头一喜,悄然放下。又让谢安摸了一张。 结果还真是四万。 刘姐顿时大喜:“糊了!哈哈,给钱给钱。我就说小安是我的福星。” 其他三个妇女也都嘟囔着嘴,夸着刘姐手气好。 谢安人都傻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手气这么好。 陪着刘姐打了几局,刘姐一直赢。整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刘姐这般开心的模样,谢安隐约感觉今儿这事儿要成,颇有几分天公作美的味道…… 不多时到了饭点,大家纷纷起身告别。 刘姐数着赢来的钞票,玩得不大,就千把块。但刘姐是真的高兴,“小安来了我就转运,今儿姐请你吃饭。服务员,来一个488的午餐套餐。” 茶楼是带午饭的,还做的很精致。 谢安和刘姐在包厢里吃着午饭。 谢安再三表达了歉意,顺便给刘姐夹菜倒酒。 刘姐在外头不似在包厢那么豪放,倒是很享受谢安这样的照顾。 吃的差不多时,刘姐开了口:“小安,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刘姐可是四十几的女人了,看人通透,自然晓得谢安不会平白上门道歉。 谢安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也没含糊,把来意说了一遍。最后把自己和赵虎的恩怨讲了一遍。 刘姐认认真真听完,撑着下巴打量着谢安。 谢安第一次和刘姐单独相处,也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刘姐身上的压迫感,总感觉自己的心思被这女人看透了似得。 谢安咬牙道:“我知道我来找刘姐不合适,毕竟我和刘姐没什么交情。但我的腿被赵虎打断是真,我的店铺被赵虎砸掉也是真的,我店铺的伙伴们整日活在惶恐惊慌之中也是真。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了,只能跟着冯总做事……还请刘姐理解。如果刘姐觉得不妥,我就当没来过。” 刘姐看了谢安很久,最后面色变得格外严肃:“小安,你来找我帮忙的确不合适。但姐姐欣赏你的坦诚,也同情你的遭遇。” 谢安大概知道了刘姐的意思,忍着失落起身鞠了一躬:“谢谢刘姐。” 说罢谢安就要走。 刘姐这时候开了口:“我老公的事儿**涉不了,我也不能给你什么口风,否则会让我老公犯错误。但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老公,让你们见一面。” 第77章 妩媚就是武器 谢安脚步顿时停下,豁然回头。 他本来都以为这事儿告吹了,万万没想到刘姐话锋一转…… 刘姐这时候笑道:“现在是敏感时期,很多人都求爷爷告告奶奶找我帮忙,我都不敢答应,生怕给我老公惹麻烦。但我愿意为你牵线搭桥。成不成看你自己。” 谢安再次鞠躬:“谢谢刘姐。” 刘姐拿起餐巾纸擦去嘴角的油渍:“你这事儿和谁对接的?” 谢安没有隐瞒:“萧轻媚。她是冯总地产公司的设计总监,规划设计和造价单都是媚姐主导做的。媚姐这会儿就在外头等着,若是刘姐想见,我让媚姐上来……” 刘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讨厌这骚狐狸,不见了就。我今晚组个局,你一个人来赴约就好。” 谢安再次道了谢。 刘姐道:“小安,我会牵线搭桥是因为你,我只见你,你才有独特的价值。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见我老公,那冯东还要你干什么?” 谢安有些头皮发麻。 刘姐说出了最本质的商业规则,也让谢安真心感觉到刘姐对自己的好心。 谢安有几分哽咽,重重点头,“刘姐的好意,我记在心里。” 刘姐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另外,萧轻媚那骚狐狸城府很深,你要小心点。什么时候你的价值可以被取代,你也就没用了,萧轻媚会跟扔垃圾似得扔掉你。所以,不要带其他人来见我。” …… 走出迪欧茶楼的时候,谢安沐浴着晌午的阳光,脸上却没有太多胜利者的笑容。 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刘姐说的那些话,一直萦绕在他心尖,久久荡漾不绝。 他和刘姐虽然才见过三次,但也能够感觉到刘姐方才那番话的语重心长。 这让谢安从昨晚和萧轻媚的旖旎暧昧之中缓过神来。 他陡然意识到,萧轻媚这个女人远不似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开始复盘和萧轻媚相处的所有过往。 第一次相见,萧轻媚把自己当成了小志,还横推了自己,带给了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快乐。 第二次在三宝山相见的时候,这女人想让自己约见刘姐,还主动亲吻自己,给自己灌酒。带给自己无上的体验。 第三次相见,也就是昨晚……她知道自己生气,又烟吻了自己。 每一次都给了谢安深入骨髓的快乐。 谢安总感觉萧轻媚的每一次行动,都击中了自己的软肋。 难不成……萧轻媚一直在利用自己?拿捏自己?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有些小小的难受。 萧轻媚是有拿捏自己的资本的。 她的身材和容貌,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妩媚……就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的核武器。 谢安也不例外。 虽然谢安很清楚,自己和萧轻媚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但谢安毕竟涉世未深,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萧轻媚对自己有一点点真心的。 少年郎总是怀着美好的想象。 恹恹走到马路对面的奔驰车里,谢**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萧轻媚看出谢安情绪不高,“失败了?” 谢安存了试一试萧轻媚的想法,就没回答。 萧轻媚的眸子里明显露出几分失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你不用太往心里去。要是事情那么容易,冯东和赵虎也不会没法子。你家里住哪?我送你回去。” “去梅林街吧。”谢安说了一句。 萧轻媚开车前往梅林街,一路上也不怎么开口。 谢安靠着椅背,眼角余光看向旁边的萧轻媚。 她的侧颜很好看,天鹅脖,耳坠下的耳朵越发的精致,娇艳的玉唇,三分透的雪纺衫能看见里面衣服的肩带,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带着一块秀气精致的腕表。 虽然谢安叫不出腕表的名字,但却觉得这腕表戴在她手上很有气质。 萧轻媚察觉到了谢安的目光,神色多了几分冷清:“我会跟冯东说你尽力了,往后你就当昨晚的事儿没发生过。也别想着往冯东身上靠,更不要再联系我。” 冷冷清清的话,让谢安心里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难受和失落。 刘姐的话再次浮现出来。 ——什么时候你的价值可以被取代,你也就没用了,萧轻媚会跟扔垃圾似得扔掉你。 果然…… 自己才上车,萧轻媚就开始切割了。 好快的切割…… 谢安本来还想报喜的,因为听了这话顿时一点兴致都没了。 少年的倔强,让谢安闭嘴不说。 车里保持着窒息般的安静。 不多时车子到了梅林街的伟强音像店门口。 萧轻媚把车停在路边,“建筑规划设计图给我。” 谢安给了设计图。 萧轻媚收下文件袋,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安:“好好养伤吧,以后别联系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为这事做出的努力。” 谢安纠结了好几次,最后没说。 他想看看,如果自己把事情办成之后……萧轻媚会是个怎样的态度。 左不过就今晚的事儿。 “知道了。” 谢安恹恹点头,拿着拐杖拉开车门走了。 萧轻媚坐在车里,凝视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少年。 看着看着,萧轻媚有些于心不忍,好几次想拿起手机给谢安打电话,但最后忍住了。 他想到了死去的小志。 诶。 她叹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去。 …… 谢安恹恹走到店铺门口。 音像店的生意很好,杨迪在里面忙着接客。今儿店铺的生意很好。不少客人都围着杨迪问这问那。 谢安没去帮忙揽客,一屁股坐在柜台后抽闷烟。 萧轻媚的快速切割,让谢安感到很失落,甚至有点委屈。 谢安其实是对萧轻媚动了心的,虽然不多……结果没有得到对等的回报。 这女人,就是在利用自己。 一点真心都没有。 过分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传来杨迪温柔的声音,“谢安,谁惹你生气了?” 谢安夹了口烟,心里烦躁的很:“没有。” 杨迪挨着谢安坐下,轻声细语道:“你要是在外头受了委屈,可以跟我说啊。我当你的听众。” 谢安听了这话,回头看向杨迪。 今儿的杨迪穿着一条很紧身的蓝色牛仔裤,下面是白色高跟鞋,上面穿了条棉质的白T恤,把玲珑曲线衬托无遗。 青春靓丽,又不乏性感。 经过了这么多事儿,谢安才发现,人家杨迪一直陪在身边,从来不哭不闹,永远都是那么体贴温柔。 谢安掐灭烟头,把杨迪揽入怀中。 抱的很用力。 然后,狠狠的吻上了杨迪。 杨迪有些意外,身子本能僵硬了下,但很快就伸出双手搂住谢安的脖子,热情似火的撬开谢安的贝齿,回应起来。 都说女人是男人最好的疗伤圣药,总能很快抚平内心的不爽。 一番热吻过后,谢安明显感觉心里平静多了。 杨迪还搂着谢安的脖子,“谢安,你刚刚那么用力干嘛?” 谢安轻抚着杨迪的修长大腿,“就是感觉……想你了。” 杨迪俏脸一红,低下头去,“外头还有路人看着呢。” 谢安再次把杨迪揽入怀中,“管他们呢。” 杨迪脸色羞红无比,把脑袋埋在谢安胸口不再说话。直到有客人进来问磁带,杨迪才一把推开谢安跑去迎客。 谢安趴在柜台上,看着忙碌的杨迪,忽然感觉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自己拥有一帮跟着自己干的兄弟,还有杨迪这个温柔的大美女陪伴。还有李红玉和嫂嫂…… 自己拥有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何必在意萧轻 媚是否利用自己? 切割就切割呗。 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各取所需罢了。 自己实在不该患得患失,搞得天下的大美女都要属于自己似得。 自己又不是皇帝? 哪有这样的待遇? 想明白这些后,谢安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给萧轻媚发了一条短信: 【刘姐刚刚联系我了,愿意给我牵线搭桥,今晚我去见周主任。到时候你找个地方,出了结果我去找你】 发完之后,谢安期待着萧轻媚向自己道歉。 为刚刚的切割而后悔。 若是如此,自己还可以重新接受萧轻媚? 不想萧轻媚只回了一句话: 【晚上你们会面的地址发给我,我去楼下等你】 这个结果低于谢安的预期,谢安有些不爽。但他已经不那么纠结了,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谢安看杨迪应付客人实在辛苦,就跑过去帮忙。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多,鲁伟过来**。而杨迪则去东方魅力上班,临走的时候还把谢**到里面的小仓库,吻了谢安。 “你要是心里难过,我晚上给你开个最低消费的小包厢,我陪你喝酒唱歌。” 谢安摸着被吻过的嘴唇:“我晚上要去见个重要人物,不知道要多久,到时候再看了。” 送别杨迪之后,谢安收到了刘姐发来的短信。 【望乡楼,404包厢。】 谢安回了条谢谢,随后又把地址发给萧轻媚。 走出仓库的时候,鲁伟在店里上货,“安哥,今晚要不去仓库吃个夜宵?” 谢安摇头:“我要见个客人,就不去了。你让王哥看着点仓库和店铺。可别遭人打砸了。” 鲁伟拍着胸脯道:“王哥有安排,安哥你放心好了。” 谢安:“对了,这两天隔壁的光头刘有什么动静么?” 鲁伟:“没啥动静,规规矩矩的。王哥让人一直盯着那厮呢。他要是敢乱来,直接打断他腿。” “行,你看着店,我出去一趟。”谢安挥手告别,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匆匆赶到望乡楼。 望乡楼处在老城区,位置不算好,装饰也很老旧,但很有格调,是家老字号。 谢安一路到了404包厢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谢安推门而入,看到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穿着黑色的行政夹克和西裤,手里夹着个公文包,短寸平头,给人一种很文雅干练的味道。 一看就是典型的领导做派,上位者的气息自发的显现出来。 环顾一圈没看到刘姐,谢安不由问了句:“可是周主任?刘姐没来吗?” 那男子点了头:“我爱人临时有事来不了。” 谢安顿时感觉到一股子强大的压迫感,赶忙拎了一盒茶叶送过去:“周主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翔打量了番谢安,点了点头:“茶叶就不要了,坐吧。” 谢安把茶叶放在一旁的柜台上,然后毕恭毕敬的坐到周翔身边,主动给周翔倒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口干:“路上堵车,来晚了点,让周主任久等了。” 喝完,谢安又自罚了两杯:“我自罚三杯,给周主任赔不是了。” 周翔嘴角勾了个弧度,“年纪不大,说话一套一套的。你的情况我爱人都跟我说了,不少地产商都觊觎那块地皮,削尖了脑袋想见我,我都是不见的。只是我很好奇,我爱人素来知晓轻重,为什么单独引荐你?” 这话一出,谢安心头大惊。 这个周翔的关注点很特别啊。 自己咋说? 说自己长得像刘姐的初恋? 那不破坏他们夫妻和睦嘛?自己有好果子吃? 一时间,谢安感到一股子窒息般的压力,额头都涌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78章 认周主任当大哥 谢安本以为刘姐也会在场的,不想……人家压根没在。 只让谢安和周翔两个人吃饭。 这本就让谢安感到很大的压力,毕竟周翔是谢安来建成见到的第一个大领导。 闸南区开发办的主任,管着所有的地皮规划和城市建设。高低是个处局级干部! 连赵虎和冯东都见不到的大领导。 如今周翔开场就直接问这事儿,谢安吓得魂儿都要出窍了。 周翔端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了一杯。然后拿起筷子吃菜,全程一言不发。 恰是这样的沉默,让谢安感到更大的压迫感。 一瞬间,谢安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和谎言。 都不稳妥。 最后谢安想到了萧轻媚说过的一句话:坦诚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这为谢安打开了思路。 刘姐经常去东方魅力喝酒放松的事儿,周翔会不知道? 以周翔的精明,肯定知道的。 自己那点心思,人家周翔也知道。 保不齐刘姐早就把和自己认识的过程和周翔说了,如果自己说的对不上……立刻就会被周翔认为自己是个虚伪的人。 一番权衡之后,谢安感觉坦诚的确是最好的方式。 咕噜。 谢安给周翔倒了杯酒,“我也不瞒周主任,我和刘姐是在东方魅力认识的……” 谢安一五一十把第一次和刘姐相见的情况讲了一遍,包括第二次吃饭的事儿也说了。 当然,言语之中谢安免不得美化了一番刘姐。 虽然周翔没说话,但谢安敏锐感觉到他的态度柔和了一些。 说完之后,谢安道:“刘姐是同情我,才引荐我来见周主任。” 周翔喝了口酒,上下打量着谢安,眸子里多了几分兴致,“那你告诉我,你刘姐在东方魅力包厢找少爷没有?” 谢安摇头:“应该是没有的。可能是我长得比较青春,才让刘姐高看一眼。” “哈哈哈。” 周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搞得谢安很慌,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如临大赦,紧张的不行。 周翔掏出一盒金皖香烟,递给谢安一支。 谢安双手接过,还掏出打火机要给周翔点烟。 周翔拒绝:“我自己有手。” 他点燃香烟吸了口,“得了。你就别给我爱人脸上涂金了。我爱人什么德行我知道。说起来这么些年,是我对不起我爱人。自从孩子夭折后,我爱人一直郁郁寡欢,我工作又忙,疏于照顾。她在外面的事儿我都知道,今儿认了你这个弟弟,心里多了一份牵挂,我也宽心。” 谢安没想到周翔和刘姐还**儿子,顿时有些心疼刘姐,主动给周翔倒了酒,“刘姐平时挺开朗的。如果往后有什么需要,周主任随时吩咐我,我去给刘姐开解开解。” 周翔端起酒杯一口干,“难得你有心,今儿我爱人本也要来的,被我叫住了。我担心她被外面不三不四的商人给利用了。就想来见见你,也想试试你是否老实。” 说到此处,周翔瞥了眼谢安:“我爱人把和你认识的过程都跟我讲了,如果你刚刚的回答对不上,我也就不必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很喜欢你的坦诚。” 谢安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我爸妈让我从小就做个老实人。绝对不敢蒙骗他人。” 周翔点了点头:“来,陪我多喝几杯。” “好嘞。”谢安主动给周翔倒酒。 接下来的氛围很轻松。 周翔没什么官老爷的架子,人不油腻,说话也实在,就是酒量大得吓人。 搞得在旁陪酒的谢安压力很大。 好在随着一瓶白酒下去,话匣子也慢慢的打开了。 谢安问了不少关于刘姐的事儿,知道刘姐和周翔有个十五岁大的孩子,在外省旅游的时候被流氓打**。之后刘姐一直郁郁寡欢,而且心里有点责怪周翔,导致夫妻关系很冷淡。 而周翔一直担心刘姐心结打不开,怕刘姐后半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得知刘姐认了个弟弟,既高兴又担心。 今天赴约,主要是想看看谢安这个弟弟的为人如何。 还好……谢安的表现让周翔很满意。 晓得了周翔的来意,加上得到周翔的初步肯定,谢安心头松了口大气。 抛开别的不说,就周翔这个领导的做派……谢安就很喜欢。 谢安隐约觉得今晚的事儿能成,但仍旧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给周翔倒酒。 “我没想到周主任还有这样的遭遇,要是周主任不介意,以后我就多跟刘姐说说话,开导开导。” 周翔点了点头,对谢安越发的满意:“你主动开导我爱人,我怎么会介意,感谢你还来不及。来,走一个。” 谢安举杯一口干,又给周翔添了酒。 周翔第一次关心了谢安的过去:“我听我爱人说,你之前是农村来的?” 谢安知道周翔对自己仍旧不太放心,也没隐瞒,一五一十讲了自己来江城打工的事儿。被打断腿,店铺被砸,如今帮着冯东做事儿…… 最后,谢安委婉的说了地皮的事儿。 周翔一看就是东北人,酒量好,豪气足。 他提了杯酒,打量了番谢安:“这些个地产商心思倒是挺贼,自己见不到我,就让你来探我口风。” 谢安感觉气氛不太对,立刻自罚一杯:“我就是来问问周主任,若是周主任觉得不方便说,我就不多问了。今晚就当认周主任这个大哥。” 周翔喝了杯酒:“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现在国家处在房地产政策变革的关键时期,大家都很谨慎。开发办有人建议把这块地皮拖到年底,等新政策下来再挂牌。但……” 简单一句话,就让谢安意识到这块地皮背后牵扯到的风波很大。 谢安一边给周翔倒酒,一边道:“我这两天看过了冯东所在的盛宏地产对这块地皮的规划设计图,开发的是豪宅项目。只要做成,可以成为这一块的标杆项目,周围的地价也会跟着上升。周主任是不是担心那自来水厂的拆迁问题?” 周翔眉毛一挑:“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看得出自来水厂的事儿。背后谁给你出的主意?萧轻媚?” 谢安不想李红玉卷进来,就点了头。 周翔:“你们找刘厂长谈过了?” 谢安:“谈过。刘厂长说还差一千五的拆迁安置费用,可这笔费用超过了政府的预算……拆迁的事儿一直拖了两年。冯东的盛宏地产愿意兜底部分安置费用……” 周翔伸手打断,示意谢安倒酒。 谢安倒了酒:“周主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周翔仰头喝了杯酒,“我是开发办的主任,管着整个闸南区的城市规划建设,考虑的不单单是这块地皮,自然包括自来水厂拆迁的事儿。这自来水厂的工人一直在****,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迟早要解决。但这事儿我不能直接给地产商压任务,不然被有心人知道,高低要参我犯错误。” 他顿了顿,打量谢安许久,最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资金缺口一千五百万是事实,且不说地产商能不能给,就算能给也不能直接给。不然被有心人知道,高低要举报我和地产商存在利益输送。” 周翔说 的已经比较直白了。 谢安也感觉到了政府领导和企业的界限。 他很佩服周翔的定力和对分寸的拿捏。 “要是这事儿有解决的法子,还请周主任给小弟指条明路。” 周翔想了想,最后还是开了口:“我看你小子顺眼,给你指条明路。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这批工人的安置问题不单单是钱,主要是没分到房子。他们要求不高,只要有个安家的住处就行。你若是能说动冯东,拿出200套平均70平的房子来,按照每套10万的价格出售给工人就行了。就说是工抵房。这样一来,也不算利益输送。大家都好。” 谢安彻底愣住了。 在这之前,他和萧轻媚李红玉的思路都卡在拆迁费上。 不想周主任高瞻远瞩,早早就想到了更合适的办法。 这才是真正有大格局的大佬。 而周翔把这个方案告诉自己,等于白送自己一份大礼。一方面是对自己的认可,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刘姐的关系。 谢安心中盘算了下。 江城的平均房价不过三四千,而闸南区不算江城的核心,平均房价不过两千几。70平的房子按10万售价卖,均价一千五。只需冯东按照成本价售卖,工人们就能在闸南区买到不错的地段。 简直是双赢的办法。 但谢安还是问了句:“地段有要求吗?” 周翔道:“不要太偏僻就行。面积大小不必说死,但总价按照10万来,两房。” 谢安:“行。这事儿我去办。有消息我……直接联系周主任?还是找刘姐?” 周翔道:“原则上直接联系我就可以,但我看我爱人郁郁寡欢的,这事儿是她牵的头。你找她吧,顺便开解开解。” “我知道了。这事儿太感谢周主任了!”谢安起身给自己倒满一整个分酒器,端起来道:“周主任的大恩大德,我谢安记一辈子。往后周主任就是我大哥,我哥说句话,我赴汤蹈火也不皱下眉头。” 说完谢安一口干。 周翔压了压手,脸上带着笑,“你小子实诚,我很喜欢。不过赴汤蹈火就严重了,有时间多帮我开导开导你刘姐就行。” “那是一定的,来,我再敬周主任三杯。” 周翔:“你酒量行不行啊?” “没问题的,今儿怎么子都要陪翔哥喝个痛快!” …… 一顿饭吃到十一点才作罢。 下楼的时候谢安还和周翔勾肩搭背。 周翔有专门的司机开车在望乡楼门口等着,谢安主动给周翔拉开后排的车门,送周翔上车,“周主任慢走。” 随着车子渐行渐远,谢安还在原地招手告别。 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尽头,谢安才快速跑到路边的花坛,“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周翔的酒量实在太惊人了。 两个人喝了足足三瓶多白酒,平均一人一瓶半。 谢安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 要不是年轻能扛,早就倒了。 蹲在花坛边“哇哇”呕吐一阵,谢安只觉翻江倒海,连肠胃都要凸出来了。 吐完后他颓然的坐在地上,感觉全身骨头皮肤都发酥,人也出现了幻觉,看眼前的东西都在摇晃。 人这辈子,实在太不容易了。 就这时候,一只纤细的玉手伸过来扶住谢安的肩膀,“谢安,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去。” 他迷糊中觉得这女人声音熟悉,但心中莫名抵触。加上此刻脑子都天旋地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本能推开对方:“你谁啊!?” 第79章 酒店疯狂 谢安推的很用力,直把萧轻媚推得跄踉两步,一屁股栽倒在花坛里。 花坛里的树枝在萧轻媚的手背上划开两道划痕,略微出了血。 萧轻媚蹙了眉头,狠狠剜了眼谢安。 自从做了冯东的地下情人后,除了冯东……还没人胆敢对他如此粗暴。 她本能生出一股子恼意,可在看到谢安靠着花坛干呕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又生出几分不忍。 更何况,她早早就把车停在路边,看见了谢安和周翔勾肩搭背走出望乡楼…… 那可是周翔啊。 闸南区开发办的主任,平时连冯东都见不到的大领导。即便见到了,冯东也得在周翔面前装孙子。 可谢安能跟人家勾肩搭背。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不用说萧轻媚也知道,谢安和周翔聊得很好,地皮的事儿大概率是成了。 冯东都办不到的事儿,被这小子办成了。 这小子的能力,远远超出了萧轻媚的预料。 她忍着吃疼的手背,再次凑过去搀扶谢安:“谢安,我是萧轻媚。我送你回家。” “我不认识你……,走开,别碰我。”彻底喝多了的谢安再次推开萧轻媚,翻了个身在地上干呕。结果怎么都呕吐不出来,就抱着路边的樟树,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已然有点儿疯疯癫癫的。 周围有路过的行人看了,都纷纷远离。嘴里念叨着是一对情侣在吵架。 萧轻媚听了路人的议论,不由感到几分脸红。可每每看到抱着樟树痴傻的少年,忽然感到这少年的不易,心中不由心疼起来。 她再次走上前,试图掰开谢安抱着樟树的手。 可谢安这家伙力气很大,萧轻媚怎么都掰不开,只好开口:“谢安,你别发酒疯了。我送你去旁边开个酒店。睡一觉就好了。” 谢安压根没搭理,疯疯癫癫道:“你谁啊,走开。你又不是我嫂嫂,凭什么管我……” 萧轻媚还是头一次知道谢安有个什么嫂嫂。 听谢安这声音,这位嫂嫂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挺高的。 就这时候,谢安死死抱着樟树,泪流满面的叫着:“嫂嫂,别丢下我。嫂嫂……” 叫着叫着,谢安竟然哭了。 周围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我以为他们是情侣吵架,原来是嫂嫂……真不要脸。” “这个漂亮大美女竟然是嫂嫂,而且和小叔子有一腿,真会玩。” “那他哥咋办?” 萧轻媚实在觉得臊得慌,狠狠瞪了眼周围的路人,“看什么看!?” 喝退路人后,萧轻媚实在拿发酒疯的谢安没法子,就凑到谢安跟前说活:“谢安,嫂嫂没抛弃你。嫂嫂这不是来带你回家了吗,听嫂嫂的话,跟嫂嫂回家。”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醉后的谢安,他陡然回头看向萧轻媚,视野里模糊看到一个绝美的女人,但是面容在摇晃,看的不清楚。 然后,谢安松开树干,一把扑进萧轻媚怀里,死死抱住萧轻媚:“嫂嫂……” 谢安抱得很用力,几乎让萧轻媚无法呼吸。 她的身体都是僵硬的,而且有一种无法言表的禁忌感。 但萧轻媚也意识到嫂嫂对谢安有用,只好硬着头皮轻抚谢安的脑袋:“嗯,嫂嫂不会丢下你。乖,听话。跟嫂嫂回家好不好?” 如此这般,萧轻媚被迫伪装了嫂嫂的身份,连哄带骗,总算把谢安拐到了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让萧轻媚感到十分无语和害臊的是,谢安这家伙一路上都死死抱着自己,嘴里还叫着嫂嫂。搞得酒店前台的服务生都惊呆了,看萧轻媚的眼神也变得很诡异。 萧轻媚……忍了。 拿了房卡,扶着谢安来到房间,把谢安推倒在床榻后,萧轻媚才摆脱出来,坐在床边大口喘息。 前后虽然才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但比连续加班一周还要疲累得多。 萧轻媚捋了捋凌乱的长发,整理了凌乱的衬衫和裤头。 本想问问谢安今晚和周主任的沟通细节,但看着谢安这般模样,显然问不出什么了。 无奈之下,萧轻媚只好起身准备离去。 就这时候,一只手忽然探了过来,狠狠拽住萧轻媚的手,“嫂嫂别走。” 萧轻媚蹙眉回头,看着谢安迷迷糊糊的说着疯话,不由感到几分生气。 一来谢安今晚把自己折腾的够呛,还让自己遭到不少路人和酒店服务生的非议。另外一方面……她不是谢安的什么嫂嫂。 她讨厌别人把她当做替身,备胎。 她用力试图挣脱谢安的手,却发现醉后的谢安力气大的出奇,怎么都挣脱不开。 更过分的是—— “嫂嫂~” 谢安叫了一句,然后另外一只手也摸了过来,抓住了萧轻媚的另外一只手。 下一刻,谢安用力把萧轻媚拉入怀中。 “你……” 萧轻媚一个失了平衡,整个人倾倒下去,撞在了谢安的胸膛上。而谢安跟八爪鱼似得死死抱着这位“嫂嫂”,一度让萧轻媚窒息。 起初萧轻媚还在挣扎,但挣脱不开,只好喘着粗气,任凭谢安抱在怀里。 她想着不妨让谢安占点便宜。等谢安一会睡了,再找机会离开就是。 可是…… 谢安这家伙并不满足,双手竟然在萧轻媚身上游来游去,然后撕扯着雪纺衬衫。 萧轻媚立刻双手扣住谢安的手。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结果谢安非常粗暴的拉了下,直接把衬衫给扯开了。还把手伸了进去握住。 咔嚓。 萧轻媚情急之下,一口咬在谢安肩膀上。 很用力! 咬出了牙印和血痕。 谢安吃疼的松开了手,萧轻媚这才猛地起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大口喘息。 她一边扣上衬衫的扣子,一边幽怨的瞪着谢安,“你这家伙,喝酒还发什么酒疯啊……” 话才出口,萧轻媚顿时楞了一下。 好像自己第一次和谢安见面的时候,自己也是发酒疯来着,管人家叫小志,然后把人家给推了…… 此情此景,彼时彼刻…… 报应? 轮回? 想到这里,萧轻媚性感的红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也算是扯平了。” 整理好衬衫,萧轻媚拿起一旁的单肩包要离去。 刚走两步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仿佛有个巨大的阴影朝自己靠近。猛一回头,赫然看到谢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萧轻媚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嫂嫂,别走……” 谢安醉醺醺的说了两个字,然后跟发狂的野兽似得一把抱住萧轻媚。 萧轻媚顿时失去了重力,发出“啊”的叫声。 下一刻被谢安抱上了床。 萧轻媚是真的生气了,“谢安你清醒点,我不是你嫂嫂,我是萧轻媚。你要发疯,找你嫂嫂发疯去,别找我……呜!” 话还没说完,谢安又开始撕扯她的衬衫…… 萧轻媚挣扎反抗,不一会儿就弄的被褥凌乱,衣衫不整。万般无奈之下,萧轻媚忽然伸手在谢安身下狠狠的揪了一把。 谢安疼得弯了腰,发出疼呼声,也松了手。 这还没完。 萧轻媚再次一口咬在谢安的肩膀上。 谢安躺在旁边,却仍旧死死抱住萧轻媚,嘴里叫着“嫂嫂别走”,任凭萧轻媚怎么咬他,都不肯 松手。 两个人拉拉扯扯好半天。 萧轻媚咬了他四五口,肩上留下一个个血印子,可谢安就是没松手。 最后萧轻媚彻底疲劳得不行,衬衫被谢安撕扯得没法子穿出去了,阔腿裤的皮带也被撕扯掉了。 好在,谢安的酒劲过去了不少,不再发疯了,只是死死抱住萧轻媚叫着嫂嫂别走。 萧轻媚稍许松了口气,松开谢安的肩膀,无效的挣扎几下后也放弃了,任凭谢安在身后抱着自己,同时大口喘着粗气。 “这家伙太过分了。就算我白天和你切割,也是为了你好。没这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倒好……” 萧轻媚越想越生气。 恨不得把谢安踩在地上狠狠鞭打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她掰了下谢安的手,掰不开。然后就感觉到一股子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浑身发烫。 稍一低头,发现谢安还握着自己的饱满,嘴里叫着嫂嫂。 顿时臊得慌。 她小心翼翼挪动着身子,翻了个身,正面看着那熟睡的少年。 还别说,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少年的脸蛋儿挺帅气的。麦色的皮肤,健壮的肌肉,阳刚的脸。 只是不知道怎么子……他叫着嫂嫂,叫着叫着就落泪了。 让萧轻媚心头有几分动容。 尤其是看到谢安肩上留下的五六个血印子,更是感到不是滋味。 看着看着,萧轻媚想到了小志,气消了,索性把脑袋枕在谢安的手臂上,伸手刮了下谢安的鼻子。谢安瘪了瘪嘴,继续睡。 还挺可爱的。 萧轻媚忽然笑了下。 “嫂嫂就嫂嫂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萧轻媚已经很疲惫了,慢慢的合上眼。 就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萧轻媚拿过包里的手机一看,是冯东打开的。 这个名字让萧轻媚身体一阵僵硬,看着眼前的少年,顿时有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老公,咋了?” 对面传来冯东的声音,“我在淮海路99号,你去哪里了?” 萧轻媚看了熟睡的谢安,看着谢安抱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老公,谢安果然见到了周主任。今晚他们喝多了。我在善后,明天应该有捷报。” 别人不了解冯东,萧轻媚是了解的。 冯东的眼里只有生意,女人也不过是生意的附属品。只要自己在推进生意,冯东不会多想。 果然,冯东的声音很高兴:“好,媚儿你干的很好。好好善后,明天我等你好消息。” “嗯,老公等我……嗯!”萧轻媚话说一半,万万没想到谢安的手捏了把,惊得萧轻媚不得不忍着发麻的身子,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好。”冯东冷淡说了一个字,随即挂了电话。 呼! 萧轻媚长舒一口气,狠狠剜了眼谢安。 而谢安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儿,继续呼呼大睡。 萧轻媚本以为能消停一会儿,不想谢安的手机不断的响了起来。 萧轻媚掏出他兜里的手机一看,是一个叫做“玉姐”的女人打来的。 萧轻媚不知道这个玉姐和谢安什么关系,也就没接。 可谢安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玉姐的电话一个个打来。 萧轻媚担心对方有什么紧急的事儿,就等对方挂了电话后,发了一条短信。 【谢安在外面喝多了,我给他找了个酒店住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次打了过来。 萧轻媚没接。 很快,对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你是谁?在哪里?】 第80章 你是不是很想得到我? 看到短信里的六个字,萧轻媚的睡意都去了大半。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见多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事儿。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李红玉和谢安的关系不一般。 她本是一片好意,可没想到这李红玉如此敏感多疑…… 这搞得萧轻媚心里感到一股子莫名的紧张和羞涩。 她紧了紧拽着手机的手,但没回。 很快,对方再次发来短信。 【你不敢接电话,是女人是不是?你是不是谢安在外面找的小姐?】 李红玉知道谢安今天去找刘姐,试图和周翔接触。 男人在外应酬,吃饭喝酒KTV,**过夜……都是一条龙的惯常操作了。 看到这条短信的萧轻媚顿时脸色赤红,在佩服对方脑洞大的同时,还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愠怒。 今晚被谢安折腾得够呛不说,还被这个玉姐误以为自己是小姐…… 这遭遇实在是叫人无语。 换谁谁不生气? 但很快萧轻媚就释然了。 自己本就是冯东的地下情人,说是高级小姐……也没错。 萧轻媚并非内耗纠结的性格,直接把谢安的手机关了机,丢在一旁。隔绝那玉姐的隔空输出,随即近距离地看着熟睡中的谢安。 似是觉得谢安的脸蛋儿挺帅,又伸手去刮了下谢安的鼻梁,或是拿自己的发梢去挑谢安的鼻孔…… “一个嫂嫂还不够,又跑出来一个玉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萧轻媚其实心里并不太在意。 她也不是金童玉女,本就是别人的情人。 做惯了情人的女人,亦或是少妇……她们的爱情观和刚出社会的青葱少女不同。可不追求什么海枯石烂,白头到老。 她们需要的是肉身和精神的欢愉,物质的安全感,是金钱,是地位。 爱情,身体……有时候可以作为追求的筹码。 因为她们找的从来就不是白首不相离的爱情,而是在混杂的社会里,找一个符合自己追求的目标而已。 至少萧轻媚是这么想的。 没有了电话的干扰,房间里变得很宁静。 萧轻媚越看谢安越觉得顺眼,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心里也变得格外孤独寂寞。慢慢解开谢安的衬衫,轻抚着胸口结实的一块块肌肉。 然后主动钻入谢安的胸膛,紧紧的贴了上去,感受着那健壮肌肉的触感。 这个家伙睡得跟死猪似得,除了抱紧自己也干不了其他的事儿。 但萧轻媚很喜欢这种贴近肌肉的感觉,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谢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嫂嫂回来了,好像主动给自己认错了……还被自己紧紧拥抱着。 再次梦醒的时候,感觉到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台倾洒在自己脸上,暖洋洋的。 身体酸麻得不像话,跟被鬼压了似的。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 这是一处很豪华的酒店房间,白色的棉被,棕色的窗帘,床边还洒落着一个单肩包,一双高跟鞋。 手臂有些发麻,他扭头看到一张美得窒息的脸庞近在眼前。 压根不是嫂嫂,而是萧轻媚。 她凌乱的长发洒落在自己的脸上,酥酥麻麻的。那件雪纺衬衫的纽扣也开了,露出里面的饱满和白皙。 而自己的手还死死抱着对方。 嘶! 谢安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他依稀记得昨晚和周翔喝多了酒,一个人在望乡楼旁边的花坛边呕吐,然后有个女人凑过来搀扶自己,被自己推开……然后那人说是自己的嫂嫂。 现在好了,哪有什么嫂嫂…… 枕边躺着的是另外一个绝美的女人。 这让谢安感到几分臊得慌,可仔细一看…… 只见此刻的萧轻媚还在熟睡中,脸上褪了妆容粉底,但……素颜的萧轻媚真的很好看。琼鼻玉唇,修长睫毛,瓜子脸,每一个五官都仿佛是上帝的杰作。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她脸上,都能看见细微的绒毛,肌肤的纹理细密如玉。 谢安本能以为昨晚和萧轻媚做了什么,可低头一看,双方的裤子都是好的。 就是抱着睡了一觉…… 谢安有些小失落。 很快谢安就再次被萧轻媚的脸蛋儿所吸引,看着那张天生情人的脸蛋儿,那股睡熟了也绽放着媚态的脸…… 谢安有一种要沉沦的味道。 心跳骤然加快。 他鬼使神差的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然后壮着胆子轻轻在那玉唇上亲了一口。 右手慢慢的在萧轻媚那完美的身材上游走,最后摸到了大腿,正要解开裤头的时候。萧轻媚忽然伸手按住谢安的手,猛然睁开一双美眸。 “你这小子占了姐姐一个晚上的便宜,还嫌不够?” 谢安惊得收了手,脸色因为被揭穿而变得发红,本能争辩了句:“我没有。昨晚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萧轻媚剜着谢安,“你是喝多了,但我看你脑子清醒的很,一口一个嫂嫂叫的真下头。好几次都想吃了我这嫂嫂。” 谢安感觉挺丢人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轻媚并未生气,反而很喜欢谢安害羞嘴硬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占了便宜还不敢承认,你不是男人。” 谢安也是来气了:“那我证明给你看。” 萧轻媚侧头打量着谢安,性感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证明给我看看。” 谢安刚刚不过是少年倔强的反驳,可没想到萧轻媚这女人压根不怕的,还一副玩味的表情。反而让谢安感到手足无措了。 怎么证明? 总不能脱裤子吧? 萧轻媚看着谢安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意更浓:“怎么不证明了?” 谢安怒瞪着萧轻媚,只见萧轻媚丝毫不虚,一副看戏的样子。 恰是萧轻媚这样带着玩味的媚态,简直风情万种,压根没法子用语言来形容。 谢安耸了耸肩,忽然感到一阵吃疼。撇头一看,赫然见到肩上多了几个带血痕的牙印。 萧轻媚侧身躺着,用一只手撑起半边脸,风情万种的看着谢安,“这可不怪我,是你昨晚要吃了人家。还管我叫嫂嫂。我只能咬你。” 算你狠! 谢安别过头去,脸色红的不像话。 竟然在萧轻媚跟前叫嫂嫂,这脸丢大了。 不过他很快反驳了一句:“你之前不也把我当小志嘛。” 萧轻媚看见了谢安害羞的模样,语气软了点,伸手摸了把谢安的肩膀,“还疼吗?” 谢安本来还有点生气的,但被对方一抹,反而气消了:“有点。” 萧轻媚也不顾走光的衬衫,凑过去给谢安吹了伤口,吐气如兰:“以后你看清楚人了,不要那么粗鲁。” 谢安“嗯”了一声。 萧轻媚轻抚着谢安胸膛的肌肉:“这身腱子肉真结实,看着就很凶猛,姐姐很喜欢。” 随着萧轻媚的手在腹部轻抚,谢安全身酥酥麻麻的,有一种想推倒这女人的冲动。 在喝多的情况下,酒壮怂人胆……谢安是敢和这女人暧昧的。 但在清醒的状态下,谢安不敢。 毕竟萧轻媚是冯东的女人。 谢安只好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萧轻媚那张魅惑**的情人妩媚脸。 萧轻媚故作幽怨道:“还在为我昨天下午和你切割的事儿生气?” 谢安跌口否认:“没有。” 萧轻媚忍着身体的燥热道,伸出自己被剐蹭的手背:“你昨天把我推倒在花坛,还刮伤了我的手。之后还把我当成嫂嫂,粗鲁的拉扯我衣服,还把我按在被子里。又怎么说?” 谢安看到了那纤细玉手上的划痕,结合自己零散的记忆,大概知道萧轻媚说的是事实。心头不由感到几分内疚。 萧轻媚继续说着:“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带你来酒店的路上,你一直抱着人家喊嫂嫂。大家都骂我这个嫂嫂是个狐狸精,绿了你哥。” 谢安心里更内疚,转过头去看向萧轻媚,“媚姐,这事 儿是我做的不地道,对不起。” 萧轻媚哼了一声:“你也知道对不起啊。我要是想和你切割,会为你受这么多非议?早把你扔大街上不管了。” 谢安被说的面红耳赤。 其实他心里是有疑问的:萧轻媚态度的转变,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接触上了周翔。所以这并不能解释萧轻媚下午和自己切割的事儿。 萧轻媚看出了谢安的想法,“我说过,冯东这个人很危险的。如果你没有金刚钻,我必须和你切割。不然就是害了你。如果你有金刚钻,那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联系。” 谢安接受了这个解释,“媚姐别生气,昨晚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萧轻媚轻抚着那胸膛的健壮肌肉,“那你抱我。” 她很懂得撩拨男人的情绪,也知道如何最快的抚平一个男人的心结。 谢安犹豫了下,还是反手抱住了萧轻媚。 萧轻媚把头埋在谢安胸口,脸色赤红。 她昨晚可和谢安不一样。 谢安喝多了,直接呼呼大睡。而萧轻媚一直被谢安这么个强壮的男人抱了一晚上,身体早就热的不行。 轻抚了一把谢安的肌肉后,她伸出手楼主谢安的脖子,仰起头吻了上来。 谢安早上本就有反应,被萧轻媚这么一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立刻生涩的回应起来,双手也不老实…… 就在谢安以为今天早上会有一个完美的体验的时候,热吻中的萧轻媚忽然推开谢安。 “可以了,你腿还不方便。” 谢安顿时从天堂到了地狱,心里那个火大啊。 萧轻媚整理好衬衫,剜了眼谢安:“你都这样占人家便宜了,还不解气?” 谢安是很想直接扑过去的,但清醒状态的他考虑到萧轻媚的身份,还是忍住了。 萧轻媚知道谢安已经彻底不生自己切割的气了,穿好衬衫下了床,穿上高跟鞋去洗漱,“都中午十二点了,我还得赶着去趟盛宏地产。” 谢安也穿好衣服下了床,洗漱过后坐在椅子上抽了根烟,彻底压下心头的燥热。 萧轻媚从单肩包里拿出简单的化妆品,画了个淡妆,“昨晚和周主任聊得怎么样?” 谢安把周翔的意见说了一遍。 200套70平米的房子,售价10w。 萧轻媚听后都愣住了,眼眸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谢安愣了一下:“怎么了?莫非这事儿很难办?” “那块地皮的规划设计图里足足有2000户,拿出两百套小面积的房子,按照10w总价卖本身就不亏。我只是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这是周翔给你送了一份大礼。看来他很认可你。”萧轻媚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很震惊。 别人不知道周翔送给谢安的礼物有多大分量,但深耕地产的萧轻媚却是知道的。 这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甚至萧轻媚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谢安将来若是混的好,未必不能绕过冯东这个小靠山,直接拥抱周翔这大靠山。 而自己,也需能够通过谢安……彻底摆脱冯东!? 想到这里,谢安在她心中有了一种特殊的分量。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谢安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只道:“那就好。方案我都给了,媚姐回头和冯东商量一下,若是冯总同意,媚姐就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我去找刘姐落实。” 萧轻媚知道冯东一定会同意,而且冯东知道这消息后……也会意识到谢安的特殊价值,重用谢安是必然的事情。 这让萧轻媚感到一股子紧张感。 她觉得必须在消息传到冯东耳朵里之前,做点什么……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 “媚姐,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谢安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你等下。”萧轻媚把他叫住。 谢安停步回头:“媚姐还有什么吩咐?” 萧轻媚迈着大长腿走上来,双手把谢安按在墙上,媚眼如丝道:“谢安,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很想得到我的身子?” 第81章 坦诚以对 谢安心里是带着火的。 这火有心里的火,也有身体上的火。 毕竟刚刚那么热烈,这萧轻媚竟然直接推开自己,导致自己至今都烈火难耐。 此时此刻,萧轻媚又把自己按在墙上,问自己想不想得到她的身子。 不是问喜不喜欢……而是更为直白的得到身子。 这激发了谢安身体本能的欲望,血压都在不断上升。 但不得不说,即便是只化淡妆的萧轻媚,仍旧是那么的美艳动人,风情万种。 半透的雪纺衫露出里面小衣的轮廓和肩带,黑色阔腿裤下包裹着的大长腿更是匀称修长得不像话,配上高跟鞋简直把身材衬托的无比妙曼。 这样的绝品女人,谁不想得到? 可谢安不敢说出实话,生怕又遭到对方的调戏。 毕竟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那些成熟的女人就是放得开,总是喜欢调戏谢安这样清纯羞涩的少年郎。 李红玉调戏过自己,嫂嫂也调戏过,李洛熙调戏过……除了杨迪。 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乐趣可言…… 见谢安不说话,萧轻媚撩了下额前的刘海,美眸妩媚得仿佛能拉丝:“刚刚你还对姐动手动脚,不是挺男人的嘛,现在怎么连话都不敢回答了?” 谢安联想到刚刚的场景,不由有些脸红,但还是倔强摇头:“我要是说了,媚姐一会又会调戏我。” 萧轻媚忽然笑了:“能被姐姐调戏,难道不爽吗?再说,调戏人又不犯法,你也可以调戏姐姐啊。” 这话是有杀伤力的。 一方面谢安觉得被美女调戏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感觉上……其实挺不错的。 至于调戏萧轻媚……谢安倒是想啊。 但才十八岁的谢安,还保持着青涩,没那么油腻。有些话心里会想,但真说不出口。 谢安瘪了瘪嘴:“媚姐是冯东的情人,我看的出来冯总挺喜欢媚姐的,我想不想得到媚姐又有什么意义。媚姐你就别调戏我了。” 萧轻媚并未松开按住谢安肩膀的手,美眸变得越发妩媚了,“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没意义?” 谢安当然不敢轻易说出来。 万一被冯东知道,冯东还不活剐了自己? 那赵虎打断自己的腿,不就是因为自己和嫂嫂走的太近么? 后来嫂嫂主动和自己分别,也是因为不想牵连自己再次遭到赵虎的报复。 这些顶级美女背后有大佬罩着,看着漂亮妩媚,但背后极其危险。 谢安摇头:“我不说。” 萧轻媚看着谢安几番犹豫又倔强的样子,已然知道了谢安心里的想法,但没有点破:“算了,姐也不勉强你。不说就不说,但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明白。” 谢安松了口气:“媚姐你说。” 萧轻媚说:“周翔提出的条件,对冯东来说很简单,他大概率会答应。到时候冯东会让你跟着他去做事。可是……你的敌人赵虎那可是冯东的劲敌。赵虎如果铁了心要搞你,冯东未必会为了你去开罪赵虎。” 谢安面色沉了下来,“这事儿我有心理准备。” 顿了顿,谢安又道:“媚姐,你是冯东的情人,他挺喜欢你的。以后……我跟了冯东,还请媚姐多帮吹吹枕边风。” 萧轻媚故作撒娇的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刚刚问你话你都不肯说……” 她本就是个天生媚骨的情人长相,一颦一笑都勾人魂魄。此刻一撒娇,直把谢安给整破防了。 谢安心都麻了:“媚姐一直都很好。” 萧轻媚一把拽住谢安腰间的皮带,把他拽到床边坐下。然后跨坐在谢安腿上,双手搂住谢安的胳膊。 萧轻媚把脸蛋儿凑近,吐息如兰:“姐给你透个底,我跟了冯东后,就没有和其他的男人来往过,更没有亲密过。却三番五次和你亲密,睡觉……姐姐自然会为你吹枕边风,但这不够。” 谢安有些不敢看萧轻媚的脸:“那还要怎样?” 萧轻媚道:“我给你吹枕边风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你需要提高你在冯东心中的分量。回头冯东会主动找你谈,你需要扯虎皮拉大旗知道吗?” 谢安道:“我哪有虎皮?” 萧轻媚道:“周主任就是你的虎皮。姐之前跟你说过坦诚是最好的沟通方式,但那是对同样坦诚的人才有用。面对冯东这种只讲利益的商人不行。你得用法子加深你在冯东心中的分量。 周主任是闸南区开发办的主任,也可以说是冯东的直属领导。这是你的底牌,你得好好把握住。有这一层特殊的关系,冯东才会意识到你的独特价值,才会为了你去得罪赵虎。” 谢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是不明白:“我昨晚和周主任谈的是不错,可不至于有什么特殊关系……” 萧轻媚道:“你傻啊。200套70平的房子,售价10w。任何一个开发商都可以拿出这笔工抵房,而且不会亏本。这就是周翔送给你的大礼。足以证明你和周主任的关系特别。只要你说你和周主任有特殊关系,冯东必然不会怀疑,他会明白你的特殊分量。” 谢安对房市了解不多,此刻听了萧轻媚的话才彻底明白这份礼物的分量。 “媚姐,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和周主任的沟通十分顺利。 接下来和冯东的沟通,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要不是萧轻媚提醒,谢安还真没意识到需要重点强调的方向。 萧轻媚道:“以后你跟了冯东,而我是冯东的情人,还是冯东公司的设计总监。我也在跟冯东做事。还记得我说过关于冯东的事吗?” 谢安道:“记得,媚姐说过冯东这个人很可怕,他杀了小志。” 萧轻媚:“不单单是小志,因为生意和江湖纷争,还弄死过不少人。我们……在跟着一个很危险的人做事。而我知道冯东的很多秘密,保不齐将来就会出现个好歹。你又是我引荐给冯东的,将来你要是出了问题,我也会跟着出问题。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明白?” 谢安隐约明白了萧轻媚今日语重心长的用意,重重点头:“媚姐放心,任何时候我都跟媚姐一条心。” 萧轻媚松了口大气:“你明白就好。以后不论冯东让你做什么,你都要事先跟我通气。我们之间不能有嫌隙,有嫌隙也必须你我自行说开化解。不能让冯东知道你我有如此亲密的关系。不然,你就是下一个小志。” 谢安:“媚姐放心,我知道分寸。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萧轻媚:“你说。” 谢安犹豫一番,还是说了出来:“按理说冯东对媚姐不错,媚姐如今也是个亿万女富豪。为什么要和我搞在一条船上?我是没办法,可媚姐不用这样冒险的……” 萧轻媚蹙眉:“说了你也不懂。” 谢安:“媚姐之前说过,坦诚是最好的沟通方式。我和刘姐是这样沟通的,所以刘姐帮我。我和周主任也是这样的沟通的,所以周主任认我。既然媚姐希望我和你一条心,我希望……媚姐也可以对我坦诚。” 萧轻媚忽然笑了:“你倒是活学活用。行,既然你要我坦诚,我就坦诚。我看得出来,周主任待你非同一般。我也知道你背后有高人指点,将来你或许会有一番作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通过你……摆脱冯东。我不想一辈子做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谢安听 了这话,其实心里挺心酸的。 在外人眼中,萧轻媚是个风情万种高高在上的交际花,住着几千万的老洋房,接触的都是闸南区的商界大佬。 可没人知道……这样的女人,却是被大佬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失去了自由和独立。 而自己从来就有独立和自由,却削尖了脑袋的想傍大佬找靠山,希望将来能和萧轻媚那样做个人上人。 城里的人拼命想出城,渴望城外的自由。 而城外的人却拼命想入城,渴望城里的金碧辉煌。 人生,竟是这般的讽刺。 谢安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刚刚问我是否想得到你的身子……是想以此作为报答?” 萧轻媚脸色有些发红,但还是开了口:“不是。” 谢安有些失落:“那你还揪着问。” 萧轻媚“扑哧”一声笑了,“既然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总要知道你的根底和图谋吧。你跟冯东是为了对付赵虎,你跟我一条心……不图点什么,我拿不准。” 谢安愣住了。 这话说的很现实,也够直接。 但不得不否认,很管用。 自己和萧轻媚相处的时间不长,彼此谈不上多大的信任基础,更多是一场交易。 说明白了,反而是好事。 谢安索性承认,“媚姐长得特别好看,身材也是超一流。我是想得到媚姐的身子,但我更想得到媚姐的一点儿真心。” 萧轻媚没回头,但语气软了很多:“真的?” “真的。不然媚姐和我切割我就不会生气了。”谢安咬牙表态。 萧轻媚妩媚笑道:“那就要看你后续的表现了,你待姐姐好,姐姐也不亏待你。你将来若是比冯东更有出息,姐姐也可以考虑做你的情人。” 谢安听得浑身发烫,骨头都一阵发酥。 萧轻媚这样的极品妩媚女人,会做自己的情人? 光是想想就让谢安全身热血沸腾,本能把手伸入萧轻媚的雪纺衫里,盈盈一握。 “嗯~” 萧轻媚发出令人骨头发酥的媚声。 谢安立刻就上头了,要更进一步,却被萧轻媚推开。 “都大中午了,还使坏呢。我得去公司找冯东汇报,你在家里等消息。如果冯东约见你,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利用好你的底牌扯大旗。不然你达不到让冯东牵制赵虎的目的。” 萧轻媚留在一句话,拎着单肩包夺门而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轻媚忽然回头:“对了,昨晚你睡得跟死猪似得,有个叫玉姐的一直给你打电话。我怕她有事就回了短信,你自己看着解释。又是玉姐又是嫂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那远去的丽影,谢安心头一紧。 除了玉姐嫂嫂,还有杨迪李洛熙呢…… 自己好像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谢安也觉得没什么,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这怪谁? 谢安掏出手机,开机。 刚开机就发现手机震动不停,李红玉一直在打电话过来。 谢安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他没接,而是等对方挂断后查看了一下短信内容。 谢安:【谢安在外面喝多了,我给他找了个酒店住下。】 李红玉:【你是谁?在哪里?】 李红玉:【你不敢接电话,是女人是不是?你是不是谢安在外面找的小姐?】 啪。 谢安一拍脑门。 要坏事。 玉姐怀疑自己在外面找了小姐…… 第82章 她味道怎么样?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李红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搞得谢安很心虚,不敢接。 很快对方发了短信。 【呵呵,你可以啊。在外面疯到第二天中午才开机。开机了还不接电话?】 隔着屏幕都能够感觉到李红玉此刻正在气头上。 他能理解李红玉为什么这么生气。 大概率是昨晚等了自己一个晚上,打了无数个电话没联系上人…… 谢安很想拨回去,但又怕电话里解释不清楚,还是见面说比较好。 念及此,谢安把手机塞回裤兜,然后拿了房卡下楼,退房后打车去回到垂虹小区的小洋楼。 许是心虚的缘故,谢安还在门口给李红玉买了午饭,蹑手蹑脚的开了院门,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又蹑手蹑脚的进入客厅。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李红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进来,双手叉腰的看着谢安,“呵,**的还知道回家呢。怎么不和小姐继续滚床单啊。” 谢安打着拐杖走了两步,把盒饭放在餐桌上,讪笑道:“玉姐,我给你带的午饭。” 李红玉心里其实高兴了下,但嘴上不饶人:“被某人气饱了,没胃口。你还是拿去给小姐吃吧。做添狗多好,说不定还能感动人家呢。” 看见李红玉揶揄自己,谢安就知道李红玉其实没有特别生气。 否则,对方就会直接不搭理自己。 现在还有心思拌嘴,阴阳人…… 可见情况没算太过糟糕。 谢安讪笑道:“玉姐说的什么话,这就是我给玉姐买的盒饭。咋能给小姐呢。” 李红玉杏眼一瞪:“你还真**了是吧?” 谢安耸了耸肩,“玉姐都先入为主了,一口咬定我找了小姐。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反而显得心虚。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红玉顿时来了气:“呵,还嘴硬。你嫂嫂让我来管你,我管不了你了是吧?行,我现在就给你嫂嫂打电话,说你在外面**。陈洁真是可怜啊,为了某人在外面住院,某人却去**……” 李红玉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一下谢安真慌了。 别人怎么看自己,谢安还真不是很在意。 但嫂嫂不行。 这是谢安心里的逆鳞。 他太害怕嫂嫂了。 谢安打着拐杖过去抢手机,李红玉就踩着高跟鞋跑开,围绕着沙发和谢安转圈圈。 瘸腿的谢安追不上,不一会儿额头出了冷汗。 李红玉站在对面,摇晃着手里的手机,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怕了?” 谢安认怂:“嗯,我怕了。” 李红玉得意笑道:“那就老实交代。” 谢安继续认怂:“那玉姐你不能先入为主。” 李红玉:“你解释得好,我就不先入为主。” 谢安服了,“昨晚我去望乡楼和周主任吃饭。周主任酒量实在太大了,我们两个人喝了三瓶白酒。出门的时候我就直接吐了,人都没意识了。后来就去隔壁的五星级酒店住了一晚。” 李红玉神色恢复了几分平静:“你都没意识了还能去酒店入住?谁送你去酒店的?” 谢安想说萧轻媚,但不想节外生枝,“我当时已经迷迷糊糊了,应该是周主任。” 呸。 李红玉啐了谢安一脸:“大晚上拿你手机发短信的也是周主任?周主任和你一起睡的?你骗谁呢。人家周主任堂堂一大领导,会跟你一个男的睡?” 谢安一时语塞。 刚刚情急之下,把这个细节给忘了。 艹了。 一时间,谢安憋得满脸通红。 李红玉这时候走了过来,指着谢安肩上露出来的牙印:“好,就算周主任和你一起睡的,但这牙印也是周主任咬的?你们是gay?编,你继续编。” 谢安这才注意到肩上有几个牙印露出来,在心里狠狠指责了一番萧轻媚。 可人家萧轻媚也没说错。 自己当时发酒疯,非要对人家那个。 人家咬了自己……也是正当防卫。 非要说有错,也是自己活该。 李红玉这时候瞥了眼谢安:“怎么不继续编了?我等着听故事呢。” 谢安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坦白。 李红玉听后勃然大怒:“果然是萧轻媚这狐媚子,我就知道这狐媚子不安好心,净用一些苟且手段勾引我家谢安。这**仗着自己好身材好脸蛋,越发无法无天了,我这就去警告她……” 谢安生怕李红玉跑去盛宏地产找萧轻媚盘道,赶紧过去把李红玉按在沙发上:“玉姐你冷静。这事儿不怪媚姐,都是我自己酒量太菜了。” 李红玉横了眼谢安:“一口一个媚姐叫的挺热乎啊。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谢安硬着头皮说:“玉姐,你别调戏我了。当初你不也支持我去找冯东这个靠山的嘛。要不是萧轻媚介绍,我也傍不上冯东。你现在去找萧轻媚,那就前功尽弃啊。而且……要是冯东知道我昨晚和萧轻媚住一块,不活剐了我嘛。” “你也知道人家会活剐了你,你还敢这么大胆子?”李红玉哼了一声。 谢安死死按住李红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红玉忽然没说话了,直勾勾盯着谢安。 谢安才发现手感不对,原来自己的手按人家胸口了。 谢安赶忙收回手。 李红玉整理了下衬衫,脸色有些发红,语气终归软了几分:“昨晚和周主任聊的怎么样?” 谢安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红玉作为地产界的资深人士,立刻就听出了周翔送礼的分量,美眸瞪的很大。方才的愤怒都消失了,还锤了把谢安的胸口。 “你小子可以啊。周主任素来是个严谨不苟的性格,竟然给你送了一份这么大的大礼。冯东知道后不高兴**。难怪萧轻媚那狐媚子昨晚要跟你去开房。原来是某人立了大功。” 谢安解释了一句:“不是这样的。昨晚我真喝挂了,都没告诉萧轻媚结果……” 李红玉凑过来盯着谢安:“照你这么说,萧轻媚那狐媚子是对你有意思了?” 谢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解释太多余了。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实话实说嘛。”谢安强行挽尊。 李红玉哼道:“昨晚爽不爽?那狐媚子的活儿好不好?味道怎么样?” 谢安顿时害臊的不行,说话都有点结巴:“没有。我昨晚喝多了,今天中午才醒来。没有发生什么。” 李红玉一喜:“真的?” 谢安道:“我连和萧轻媚开房都承认了,这有必要骗人嘛。” 李红玉:“那你肩上的牙印……” 谢安道:“是我喝多了发酒疯,非要对萧轻媚做什么。结果被咬了……你看,咬了五六下。” 李红玉看过牙印后,忽然“扑哧”大笑。 “活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红玉还是去柜台拿了药箱,从里面拿来碘伏和棉签涂抹在谢安的牙印上,“我跟你说,萧轻媚这狐媚子能在冯东身边待这么久,城府深得很。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你以后要和她保持距离。招惹上这狐媚子,对你没好处。” 谢安感觉到这事儿过去了,长长松了口气:“玉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涂抹完碘伏,李红玉道:“这事儿你办的漂亮。周翔对你很特别,有这层关系,冯东会重视你的,应该会为你出头。暂时赵虎应该不敢拿你怎么样。你的店铺也能喘口气了。谢安,你很出色。” 谢安“嗯”了一声,“都是玉姐提醒的好。” “我没帮上什么忙,行了,我去趟公司。你自己休息一下。等着冯东给你反馈。有反馈了和我说下。”李红玉嘱咐了一句,随即拿了文件包出门。 谢安指着桌上的盒饭:“玉姐,吃了盒饭再走啊。” “昨晚我等了某人一个晚上,早就气饱了。以后某人再敢在外面乱来,我直接去告诉陈洁。”李红玉捏着拳头狠狠威胁了谢安一番,然后愤愤然离去。 目送李红玉的丽影消失在大门口,谢安直接往沙发一趟。 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李红玉进门就一顿输出,但谢安能够感觉到李红玉的关心,心里还是很暖的。 更何况,自己不但有了冯东这个靠山,还找到一个更大的靠山……周主任。 往后在这江城,自己再也不是一个没靠山的苦孩子了。 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有了结果。 谢安匆匆吃了午饭,在家里练习了一番负重。 腿脚好的挺快,没拐杖也能一瘸一拐的走一段路。 就是不知道嫂嫂怎么样了。 想着嫂嫂还在医院躺着,谢安心头一阵难过。 但谢安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他很清楚嫂嫂之所以落到如今这般地步,都是因为赵虎的缘故。也是因为自己混的不够好。 等将来混了个出人头地,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捏了捏拳头,自己给自己打气。 谢安,你要加油啊! 闲着无聊的时间,谢安打车去了一趟伟强音像店。 店里的生意仍旧红火,杨迪一个人忙忙碌碌。 看着这般场景,谢安心头感到一股子难得的宁静和踏实。 趁着接完客的间隙,杨迪看到谢安的精神面貌比昨天好多了,顿时心头一喜:“你看起来挺高兴的,昨天我还想给你定个小包厢,请你喝酒唱歌呢。” 谢安的确心情好,笑着说:“昨晚跟人喝酒喝吐了,就没来。” 杨迪点了头:“昨晚玉姐一直打不通你电话,说找不到你人,跑来问我……你和玉姐说了吗?” 谢安道:“刚从家里出来,和玉姐解释过了。昨晚喝多了,在外面住的。” 杨迪没多问什么,拉着谢安的手:“你今天看着很春风得意啊,有什么喜事跟我说说呗。” 谢安笑道:“我昨晚找了一个靠山,以后……就不怕赵虎了。咱们店里也不用整天担惊受怕的。” 杨迪想到过去谢安被打断腿的场景,被砸店的场景。再看眼前这少年,忽然感觉这少年挺不容易的,心里酸溜溜的。 “谢安,你现在越来越有出息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下次遇着过不去的事儿,你可以跟我说的,我可以聆听。说出来就好了,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谢安把杨迪揽入怀中,“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陪着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来店里帮忙。我们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杨迪把头埋在谢安胸口,重重点头:“嗯。” 不多时来了一波客流,谢安只好松开杨迪,“你一个看着店就行,我去仓库看看,昨晚玉姐也去仓库找你了,大家都担心你。” 谢安打车去仓库看了静音房和复录的进度。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鲁伟忙着和工人建造静音房,韩璃和六子在复录磁带,猴子外出跑货归来,王超则拿着便携式的游戏机打俄罗斯方块。 大伙儿也都干劲十足,谢安能够赶紧到一股子催人奋进的青春味道。 谢安和大家打了招呼,坐在六子的床铺上看书。 下午六点,萧轻媚打来电话。 “你人在哪?发个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谢安发了仓库的地址,继续看了会儿书。 忽然,大家不约而同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仓库大门方向。 王超还拽了把谢安的胳膊:“安子,这个大美女没见过啊。来找你的?” 谢安抬头一看,看见一个穿着银灰色绸缎鱼尾裙和白色半透雪纺衬衫的高挑女子走了过来,正是萧轻媚。 相比李红玉和陈洁的高冷惊艳,这女人身上多了一股子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妩媚情人态,也难怪把整个仓库的人都给看傻了。 谢安正欲下床去打招呼,萧轻媚却踩着银色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还挨着谢安坐下。 谢安闻到了一股子很好闻的香水味:“冯总那边有消息了?” “嗯。”萧轻媚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谢安:“我到公司找了冯东,公司高管连夜做了两个方案出来,你看看。” 第83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谢安没想到冯东那边的办事效率这么高,顿时心头大喜。 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两份方案合同,每一份都很厚实,足足有十几张A4纸,密密麻麻的文字,表格,数据……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但谢安知道这事儿关系重大,耐着性子翻看起来,同时嘱咐一旁的王超:“王哥,这位是盛宏地产的设计总监萧轻媚。麻烦你给萧总泡杯茶。” “得嘞。”王超放下手机的游戏机跑去泡了杯龙井。 王超一直都是混社会的,胆子大见识广。但在萧轻媚这个高贵妩媚的女子跟前,竟然也有些缩手缩脚。 他把茶杯递给萧轻媚的时候,手都哆嗦了下,“萧总,咱们这仓库条件有限,没什么好茶,让萧总见笑了。” 萧轻媚接过茶杯,淡淡道:“没事儿,我也不讲究这些排场。而且这仓库看着简单,但大家干劲十足,精神面貌挺好。方便给我讲讲你们在做什么嘛?” 王超征询的瞥了眼谢安,谢安“嗯”了一声,王超才笑道:“行啊。萧总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趁着谢安翻看文件方案的间隙,王超带着萧轻媚在仓库游走了一圈,重点介绍了复录磁带和建造静音房的事儿。 大伙儿瞧见萧轻媚穿着富贵,知道是个来头大的有钱人,自然乐呵呵的打招呼。 萧轻媚久经商场,通晓人情,也知道市场的方向。 虽然谢安如今的摊子不算大,甚至有点擦边。但萧轻媚听了磁带的音效后,立刻就意识到韩璃这个技术骨干的价值。 不说将来有多大的发展潜力,但几百万上千万的营业上限……萧轻媚是看得见的。 尤其是这帮人的精神面貌,非常好。 相比盛宏地产那种死气沉沉的职场氛围,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大家虽然穷,谈吐也比较粗俗,但萧轻媚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了解了仓库的细节后,萧轻媚再次回到谢安身边坐下,双手捧着茶杯,看着认真查看文件方案的谢安。忽然感觉这少年身上多了几分魅力。 青春有活力,有闯进有独立,自由洒脱…… 谢安自是不知道萧轻媚的想法,此刻认真的翻看着方案。 两份合同各有所长。 一份是闸南区某个老小区的房子,拢共两百套,面积在73平左右,平均售价九万八。比约定还便宜两千。 另外一份合同则是自来水厂旁边的那块新地皮,两百套70平左右的房子,售价十万。 粗略看完两份方案,谢安抬头看向萧轻媚:“怎么还弄了两个方案?” 萧轻媚抿了口茶,“老小区是盛宏地产去年刚开盘的盘子,虽然位置差了点,小区品质也差了点,但都是现房。如果自来水厂的下岗工人着急要房子,交钱就能直接入住。如果不着急的工人,可以等那块地皮的新房。两种选择,可以满足所有工人的需要。” 谢安微微点头,“还是媚姐想的周到。周主任看到这个方案,应该会很满意。” 人家萧轻媚不愧是做多了大生意的人,各个方案做的十分妥帖周到。对照之下,谢安感觉自己有很多需要学习进步的地方。 萧轻媚道:“我听说赵虎那边也在想法子公关,此事还需要尽快落实。” “行,我明天就去找刘姐。”谢安一口答应下来。 “有消息给我打电话。”萧轻媚嘱咐一句就走了,也没有多留。 谢安打着拐杖送萧轻媚出了仓库,还给她拉开了奔驰的车门,“媚姐,你帮了我大忙。要不我请你吃个晚饭再走?” 萧轻媚坐上驾驶位,瞥了眼谢安:“来日方长。等这块地皮的事儿彻底敲定下来,姐再请你吃饭。今晚冯东在家里等我,不方便。” 听到冯东,谢安感到很失落,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去。 不多时王超走了出来,挽着谢安的胳膊道:“安子你可以啊。身边的大美女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惊艳。” 谢安苦笑:“王哥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和媚姐……其实不太熟。” 王超和别人不同,见多识广,立刻就揣测出了谢安的用意:“这位萧轻媚是盛宏地产的总监,背后是冯东这个大佬。安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想通过萧总傍上冯东的大腿,用来节制赵虎?” 谢安靠在门口的石柱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什么事儿都瞒不过王哥。我是有这么个打算。” 王超大呼:“你疯了?赵虎不是善茬,冯东就是善茬了?我听道上的人说冯东身上背负了血案的。你这是在与虎谋皮。上了贼船,以后要想平安下船就难了。这可不是打架这种小事儿,将来要是东窗事发,你进去了怎么办?这事儿不行,我不同意。” 就这时候,后面传来猴子的声音:“王哥说的对,冯东不是善茬,安哥你不能跟着冯东上贼船。” 紧跟着还传来鲁伟的声音:“这事儿太危险了,安哥你不能去冒险。咱们都是小打小闹的普通人,跟冯东这种人玩不起的。” 谢安回头,看到猴子鲁伟,六子和韩璃不知道什么走了出来,满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谢安本不打算把这事儿说出来的,不想被王超给点破了。 韩璃这时候走上来拽了拽谢安的衣袖,“安哥,我也不想你冒风险。之前我都听你的,但这事儿……你得听大家的。你要是有个好歹,**的活儿也没意义。你要是抹不开面子,我去和萧总说。” 看着一张张担心自己的脸蛋儿,看着一双双焦急的眼神……谢安忽然心头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暖流。 “你们这是干嘛呢?好像搞得我马上就要死掉似得,不带这样吓唬人的啊。”谢安笑了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可大家却不肯罢休,仍旧死死盯着谢安,眸子里的担心更浓了。 谢安只好开诚布公,“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这样子的。如果我不找个靠山,将来赵虎继续砸我们的店怎么办?你们认我这个大股东,我不能不考虑店铺的安全,更不能让大家的心血和努力付诸东流。” 啪。 猴子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安哥,听王哥的没错。上次店铺被砸,大家都难受。可我们是过命的兄弟,出了事我们一起扛,风雨来了,我们一起面对。你不能撇下大家,一个人去扛在一切。” 谢安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王超、猴子、鲁伟、六子、韩璃。 一张张熟悉的脸,一双双担忧的眼睛。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面墙,想替他挡住前面所有的风雨。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晓得的,你们是担心我。但是你们听我说完。”谢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靠着石柱子,把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在晚霞里散成淡淡的灰色。 “我是在白鹭乡的石村长大的。你们都没去过那个地方,山路十八弯,出了村要走上大半个小时才能搭到班车。我家穷,我爸是养父,对我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好歹把我养大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第一次到江城的时候,拎着一个编织袋,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那些高楼大厦,还有满大街的汽车。那个时候我连出租车都不敢坐,怕花钱。是王哥带我认识的江城,告诉我哪里的快餐便宜,哪里的房租便宜,哪里的保安好干。” 王超忽然鼻子一酸,别过脸去没说话 “那时候我以为这个世界很简单。”谢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只要老老实实做事,不惹事,就能好好过日子。我以为帮人打架、帮人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在村里谁家被人欺负了,乡里乡亲都要帮一把。” “后来嫂嫂在梅林大桥被人堵了,我去帮她。”谢安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她是我嫂嫂,我不帮她谁帮她?可是……这个世界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我的好心帮忙,我的腿被赵虎打断了。在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里,被一群人绑着,按在地上,赵虎坐在椅子上抽着雪茄,然后他手下的人,一钢管砸下来。我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大家都沉默了。 韩璃的眼睛红了,低下头去。 谢安抽着烟继续说:“后来我被丢在路边,像个垃圾一样。我躺在那里,看着月亮,叫了很久很久,没有人来。杨迪就在旁边陪着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救护车一直没来。后来是嫂嫂赶过来,才把我送去医院。然后物业把我开除了,说我违反了规定。赵虎一句话,我连那份破工作都没了。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可就因为赵虎一句话,我就失去了所有。” “再后来,我跟着猴子和鲁伟干音像店。我那时候想,我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能挣口饭吃就行。我老老实实卖磁带,不偷不抢,总该没事吧?” “可是店又被砸了!又是赵虎!又是他一句话!” 他狠狠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就想——凭什么啊?他赵虎凭什么三番五次毁掉我的一切?我谢安是偷他的了,还是抢他的了?我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一无所有?这世道还有没有公平?还有没有道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我不想再被人当垃圾一样丢在路边,不想再看着你们抱着被砸的店哭。 猴子,那天你踹箱子的时候,我看见你眼睛里的血丝。 鲁伟,你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时候,手都在抖。 六子,你把八千块积蓄拿出来的时候,你自己身上连一百块都没有。 韩璃,你抱着那个磁头哭,说那是你调了好几个晚上的……” 每个人都眼眶通红。 谢安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 “我珍惜你们。珍惜这份基业。它不大,破破烂烂的,可它是我们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谁再敢动它,我跟谁拼命。” 他抬起头,看着每一个人。 “我知道冯东背负了血案,也知道他不是善茬。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遏制赵虎。可是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就只有个办法啊。我找不到其他的路子你们知道吗?” “所以冯东这条贼船,我得上。赵虎有势力,我就要找一个比他更大的势力,才能保护你们,保护我自己,保护嫂嫂。我知道冯东不是好人,我也知道危险。但有些事,不管多危险,我必须得去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我谢安来江城打工只是混口饭吃,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这一辈子,总得做成一件像样的事。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是为了证明给我自己看——我谢安,也可以站在这座城市里,堂堂正正地活着。” 仓库门口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沙沙作响。 猴子第一个开口,声音哑哑的:“安哥……” “都别劝我了。”谢安摆了摆手,“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是这条路,我得自己走。你们要是真把我当兄弟,就把店里的事做好,把录音棚建好,把刀哥的订单赶出来。等我从冯东那儿回来,咱们一起干更大的事。你们追随我,认可我,信任我,也是想奔一个好前程。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我谢安,值得!” 鲁伟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安哥,我支持你,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猴子看了看鲁伟,又看了看谢安,最后咬着牙说:“行,安哥你既然定了,我也不多说了,以后我猴子认你这大哥。但是有一条——如果你出了事,我猴子第一个去找赵虎拼命。” “加我一个。”六子闷声说:“以后我就认安哥。” “也加我一个。”韩璃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超走过来,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力气很大,像第一次在云澜小区见面时一样。 “安子,你长大了。以后我叫 你安哥。你是对的,咱们底层人不冒风险就是出不了头,以后出了事,大家一起扛。” 谢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哥,我一直都挺大的好不好。” 王超也笑了,眼眶却是红的:“滚犊子。走,今晚喝点。” “昨晚我跟周主任喝挂了,胃还不舒服,今晚就不喝了。” “那就喝汽水。” “行,喝汽水。” 几个人说说笑笑,回了仓库。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初升的月光照在仓库的屋顶上,把石棉瓦晒得发烫。 里面传来汽水瓶碰在一起的声音,还有六子破锣嗓子唱的跑调的歌。 虽然仓库破旧,但大家丝毫不介意。 因为这里面有他们正在建的录音棚,有他们复录的磁带,有他们一天天垒起来的未来。 还有谢安——那个从白鹭乡来的少年,站在他们中间,迎着光。 …… 翌日上午,谢安拿着方案去找了刘姐。 仍旧是迪欧茶楼,仍旧陪着刘姐打麻将,刘姐对于谢安的到来很高兴,还主动让谢安入座,自己在旁边摸牌。 虽然输多赢少,但刘姐却十分高兴。 打完麻将还给谢安叫了午饭的套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吃过午饭,谢安把方案递给刘姐,刘姐翻了翻方案,眉开眼笑:“方案做的不错,完美击中了所有下岗工人的痛点。我老公昨晚回家还夸你来着,你果然没让人失望。” 谢安笑道:“咳,都是刘姐帮我说了不少好话。” “你也别谦虚了。这方案我拿回去。有消息我打你电话。” “那就麻烦刘姐了。”谢安主动送刘姐出门。 临近黄昏的时候,谢安接到了刘姐的电话,说是方案通过了。让谢安明天带着盛宏地产的负责人去开发办签约地块出让协议。 谢安挂了电话,立刻打给萧轻媚,分享了这份喜悦。 萧轻媚在电话里夸了谢安一番,“签约材料早就准备好了,我立刻告诉冯东,你明天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谢安独自走街道上,大口呼吸着空气,似乎感觉到空气里的香甜味。 翌日,谢安一直在仓库看书,等着萧轻媚的电话。 可是一直等到黄昏都没等到。 这让谢安犯了嘀咕,拨打萧轻媚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谢安隐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 淮海路99号老洋房。 穿着亚麻色西装的冯东坐在客厅沙发上抽闷烟,身前放着一沓厚厚的签约资料,洒落了一地。 而穿着银灰色绸缎吊带裙的萧轻媚就坐在对面。 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咔嚓。 冯东把烟杆放入烟灰缸掐灭,蹙眉道:“这位周主任好大的排场看,我亲自去开发办找他签约,竟然临时反水。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还飞走了。” 萧轻媚点燃一根烟,塞到冯东嘴里,温柔道:“我之前就说过,周主任和谢安的关系不一般。此事不该撇开谢安去签约。结果也验证了我的推测。问题的症结还是在谢安身上。” 昨天萧轻媚把消息告诉冯东之后,冯东第一时间就想撇开谢安,本着利用完就扔掉的惯性。 不想,今天冯东带着萧轻媚去开发办找周主任,竟然吃了瘪。 冯东狠狠抽了口烟,“这事儿是**率了,我没想到周主任如此向着谢安,周主任竟然会为这小子,卡我几个亿的项目。” 萧轻媚哼了一声,故作撒娇道:“现在知道我说的话没骗你了吧。早就提醒你别小看他和周主任的关系。” 萧轻媚很懂得拿捏分寸,发表不同意见的时候撒着骄,让人生气不起来。 冯东瞥了眼风情万种的萧轻媚,虽然心头有些不快,但并未生气,“嗯,是我大意了,你有什么法子?” 萧轻媚摇头:“此事不好办了。周主任回绝了你的签约,显然已经告诉了谢安。谢安这人有点轴,不爱钱,如今对你有了嫌隙和猜忌……” 冯东打量着萧轻媚,眸子逐渐变得森冷下来:“这块地皮必须拿下来,要是再让赵虎抢了去,闲置资金成本大不说,还容易让我在闸南区地产界丢了面子。媚儿,只能靠你了。” 萧轻媚一愣:“你什么意思?” 冯东抽着烟:“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媚儿你这样风情万种的女人。谢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不可能不想得到你的身子,你给他就是了。” 萧轻媚怒了:“冯东,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二十岁就跟了你,至今五六年了。外头人都说我是个交际花,**。我为了你都忍了。现在你要为了你的生意,让我出**子……你还是男人嘛?” 其实萧轻媚心里并不生气,但她知道不得不生气。 果然,冯东凑上来抱着萧轻媚,说着软话:“媚儿,你别生气。这事儿的确怪我之前没听你的话,低估了那小子在周主任心中的分量。他现在背靠着周主任,我也不好威胁他。只能委屈你了,你放心,只要此事办成。我不会亏待你。” 萧轻媚仍旧强烈反对,“我是你的情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骑的,你都不知道心疼人家。” 冯东好说歹说一阵子,可萧轻媚就是不肯。 最后冯东没了耐性,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子。随即一巴掌抽在萧轻媚脸上,冷冰冰开口: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没我护着你,你连个屁都不是。跟我几个亿的生意相比,你算个什么东西?办成了,你继续做你高高在上的交际花,另外只要你一直和谢安搞好关系,让我搭上周主任这条线……我额外给你公司半成股份。” 留下一句话,冯东甩手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冯东停了一下:“未免夜长梦多,你今晚就去找谢安。无论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拿下他!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84章 在性感面前,清纯不值一提! 目送冯东离开院子后,萧轻媚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左半边脸留下一个猩红的巴掌印,还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每一阵刺痛,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尖上。 没了外人在,她再也无法强壮坚强,心头涌现出一股子决地般的委屈,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那含着晶莹泪花的眼眶里,还透露出一股子浓烈的怨愤之色。 在外人眼中,她是人人高不可攀的交际花,不知道多少出色的男人都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没人知道……她在冯东面前,不过是一条拴着项圈链子的宠物。 他身体上需要的时候就来宠溺一番,心理上需要的时候就来索取情绪价值,生意上需要的时候还可以肆意送人。 尊严?人格? 早就被践踏得一地稀碎。 又有谁在意自己的感受? 即便她久经商海的历练,心思远比同龄人通透坚固,也难免感到一股子如潮水般的委屈奔涌爆发。 她慢慢的坐在沙发上,曲起膝盖,把火辣辣的脸埋在膝盖里,无声的抽泣着。 没人来安慰,也没人来聆听。 这气派奢华的大别墅,冷冷清清,孤孤单单……像一只冰冷的铁笼子。 她甚至觉得,这偌大的别墅……远远比不上谢安的那个破旧仓库。 那仓库虽旧,却充满了人情味和烟火气。 而这里,除了奢华的家具装潢和钢筋水泥外,连一个能听自己话说的人都没有。 无尽的孤单,冷漠,冰冷……让她窒息。 过了很久,萧轻媚才抬起头来,浑浑噩噩来到三楼卧室,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那妙曼的身材,精致的五官,还有左边脸上猩红的巴掌印。 她忽然笑了。 有自嘲,也有……释然。 她知道冯东是个无情无义的阴冷商人,也预料到冯东有朝一日可能会为了生意把自己拿出去交易……但到底跟了冯东好几年,心里多少有几分惯性的依赖。 如今这一巴掌,这一次相赠……让她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 也还好这个人是谢安,而不是其他的哪个商人。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萧轻媚心里仍旧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她不否认自己对谢安一点好感,但那是自己的事情。而不是被冯东当做礼物随意相赠。 想到这里,萧轻媚的眸子充满了怒火,怨毒。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轻抚着火辣辣的半边脸,一字一句的道:“萧轻媚啊萧轻媚,如今机会来了,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身体有多痛,才知道心里有多痛。 之前之所以没下定决心去改变,是因为……还不够痛! 对于做出怎样的改变这事儿,萧轻媚也是有想法的。 舍弃冯东,去拥抱冯东? 不! 这并不是萧轻媚想要的。 她脑海中涌现出一股无比坚决的念头:你需要自己出人头地啊萧轻媚,亲手把自己托举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萧轻媚没再扭捏什么,坐在梳妆台前,找来粉底开始化妆。 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银灰色的绸缎衬衫穿上,再配上一条黑色反光的皮窄裙,然后一点点的套上荧光黑丝裤袜,酒红色的高跟鞋,涂抹大红色的口红…… 她打扮的格外仔细,每一件穿着都展现出无比撩人的性感。 她很清楚男人的喜好。 在性感面前,所谓的清纯……简直不值一提。 …… 梅林街厂房仓库。 此刻已经入夜,大伙儿继续操持着各自的活儿。 鲁伟去了伟强音像店替杨迪的班,猴子带着工人连夜施工做静音房。韩璃和六子在仓库的另外一边复录磁带,王超在门口游戏机打俄罗斯方块,时不时看着外面的光景,提防有人来**儿。 等了一天也没等到萧轻媚电话的谢安也没心思看书了,在仓库里来回踱步。 六子看在眼里,趁着品检休息的间隙开了口:“安哥,你来回踱步干啥呢。是不是萧总那边的事儿出了问题?” 谢安没明说:“没,就是闲得慌。对了,磁带复录了多少?” 六子道:“具体数量还没统计,大概有八万盒了。再有三天就能满十万盒。” 谢安又看向韩璃,韩璃给出了更确切的答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试,两台复录机的运转都趋于稳定,良品率很高,复录速度大大提升。如果加班加点干的话,两天多就行。” 虽然谢安感觉萧轻媚那边应该出了问题,但听了这消息还是很高兴的。 十万盒,一盒一块钱,就是十万块。 之前刀哥给了五万定金。 只要交了这批磁带,就能拿到另外五万的尾款。 店铺目前的剩余资金大概还有十万,再拿下刀哥的五万尾款,店铺资金就会达到十五万。到时候静音房搭建好,可以直接做高仿的磁带,走正版渠道卖。 大把大把的钞票,都是看得见的。 但唯一的隐患就是赵虎。 萧轻媚这事儿要是出了意外,后续店铺的发展就会没有保障。 想到这里,谢安就感到一股子烦闷。 “行,你们好好干。我出去一趟。”谢安抽着烟出了门。 今夜的月亮很明媚,但谢安却觉得昏昏沉沉的。 他恹恹回到垂虹小区的小洋楼,李红玉正在厨房捯饬晚饭。 闻着可口的菜香味,谢安感到了些许温暖。 “呦,**的某人回来了啊。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谢安坐在餐桌旁,情绪恹恹。 不多时李红玉端了三菜一汤上来,有红烧肉,鸽子汤,腊肉炒竹笋和鱼头豆腐。都是大补的菜肴。 李红玉还穿着上班的OL制服,黑丝高跟。 她主动给谢安添了饭夹了菜,看出谢安情绪不高,便调侃起来:“怎么子?是姐姐做的饭菜不好吃?” 谢安咬了口红烧肉:“好吃。” 李红玉:“那怎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是担心你嫂嫂?放心好了,我白天去医院看过某人的嫂嫂。病情恢复的不错。再有几天就能出院了。” 谢安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李红玉看出谢安兴致不高,凑到谢安跟前打量了一番:“那就是某人找的小姐惹你不开心了?要不要姐姐给你支支招,教你几手哄小姐的法子。” 谢安有些臊得慌:“玉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感觉是盛宏地产那边出了问题……” 他把问题说了一遍。 李红玉却不以为然:“我之前做云澜小区销售部总经理的时候接触过冯东几次,他这个人我了解。肯定是知道你拿下合同后,直接把你撇开,想直接和周主任签约。” 谢安一愣,眸子瞪的很大。 他不由想到之前萧轻媚跟自己说过的话,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红玉道:“你朝我瞪什么眼睛啊。奸诈的商人素来是个本性,我一点都不意外。” 谢安心头感到一股子难掩的怒气:“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到头来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李红玉:“你总是把人想的太好,低估了这社会的人心险恶。” 就在谢安感到十分气馁的时候,李红玉又开了口:“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悲观,事情也未必就那么糟糕。要看萧轻媚那狐媚子是否愿意为你说话了,也要看周主任是否器重你。” 谢安主动开了一瓶红酒,给李红玉倒上一杯:“玉姐,你展开细说啊。” 李红玉看着谢安忙前忙后伺候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 谢安道:“玉姐一直对我好,我记在心里的。” 李红玉喝了一整杯红酒,脸色微微泛红,添了几分妩媚:“萧轻媚如果真心向着冯东,说上几句枕边风,你的确前功尽弃了。周主任如果不特别照顾你,真跟冯东签了约,你也就给人做了嫁衣。但我感觉……” 说到最关键的地方,李红玉忽然不说了。 直把谢安急的不行:“玉姐,你倒是说啊。” 李红玉指着谢安的杯中酒:“你喝完我就告诉你。” 谢安一口干,眼巴巴的看着李红玉。 李红玉这才开口,“我也是做过赵虎情人的女人,至今虽然和赵虎没关系,但也没办法摆脱他的控制。做大佬的情人有个好处,不缺钱,也不缺地位。但缺自由,缺独立,也缺尊严。说白了就是用年轻美貌去换地位和金钱。大佬不会把情人当回事儿,甚至会把最凶恶的欲望在情人身上释放出来。萧轻媚比我会玩,但冯东可 不是善茬。她在冯东跟前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也想着摆脱冯东。而你就是她的希望和救命稻草,萧轻媚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肯定向着你。” 谢安点头:“那周主任那边呢?” 李红玉指了指红酒瓶子,谢安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一口干。 李红玉继续一说:“**了那么多年的地产销售,和周主任接触的不少,他在官场的风评不错,这次送那么重要的大礼给你,自然是看重你这个人。而不是其他。大概率不会让冯东饶过你去签约,不然他的礼物不是白送了嘛?周主任是个精明的人,人情练达,不会做这样的事。” 听了李红玉的分析,谢安松了口大气,“这么说,我不用太担心?” 很多事儿谢安也能思考出个大概,可他毕竟没这方面的经验,加上当局者迷,难免把不准,继而患得患失。 李红玉道:“嗯。而且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儿,经此一事,你知道了冯东的人品,冯东也知道了你在周主任心中分量,以后会更加器重你。保不齐还会给你送大礼。” 谢安:“送大礼?” 李红玉哼了一声:“无非是送钱送女人。要是冯东足够心狠,说不定还会把萧轻媚送给你……你要不要?” 谢安脸色一红,“玉姐你胡说什么呢。萧轻媚一直都是冯东喜欢的地下情人,怎么会送给我。” 李红玉忽然凑到谢安跟前,媚眼如丝道:“如果他真送了呢,你要不要?” 谢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萧轻媚那个风情万种的模样。 万一冯东真把萧轻媚送给自己,他觉得自己……未必扛得住。 可谢安不认为冯东能做出这种无情的事情。 把情人往外送? 那得多么渣? 而且对萧轻媚来说也太不公平了,萧轻媚会多伤心啊。 见谢安良久不说话,李红玉拍了把谢安的脑门:“好了,逗你玩的呢。看把你激动的……诶,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都是坏坯子。” 谢安打量着眼前的李红玉,一时间感到很无语。 其实李红玉也很好看,高冷贵气,身材好气质佳,酒后的模样更是妩媚动人,不亚于萧轻媚。 主要是和李红玉相处,谢安不需要耍什么心思,令人放心。 更何况人家李红玉一直在谢安背后默默付出,出谋划策。在谢安最黑暗的时候陪伴左右…… 谢安都记在心里的。 李红玉被谢安盯着看了很久,有些不太好意思:“你看什么呢?” 谢安道:“看美女呢。” 切。 李红玉轻哼一声:“你有个嫂嫂,还有个萧轻媚。哪里看得见其他的美女?” 谢安趁着酒精壮着胆道:“怎么会呢,我眼前的就是个大美女。” “算你眼睛没瞎。”李红玉忽然凑到谢安跟前,吐息如兰道:“那你老实说,我和萧轻媚那狐媚子比,谁好看?” 谢安被李红玉看的有些紧张,“都好看。” 李红玉凑得更近了,伸手勾住了谢安的脖子,妩媚道:“非要选一个呢?” 谢安头一热,想着萧轻媚人又不在,“那肯定玉姐好看。” 李红玉听了很高兴,加上喝多了酒,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她往前凑了点,近在迟尺的盯着谢安。 四目相对,气氛忽然变的暧昧起来。 谢安隐约觉得今晚可能要发生么什么。 就这时候,手机响了。 谢安本不想接,可电话响个不停。 很是破坏氛围 李红玉媚眼如丝道,“你快接电话吧,保不齐是某人找的小姐打来的。” 谢安只好拿起手机看了下。 果然是萧轻媚打来的。 谢安看了看一旁面色泛红的李红玉,又看看手机里显示的萧轻媚三个字,心头有点虚,不太敢接。 “还真是那个狐媚子啊!”李红玉凑过来瞅了一眼。 谢安更加尴尬了。 就这时候,对方挂了电话,然后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东恒盛大酒店707房间,速来!】 看完信息,谢安本能就把手机藏起来。 李红玉看见谢安的动作,狐疑瞥了眼谢安:“发的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拿出来给我看看。” 第85章 我要的不是礼物,是萧轻媚! 主要是酒店房间这个地点比较敏感,加上此刻又是深夜。 谢安担心李红玉会误会,心虚得很。 他死死拽着手机,不给看,“就是让我去聊一下合同方案的事儿,没什么好看的。” 李红玉一脸狐疑,“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一看就是做贼心虚。保不齐聊了什么骚话。快拿出来。” “不拿!” 谢安情急之下拿了手机走开。 李红玉凑过来抢,谢安就绕到沙发另外一侧,跟着李红玉转圈圈。 李红玉气急败坏的追逐了一阵,时不时丢几个沙发的抱枕过去,嘴里数落着:“好你个坏坯子,吃姐姐的喝姐姐的,胳膊肘竟然向着外头的狐媚子,还有没有良心啊。” 追逐打闹一阵,谢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小腿有点吃不消,就气喘吁吁的坐在沙发上,直接认怂:“玉姐你别追了,我给你看就是。” 李红玉这才停下丢抱枕,迈着黑丝大长腿走到谢安跟前,一手叉腰一手伸出,“算你还有点良心。” 谢安把手机递过去。 李红玉拿了手机没看,而是横了眼谢安:“真舍得给我看?” 谢安也想开了:“我吃玉姐的喝玉姐的,最难的时候一直都玉姐照顾我,非但如此,玉姐还帮我照顾嫂嫂。还给我和嫂嫂制造私下见面的机会。玉姐要……我能不给嘛。” 李红玉听了很高兴,嘴上却不饶人:“你可别反悔啊。” 谢安摇头:“不反悔。” 李红玉性感的红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随即直接把手机丢还给谢安。 谢安都没想到李红玉会做这操作,不由愣住了。 李红玉道:“我又不是管事婆子,对你和狐媚子的事儿没兴趣。” 谢安松了口大气:“那你刚刚还一直追着我不放。” 李红玉妩媚笑道:“我主要是想看看某人还有没有良心,是否把姐姐当外人。” 谢安心里一暖。 李红玉就是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做事情很有分寸。虽然表面管着自己,其实并不会干涉自己的所做所为,更多的是一种照顾。 也可以说是很贴心。 但谢安也不是不知道深浅的人,“其实没啥,就是萧轻媚约我去酒店。应该是合同方案的事儿。那我出去一趟。” 李红玉见了谢安的坦诚,一点儿都不生气了,还主动上前给谢安理了理衬衫的衣领,裤头和皮带:“去吧,早点回来。不许在外面过夜。” “知道了。”谢安拿起拐杖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红玉忽然叫住谢安。 谢安停下脚步回了头,“玉姐,还有什么事儿?” 李红玉没说话,只是走到餐桌前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大口红酒,慢慢朝谢安走来。 谢安顿时浑身一紧,想起了当初在三宝山柴火灶的包厢里,萧轻媚朝自己口渡酒液的场景。 果然…… 李红玉迈着黑丝大长腿走到谢安跟前,一把拽住谢安的衣领,把他往前拉了些距离,然后一口吻上了谢安,津舌撬开谢安的贝齿,把嘴里的酒液一点点的渡进谢安嘴里。 香甜可口,骨头发麻。 就在谢安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李红玉才推开谢安,杏眼迷离:“你现在也是品味过美女滋味的人了,在外头稳当着点,别轻易着了那狐媚子的道。记得回家。” 真是个妖精……谢安道:“玉姐放心,我今晚肯定回家。”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谢安还回头看到那个孤零零站在客厅门口的女子。 有个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 谢安打车来到东恒盛大酒店。 闸南区在江城不算发达的区,拢共只有四五家五星酒店,东恒盛就是其中之一。 穿过气派的旋转门进了大厅,走电梯来到7楼,找到707房间。 谢安并未立刻敲门,而是在门口等了片刻,顺便调整了一番呼吸。 萧轻媚给的信息不多,谢安也不知道冯东是否在里面,更不知道合同签约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 他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不过李红玉在家里给他做过详细的分析,谢安心里有了底,倒也不至于太担心。 在心里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后,谢安伸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幽静无人的通道里响起。 房间里没反应,谢安继续敲了门。 过了大概两分钟,房间里才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没开亮灯,只开了吊顶的灯带。 谢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昏暗灯光里的萧轻媚。 她穿着一件半透的银灰色绸缎衬衫,下面是一条反光的黑色皮窄裙,一双修长匀称的大长腿包裹在荧光黑丝里,配上酒红色的高跟鞋……完美的诠释着性感这两个字的威力。 谢安和萧轻媚接触的次数也不算少了,但如此撩人的打扮还是头次见到。 尤其是那双裹在亮光黑丝里的大长腿,简直跟艺术品一样。 很快谢安就闻到一股子混着浓郁酒精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瞧着萧轻媚那张酡红的妩媚脸蛋,其美眸也含着迷离,应该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如果萧轻媚平时的妩媚指数是120的话,此刻经达到了150。 那种黑洞般的漩涡,足以把所有的男人都吸入其中。 谢安有点不敢看萧轻媚,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扫向房间别处。 萧轻媚淡淡开了口:“冯东没来,就我一个人。进来说吧。” 她侧身让谢安进了门,然后反锁了门。 谢安入了房间才发现这是个行政套房,有一个很大的客厅,安放了气派的沙发和办公桌,还有餐桌。卧室在东北角的方向。 很多喜欢常年住酒店的大佬,住的就是这种套房,平时可以做菜,可以接待客户。 除了价格昂贵,什么都好。 在看到茶几上打开的几瓶红酒,谢安意识到合同应该出了问题。 萧轻媚迈着惊人的黑丝大长腿走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一双黑丝大长腿,翻开一个酒杯倒满,推到谢安跟前:“来,陪姐姐喝点儿。” 人都来了,谢安自然不含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结果萧轻媚直接喝了一整杯。 谢安只好陪了个满杯,看到萧轻媚继续倒满,赶忙伸手去按住萧轻媚的酒杯:“媚姐,你少喝点……喝多了伤身。” 萧轻媚一把推开谢安的手,“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谢安只好作罢,陪着喝了好几个大杯,感觉脑子都有点发晕。 他想着先活跃下气氛,等到进入了状态再问签约合同的事儿。 可今晚的萧轻媚明显和之前不同,一直豪饮个不停,也不怎么说话,搞得气氛很压抑。 隔着两米距离谢安都能够感觉到萧轻媚身上的幽怨和愤恨。 就算谢安再傻也意识到了什么,“媚姐,是不是冯东欺负你了?” 萧轻媚一直侧脸对着谢安,猛地喝了口酒,带着几分幽怨道:“他欺负我,你要为我出头嘛?” 谢安陪了杯酒,忍着上头的酒精道:“如果我有能力,我会为媚姐出头。” 声音不大,但说的很笃定。 萧轻媚瞥了眼谢安,随后轻轻哼了一声:“呵,男人全靠一张嘴。当初我刚和冯东好的时候,冯东也是这么说的。他还发誓跟我说,绝对不让我受半点委屈。结果呢……” 谢安想说自己和冯东不一样,可这时候萧轻媚转了个身,他看见了萧轻媚另外半边脸上的猩红五指印。 虽然打了粉底,但粉底不够厚,还是看得出来。 到了嘴边的话,谢安却怎么说出口了。 他很清楚,对萧轻媚这种很现实的女人来说,甜言蜜语非但显得很苍白,甚至有点可笑。 咕噜! 谢安自顾自喝了个满杯,“啪”的放下酒杯:“冯东为什么打你?这一次咱们为他跑来跑去,不是立了功嘛?” 萧轻媚倒了酒,握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猩红的酒液,声音平静得可怕:“得知周主任同意了我们的方案后,冯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撇开你,私下带我去开发办找周主任签约……” 果然……和李红玉预测的一模一样。 冯东这家伙老奸巨猾得很! 虽然谢安在来之前就做好了这个心里准备,但在听到萧轻媚说出这话的瞬间,仍旧感到一股子极度上头的愤怒,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良狗烹! 人性使然,无过如此。 谢安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自己往后将要和一个怎样的人相处! 难免警铃大作。 咕噜! 萧轻媚昂起头,一口把杯中的酒液倒入嘴里,“我早就提醒过他,你在周主任心中有特殊的地位,不能绕过你,否则会坏事。但冯东根本不听…… 还好,周主任找了个接口,压着协议不签。” 谢安松了口大气,主动给萧轻媚倒满一杯酒:“然后呢?” 萧轻媚用修长的玉指握着酒杯,沉声道:“冯东知道自己坏了事,提议送钱给你,和你修复关系,好继续使唤你。我说你不喜欢钱……” 说到这里,萧轻媚停顿了下,紧咬着下唇道:“他就把我……当做礼物送给你了。我不同意……就被打了。呵呵,男人……” 说完,萧轻媚似乎被深深的刺痛到了,一口喝光杯中酒不说,还直接把一整瓶红酒拿了起来,塞进嘴里疯狂的往下灌。 滴滴答答! 猩红的酒液从她嘴角溢出,顺着脖子滑落,流入胸口,打湿了绸缎衬衫。 谢安看着眼前发疯喝着红酒的萧轻媚,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李红玉之前说的话…… 【要是冯东足够心狠,说不定还会把萧轻媚送给你……你要不要?】< br> 当时谢安怎么都不认为冯东会做出这样畜生的事情。 不想……一语成谶! 他忽然感受到了商人的无情和可怕,也为萧轻媚感到深深的心疼和不值。 这个在外头高贵华丽、风光无限的交际花……原来是这么的不易。 谢安赶忙上去抢走萧轻媚手里的酒瓶,“媚姐你疯了啊。这样喝会喝**的。” 因为力道太大,萧轻媚被谢安推得躺在沙发上。 啪! 谢安把酒瓶子放在桌上,伸手去抚萧轻媚,却被萧轻媚狠狠推开:“你别碰我,我就是个可以随意送人**的**。” 谢安被推得一个跄踉,丢了拐杖靠着沙发。却见萧轻媚自己起来了,拿起酒瓶子继续灌酒。 大量的酒液从嘴角滑落,浸湿了她大半的衬衫。 本就是半透的银灰色绸缎衬衫,被打湿后更是紧贴在身上,可以看见里面衣服的轮廓。 谢安看着看着,忽然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心疼,同时被逼出了一股子狠劲。 “行,你要往死里喝,我陪你喝个痛快!” 谢安拿起另外一瓶红酒,打开酒塞,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了起来。 酒入愁肠,翻肠倒胃。 谢安都忍了。 也不管酒液顺着脖子流入衣服里。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整瓶,站都站不稳了。萧轻媚瘫坐在地上的毯子上,也不管皮窄裙走了光,只用双手扒着茶几,勉强支撑着发麻发晕的身子。 谢安坐在一旁,也扒着茶几,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一旁的萧轻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忽然,萧轻媚抬起头,用含着幽怨的美眸瞪着谢安,“你还发什么呆?我是冯东送给你的礼物。你过来把玩你的礼物啊!” 谢安的确喝多了,今晚的萧轻媚的确妩媚性感到保镖,但他潜意识里的思想还在。 他看了萧轻媚许久,最后一把抱起萧轻媚,一瘸一拐的走入卧室,把萧轻媚放入床榻。 这一刻的萧轻媚以为谢安要**自己,眼角忽然滑落两行清泪。 然而下一刻—— 谢安没有更进一步,而是松开了萧轻媚,给萧轻媚盖上薄被。 萧轻媚满是幽怨的剜着谢安:“怎么不下手?怂了?” 谢安站起了身:“媚姐你喝多了,我明天再来找你聊事。” 说罢,谢安跄踉着拿起拐杖,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去。 萧轻媚看着那一瘸一拐的少年背影,忽然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难受。 她今晚被冯东送给谢安,的确心存怨恨。 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刚刚在谢安跟前抱怨,一方面的确是自己的情绪所致,另外一方面也存了故意做人设的想法。 如果冯东把自己送给谢安,她一点情绪和不愿意都不表现出来……那自己成了什么? 可此刻真的看到谢安不要自己,要舍下自己离去的时候…… 她又感到一股莫名的失落和委屈,忍不住开口:“谢安,你不是说想得到我的身子嘛。我现在就躺在你面前,你装什么好男人?过来,摆弄你的礼物。” 从来没有男人能拒绝她的魅力。 她对自己的魅力和外貌身材有着清醒的认识,对这一点很自信。 谢安没回头,走的很坚决:“我不要。” 萧轻媚掀开被子,露出黑丝大长腿和高跟鞋,将期待着谢安回头,期待着验证谢安也不过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不否认谢安发她的感觉比较特别,但她并不认为谢安是个例外的男人。 可这少年压根没回头,也没有故意放慢脚步,就这么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取。 就在谢安要走到客厅大门的时候。 萧轻媚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跄踉着追上谢安,一把按住了房门,死死盯着谢安:“这么好的礼物送给你,你为什么不要?你知不知道闸南区有多少有钱人做梦都想爬上我的床?你知不知道多少男人想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谢安咬牙保持着清醒,看着眼前这个含泪的女子:“我知道。” 萧轻媚:“那你为什么不要?” 谢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因为你萧轻媚在我心里不是**,更不是任人相送的礼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一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的媚姐。” 萧轻媚听了这话,浑身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 谢安继续道:“我承认我谢安是个俗人,我是觊觎媚姐的身子,但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礼物,而是那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有名有姓的萧轻媚! 看到你脸上的巴掌印,我比你还心疼。我憎恨冯东,将来也想为你出气。但今晚……打死我也不会要。 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不尊重媚姐,也会让我觉得自己连畜生不如。别人要做畜生是别人的事儿,但我谢安……就算死也不会做一个畜生!” 第86章 你今晚别走 谢安说话的声音很大,甚至有点歇斯底里。 似是在发泄对冯东的愤恨,也似乎在表达一个少年那份被击碎又捡起来的……最朴素的认知。 萧轻媚愣愣地看着谢安,一双美眸瞪得很大。 每一个字都像是洪钟越鼓般在她的脑海中炸响,叩问着她内心深处最渴望也是最脆弱的部分。 她在闸南区做冯东的地下情人足足五年,见多了男人的油腻和虚伪。 她听多了太多男人的花言巧语,见多了无数恶狼般的眼神…… 但从来没见过谢安这样坚决透彻的眼神。 也从来没听过谢安说的这些……倔强又憨傻的话。 在来这之前,萧轻媚已经认命了,做好了今晚被谢安摆弄玩耍的心理准备。 她不认为谢安有拒绝自己的能力,刚刚发泄一番除了真有情绪之外,主要也是在谢安面前做一下自己的人设,好让谢安知道自己都是被逼的,自己并非那种随意的女人。 可这个少年偏偏就拒绝了自己,还说了那样的话。 那种被尊重,被理解,被珍视的感觉……就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心头。 让萧轻媚极度上头,甚至无法呼吸。 她抵着门打量谢安许久,凝视着那双清澈而坚决的眼神。 谢安这一次也没有回避萧轻媚,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没有那种野兽般的欲望,只有清澈和决绝。 许久—— 啪嗒。 萧轻媚忽然顺着门框慢慢地瘫坐在地上,蹬起过着黑丝的双腿,把头埋在膝盖上,撕心裂肺地抽泣了。 她一直都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即便被冯东当做礼物送给别人也没这么哭过。 但此刻…… 她再也忍不住。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囚困,五年的非议…… 第一次被理解被尊重,被理解,被珍视……第一次被戳中了灵魂的软肋。 一时间百味杂陈,无从言表。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被尊重导致的情绪失控……亦或者二者都有。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萧轻媚撕心裂肺的抽泣声。 哭声不算大,却十分扎人心。 谢安打着拐杖,俯瞰着身下一颤颤抽泣的女子。 他第一次觉得……那个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交际花,平时哪怕装得再坚强再独立,可终究是个女人啊。 谢安有一种心被触动,被揉碎的感觉。 慢慢地,谢安放下拐杖,挨着萧轻媚坐着。 他没有伸手去触碰萧轻媚,只是坐在旁边,掏出一包利群,抽出两根塞进嘴里一起点燃,然后递给萧轻媚一根烟,“媚姐,不是什么好烟,来一根会让自己好受一点。” 萧轻媚没抬头,也没去接烟,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谢安社会经验不多,和女人的相处经验更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就说:“我不会安慰人。我给媚姐讲讲我自己好了。” 随着袅袅升起的烟气掠过双眸,他的思绪也仿佛回到了当初的梅林大桥…… 这件秘事,谢安很少跟人提起。 但在眼下这个档口,谢安还是说了出来:“媚姐之前一直调侃我,说我把你当做了嫂嫂。还说我有了嫂嫂,有了玉姐,不是个好男人……其实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好男人。” 谢安吸了口烟继续道:“我打小就被爹娘抛弃,是养父母收养了我。我在江城下面的白鹭乡石村长大,那地方穷,我四五岁就要开始干活,六岁的时候需要下田里去插秧,收割稻子,打猪草,放牛,放鸭。有一次弄丢了家里的两只鸭子,被我爹用皮带抽了个透,背上都留下两道血痕。我从来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七岁的时候,是村里小学的许老师多次找上门好说歹说,爸妈才送我去上学……我才有机会读书认字。” 似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儿,谢安嘴角自嘲地笑了:“媚姐可能不知道,我七岁上学的时候……还穿着开裆裤,露着个**。同学们大部分穿的解放鞋,还有几个穿了球鞋,而我是为数不多打赤脚上下学的。 我那时候无比渴望能有一双自己的球鞋,哭着闹着要爸妈买球鞋……可迎来的就是一顿臭骂。 爸妈节衣缩食,省下的钱会给妹妹买零食,买衣服。每次割完猪草回家,我就看见妹妹在吃零食,穿新衣服。可我……什么也没有。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被子里暗暗羡慕,幻想着,有时候觉得格外委屈还会偷偷掉眼泪。” 萧轻媚还是没说话,但哭声明显小了一些。 谢安一边抽着烟一边继续道:“有一次,我嘴馋的不行,就偷吃了妹妹的牛轧糖,结果妹妹去告状。我被训斥了……当时我很委屈,爸妈没有证据,我也死不承认。可爸妈就是一口咬定是我偷的,不由分说骂我,还说我是个小偷。 我当时年级小不懂事,就赌气的想着真偷一次给爸妈看看,我偷了爸妈八块钱。但没自己花,而是拿去班上请大家吃零食。我那时候很自卑,很想通过讨好同学来得到认可。回家后被我爸打了! 你知道爸拿什么抽我的嘛,用的是杉树的树枝,带刺的,打得我满身是血。那一年,我才八岁。” 萧轻媚终于停下了哭泣,侧头看向谢安。 谢安自顾自抽着烟,忍着泛红的眼睛道:“那一晚,我真不想活了。我走到堆放杂物的房间,拿起一瓶敌敌畏,打开盖子就要喝下去。结果被妹妹知道了,她跑过来死死抱住我嚎啕大哭,含着泪向我道歉,还把牛轧糖塞进我兜里,哭着跟我说……哥哥,我不想失去你。” 谢安抹了把泪水,“爸妈听见了幺妹的哭声,跑过来抱住我……尤其是我妈妈,更是哭喊着给我道歉,就连我那个素来冷酷的父亲也给我低头道歉了。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来自家人的关心。那种被关爱的感觉,暖洋洋得像一团火,让我感觉活着还是有意义的,至今我都忘不掉。 从那之后,爸妈对我的态度好了一些。但还是比不上对幺妹好。后来我长大了,也知道养子和亲子的区别,渐渐的理解了爸妈的态度…… 就是因为我理解了,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多给家里分担家务,多照顾妹妹,多体贴爸妈。我这么做,是害怕自己再次被爸妈丢弃啊,更想得到爸妈的认可。我无比渴望爸妈有一天能跟我说……安子你做的很不错,你是我们的好娃儿……” 萧轻媚停下了抽泣,主动往谢安跟前靠了靠。 谢安继续道:“后来我上了初中,以全乡前二十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上了高中后,我的眼界开阔了很多,也意识到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但我这个人有点笨,甚至有点轴,脑子总是慢半拍。老师讲的知识点,别人一遍就会,可我需要三四遍才能懂。 但我读书很认真,我想得到爸妈的认可,也想抓住这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想一辈子留在贫困的农村,我想走出大山,我渴望去大城市,做一个给爸妈争光的孩子。 最后我考上了二本大学,是村里为数不多几个考上本科的。我查了分数后,第一时间跑去告诉爸妈。我以为他们会为我自豪,会跟我说一句——你是我们的好孩子。 但是爸妈听到消息后非但不高兴,反而满脸愁绪。 我终究没等来爸妈的认可,后来我才知道爸妈是为昂贵的学费犯愁。 我求着爸妈供我上大学,我发誓我会好好报答他们,给他们养老……” 许是牵动了过去最伤心的部分,谢安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萧轻媚心里的难受消了大半……许是因为找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人。 她主动开了口:“后来呢?”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家里是穷,我也知道爸妈靠着种田拉扯我和幺妹长大不容易。毕竟他们还要供我妹妹上初中,而且我妹妹的成绩比我还好。最后……爸妈没让我去上大学。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三天三夜。” 说到这里,谢安忽然泪水决堤而下。 “一直以来,我都在家里小心翼翼的努力做好自己的事儿。别的孩子到处在外面玩耍,游手好闲,给家里惹事。我一个事儿都不惹,我明明做的比亲儿子还要出色十倍百倍。可是…… 没用啊! 养子就是养子。 那一年我十七岁,也就是去年…… 我不懂,为什么我都拼尽了一切,却没挣来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比任何人都想走出那片贫困的大山,我不想自己一辈子就这样啊。可是……就因为爸妈的一句话,我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失去了意义。我在心里对爸妈多少有几分憎恨。” 萧轻媚抬起衣袖,为谢安擦去眼角的泪花:“后来你怎么来到城里的?” 谢安想起了嫂嫂陈洁,语气稍微平缓了些,“后来我没去上大学,留在村里做农活儿。去年那会儿,和我同村的赵虎带着陈洁回村里补办婚宴。我有个机会去吃了酒席,第一次看到了赵虎的妻子陈洁……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女人。” “赵虎是我们村里最有出息的人,那场面叫一个大,连村长乡长都来吃酒席,县里也派人下来庆贺。大家都叫赵虎大哥。我也跟着去敬酒,第一次叫了嫂嫂。” “再后来,村里不少人都跟着赵虎来到江城打工。我觉得是个机会,就求着爸妈找老村长出面,好让赵虎在城里照顾照顾我。起初爸妈不同意我进城,怕我是个养不熟的孩子,半道跑了。后来好说歹说,加上妹妹开口为我说话。爸妈才同意让我进城打工,不过要求把每个月半数的工资寄回家。” “就这样,我一个人拎着包袱,坐火车来到了江城。我天真的以为有赵虎这层同村的关系,加上老村长的背书,赵虎会照顾我。但我来到城里后,赵虎就不认账了,只让我做了云澜小区物业的保安……” 谢安就像是写一本回忆录,一五一十的讲述了来到江城之后的很多事儿。 认识王超,刘丽丽,杨迪,李红玉…… 刘丽丽的背叛,妈妈阑尾炎手术,自己找杨迪借钱给妈妈连夜转了手术费。爸妈电话里的谅解和道歉…… 说到梅林大桥的事时,谢安停顿下来,深吸了口气:“我当时只是觉得嫂嫂有了难处,我应该义无反顾去帮忙,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没想到这事儿触怒了赵虎,当天晚上我去接杨迪下班的时候,遭到了赵虎的**,他把我带到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让我潜伏在嫂嫂身边给他提供消息,我拒绝了……然后赵虎让人用钢管活生生打断了我的右腿,最后把我丢在无人的路边……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是嫂嫂带我去了医院,还细心的照料着……” 谢安说的很细,但萧轻媚隔着两个多月的时间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揪心的疼。 谢安的烟已经烧完了,他丢了烟蒂,抹了把泪水:“后来的事儿我跟媚姐说过了,我被赵虎一句话开除了,跟着猴子鲁伟他们做音像店,结果店也被砸了……赵虎还威胁嫂嫂和我切断往来,嫂嫂怕我有个好歹,只好把我丢在路上……我走投无路,才想到通过媚姐去巴结冯东。是媚姐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谢安的情绪逐渐恢复了过来:“我把自己最自卑最黑暗的过往说出来,不是为了博取媚姐的同情。只是想告诉媚姐,或许我很穷,或许我能力很小。但每一个在路上帮助过我的人,我都心存感激。 每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会百倍对她好。 每一个对我不好的人,我也在记在心里,将来想着法子也要报复回去。要么直接搞死我,那是我的命,我认! 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会一次次的爬起来,直到弄死他们为止。赵虎是这样,冯东……也是这样!” 萧轻媚愣愣的看着旁边的少年。 方才少年的话,还在她心里荡漾。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豪言壮语,每一句话都朴素实在。 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唯独朴素的东西……才最打动人。 “媚姐帮了我,我怎么会在媚姐最难受的时候还趁人之威?”谢安淡淡说了句,随即拿起拐杖站起身,伸手去拉门,“媚姐,你今晚喝多了。我明天再来找你。” 萧轻媚也站了起来,看向谢安的眸子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就在谢**开门要走的时候,萧轻媚忽然开口:“谢安,你今晚别走……不能走。” 谢安一愣:“为什么?” 第87章 突破性进展! 谢安站在门外,萧轻媚站在门里。 眼前的萧轻媚仍旧格外性感动人,她身上的银灰色绸缎衬衫大半都被酒水浸湿,紧紧贴着白皙的肌肤,可见里面的衣服。 腿上的荧光黑丝也有部分被酒水浸湿。 雾里看花,更添了几分无言的朦胧感。 但谢安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那种身体的本能欲望,反而变得格外清澈。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有**的一面,有感性的一面,有理性的一面……甚至有些人还有神性的一面。 理性是人类区别其他动物的本质区别。 而神性,是人类能够造就几千年灿烂文明的根。 一个人真的心疼一个女人的时候,这种心理会影响到身体,是真的不会生出什么想法的。 谢安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柳下惠,但的确就是这样的人。 萧轻媚也没在意自己的穿着,只是平静的看着谢安,用很好听的嗓音开了口:“我来酒店的时候,是冯东的司机陈三送我来的。陈三此刻应该就在楼下……如果看到你离去,冯东会怪我,也会怀疑你。” 谢安楞了一下。 冯东这家伙真是畜生。 这吊毛为了生意把跟了自己五年的情人送给别人玩也就算了,还派人跟踪威胁。 简直畜生不如。 都还没开始跟着冯东做事呢,对方就开始控制自己了。 这种感觉……让谢安心里十分不爽,甚至有一股子浓浓的厌恶。 但谢安也知道,萧轻媚说的对…… 自己暂时的确没什么法子。 念及此,谢安也没扭捏,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 萧轻媚趁机关了房门。 谢安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红酒的后劲开始不断发作,化作一团团烈火涌上大脑,让大脑越来越迷醉。 趁着意识还算清醒,随即用手机给李红玉发了短信,说明今晚的情况。 刚放下手机,萧轻媚就凑了过来,挨着谢安坐下。 萧轻媚的酒量是不差,但是她在谢安来之前就一个人喝了很多。此刻没了过度繁杂的情绪,反而越发抵不住上头的酒劲了。 最开始萧轻媚是正坐的,很快就感到晕乎乎的,身体一点点的倒向谢安,最后把脑袋靠在谢安肩上。 谢安闻到了混合着酒精的香水味,眼角余光看见萧轻媚那湿透了的衬衫,身体本能变得炽热了起来。 但谢安还有意识在,嘟囔了句:“媚姐,要不你去卧室睡吧。我一个人在沙发对付一晚就行了。” 萧轻媚醉意上头,脑子越发迷迷糊糊起来,说话的口齿都不清楚了:“谢安……外面凉,一起去卧室吧。” 谢安倔强摇头:“我不。” 萧轻媚侧了身,仔细打量着谢安的侧脸,然后挪了挪身子,把黑丝大长腿搭在谢安大腿上,紧跟着伸出一双玉臂楼主谢安的脖子,整个人侧身坐在了谢安腿上。 谢安顿时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萧轻媚凑近谢安,眨巴着修长的睫毛,吐气如兰:“谢安,姐和你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今天算是第一次认识你。我一个人睡不着,你抱着我睡。就跟上次一样。” 谢安骨头有些发酥,不说话。 萧轻媚继续搂着谢安,还带着几分撒娇的口气道:“刚刚是姐姐不好,不该发那样的脾气。现在姐不生气了,乖,听姐的话。” 谢安还是拒绝:“我不想让媚姐觉得自己个礼物。” 萧轻媚捋了捋垂落的大波浪长发,第一次笑了,“姐没没觉得现在是礼物了,我是你的媚姐。” 谢安很高兴,抬头看着眼前那个妩媚到骨子里的女人:“真的?” 萧轻媚眉开眼笑:“真的。你刚刚的经历告诉我,人贵在自重。无论别人怎么对自己,自己都不能自暴自弃。” 说完,萧轻媚凑上来亲了谢安一口,“谢安,谢谢你。” 谢安脸色通红通红:“我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谢的……” 萧轻媚吐着热息道:“你毫无保留的把自己血淋淋的过往剖开来给我看,让我看到一个潇洒独立,阳光自强的少年。这个少年虽然现在一事无成,但这个闪闪发光的少年……让黑暗中的我看见了一道光,这道光鼓舞了我。姐姐想被这样的光抱着。” 说着萧轻媚伸出一只手,把谢安生涩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听了这话,谢安还挺欣慰的。 至少萧轻媚走出了人生的阴霾。 意味着自己的所做所为,很有意义。 谢安也不再含糊,反手抱紧了这个女子。 可谁又知道,谢安在掰开自己血淋淋过往的同时,他自己也感到十分的悲伤和委屈。此间抱紧这个火热的娇躯,谢安心头也感觉到几分欣慰和共鸣。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无过于此了。 萧轻媚把头埋在谢安怀里,半撒娇道:“谢安,抱我去卧室。” 谢安此刻酒劲上头,的确感到客厅的空调有点冷,也就没扭捏,抱着萧轻媚站了起来。 他的右腿还有点疼,但走几步路还能坚持。 更何况萧轻媚身高虽然有一米七三,但体重只有一百斤出点头,不算重。属于那种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的标准苗条身材。 加上她注重养身健身,全身的皮肉很紧致,抱在怀里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进了卧室,谢安把萧轻媚放入床铺,盖好薄被。还没起身就被萧轻媚拽入被窝。然后萧轻媚跟妖精似得扑入谢安怀里,跟八爪鱼似得死死抱住谢安。 谢安虽然身体发烫,但心里是真的疼惜萧轻媚,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抱紧了对方。 萧轻媚盯着谢安,“就抱着我睡,不许做坏事。你刚刚说过的,你不把我当礼物,我是你的媚姐……” 谢安努力保持着清醒:“所以呢?” 萧轻媚撒娇道:“所以……你不能再把我当做你嫂嫂了。” 谢安顿时联想到两个人上次在酒店的事儿,不由一阵脸红,顿时血往上涌:“那我也有个条件。” 萧轻媚侧头看着谢安,媚眼如丝,还带着几分撒娇:“什么条件?” 谢安被萧轻媚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能感觉到对方玉唇里吐出来的热气,带着香水味和酒精味。 萧轻媚本来就是个天生情人的长相和媚态,此刻撒娇起来……其中风情简直无与伦比。 谢安头脑一热,道:“我不把媚姐当嫂嫂,媚姐也不能把我当做小志。” 萧轻媚俏皮道:“你生气了?” 谢安有些赌气:“没有,我只是不想做别人的备胎。” 扑哧。 萧轻媚忽然笑了出来,露出红唇下的两排洁白牙齿,修长的睫毛在暗光里闪动着,像闪动着翅膀的蝴蝶。 谢安以为对方不答应,就把头一偏:“媚姐今晚心情不好,我就再做一回小志。小志就小志……” 恰时,萧轻媚伸出柔软的玉手把谢安的脑袋给扶正,风情万种道:“逗你玩的,你比小志好,以后你就是姐姐的小安。” 说罢萧轻媚忽然凑了过来,狠狠的吻了谢安。 谢安吻技不行,全程被动。 但萧轻媚真的很用力,也很热烈。 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热情。 直把谢安的嘴都给吸肿了才作罢,就在谢安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萧轻媚把头枕在谢安手臂上睡着了。 醉后的她脸色酡红得能滴出水来,凌乱的大波浪长发垂落,半边脸还留着个猩红的五指印,眼角还带着几许泪痕。 她美得像风中的雨燕,却也叫人心疼。 谢安轻抚着她那半边还有些红肿的脸蛋儿,偷偷亲了一口,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洒落下来,打在谢安脸上,暖洋洋的。 谢 安本能伸手去旁边摸了下,发现空空如也。当下猛地睁开目光,赫然发现萧轻媚已经不见了。 环顾一圈,卧室里也没人。 谢安生怕萧轻媚做傻事,立刻下床冲出卧室到了客厅,仍旧没看到萧轻媚人,但对方的单肩包还在沙发上。浴室里还传来流水的声音。 谢安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拿了瓶矿泉水喝。 酒后的嗓子干燥的厉害。 接连灌了好几大口矿泉水,才觉得酸麻的身子恢复了不少。 靠着大沙发,看着一旁萧轻媚留下的单肩包,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谢安忽然感觉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昨晚自己没和萧轻媚发生什么。 不多时浴室的水声停了,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去,很快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却是萧轻媚从浴室走了出来。 谢安看了眼前一亮。 只见萧轻媚仍旧穿着昨天的装扮。 黑丝高跟皮窄裙,配上银灰色的绸缎衬衫,性感撩人得让人无法淡定。 不过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用吹风机吹干了。 相比昨天,萧轻媚没了那股子颓废和幽怨,反而变得阳光开朗,自信妩媚。 萧轻媚用浴巾擦拭着头发,横了眼醉后难过的谢安:“小样,你这点酒量还想跟姐姐豪饮。” 谢安笑道:“我酒龄不长,以后就难说了。” 萧轻媚小心翼翼擦着头发,动作十分撩人,不时的看向谢安,眼眸里带着笑。 不多时房门叩响,是服务员送来精致丰富的早餐。 待服务员离去后,萧轻媚走到谢安旁边坐下,顺势从早餐盘子里拿起一个小笼包,轻轻的送到谢安嘴边:“昨晚你没吃姐姐,姐喂你吃个包子,当做补偿。” 谢安有点被撩到了,把头偏向一边。 萧轻媚就单手搂住谢安的胳膊,吐气如兰道:“怎么子,要姐姐用嘴喂你吃吗?” 谢安顿时骨头发酥。 萧轻媚这女人……之前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可不带这样的。 如今这样处处撩人,实在让谢安难以把持。 也让谢安第一次见识到了萧轻媚真正妖精的一面。他能够感觉到萧轻媚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似乎两人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倒是不排斥用嘴喂东西,但喂包子有点恶心了。 谢安回过头,张开嘴吃下一个牛肉包子。 许是被萧轻媚的手拿过,还有一股子别样的香味,味道挺好的。 吃了两个包子,谢安要伸手去拿冰牛奶。 萧轻媚忽然按住谢安的手,“牛奶不是这样喝的。” 谢安愣了一下:“那该怎么喝?” 萧轻媚歪着头,媚眼如丝道:“你猜?” 谢安:“我猜不到。” 萧轻媚的眸子几乎都拉丝了,同时用津舌添了下红润的玉唇:“你再猜。” 谢安脑海中本能就有画面闪过,但嘴上却很倔强:“猜不到。” 看着谢安害羞的模样,萧轻媚忽然笑了,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一点点凑近谢安,在谢安要闪避的时候一口吻了上去。 牛奶一点点流入谢安嘴里。 谢安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那张绝美的脸庞,美眸轻合,睫毛在阳光里闪动。 他陡然觉得……这是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牛奶。 过了好一会儿,萧轻媚才松开,俏脸微红,嘴角还留下一片白色的牛奶。 她凝视着谢安,用舌头舔去嘴角的牛奶,“好不好喝?” 谢安红着脸点头:“嗯,好喝。再来一口?” “想得美!” 萧轻媚撒娇嗔怒,随即拿起单肩包,“走啦。” 谢安有些小小的失落:“去哪儿?” 萧轻媚道:“我刚刚跟冯东打了电话,说你昨晚要了人家的身子,并且表示愿意再次出面拿下合同。我带你去见冯东。” 第88章 萧轻媚二选一 一句话把谢安从温馨的氛围之中,拉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回想昨晚和萧轻媚在酒店里的各种经历,谢安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刚刚萧轻媚给自己喂包子喂牛奶的时候,谢安有过那么一个瞬间的错觉——萧轻媚属于自己。 可冯东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谢安清醒地意识到…… 萧轻媚属于冯东。 今天冯东为了生意会把萧轻媚送给自己,保不齐来日还会为了生意把萧轻媚送给别的男人。 想到这里,谢安就感到一股子揪心的不爽。 见谢安坐在原地原地没动,萧轻媚问了句:“发什么呆呢。” 谢安抬头看着萧轻媚,有那么个瞬间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可随即意识到…… 就算说出来又能如何? 这事儿自己没办法,人家萧轻媚也没办法…… 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谢安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压抑,就挤出一抹笑容,“就是在回味牛奶的味道。” “你个坏坯子,还得寸进尺了是吧。”萧轻媚剜了眼谢安,随即又变的严肃起来:“有个事儿姐要提醒你。在外面,你我可不能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和语言,甚至连眼神都不行。一旦让冯东发现,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说刚刚的话让谢安回到冰冷的现实,那这句话就让谢安感到一阵阵刺痛了。 谢安低下头,略显失落道:“媚姐放心,我知道分寸。” 萧轻媚道:“冯东在望乡楼备了午餐,叫你我去吃饭。大概率是要让你帮忙拿下订单。一会儿别穿帮了。” 谢安“嗯”了一声。 萧轻媚看出谢安的失落,踮起脚尖,在谢安嘴上亲了一口,“别那么气馁嘛。我们明着不行,但可以偷偷的啊。” 一句偷偷地让谢安心潮澎湃,更有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萧轻媚拿出餐巾纸,抹去谢安嘴角的口红,“偷腥可别忘了擦干净嘴。” 谢安被萧轻媚这操作搞得浑身触电一般的酸麻。 萧轻媚这女人平时不这样的。 可一旦撩起人来……简直是个让人不要命的妖精。 这种勾人的味道,世上没有男人能扛得住。 “我走前面,你晚点下来。” 萧轻媚把纸巾丢入垃圾桶,然后一甩大波浪长发,迈着一米长的黑丝大长腿离去。 谢安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然后才下楼。 果然在酒店大堂看到了穿着西装的陈三。 陈三人高马大,给人一种西装暴徒的感觉。不过相比上次见面,陈三这次态度多了几分笑容:“我车停在门口,老板订了饭店。” “谢谢三哥。”谢安道了谢,跟着上了车。 上车的时候,陈三给谢安开了副驾驶的门。 而萧轻媚坐在后座上,高挺的琼鼻上架了一副大墨镜,目光清冷地看着窗外。 她明明知道谢安上了车,也当做没看见。 谢安知道这是萧轻媚早就约定好的事儿,可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仍旧挺不是滋味的。 陈三在前头开着车,一路上没说话。 不多时到了望乡楼404包厢。 红木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有清蒸鲈鱼、红烧蹄髈、白灼虾、佛跳墙,还有一瓶醒好的红酒。 菜色精致,摆盘讲究,一看就是提前准备的。 冯东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在头顶的灯光下缓缓上升。他穿着一件亚麻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谢安老弟。”冯东朝谢安招了招手,“坐左边来。” 谢安看了一眼萧轻媚。 她自发坐在了冯东右边,脊背挺直,翘着腿,目光清冷地看着桌面,像一尊精致的雕塑。她的脸上化了妆,昨晚的巴掌印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痕迹。 谢安在冯东左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陈三站在门口,没有入座,像一根沉默的铁桩。 气氛显得压抑。 冯东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端起红酒瓶,给自己倒上,又亲自给谢安倒了一杯酒,笑着问:“谢安老弟,昨晚玩得开心吗?” 这话让谢安听了十分刺耳,他的手指微微攥紧,看了一眼萧轻媚。 萧轻媚没有看他,只是端起手边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开心。”谢安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冯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说罢他端起酒杯,朝谢安扬了扬,自己先喝了一口。 谢安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液滚过喉咙,有些涩。 冯东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雪茄,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 “这块地皮拿下来之后,你到我公司先做个安全部专员历练历练,月薪一万。平时也不用干什么活儿,就是有工人**、有外人来找麻烦的时候,你跟着出面摆平就行。” 月薪一万! 在2004年的江城,相当于一个普通白领三到四倍的收入。 但谢安心里是有恨意的,不过没表现出来,“谢谢冯总。” “还有什么其他要求,你尽管提。能办的哥都给你办。”冯东弹了弹烟灰。 谢安摇头:“暂时没有。” 冯东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谢安碗里:“吃饭吃饭,吃完去开发办签合同。” 饭桌上开始热闹起来。 冯东谈笑风生,问谢安店铺的情况,问谢安的腿伤,一副老大哥关心小弟的做派。偶尔还夹几筷子菜到萧轻媚碗里。 但萧轻媚始终冷着一张脸,不怎么说话。 冯东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伸手揽住萧轻媚的肩膀,笑着打趣:“媚儿,你还在生气呢?” 萧轻媚没有说话,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冯东眸子一冷,手从她肩膀滑到腰上,轻轻一带,强行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萧轻媚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只是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谢安坐在对面看着。 他看见冯东的手环着萧轻媚的腰,看见萧轻媚的侧脸在阳光下冷得像一块冰,看见她垂在脸侧的长发微微晃动。 他看见冯东笑着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而萧轻媚没有回应。 这样的场景让谢安心头很不是滋味。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没有尝出味道。 他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很旺,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饭后,一行人去了开发办。 周翔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 看见谢安进来,周翔主动招手:“谢安,你来了。” “周主任。”谢安恭敬叫了一声。 周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冯东和萧轻媚,“周总,萧总,坐。” 一番寒暄后,冯东笑着拿出一份合同,递了过去,陪着笑容:“周主任,昨天我回去后和谢安老弟促膝长谈,这块地是周主任看着谢安老弟的人情才同意的,昨天是我唐突了。” 周翔接过合同看了一遍,也没多客套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谢安:“谢安,你还有什么问题要反应嘛?” 谢安摇头:“我没问题。” 周主任“嗯”了一声,随即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落款处签了字,盖上公章。 “地皮要尽快开发起来。”周翔把合同递还给冯东,语气平淡,“自来水下岗工人的工抵房也要跟上,不要搞出**。” “周主任放心,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到位。”冯东接过合同,脸上陪着笑容。 周翔提点了冯东一句:“我知道现在做生意不容易,但工作嘛,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 冯东知道周翔说的是自己昨天试图绕过谢安的事儿,虽然心头不爽,但也不敢在周翔面前表现出来,只是讪笑着:“周主任提醒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以后但凡周主任有吩咐,我都让谢安老弟来接洽。” 周翔“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谢安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谢安点了点头。 走出开发办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得人眼睛发酸。 谢安站在台阶上,看着冯东、萧轻媚和陈三走向那辆黑色奔驰。 冯东回头看了谢安一眼:“谢安老弟,我开车送你回去?” 谢安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行,回头我让媚儿联系你办入职的事儿。”冯东摆了摆手,弯腰坐进了后座。 萧轻媚也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前,她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和谢安在空中碰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谢安站在原地,看着奔驰车驶出大门,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并未离开开发办的大楼,而是留在门口等着。 周翔此番下了大力气帮自己,谢安觉得应该等周主任下班表示一下感谢。 更何况,谢安已经意识到了——冯东这靠山靠不住,也不够。自己需要周主任这座更大的靠山。 < /p>…… 奔驰车驶出开发办大门后,沿着闸南区的街道平稳行驶。 冯东靠在座椅上,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搭在萧轻媚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萧轻媚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看着窗外。 “媚儿。”冯东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今晚去我那儿。” “今晚有事。”萧轻媚的声音很淡。 冯东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按下车窗,把雪茄弹出去,然后对前面的陈三说:“三儿,找个没人的路边停一下,去买包烟。” 陈三从后视镜里看了冯东一眼,应了一声:“好的,老板。”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在两棵梧桐树中间停下。陈三推开车门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冯东侧过身,伸手去揽萧轻媚的肩膀。 萧轻媚的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 冯东蹙了眉,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萧轻媚则用力推开他的手。 冯东明显不悦了:“媚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跟我闹脾气?” 萧轻媚没有说话,低头去开车门。 冯东一把按住她的手:“媚儿!” 萧轻媚抬起头看着他,“你跟别人睡的时候,我没说过你什么。你为了生意把我送出去给别人**,我也认了,但我心寒!我萧轻媚跟了你五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依靠和肩膀,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萧轻媚是个成熟的女人,当然不是真要和冯东吵架。 而是要让冯东内疚。 男人的内疚,有时候对女人来说有很大的价值。 果然,冯东的表情僵住了。 萧轻媚一脸幽怨的看着冯东:“我为了你的生意,连身子都给出去了,你呢?你又给了我什么?你的心里有一点点内疚吗!?” 冯东语气软了几分,伸手去抚萧轻媚的黑丝大长腿:“媚儿,昨天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可我也是没办法,你放心,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 萧轻媚一把推开冯东:“我理解的你不易和无奈,但我也是个人,不是无情的礼物。我这几天没心情陪你恩爱,你去找你的小四吧。反正我就是个人人可玩的**,不配让你费心!” 说着萧轻媚用力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冯东,见到了冯东眼神里的些许自责和内疚。 她心里在笑。 冯东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冯东看着那个含泪离去的丽影,陷入了沉思。 在这一刻,冯东是有几分自责和内疚的。 陈三回来的时候,看见萧轻媚已经走远了,而冯东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老板,”陈三终于开口,“萧总好像……真的伤心了。” 冯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媚儿素来懂事,晾她一阵子。她迟早会明白自己的身份,还会回到从前的。” 说罢他睁开眼,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走吧。” “去哪?”陈三问。 “去小薇那儿。” …… 萧轻媚孤零零的坐在街上,眼角的泪水早就干了。 她了解冯东。 知道冯东是内疚了,有了这份内疚,以后就不会轻易把自己送人,甚至会给自己更多的钱。 她还知道冯东一定会认为,只要晾自己几天,自己就会继续回到那个笼子里去做金丝雀。 毕竟之前每次闹脾气,都是这样的。 但这一次,萧轻媚知道……回不去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晚的那个少年,嘴角带着几分笑容。拿起手机翻出谢安的号码,打了过去。 接通后,听到了那个少年的声音。 “媚姐。” 萧轻媚道:“你在哪里?我打车过去找你。我饿了,你来请我吃饭。” 电话那头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萧轻媚加了句:“他不在,就我们两个人吃。” 终于,对方开了口:“我在开发办大门口。” “那你等着,我打车过来。”萧轻媚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天空明媚的日头,还看到几只在梧桐树上飞来飞去的麻雀。 看着看着,萧轻媚笑了。 之前她只是在心里渴望自由飞翔的麻雀,可以飞出那笼子。 但她从来没有勇气。 如今,有个少年给了她希望,也给了她勇气。 第89章 媚姐,别撩我了 谢安本来打算在开发办等周翔下班的,但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距离下班时间还早。 加上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冯东对萧轻媚动手动脚而一直不爽,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了。 他放下手机,看了眼不断进出大楼的人流,最后来到了大门口的路边。 不多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开来,随着后排的车窗摇下,露出萧轻媚那绝美的脸庞。 “谢安,快上车。” 谢安打着拐杖上了车,闻到一股子熟悉的香水味。 许是因为刚刚冯东对萧轻媚动手动脚,谢安的心情并不好,再次见到萧轻媚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尴尬扭捏。 萧轻媚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了谢安为什么扭捏,但并未点破:“去吃日料?” 谢安道:“都听媚姐的。” “滨江路77号,逐月日料。”萧轻媚给司机报了个名字。 随着出租车重新启动,车子有些摇晃。 萧轻媚主动往谢安身边靠了靠,谢安就往另外一侧缩一缩。 萧轻媚剜着谢安,谢安就把头别向一边,也不说话。 到底是有外人在,萧轻媚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看着谢安为自己生闷气的样子,萧轻媚心里还挺开心的。 到了逐月日料,萧轻媚选了个最靠里面的包厢。脱了高跟鞋,踩着木板入了包厢,和谢安面对面的坐着。 包厢不大,大概六七平,但装饰的很温馨,中间放餐桌的地方挖了个洞,露出环绕一圈的位置。条形餐桌角落放着一株万年青,给人一股子清新的味道。 这是谢安第二次吃日料,感觉还是很新奇的。 期间有个美女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萧轻媚问谢安吃什么,谢安说随便。萧轻媚就点了几样烧烤,刺身、拌饭和清酒。 不多时酒菜上桌,服务员离去的时候关上了推拉门,包厢里的氛围一下变得沉静下来。 萧轻媚给谢安倒了杯清酒,“这家的清酒味道挺不错。你尝一口。” 谢安揣着酒杯,没喝。 萧轻媚自己喝了一口,又夹起一块三纹鱼,沾染芥末后放到谢安碗里。 谢安还是没吃。 萧轻媚剜了眼谢安:“怎么还跟姐姐赌气了?是因为刚刚吃饭的时候冯东对我动手动脚了?” 谢安倔强的否认:“没有。” 萧轻媚:“那你吃啊。” 谢安也觉得一个大男人扭捏不太好,便喝了口清酒,没品出任何味道。又夹起三纹鱼塞嘴里,除了软糯和冲鼻的芥末,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就这时候,谢安忽然浑身一震。 感觉有个东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低头一看,是萧轻媚那穿着黑丝的小脚搭了过来。 透过包厢里昏暗的灯,谢安能够看到黑丝里面的脚踝,脚踝的皮肤十分晶莹细腻,血脉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谢安从来没有这种体验。 他不好意思的低头吃拌饭,眼角余光看到萧轻媚坐在对面,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 这女人……真是太会撩人了。 不知道怎么子,被萧轻媚这么一撩,谢安发现不怎么生气了。 萧轻媚这时候风情万种的道:“姐姐的脚好不好看?” 谢安被撩得面红耳赤,但谢安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好看。” 萧轻媚凑近了些:“想不想玩?” 谢安被撩的更加上头,索性不说话了。 这种女人的魅力,又有几个女人能顶得住? 只是,有一个冯东…… 可恶啊。 就这时候,萧轻媚把脚在谢安大腿上动了几下,然后缩了回去。 谢安顿时有些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低头干饭喝酒。 萧轻媚知道谢安已经气消了,给谢安夹了块烤羊腰子,“接下来我有得忙了。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那么清闲。” 谢安:“媚姐要忙什么?” 萧轻媚道:“我是盛宏地产的设计总监,这块地皮如今拿下了,接下来需要日夜赶工做设计规划。争取三个月内就开始施工。” 谢安虽然没干过地产,但也知道这么大一个项目,设计规划是很大的工程。 具体到多少耗材,多少干净水泥,工人,水电,地基,排污,园林美化等等。 甚至一些大型的项目,房地产商自己都搞不定,需要招标选择专业的设计公司来操盘。 而且设计工作并非闷头画图,需要与政府报批报建工作紧密配合。设计方案需经过规划、消防、人防等多个部门的审批,通过后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这意味着设计周期中常常穿插着等待审批的时间。 总的来说,房地产项目施工前的设计工作,是一场高强度的智力密集型战役。 它虽然耗时耗力,却是决定项目能否成功、能否盈利的胜负手。 一个优秀的设计方案,能让项目事半功倍;反之,设计阶段的任何失误,都可能在后续的施工和销售中被无限放大。 谢安顿时知道萧轻媚的不易和辛苦,关心了句:“虽然这个项目很重要,但媚姐也要注意身体。” “这个我有经验,你放心好了。过两天我带你来公司报道,给你办入职手续。”萧轻媚喝着清酒。 谢安知道自己已经是盛宏地产的安全部专员,也不扭捏,“对了,安全部专员是个干什么的?” 萧轻媚笑道:“说的好听是专员,其实就是个给你发工资的闲散人员。平时没啥事,偶尔带个安全帽去工地巡逻就是。” 谢安:“……” 虽然职位有些尴尬,但谢安其实挺喜欢这职位的。 一个月白拿一万不说,还不需要干活儿。 他本来也没打算去入职,不过是挂靠一下冯东这靠山震慑赵虎而已。 萧轻媚给谢安倒了杯清酒,“我找你吃饭,是有个事儿跟你说。你之前没给冯东提要求,这是不对的。” 谢安道:“媚姐你说。” 萧轻媚道:“你不是有自己的店铺和仓库嘛。你巴结冯东的本意是为了对付赵虎,给你的店铺谋取一个发展的空间。但这事儿冯东不会主动开口的,需要你主动。” 谢安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那我该怎么主动呢?” 萧轻媚道:“你需要在店铺的牌匾上加上一行字……盛宏地产旗下伟强音像店。如此一来,你的店铺就等于挂靠在盛宏地产旗下了,对你的店铺有很好的信誉加持,另外赵虎也不敢轻易来找事儿了。否则就是公开打了冯东的脸,到时候冯东不得不出面。” 谢安大吃一惊,看萧轻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自己就没想到这一层。 还是萧轻媚了解冯东,也了解商业这方江湖。 “这个法子好,就按照媚姐的来。” 萧轻媚拿起手机给谢安发了一条短信,“我把冯东的私人电话发给你了。你晚上就给冯东说这事儿。如今有周主任罩着你,冯东不会不同意。” 谢安把短信里的电话号码储存好,“谢谢媚姐。” 萧轻媚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轻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姐的好了。刚刚某人还生闷气呢。” 谢安道:“我没生气。” 萧轻媚:“那你刚刚闷头闷脑的干嘛?” 萧轻媚对男人可太了解了,自然知道了谢安的想法。 但是她想听谢安自己说。 谢安支支吾吾好半晌,最后硬着头皮道:“就是看着冯东对媚姐动手动脚,我心里……不太舒服。” 萧轻媚听了很高兴,双手撑着下巴,打量着谢安害羞又倔强的模样,“你这是舍不得姐姐?还是说……你把姐姐当做心上人了?” 谢安低头不语。 萧轻媚忽然道:“刚刚在车上,冯东还想跟我车震呢。” 谢安豁然抬头,瞪大着眼睛。 他想到了当初在车库看见刘丽丽和赵虎车震的场景,一时间很不是滋味。 萧轻媚妩媚开口:“你是不是想知道,姐是否从了他?” 谢安很想承认,但很快又摇了头,“没有。” 毕竟萧轻媚本就是冯东的地下情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退一万步说,就算过问了……自己又能干什么? 看着谢安扭捏倔强的模样,萧轻媚忽然感觉谢安这少年十分可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安更加不好意思了,“媚姐你笑什么。” 萧轻媚笑容更浓:“我笑你是个小可爱,扭捏又不肯承认。想知道答案可以问我嘛……” 谢安思来想去,还是很想知道答案。 最后鼓足勇气,抬头看向萧轻媚:“那媚姐在车里从了他吗?” 萧轻媚笑道:“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很难受?” 谢安:“那是有一点的。” 哈哈哈。 萧轻媚开怀大笑。 谢安感觉自己被调戏了,绷着脸道:“不说算了,就当我没问。” “呦,某人玩不起了。”萧轻媚笑弯了腰。 这少年,实在是太可爱了。 谢安有点待不下去了,“我去买单。” 就在谢安要起身的时候,萧轻媚的黑丝大长腿又从桌下伸了过来,压着谢安的大腿。 谢安浑身不自在,红着脸道:“媚姐,你别这样。” 萧轻媚风情万种的剜着谢安:“我怎么样了?” 谢安哪里受得了,“别撩我了。” 咯咯咯。 萧轻媚再次笑弯了腰。 看着对面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谢安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萧轻媚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有呢。” 谢安心头大喜,“真的?” 萧轻媚道:“姐姐还能骗你嘛。” 谢安绷紧的身体都松弛了不少,看萧轻媚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你不怕冯东生气吗?” 萧轻媚把腿收了回去,喝了口清酒:“我在冯东身边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之前很多事儿我想做,只是没有勇气,昨晚你给了我希望,也给了我勇气。我想换一个活法。” 谢安看到此刻的萧轻媚充满了阳光和自信,给人一种别样的味道:“媚姐想换一种怎样的活法?” 萧轻媚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声音很低也很沉:“虽然我最初跟冯东的是为了小志的生意,但是跟了冯东后……我自己也留恋财富,地位。我以前总觉得用青春和自由去兑换财富地位是一场可行的交易。 一只会飞的麻雀被人养在铁笼子里,衣食无忧,时间久了……麻雀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一双翅膀,曾经也会飞翔。” 说罢,萧轻媚抬头看向谢安:“昨晚你把自己血淋淋的过往掰开给我看,却始终初心不改。那时候我才幡然醒悟,我的痛苦,我的无奈,我的悲情……固然是冯东带给的我,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的执念造成的。我向往自由,却又舍不得财富和地位。我什么都想要,最后就成了铁笼子里的金丝雀。 刚刚在车里,冯东要和我恩爱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体在强烈排斥他,我才意识到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咕噜! 萧轻媚一口饮尽杯中酒,“其实我最渴望的……是自由。一直以来,冯东给编织了个鸟笼子,但心里的笼子,是我自己编织的。如今我坚定了方向,并且往前迈开脚步的时候,无论最终是否能摆脱这铁笼子,我都无怨无悔,也无所畏惧。” 说完,萧轻媚再次撑着下把,媚眼如丝的看着谢安:“你喜欢这样的萧轻媚嘛?” 第90章 酒后乱来 谢安听得热血上头。 甚至有些被眼前的女人惊讶到。 这是谢安和萧轻媚相处以来,第一次听见她内心的声音。 这女人,非但外表好看,妩媚动人。就连灵魂也是那么的动人,那么的光芒万丈。 随着萧轻媚最后那句话,谢安感觉自己的灵魂有点被撩到了。 哗啦。 谢安拿起酒瓶,给萧轻媚到倒满,又给自己倒满。 谢安端起酒杯:“我和媚姐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媚姐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潇洒独立。我敬这样的萧轻媚。” 萧轻媚端起酒杯,并未喝:“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谢安很欣慰也很欣赏的笑了:“我最喜欢这样的媚姐。” 萧轻媚这才笑着举杯,和谢安的杯子碰了下,“谢安,谢谢你让我看见了自己。” 两人一口干,眼角都带着笑容。 谢安本来还想问萧轻媚接下来打算怎么面对冯东,如果冯东继续找她恩爱,她怎么办……可是看到心思澄明的萧轻媚,谢安觉得自己不该多问了。 自己又不是萧轻媚的什么人,怎好越俎代庖? 萧轻媚也没说这方面的事儿,只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少年。 谢安被萧轻媚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媚姐干嘛这么看着我……” 萧轻媚的眸子多了几分温馨和惬意,一脸笑盈盈的:“我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少年啊。” 谢安:“姐又拿我开涮。” 萧轻媚没有调戏,而是一本正色道:“谢安,你这个人或许不知道制造情趣,但你有着一颗罕见赤子之心,是个很有魅力的少年。只是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把你的光给掩埋了,不过这都是暂时的,随着你的财富地位不断提升,你发出的声音才会被更多人听见,你的光芒,终将在这个世界绽放。” 谢安沉默了。 类似的话,嫂嫂也说过。 可谢安并不觉得赤子之心的有什么好的。 “媚姐,你是不是实在找不到夸我的地方了?” 咯咯咯。 萧轻媚忽然笑了,“你还年轻,并不觉得赤子之心有多么珍贵。你现在谋求的是财富和地位。等将来有了财富和地位,你就会明白我这话的意义。” 说罢,萧轻媚拿包起身,“都快五点了,该走了。” “嗯。” 谢安想去买单,结果被萧轻媚抢了先;“你现在是个穷小子,还是吃姐姐的吧。等以后你发达了,再补偿姐姐不迟。” 人家都这么说了,谢安自然不好装大款。 走出逐月日料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形同陌路。 这是萧轻媚之前和谢安约定好的,在外头要形同陌路。免得被人冯东的人发现了坏事。 看着那个孤零零打车离去的丽影,谢安心头还挺不是滋味的,但心里又有一种偷腥的异样快感。 直到萧轻媚的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谢安才拦下另外一辆出租车,再次来到了开发办大门口。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看到周翔穿着行政夹克,拎着公文包走来。 谢安立刻迎了上去,“周主任。” 周翔听见有人喊,猛一回头看到了谢安,“小安,你怎么还不走?” 谢安笑着递了一根利群上去:“刚刚人多,说话不方便。我怕打扰周主任工作,就在这里等了。” 周翔接过烟夹在左耳后,“有事?” 谢安摇头:“也没啥,就是想请周主任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周翔笑呵呵道:“你小子倒是有心。过去几日我爱人都夸着你的好,说你经常去迪欧茶楼陪她打麻将。吃饭就不用了,我还赶着去菜场买菜……” 话说一半,周翔改了口:“要不这样,你跟我去菜场买几个菜,来家里吃个便饭。正好你刘姐也在家里。” 谢安倒是想借机和周翔拉近一下关系,但还是礼貌性的说了句:“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周翔拍了把谢安的肩膀:“一个便饭而已,没什么不方便的。正好家里还藏了两瓶好酒,你陪我喝点。” “那就打扰了。”谢安答应下来,凑过去给周翔拎包。 周翔挣扎了一下,索性把公文包给了谢安:“你小子倒是会来事儿。走吧。” 跟着周翔来到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点蔬菜,熟牛肉和猪头肉花生米。随即去了周翔家里。 周翔住在闸南区一个叫“花园新村”的老小区里。 小区是八十年代末建成的,外墙贴的瓷砖很多地方已经发黄发黑,有几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楼间距不大,一楼的小院子里种着些花草,有月季、有桂花,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绿植,在暮色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周翔家在三楼,没有电梯,楼梯的**石台阶被踩得光滑发亮。 谢安打着拐杖跟在后面,周翔放慢了脚步,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拆石膏了。” 周翔点点头,没再多问。 推开防盗门,客厅的灯亮着,暖色的光洒在浅色的木地板上。 房子不大,一百三十平左右,三室两厅,装修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实木家具,深棕色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电视机柜上摆着一排书,还有几张裱好的老照片。 一个穿着碎花家居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相框,低头愣愣地看着,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那是刘姐。 刚刚周翔给谢安说了刘姐的名字,叫刘花。 周翔没有惊动刘花,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会儿,周翔才轻轻咳嗽了一声,“老婆,来客人了。” 刘花猛地抬起头,看见谢安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小安?你怎么来了?”刘花放下相框,快步迎上来,“来来来,快坐快坐。老周,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点菜。” “我不是买了菜嘛。”周翔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就在家里吃个便饭。” 刘花接过菜,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拐杖:“腿还没好利索呢,站着干嘛,快坐下。” 谢安在沙发上坐下,余光扫了一眼电视机柜——刘姐刚才放下的那个相框里,是一个十五岁男孩的照片,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谢安知道这是周翔和刘花唯一的儿子,在外面给人打**。 想到刚刚刘花一个人抱着相片愣神的场景,谢安心头没由得一阵心酸。 刘姐招呼两句便转身去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周翔在谢安旁边坐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瓶白酒和两个小杯子,又打开一包花生米,倒进碟子里。 他给谢安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也看见了。自从儿子走了以后,你刘姐就一直这样。平时看着好好的,一闲下来就抱着相片发呆。我工作忙,经常不在家,心里总是不踏实。” 谢安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周翔拿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你今天来了,她心情明显好多了。以后你没什么事,就多来走动走动。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就陪她说说话,陪她打打麻将就行。” “周主任放心,我记下了。”谢安说。 “一口一个周主任叫的生分,叫翔哥就行。”周翔摆了摆手。 两人又喝了几杯,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油锅滋滋地响,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葱姜蒜的气味,暖融融的。 没过多久,刘花端着一盘盘菜出来,摆满了一桌子——红烧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盘切好的卤牛肉和一碟花生米。 算不上多丰盛,但都是家常菜,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就跟自家一样,别客气。”刘花给谢安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安你看着清瘦了,多吃点肉。” 谢安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咸甜适中,他忍不住点头:“刘姐手艺真好。” 刘花笑了:“那以后常来,姐给你做好吃的。” 如此这般,三人围坐着餐桌,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谢安最初还担心刘姐要吃掉自己,可真的介入了刘姐的家事,才发现刘姐也没那么可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翔主动提起了地皮的事:“今天下午签了合同,那块地总算定下来了。” 刘花哼了一声:“那个冯东一看就是奸诈商人,还想绕过我家小安去签约。老周你这次做得对,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周翔看了谢安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谢安有些不好意思:“全靠翔哥和刘姐帮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翔端起酒杯,“来,走一个。” 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谢安喝了不少,脸有些红,脚步也有些飘。 他站起来告辞:“翔哥,刘姐,天色已晚,你们早点休息,我也得回去了。” “这么晚了,要不就在这儿住一晚?”刘花热情说着。 “不用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刘花也没勉强,嘱咐周翔:“老周,你去送送小安。” 周翔站起来,拿起外套送谢安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谢安的酒意被风吹散了一些,脑子清醒了些。 走到单元门口时,谢安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翔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周翔看着他:“什么事?” “我……”谢安搓了搓手,“我最初认识刘姐的时候,是因为长得有点像刘姐的初恋情人。我这样常来打扰,会不会不太好?” 周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坦然,没有一丝芥蒂。 “谁还没个初恋?我至今也还惦记着高中的初恋呢。你刘姐年轻时候的事我都知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往心里去。”他拍了拍谢安的肩膀:“你刘姐见到你,心情确实好了很多。这就够了。” 谢安松了口气。 周翔又开口了:“你接下来是打算去盛宏地产上班?” 谢安点头:“冯东那边给我挂了个安全部专员的名头,就是挂个名。我自己的店还得看着。” 周翔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说:“那再我给你一个任务。” 谢安一愣:“什么任务?” 周翔:“自来水厂下岗工人安置房的事,你牵头去办。这是政府今年的重点民生工程,进展一直不理想。你既然在盛宏地产挂职,又熟悉那边的情况,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谢安有些为难:“翔哥,我没干过这种事,没经验……” 周翔:“这事儿简单,到时候我会亲自牵头,你跟着跑腿就行。这是立功的机会。对你以后在江城立足有好处。” 他顿了顿,又说:“等你办好了这件事,我介绍一个**局的朋友给你认识。” 谢安心头一紧。 **局的朋友? 谢安到现在也不认识局子里的人,倒是自己进了一次局子,审问自己的是个很好看的女警花麦秋燕。 只是谢安不知道周主任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但周主任不说,谢安也不好多问。 “既然翔哥既然信得过我,我一定尽力办好。” 周翔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电话留给谢安,“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翔哥。” 目送周翔上楼后,谢安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像一个安静的港湾。 “让我去跑腿自来水厂拆迁安置的事儿,周主任这是又给我送大礼啊……” 打车回到垂虹小区住处的时候,李红玉穿着一袭银灰色的绸缎修身睡袍,坐在沙发上玩笔记本电脑,似乎在用QQ和人聊天,时不时发出窃笑。 “玉姐,你聊啥呢?”谢安凑过去看。 李红玉立刻盖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谢安,明显生着闷气:“一个晚上没回,还一身的酒气,又和那狐媚子去浪了?” 谢安被说得心虚,赶忙摇头:“没有,我是去干正事了。” 李红玉毫不客气道:“孤男寡女在一起,滚床单就是正事?” 谢安察觉出李红玉挺生气的,索性坐在了李红玉身边,还伸手去抱李红玉,李红玉挣扎开来:“你刚和狐媚子滚了床单,别来抱我。” 看到李红玉这样的态度,谢安心里其实有点委屈和不爽。 自己昨晚跟着萧轻媚可什么都没干,绝对说得上是一切为了公事,回到家里还被误会…… 加上过去两天被萧轻媚撩的火大,此刻觉得穿着睡袍的李红玉特别性感……酒壮怂人胆,谢安也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一把狠狠抱住李红玉,作势就要去亲李红玉。 李红玉感觉到谢安的火热,大吃一惊,连忙伸手去按住谢安的嘴:“你酒后别乱来啊,姐可不是萧轻媚那种狐媚子……” 第91章 你在姐姐面前装成熟? 虽然谢安很用力,但李红玉同样很用力。 好几次谢安都被李红玉给推开,谢安又挣扎了几下,最后被李红玉推得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当然也是因为谢安不敢直接来硬的。 谢安喘了两口粗气,“玉姐你今天好凶啊。昨天我离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李红玉整理着凌乱的睡袍,把走光的衣领盖上肩膀,系上腰带,红着脸说:“昨天那是奖励你的,怕你在外头着了那狐媚子的道。某人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回家,结果又和狐媚子在外面过夜了。让姐姐一个人独守空房……” 谢安听得一阵尴尬,“昨天是事出有因,冯东那**竟然派司机在酒店一楼盯着我……” 李红玉远离谢安坐好,重新翻开笔记本电脑聊天,貌似不经意的哼了一声:“那我不管,反正你让姐姐一个人独守空房了。” 问题是我也从来没和你睡过啊……谢安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都是冯东的错,他强行拆散了我和玉姐。” 这话就多少有点油嘴滑舌了。 甚至有几分调戏李红玉的味道在,毕竟谢安和李红玉从来就没在一起过,根本谈不上拆散…… 谢安之前可不这样的。 最近看多了书,又被萧轻媚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屡次撩拨,自然也受到了影响,被带歪了。 当然,谢安也有自己的想法:随着自己的事业越来越顺,人也越发的自信,总不能一直被几个姐姐拿捏吧? 李红玉敏锐察觉到了谢安话语的变化,横了谢安一眼,“呦,开始撩拨姐姐了。你才和萧轻媚相处几天啊,就被带坏了。再这么下去还了得……” 谢安被说的有点脸红,“这根萧轻媚没关系。” 李红玉眉毛一挑:“又开始胳膊肘往外拐,哼,臭男人。” 谢安:“我从书上看来的。” 李红玉一边“噼里啪啦”打字,一边道:“书上怎么说的?” 谢安对答如流:“书上说大部分的女人不太喜欢憨憨的男人,喜欢路子野一点的。” 李红玉打字的手微微停了下:“所以你一回来就要强吻人家?这也是书上说的?” 谢安借着酒劲道:“嗯,我想验证一下。” 李红玉张了张嘴,无声的说了两个字。从口型上判断似乎是**,但好像又不是……主要是李红玉涂了唇彩,嘴唇特别饱满好看,谢安有点看得走神。 “玉姐你嘀咕什么呢?” 李红玉:“没什么,那些书上都是乱说。教你泡妞的书,大部分都是作者自己泡不到妞,借此寻找存在感。要是作者自己能泡到妞,哪有时间写书?” 谢安挠了挠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李红玉这时候加了一句:“而且,你用肤浅的手段吸引来的也只是肤浅的女人。高端的女人早就不喜欢嘴花花的男人了,人家喜欢的是有趣且美丽的灵魂。” 谢安来了句:“谢谢玉姐用这样的方式夸我。”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李红玉瞪大眼睛瞅着谢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也太不要脸了啊……” 虽然李红玉在反驳,但谢安明显感觉到她没再生自己的闷气了,而且调戏李红玉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要知道,之前一直都是李红玉调戏拿捏谢安的。 现在谢安还能掰头几下,还是头一次。 谢安嘿嘿笑着往李红玉靠了靠,“难道玉姐说的不是我?” 李红玉身体往后缩了缩:“肯定不是啊。” 谢安:“高端的女人……也不是说玉姐?” 李红玉一愣,随即感觉自己大意了,争辩道:“前半句是说我,但后半句不是你……诶诶,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谢安忽然从身后抱住了李红玉。 李红玉左扭右扭了几下,却被谢安死死抱住,还听见谢安在她耳畔吐气如兰:“玉姐口是心非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嘶! 刹那间,李红玉的耳根子都红了,也软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撩人? 而且撩得恰到好处,李红玉心里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但是嘴硬:“谢安,你别自恋了……” 话还没说完,谢安忽然把李红玉的脑袋掰了过去,近距离的看着李红玉。 这一刻李红玉心跳加速,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感受到这少年结实的肩膀和胸膛,还有强烈的男性气息。 李红玉不肯服输,“你要干什么?” 谢安想着萧轻媚撩自己的样子,借着酒胆开口:“我要干坏事。” 说完,谢安一口吻上了李红玉丰润的红唇。 李红玉很上头。 之前谢安都是清纯羞涩,傻憨傻憨……从来没今天这么坏,这么主动。 但很快李红玉就在心里笑了。 这家伙的吻技实在太菜了。 跟个雏儿似得。 她反手回应了一波,带着教导式的回应。 谢安立刻败下阵来,改为被动。 热吻过后,李红玉推开谢安,脸色红红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啥都不会,也好意思在姐姐面前装成熟?” 谢安抹了把嘴角残留的味道,脸色微微发红,“还是玉姐厉害。” 李红玉得意的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以后记住了,别以为看了几本破书,就可以在姐姐面前装成熟?你姐还是你姐。” 谢安来了句:“但我不亏。” 说完谢安就开溜,紧跟着一个抱枕丢了过来。 谢安“狼狈”逃回一楼卧室。 身后还传来李红玉嗔怒的声音:“谢安,你个小流氓。在外面跟着狐媚子浪了两天就来调戏姐姐。你还是不是男人……” 谢安躺在床上,嘴上带着笑,大声回应:“我是不是男人,玉姐进来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谢安感到心里很快意。 之前一直都是自己被调戏,开涮。 现在也算翻身做主了。 这样的互动,让谢安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受。 就在谢安心中窃喜的时候,房门轰然被推开。 却是穿着银色绸缎睡袍的李红玉走了进来。 昏暗灯光下的李红玉,分外的妩媚动人。 一袭垂感十足的绸缎睡袍紧紧裹着一副完美的身材,露出半截修长匀称的白皙小腿,下面是一双粉色的拖鞋。 谢安惊得本能捏紧被子:“玉姐,你还真来验证我是不是男人啊。” 李红玉缓缓走到床边,嗔怒的瞪着谢安:“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在李红玉心中,谢安一直都是个乖巧听话的傻憨弟弟。她一直都占据着主导地位,如今首次被谢安调戏了一阵,自然心里不服气。 想从谢安身上找回点面子。 如若不然,以后这小子岂不是要变着法子调戏自己,那还了得啊? 但李红玉心里又很矛盾,其实她挺喜欢今天这样的谢安,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怦然心动。但女人嘛,尤其是优秀的女人,总是要面子的。 谢安犹豫了一阵,索性把被子掀开:“来,玉姐你来验证。” 好好好。 李红玉发现这小家伙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 看来软的不行,得来硬的了。 她快一步步到谢安跟前,伸手拧了把谢安的腰肢儿。 谢安连连喊疼,“玉姐你轻点。疼,疼疼……” 李红玉哼了一声:“现在知道疼了?刚刚你不是很得意嘛。你认错,姐就放过你。” 谢安直接认怂:“我错了,求放过。” “错哪了?” “不该调戏玉姐。” “你反思得不够深刻。”李红玉加大了力道。 谢安:“我不该嘴上占玉姐便宜。” 李红玉性感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就只有嘴上嘛?” 谢安再次认怂:“身体上也不行。” “这还差不多。”李红玉总算满足的松了手,但并未离去,而是坐在床边:“我看你今天特别春风得意,地皮的事儿搞定了?” 谢安把签约地皮,以及晚上去周主任家里吃饭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红玉给谢安竖起个大拇指:“厉害了你。这么大一块地皮,说拿下就拿下。还被周主任请家里去吃饭,人家堂堂周主任还把安置下岗工人这样的美差交给你,这是有意给你镀金。” 李红玉一直干的就是房地产,很清楚这块地皮的价值,也知道周主任在闸南区的地位。 而谢安竟然真的做到了。 虽然办法都是自己给的,但谢安的行动能力很强。 要说没几分佩服,那不现实。 刹那间,李红玉看谢安的眼神都不同了。 谢安松了口气:“都是玉姐教得好。” 李红玉轻轻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谢安喝多了酒,胆子也大,看着灯光下穿着睡袍的李红玉特别性感,再次伸手去抱李红玉。 李红玉这次只象征性挣扎一下就同意了,“冯东给你什么职位?” “安全部专员,月薪一万……” 扑哧! 李红玉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这就是发工资养一个闲散人员。除了这个,冯东有没有答应出面帮你调停和赵虎的矛盾。” 谢安摇了头,随即把萧轻媚建议更换店铺牌匾的事儿说了出来。 李红玉微微诧异:“这狐媚子倒是挺聪明的,也算是为你着想。” 谢安道:“我还没给冯东说这个事儿,玉姐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嘛?” 李红玉加了一句:“你更换店铺和仓库的牌匾后,需要重新剪彩,到时候场面搞大点,让冯东到场给你站台。” 谢安顿时头皮一阵发麻,立刻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 “还是玉姐想的周到。我这就给冯东打电话。”谢安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李红玉按住谢安的手,“冯东可能会找理由推脱,说自己忙之类的。但你可以指名道姓要他的司机,或者萧轻媚去。不给他退路,他念着你背后的周主任,不会拒绝。” 谢安心头暗暗惊叹,这个李红玉的确是久经商场的老手,考虑事情比自己周全得多。 “知道了。” 谢安点了头,随即拨通了冯东的电话…… 第92章 深夜刺探 随着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谁?” 谢安听了这声音,本能就感到很大的压力,深吸了口气,平静道:“冯总,是我,谢安。” 对方的声音停顿了下,随即变得热切了些:“是谢安老弟啊,这么晚有事吗?” 李红玉这时候凑到谢安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谢安听后点头,并未直接向冯东说明来意。而是参照李红玉的提示,主动提振了一番自己的身份。 “是这样的,下午签约之后,周主任把我叫到家里去吃了个便饭,交代了我几句。” 果然…… 这话一出,谢安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冯东态度都肃穆了很多,还隐约听到推开女人,以及女人嗯哼的嘤咛声。 冯东在和某个女人滚床单? 是萧轻媚? 谢安本能警铃大作,整个人都莫名的紧张起来。 好在谢安知道轻重缓急,保持着清晰的思路:“周主任对这块地皮的开发寄予厚望,肯定了咱们得方案。另外今年自来水厂的拆迁工作是闸南区政府的重点工程,周主任担心下岗工人的安置会出问题,让我来负责协调这块工作。可我只是个安全专员,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冯东的声音变得严肃又热情:“这个好说,我回头给你调几个专业的帮手,你只需出面协调就行了。周主任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谢安看了眼李红玉,交互了一番眼神后道:“其他倒没什么紧要的事儿,就是周主任知道我的情况后,给了我一个建议……” 话说一半,谢安停顿了下,露出为难之态。 其实谢安本是没这么多心思的,都是李红玉提的建议。 果然…… 冯东那边不敢大意:“我当你是老弟,你跟我还见外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谢安这才往下说:“周主任听闻我的店铺被人砸了,很是心疼。希望我的店铺和仓库挂靠在盛宏地产名下,重新做两块牌匾,挂上盛宏地产的抬头,然后重新开业剪彩。”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下。 谢安隔着手机都能够感觉到冯东的排斥和不爽。 毕竟盛宏地产在闸南区可是一块响当当的品牌,可不能随意挂靠。 当然挂靠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儿,盛宏地产旗下本来就有很多其他的产业,比如建材,装修等…… 李红玉这时候给谢安做了一个截手的手势,谢安点头道:“要是冯总不方便就算了,当我没说。” 冯东这时候开了口:“小事情,按你说的来就是。” 谢安心头松了口气,笑着道:“那就谢谢冯总了,到时候剪彩的时候,冯总可一定要来啊。” 让冯总来剪彩,才是重头戏。 果然…… 冯东含糊其辞了:“我最近忙,未必有时间。” 谢安立刻补上:“那能不能请冯总派个得力的人来?毕竟是店铺剪彩,冯总帮了我大忙,我记在心里……” 冯东想了想,给了一个答案:“到时候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没空的话,让媚儿和陈三去一趟。” “谢谢冯总。” 谢安挂了电话,冲李红玉竖起大拇指,“一切都和玉姐预料的一样。” 李红玉得了谢安的夸,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笑着道:“和冯东这种奸诈商人打交道,太老实总归要吃亏的。你要知道冯东怕什么,在乎什么。有针对下手,事情就会顺利很多。” 谢安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最近接连和几个大佬吃饭博弈,谢安的格局也一点点打开了。 他隐约触摸到了人与人博弈的关键。 配合书上所学,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只是这些东西还比较零散,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谢安伸出手,从身后轻轻抱住李红玉,“玉姐,谢谢你一直帮我出谋划策,不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李红玉扭捏了下,最终依偎在谢安怀里,“你才十八岁,初出社会,不晓得社会的残酷和人性的复杂。随着你知道的越来越多,你的心思也会慢慢变复杂。保不齐不会成为下一个奸诈的冯东。” 谢安想了想,道:“或许会有那一天,但对玉姐……我肯定不会。” 李红玉横了谢安一眼:“真的?” 谢安道:“我发誓。” 李红玉没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和谢安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也陪着谢安经历了很多事儿。李红玉的确觉得谢安这少年和别人不同。但想到社会的复杂,物欲横流的商场……又不免担心起来。 多少初出社会的少年,刚开始都是有情有义,直率坦诚……可这社会是个大染缸啊。 又有几个人经得住考验? 好在李红玉从来就不是过度患得患失的人,“姐姐希望将来无论怎么变化,你始终能保持这颗初心。” 谢安重重点头:“我会的。嫂嫂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对了玉姐,嫂嫂在医院恢复的怎么样了?” 无论谢安在外面混的怎么样,可在心里面……最放心不下的,最惦记的还是那个嫂嫂。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在村里吃酒席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那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惊艳女子。 那是他人生里,第一次看到这么惊艳的女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嫂嫂就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也不会忘记,云澜小区下大雨的那个晚上。 自己的第一次,也给了嫂嫂。 有些人,有些事儿,就跟宿命的烙印似得。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某个瞬间,深深的闯入自己的命运之中,并且烙下挥之不去的烙印。 李红玉:“你嫂嫂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给你们组个局……” 说到后面,李红玉有些不是滋味,被谢安抱着的身体也僵硬了些,“夜已深,你早点休息吧。” 李红玉是个好胜心很强的女人,更是个不服输的脾性。 可总有这么一个女人,处处压过李红玉一头。 那个人是陈洁。 赵虎那件事是这样,陈洁后来居上,成了正妻,而李红玉做了小三,一直被压着。 后来谢安这事儿也是这样……虽然李红玉和谢安没发生什么,但李红玉看的出来……谢安这臭小子满脑子都是他嫂嫂。 陈洁再次压了她一头。 可偏偏陈洁又是自己的闺蜜,人品也没得说,对自己也不错…… 但是李红玉心里就是不服啊。 她素来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这一点和萧轻媚陈洁都不一样。但牵扯到陈洁,李红玉就很不爽,还变得很矛盾。 谢安看着李红玉恹恹离去的背影,不免有些失落。 咔嚓。 随着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谢安一个人。 他脑海中不由想起刚刚冯东旁边的女人。 很怕那个女人是萧轻媚…… 可又觉得即便是萧轻媚,也是应该的。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多说什么。 一番辗转难眠,谢安还是想知道答案,最后拨通了萧轻媚的电话。 他有些害怕对方会挂断。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还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妩媚有磁性的嗓音:“大半夜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谢安绷紧着身体,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媚姐,你边上有人嘛?现在说话方便吗?” 身为老手的萧轻媚立刻就知道了谢安的那点小心思,顿时忍不住笑了 :“怎么跟姐姐还这么客气呢。说话一套一套的。你是不是想问我现在是不是和冯东在一起?” “没有。”谢安心虚的答话。 他借着酒劲敢撩几下李红玉,一来是李红玉和自己足够熟,他拿捏得住分寸。二来也是因为李红玉大部分时间还是正经的。 但谢安不敢撩萧轻媚。 盖因萧轻媚这个女人太会撩人了。 自己能保持底裤不被撩穿就阿弥陀佛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才跟了姐姐几天就学坏了。”萧轻媚心情挺好的:“我在三宝山柴火灶招待客人,没和冯东一起。你有话直说,我还忙着呢……诶,怎么挂了?这臭小子,就是来刺探虚实的!” 萧轻媚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 但萧轻媚心里其实挺高兴。 意味着谢安很在意自己。 …… 翌日。 谢安起了个大早。李红玉人已经出门了,但留了早餐。 谢安吃了个包子,把剩下的早餐打包,来到垂虹小区杨迪的住处。 此刻才八点多。 谢安没着急去敲门,而是看了杨迪对门的那个房间。 这是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里面有自己和刘丽丽的痕迹。后来也有杨迪的痕迹,再后来谢安被打断了腿,就搬出去和嫂嫂住了,这房间也就退租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房间是谢安来江城第一次入住的地方,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怀念的。 谢安轻抚着破旧的房门,脑海中回想着过去的事儿。 就这时候,房门忽然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条热裤,身材一般,但为人泼辣,瞅着谢安就说:“你在门外鬼鬼祟祟要干嘛?” 男子是个胖子,也警惕的盯着谢安,态度很不和善。 谢安讪笑道:“我来找朋友的,可能走错门了。” 说着谢安去敲了隔壁杨迪的房门,随着房门打开,杨迪看到谢安后很高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那对男女见杨迪和谢安相熟,这才信了谢安的话,面色好了一些,“嘭”的一声关了房门。 杨迪一边接过谢安的早餐,一边瞥了眼对门:“你那房子之前租出去了,后面住的是一对打工的情侣。” 谢安“嗯”了一声,大大方方进入房间,“你快吃早餐,我们一起去店里。” 杨迪洗漱过后去浴室了身青春靓丽的衣服。 蓝色牛仔裤配白T恤,身材高挑秒慢得很,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你好几天没来店里了,大家都担心你。冯东那边的事儿有结果了嘛?” 谢安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杨迪大吃一惊,看谢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个少年好厉害! 或许谢安不够聪明,也不够圆滑。但是行动能力这一块很惊人,胆子也特别大。全身充满了闯劲,敢打敢拼。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儿做起来,其实并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难的是有胆量去做。 吃过早饭,谢安挽着杨迪的胳膊,“走了,去店里。等换了牌匾剪了彩,咱们店铺就挂靠盛宏地产旗下了,赵虎不敢乱来。大家的劳动成果也有保障。” 杨迪重重“嗯”了一声。 来到店里上了货,杨迪忙着迎客。谢安招呼几句去了三公里外的仓库。 他在心里推算了一下:韩璃负责的十万盒磁带今天应该可以完工了,理当去找刀哥交割货物,拿了剩下的五万尾款。 但这并非谢安的目的。 她好不容易给店铺找了个靠山做护身符,岂会满足这区区五万块? 他想和刀哥做一笔更大的生意。 第93章 成立股份有限公司 再次打车来到仓库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破旧的仓库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一听就是工人在施工建造静音房。 他在仓库门楼停了下,抬头打量四处,颇为恍然。 之前在外头跟着萧轻媚和冯东周主任斗智斗勇,所为的……不过是给这仓库加一重安全保障而已。 外头的繁华富贵都是别人的,只有这方天地……才是他自己的产业。 虽然小,虽然破,但终归是自己的。 将要想在江城这座城市立足,还得靠自己这帮兄弟的。 念及此,谢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缓缓走了进去。 偌大的仓库里传来一阵阵嬉笑声。 韩璃头一次没在复录磁带,而是坐在一张凳子上翻看一些关于静音房的技术图纸。而六子和王超在一旁下象棋,两人有说有笑的。 至于鲁伟和猴子不在,估摸着外出跑市场去了。 这样欢愉放松的氛围,让谢安心头感到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踏实。 谢安走路很轻,加上有工人施工,大家并未发现谢安到来。 谢安凑到六子身后,查看了一番棋盘:“起象,不然对方要用炮抽车了。” 六子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谢安在旁边,“安哥你走路咋不带声音的。也忒吓人了。” 嘴上这么说,但手却自然起了象。 王超蹙了眉头:“接下来不好赢了啊。” 六子“嘿嘿”笑道:“安哥一看就是老手,我刚刚都连输三把了。王哥你也该输一把了。不然这下着有什么意思。” “就算有安哥帮你,想赢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王超叼着烟,认真走了几步。 可每次谢安都能识破王超的布局,做出了严密的布防。 最后,和棋收场。 王超把棋子一拍,“这把你找了外援,不算。六子,咱们凭本事再来一把。” 六子起身:“把把被虐,我跟你来个锤子,我去看工人的进度。要下你和安哥下。” “就你这德性,这就玩不起了。我可以让你两个马。”王超循循善诱。 “让我三个马都不来。”六子直接跑去静音房的施工区。 谢安接替六子坐下:“王哥,我们来一把。” 王超感到压力了:“安哥你一看就是老手,不好搞啊。” 嘴上这么说,但手还是摆开了棋子。 谢安心情好,加上最近接连和大佬见面拉扯,对博弈这事儿颇有兴趣。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 “安哥,你都两天没来厂里了。冯东那边的事儿谈妥了?” “嗯,我帮着冯东拿下了东方魅力隔壁的那块地皮,昨天刚刚签约。我回头去盛宏地产公司挂职一个安全部专员的职位。另外我们厂子和店铺的牌匾也要换……”谢安把成熟的计划说了出来。 王超听完后放下了棋子,朝谢安竖起大拇指:“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如此一来,赵虎再要找我们店的麻烦,就要掂量掂量了。” 王超之前是个混社会的,经验很丰富。 但以他的眼界,也认为这是个极好的办法。 谢安道:“这事儿还需要尽快落实,等猴子和鲁伟回来,大家商量一下。” 王超推了一步中卒,“猴子外出跑市场了,鲁伟好像是去江大找女朋友了。” “女朋友?”谢安愣了一下。 王超笑道:“可不是嘛。鲁伟本来就是江大电子信息学院的高材生,只是后来被开除了。” 谢安:“不是说鲁伟大三那年,他女朋友被一个体育系的男生睡了,鲁伟撞见后把人家的腿给打断了。之后被开除了……” 王超笑道:“那是前女友了。鲁伟后来又找了一个学妹,我见过一次,长的还挺清纯的。听说他马子的几个室友都很好看,还有一个是校花来着。回头让鲁伟约出来团建一下,说不定能一窝蜂解决大家的单身问题。” 这年头的女大学生还是很吃香的。 文凭高,青春活泼,心思还没那么复杂。 是很多**子的重点关照对象,甚至一些社会上的大老板都对女大学生情有独钟。 谢安打了个哈哈,没多说。 不多时猴子送货回来,看到谢安在立刻过来热情打了招呼。 临近饭点的时候,猴子端来午饭,鲁伟也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 和往常不同,今儿的鲁伟穿着西装革履,戴着个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做派。 “呦呵,鲁伟你这是吃了**啊,怎么满面春风的?”猴子打趣道。 鲁伟有些不好意思:“猴哥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就是约个会而已。” 王超丢给鲁伟一根烟:“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吃肉啊,咱们兄弟们可都等着喝汤呢。” 鲁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行啊,回头我让小晗带上她三个室友一起出来吃饭,大家都认识认识。不过这东西讲究眼缘,其他的我可打包票。” 一听这话,大家都十分高兴。 一番寒暄过后,王超开了口:“得了,别贫了都。安哥要发表重要讲话。” 大家立刻围坐在餐桌旁,翘首以盼的看着谢安。 一下搞得这么严肃正式,谢安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王超递给谢安一根烟,掏出打火机点燃:“安哥,你来讲两句。” 谢安吸了口烟:“行,那我就讲两句。前几天我没怎么来厂子里,主要是去忙冯东的事儿。如今这事儿已经落实了……” 谢安把冯东那边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最后说了更换牌匾和剪彩的事儿。 众人听完后目瞪口呆。 就谢安所做的这些事儿,他们想都不敢想。 啪。 猴子第一个拍板:“好办法啊。盛宏地产在闸南区可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我们店铺能挂上这牌子,等于有了一层信誉背书,以后生意就好做了。而且,冯东还会派人过来参加剪彩,等于在震慑赵虎。以后店铺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鲁伟也点头:“还是安哥厉害。这事儿我想都不敢想,竟然被安哥给办成了。” 韩璃给谢安竖大拇指:“安哥大格局,大魄力。一看就是做大老板的料。不过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安夹了口烟:“这店铺是大家的,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韩璃支支吾吾好一会,才道:“我感觉伟强音像店这个名字不太好。既然都要挂盛宏地产的名字了,我们何不选一个更大气的名字?” 谢安很认同这个建议,但这店铺毕竟是猴子和鲁伟的心血,“猴子,鲁伟,你们的意见呢?” 猴子道:“我完全赞同。伟强……一听就是个小作坊,小里小气的。我们现在都开始复录磁带了,静音房也即将搭建好,接下来要开始规模化了。理当要换一个好名字。” 鲁伟加了句:“我们这店铺的营业执照都是假的,换名字后,要去工商局注册登记个体户。否则,被人举报就会很麻烦。” 韩璃发表了意见:“个体户不行,一旦出了问题责任不好划分。直接注册股份有限公司。而且,我之前拿的股份太多了,如今王哥和六子加入店铺都很久了,他们日以继夜的忙碌,也没拿工资,还没给股份。公司股份……需要重新划分。”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发表意见。 刚开始还能口头记住,后面意见多了就记不住了。鲁伟拿来笔记本和钢笔,一条一条记录在案。 原本大伙只是吃个便饭,如今成了股东大会。 一条一条建议商量,最后达成共识就过,继续下一条。 谢安也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的问题,最后做了总结:“看来大家都同意去工商登记注册股份有限公司。我是同意的。接下来先商议股份划分的问题了。” 大家就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 大家一致要求谢安做大股东,个人占股至少要达到51%! 若在之前,谢安拿这么多股份,大家多少会有意见。但是随着店铺经历一次次的事情,谢安一次次的表现简直把大家给征服了。 于公于私,大家都认可谢安的价值。 也只有谢安占据控股地位,大家才安心。 搞得谢安盛情难却,最后开了口:“我做大股东没问题,但个人占股51%不适合。不能就我一个人吃肉大家喝汤。这样,我个人占股30%,韩璃占21%,我和韩璃签署一份一致行动人协议。明面上我占股51%,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如何?” 大家全部举手表示同意。 随即开始商定猴子,鲁伟和王超六子四人的 股份。 原本谢安给的建议是每个人平均分,但六子觉得自己出力少,非要占少。 最后一致同意:猴子,鲁伟和王超每个人14%的股份,六子7%。 谢安最近看过不少初创企业的股权问题,最后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大家不要额外出资,就靠着店铺的账面资金运营店铺和厂子。暂时大家的分工职务也还不够明确,暂且不拿工资,全部靠分红。等公司以后好了,再划分具体的职位和工资。” 猴子加了句:“我记得安哥之前还给公司打了两万的股资欠条,这钱也不要了。” 谢安坚持:“一码归一码,这钱得给。此事不提了,大家给公司想个名字。” 大家兴致冲冲的想着名字。 最后敲定一个名字: 起航。 谢安也觉得这名字不错:“那就暂定起航。鲁伟你之前负责店铺的账目,对会计的事儿有所了解。这两天你多跑跑工商。把注册公司的事儿定下来。至于公司章程……我看就先不要定了,遇着事儿大家商量着来就好。等以后扩招了,再慢慢拟定章程。” 注册公司后,一切都要逐步走上正轨。 需要雕刻公章,公司章程也需要去工商盖章,还需要会计做账,每年过审,可不能直接把公司的钱装口袋了…… 鲁伟道:“这个包在我身上。” 谢安举杯道:“来,为我们的起航公司,扬帆起航。” “干!” “走一个。” “扬帆起航!” 喝过酒吃过饭,鲁伟开始准备材料,拿了大家的身份证等等物件儿,开始去跑工商。 而韩璃则表示十万盒磁带已经复录完毕。 谢安检查了几批磁带,音质都没问题,“韩璃,机器调试的如何了?” 韩璃道:“已经跑通了。不需要额外调试,良品率能稳定在七成以上。接下来可以批量复录,日产量可以稳定在八千以上。我都可以不在场,只需派人负责品检就行。” 谢安松了口大气:“下一批磁带,可以接多少货?” 韩璃想了想,张开三根手指:“三十万盒没问题,四十天内可以完成。” 谢安点点头:“六子王哥猴子,就把货物装车,去城南电子厂找刀哥交货拿钱。” 大家把一大箱大箱的磁带装上六子的水产面包车,然后开车前往城南电子厂。 对于谢安等人的到来,刀哥很热情的接待了一番,查看过磁带的音质后十分满意,“呵,谢老板果然是个能干事儿的。才一个月不到,就完成了十万盒磁带。音质都没问题。标子,给钱。” 一个叫做标子的西装男拿出一个泛黄的文件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五万现金。 谢安拿过袋子查看了钞票,确定没问题后交给猴子,“刀哥果然讲信誉。和刀哥做生意就是痛快。” “哈哈哈。” 刀哥夹着雪茄,一手挽着谢安的胳膊:“和谢老板做生意也很爽快。你上次的磁带很好卖。接下来,你打算吃下多少订单?” 谢安沉思了一番。 他不想让厂子一直生产盗版的低端磁带。 毕竟赚的太少了。 目前厂房的静音房都快搭建好了,自然要往高端化走。 但低端盗版磁带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为厂子制造稳定的现金流,加上机器调试完毕,简直就是个印钞机。 直接断掉这块业务也不合适。 谢安报出了一个数字:“三十万盒。” 刀哥面露不悦,“谢老板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才,咱们两次合作都很愉快,我这边的销路都打开了。这些音质好的盗版磁带在其他的小城市,落后地区很吃香……依我看,三十万盒太少了。至少得五十万盒!” 谢安没直接表态,转头看向韩璃。 技术上的事儿,还是要看韩璃的态度。 韩璃合算了下,最后点了头。 谢安心中有数:“五十万盒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一听这家伙又要提条件,让刀哥很不爽。 但刀哥也尝到了甜头,倒也没有直接掀桌子,狠狠抽了口雪茄:“你说说看,要是合理的条件,我可以考虑。要是条件不合理……那就把你们拉去吴淞江沉河!” 第94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偌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变得十分凝重。 每个人都感觉出来刀哥生气了。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刀哥身后的十几个马仔纷纷凑了上来,纷纷怒瞪着谢安,给人带来极大的压力。 要知道,刀哥可不单单是生意人,还是混道上的。 这样的压迫感,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而这个时候,王超领着猴子六子和韩璃,坚定的站在了谢安身后,给谢安撑场面。 谢安心头的压力稍稍缓解了些。 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小子了,他见过周主任,和冯东博弈过,还间接在和赵虎掰手腕。 极大的扩展了眼界和胆魄。 谢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往嘴里塞了一根。 王超就掏出打火机,凑过来给谢安点烟。 趁着点烟的档口,王超还朝刀哥笑了:“刀哥不要生气嘛,咱们是来合作搞钱的。和气生财嘛。” 王超本就是个社会人,倒也没那么害怕刀哥。 刀哥横了眼王超,感觉到王超身上带着的浓郁社会气息,有些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少废话,有屁快放。” 谢安夹了口烟,努力保持着思绪的冷静。 过了会儿,谢安开了口:“刀哥,是这样的。我们打算给店铺换个名字,重新挂牌剪彩。希望开业的时候,刀哥能来参加剪彩,给小弟捧场。” 这事儿谢安有自己的考虑。 冯东这靠山虽好,但不坚固。说翻脸就可能翻脸。 而周主任是官面上的人,很多事儿不方便下场。当然也谈不上和自己有多大交情。 万一赵虎发疯发狂,自己的店铺还是没保障,自己也会有危险。 可刀哥本来就是混道上的,在闸南区颇有威名。把刀哥拉过来给自己捧场,也是多一重保障。 刀哥哼了一声:“你这是想借用我这张脸呐……原则上没问题。不过我需要和你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五十万盒不够。” 谢安道:“那刀哥想要多少?” 刀哥狠狠抽着雪茄,随后摊开右手的五根手指头:“三年,五百万盒。” 好大的胃口……谢安心里狠狠的抽了下,随即转头看向韩璃。 技术方面的事儿,谢安拿不准。 韩璃面露震惊。 五百万盒……就是五百万的盈利。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韩璃是见过世面的,之前在华科大电子信息学院上大学的时候,她就跟人做过生意,对技术十分自信。 最后韩璃点了头。 谢安点头:“行,那就签三年,五百万盒。” 从目前来看,这份合同对店铺厂子有百利而无一害。这等于是一条稳定的现金流。 往后店铺往高端化走,免不得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 刀哥给了标子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去拟定合同。 刀哥深吸了口雪茄,面色好转了一些:“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 谢安道:“我也不瞒刀哥。我们公司现在正在搭建静音房,有自信复录出音质达到正版九成以上的磁带。这批货物一旦做出来,可以直接贴牌当做正版售卖。到时候,我还想走刀哥的渠道。” 刀哥的眸子顿时瞪的很大。 显然不淡定了。 音质达到正版九成的高仿! 如果贴牌的话,的确可以当做正版来卖。售价一下就高了好几倍。 刀哥自然有这方面的进货和销售渠道,但是进价比较高,而且贴牌的风险也很大。 正版磁带商对高仿的憎恶,远远超过盗版。 毕竟盗版和正版面对的是两种客户群体。 盗版靠着低廉的售价,可以积累大量的下沉客户,某种意义上可以扩展市场,培养客户。不少听惯了盗版的老手,也会慢慢转为买正版。 可贴牌的高仿就不同了,等于直接在抢正版市场的客户。 因为正版商户的运作,目前国家打击高仿比打击盗版要严格, 刀哥扯开身上衬衫的纽扣,露出里面的大金链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最后,刀哥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谢安,狠狠道: “你们这帮鸟人如果能做出九成以上音质的高仿磁带,直接拿过来给我看看。要是真靠谱,只要价格合适,我可以吃货。” 谢安松了口大气:“那就多谢刀哥了。” 不多时,标子拟定了三年五百万盒盗版磁带的供货协议。 谢安看过后觉得没问题,拿起钢笔签了字,“还有,别忘了给五十万盒磁带的定金!” 刀哥盯着谢安,好一阵无语,“我刀哥做生意,素来都是先不给定金……罢了罢了,给吧给吧。两个月内,我要见到货。否则,你们都去吴淞江沉河。” 标子拿出一个皮箱子,在办公桌上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二十五万钞票。 谢安验过钞票,盖上箱子:“谢谢刀哥。两个月内,五十万盒一定送到。另外,等我店铺剪彩的时候,我会给刀哥送上请帖。到时候刀哥可一定要来啊。” 刀哥挥挥手:“我刀哥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谢安拎着皮箱子,带着王超几人走出了办公室。 刀哥却很不耐烦的坐在办公椅上抽雪茄,撕扯着衬衫的纽扣,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一旁的标子凑过来道:“刀哥,这可是二十五万定金啊。说给就给了……万一对方卷款跑路……” 刀哥:“这个没事儿,在闸南区做生意,还没几个人胆敢坑我刀哥的钱。倒是另外一件事让我头疼。我刚刚和正德公司续签了一年的高仿磁带进购合同,要这帮人要是真做出以假乱真的高仿磁带……这不是逼着我违约嘛。” 标子道:“他们是小作坊,即便做出来我们也可以大幅度压价,甚至还能控制他们……” …… 出了城南电子厂。 六子开车载着大家朝市区赶路,车里放着欢快的小曲儿。 后排的猴子王超和韩璃三人看着皮箱里装满的钞票,嘴里哼着曲儿。 二十五万定金,加上上批的尾款……整整三十万! 他们这辈子都没挣过那么多钱。 只有坐在副驾的谢安淡淡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并没有太过激动。 许是因为见过冯东操盘几个亿的地产项目,也许是因为见过周主任这样的大领导…… 谢安始终觉得,挣个三十万……虽然值得高兴,但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 六子看了眼谢安:“安哥,你咋看起来不太高兴呢?一口气挣三十万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谢安回头笑道:“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六子得意的哼着曲子:“那安哥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谢安道:“钱越多,责任也越大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谢安眉宇间的忧虑之色是藏不住的。 往后就要跟着冯东讨生活了。 被冯东弄死的小志,被赵虎弄死的李青青……都在告诉谢安,冯东和赵虎这样的大佬绝非善茬。 与虎谋皮者,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超较为成熟一些,安慰道:“安哥不要想太多。如今厂里的机器都调试好了,静音房也快完工,还有韩璃妹子这技术大拿压阵,我最近也在笼络一些曾经的兄弟,接下来会越来越好的。” 谢安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儿回去后,每个人先拿一万解解渴。属于工作奖励,不算股份分红。” 按着股份分红,会造成分钱不均。 工作奖励就没问题。 在企业初期,资金很少。走股份分红很容易让 大家心里产生嫌隙。 以后资金量大了,再按股份分红就没问题。 毕竟一千万和三千万……在物质生活层面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见大家有所犹疑,谢安索性自己先拿了一万五,“我先拿一万,另外五千是给杨迪的工资。六子,在伟强音像店门口停一下。” 分钱这种事儿,作为大股东的谢安不先拿,大家也不好拿。 他这也是照顾大家情绪。 不多时车子在伟强音像店门口停下,谢安把钞票揣进兜里,顺便嘱咐韩璃:“韩璃,咱们有两个月的时间搞生产,你过去一阵子也累了,休息一两天再搞。” 韩璃点头应下。 “走了。” 谢安挥挥手下车,来到店铺门口的时候,看见穿着牛仔裤白T恤的杨迪在忙着接客。 谢安从冰柜里拿了根老冰棍塞嘴里,坐在柜台后吸着。 杨迪接待完一批客人,这才凑过来:“谢安,你咋过来了?” 谢安笑着数出五千块,塞给杨迪:“你的工资。拿着。” 本以为杨迪拿了钱会很高兴。 结果杨迪却有些扭捏,把钞票推回给谢安:“这钱我不能要。” 谢安一愣:“怎么不能要?” 杨迪绝美的脸庞有点发红:“我当初就是看你们店铺缺人,主动过来帮忙的。本来我白天闲着也是闲着,哪能真要你的钱。” 谢安也不含糊,一把抢过杨迪的单肩包,硬把五千钞票塞进她兜里,“这是你应得的,跟我客气什么。” 顿了顿,谢安加了句:“我刚刚从刀哥这里拿了五万的尾款,还额外拿下一个五十万的订单,拿了二十五万的定金。如今店里有钱。等将来继续做大做强,还要给你涨工资。不要多久,保不齐就能抵得上你在夜场的收入了。到时候你就不要去夜场了。” 这话谢安经过深思熟虑。 一来杨迪的确适合干销售,颜值高身材好,是揽客的好抓手。 二来也是真心想帮杨迪摆脱夜场这份陪酒的工作。 杨迪捏着单肩包,杏眼看着谢安,良久说不出话来。 五千块钱对她来说句,并不算多。 毕竟以杨迪的身材和外貌,很好上班。每天最低都有八百的收入,如果运气好上两个班得有一千六的收入。 一个月平均有三万。 她农村的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在上学,加上爸妈老了。她每个月把一万寄回家里,自己能存两万。 虽然杨迪在江城过的算不错,但日夜陪客户喝酒喝到吐,被人揩油……她自己都觉得很自卑,很不易。 夜场也有大佬愿意出钱养杨迪做小三……只要她愿意低头,不会缺钱。 但最让杨迪感动的是谢安给了她摆脱夜场的希望。 做夜场的女人,吃的都是青春饭。 做不了几年的。 谢安吸了口烟:“我本来想把你拉入股东队伍的,但店铺毕竟有六个股东了。你和我的关系比较特别,我怕大家有抵触情绪就没开这口。不过我的股份比较多,我从这里划出五个点的股份给你。由我代持。” 说完,谢安拿出纸笔,写下一份代持股份的协议。 内容很简单,就是杨迪有店铺五个点的股份,但是不对外公开,也不参与公司的决策,但拥有股份的所有权和分红权,由谢安代持。 最后谢安签了字,把纸笔递给杨迪,“你签个字。” 杨迪看着纸张的内容,眼眶红彤彤的。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更何况,杨迪一直在店铺打工,一步步看着店铺越来越好,自然知道这股份协议的含金量。 谢安一愣:“你咋还哭鼻子了呢?” 杨迪抬头看着谢安,忽然扑进怀里,死死抱住谢安:“谢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第95章 江大校花苏晚棠! 杨迪比谢安大两岁,进入社会的时间也早。 刚刚来江城不久,就跟着同村的周莉去做了夜场。每天喝酒喝到吐,每次被油腻男人揩油,说着一些粗俗的话。 在夜场工作的女人,其实挺没有尊严地位的。 哪怕是公主,在那些客人眼中也不过是三陪小姐而已。从不把杨迪当回事儿。 也是因为这个,杨迪都不敢跟店铺的其他人说自己是个做夜场的。就是怕被人瞧不起。 渐渐地,杨迪变得自卑,敏感。 但杨迪并未和那些其他夜场女人一样势利。 哪怕每次喝酒很晚回家,他也忍着不舒服第二天早早起床,来店铺帮忙。 她的想法很简单。 谢安对她好,店铺需要……她就该去帮忙。 从来没想过报酬。 更没有想到……谢安还给了她五个点的股份。 这店铺可是谢安的心血啊。 这男人也舍得…… 她从来没见到这么好的少年。 谢安大概知道杨迪心头的想法,当下反手抱住杨迪,轻抚着对方纤细的腰肢儿,“我最难的时候,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跟着我被赵虎抓去建筑工地担惊受怕,我妈阑尾炎手术还是你借了钱给我,店铺被砸你还出钱帮忙……这一笔一笔我都记着呢。现在我好了,我怎么能亏待你?” 杨迪抱得更紧了,火热的娇躯紧紧贴着谢安。 “谢安,我不要钱,也不要股份。”杨迪一字一句的说着。 谢安捏了把对方的大腿,“我知道你不图钱,但钱你必须拿着。人在这社会,没钱腰杆都挺不起来。我想我身边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能够挺起腰杆过有尊严的日子。” 说着,谢安拿出纸张,塞入杨迪的单肩包里,“我给你的,不许拒绝。” 杨迪搪塞了几次,最后执拗不过,眼睛红红的也就不多说了。 她仰起头亲了下谢安,“谢安,我一辈子会记住你的。” 这时候来了几个学生党,杨迪就推开谢安去迎客。 谢安抹了把嘴角的唇印子,狠狠吸了口老冰棍解渴。 趁着杨迪接客的时候,谢安翻看了抽屉的钞票。 一个上午大概有四百块的入账。 生意算很好的了。 店铺每个月的散客生意都能做三四万。加上猴子跑的一些场子,以及鲁伟跑的发烧友正版市场。每个月加一起有六万的收入。 刨除成本,也有三四万的盈利。 不算小了。 不过相比厂子的收益,还是太少了。 但门店是公司对外的门面,少不得。 谢安抽着烟,开始规划未来: 复录低端盗版磁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需要往高端化转型。等静音房搭建好了,需要再次进购复录设备,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另外,厂子的售卖一直走刀哥的渠道,这也有风险。 现在大家都赚钱,属于合作的蜜月期。将来若是和刀哥出现分歧,就不好办了。 谢安琢磨着,是否需要扩展一下其他的渠道。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才安全。 不过风险也是有的。 毕竟谢安走的货都是盗版磁带,属于国家政策层面不允许的。若是遇着个不靠谱的渠道商,把自己给点了……就会很麻烦。 刀哥他自己不干净,合作也算愉快,至少稳定。 除此外,谢安还在犹疑要不要投钱去搭建复刻光碟的生产线。 相比复录磁带,复刻光碟才是更大的生意。 但投入也很大,还需要招募人才,光靠韩璃一个人是不够的…… 一时间,谢安很是发愁。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杨迪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盖浇饭走了过来,把其中一大碗回锅肉放在谢安身前的柜台:“看你一直发呆,就没吵你。但思考事儿也不能饿肚子啊。” 谢安的确是饿了,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 都是隔壁湘菜馆的饭菜,味道很下饭。 趁着谢安吃饭的时候,杨迪还给谢安剥了一个咸鸭蛋,塞进谢安碗里。 两人搭着柜台吃着普普通通的盖浇饭,还挺温馨的。 期间杨迪始终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谢安,神色和之前不一样了。 许是因为那五千的工资,许是因为那五个点的股份,也许是因为谢安变得越来越阳光自信……怎么看怎么顺眼。 若在往常,谢安被杨迪这么瞅着,总归会感到几分不好意思,甚至会觉得害羞。 但和萧轻媚经过那么多事儿,谢安也变得胆子大了,很自然的开口:“没见过帅哥啊。” “自恋。”杨迪瘪了下嘴角,低头吃饭。 谢安伸手刮了下杨迪的琼鼻,后者本能躲了下,随即就任凭捏了把鼻子。 杨迪能感觉到谢安的变化。 之前谢安不这样主动调皮的。 不过杨迪并不排斥,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谢安收回手:“最近隔壁的光头刘有什么异样?” 杨迪咀嚼着饭菜:“没有。王哥安排了两个小弟,一直在附近巡逻。盯着店铺这里呢。” 谢安点了点头:“王哥办事还是周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给王超打电话也行。” 这就是拉王超入伙的价值。 虽然六子猴子和鲁伟也偶尔会出去跟人干架,但混江湖这块还是比不得王超。 吃过午饭,杨迪忙着接客。鲁伟带人过来了一趟,汇报了工商注册的进度。 04年的工商企业注册还没联网,办手续的流程很繁琐。高低需要一两周的时间。 在起航这个名字没注册下来之前,谢安也不好直接更换店铺和厂子的牌匾。 万一起航这名字不能用,就尴尬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下午谢安去了一趟新华书店,打算找几本光盘复刻和市场方向的书看看。毕竟店铺如今有了点余钱,是否大额投入复刻光盘……谢安拿不准。 就想着多看看这类的书籍,多了解了解。 这年头主要还是以国营的新华书店为主。不过已经有了不少租书的书店,大部分都是黄易之类的。 新华书店里聚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学生党,买不起正版书,就拿书坐在地上看。 谢安找了一圈没找到类似的书,只得找了几本为人处世的书籍的书坐在地上看。 他还挺喜欢这种大家一起看书的氛围。 之前高中学的都是书本知识,如今出了社会才意识到这些知识大部分用不上,越发感觉到其他书的用处。 尤其是一些成功商人的传记,其中往往蕴含着他人成功的经验和思想。对谢安启发很大。 往后几天,谢安得空就去各家书找书看。 谢安想多了解一些磁带,光盘,vcd,音乐和影视方面的知识以及政策方向。但市面上的这类书太少了。 谢安跑遍了闸南区各家书店,也没找到相关的书籍。 这年头的网络媒体不算发达,信息传播渠道也还比较闭塞,大部分都通过人脉和书籍来完成。 这让谢安感到很失望。 回到仓库,谢安问了鲁伟这个高材生。 鲁伟一听都惊呆了:“呵,安哥怎么喜欢上看书了。莽夫还看起了兵法……” 谢安笑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公司的发展嘛。思想和认知要跟得上才行啊。万一带着大家走错了路,损失可就大了。” 韩璃听了也凑过来给谢安竖大拇指:“安哥越来越有大领导的风范了。” 谢安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得了,别给我戴高帽。给我讲讲哪里能看到类似的书……” 韩璃蹙眉道:“我之前所在的华科大图书馆就有很多电子信息类的书籍,包括技术,政策和国内外的相关书籍。藏书量很大。我也想多看看类似的技术书籍的,但是如今没这条件……” 啪。 鲁伟忽然一拍脑袋:“韩璃妹子提醒我了,咱们隔壁就是江大。虽然比不了华科大,但也是211重点大学。里面的电子信息学院可是王牌学院,藏书很多的。” 韩璃道:“你不是被学校开除了嘛?” 嘿嘿。 鲁伟笑了 :“我女朋友刘晗是江大大四的学生,就是电子信息学院的。我可以让小晗带我们去江大的图书馆啊。” 韩璃:“这能行吗?” 鲁伟看了眼谢安和韩璃:“咱们几个都才二十岁左右,看着就像是学生。尤其是安哥才十八岁。让小晗带我们去没问题的,就说我们也是江大的学生。” 韩璃顿时来了兴趣,“你不早说,我最近一直找不到类似的技术文献。快走。” “行,我给小晗打个电话。”鲁伟推了推眼镜,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然后折返回来:“搞定了,我们现在就去江大门口等着。” 谢安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没多想就答应下来,跟着鲁伟到了江大的东大门。 气派的门楼之下,不少学生匆匆骑着自行车出入。 江大是江城唯一的211大学,闸南校区足足有三万学生。其中超过半数都是研究生,本科生的数量反而比较少。 顶级大学一般都是这配置,搞研究的占了大头。 谢安看着有些入神。 初在农村的时候……谢安最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上大学,然后去大城市打拼,脱离贫困落后的农村。 最终谢安考上了大学,但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最后没能踏入大学这殿堂。 如今再看这般场景,难免恍惚。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韩璃和鲁伟。 两人的眸子里都含满了泪花。 这两人都是学霸,一个因为**被开除,一个因为女人被开除。 相比之下,他们对大学的感情,都比谢安深刻。 尤其是韩璃,当初考得还是华科大的王牌专业……结果现在回去高三复读了。 不多时,旁边传来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小伟~” 谢安回头看见三个女生从校门口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上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活泼和明亮。 她很自然地挽住鲁伟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等很久啦?” 鲁伟推了推眼镜,耳朵有点红:“没,刚到。” 不用说也知道,这女生就是鲁伟的女朋友刘晗了。 刘晗这时候看向一旁的韩璃,眼睛一亮:“你就是韩璃吧?华科大的高材生,小伟经常提起你,说你是技术大拿。” 韩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别听他吹。” 刘晗又转头看向谢安,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几分好奇和佩服:“那你就是小伟的大哥……谢安了?” 谢安双手揣着裤兜:“什么大哥不大哥的,就是一起做事的兄弟。” 刘晗眨眨眼:“小伟经常说你特别能干,佩服的不行。我一直想见见你呢。” 说着拉过身后两个女生,指着其中一个微胖有酒窝的圆脸女生,“这是我周芸,我室友。” 周芸冲谢安和韩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们好呀。” 刘晗又指向另一个女生,语气里带着几分隆重:“这也是我室友,苏晚棠。你们可别被吓着,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谢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叫做苏晚棠的女生站在周芸旁边,比周芸高了半个头,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细长的手腕。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裤脚也洗得发白,边角有些起毛。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鞋面刷得很干净,但鞋边已经泛黄了。 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得跟瓷质的艺术品般,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淡。 虽然穿着很普通,但在阳光下有一股精瓷般的惊艳感。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目光迎上谢安的视线,又不自然地移开,像一阵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 谢安都被这女生给惊艳到了。 这女生和萧轻媚、李红玉都不一样。 萧轻媚她们的美是张扬的、性感撩人的、会让人心跳加速的。而苏晚棠的美是安静的,像月光照在空地上,你知道它在那里,但它不会主动靠近你。 第96章 别慌,我会出手! 苏晚棠虽然穿得很破旧,但那种旧不是邋遢,而是干净到极致的简朴。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玉石,磨掉了所有杂质,只剩下光滑的质地。 苏晚棠有些腼腆的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没有说话。 下一刻,似是察觉到了几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苏晚棠微微低下了头。 “你们别介意,苏苏就是这性格。正好我们也要去图书馆,走吧,一起。”刘晗一手挽着鲁伟,一手朝众人招了招。 有刘晗带路,大家进入校园也就顺理成章了。 江大的图书馆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六层高,外墙爬满了常青藤,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绿油油的光。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学生,手里捧着书,有人低头看,有人抬头看云。 图书馆门口有看门的保安。 刘晗掏出学生卡对保安说了一句“我同学”,保安看了一眼几个人年轻的脸,没多问。 图书馆里面很大,一排排书架望不到头,阳光从高处的窗户落下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长方形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灰尘的气味,还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的安静。 五人各自找了一圈书,随后围着一张靠窗的大桌子坐下。 谢安有意无意的多观察了一番苏晚棠,发现这女生走路总低着头,也不跟人说话,此刻捧着一本书看,窗外的暖阳倾洒在少女身上,映出脸上细腻肌肤的绒毛,晶莹透光。 阳光下的少女是那么的温婉,宁静,安详。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明明就坐在谢安对面,但谢安却分明感觉到自己和少年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韩璃抱着的一摞书全是英文的技术文献,封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公式。 她坐下来翻开一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鲁伟和刘晗坐在一起,刘晗从包里掏出一袋话梅,一颗一颗往鲁伟嘴里塞。鲁伟一边看书一边嚼,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周芸坐在旁边,翻着一本言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秀恩爱的两人,翻个白眼:“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刘晗笑嘻嘻地回怼:“你去找一个呀。” 周芸哼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往谢安面前推了推:“嘿,谢安帅哥,吃瓜子不?” 谢安正在低头看一本关于音像制品市场政策的书,头也没抬:“谢谢,不用。” 谢安虽然才十八岁,按照寻常轨迹应该是个大一新生。他很喜欢图书馆的氛围,但也因为自己接触的女人都是成熟的御姐,所以……谢安对青葱的女大学生没多大兴趣。 当然也是因为周芸并非谢安喜欢的类型。 周芸瘪了瘪嘴,把瓜子又往他跟前推了推:“吃嘛,别客气。” 谢安还是没有抬头:“真不用。” 周芸只好收回手,朝苏晚棠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晚棠,你也不帮我劝劝人家。” 苏晚棠正坐在桌子另一端,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VCD信号处理原理》,手指轻轻按在书页上,像是怕弄皱纸张。 她听见周芸的话,抬头看了一眼,腼腆的目光在谢安身上停了一瞬。 腼腆的女生似乎怕生,终是没开口有劝谢安,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周芸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只好自己嗑起了瓜子,嘴里嘟囔着:“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没意思。” 谢安压根没有听见,他正沉浸在书海之中。 书上写着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音像制品市场的版权保护政策正在逐步收紧,但短期内盗版仍将存在,因为正版价格太高,普通消费者难以承受。预计到2006年后,随着居民收入增长和执法力度加强,盗版市场将逐步萎缩。 谢安皱了皱眉。 2006年,距离现在只剩两年了。 这意味着,盗版磁带这门生意,最多还能做两三年。之后要么转型做正版,要么彻底被淘汰。 留给自己的时间窗口,不多了。 当然,这些内容都是书上预测的,未必是真。但谢安还是感到一股子浓浓的紧迫感。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如饥似渴的…… 另一边,韩璃和苏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话。苏晚棠看到韩璃手里的那本英文技术文献,轻声问了一句:“你看得懂这个?” 韩璃抬头,有些惊讶:“你也懂?” 苏晚棠指了指自己的书:“我在跟导师做VCD解码芯片的项目,这个领域的文献我看了不少。” 韩璃来了兴趣,把自己手里的书往中间推了推:“那你看看这本,第二章讲的是音频信号采样率的优化,跟VCD的音频处理是不是有共通的地方?” 苏晚棠凑过来,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起来。 谢安偶然抬头,看到这一幕,有些意外。 韩璃的技术水平他是知道的,能让韩璃主动讨论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他看了一眼苏晚棠手里的那本书,书名很长——《数字信号处理在消费电子中的应用》。 那是研究生级别的教材。 这位校花看来不单单是个花瓶,还是有个真东西的人才。 自从做了生意,谢安也意识到了人才的重要性。 店铺里若是没韩璃这个技术大拿,店铺也可挣不了那么多钱。 这就是技术的独特价值。 谢安不由高看了苏晚棠一眼。 窗外的光从侧边打进来,落在苏晚棠的侧脸上。 她的眼睛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地画着重点,偶尔听到韩璃的观点,会点一下头,偶尔会轻声反驳,语气不急不躁。 大学里的氛围,和外头道上……还真是不一样。 谢安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 五点四十分,图书馆里的光线暗了些。 刘晗伸了个懒腰,挽着鲁伟的胳膊:“走吧,去食堂吃饭,我请客。” 周芸立刻合上书:“好啊好啊,我要吃红烧肉。” 苏晚棠合上书,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音。 她回来的时候拿起自己的旧书包,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刘晗说:“你们去吧,我还要去自习室看书,准备考研的事。” 刘晗愣了一下:“又不去啊?你每次都这样。” 苏晚棠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你们吃得开心。” 说完她还朝大家歉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往自习室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不快不慢,背影挺直,旧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周芸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苏苏就是这样,什么都好,就是太拼了。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和自习室,连周末都不休息。” 刘晗在旁边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一心想考去北京的研究所,说那边待遇好,能早点帮家里分担。”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鲁伟说了句:“安哥,还去食堂吃饭嘛?” 谢安缓过神来,耸了耸肩:“去啊。我还从来没去大学吃过饭呢。” 四人去了食堂吃饭。 味道好吃,价格便宜。 五六块就能吃得不错。 刘晗还很热情的介绍了大学里的情况。 吃过饭,刘晗打包了一份饭菜:“我一会也要去自习室,正好给苏苏带一份。” 谢安一愣:“她不吃饭的?” 周芸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苏苏家里是真的穷。她拿得所有特等奖学金都寄给家里了,自己啃榨菜窝窝头。不然怎么穿这么破……而且之前她家里缺钱的时候,苏苏还偷偷去夜场上过班……” 刘晗把周芸后面的话给瞪了回去,接过话头,“苏苏大学四年一直都很低调,也不怎么跟人说话,非常的孤僻自闭。还是在去年的迎新晚会上,她借了一套晚礼服,上台唱了一首歌,惊艳了全校。之前的校花都不敢说话了……” 谢安也是一阵无语。 这年头,这么穷的人还真是少见。 大学女生为了钱去做夜场的可不算稀奇事儿。 但谢安也没说什么,跟着韩璃鲁伟离开了江大。 此刻暮色已经渐渐落下来,路灯还没有亮,天空是那种介于蓝灰之间的颜色。 韩璃走在谢安旁边,忽然开口:“安哥,那个苏晚棠真的很厉害。” 谢安看了她一眼:“怎么个厉害法?” 韩璃想了想,说:“她刚才跟我讨论的VCD解码芯片方案,有些思路我之前在华科大都没见过。她说她在跟导师做项目,那个项目听她描述,应该是国家级的科研课题。普通本科生能参与这个级别的项目,要么是天赋极高,要么是导师特别看重她。”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说的那些技术细节,不像是纸上谈兵。她应该真的上过生产线,动过手。” 谢安沉默了几秒,问:“跟你比呢?” 韩璃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她说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那她的技术水平,可能不比我差。而且我搞的是复录和光盘技术,她搞的是芯片电路,方向有点不一样,不好直接比。但她那个方向,比我这个难。” 谢安点了点头,“这江大的图书馆藏书是真多,我也了解了一些政策和市场方向,外头都找不到这些书。” 韩璃道:“确实,里面很多技术文献都是第一手资料,我看了也受益匪浅。就是每次来需要麻烦刘晗……鲁伟,会不会很不好?” 鲁伟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小晗他们还一个多月就毕业了。现在还能帮上忙,就不要见外了。” 谢安道:“行,往后每天都来。” 往后一周,谢安每天都跟着韩璃鲁伟来江大图书馆。 韩璃沉浸在技术文献里不能自拔,还带了笔记本涂涂画画做记录。而鲁伟和刘晗享受着爱情的美好。 偶尔是刘晗一个人来带路,偶尔能遇到周芸和苏晚棠。 许是苏晚棠和韩璃聊得来,每次来都和韩璃凑在一起沟通交流,但不怎么跟谢安鲁伟说话。每次谢安说话大声的时候,苏晚棠都会低着头,很自卑自闭的样子。 好在经过这一来二去,大家也逐步熟络起来。 谢安始终沉浸在市场风向和政策层面。偶尔看一些其他商业类的书籍。 谢安对自己的定位越发清楚—— 自己是店铺的大股东,负责把 控公司的战略和大方向,不要求对技术特别专业,但要求眼光和格局足够大。 而江大图书馆,就是扩展眼界最好的地方。 刚开始谢安不以为意,后来也带了笔记本和笔来做记录,真个把自己当成了个大学生。 店铺有杨迪看着,厂房有六子负责复录。 机器都调试好了,良品率足够稳定。不需要韩璃手把手在侧。 等于是谢安带着公司的技术骨干来大学进修了。 这天,五人在图书馆看书到深夜,管理员来赶人。 五人才恋恋不舍走出图书馆。 刘晗提议道:“看了一晚上书,你们饿不饿?要不咱们去校外吃个夜宵吧?我请客!” 周芸捂着微胖的肚子:“好呀好呀,我早就饿得不行了。” 苏晚棠捏了捏随身包里两个凉透了的窝窝头,声音小小的:“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刘晗挽着苏晚棠的胳膊:“苏苏,人家安哥来那么多次,大家一起吃个饭嘛。” 谢安眼看气氛尴尬,给了韩璃一个眼神。 韩璃走过去挽着苏晚棠另外一只手:“夜宵怎么能让刘晗请客呢,你还是个学生的。让安哥请客吧。我正好和晚棠继续聊聊技术上的事儿。说不定能对你考研有帮助呢。” 果然,韩璃开口比刘晗有用。 苏晚棠略显为难的点了头:“那,好吧。” 一行人到校门口的大排档吃夜宵。 点了烧烤,炒粉,小龙虾,烤鱼和啤酒。 大四的女生和大一的女生不同,已经初步知道了社会和人情世故,聊天说话也比较放得开,没新生那么扭捏生涩。 不过人群也划分的。 刘晗挽着鲁伟的手,给鲁伟剥龙虾,秀恩爱。 周芸给谢安剥了龙虾,谢安却说自己不吃龙虾。而韩璃和苏晚棠则凑在一起聊技术和考研的事儿。 人家韩璃偶尔还会给谢安敬酒搭话,苏晚棠是真的不合群,也不喝酒,每次都低着头吃饭,一副很怕生的样子。 到了十一点,门口开来一辆老式的桑塔纳,车上下来几个杀马特混子,领头的是个穿着碎花衬衫带着大金链子的汉子,一看就是个小老板做派。 一伙**咧咧坐在隔壁桌,喝着啤酒吹着牛皮,十分吵闹。 苏晚棠似乎看见了什么,猛地低下头去,绷紧着身子不敢抬头。 不多时,那戴大金链子的粗汉忽然看见了苏晚棠,还醉醺醺的凑过来低头看苏晚棠的脸,随后笑了:“呵,这不是江大的那个苏校花嘛。怎么子,这么快就不认识哥了?” 刘晗立刻护着苏晚棠,怒瞪着那大金链子的汉子:“你谁啊?” 大金链汉子露出一口大黄牙,扯着大嗓门道:“呦呵,对我凶?凶啥啊。才半年不见就不认识你虎哥了?当初在黄金海岸的时候,苏校花不还坐在哥哥旁边唱歌来着。在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嗓门一开,排挡周围的食客也都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苏晚棠把头压得更低了,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去做夜场这事儿,是她一辈子的痛,也是最自卑的事儿。 当时家里缺钱缺得厉害,苏晚棠实在没办法,就去做了一个寒假的夜场。后来家里缓了口气,她就没去了。 因为这段经历,她无比认真的读书考研。也不敢跟人说,生怕学校的人知道。 不想,今天遇见了一个老客户。 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还担心这事儿传开后,到了学校老师耳里,影响自己考研毕业。 哗啦。 其他几个杀马特青年一窝蜂的凑了过来,其中有人道:“哎呦呦,我认出来了。就是她。当初她在包厢里唱歌来着,虎哥让她喝一瓶啤酒给五十,她一口气喝了十瓶。咋么子,现在连虎哥这主顾都不认了?开始装清纯了?” 刘晗也知道这事儿传开后会对苏晚棠造成很恶劣的影响,当下急了:“你们别瞎说,苏苏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你们认错人了。再敢胡说我可报警了。” 那大金链子汉子满脸笑道:“你报啊。你现在就打110。最好把黄金海岸的老板也叫过来认人!” 刘晗顿时拿这种无赖没办法,急得跳脚。 周芸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至于苏晚棠更是急哭了,起身就要跑走。 咔嚓。 谢安一把按住要起身的苏晚棠,“这事儿和你无关,你跑什么。跑了就真的坐实这事儿了。莫慌,我会出手!” 苏晚棠含泪抬头看向谢安,有点不明所以,还多了几分害怕。 谢安嘴里叼着烟,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忽然就猛地砸在大金链汉子头上。 嘭! 剧烈的爆裂声炸响,啤酒瓶碎了一地,里面带着泡沫的啤酒溅射了一地。 虎哥的的脑皮都被打破了,鲜血涌流下来。 不等虎哥缓过神,谢安一把将他脑袋按在桌上,一手把半截开裂的啤酒瓶抵在虎哥脖子上,刺破了皮肤:“我家苏妹子正经人,从来没去过什么夜场。你TM再污蔑一句试试?” 说罢谢安朝鲁伟刘晗开口:“刘晗,你带俩个室友去校门口等着。鲁伟你给王哥打电话,让他带人来,**这帮**杂碎!” 第97章 对他有感觉没? 江大东门口。 刘晗拉着周芸和苏晚棠跑到这里,看着保安室亮着的灯火和保安,这才感到踏实,纷纷松了口气。 周芸捂着胸口,一阵后怕:“刚刚真是吓死宝宝了。那个戴大金链子的流氓竟然这么不讲道理,不是故意败坏苏苏的名声嘛。这要是传到学校里,还了得……不过那个谢安好威猛啊,直接把那个什么虎哥给干趴下了。” 刘晗却一脸担心的看着苏晚棠:“苏苏,你没事吧?” 苏晚棠捏着一双小手,面色绷紧得发白,额头还涌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很后悔今晚出来吃夜宵。 自从苏晚棠离开夜场的小半年时间里,她一直谨慎低调,走路都低着头,也不敢去校外吃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遇到夜场的老客户。 毕竟现在处在毕业和考研的关键时间,而且他考的是北京的研究所,这是需要政审的。 要是做夜场的事情传开,在档案上留下一个污点,过不了政审就很麻烦。 意味着自己大学四年的努力都要白费。 见苏晚棠紧张得浑身发抖,刘晗挽住她的胳膊:“苏苏你别太担心。我看安哥挺厉害的,处事也很老辣的样子,未必就不能压下这件事。” 苏晚棠这才想起那个为自己出头的少年,突然道:“他把人脑袋给打出血了,不会因此去坐牢吧?” 周芸幡然醒悟:“如果惊动派出所的话,那是有可能的。保不齐鲁伟也要有连带责任……” “闭上你的乌鸦嘴。”刘晗呵斥了一句。 周芸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闭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群流氓会不会跑过来打我们啊。” 刘晗心思成熟一些,道:“安哥让我们来校门口等着,是为我们考虑的,要是他压不住那群流氓,我们在校门口随时可以跑去学校,安全没问题。” 周芸点了点头:“这么说,安哥人还怪好的哩。就是每次不搭理我的示好……” 苏晚棠压根没听见两人的说话,满脸担心的看向远处大排档的方向。隔着两里路都仿佛看见了谢安和虎哥那群流氓拼命的样子。 虎哥那帮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万一谢安打不过……岂不是会被活活打死? 想到这里,苏晚棠很自责。 她刚刚第一时间想的都是自己的政审和名声,完全没考虑到谢安此刻可能有生命危险。 越想,苏晚棠越不是愧疚。 最后苏晚棠咬了牙:“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过去夜宵摊看看。” 周芸赶忙拉住苏晚棠:“苏苏你疯了?那边都打起来了,还见了血。你跑过去干嘛。” 苏晚棠眼眶红红的:“谢安是为我出头的,要是真被人打**……而且那虎哥也没说错,我的确做了夜场,还陪他喝过酒。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能回避。更不能牵连其他人。” 刘晗也吃了一惊:“你考研毕业不要了?” 苏晚棠那双略带腼腆的眸子格外坚定:“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知道后面会演变成怎样。而且我躲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们放心,要是情况不对我会直接报警。”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远处跑去。 就这时候,一辆标着六子水产的面包车疾驰而过。 刘晗上来拉住苏晚棠:“这辆车我见过,是鲁伟的朋友。应该是鲁伟叫人来了。苏苏你再等下。” “两伙人打起来更不得了……”苏晚棠非但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刘晗一咬牙,跟了上去。 周芸也跟了上去。 三人重新回到夜宵摊的时候,发现满地狼藉。 虎哥一群人彻底被按在地上哭爹喊娘。 王超手持一根钢管,踩着虎哥的脑袋。其他几个杀马特青年也被王超带来的人给按住了。 六子,猴子,以及阿三都赶了过来。 个个手持钢管,凶神恶煞的。 而谢安则坐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抽烟。 王超拽着虎哥走到谢安跟前:“安哥,这吊毛怎么处置?” 谢安抽了口烟,随即拽住虎哥的头发,把他按在桌上:“虎哥是吧?” 虎哥被打得鼻青脸肿,俨然是怕了,“虎子,小虎子。” 谢安点了点头:“小虎子啊,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虎哥哪里还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我看错了!当日陪我喝酒的人不是苏校花。是我见苏小花太漂亮,故意找机会接近她。都是我的错。” 谢安面色好看了些,伸手去虎哥兜里摸出个钱包。 从里面掏出一把厚厚的百元大钞,递给夜宵摊老板:“老板,你好意思。打烂了你几张桌椅。这些就当赔偿你损失了。” 老板是个老实的中年汉子,“这,太,太多了……” 出门在外摆摊做生意,他最怕的就是谢安这种混社会的人,实在不敢得罪。 而且这一沓足足有三千,的确太多了。 谢安笑道:“多出来的,就当给在场吃夜宵的人请客了。你拿着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看热闹的人立刻眉开眼笑,还有人叫好。 老板还是不敢收,看了眼地上的虎哥。 谢安瞥了眼虎哥:“你不愿意请客?” 虎哥哪里敢说不,赶忙赔笑:“愿意,我太愿意了。” 谢安又看了眼老板。 老板知道不能不收了。 “那谢谢小哥了。” 谢安把钱包塞回虎哥兜里,然后给了王超一个眼神:“王哥,这事儿你来善后。” 王超做事有分寸,谢安放心。 “惹谁不好,非要惹我安哥。都带回去,好好教育一番。”王超大手一挥,手下人立刻拖着虎哥一帮人上了面包车,随着车子启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谢安环顾一圈,笑道:“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虎哥请客了。” 大家轰然散开,各自吃饭。 “安哥牛!” 鲁伟给谢安竖起大拇指,随即拿来餐巾纸塞给谢安手里:“你手流血了,按一下。” 谢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流了血。 刚刚砸瓶子的时候,被玻璃碎片划的。 他用餐巾纸按住伤口:“走吧,回去。” 刚走出夜宵摊,就发现刘晗三人站在路边。 谢安道:“不是让你们去学校门口等嘛,跑回来干什么?” 刘晗跑过去看鲁伟,问鲁伟是否有事。 而周芸看谢安的眸子都露 出星星了,“安哥,你好厉害啊。虎哥这群人,就这么被你轻松拿捏了。” 谢安简单笑了:“对付这种混子,你比他狠一点就可以了。” 苏晚棠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走到谢安跟前:“你手没事吧?” 谢安道:“就破了点皮,没事。你放心,王哥做事有分寸,虎哥以后不敢乱说。” 苏晚棠红着眼眶道:“谢谢你。” 谢安耸了耸肩,“小事情。这也怪我,非要喊你们出来吃夜宵,不然也没这档子事儿。好在现在都摆平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苏晚棠松了口大气,把手伸进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钞票,塞给谢安就走。 谢安没反应过来:“你给我钱干嘛?” 刘晗这时候凑到谢安跟前低声道:“苏苏平时没什么朋友,也从不占别人便宜。这是和你们A今晚的饭菜钱呢。诶,要我说苏苏这人就是轴,宁愿自己吃窝窝头不肯接受别人的好。平时跟我们去食堂吃饭都这样。” 谢安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女人,喊了一句:“苏晚棠你站住。” 苏晚棠停下脚步。 谢安追上去,把钞票强行塞回她的随身小包里,“今晚这顿饭是虎哥请的,你犯不着A饭钱。留着自己多吃点肉。” 苏晚棠还要拒绝,却听谢安很严肃的开口:“还有,以后我没在,你别跟人去学校外吃饭。” 苏晚棠软软糯糯的“嗯”了一声。 谢安挥了挥手,打着拐杖和鲁伟韩璃一起离去。 韩璃搀扶了把谢安:“还好安哥及时出手摆平了这事儿。不然事情闹大了,苏晚棠这辈子就毁了。” 谢安耸了耸肩没说话。 鲁伟这时候开口:“韩璃,你觉得苏晚棠这女人怎么样?” 韩璃道:“是个技术人才。可惜人家要考研去北京的研究所,不然我都想拉到我们公司做技术骨干了。” 谢安开了口:“我看未必。” 韩璃和鲁伟都好奇的看着谢安。 谢安道:“人家将来的确要去研究所,是国家人才。但她现在不是还没考研嘛。” …… 却说刘晗三人回到学校,顺着马路朝着寝室走去。 周芸还眉飞色舞的形容着刚刚的事儿:“这个安哥好了不起啊。今晚真的好帅。手下一帮人跟着他。” 刘晗附和道:“我之前也只听小伟说他这位大哥是个传奇人物,今晚看了还真是如此。要不是谢安出面,苏苏以后得前途就难了。苏苏,你觉得谢安这人怎么样?” 苏晚棠走在最后,有些走神,“什么怎么样?” 刘晗嘻嘻笑道:“你大学一直都没谈过恋爱,很多学校的风云男生你也看不上。这个谢安总该入得你眼吧?有没有感觉?要不要我给你们牵线搭桥?” 大学女生大部分都是恋爱脑,对爱情还存在美好的幻想。 尤其是到了大四,再腼腆的女生们也不避讳这些。 苏晚棠脸色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很疏离:“我10月就要报名考研,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四月就要复试,到时候要去北京。” 切。 刘晗切了一声:“现在交通发达,去北京也就一天的火车。又不是不能谈。而且,好男人不多见得。你不把握,迟早便宜了别人……” 第98章 挖苏晚棠! 谢安回到垂虹小区小别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间了。 李红玉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聊qq,嘴角时不时露出笑容。 谢安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打算窥屏,结果才走到李红玉身后,对方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谢安好奇道:“神神秘秘的,在网络上聊骚?” 李红玉盖上笔记本,横了眼谢安:“骚你个头。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净装一些粗俗的玩意儿。” 谢安也没争辩什么,落落大方坐在对面沙发,点根烟吸了起来。 李红玉看到谢安手指上的伤口,“你手怎么了?” 谢安道:“遇着几个地痞流氓,打了一架。”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动不动打架?”李红玉剜了眼谢安,随即起身拿来药箱,给谢安涂抹碘伏,然后贴上一个创可贴,“打赢没?” 谢安哼了一声:“你看我一身腱子肉,能输?” 李红玉嘴角一扯:“以后要小心点,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这年头市场混乱,治安也不好。广东那边不少人为做生意抢得头破血流,经常传出**的消息。” 察觉到李红玉的关心,谢安点了头:“玉姐放心,我知道分寸。” 李红玉放好药箱折返回来,仔细打量着谢安:“你最近看着没那么野了,气息内敛了些。干啥去了?” “也没啥,最近沉浸在书海之中,疯狂汲取知识……”谢安大概讲了一下最近的事儿,随即道:“我气质真内敛了?” 读书还有这效果? 谢安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李红玉点了头:“嗯。读书是个好东西。多读书挺好的。而且江大的图书馆藏书足够多。其中有很多技术文献和市场政策方面的书。” 谢安最初开始看书,就是受到李红玉的影响。顿时谈兴大起,聊了很多最近的所见所闻,最后道:“玉姐,书上不少经济学家都开始呼吁保护知识产权。说以后要重点打击盗版,这意味着盗版磁带的生意,做不了多久?” 李红玉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我们国家现在处于高速发展期,的确存在盗版水货横行的现象。参照外面发达国家的发展历程……那些个发达国家早期也经历过盗版市场,后来都重点打击…… 从长远来看,打击盗版保护知识产权是一条不可逆的路径。不然……原创者赚不到钱,大家都去搞盗版,不搞研发了。”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 相比书上那些经济学家的呼吁判断,李红玉说的话更加引起了谢安的重视。 似是看出了谢安的担忧,李红玉开了口:“不过你也不必杞人忧天。现在盗版市场还很大,你应该趁着能挣钱的时候,疯狂挣钱。把钱挣到手才是硬道理,将来国家的政策风向一变,老路子可就没法子挣钱了。” 谢安夹了口烟,开始重点考虑这一点。 谢安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国家政策方向和市场趋势。 也就是最近经常去江大图书馆看书,才逐渐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谢安只是意识到,对总体的国家规划和大方向……其实很模糊。 他对市场经济,政策规划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李红玉知道了谢安的疑惑,道:“谢安,你有这个意识是好的。往后有时间你可以先看看**选和改革开放之类的书籍。咱们国家和外头不同,我们是社会主义体制,政策的变化对市场影响特别大。九十年代的国企改制,以及剔除大学生包分配制,对市场的影响都是致命的。有时候一个政策出台,就可能抹杀一个好端端的市场。但是整体上来说,我们国家越来越开放,经济越来越好……” 听李红玉听了一大堆,谢安越发感觉到紧迫感。 之前谢安不觉得这些事儿对自己有影响,可现在不同了。 李红玉继续道:“就拿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来说,如今的土地都是协议转让。很多地产商靠走关系就能拿地。可是我听说将来国家要继续出台政策,效仿国外的法子。每一块土地都必须公开竞标,价高者得。如果这道法令推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谢安满脸的求知欲:“什么?” 李红玉:“意味着很多靠走关系拿地的小房地产商再也没办法和大地产商竞争了。大量房地产商会倒闭,地产行业会进入合并倒闭潮。将来只有专业且高效的房地产能活下来,到时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甚至会出现席卷全国的巨无霸。这就是国家政策对市场的威力。你所在的磁带光盘市场也是如此,如果将来国家出台法令,重点打击盗版……” 李红玉没说下去了。 但谢安已经知道了。 一个政策,地产行业都巨震。更何况区区磁带光盘市场…… “谢谢玉姐给我讲这些,我最近看书也意识到了。看来我需要调整一下策略。”谢安吸着烟说。 李红玉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安,“你打算怎么调整?” 谢安道:“就像玉姐刚刚说的,能挣钱的时候疯狂挣钱,存钱。我现在店铺里囤积了三十多万资金。我想全部投入购买复录机,以搭建复刻光碟的生产线。” 李红玉:“可这三十万是你好不容易挣来的,你真舍得?” 谢安嘴角挤出一抹笑容:“之前有点舍不得,我从小穷惯了嘛,总想捂着钱。最近看多了书,加上玉姐指导。我没心理负担了。” 李红玉笑了:“孺子可教。” 想明白了这一点,谢安心情释然,问起了嫂嫂的事儿。 李红玉不太高兴的哼了一声:“她恢复得差不多了,后天出院。诶,某人真是薄情寡义,心里只晓得惦念嫂嫂。却不晓得珍惜眼前人。” 谢安凑过去抱住李红玉:“玉姐别揶揄人啊……” 李红玉推开谢安:“假仁假义……” “那我来真的。”谢安掐灭烟头,一把将李红玉按在沙发上。结果被李红玉来了一手黑虎掏心,疼得谢安靠向一边捂着大腿。 李红玉看了谢安这般模样,“咯咯”笑个不停。 …… 往后几天,鲁伟一直在跑工商的事儿。 而六子开始复录磁带,下一批五十万盒的订单已经开始上了生产线。 而谢安在等待起航名字注册。 毕竟这名字注册下来之前,换牌匾剪彩的事儿也没法子弄。 谢安索性一头扎进了江大的图书馆里。 经过上次和李红玉的沟通,谢安的格局更大了,开始有目的性的翻阅国家政策和国外发展历程方面的书籍。得空还翻看**选和改革开放方面的大政策。 渐渐地,谢安对国家政策方向有了一种莫名的敏锐感知。 国家鼓励的方向,是可以去大胆发展的,即便犯了一些错误,国家也不会严办,反而会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这种第一批吃螃蟹的企业,往往能吃到很大的红利。 国家不鼓励的方向,就要谨慎了。 而国家措辞严厉批评的方向,那就要退出了。但凡出点小事儿,都可能被严办。 比如现在的磁带光碟盗版市场,国家层面已经有开始步步收紧的趋势。 那就意味着,盗版磁带光碟这一块业务,留给市场的时间窗口不多了。 之前谢安不会有这种感觉。 如今逐渐培养出来了。 期间谢安和韩璃成了江大图书馆的常客。不过韩璃研究的方向是技术。刘晗和周芸仍旧是陪伴的常客,除此外还有苏晚棠。 苏晚棠最初对谢安鲁伟韩璃几人存在一定的排斥和疏离。但经过上次的事儿后,逐渐的放下了心里的戒备。除了每次和韩璃交流技术之外,还偶尔会跟着谢安几个人去大学食堂吃饭。 只不过,她吃的很简单,每次都低头啃着自己的窝窝头,大家请吃肉她也拒绝。好在大家都习惯了苏晚棠,倒也没有勉强。 很孤僻,很自卑,也很自闭的女生。 但每次谢安看着苏晚棠沉浸在技术学习之中的时候,眸子里都绽放着异样的神采。 再卑微的生命,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光芒。 进入五月,天气变得阴晴多雨。 整个江城的地面都湿哒哒的,天空也阴沉沉的。 这天黄昏,大家从图书馆出来,去食堂吃晚饭。 刘晗点了热干面,周芸吃的是红烧肉,鲁伟吃的鸡排,韩璃也荤素搭配。只有苏晚棠要了一碗白米饭,就着自带的榨菜和辣酱吃饭。 谢安实在是看的揪心,就把一碗红烧肉放到苏晚棠跟前,“我吃不完,倒掉又可惜,你帮我吃点。” 苏晚棠楞了一下,低头瞥了眼那晚热腾腾的红烧肉,然后把肉碗推回谢安跟前,小小声说:“谢谢,不用的。” 谢安想到自己小时候被爸妈刻薄对待的样子,顿时有股子无名火,一把抢过苏晚棠那装满白米饭的盘子。 苏晚棠吓了一跳,猛然抬头看着谢安。 谢安把红烧肉全部倒扣在白米饭上,然后推回给苏晚棠:“快吃!吃完我给你说个事儿。” 苏晚棠愣住了。 她想拒绝,可是面对一脸霸道的谢安,却不敢。 最后“哦”了一声,低头夹了块红烧肉吃紧嘴里。 刘晗和周芸都看呆了。 她们之前也想多照顾苏晚棠吃好吃的,但是苏晚棠素来不要。 没想到苏晚棠吃了谢安给的。 刘晗调侃了句:“苏苏,我之前请你吃红烧肉,你死活不吃。安哥给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是吧?” 苏晚棠把头埋的更低了,然后从随身的破旧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钞票,推倒谢安跟前。 < /p>谢安不想伤害小女生的自尊,把钱给收下了。等到苏晚棠小心翼翼吃完了饭,才道:“你还一个月就要毕业了吧?” 苏晚棠放下碗筷,“嗯”了一声。 谢安道:“索尼的高速复录机,知道吗?” 苏晚棠:“知道。用过。” 谢安道:“复录光盘的流程和设备呢?” 苏晚棠软软糯糯点头:“知道。” 谢安和韩璃交流了一个眼神,随即道:“那正好。反正你还一个月的时间,期间来我厂子里帮忙。我厂子缺人才。” 说完,谢安从韩璃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大概有一万,推到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除了每年的特等奖学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顿时瞪大了一双清澈的美眸,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 她有过在夜场上班的经验,本能觉得谢安存在包养自己的意思。 谢安早就和韩璃商量过了,知道苏晚棠心思敏感,就给了韩璃一个眼神。 韩璃开始助攻了:“晚棠,这事是我向安哥提议的。我们厂子现在正在搭建静音房,即将上马高仿的磁带。接下来还要搭建复刻光碟的设备和厂房,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要一个好帮手。如果你肯来帮忙,事情就会轻松很多。一个月内就能搭建起光盘复刻生产线,还能帮着我们厂子完成转型升级。” 苏晚棠看了眼谢安,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她到底不是大一的心生,知道挣钱的重要性。 顿了顿,苏晚棠开了口:“可是我现在跟着导师在做VCD电路芯片方面的课题……我的导师就在一家VCD公司做技术顾问。我怕时间冲突,坏了你们的事儿……” 韩璃道:“这个你就放心了,安哥是个知道关心员工的好老板。都按照你的时间来。你得空来厂子帮忙就行。 我之前还是华科大电子信息学院的高材生呢,被开除后到了江大附中上高三。我下个月还得参加高考呢,安哥从来不强迫我做事儿。” 苏晚棠看了桌上的钞票,又看了看谢安和韩璃,陷入了犹豫。 刘晗出来帮衬:“苏苏,我感觉这是一次历练的机会。安哥是我男朋友的大哥不说,人也靠得住。上次在夜宵摊的事儿你忘啦。这么好的机会别放过啊。” 周芸揶揄了句:“可不是嘛,我都想跟着去安哥的厂子里挣钱呢。可是人家瞧不上呢。” 谢安也没在意周芸的揶揄,道:“这一万是预付款,事成之后还有酬谢。” 谢安这么做,一方面自然是看不得苏晚棠这么穷的女生。另外也是越发的有紧迫感,想尽快完成光盘复刻生产线的搭建,疯狂挣钱。 若是国家政策再次收紧,开始大规模打击盗版,那就不好混了。 而苏晚棠,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韩璃继续循循善诱:“晚棠,你和我是同一种人,从穷苦人家出来的,寒窗苦读十几年,可不是为了读书本身,而是希望有一个平台能发挥自己的才能。安哥真的很好,不会亏待你的,更不会勉强你。” 苏晚棠抬头看了眼谢安,又复低头:“我,我打算考研的……” 谢安知道事情差不多了,笑道:“都以你考研的事儿为主。事情冲突,优先考研和你导师的课题。” 苏晚棠想了想,最后把万元钞票推回给谢安:“那我先去试试看。这钱……我不要了。” 谢安也没勉强,把钱收了回去,突然指着苏晚棠身后,“诶,那个不是上次夜宵摊的虎哥嘛,来找你的?” 苏晚棠吓得立刻起身回头去看,可并未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看到虎哥。 不经意间,谢安把钞票偷偷塞回了苏晚棠的破旧包里。 苏晚棠还没意识到,回头看向谢安,“在哪呢?没有看到啊……” 刘晗:“……” 周芸:“……” 谢安怕了拍脑门:“可能看错了。那就这样,明天一早我让韩璃来学校门口等你。” 说罢,谢安拍拍屁股,带着鲁伟和韩璃离去。 刘晗:“我去送送。” 周芸:“我也去送送。” 只留下苏晚棠一个人坐在原地。 她有些不放心,低头环顾了一圈,确定没看到虎哥才松了口气。又发现碗里还有些剩饭没吃完,就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吃完。然后拎着随身包去了自习室,摆开考研资料准备复习。 骤然看到包里还放着那一沓厚厚的钞票。 陡然间,苏晚棠才意识到谢安刚刚提虎哥的用意…… 她想立刻联系谢安退钱,可是没有手机。最后只好坐回位置,看着那沓钞票愣愣出神,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刚刚撒谎的少年…… 她素来讨厌撒谎的人。 可谢安这个谎,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第99章 你这样是违法的 五人打着伞,顺着校园的沥青马路朝着大门口走去。 谢安双手插着裤兜,走在最前面,韩璃则给谢安打伞,并排而行。 鲁伟和刘晗共撑一把伞,还挽着手,秀着恩爱。 只有周芸一个人孤零零撑着伞,做着电灯泡。 但周芸没有丝毫不爽,反而频频给谢安竖大拇指:“还是安哥你这种社会人有办法。苏苏之前连我们给的好处都不要,安哥一出马,苏苏就接受了。” 刘晗附和道:“安哥确实有一手,而且我感觉苏苏挺怕安哥的。” 谢安耸了耸肩,“我是一路穷过来的。大家都是朋友,能帮一把是一把。而且我厂子里的确缺人才。我这也是双赢嘛。” 刘晗和周芸听了这话都很有感触,打心底里觉得谢安是个特别讲义气的男人。 而这种男人,对大学的女生……特别有吸引力。 帅,有钱,有责任感,还重感情…… 简直就是大学女生心目中的理想型崇拜对象。 刘晗有男朋友,自然没其他的想法。倒是周芸心里酸溜溜的,她多次主动向谢安示好,可人家一直冷冰冰的,丝毫不给回应。 这让周芸心里很不是滋味。 鲁伟揶揄了句:“安哥最近看书真是长文化了,都知道双赢了。” 谢安踹了鲁伟一脚:“你丫搂着个女朋友,还不忘装逼是吧。” 鲁伟嘿嘿笑着,刘晗则紧紧挽住鲁伟的胳膊,还在鲁伟脸上亲了一口:“安哥你错怪小伟了,不是小伟在秀恩爱,是我在秀。要怪你怪我。” 谢安丢下一句:“狗男女。” 刘晗不以为然的吐了吐舌头,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刘晗咬牙想了想,最后走到谢安跟前:“安哥,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谢安跟着刘晗走到一边:“你说。” 刘晗有些难为情,硬着头皮道:“你把苏苏招去厂子里,贴补她的吃穿用度,我很感谢。也看的出来,你是存了帮一帮苏苏的想法。但是……” 话说一半,刘晗又打住了。 谢安道:“你是小伟的女朋友,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不要吞吞吐吐。” 刘晗道:“苏苏虽然不合群,但是人真的很好的。她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什么朋友……每次拿下的奖学金和助学金都全部寄给家里。她真的很不容易,我很担心她到了你厂子里……会因为不会说话,不懂得交往,被其他人排斥……苏苏这个人受了再大的委屈都不会说出来的,只会一个人默默忍着。” 谢安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你放心好了。有我在,谁敢排斥苏妹子?” 刘晗松了口大气:“那就谢谢安哥啦。以后你公司需要招实习生什么的,你随时呼一生,我帮你拉人。” “行,谢谢你刘晗。” “客气啥,是我要谢谢安哥才是。带着小伟挣钱,还照顾苏苏。”刘晗露着甜甜的笑容跑开了。 谢安抹了把下巴,思忖了番刘晗的话。 不得不说,刘晗这女人青春活泼,也有善心,还很热情。和鲁伟是很般配的。 不多时,送走刘晗的鲁伟走了过来:“安哥,小晗都跟你说啥呢?貌似很严肃的样子……” 谢安道:“刘晗怕你在外面乱搞,让我多看着你。” 鲁伟:“信得你个鬼,让你多照顾苏苏才是吧?” 江大就在梅林街,从这里去店铺和厂子都不远。 三人走路去看了厂子。 静音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了,进入了装饰环节,一个专业复录房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猴子去店铺看店了,六子在独自操持复录工作。 每天八千盒,已经复录出了四万多盒磁带。 而王超带着阿三几个兄弟在打牌。 鲁伟拍了拍手:“都停一下,安哥有话要说。” 大伙儿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向谢安。 谢安压了压双手:“既然鲁伟开了口,我就讲两句。我从江大招揽了一个技术大拿进来。明天对方就过来报道。帮着韩璃尽快搭建静音房,另外还要搭建一个复刻光盘的生产线。” 王超打了一对六:“男的女的?” 鲁伟道:“女的,还是江大的校花呢。” 这话一出,大家立刻凑上来打听校花的情况,春心萌动。 别看猴子六子干惯了苦活,其实也就才二十岁出头。和大学生一个年纪,只是没机会上大学而已。自然少年怀春。 鲁伟立马泼了盆凉水下来:“这个校花很自闭,很不好相处。大家都悠着点哈。而且,就算对方要找男人,也只会找安哥这个档次的,你们就别想了。” 大家“诶”了一声,继续干各自的活儿。 谢安摇头苦笑:“明儿等猴子到齐了,我们一起商量个事儿,大家先忙着。” 闲聊了阵,谢安主动送韩璃回家。 毕竟已经是五月了,还有一个月韩璃就要参加高考。 谢安一直觉得韩璃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未必会一直留在厂子里。 两人并排走在湿哒哒的马路上。 到了韩璃所在的筒子楼时,韩璃停了下来:“安哥,到了。” 谢安点了头:“你最近复习怎么样?厂子的事儿虽然重要,但复习高考更重要。” 韩璃俏皮笑道:“我参加过一次高考,对高考的知识熟悉得。不会耽误。安哥放心好了。” 谢安笑道:“嗯,你快上去吧。” “安哥,再见。” “再见。” 谢安挥手告别,独自撑着伞打着拐杖走在夜色里。 许是看多了书的缘故,也许是因为盗版磁带这行业带给谢安的紧迫感。 往常他一个人走在路上总会感到格外的孤单寂寞。 但今儿倒是还好。 和韩璃苏晚棠这种青春活力的大学生接触,他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很多。 就是有股子淡淡的失落和忧伤。 韩璃马上要高考,将来要奔赴他乡谋前程。而苏晚棠也即将考研去北京。 这座城,人们聚散流沙,各奔东西。 这一幕虽然还没到来,但终究要来的。 回到垂虹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点。 李红玉仍旧盘坐在沙发上聊QQ,时不时笑着。 谢安是真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可李红玉和往常一样不给看。 谢安也没法子,过问了几下嫂嫂的情况后独自回到了卧室。关门的时候透过门缝还看到李红玉继续聊天发出的嬉笑声。 这 李红玉,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 翌日,谢安早早起来,和杨迪一起到了店铺上货,忙完后打着拐杖走了三公里路来到了厂子门口。 天空还下着雨。 五月的雨天,空气里带了几分凉意。 大老远就看见韩璃和苏晚棠各自撑伞站在厂子门口。 今儿的苏晚棠穿着一条洗得泛白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破旧黑色针织衫,没化妆纯素颜,一袭直发垂落下来,还微微低着头。一副和外界格格不入的样子。 虽然穿着打扮十分破旧,还低着头,但妙曼的身材却是掩饰不住的,格外的惊艳。 仅站在仓库门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谢安打着拐杖走过去,“外头风大,你们杵门口干嘛。进去啊。” 韩璃略显为难道:“刚刚我带晚棠进去了,但是她看到里面都是粗鲁的男人,给吓得跑出来了。差点吓得跑回学校去了,还是我拽住了呢。非要在这里等你来不可。” 谢安都感到无语了。 这年头还有这么胆小的女生…… 大四呢。 谢安尽量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你别害怕,这厂子才刚刚起步。位置是偏,装潢也破,但里面的都是我哥们。不会怎么样的,你不要介意。” 苏晚棠咬了咬牙:“我不介意。” “那就别愣着,进来吧。我给你介绍介绍。”谢安本想去拍拍对方的肩膀表示安慰,不想苏晚棠本能往后缩了下身子。 谢安也就没勉强,带头进了仓库。 大伙儿都在仓库里尴尬的站着。 似乎也意识到刚刚的行为吓到了苏晚棠,颇为尴尬。 他们粗鲁惯了,说话自然没个顾及。最主要的是没想到苏晚棠这么怕生…… 谢安目光扫过六子,猴子,鲁伟和王超,“你说你们几个就不会搞得体面点,这都吓着咱们公司的技术骨干了。来来来,我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就是昨天说的苏晚棠,得到我和韩璃一致认可的技术大拿。 苏晚棠,这位是我哥王超,当初我在云澜小区做保安的时候就跟着王哥混,上次你在夜宵摊也见过。虽然是社会人,但讲义气。如今负责咱们公司的安全问题。 这位是鲁伟的大哥猴子,之前鲁伟就是跟着猴子做店铺的,如今负责跑市场,主要是一些录像厅,KTV等等。 鲁伟就不要介绍了,负责跑正版发烧友一块的市场。 这是六子,之前在农贸市场经营鱼档,现在转型做了复录和品控……” 谢安怕苏晚棠多想,尽可能详细的做了介绍,最后道:“你来我们厂里是搞技术,这一块由韩璃负责。让韩璃带你去看看静音房和复录磁带的设备情况。” 苏晚棠听了谢安的介绍,总算放心下来,还红着脸给大家鞠了一躬:“对,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 大家哄堂大笑,心里觉得这妹子是个奇葩,但也没说出来。 苏晚棠跟着韩璃去看了经营房和复录设备,听了复录磁带的音质,了解了销售渠道后……竟然慌慌张张的跑到谢安跟前。 正在和王超下象棋的谢安都吓了一跳:“你慌慌张张干啥?” 苏晚棠支支吾吾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你们做盗版磁带……这,这是违法的。” 谢安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 第100章 我快不行了! 非但谢安感到十分诧异,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看向苏晚棠。 本就“胆小”的苏晚棠,被大家这么看着,更是脸色红的不像话,低下头……恨不得把头缩进衣服里。 但她清澈的眸子里,却透露出一股子认真。 搞得谢安想笑又笑不出来。 很快谢安就意识到这不是一件玩笑话,而是一个事实。 而且,谢安的观念和苏晚棠存在明显的不同。 如何沟通,就显得很重要了。 否则,真得把这个技术大拿给吓跑了。 谢安点燃一根烟,拉了一张塑料凳子给苏晚棠,“你坐下。” 苏晚棠没坐,很认真的盯着谢安:“你不能做违法的事儿,被发现会坐牢的。” 谢安吸着烟:“你先坐下。” 苏晚棠还是坐了下去。 谢安给了王超一个眼神:“王哥,你去给苏妹子泡杯热茶压压惊。” “得嘞。” 王超给苏晚棠泡了杯热茶,放在牌桌上。 苏晚棠双手捧着热茶,却没喝。眸子扫了眼暗沉沉的破旧仓库和几个大大咧咧的粗鲁男人,缩了缩脑袋。 谢安之所以安排坐和泡茶,主要是给自己一个思考措辞的空间。 吸了几口烟,谢安开了口:“苏妹子,你买过磁带么?” 苏晚棠“嗯”了一声。 谢安道:“一般在哪里买?” 苏晚棠:“地摊上,或者大学附近的音像店里。” 谢安:“一般多少钱一盒?” 苏晚棠:“正版的需要十几二十块一盒,我买不起。大部分三块五块的都有……” 话说一半,苏晚棠停了下来。 她很聪明,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 谢安道:“也就是说,大学附近的音像店和地摊,都在卖盗版磁带。如果要坐牢,那得多少人去坐牢?监狱装得下嘛?” 苏晚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顿时尬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谢安继续道:“如果市场上没有盗版,磁带就要十几块二十块一盒。有几个大学生买得起?那些歌星创作的歌,怎么会被广为人知?” 苏晚棠低着头,不说话了。 谢安最近做惯了老大哥,说话已经有股子成熟感了:“我这是让更多的人听得上好的音乐,看得上电影。让电影音乐走入千家万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错是没错,可这是违法的呀……’ 苏晚棠心里这么想着,但也反驳不了。 谢安笑道:“这事你不要担心了。我是公司的大股东,出了问题我扛着。你就好好帮着韩璃搭建静音房和光碟复录生产线。好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苏晚棠咬牙思考了很久。 她现在处在考研的关键时期,需要政审,想出任何乱子。 她内心是不想沾染这个厂子的。 可是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一晚谢安为自己出头暴打虎哥的场景,还有谢安偷偷给自己塞钱的场景…… 一时间左右脑互搏,天人交战。 谢安凝视着女子很久,最后终是不忍心强迫人家,“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送你回学校。” 说罢谢安起身要走。 谢安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个看似善意的行为,给了苏晚棠极大的心里压迫感。 苏晚棠虽然内向,自卑。自尊心也强,从不接受的别人的好处,也总是把人排斥在外。 但她绝对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她本能觉得谢安可能生气了,她看见谢安起身时拐杖磕在地上的声音,忽然想起那晚他为她砸酒瓶…… 立刻就站起身道:“我,我愿意留下来。” 谢安松了口气:“这不挺好嘛。你留下来帮了我,挣了钱贴补家用,双赢嘛。韩璃,苏妹子以后就交给你了。大家也给我听着,说话做事别那么粗俗,免得吓跑了苏妹子。” 大家也意识到了苏晚棠的性格不好相处,此刻纷纷过来为之前的粗鲁行为表达歉意。 这搞得苏晚棠挺不好意思的,一个劲的给大家鞠躬说对不起,都是自己不好。 大家哄堂大笑。 经过了这插曲,苏晚棠也不扭捏,跟着韩璃去安装静音房的降噪防振设备,不一会儿就忙的满头大汗。 看的出来,她一旦答应的事儿就会很认真的完成。 而六子也继续低头复录磁带。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安点了丰盛的午饭。 苏晚棠却没上桌吃饭,只蹲在一旁的角落,又从包里拿出两个凉透了的窝窝头啃起来。 期间韩璃去喊苏晚棠上桌,这妹子不肯。 谢安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小心翼翼啃窝窝头的苏晚棠,心头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农村穷,又好客。每次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小孩子都不能上桌的。肉食好菜都要留给客人。谢安每次都是端着碗夹了菜蹲在客厅的角落吃饭。 没想到都十年过去了,还有这样的女生。 谢安走过去一把抢过苏晚棠手里的窝窝头,苏晚棠吓了一跳,抬头怯生生的看着谢安,“你,干嘛?” 谢安眸子里带了几分命令的味道:“上桌吃。” 苏晚棠看了眼餐桌上一群粗鲁的男人,最后软声道,“我在这里吃窝窝头就可以的。” 谢安板着脸:“你不上桌,那大家都不吃了。” 话音刚落,餐桌上吃饭的大伙儿纷纷放下了碗筷。 这给了苏晚棠极大的压迫感。 她不想别人被自己牵连,更不喜欢谢安这样的霸道。 她很急,眼巴巴的眼眶都红了。 最后在谢安半拉半扯之下,勉强坐上了餐桌旁,却不敢抬头,继续低头扒着只有几片青菜的白米饭。 谢安给她碗里夹了几块大肉,严肃道:“苏晚棠,你来了我的公司,你就是我公司的一员。我公司不是学校,也不是社会。这里没有阶层,也没有高低贵贱。大家都是贫苦出生,从**而来,既然聚在了一起,就是实打实的兄弟姐妹。以后大家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不许有人搞特殊。” 苏晚棠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明明很讨厌霸道的男人,也很讨厌别人勉强自己。 可偏偏谢安的这些话,她就不讨厌。 最后,苏晚棠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我知道了。” 谢安顿时笑了:“这才像一家人嘛,来来,大家都别含糊了。来走一个。” 接下来气氛热烈,大家一边吃肉,一边大口喝酒。聊着各自的事儿,其乐融融。动不动还会开一些尺度很大的笑话。 苏晚棠是不喝酒的,有点不合群。不过她看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大伙儿,心头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环境。 那种彼此坦诚,兄弟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有风雨一起扛的味道……像一抹温暖的热流,深深的注入了苏晚棠的心尖。 她第一次感觉到最朴素的温暖,也很想融入这样的集体。 外面还下着蒙蒙细雨,厂房里仍旧锈迹斑斑破旧的不像话,几个大老粗说话也不体面。 但苏晚棠的心里,却无比的暖。 饭后,韩璃汇报着静音房的进度:“现在装潢和各类防振除燥设备都安装好了,可我们只有两台索尼的高速复录机,是否要把外面的机器搬入静音房?” 大家纷纷转头看向谢安。 谢安点了一根烟,“这就是我今天要和大家说的事儿。我过去一阵子都在江大的图书馆里看书,了解国家政策和国外音像市场的发展历程。从国家层面的表态来看,国家对音像盗版市场的管控已经有收紧的趋势。将来保不齐就会出台政策严打盗版。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不多了,趁着现在能挣钱,应该大笔投入生产。”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也都颔首点头。 谢安继续道:“我的意思是,继续找刀哥购买五台高速复录机。两台放入静音房,重新调试做高音质的高仿,走正版渠道售卖。另外三台放在外面,联合已有的两台机器,一起做低端盗版。这样五十万的订单,我们一个月内就能赶出来。小伟,公司还多少钱?” 鲁伟立刻算账:“厂子的资金有三十三万,加上店铺和跑市场的结余,大概有三十六万。进购五台高速复录机,找刀哥砍价的话,大概四万就能买下来。” 谢安点头:“等过两天静音房投入调试,韩璃你带着苏晚棠拟定一份复刻光盘的生产线投入资金表格来看看。这三十二万就用来搭建复刻光盘的生产线。这是我的看法,大家商议一下。”

鲁伟到底是个高材生,此刻发表看法:“我觉得安哥的安排是有远见的,盗版磁带市场做不长久的。我们的确该趁着如今的机会加大投入,疯狂挣钱再说。” 猴子道:“议个几把,安哥说干就干。” 谢安笑道:“这事儿毕竟存在亏损的风险。我还是要征求大家的意见。这样,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一个个发表意见……” 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都举了手。 只有苏晚棠还在低头扒饭。 谢安说了句:“苏晚棠,你也是公司一员,你也有表决权。” 苏晚棠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惊得嘴里的肉都差点掉了下来。她赶忙咽下一块红烧肉,抬头看着大伙儿。发现大伙儿都看着自己。 最后,苏晚棠茫然且怯生生的举起了纤细的手。 谢安拍板:“既然全票通过,那就这么决定了。六子继续复录盗版磁带,韩璃和苏晚棠负责完善静音房和光盘复刻生产线,猴子和鲁伟继续跑市场。王哥,你带几个人,下午跟我去城南电子厂找刀哥买设备。” 一番细致的安排,大家立刻开干。 只剩苏晚棠还呆愣的坐在原地,举起的手都没放下。 她没想到谢安会给自己一票。 她对厂子的事儿了解不多,莫名其妙就举手支持。 最主要的是……举手这件事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被认同被尊重的感觉。 经过半天的相处,苏晚棠感受到了谢安的雷厉风行,感受到了在场所有人对谢安的拥戴和支持。 也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另外一面。 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苏晚棠觉得谢安是个勤奋好学的少年。 之前在夜宵摊的时候,她觉得谢安是个凶狠负责的社会人。 可今天,这少年是个光芒万丈的公司领导人。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可以有这么多面…… 真的,好厉害啊! 就在苏晚棠愣神的时候,谢安忽然凑到她跟前:“你吃饱没?要不我再给你叫一份饭?” “啊……” 苏晚棠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放下碗筷,红着脸道:“不用了,我吃饱了。” 谢安笑道:“那就去干活啊,这钱可不是白给你的。” “嗯。”苏晚棠点了头,连忙跑去找韩璃捯饬静音房。 看着那娇小跑去的背影,谢安无奈摇头。 在心底里,谢安是心疼这女人的。希望她以后不要自卑自闭……能开朗一点。 安排好活儿,谢安带着王超等人去了城南电子厂购买五台高速复录机。 起初刀哥不同意降价。 谢安把五十万盒的订单期限,从原来的两个月缩短到一个月。刀哥也就同意了。 搬运机器回来安装,调试。 忙完这一切已经晚上十点了。 谢安累得不行,直接在六子的床铺躺着眯了会儿。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整个仓库静悄悄的。 工人们下了班,六子在复录盗版磁带。韩璃在静音房里调试两台复录机,而苏晚棠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小桌子上复习考研资料。 桌上没有台灯,仅靠头顶的挂灯照明。 书本的字迹看着有些吃力,苏晚棠把头压的很低,时不时揉下眼睛。 工厂空间太大,四处漏风,她单薄的身子吹着凉风,时不时的搓揉双手取暖,然后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整个人很温婉,安静。 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变得安详的感觉。 谢安从床头摸出六子惯用的手电,轻轻走到苏晚棠身后,打开手电,照在书本上。 沉浸看书的苏晚棠感觉灯光明亮了些,但没有意识到什么,很高兴的做着笔记。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棠看到灯光在晃动,看的有些晃眼,这才意识到什么。猛一抬头,赫然看到谢安趴在旁边,一直举着手电。 手有些酸麻,手电在晃。 暗光里的那个少年,脸蛋棱角分明,帅气而张扬。 谢安感觉到苏晚棠在看自己,愣了下道:“你别走神啊,快点写。我手酸的厉害,我快不行了都。” 苏晚棠本想提示谢安不用这样,可听了谢安这么霸道的话,还有点生气的样子,最后不敢出声,又低头开始写…… 第101章 白月光 沙沙沙~ 偌大的厂房里,只剩下苏晚棠的钢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 谢安的手是真的酸了。 但是……看着苏晚棠认真复习的样子,他心里是真的乐意。 他自己就因为没上过大学,导致这成了自己一辈子的遗憾。 人生有些遗憾,可以弥补。 可有些遗憾,是没办法弥补的。 他甚至想着,如果当初爸妈供自己上了大学……或许自己也会像苏晚棠这样努力学习吧。 在苏晚棠的身上,他看到了本来属于自己的未来。 甚至觉得,苏晚棠就是自己大学的样子。 自卑,敏感,自闭。 内心却渴望被认可被尊重…… 苏晚棠认真复习的同时,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那个为自己举手电的少年。好几次想开口让谢安放下手电,结果都遭到谢安的瞪眼…… 最后,苏晚棠不敢开口,只好加快复习进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电的光逐渐暗了下来。 谢安拍了拍手电,从里面掏出两节五号电池,换个顺序安装,手电亮了点。但没几下就彻底不发光了。 “靠,六子你买的鸡毛手电啊。这就没电了……” 远处复录磁带的六子答了句:“嘿嘿,安哥你不知道,这两节电池用了快半个月。我就平时起来尿尿的时候用一下。” 谢安拍打着手电:“还有电池没?” 六子:“早没了。” 谢安无奈道:“那我去外头的便利店买两节电池来。” 苏晚棠这时候怯生生开了口:“我,复习完了。” 谢安回头:“真的?” 苏晚棠软软糯糯“嗯”了一声。随即把复习资料放进随身包里,起身就走。 谢安喊了句:“你等下。” 苏晚棠不明所以,但还是拎着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安跑去静音房问了韩璃进度:“韩璃,你搞完没?搞完了我送你回家。” 韩璃看了眼远处的苏晚棠,道:“我还要忙一会儿。晚点让六子送我回家就行。王哥外出巡逻了,一会也会回来。” “行,那我送苏晚棠回学校。六子,你晚点记得送韩璃回家。”谢安嘱咐了一句,随即打着拐杖来到苏晚棠身边,“都凌晨了,你一个女生走在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学校。” 苏晚棠看着谢安手里的拐杖,想开口拒绝。可想着仓库距离梅林主街有几百米的荒路,的确害怕,就点了头。 外头还下着雨,两人各自打着伞,并排走在街道上。 从厂房去江大校门口,大概三公里多。 这会儿不好打车,两人步行。 苏晚棠一路低着头不说话,右手死死拽着破旧的包。里面放着谢安给的一万快,她犹豫要不要还给谢安。 理智告诉她,这是劳动所得,可以不还。 但她害怕说出来,谢安会勃然大怒。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怕谢安生气。 谢安走着走着,发现人不见了,一回头看见苏晚棠落在后头五六米处,低着头走着。 谢安道:“你怎么走的比我这瘸子还慢,快跟上呢。” 苏晚棠陡然缓过神来,“哦”了一声,跟小鸡啄米似得小跑着跟上。 她一咬牙,把手塞进包里拿住那一沓钞票,正打算还给谢安。 谢安忽然道:“我看你在工厂里复习挺辛苦的。是不是我耽误你了?” 苏晚棠没想到谢安会说这个,顿时结巴了下:“没,没有。我本来也要去自习室复习。厂房里也可以复习的。” 谢安点了头:“如果你觉得时间光顾不过来,就跟我说。还是要以考研为主的。将来考上了北京的研究所,以后才有更大的前程。” 苏晚棠小声点了头:“嗯,我会说的。” 谢安就跟大哥似得说着:“厂子里的事儿做的顺手嘛?” 苏晚棠:“嗯,挺简单的。” 挺简单…… 谢安心里咯噔一下,暗忖学霸就是牛啊。 “我厂子里的人都是讲义气的好兄弟。就是言行举止豪放了一些,你不用害怕的。你有什么要他们帮忙的,直接开口就是。” 经过一天的适应,苏晚棠的确不害怕了,“嗯,他们都挺好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不多时到了江大门口,谢安知道告别的时候来了,“这么晚,你还能进得去学校嘛?” 苏晚棠:“登记一下就行。” 谢安:“你到了寝室给我说下。” 苏晚棠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手机。” 04年的手机的确没怎么普及。 但一个大四学生,怎么子都该配个手机的。 她竟然连手机都没有…… 谢安忽然想到自己刚来江城打工的时候也是没手机的,后来是王超给自己买了个二手货。至今都没换过。 “那你记住我的手机号码,用寝室楼的公共电话,给我报个平安。”谢安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苏晚棠用心的记着,最后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在纸上写了一遍。 其实苏晚棠这样的学霸,记性好的离谱。 别说11位的手机号码,二十位的号码一遍就能记住。 她有这个自信。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不自信了。 感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写完号码,苏晚棠还把笔记本递给谢安看:“你……你看下有没有错。” “没错。记得给我报平安。你这么胆小,被人拐卖了都不知道。”谢安挥挥手,示意苏晚棠去找保安室登记。 苏晚棠小跑着去了保安室,登记过后进了学校大门。 谢安撑着伞站在门外,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孤零零的走在路上。 直到苏晚棠消失在视野尽头,谢安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谢安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另外一边的苏晚棠也转了身,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少年。 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娴静孤单。 …… 谢安回到垂虹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李红玉还没睡,穿着银灰色的绸缎睡袍靠在沙发上玩笔记本电脑。 这一次看到谢安归来,李红玉直接合上笔记本,“今儿没喝酒,没去外面浪?”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谢安对李红玉也越来越随性了,“有玉姐盯着,我哪里敢出去浪。哪时候被阉了都不知道。” 李红玉笑弯了腰,“你知道就好。这两天你那厂子怎么样了?” 谢安把厂子的情况说了一下。 李红玉竖起大拇指,“有魄力。这是对的。” 李红玉对谢安的确很佩服。 一个农村来的娃儿,刚挣了三十多万,竟有胆量一口气全部投入生产。 这是很不容易的。 “公司注册下来了吗?” 说起这事儿,谢安也是有些忐忑:“还没呢。这都过去十多天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李红玉说:“会不会有人故意卡你们?” 谢安一愣:“这事儿也能卡?” 李红玉道:“按理说不至于,毕竟你们走的是正常的流程。但赵虎在闸南区势大,你最近帮着冯东拿下了,赵虎那边肯定知道了,保不齐一个电话就会让人卡你们。退一万步说,最近注册公司的人很多,如果不找点关系,卡个一个月也有可能的。最好你托人走关系问问。” 谢安听了有点烦闷。 TM的又是赵虎在搞事。 但谢安已经比较成熟了。他能意识到李红玉说的对。 可问题是自己一穷二白,上哪里去找关系? 李红玉似是看出了谢安的窘迫:“你不是和周主任熟悉嘛,可以找周主任问问看。他是体制内的领导,体制内的部门都是相通的。打个招呼总归方便很多。” 谢安想了想:“行,我明天问问鲁伟细节,如果真被卡了,我就去一趟周主任家里问问。” 李红玉点了头:“这样稳妥。对你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还是要早点落实才好。” 谢安问了几句嫂嫂的事儿,随后回到卧室。 …… 卧室里的谢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苏晚棠报平安的电话,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谢安起了个大早,和杨迪先去店里上货。然后给鲁伟打电话,让鲁伟带点礼物跑一趟工商,打听清楚是否被卡了。 上完货,谢安去了厂房。 苏晚棠早早的就过来了,正在和韩璃忙着静音房调试复录机。 谢安也算半个内行了,站在静音房门口看了片刻,发现苏晚棠这女人虽然自卑自闭,平时说话都不太利索。但忙活技术起来却很熟络。 两个女人在静音房里交流着技术,调整调试的方法。 韩璃很快就吃惊了:“我还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调试。照你这法子,连三天就能调试稳定。效率比我之前的还高……” 谢安没再听了,趁着等待鲁伟反馈的间隙,谢安走出仓库来到街上的电器店,买了台灯。又到附近的家具卖场,买了一张办公桌和带靠背的椅子。 付了钱,谢安让他们得空打包送货去仓库。 再次回到厂房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 猴子端来午饭,大家凑在一起吃午饭。 有了昨天的经历,苏晚棠倒是没端着碗蹲在角落吃了,而是围着餐桌吃,但还是有些扭捏,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大多吃的青菜,很少吃肉。 可能是长久的自卑,导致她本能就觉得不该吃昂贵的肉食。 谢安强行给她夹了两块肉:“你那么瘦,要多吃点肉。” 苏晚棠软软糯糯的“哦”了一声,小口的吃着肉。 六子猴子和王超看在眼里,都没说话。 就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鲁伟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猴子招呼了声,“小伟来的正好,快坐下吃饭。” 鲁伟没入座,匆匆跑到谢安跟前:“安哥,还真跟你预料的一样。我给那个办事员送了一条华子才打听出来的。负责审批的刘科长一直卡着咱们的资料不给过。说是有人给刘科长打了招呼。” 啪! 猴子气得把酒杯拍在桌上:“艹,注册个公司也要被卡。我他妈去举报这**刘科长。” 正在吃饭的苏晚棠吓了一跳,顿时不敢扒饭了。 王超按住猴子:“猴子你冷静。听听安哥怎么说。” 大伙儿纷纷转头看向谢安。 谢安放下碗筷,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口:“肯定是赵虎这**打过招呼了,这吊毛亡我之心不死。我下午去找一趟周主任。” 听闻这话,大伙儿松了口气。 王超加了句:“既然是求人办事,总要送点礼物,更何况是周主任这样掌握实权的正处级大领导,更是马虎不得。小伟,你从账上给安哥支一万。” 谢安摇头:“对待其他人可以,但周主任为人正派,送礼反而坏事。” 王超一愣:“那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谢安沉声道:“礼物还是要送的,但不能太名贵,又要能表达心意。最好是什么当地特产……” 就这时候,苏晚棠举起了手。 主要是这两天苏晚棠也明白了厂子的规矩:为了避免人多,你一言我一言发表意见混乱。发表意见先举手已经是共识。 谢安道:“你举手干嘛,吃你的饭。” 苏晚棠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最后没敢开口,低头吃饭。 韩璃帮着苏晚棠开口:“安哥,你咋能不让人家说话呢,过分啊。” 谢安看了有些不忍,语气温柔了些:“你刚刚想说什么?” 苏晚棠小心翼翼从包里拿出一罐子辣椒酱,慢慢的推到谢安跟前:“这是我家里的特产,豆豉辣椒酱。” 谢安顿时眼前一亮…… 第102章 情场和官场 谢安拿起玻璃小罐子看了看。 罐子比较破旧,连说明书都撕掉了,一看就是自制的。刚拧开盖子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辣椒味扑面而来。 还别说,豆豉辣椒的色泽还挺好看。 这个辣椒酱就很合适拿去送给周主任了。 就是有点少。 一罐子不过三百毫升的量。 拿一瓶去送礼难免显得单薄了点。 谢安盖上盖子,仔细地看向苏晚棠,“这样的辣椒酱,你还有吗?” 苏晚棠点了点头:“我寝室里还有两罐子。” 谢安大喜:“这个送人就很好,能不能把那两罐子辣椒酱都给我?” 苏晚棠糯糯地“嗯”了一声。 “那行,我现在跟你去学校拿辣椒酱。”谢安打着拐杖起身,在床边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礼盒拎在在手里,回头瞅了眼苏晚棠:“别发呆了,走啊。” 苏晚棠“哦”了一声,把辣椒酱塞进包里,踩着碎步跟上。 出门前谢安又招呼了一句:“鲁伟,你再准备一份申请工商注册的材料。随后到江大东大门等我。下午我带着资料去找周主任。注册公司这事儿不能再拖延了。” …… 外头下着蒙蒙细雨,谢安和苏晚棠各自撑伞走在热闹的梅林街上。 苏晚棠走路一直低着头。 每次不知不觉就落后谢安了,还是谢安多次提醒才勉强跟上。 虽然并排而行,但苏晚棠还是有意无意地和谢安保持着距离。 趁着走路的间隙,谢安问了苏晚棠的出生家庭。 苏晚棠极少跟别人说自己的身世,一来是因为自卑,二来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今天没有对谢安隐瞒,“湖南株洲醴陵县……下面的一个农村。” 难怪这么能吃辣…… 谢安嘀咕了一句,“回头我把辣椒酱送给周主任,就说我一个表妹是醴陵人。表妹在江城上大学,刚从家里出来,给我带了点特产。可以吗?” 谢安知道周主任是个谨慎的人,要是不提前想好一些说辞,难免会出现纰漏,到时候可就坏事了。 苏晚棠“嗯”了一声,“可以。” “事成后记你一功。” 苏晚棠连忙摇头:“不,不用的。”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一路不说话了。 到江大东门口的时候,谢安想说在门口等。可回头看到苏晚棠娇小的模样,想着校门口距离她的寝室还有两里地…… 让一个少女独自来回走四里路,多少有些不仗义。 “你方便带我进校园吗?”谢安问了这么一句。之前每次进校园都是刘晗带着的,苏晚棠应该从来没带校外人员入校。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 苏晚棠大学四年都没谈过恋爱,也没和任何男生独处过。更没有单独带一个男生走在校园里。 白天校园人流很大……若是被同学老师看见……她很有压力。 谢安看出了苏晚棠的心思,就摆手:“算了,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苏晚棠感觉谢安是生气了,心里有点慌,当下咬牙道:“方便的。” 谢安愣了下:“这会不会影响你?” 苏晚棠低下头:“不,不会的。” “行。” 谢安点头同意,跟着苏晚棠一前一后走在校园里。 这会儿恰逢午休,大量的学生或步行或骑自行车出入校园,到处充斥着蓬勃朝气。 谢安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虽然苏晚棠身材极好,但穿着实在太破旧,加上走路总是低着头,倒是没引起多少男生的注意。 临近食堂的时候,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生忽然凑了过来:“晚棠。” 苏晚棠抬起头,很诧异地看着那个男生:“刘班长。” 刘班长起初还笑盈盈的,可是在看到苏晚棠边上的谢安后立刻就不高兴了,眸子里多了几分警惕:“这个谁啊?” 刘班长和苏晚棠相处了四年,很清楚苏晚棠的脾性。知道苏晚棠一直排斥男生,从来没和男生单独走过路。 苏晚棠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安笑道:“我是晚棠表哥。谢安。” 一听是表哥,刘班长立刻眉开眼笑,神色里都多了几分讨好的味道,“原来是表哥啊。从家乡来看望晚棠啊。我和晚棠熟啊,我带表哥去学校里逛逛。这不饭点了嘛,我请表哥去食堂吃饭啊。” 谢安当然知道对方讨好的不是自己,而是苏晚棠,当下耸了耸肩:“我和晚棠刚刚在外面吃过饭了,现在去晚棠寝室看看。就不麻烦你了。” 本以为对方会知趣的离开,不想这位刘班长脸皮还挺厚:“表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不麻烦的。我给你们带路。” 说着就走在前头充当起了导游,开始给表哥介绍学校的风土人情,时不时还瞥向低着头的苏晚棠,大概是想让苏晚棠夸他做事周到体面,以博得好感。 可苏晚棠始终没开口,反而显得很为难,好几次都抬头看向谢安,生怕谢安生气。 谢安也没跟刘雄一般见识,反而通过刘班长多了解了下苏晚棠的信息。 一番聊下来知道这刘班长叫做刘雄,和苏晚棠同属江大“电子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旗下,电子信息工程专业二班的学生。 刘雄学习成绩还不错,已经过了校招,即将去一家国企上班。 江大是211重点大学,电子通信学院又是学校的王牌学院,只要学习过得去,是不愁工作的。 刘雄真把谢安当成了表哥,自然没隐瞒,还专门挑好的说。 其实刘雄大学四年,都没有一次性和苏晚棠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今儿觉得这表哥来的真是时候,给自己制造了和苏校花相处的机会。 不知不觉到了寝室门口,苏晚棠让谢安在门口等着,自己小跑着进了寝室。 谢安和刘雄闲聊了两句,不多时苏晚棠踩着碎步跑了下来,把两罐子辣椒酱塞给谢安。 谢安把辣椒酱塞进礼盒袋,又指了指苏晚棠的随身包:“里面不是还一罐嘛,一块给我得了。” 苏晚棠有些不好意思:“这一罐……我吃过的。” 谢安也就作罢了,跟着苏晚棠朝学校走去。 刘雄还热情的跟上来,谢安已经没有多大的谈兴了。 毕竟该打听的都打听了…… 刘雄就没有价值了。 可偏偏苏晚棠脸皮薄,不会拒绝人,谢安只好直接开口:“刘雄同学,谢谢你带路哈。接下来我想和晚棠单独走走。” 刘雄很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没离去,反而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从来不是一个会拒绝别人的性格。 但是今天,她开了这口,“嗯。” 刘雄这才忍着尴尬打了个哈哈,“也是,家乡表哥好不容易来一趟,理当多聊聊。那我就不陪表哥了。晚棠,我晚上来请你吃饭,给表哥接风。” 直接请苏晚棠吃饭肯定会被拒绝,刘雄只好捎带上表哥。 谢安笑道:“这就不麻烦你了,我们晚上在外面吃。下次吧。” 苏晚棠“嗯”了一声。 “行吧,那就下次。表哥玩得开心。”刘雄忍着失落应下。 望着谢安和苏晚棠并排离去的背影,刘雄心里酸溜溜的,总感觉是十分怪异。 “这表哥竟然要走了晚棠的家乡特产?他们不是一个乡的嘛?他真是晚棠的表哥?” …… “刚刚不好意思啊。” 和谢安走了一段路,苏晚棠终究没忍住开了口。 谢安知道苏晚棠为什么道歉,当下笑道:“没事儿。人家对你表哥热情一点也正常嘛。” 苏晚棠瘪了瘪嘴,没说话。 谢安忽然拿出两张百元大钞,塞给苏晚棠,“我要了你两罐子辣椒酱,害得接下来没菜吃饭了。这钱你拿着,就当是饭钱。” 苏晚棠连忙摇头:“不用的。你之前给了我一万已经太多了。” 谢安忽然感觉这少女格外的可爱,一把抢过对方的包,强行把钱塞了进去,“一码归一码,你没了辣椒酱怎么吃饭?” 苏晚棠小小声道:“那这两罐辣椒酱也不值两百……” 谢安硬塞:“我说值就值。” 苏晚棠不喜欢别人强迫自己,但今天却没这种排斥感。 到了校门口,鲁伟早早拿着个文件袋等着了。 谢安拿过文件袋道:“你送苏晚棠去厂子,我打车去找周主任。” 留下一句话,谢安便打着拐杖去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花园新村去。 苏晚棠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少年背影,捏着包里的两张百元大钞,良久愣神。 鲁伟道:“我们去厂子里吧。” 苏晚棠“嗯”了一声,跟着鲁伟上了梅林街。 鲁伟知道苏晚棠的脾性,也不多说话。 走着走着,苏晚棠忽然开口问:“谢安的右腿怎么回事?” 鲁伟和苏晚棠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头次看到这妹子主动关心别人的事儿,实在不忍心拒绝。 他想到谢安的过往,深深叹了口气: “说起来安哥也是个苦命 人,之前是江城下面赣县白鹭乡石村的农娃儿,还是个养子。从小就不被父母疼爱,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二本大学,但是爸妈不肯供。就被迫一个人背着包来江城打工。” 苏晚棠比较自闭,一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对别人的事儿感兴趣。 但今天却莫名来了兴致,“后来呢?” 鲁伟沉声道:“他同村出了个很风光的商人,叫做赵虎。是闸南区的大地产商。他是靠着老村长的介绍来江城投奔赵虎的。赵虎在电话里言辞凿凿的说会关照他。结果他来到江城,就遭了赵虎的冷落。被分配到云澜小区做了个保安,恰好王哥当时也在那里做保安,就认识了。 后来,谢安因为得罪了赵虎,被赵虎连夜劫持到一个无人的建筑工地,用钢管打断了腿骨……还把他从物业开除了。之后王哥介绍谢安来我们店里做伙计……” 说到这里,鲁伟眼神里忽然露出一抹敬佩:“起初我以为他只是个伙计,不想……来店里不过半个月,就让店铺的业务翻了好几倍。我和猴子提议让他入股。 之后就他带着店铺开拓了城南电子厂的销售渠道。后来搭建了厂房,开始搞生产。挣的钱超过我们过去几年的总和。 不过就在我们生意刚有起色的时候,赵虎让人砸了我们的店,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绝望,是谢安带着大家连夜恢复营业,还挣了更多的钱……” 他把谢安过去的事儿大概说了一遍,最后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人。他总是把笑容留给大家,而自己独自扛下了所有的风雨和磨难。我们厂子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服他的。” 苏晚棠听的一愣一愣,最后抬头看着远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那他心里一定很苦吧。” 之前苏晚棠只是觉得谢安很有人格魅力,却从不知道这少年一路走来竟然是这么的不容易。 但苏晚棠看人的角度不同。 别人看见了谢安的风光,但她第一时间看见的是这少年的苦楚和不易。 鲁伟很诧异的打量了番苏晚棠,“你看问题的角度很特别啊。安哥心里自然是苦的,但是他永远笑对人生。别人跌到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但安哥总是能一次次的爬起来,爬的更高,走的更远。在我心里,他就是传奇!” 苏晚棠没说话,却分明感觉到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 …… 谢安打车来到花园新村,拨通了刘姐的电话。 恰好刘姐在家。 谢安上门后,刘姐迎了出来,看到谢安手里的礼盒袋子后面色一尬。 谢安知道刘姐的担忧,索性从里面拿出两罐子辣椒酱:“我一个表妹从乡下来看我,带了两罐子家乡自制的辣椒酱。我这不想着送来给翔哥做下酒菜嘛。” 刘姐的面色重新露出笑容,接过礼盒袋子:“你这孩子,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特产啊。快进来坐,一会老周就下班了,我给你们整几个下酒菜。” 说罢刘姐就去了厨房忙碌。 谢安想了想,凑了过去:“刘姐,我来帮你切菜洗菜。” “那可不行,老周知道肯定要说我待客不周了。”刘花嘴里含笑拒绝。 谢安道:“我就是个弟弟,多亏了翔哥和刘姐提携才有口饭吃。不是什么客人。” 刘花也就没推辞,两人搭配干活儿,其乐融融。 下午六点多,周翔拎着公文包回家,看到谢安在厨房里和刘花搭配忙碌,有说有笑的,心头十分宽慰。 “呵,小安你来了啊。” 刘花说:“老周你可算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小安还带了两罐子家乡自制的辣椒酱,我闻着挺香的,辣味十足,用来做下酒菜挺好。一会就着喝点。” 不多时酒菜上桌,周翔开了瓶陈年的汾酒,吃着辣椒酱喝着酒。 谢安一直没说公司的事儿,免得周主任认为自己上门存了目的,那性质就变了。 最后还是周翔眼尖,看到谢安旁边放着文件袋,问了起来:“这是什么?” 谢安这才顺势说出:“翔哥别误会,这里面装的可不是钞票。是我准备给工商注册公司的资料。我刚从工商那边回来。想着刘姐无聊,就过来看看刘姐和翔哥。” 周翔松了口气,对谢安越发满意了:“注册流程走的怎么样?” 谢安没明说:“快两周了,按着流程应该快了。我多跑几趟就是了。” 刘姐这时候开了口:“老周,你这就不地道了。我家小安注册公司是好事,还能给政府解决就业创造税收。你也是官面上的人,咋能让小安跑来跑去的呢。” 谢安连忙摇头:“刘姐没事的,我多跑几下就是了。” 周翔老脸一红:“把文件资料给我看看。” 第103章 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谢安对这样的相处方式感到很舒适。 若在往常,他肯定上门就直接送礼求帮忙。 但最近看多了书,加上一直受到李红玉的熏陶。对人性和人情这事儿有了全新的理解。 但他毕竟没有多少实操经验,今天算是一场历练了。 不想效果出奇的好。 他刚刚还担心:如果周主任不主动过问自己该怎么开口…… 不想人家周主任的行为和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一样。 和成熟的精明人打交道,只要掌握了要领,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谢安假装拒绝了一番:“真不用麻烦翔哥,**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就是走个正规的流程,多跑几次就行了。” 刘姐剜了谢安一眼,“小安,你还年轻,总是把别人想得太简单,也不懂官面上的事儿。工商审批注册的确是正常流程,但有些人掌握了点小权力,就总拿鸡毛当令箭,故意为难拖延的事儿也常见。让你翔哥来把把关。” 周翔也道:“小安,听你刘姐的没错。” 眼看两人把话说到这份上,谢安这才拿出文件袋,递给周翔。 周翔打开文件袋,掏出一叠文件看了一番,“注册资金十万元,各项流程和手续都齐全……” 刘姐凑过去给周翔倒酒:“老周,你和工商的李局不是挺熟嘛,打个电话的事儿。可别让小安风里来雨里去了。” 周翔仔细看完,把文件装入文件袋,“行。我明天要去市政府开会,李局也要去。到时候我把文件给他。打个招呼就行。” 谢安全程没说资料被卡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 卡自己的资料的是个姓刘的小科长。 人家周主任什么身份? 开发办主任,掌握实权的正处级干部。 接触的都是李局,压根不是刘科长这种小人物。 只要周主任出面,刘科长卡脖子这事儿就不是事儿了。 谢安端起酒杯冲周翔道:“那就太谢谢翔哥了。” 周翔举杯喝了口酒,“打个招呼的事儿,不用客气。现在国家加入了WTO,都在鼓励大家下海经商,搞活经济。小安你年轻,踏实肯干,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刘姐道:“那是肯定的,我第一眼看到小安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刘姐你可别折煞我了,要不是翔哥帮忙。我指不定被人**都不知道。翔哥,我谢安一辈子记着你的恩,我敬你。”谢安很识趣的说着话。 周翔心情不错,一路喝酒闲聊。 气氛极好。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半才结束。 谢安起身告别。 刘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老周,小安腿脚不方便,你去送送。” 周翔送谢安下了口,“注册的事儿你放心,明天就会有回馈。” 谢安道着谢:“谢谢翔哥。” 周翔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你过去一段时间经常来家里陪着你刘姐,她这阵子心情开朗了很多。是我该谢谢你才是。不过……有个事儿我要提醒你。” 谢安一本正色道:“翔哥你说。” 周翔道:“你做音像类的公司,自然免不了会涉猎盗版方面的生意。但现在大环境这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要注意国家的政策风向。这生意,终归做不长久,你要有心理准备。” “谢谢翔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嗯,另外要低调点,闷声发财就行了。别太张扬,否则被人举报,就会很麻烦。” “嗯。” 谢安走出小区,心头感到一阵释然,但也多了几分感慨。 人家赵虎一个电话,就能让刘科长卡着审批手续十多天。 而人家周主任一句话,就解决了。 说到底,这世道背后还得有人才行。 经过这事儿,谢安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和周翔的相处方式。 生意做得再大,在官面上的大佬跟前……也不是个啥。 好在自己是幸运的……否则会被刘科长卡到死。 赵虎! 你TM给老子等着! 谢安也被逼出了一股子怒火。 谢安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梅林街的厂子去。 来到厂子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厂子里很安静。 六子在复录磁带,而韩璃在静音房里调试那两台高仿复录机。 猴子和鲁伟凑在餐桌上对账目。王超带人出去巡逻了。 除却这些,谢安还看到一个宁静温婉的女孩。 苏晚棠穿着破旧的衣服,坐在昨天的那张桌子旁,借着头顶的挂灯复习考研资料,钢笔在纸上留下“沙沙”声。 夜风微凉,她紧缩着身子,像一只怕冷又温顺的小猫儿。 谢安并未过去打扰,扫了一圈,发现门口堆着三个未拆封的纸壳箱。 谢安知道一个是书桌,一个是椅子,一个是台灯。 白天谢安付了钱,让他们送货来仓库的。 只是谢安一直忙着,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谢安拆开台灯的纸壳箱,拎着台灯轻轻走到苏晚棠身侧。 由于苏晚棠过于投入,压根没注意到谢安。 谢安轻轻把台灯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插线,插入插座。 随着“咔嚓”一声,暖白色的灯光倾洒晕开,照映在书本上,也照映在少女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苏晚棠吓了一跳,猛然侧头,看到一旁的谢安,“你买的?” 谢安喝多了酒,脸色酡红,“灯光太暗对眼睛不好,我白天给你买了台灯,忙着就忘了说。还有办公桌和靠背椅,我去给你打开。” 说着谢安打着拐杖跑去解开另外两个纸壳箱,还让猴子来搭把手。 苏晚棠缩着脖子坐在椅子上,愣愣看着忙碌的少年。 不多时,谢安和猴子把办公桌放在了防风的一个角落位置,按上靠背椅。 谢安朝苏晚棠勾了勾手指头:“这里防风,椅子也舒服。你把书搬到这里来。” 苏晚棠愣住了。 她很少主动对别人好,还拒绝别人对自己好。 此时此刻,不免有些无所适从。 谢安见她没动,加大了音量:“别在那杵着了,快过来。我公司的技术大拿,这点条件还是要提供的。就当公司投资你考研了。” 苏晚棠想拒绝的,但又怕谢安生气,抱着书本拿着小包凑了过去。 椅子坐垫软绵绵的,靠背也很符合人体力学,包裹支撑性都很好,坐着很舒服。办公桌的高度也很适中。再配上台灯,灯光明亮。 苏晚棠翻开书写了几个字,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 谢安道:“高度适合嘛?” 苏晚棠没抬头,只是软软的“嗯”了一声。 谢安松了口气:“以后你就在这里复习,要是缺少什么你随时跟我说。我给你去置办。” 苏晚棠心里很暖,破天荒的过问了句:“下午送礼的事儿顺利吗?” 谢安笑道:“顺利。周主任一个劲的夸着。把资料都拿过去了,明天给工商那边打个招呼就成了。” 鲁伟听闻这话,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还得我安哥出马。这社会终归是个人情社会,有人就是好办事。” 猴子也笑了:“等明天审批手续下来,咱们就不再是小打小闹了,而是股份有限公司。换牌匾的事儿也要操办起来。” 鲁伟道:“非但如此,复刻光碟的设备也要开始罗列清单,开始做计划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继续去对账。 谢安趁着无聊,拉了张塑料凳坐在办公桌对面,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宁静认真复习的女孩。 看着看着,谢安有点入神。 一来是这个女孩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宁静,让人心里安详。 二来谢安也仿佛从苏晚棠的身上看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大学生意。 苏晚棠被谢安近距离看着挺不好意思的,俏脸有些发红,甚至握着钢笔的手都紧了紧。 谢安道:“我坐在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了?” 其实是有的。 但苏晚棠嘴上软软道:“没,没有啊。” 谢安本来就喝多了,话头也多了:“考研对你来说……很难吗? ” 苏晚棠低着头道:“如果是普通的考研是不难,但是我考的是燕京大学的对口专业。那个导师是我如今导师的师兄,业内大拿。在全国只招3个人。要求……挺高的。” 谢安道:“如果考上了会怎样?” 苏晚棠:“燕京大学的那个导师在北京的某家芯片研究所挂职,如果,如果我考上的话。将来也可以去研究所工作。” 谢安上过高中,很清楚燕京大学在业内什么分量。至于研究所那就更高端了,绝对是国内最顶级的研究所,代表着国家最前沿的研究方向。 那位导师多半是国家级的学科带头人。 谢安顿时觉得苏晚棠十分了不起。 虽然大学不如韩璃所在的华科大,但苏晚棠的前途会比韩璃好很多。 “我让你来厂里帮忙,会不会耽误你?” 其实是有的…… 但苏晚棠嘴上却说:“没,没有的。我会分配好时间。” “行,那你复习吧。我去抽根烟,晚点你复习好了说下,我送你回学校。”谢安也发现坐在这里会影响人家复习,就凑过去静音房找韩璃聊天。 谢安刚点燃一根烟,就被韩璃给掐灭了:“这静音房要求绝对安静和除尘。不能抽烟的。烟气留下来的粉尘会影响音质。” 谢安只好站在门外抽,隔着门问,“里头的两台复录机调试的怎么样了?” 韩璃:“本来是需要十多天调试时间的,但是苏晚棠提供了新的调试方案。再有四五天就能上马了。而且我感觉苏晚棠这女孩挺厉害的,她调试过后的机器运转极为稳定。保不齐能复录出更高音质的磁带。达到正版磁带的九成七以上。” 谢安回头瞥了眼远处安静复习的女孩,“她真这么厉害?” 韩璃轻哼道:“你以为呢。虽然江大的电子信息学院不如华科大,但她非常勤奋好学,而且她那个导师很厉害。再说,苏晚棠都大四了好嘛。我当初才读到大二就被开除了。最近交流下来,她的技术和知识储备,全方位碾压我。” 说到最后,韩璃还有点酸溜溜的,“而且她研究的是芯片,电路板,解码器的方向。比我的方向高端多了。真要考上北京的那个研究所,以后她有机会成为全国同行业内的权威。就是我感觉她挺犹豫的。” 谢安道:“犹豫什么?” 韩璃道:“我和她平时交流得多点,大概知道她也生活在一个离异家庭。因为家里穷,母亲早早抛家离去。跟着父亲过活,后来父亲续弦。后妈对她挺苛刻的。” 韩璃也出生在离异家庭,难怪她俩相处的那么好。 顿了顿,谢安压低声音道:“按理说她大学四年拿的奖学金都有十多万了。怎么还这么穷?” 韩璃道:“她爸得了白血病,是个药罐子。每个月都要一万多的药钱续命。而且农村的娃儿,没了他爸这劳动力,还有个爷爷奶奶要养,加上后妈不断搜刮。她那点奖学金哪够填补窟窿的?要我说这女孩就是太孝顺了。” 难怪舍不得远行去北京。 谢安不说话了。 不多时发现苏晚棠装好书册走了过来。 谢安拍了拍屁股,嘱咐韩璃两句,送苏晚棠回学校。 还是和之前那样,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到了江大东门的时候,苏晚棠也没进去,而是扭扭捏捏站在原地。 谢安道:“有事儿?” 苏晚棠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是之前谢安给她的那一万,还有两张白天给的辣椒酱钱。 谢安顿时不高兴了:“几个意思?” 苏晚棠怯生生的把钱送到谢安跟前:“我想了想,这钱还是不能要。你经营厂子也不容易,又给我买桌椅台灯,留着厂子周转……吧。” 这两天,因为包里揣着钱,她都没睡好觉。 尤其在下午听鲁伟说了谢安的发家史后,她心里更是觉得过意不去。 谢安还真不缺这点钱。 但也知道这是个好女孩,不来硬的不行了。 念及此,谢安板着脸做出凶恶狰狞的表情:“你要不收这钱,我立刻跑去你寝室门口大喊,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苏晚棠的俏脸顿时就被吓得一阵苍白,拿着钱左右不是,急得眼眶落了泪。 第104章 再见萧轻媚 谢安知道苏晚棠自卑胆小,此举只是为了吓唬一下,好让她拿了一万块钱给她爹买药。 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被吓哭了。 谢安最怕女孩哭了。 但谢安实从来不是什么软心肠的人,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法子让对方收钱,便选择维持着凶恶的人设:“我这个人就是个流氓。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 苏晚棠人不傻,加上和谢安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可以确定谢安在吓唬自己。 饶是如此,苏晚棠还是手足无措,最后低下头,把捏紧的钞票放进了包里。 谢安松了口气,又担心对方返回,还是维持着几分冷淡:“你用技术来厂子做事,我给你发工资。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她软软软开口,“我会努力把静音房的机器调试好,另外去图书馆查一下复刻光盘方面的技术设备。尽快罗列出一个清单出来。” 谢安点头笑道:“快回去吧。” 苏晚棠没敢看谢安,捧着包撑着伞朝保安室走去。 谢安忽然想起个事儿:“你上次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上次谢安在家里等了好久没等到电话,一直担心。 苏晚棠顿时一紧,道:“我们整栋寝室只有一楼宿管阿姨门口有一台电话。当时电话一直被人霸占了……对不起。” 其实苏晚棠没告诉谢安,她那晚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对方打完电话。不过当时已经很晚了,苏晚棠怕打扰谢安睡觉……就没打。 谢安:“刘晗不是有手机吗?借她的不行?” 刘晗自然是有电话的。 但是苏晚棠没好意思开这口……毕竟是她第一次大晚上给男生打电话报平安。 面对谢安的提问,苏晚棠不敢说实话,就杵在原地不动。身子紧绷紧绷的。 谢安也没纠结,“你今晚方便就打,不方便就别打了。你来我厂里帮忙已经很辛苦了,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苏晚棠重重点头:“嗯。” “快回去吧。” 谢安挥挥手,然后步行离开。 走了两里路,谢安拦下出租车回到垂虹小区的房子。 刚到门口,手机震动了下。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谢安猜到是苏晚棠打来的,想着捉弄一下对方,就假装不知道,故作粗鲁的吼了一嗓子:“妈的谁啊?” 对方被谢安吼得不敢说话。 “搞推销的?不说话我挂了。” 这一下对方慌了神,软糯又紧张道:“我不是推销的……我是苏晚棠。” 谢安心里窃笑,嘴上却悠悠道:“哦,是晚棠啊。这是寝室楼的公用电话?” “嗯。” “以后我打这个电话,能找到你?”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宿管阿姨上楼喊人……” 谢安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早点休息。” “晚,晚安!”苏晚棠紧张软糯的道了一句,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却仍旧没舍得放下话筒。 成年人的交际圈里人人都可道晚安,但是对大学生来说,互道晚安是情侣间的特权。 但苏晚棠是个不会说话的人,这是她第一次给男人说晚安。 这短短两个字包含了苏晚棠深切的思念,和所有想说的话。 谢安挂了电话,感觉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哼着小曲走进院子的时候,意外发现客厅里熄了灯。 往常李红玉都在客厅里玩电脑等自己。 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搞得谢安很担心。 谢安来到三楼,发现卧室的门关着。 咚咚咚。 谢安敲了敲门,“玉姐,你在里面吗?” 很快,里面传来李红玉慵懒的声音,“你大半夜跑来敲门干嘛?是不是想撬门进来干坏事?” 谢安道:“哪有啊,我就是关心玉姐。” 李红玉:“姐睡下了。你早点休息去吧。” 谢安想问问嫂子的情况,但感觉李红玉说话有点冷淡,也就没多问。 “行,那玉姐早点休息。” 谢安回到一楼卧室洗了澡,还放下拐杖做了几下负重运动。 经过十几天的时间,右腿恢复的很好。 感觉再有半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谢安还挺期待的。 这么长时间一直打着拐杖,他都快忘记正常走路是个什么滋味了。 …… 翌日,谢安早早起来,和杨迪去店里上了货,匆匆赶到厂房。结果并未看到那个安静温婉的女子,不免有些莫名的失落。 倒是韩璃在静音房里捯饬机器。 谢安凑过去问:“苏晚棠今天没来?” 韩璃一边捯饬机器一边道:“一大早就来了,调试了机器后说去了江大图书馆。” 谢安:“复习去了?” 韩璃摇头:“说是去找复刻光盘的设备和技术资料。她说要尽快罗列出一个复刻光盘的设备技术清单出来。诶,也不知道苏晚棠这是怎么了,之前做事都很被动的,安排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头次看到她这么主动大包大揽。” 说完,韩璃横了眼谢安:“安哥,你是不是给人家强行安排任务了?” 谢安摇头:“没有啊。” 韩璃:“复刻光盘的设备技术挺复杂的,她一个人去操办可不容易。还考不考研了啊。” 谢安一愣:“这个很复杂吗?” 韩璃:“当然了。首先需要复刻机,还需要合适的控制器、源盘光驱等等。这些还是硬件设备,另外对厂房的噪音,尘埃,震动还有要求。除此外还需要解密抓取,解密驱动,核心解码和复刻等等软件……我虽然之前跟着做过这类业务,但没有单独操盘过。” 谢安知道复刻光盘比磁带要复杂的多,但也没想到这么复杂。 一时间不免担心苏晚棠这样会不会耽误考研。 韩璃道:“不过你放心。我和晚棠深度交流过,她跟着导师做过这个项目。她张罗起来比我顺手。等她列出初步的清单才能核算出投入成本。我估摸着三十万未必够。不过也有个好消息。” 谢安:“?” 韩璃:“晚棠调试复录机的手法很先进。外头五台盗版复录机已经调试好了,良品率维持在八成。六子一个人忙活,一天能复录整整两万多盒。刀哥的五十万盒磁带订单,二十多天就能完成。” 这是捡到宝了啊…… 谢安兴致冲冲跑去六子身边,查问了进度,还自己聆听了一番音质。 音质比之前的好一些,而且复录速度很快。 一天能复录两万多盒。 这哪里是复录机,简直就是印钞机了。 只是规模不够大而已。 不多时鲁伟兴致冲冲跑了过来,“安哥,工商局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审批手续办下来了,我去工商局拿?” 周主任办事效率果然高的离谱。 猴子和王超也凑过来击掌。 谢安道:“那还等这么,去啊。猴子,你去联系一下工人,重新做两块牌匾,分别挂在仓库和店铺。” 猴子立刻拿来纸笔:“全称叫什么?” 谢安想了想,道:“盛宏地产旗下——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盛宏地产的名字小一点,但色调要醒目,直接用红色标明。我们的公司用蓝色字体,展示友好。” 猴子在纸上记录好,“得嘞,我这就去办。争取三天内就把牌匾给换新了。” 安排妥当之后,谢安和王超坐在仓库里下象棋闲聊。 王超嘴上都掩饰不住的露出笑容。 他自己都没想到,跟着谢安来音像店里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开始上马股份有限公司了。言语间对谢安多有夸赞。 谢安看六子忙的满头大汗,开了口:“如今静音房上马在即,韩璃需要专门负责高仿磁带复录。六子一个人操持五台复录机,还要负责品检,有些忙不过来了。 王哥,你手下兄弟多。回 头挑几个靠谱的弟兄到厂子来帮忙。工资按照市面上1.5倍给。 就一个要求:能吃苦,为人老实。” 王超道:“行。这事儿我来办。” 谢安道:“随着咱们公司规模不断扩大,王哥还需要多和江湖上的人打交道,多笼络一批人。将来公司用人的地方多着呢。” 一番探讨,不多时到了午饭时间。 鲁伟拿着一大个文件袋走了进来,里面有营业执照,标注了经营范围,主要是音像制品的生产和销售等等。 除此外还有财务章和公司章,纳税人识别号码,公账的银行号码等等。 鲁伟把一样一样摆出:“手续很顺利,我刚刚拿着营业执照到指定银行开了户,往里面打了一万快。” 04年的公司法在明面上规定,公司注册资金实行实缴登记制。当然也有地方政府为了搞活经济,降低门槛,改为分期缴纳。极大的缓解了注册资金的压力。 江城作为沿海的发达城市,政府走的就是分期缴纳。 谢安看了很高兴:“中午加几个硬菜,大家好好庆贺一下。” 苏晚棠仍旧没来,大家凑在一起吃饭,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畅想着公司的未来。 午饭过后,大家各自继续忙碌。 谢安也开始考虑后事。 如今公司注册下来,牌匾也在更换之中。 接下来就是挂牌剪彩的事儿了。 鉴于赵虎这次让刘科长卡住审批,谢安还是感觉到一股子浓浓的压迫感。 让冯东派人来参加剪彩仪式,就显得十分必要了。 念及此,谢安走到门口点了根烟。 脑海中浮现出萧轻媚这个女人。 过去半个月,都没怎么联系过,交情明显的冷淡了很多。 人家萧轻媚可能在忙着搞新地皮的设计,谢安打算上门去看看人家。 毕竟自己也得去盛宏地产公司挂职。 早点挂职,就早点坐实冯东这靠山。到时候赵虎再要找麻烦,总归要掂量掂量。 念及此,谢安翻开萧轻媚的电话,拨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没接。 谢安接连打了好几个。 第四次拨打,总算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又冷淡的嗓音,“有事吗?” 态度果然比之前冷淡许多。 谢安笑道:“知道媚姐最近忙着搞设计,辛苦得很。我这不是想来看看媚姐嘛,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随即开了口:“你打车来滨海路77号,盛宏地产大楼。我在公司门口等你。另外你带上身份证,我给你办公司的入职手续。” “行。” 谢安挂了电话,直接打车去滨海路。 相比梅林街,滨海路可就繁华高端多了,到处都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随处可见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大家匆匆赶路,给人一种催人奋进的味道。 谢安按着地址来到了盛宏地产。 是一栋十八层高的办公大楼,清一色的高端玻璃幕墙,门口跟五星级大酒店一样气派,停着不少豪车,进门后是个很气派的大厅,有咖啡雅座,还有吧台,吧台后的迎宾小姐都穿着制服,格外的好看。 谢安还是头次来到这般金碧辉煌的地方,顿时衬托得自己穿着破旧,还有一种杵在这里格外渺小的自卑感,有些迈不开脚。 他知道冯东旗下的盛宏地产是一家大公司,但没想到这么气派。 里面的员工只怕就有两三千人。 实在是豪横。 谢安环顾四周,暗暗想着:要是自己将来有这么大的公司就好了!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 谢安回头看去,再次见到了风情万种的萧轻媚。 过去小半个月,谢安一直在跑公司的事儿,没怎么跑市场,接触的都是大学的女生。 可再次看到萧轻媚的时候,谢安还是被深深的惊艳到了。 第105章 给媚姐捏脚 因为在公司上班的缘故,萧轻媚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套裙,一双匀称的大长腿裹在黑丝里,配上一双高跟鞋,把整个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 萧轻媚的身材和外貌条件本就是顶级,她还很懂得展示自己。 窄裙到了膝上十五公分,紧紧的包裹着一双玉腿,敞开的西装里露出一件蓝色的绸缎衬衫,天鹅脖上挂着精致项链,把本就精致无暇的鹅蛋脸衬托得跟艺术品似得。 人往地面一站,整个大厅的所有人都成了背景墙。 谢安是想多看两眼的,但依稀记得两人之前的约定:在外人面前,形同陌路。莫要让冯东看出任何端倪。 念及此,谢安只好强行切断看向萧轻媚的目光,快步走上去:“媚姐。” 萧轻媚脸上带着一股子雍容的媚态,“身份证带了没?” 谢安从裤兜里掏出身份证:“带来了。” 萧轻媚本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拿了谢安的身份证就走:“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对了,你之前了解过地产公司的各个部门没?” 谢安摇头:“没。” 他就是经营音像店铺的小老板,凡事六个股东坐在一起商量就拍板了。可没有各个部门一说,哪里晓得地产公司的结构。 “那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萧轻媚一边带路一边给谢安介绍。 谢安听的很认真,大概知道了地产公司的部门结构。 地产公司除了耳熟能详的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行政部),总经办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部门。 首先是前期的开发部,操持项目的从0到1,主要是负责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四证”;协调政府及拆迁等对外关系。 然后是谢安熟悉的技术设计部,也就是萧轻媚主管的部门。 设计部主要负责项目的“产品定义”,将拿到的土地转化为可建设的图纸。工作包括对接设计院,审核施工图纸,解决技术难题;研究新材料、新工艺,控制建筑成本。 接着是谢安这个安全专员需要入职的部门:工程部。 工程部负责项目的“落地执行”,管理施工现场,确保按图施工。 还包括监管施工乙方单位,把控进度、质量、成本、安全四大目标;组织工程验收;协调设计、施工、监理等各方关系。 除此外还有负责项目经济账、控制项目成本的预算部。以及采购部,销售部和客服部。 如此庞大的组织构架,谢安光是听着就一阵头大。 他简直不敢想,冯东一个人如何管理这么庞大的公司? 也对这事儿第一次产生了好奇。 他想着,以后自己的音像公司队伍壮大了,岂不是也会变得这么复杂? 看来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前面就是工程部的办公区了,我带你过去。” 走电梯来到七楼,萧轻媚带着谢安来到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大概十二三平,安放了沙发茶几,还有一张靠窗的办公桌,办公桌后坐着个谢顶的中年男子。 “呦,萧总来了啊,咋不提前说一声呢。我好出门迎接啊。”谢顶男子见到萧轻媚过来,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萧轻媚没给这谢顶男好脸色,只是职业性的道:“这是冯总钦点的安全专员谢安。主要负责东方魅力那块新地皮的安全工作。谢安,这是工程部的经理朱威。” 谢安已然知道工程部属于地产公司最核心的部门,最高领导是工程部总监,挂盛宏地产副总的名。往下还有一个总工程师。 再往下就是朱威这个工程部经理。 这三个属于工程部的大领导,纵览全局的。 下面是一些干事,以及各个项目组。 经过了这么多事儿,谢安也没有怯场,很自然的掏出一根华子递了过去:“朱经理好。” 朱威熟络接过烟夹在耳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谢安老弟能被冯总亲自点将,前途无量啊。快坐。” 朱威招呼两人坐在沙发,拿出茶叶开始泡茶,顺便朝朝外头叫了句:“小赵。” 话音刚落,有个穿着OL制服的美女走了进来,“朱经理。” 朱威朝谢安努了下嘴:“这是咱们工程部新来的安全专员谢安,你拿他身份证去办入职手续。” 谢安把身份证给了美女,美女熟络接过,还莞尔一笑:“办理入职手续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朱威瞥了眼萧轻媚,加了句:“谢安老弟是冯总亲自要的人,特事特办。” 赵秘书顿时美眸瞪的很大,立刻道:“朱经理放心,我去插个队。今天上午就能办下来。” 说罢赵秘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去。 朱威给萧轻媚倒了茶,笑道:“小赵这秘书刚来,不懂事。萧总别往心里去。” 萧轻媚没说话。 朱威把耳后的烟拿下来塞进嘴里,正要伸手去兜里掏打火机时,谢安已经先一步把打火机掏出来,凑过去“咔嚓”一声点火。 朱威笑着吸了口烟,眉宇间带着笑容:“谢安老弟看着年纪不大,会来事儿啊。难怪冯总那么喜欢。” 谢安笑着搭话:“往后还请朱经理多多关照。” 朱威:“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一番闲聊,朱威旁敲侧击问了那块地皮的事儿,“萧总,据说开发部已经把那块地皮的四证已经办下来了。设计部也在日夜赶工规划方案。组建项目组的事儿,萧总可有什么建议?” 谢安在旁边听着,并未察觉出什么。 萧轻媚却显得很谨慎:“现在项目还处在设计阶段,具体建组的事儿,还在议。” 朱威主动给萧轻媚添了茶:“萧总这段时间日以继夜,有什么需要我工程部帮忙的,直接招呼一声。我侄子朱强你也知道的,一直在工程部做项目,对设计也有所了解。要是缺人手,萧总随时招呼一声。都是为公司出力嘛。” 萧轻媚没喝茶:“我会考虑的。我还得回办公室和谢安商量点的事儿,一会入职手续办好了,你让赵秘书直接送我办公室就行。” 撇下一句话,萧轻媚起身离去。谢安和朱威打了个招呼也跟着走了。 到了九楼,萧轻媚的专属办公室。 这办公室比朱威的办公室就要大多了。 足足有三十来平,处在角落,两面采光。里面放了不少盆栽,弥漫着花香味。 办公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文件和设计图,墙壁上还挂着个黑板,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图纸。 萧轻媚坐在沙发上,翘起一双黑丝大长腿,轻柔着太阳穴,满是疲惫。 谢安浏览了一番设计图纸,大概也知道萧轻媚这段时间工作蛮辛苦的。便走到一旁的咖啡机,给萧轻媚倒了杯咖啡。 “媚姐,喝口咖啡解解乏。平时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萧轻媚接过咖啡,轻轻抿了口,“你这阵子在忙什么?也没联系姐姐。” 谢安:“我就捯饬那两个破店铺,和媚姐这大生意比不得。” 萧轻媚道:“你挣的钱都是自己的,我是给人打工。不一样。不过以后你到了公司挂职,情况就不一样了。这里人多眼杂,人多了就有纷争。凡事要悠着点。” 谢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那个朱威不好相处?” 萧轻媚一愣,放下咖啡,换了个姿势翘起大长腿,足尖勾着高跟鞋,“你怎么会这么想?” 谢安道:“我又不傻。媚姐已经是很好相处的了,但在朱威办公室,连一口茶都不喝。说话也很谨慎。这就不合理,媚姐是设计部总监,级别比朱威高了两级。还背靠着冯总,按理说完全不必如此。” 萧轻媚忽然笑了:“你心思还挺细。朱威是个油腻的男人,滚刀肉知道吧?东方魅力这块地皮虽然还在设计之中,但搭建专 门的项目组势在必行。这可是几个亿的大盘子,公司各个部门的人都恨不得把人塞进项目组,分一杯羹。” 谢安陡然明白过来:“他刚刚提议他侄子朱强,就是想进项目组?” 萧轻媚道:“嗯。如今盛宏地产的项目管理都采用矩阵式架构,需要从各个部门抽调精干进入项目组。专门负责项目的开发和落实。这块地皮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肥得流油。撇开吃拿卡要不说,能来这项目组镀金也能对未来也有极大的加持。而项目启动初期,我在的设计部有绝对的主导权。” 谢安这了然。 同一个公司里也是有江湖的。 尔虞我诈,处处算计。 但谢安知道萧轻媚不是个职场新人,“既然媚姐知道这些,那还有什么难处吗?” 萧轻媚道:“这个项目是我主导设计的,我对朱威的人不放心。将来项目组启动后,就由工程部主导施工。朱威有私自修改设计,吃拿好处的前科。” 谢安越听越吃惊:“冯总不知道吗?” 萧轻媚道:“知道又怎么样?修改设计而已,又不会造成质量和安全问题。更何况,冯东就是喜欢下面的人窝里斗,他好居中调停,制衡各方。” 谢安还是头次听闻大老板喜欢手下窝里斗的情况。 “这不会造成公司内耗吗?” 萧轻媚道:“公司大了,各种牛鬼蛇神都有,互相角逐,不可能做到所有人一条心。制衡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然,没有绝对控股权的冯东**死掌控这么大的公司?” 谢安越听越惊:“绝对控股权……这事儿怎么说的?” 萧轻媚横了眼谢安,“你注册公司了?” 谢安把情况讲了一遍。 萧轻媚一脸无语:“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儿抹不开面子。51%的股份还给了别人21%。你们现在公司规模很小,大家都追随你自然没事。如果将来公司大了,引入了外部资本……你这公司迟早会出大问题。你会失控的。” 谢安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凑过去给萧轻媚送咖啡:“媚姐给我讲讲。” 萧轻媚接抿了口咖啡,“51%只是相对控股,可以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这都没问题。但在重大事项上,这个股份不够的。” 谢安:“重大事项?比如说?” 萧轻媚:“比如修改公司章程,增减注册资本,融资担保,公司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等等。按着公司法的规定,这些重大事项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份才可以拍板。34%的股东可以对公司的重大事项持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你至少需要67%的股份,才可对公司有绝对控制权。” 谢安觉得起航目前是没问题的,但以后公司如果做到盛宏地产这等规模……的确就难说了。 萧轻媚生怕谢安不够重视,加了句:“51%的大股东被董事会架空的例子在现实中并不少见。前阵子有家百亿级别的公司,实控人去世后,遗孀以继承权为由质疑股东大会合法性,申请冻结核心控股平台51%股权,百亿帝国控制权瞬间冰封,最后公司直接崩了。 还有一家百亿级别的公司,一方持股51%,另一方持股49%的四人同时是董事会成员,控制权争夺持续七年之久,最后把整个公司给拖垮了。” 谢安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虽然目前起航公司才刚刚起步,但谢安感觉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媚姐,还有什么其他法子可以在股份不够的情况下控制公司吗?” 萧轻媚舒展了一个懒腰,随即脱下高跟鞋,把修长匀称的黑丝大长腿架在谢安大腿上:“姐腿酸,你帮我捏捏腿。姐就告诉你。” 谢安“刷”的一下就脸色发红了。 这可是公司呢。 虽然关着门,可万一有人闯进来…… 萧轻媚胆子真大。 不过谢安也感到一股子别样的刺激…… 第106章 姐只做你的情人 萧轻媚的腿本来就是顶级腿模的模板,裹着黑丝后的吸引力简直爆表。 但这是冯东的公司啊,谢安难免心虚,迟迟不敢下手。 “他不在公司。而且最近我和他闹矛盾,他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萧轻媚实在太懂男人了,一句话就私下了谢安的伪装。 “媚姐这段时间工作辛苦,我给媚姐捏脚。”谢安狠狠咽了口唾沫,低头打量起来。 这是谢安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萧轻媚的腿。 透过黑丝可以看到里面细密的肌肤纹理。 他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脚踝。 黑丝的触感十分细密滑腻,手感一流。 萧轻媚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阵,变得绷紧起来。很想抽回去,但是看着谢安生涩的模样,又起了几分玩兴。便抬起脚踝在谢安的胸膛划过,最后轻抚过谢安的脸颊。 这一刻谢安心跳加速,脸蛋儿都红了。 还从来没有女人对谢安这样过。 就在谢安以为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萧轻媚把脚收了回去,“捏的不错。” 我TM都还没开始捏……谢安很无语的想着。 又被这女人给调戏了。 可恶。 但谢安也不是吃醋的:“我捏脚的手法不错,媚姐不再试试?” 萧轻媚道:“姐对你的手法不感兴趣……” 又开始撩了……谢安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萧轻媚吐着热息:“我知道你对姐姐有贼心,就想看看你有没有贼胆……现在可以继续说正事了。” 谢安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再看看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这女人胆子好大啊! 萧轻媚端起咖啡喝了口,态度又恢复了正经状态,“其实要做到小股权大控制,法子也是有的。主要有三个层面。第一个层面就是做好股权制度设计,最经典的就是设置AB股,同股不同权。 外部投资人持有每股1票的A类股,创始人持有每股N票的B类股。这样即使创始人股权被稀释到很低,也能掌握多数投票权。某家科技公司就是通过此架构,以31.4%的持股获得了57.9%的表决权。” 萧轻媚不愧是久经职场的高管……谢安很认真的记在心里:“还有呢?” 萧轻媚继续说:“还有就是你现在和韩璃签署的一致行动人协议。创始人与部分股东签署协议,约定在特定事项上采取一致行动。当意见不一时,各方需以创始人的意见为准。某家互联网公司就是这么玩的,早期持股不到10%,但通过此协议锁定了控制权。 除此外还有一个比较流行的法子,叫做有限合伙构架,也叫GP。创始人设立一个有限合伙企业,并将其他股东的股份装入其中。这样即便创始人只持有1%的份额,也拥有该合伙企业100%的投票权。创始人通过控制这个‘持股平台’,就能间接控制其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 谢安真是开了眼界。 这些东西,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他也没看过类似的书籍。 萧轻媚很有耐心的解释:“上述三种法子都是股权层面的制度设计。除此外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控制董事会。 因为很多股东只是持股,公司的经营决策权主要在董事会。创始人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确保自己有权提名超过半数席位的董事席位,或者对董事的罢免设置特殊条款。 除此了上述的法律结构,创始人还可以通过控制公司的命脉来巩固权力。比如创始人亲自掌握核心技术、核心**或关键供应链,这些都是公司离不开的资产。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歪门邪道的法子,比如掌控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银行U盾,这是实际控制公司经营的最后一道防线。没有这些,任何重大决策都难以执行。” 说完,萧轻媚许是觉得信息太多,还主动做了总结:“最好的法子是股权制度设计,控制懂事会次之,控制公司命脉最末。毕竟这是个法治社会,有法律的保护……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谢安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些信息,“媚姐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后我公司如果出现股权变更,修改章程等等。我能来请教媚姐嘛?” 萧轻媚剜了谢安一眼:“没这些事儿,你就不能来请教姐姐?” 谢安暗忖这女人实在太会撩人,嘴上却笑道:“只要媚姐有时间,我天天都来。别说请教了,跟姐姐睡觉都可以。” 切。 萧轻媚哼了一声:“光说不练假把式。姐现在就在你面前,你过来睡我啊。” 谢安哪里经得住萧轻媚这样撩? 萧轻媚好是好,可背后有个冯东……谢安道:“我可不想再次被冯东打断腿。” 咯咯咯。 萧轻媚笑弯了腰,重新穿上高跟鞋,慢慢坐到谢安跟前,伸手摸着谢安的大腿。 谢安浑身绷紧:“媚姐,别这样……” 萧轻媚风情万种:“怎样?” 谢安索性闭上眼不说话了。 不就是摸一下嘛。 自己又不亏。 就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萧轻媚起身整理了一番衣服,“进。” 咔嚓。 穿着OL制服的小赵秘书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举止还有些生涩,把工作牌和一沓文件递给谢安:“萧总,谢安的入职手续办好了。这是工作牌,这是工资卡,这是合同……” “麻烦你了小赵。”萧轻媚淡淡说了句。 “不麻烦,萧总没别的事我就出去忙了。”赵秘书客客气气的说着,又拿出名片递给谢安:“这是我的电话,以后谢安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给我。” 谢安客气两句,接过名片一看。 赵蕾。 工程部的秘书。 还有电话号码。 萧轻媚见谢安看得入神,哼了一声:“赵蕾身材好气质佳,才二十二岁呢。刚毕业没几年。你要想追人家,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赵蕾确实挺好看的。 身上还有股子学生味,身材好气质佳,又不乏性感知性。 谢安把名片塞进文件袋:“媚姐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不是这种人。” 萧轻媚又坐到谢安跟前,“谢安,你快点有钱吧。” 谢安有点不明所以,“然后呢?” 萧轻媚凝视着谢安,竟然有几分小女人撒娇的味道:“姐姐在职场待太累了。想找条大腿做依靠。” 谢安心跳骤然加速:“冯东这条大腿还不够粗嘛?” “不够粗。”萧轻媚舔了舔嘴角。 谢安瞥了眼萧轻媚舔嘴角的样子,心头顿时有些不好的想法。 萧轻媚忽然叹了口气,露出无尽的疲惫:“而且,做完东方魅力旁边这个项目,我打算辞职不干了。” 谢安听了这话,心里还挺高兴的:“如果能离开冯东,那也挺好的。” 萧轻媚道:“可是离开冯东后,姐姐可就没生活费了。” 谢安:“以媚姐的能力,去外头做什么都不会缺钱。” 萧轻媚撒娇般的哼了一声:“可是姐姐不想工作了,我想找个人养我。” 谢安有点无语了,“那就换个大佬,继续做大佬的情人。” 哼! 萧轻媚推了把谢安:“你就舍得把姐姐往外推给别的男人。你良心不会疼吗。” 谢安心说自己自然是舍不得,但是…… 萧轻媚凑近谢安,媚眼如丝道:“谢安,你就没对姐姐动过心思吗?” 谢安被这双能说话的眼睛看得心跳加速:“我动过心思又能怎么样?” 萧轻媚道:“你就没想过包养姐姐?” 我艹! 谢安惊得差点站起来,“我这么穷……媚姐一个包就能抵我一年的收入。” 萧轻媚的眼睛妩媚得能说话:“说到底你就是不想。” 谢安认真打量着眼前风情万种的萧轻媚,一时间不知道这女人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脑海中浮现出过往和萧轻媚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一晚冯东把她送给自己的场景,顿时生出几分心疼。 谢安认真道:“我不想媚姐跟着我吃苦受累。” 萧轻媚道:“如果我愿意呢?” 谢安道:“媚姐,你别闹。你是盛宏地产的设计部总监,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家,但料想大几千万一个亿是有的。我就一个穷小子。这辈子能和媚姐有些许露水情缘就阿弥陀佛了。” 萧轻媚的眼睛含满了温柔:“既然你不想姐姐跟着你受苦,那你就快点有钱啊。等你有了钱,你就来包养姐姐。” 谢安早已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身为男人,谁不想包养萧轻媚这样的情人? 可是,谢安真不知道这女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萧轻媚掰着手指头:“你包养姐姐后。姐姐可以给你做设计,再不济也能给你做财务,管钱。还给你设计公司的股权。你在外面做风光无限的大老板,姐姐在背后给你默默守家。这不挺好?” 好是好…… 可TM这是画饼啊。 谢安没说话。 萧轻媚似乎认真起来:“不过你得找个正经的女朋友。” 谢安道:“为什么?” 萧轻媚笑盈盈道:“因为姐姐闲散惯了,不想走入婚姻的坟墓。姐姐还怕疼,不想生孩子。姐姐只做你的情人。高兴了就和你唱歌喝酒,难过了就靠在你怀里,有需要就和你睡觉。若是那时候厌倦了,就背上行李,来一场做走就走的旅行。” 谢安不淡定了:“媚姐,你这样会把我带坏的。” 萧轻媚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姐就喜欢有情有义的坏男人。” 第107章 男人野性 谢安真有点把持不住了。 萧轻媚这女人简直有毒。 她直接戳中了谢安最深处的那部分狂野。 谢安在农村长大,又读书不多,骨子里还是比较纯良的。但是萧轻媚不断拉着他去跳海啊。 可偏偏这片海洋,谢安还不太排斥。 男人嘛…… 就在谢安以为这就是萧轻媚的时候。 萧轻媚接下来的话,再次让谢安破防了。 萧轻媚掰着手指头道:“你上次跟我讲了很多你的过去。那么你的嫂嫂陈洁,是要给一个位置的。还有那个叫做李红玉的女上司,是不是也要给个位置呢?对了,还有东方魅力的李洛熙……你那么老实,搞不定的。我就不一样了,我做你情人后,可以帮你管理协调啊。” 谢安目瞪口呆。 这样的萧轻媚,TM是人? 是妖精啊! 她给谢安打开了一道致命的大门。 更离谱的是,萧轻媚竟然一本正经的说着:“你看,你已经搭建了一个很好的模板。就差钱了。等你有了钱,这些不是水到渠成嘛。管理这方面也要开始跟上……” 谢安:“媚姐,你别带坏我啊。” 噗嗤! 萧轻媚忽然大笑,“咯咯咯,我就随便开个玩笑。某人还当真了呢。” 谢安一听这话,顿时把头偏向一侧,不说话。 萧轻媚就说:“生气了?那就是被姐姐戳中了你的野心。” 谢安赶忙否认:“没有。” 萧轻媚笑靥如花:“你心里已经开始想了。并且出现了相关的画面。” 谢安坚决否认:“没有。” 萧轻媚伸手在谢安大腿上捏了把:“还说没有。” 谢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的,萧轻媚这女人有毒! 有毒的妖精! 谢安有点不敢和这女人待下去了,拿了桌上的资料“落荒而逃”。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安忽然停下脚步。 他陡然想起,今天萧轻媚帮自己入职忙里忙外,也挺辛苦的。 理当表达感谢,吃个饭什么的。 不然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玩归玩,闹归闹。 大是大非的问题谢安还是拎得清的。 谢安回了头,看见萧轻媚俏生生的站在沙发旁边,OL套裙,黑丝高跟,风情万种。 萧轻媚抿了抿红唇,“咋么不走了?” 谢安道:“今天谢谢媚姐给我讲那么多股权方面的知识。要不,我请媚姐吃个饭?” 萧轻媚笑了:“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吃饭就算了,这是冯东的公司,到处都是他的耳目。被冯东知道了不好。” 谢安道:“行,那就下次再约。” 萧轻媚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嘴:“我好像……把他体内的洪荒野兽放出来了?” …… 谢安刚到电梯口的时候,穿着OL制服的赵蕾就追了上来:“谢安,你等下。” 谢安回头看了眼这妹子:“有事?” 赵蕾点点头:“嗯,朱经理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带路吧。” 谢安跟着赵蕾去了七楼。 走在路上的时候,谢安总是有意无意瞥向赵蕾的黑丝大长腿,想到刚刚给萧轻媚捏脚的场景。 “到了。” 赵蕾叫了一句,叩响了办公室大门。 谢安这才回过神来,推门而入。 看到谢顶男朱威和一个穿着白西装的青年在里面喝茶。 看到谢安进来,朱威笑盈盈的招手示意谢安坐下,“小谢,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工程部的项目经理朱强。小强,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谢安。冯总钦点的人,也是内定东方魅力地皮项目组的成员。这可是咱们工程部第一个确定进入项目组的安全专员。” “朱强你好。”谢安笑着伸出手。 朱强态度有点冷淡,勉勉强强伸手和谢安握了下就收了回去。 似乎不太瞧得上谢安的样子。 谢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年了,虽然心头不悦,却没表现出来,“朱经理,你找我有事吗?” 朱威热情笑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在外头叫我经理就行,私下里叫威哥就行,不然显得生分了。” 谢安自然知道朱经理这么热情,肯定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因为背后的萧轻媚和冯东。 谢安叫了句:“威哥。” 朱威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嘛,工程部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的。那块地皮的名字还没定下,但公司组建项目组的事儿也要提上议程,你是冯总钦点进入项目组的人,以后有个什么消息,及时通个气。都是以为了部门的利益嘛。” 谢安隐约意识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不动声色:“威哥放心,要是项目组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威哥汇报。” 朱威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礼盒,里面装着一瓶茅台,“你刚来部门,我这个做上司的也不好不关照。你拿回去孝敬父母。” 谢安是不想收的。他打心底里就不喜欢朱威这种油腻的中年人。 但也知道不能不收。 “谢谢威哥。”谢安寒暄两句,拎着礼盒袋子出了门。 朱强的面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二叔,你好歹也是工程部的三把手,干嘛给个刚来的小子送礼。一瓶茅台得一千好几呢。” 朱威道:“你跟一个挂职的赌气干嘛。他现在是冯总身边的红人,据说拿下地皮的时候立了功。如今又和萧轻媚走得近。萧轻媚现在主导项目设计,在启动项目组这事儿上话语权很大。这小子若是识趣,就该给我通第一手消息,我也好早点把你弄去项目组,挂个副经理也是镀金。还有诸多好处。” 朱强看着约莫二十三四岁,还有点大学的书生意气。 他不悦瘪嘴:“我之前几个项目做的不错,冯总在公司公开夸过我。我靠自己本事也能进入项目组,干嘛对一个小子低声下气。” 朱威心说你TM有个**的本事,之前几个项目搞得一地鸡毛,要不是二叔我兜底你早被公司开除了。 但朱威没算旧账,免得打击对方自信,便冷哼道:“你懂个屁。这个项目不一样。是市政接下来的重点市面工程,还牵扯到自来水厂的拆迁问题。董事会十分重视,就你那点业绩,连进入项目组的资格都没有。回头见到谢安,别TM给我甩脸色。” “我知道了。”朱强不敢反驳朱威,勉勉强强应下,但眸子里明显透露出几分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好歹是做过几个项目的经理,还TM不如一个刚入职的黄口小儿? …… 谢安没想到,赵蕾竟然亲自送谢安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的时候,赵蕾还主动问了谢安的电话,当场拨通后挂断,嘴里挤出一抹性感的笑容:“谢安,记住我的电话呀,你的职位特殊,不必每天来公司报道,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打电话就好。” 起初赵蕾也以为谢安是个普通的入职新人,后来去人力资源部给谢安办手续的时候,部门总监亲自把她拉到一边交代,还直接把谢安划入了项目组。 要知道,工程部的人最近为了进入项目组,可是削尖了脑袋。连朱威都在想法子往里面塞人。 而谢安,是工程部第一个进入项目组的。 当时简直把赵蕾吓呆了。 更何况,赵蕾还看到谢安礼盒袋子里的茅台酒。 这可是一千好几一瓶的高端酒。 一瓶酒抵她小半个月工资。 刚来第一天,朱经理就给谢安送这么好的酒……谢安的分量不言而喻。 谢安也大概意识到了赵蕾为什么要刻意对自己示好,但这妹子对分寸拿捏的很好,不让人讨厌。 更何况,赵蕾本身也是个美女。 美女嘛,总是会让人多看一眼。 谢安也没给脸色,笑道:“好的。” 赵蕾送谢安出了公司大楼,“对面有一家湘菜馆不错,正好饭点了,我请你吃晚饭呀。” 谢安如今也算感觉到职场的人心复杂了,还真不敢贸然跟人深 度接触,摇了头:“我还赶着回去有事儿呢。下次吧。” 赵蕾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挤出笑容:“那就下次。可别忘了呦。” “嗯。” 谢安挥手走出公司大门,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厂房而去。 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盛宏地产的公司大楼,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有一天,我也要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 这他妈才是男人。 回到厂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家吃过了晚饭,各自忙碌着。 谢安本能看了眼角落的那张办公桌。 空荡荡的。 那个温婉宁静的女孩不在。 鲁伟看到了谢安的眼神,凑过来道:“安哥。苏妹子今天没来呢。听韩璃说在江大的图书馆找搭建复录光盘的技术设备资料。” 谢安把手里的礼盒袋子递给鲁伟。 鲁伟起初以为是普通的酒,瞥一眼后大吃一惊:“茅台。我乖,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安哥买的?” 谢安笑道:“别人送的。你先存着,等静静音房开工后,开了喝庆功酒。” “得嘞。”鲁伟兴致勃勃跑去把酒放在办公桌后的柜子上。 谢安闲来无聊,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捯饬手机。 思忖一番,还是给萧轻媚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 就是朱威找自己说的话,然后说了对方送茅台酒的事儿。 很快萧轻媚回复了一句: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谢安回复:我是媚姐的人,免得某人误会我被人拐跑了,站错了队。 很快,对方回复:孺子可教。 放下电话,谢安躺在六子的床铺上翻来覆去。 萧轻媚白天说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 想着想着,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安静的女孩。 往常每天都能看到那女孩,谢安不觉得什么。 如今突然不在了,谢安心头就总是忍不住的想念。 想着对方孤零零在大学图书馆查阅资料,也不知道这女孩冷不冷,是否又躲在某个角落啃那干巴巴的窝窝头…… 想给对方打个电话,可人家连个手机都没有。 想着想着,谢安就有点烦躁。 刷。 谢安一把站起身,踹着钱出了门,来到梅林街的一家手机店。 04年的智能机还没有兴起,市面上最流行的手机是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其中诺基亚的价格比较亲民一点。 谢安问了几个型号和价格。 最贵的是诺基亚7610,得五千多。 谢安自己的手机都是二手货买的。 舍不得花钱。 但是今天却莫名的很舍得,也没有特别心疼的感觉。 但想着太贵的手机人家可能不要。 最后谢安买了诺基亚3108,就是普通能打电话能发短信,还能支持手写输入,价格一千八。 付了钱走出店铺,谢安又担心对方不收,就给鲁伟打了个电话:“鲁伟,我打算在咱们公司搞一个抽奖活动。” 鲁伟不明觉厉:“抽什么奖?” 谢安道:“我个人出钱买一台手机,公司全员抽奖。抽中的送手机。” 鲁伟立刻认真发表意见:“这个没必要吧。大家都有手机了。不如搞个别的。比如抽VCD之类的……” 谢安加重了语气:“你确定每个人都有手机?” 鲁伟有点明白了:“除了苏晚棠……可万一苏晚棠没抽到呢?” 谢安嘿嘿笑道:“她今天不是没来嘛,我帮她抽了。TM巧了,正好抽到了不是。” 鲁伟恍然大悟:“艹,还是安哥会玩。你就是来通知我的是吧。” 谢安:“你把这事儿和公司其他人说一下,免得后面穿帮了。” “知道了。”鲁伟很无语的挂了电话,暗忖安哥是越来越会玩了,泡个妞TM还把全公司的人拉下水…… 第108章 爱情的谎言! 谢安买完手机,又去旁边的湘菜馆打包了回锅肉,红烧鱼和鱼头豆腐汤。 然后匆匆赶到江大的东门口。 这会儿才七点,正是大学生们外出的高峰期。保安室压根不会盘查过问。 有了之前的经验,谢安摆出一副大学生的姿态,很自然顺着人流进了学校。 这时候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谢安加快了脚步。 到了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谢安不得不停下。 图书馆大门口是有人盘查的,需要学生证才能进入。或者由手持学生证的学生带着进去。 谢安环顾一圈出入的人群,最后找到一个比较害羞的女生,凑了过去:“喂,这位同学等下。” 那女生穿着很普通的休闲装,看到谢安后露出害怕的表情:“有事?” 谢安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我忘了带学生证。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那女生看着谢安阳刚帅气的脸蛋,有些害羞的低下头:“钱就不要了,你跟我来吧。” “谢谢啊。” 谢安笑着道谢,随后跟着女生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每一层的出入口都有图书管理员看着,但不盘查学生证,只是负责借书和还书的登记。 谢安不知道苏晚棠在哪一层,只好从第一层开始,一层层地找。 因为担心饭菜凉透,谢安走得很急,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期间看到几个身段比较像苏晚棠的,谢安还跑过去叫唤,结果并非苏晚棠。 一直找到最后一层也没见到苏晚棠。 谢安孤零零地站在人群里,抬头四望。 只见人海茫茫,却始终没见到那个温婉的女孩。 回寝室了? 艹啊。 没个手机是真几把不方便。 谢安又拎着饭盒和手机匆匆跑到宿舍门口,找宿管阿姨:“阿姨,麻烦你帮我找一下304寝室的苏晚棠,我是她表哥,找她有急事。” 宿管阿姨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看电视,不太高兴地瞥了眼谢安:“没看见我在吃饭?你先登记下,吃完饭我去看看。” 说完宿管阿姨就不再搭理谢安,慢吞吞的吃着饭。 谢安只好在窗台的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等了一会儿,那宿管阿姨还在吃刚刚那口饭,盯着电视里的偶像剧嘿嘿笑。 就她这速度,没大半个小时根本吃不完…… 但谢安也知道宿管阿姨不好惹,来硬的肯定不行。 他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揉成一团偷偷塞了过去:“阿姨一看就是个热心的老好人,我真有急事啊。阿姨帮帮忙嘛。” 宿管阿姨一看百元大钞,立刻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不动声色收下,态度也好了很多:“阿姨看你也是真有急事的样子,阿姨去帮你看看。” “阿姨你真好。” “哼,你才知道阿姨的好啊。”宿管阿姨哼了一声,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不多时宿管阿姨折返回来,“苏晚棠不在寝室,听她室友说一早就去图书馆了,至今还没回来。” 说完,阿姨加了句:“钱不退的啊。你自己去图书馆找吧。” 阿姨不说的话,谢安还真想退钱。 毕竟是一百块! 不过想着以后免不得要来这里麻烦阿姨,谢安就挤出一抹笑容:“阿姨说的什么话,这钱就给阿姨买衣服了。谢谢啊。” 阿姨横了一句“你小子还挺懂事,下次有事你直接给阿姨说,阿姨给你办了。” 谢安离开宿舍后再次直奔图书馆去。 五月的江城雨水多,天空的雨越下越大。谢安在路上小跑着,不知不觉衣服都湿了。他把饭盒揣在怀里,这样凉得慢。 跑着跑着,谢安都不知道身上的是汗水还是雨水。 黏糊糊的感觉,让谢安很生气。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江大校园是真的很大。 再次来到图书馆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谢安再次找了个害羞的女生,领着进了图书馆。一层一层地找。 人海茫茫,就是找不到苏晚棠。 他记得和苏晚棠最后一次来图书馆看书是在四楼,就跑到四楼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图书馆太大了,每一层足足有三四千平。一排排书架,到处都是人。而且大学生穿的都差不多,没有特别突出的可辨识点。 谢安全身湿漉漉的,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右腿还传来阵阵刺痛。 谢安又急又气,还觉得一股子委屈,顿时没忍住直接大吼了一嗓子: “苏晚棠,你TM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让安静的图书馆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学生纷纷侧头看向谢安,有的学生一脸嫌弃,有些胆小的还感到害怕。 以为是社会人跑进来了。 四处流动的人群也瞬间静止了。 谢安扫了一圈没见到苏晚棠,更生气地吼了一句。 “苏晚棠,你听到没。给我出来!” 这会图书管理员不高兴了,立刻凑过来训斥:“喂喂喂,你这学生怎么这么没素质呢。墙上贴的标语没看到吗?这是图书馆,保持安静!再喊我叫保安了。” 就这时候,角落位置的书架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正是苏晚棠,嘴里还在啃窝窝头,手里捧着书和笔记本,一脸茫然地看着谢安。 谢安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苏晚棠,立刻撂下图书管理员,大步流星冲到苏晚棠跟前,说话也毫不客气:“你知不知道我找你一个晚上!?” 苏晚棠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膝盖上的书和笔记本洒落在地上,支支吾吾道:“我,我没听到……” 看到怒气冲冲的谢安,苏晚棠是真被吓到了。 她大概知道谢安为什么生气,但被谢安当着几百人的面公开吼,心里感到十分委屈。 气极的谢安一把抢过苏晚棠手里的半个窝窝头扔在地上,还一脚踩了上去:“我TM不是给你钱了嘛,你还吃这玩意儿干嘛。” 谢安说话的声音很大,周围还几百个围观学生呢。 苏晚直接棠吓哭了,泪眼汪汪,但没哭出声来,只是绷紧着身体,“我,我……对不起。” 她原本想说自己想省钱,可到了嘴边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对不起。 周围有同学看不下去了,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走上来推了把谢安:“你欺负一个柔弱女生干嘛,你还是人嘛?” 有人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啊,你TM做个人吧。这位女同学你别怕。这是学校,他敢欺负你,我帮你出头……” 这男生还没说完,苏晚棠就把谢安拦在身后,迎上那几个男生的目光:“他,他没欺负我。” 男生A:“?” 男生B:“%#@” 就这时候,图书管理员带着两个保安走了过来,俩威武的保安立刻上前按住谢安。 苏晚棠急哭了:“他是我朋友,我没手机,他找了我很久……” 俩保安这才松开谢安,但用目光狠狠警告了一番。 图书管理员也出面警告谢安:“虽然都是年轻人,但以后别那么粗鲁,有话好好说。” 谢安捡起地上的破布随身包,把笔记本和钢笔放入其中,又把书册放回书架。然后一把拽着苏晚棠往大门外走。 苏晚棠舍不得地上的窝窝头,要去捡。 谢安强行拽他走:“不要了,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 图书室门口的偏僻走廊。 谢安把拐杖靠着墙,坐下后把袋子里的饭盒一样一样打开。 有回锅肉,红烧鱼块,鱼头豆腐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谢安掰开一次性的筷子,塞到苏晚棠手里:“快吃,饭 菜都凉了。” 做完这一切,谢安别过头去,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慢悠悠的吸了起来,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苏晚棠拿着筷子,看着全身衣服都湿透的谢安,以及那只打着石膏的腿。只见谢安那阳刚痞帅的脸上还带着雨水,发梢的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苏晚棠感到很暖,还有几分害怕:“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知道你来了。之前我没听见……” 说到这事儿谢安就生气,回头瞪着苏晚棠:“我混进学校,去图书馆一层一层找你,没找到,我又去你寝室找宿管阿姨,那狗阿姨TM还坑了我一百块。我又回来图书馆找你……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啊,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还被人欺负……” 说着说着,谢安就说不下去了。 苏晚棠听着听着就落泪了。 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咋地。 谢安索性别过头去,抽着闷烟。 苏晚棠含着泪,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推了推谢安的胳膊:“对不起啊。” 谢安:“先把饭吃完。” 苏晚棠怯生生道:“我吃完你就不生气了嘛?” 谢安感觉这女生有点傻傻的,“嗯,吃完就不生气了。” 苏晚棠端起白米饭大口吞咽起来,几乎都没怎么夹菜。 这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完成某种人物似得。 谢安加了句:“菜也要吃完。” 苏晚棠开始猛猛夹菜,到后面明明吃饱了,但又怕谢安生气,就开始强行吞咽。 谢安抢过她手里的碗:“你是不是傻啊。吃饱了就别吃了啊。” 苏晚棠的晒帮被饭菜塞的鼓鼓,跟小仓鼠似得。 吞下嘴里的饭菜,苏晚棠也没说话,看到谢安没生气,反而露出释然的笑容。 昏暗廊灯下的少女,笑起来是那么的明媚动人。 就像是一道白色的月光,不掺杂任何的杂质。 谢安看的愣神。 “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谢安勉强挽尊,把地上的饭盒放入袋子里,抬头发现苏晚棠还看着自己傻笑。 谢安有些不忍,“我刚刚在图书馆那么吼你,是不是让你在同学老师面前下不来台?” 苏晚棠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不介意。就是,就是……” 她说话很好听,眸子很清澈。 她想说谢安生气的样子很吓人,但不敢说出口。 谢安道:“我不是给了你一万多嘛,你怎么还吃窝窝头?你是守财奴嘛?” 苏晚棠低下头,“我,我寄给梁姨,给爸爸买药了。” 谢安一愣。 梁姨,应该就是苏晚棠的后妈。 “为什么不直接寄给你爸?” 苏晚棠小声道:“爸爸身体不好,行动不方便。钱都是给梁姨的。” 给梁姨…… 免不得要被克扣一道。 一万快寄过去,最后落到买药身上有五千就不错了。 谢安拿出手机的盒子,递给苏晚棠,“给你的。” 苏晚棠好歹是大四的女生,平时再怎么孤僻也知道这是昂贵的手机,她连忙摇头,“太贵了。” 谢安大大咧咧笑道:“刚刚鲁伟在起航公司内部搞了一个抽奖活动,特等奖就是手机。你没在,我帮你抽了。巧了,就被我抽中了,嘿嘿。” 说着,谢安打开盒子,掏出里面的手机:“我怕你不会用手机,刚刚给你开机了。里面存了我的电话,我也存了你的电话,名字叫做窝窝头少女,你打算把我存什么名字,我给你打上……” 苏晚棠看着那个捯饬手机的少年,忽然泪水就滑落下来。 她虽然自卑自闭,但人不傻。 自然知道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就是谢安给自己买的手机。 而且还编造出这么一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谎言…… 第109章 这就肉麻了? “你哭什么?” 谢安正准备给新手机备注自己的名字,不想一抬头就看到那绝美脸庞下的泪眼汪汪。 苏晚棠不会说谎。 但今天说了谎。 “左眼被风吹进了沙子。” 谢安立刻放下手机,小心翼翼的朝她的左眼吹风,还一个劲的问:好了没啊? 苏晚棠立刻低下头:“好了。” 谢安也没在意,把新手在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先说说,打算备注我什么名字?” 苏晚棠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名字,但没好意思说,羞涩的低下头:“我用过刘晗的手机,知道用的。我自己存。” 她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好处。 这手机她最初也不想要的,但她知道如果自己拒绝的话,谢安肯定会大发雷霆。 她不敢…… 她特别害怕谢安生生气。 谢安看着苏晚棠今天哭了两次,也不忍心捉弄,就把手机塞到苏晚棠手里:“这个手机记得要用。这样我每次就能打电话找到你。如果你……有事找我,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晚棠紧紧捏着手机:“嗯。” 谢安忽然有很多话想跟眼前的少女说,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拍拍屁股起身:“行了,我走了。你早点回寝室,别搞太晚。” 苏晚棠紧紧捏着手机,亦步亦趋的跟在谢安身后,一点点朝图书馆大门走去。 她想说送送谢安的,但不敢说出口,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就跟老鹰捉小鸡的小鸡似得,一直跟着鸡爸爸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外头的雨更大了。 谢安陡然想起什么,一回头看到身后的少女,“你是不是没带伞?” 苏晚棠吓了一跳,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 丢下一句话,谢安打着拐杖撞入茫茫雨幕中。 苏晚棠想喊住谢安,谢安人已经走了。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打着拐杖在茫茫雨幕中一瘸一拐的少年,紧紧捏着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唯一的电话号码,然后输入了一串名字。 不多时谢安冒雨折返回来,塞给苏晚棠一把折叠伞,“拿着。回去别淋湿了。你这娇弱的身子,淋个雨别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苏晚棠捏着小伞:“没那么夸张的。我从小干着农活……” 谢安喝道:“那也不行,你现在是公司的技术骨干,身体不单单是自己,也是公司的。绝对不能出问题。知道吧?” 苏晚棠“嗯”了一声,随即看到谢安手里没伞:“你怎么没给自己买伞?” 说起这事儿谢安就有点郁闷。 他也想给自己买把伞的,但是公司有伞,家里也有伞……打小穷惯了的谢安舍不得给自己花钱。想着反正都淋湿了,再淋一点雨也没事。 可给苏晚棠花钱偏偏就不心疼。 “那破小卖部TM只有一把伞。” 苏晚棠走上来把伞递给谢安:“那你拿着,我这里回寝室很近。” 谢安嗤之以鼻。 江大是真的大。 从这图书馆去寝室至少有三里路,一点都不近。 “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没事。” 谢安没再多留,打着拐杖投入雨幕之中。 苏晚棠站在屋檐下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个少年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才折返回图书馆。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原来的书,加快翻书做笔记。 她想尽快把起航公司的光盘复刻生产线清单罗列出来。 她还做了好几个方案。 有些设备在江城不一定买得到,得大城市才有。所以她做了备用方案,尽量用最普通的设备。另外还帮着谢安省钱,尽量精简一些不必要的设备和技术。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 图书馆里没剩多少人,管理员开始赶人。 苏晚棠才如梦初醒,拿着包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本能抬头去看图书馆顶楼的大时钟,今晚雨幕太大,看不清楚时间。 她忽然想到自己包里的手机,拿出一看。 晚上十点半了。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苏晚棠忽然担心那个少年,翻出他的号码想打过去,却又不敢。 最后改为发短信。 删删减减好几次,最后还是全删了。 她打伞走在雨幕里,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看到门口堆着一大把的雨伞,还有促销活动。 根本就不是谢安说的那样…… 她心里酸溜溜的。 回到寝室的时候,她还看了宿管阿姨窗台的登记表,上面果然看到了谢安的来访信息。 她心里很暖,也很自责。 她觉得自己应该大胆一点,就拿出手机给谢安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接连打了个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无奈之下,苏晚棠只好给谢安发了一条短信。 几经删减过后,化作了一句话: 【我到寝室了,今天对不起,你别生气呀。】 然后她捏着手机回到了四人寝室。 周芸看到苏晚棠手里拿着手机,大吃一惊:“苏苏可算开窍了。早就让你买个手机的。以后大家联系也方便吗。你电话多少,我存一下。” “我看看,我看看。”刘晗从床上蹦下来,抢过手机看看:“渍渍渍,还是全新的诺基亚3108,这个得近两千呢,我以为你会买个二手的……” 话说一半,刘晗突然反应过来:“是谢安送的?” 苏晚棠羞涩的点了点头。 “啊啊,不得了啊。过去四年,多少男生抢着给你送礼物,还有给你送车的……你一个不要。就要了谢安的。周芸,你完了。”刘晗转头看向周芸和另外一个坐在书桌台写字的女生。 周芸没明白过来:“我怎么就完了?” 刘晗道:“以后咱们304寝室,就剩你一条单身狗了。你真是太伟大了,每时每刻都在做电灯泡,燃烧自己,照亮大家。” 周芸被说的面红耳赤,“电灯泡就电灯泡。宁缺毋滥。不对,你这也太夸张了。苏苏就是接受了人家一个手机而已,还没确定关系的。” 刘晗哼了一声:“确定关系是迟早的事儿。如果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自己,那你就这么着吧。毕竟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周芸瘪瘪嘴:“毒妇!刘梅,你是寝室长,快教训一下这毒妇!” 那个坐在书桌旁写字的女生抬头看了眼周芸,“现在是你在拖后腿,不要怪别人。而且我觉得做电灯泡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大学的恋爱都不持久,迟早要分的。到时候天南地北,还不如不谈。” 周芸有人撑腰,立刻神气起来:“听见没?迟早要分。还是寝室长格局大。”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寝室长这是故意安慰你没听出来?”刘晗哼了一声,继续翻了翻苏晚棠的手机,随后瞪大眼睛:“你通讯录里怎么就一个电话号码?还叫做……逆旅中的暖阳……渍渍渍,肉麻**。” 周芸哼了一声,“暖阳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自己做太阳。寝室长你说是不是?” 刘梅没搭理周芸,而是认真的看着苏晚棠:“苏苏,我前阵子一直在公司实习,没见过谢安。但也听刘晗周芸他们说了谢安的事儿……” 顿了顿,刘梅一本正经道:“咱们都大四了,接下来应该以工作为主。你学习好,学校对你的评价也好,导师也器重你。你考上北京的研究所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其实没必要这个时候去谈恋爱。到时候天南地北,徒增烦恼。而且……社会上的男**多油腻,你又那么漂亮,保不齐人家就图你的身子。这事儿要三思的。” 苏晚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有些苍白。 她只是自卑自闭,但是人不傻。 她知道刘梅说的都事实上。 至于谢安是否图自己的身子……她觉得不是的。 刘晗立刻站出来反驳:“刘梅,你就别吓唬苏苏了。你说的这些都对,但那个谢安不一样。我遍览江大那么多风云人物,没有一个比得上谢安。其他人和苏苏谈恋爱,我不同意,因为我觉得他们配不上苏苏。但谢安,值得拥有苏苏!” 刘梅嗤之以鼻:“你就谈过两次恋爱,知道个锤子。我恋爱经验丰富,我知道男人,早就不对狗屁爱情抱有幻想了。不过是拿自己的青春和身体去兑换想要的东西罢了。” 说到这里,刘梅有意教导大家接受正确的爱情观,就以身说法:“我现在的男朋友朱强是盛宏地产公司的项目经理,他叔叔还是工程部的经理。朱强这么出色的男人,我也没打算用心。就是他帮我介绍一份好的工作而已,将来我工作稳定了就分手。” 刘晗不以为然:“别拿你那一套去衡量谢安,谢安真的不一样。你不会懂的。” 刘梅也是来劲了:“天下男人都是乌鸦一般黑,没有不一样的。你们迟早会明白我说的话。苏苏,你要考虑清楚的,我们四年室友,我肯定是希望你好……” 就这时候,刘晗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刘晗一看来电显示,笑盈盈的还给苏晚棠:“快接吧,某人的暖阳来电话了呢。” 苏晚棠拿过手机接听,其他三人纷纷凑近了偷听。 里面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不过带了几分沙哑:“刚刚睡着了,窝窝头少女,你到寝室了没?” 苏晚棠脸色通红通红,软软糯糯道:“嗯,到了呢。” 谢安的声音更加沙哑了,还带了几分咳嗽声,“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不许吃窝窝头了。不然我跑来学校找你麻烦。” 苏晚棠心里想自己没钱了,肯定还要吃窝窝头的,但嘴上“嗯”了一声,“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鲁伟那个**非拉着我喝酒,喝多了坏嗓子。” 一旁的刘晗瘪了瘪嘴,还回了句:“鲁伟咋么就是**了?” 谢安一听,寝室里还有人偷听,说话立刻就不客气了,“刘晗你说你无聊不无聊啊。打个电话还偷听的。” 刘晗笑道:“还窝窝头少女呢,真肉麻。想不想知道苏苏给你备注的是什么啊?” 谢安顿时不生气了,还觉得刘晗人挺好的,“想啊,你说。” 苏晚棠脸色红的不像话,立刻就去慌慌张张的要去挂电话。 刘晗吼了句:“逆旅中的暖阳,龟龟……你俩平时看着都挺正经的啊,怎么一个比一个肉麻。” 谢安听了心里头高兴,争辩道:“这怎么就肉麻了?你知道鲁伟怎么备注你的吗?” 刘晗顿时来了兴致:“什么?” 谢安:“干女儿!” 刘晗咬牙切齿:“好好好,你让鲁伟那**给我等着。” 苏晚棠这时候抢过了电话,跑去阳台,怯生生道:“谢安……” 谢安:“在呢。” 苏晚棠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敢说,也不好意说,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谢安:“怎么不说话了?” 苏晚棠抬头看向阳台外的茫茫雨幕,还有隔壁寝室的灯火。那阴沉沉的苍穹之下,仿佛有一缕暖阳划过苍穹,似白驹过隙,也似永恒的挂在天幕上。 她想到了谢安假借抽奖给自己送手机的谎言。 想到了小卖部只有一巴手的谎言。 这就是个骗子。 苏晚棠素来讨厌片子,但今晚却不同。 苏晚棠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在夜幕下灿烂如花。 心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软软糯糯的两个字。 “晚安。” “窝窝头少女,晚安。” …… 苏晚棠挂了电话回到寝室的时候,其余三人都看外星人似得看着自己。 周芸瘪了瘪嘴:“晚安……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苏苏跟人说这话,真肉麻。现在连苏苏都有了男朋友,我的处境很尴尬啊。” 刘晗哼道:“人家苏苏是校花,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嘛。你什么档次?也好意思和苏苏比较。” 周芸生气了:“刘晗,你不怼我会死啊。” 刘梅则摇头叹息:“未来的路上,又多了个怨妇啊。” 苏晚棠没回应,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个随身的包,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和笔。忽然摸到一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低头一看,赫然是一沓钞票。 大概有五六百。 苏晚棠顿时目瞪口呆。 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联想到刚刚谢安在电话里嘱咐自己不许吃窝窝头的话,苏晚棠的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 第110章 宝藏女孩! “哈欠!” 谢安此刻蜷缩在垂虹小区一楼卧室的被窝里,不住的打着哈欠。 他感冒了,还有点低烧。 今晚谢安在暴风雨里来来**折腾了的快两个小时。 就算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本来在客厅用笔记本聊天的李红玉,此刻也忍不住放下笔记本电脑过来照顾谢安。先让谢安洗了澡,然后从药箱里拿来感冒药和板蓝根。 “你如今好歹也是个小老板了,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 谢安吃过药,感觉精神了些。 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苏晚棠,而是看了眼窗外的茫茫雨幕:“这雨下的比较突然,一不小心淋湿了。” 李红玉看了眼窗外的电闪雷鸣,抿了抿嘴唇,“也是,下午还好好的,傍晚突然就下雨了。” 说着李红玉伸手探了谢安的脑门,“还有些低烧呐。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谢安摇头:“感冒而已,不用的。” 他是农村来的,穷惯了。 农村人干惯了农活,身体都比较结实。加上医疗条件不好,平时得个感冒都硬扛。 谢安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李红玉却有点担心:“那你先睡一觉,半夜我再来看看你。要是还没退烧,就必须去医院!” 谢安感觉到李红玉话语里的关心,“嗯”了一声。 李红玉松了口气,主动给谢安盖上棉被,随即拎着药箱子出了门。 偌大的房间,顿时变得空旷下来。 哈欠。 谢安又打了个几个哈欠,脑袋有点昏昏沉沉,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个温婉少女的模样。 苏晚棠带给谢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想着想着,谢安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隐约听见房门被打开,还有股子香水味扑面而来,紧跟着有一只柔软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翌日,谢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李红玉已经走了,但是在厨房留了早饭,还在餐厅放了感冒药和板蓝根,另外留下一张便笺。 【渣男,记得吃药!】 谢安笑了。 李红玉就是口是心非。 高烧是退了,但还有点咳嗽,身体还有些萎靡不振。 谢安吃了药,吃了包子。 也没去厂子,就到卧室找了两本书,靠在床头盖着被子看书。 过去一阵子谢安除了泡在江大的图书馆,也在外面买了不少书。很多书新华书店没有,但可以从网上购买。 04年的网购才刚刚兴起。 已经有了淘宝网。 不过淘宝网还没兴起,买书主要是从卓越网买。 谢安是想去江大图书馆的,但身体没劲,就免了。 中午的时候李红玉来了一趟家里,看到谢安精神状态不错也就放心下来,嘱咐谢安吃过药,做了午饭再次去上班。 谢安搬着椅子到了门口的屋檐下看书。 外头还下着暴风雨。 一边吹着凉风,听着雨声,看书格外投入。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谢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翻开一看,是韩璃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传来韩璃很高兴的声音,“安哥,苏晚棠把复刻光盘的设备和软件清单罗列出来了,你有空的话,来厂子一趟啊。” “行,我现在打车过来。” 谢安放下书本,忍着有些酸痛的身子出了门。 大雨天打车不太方便,再次赶到梅林街厂子的时候已是七点多。 雨势越来越大,天空黑漆漆的,偶尔有闪电划过。 谢安一手打着拐杖,一手撑着伞,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纤薄的丽影站在仓库门外的屋檐下。 正是苏晚棠。 她仍旧穿着那条洗得泛白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黑色针织衫。披着柔顺的长发,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小袋子,时不时的朝外张望。 看到谢安瞅过来的眼神,苏晚棠又迅速低下头。 谢安快步走上屋檐,收了伞靠在墙边,“你傻不傻,站在这里干嘛。外头风大,进去里面啊。” 苏晚棠咬牙凑上两步,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谢安,软软糯糯道:“给你的。” “什么玩意儿……” 谢安打开袋子一看,是退烧药和感冒药,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苏晚棠清秀的字迹,写着每天吃药的分量和次数,还有注意事项。 还挺细心的。 韩璃这时候走了出来,“晚棠下午就过来了,拿着药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谢安看了眼那个低着头的少女,心头有一股子莫名的暖流,语气也软了几分:“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啊,干嘛一个人苦等。” 韩璃瘪了瘪嘴,“晚棠是怕打扰你,你还对人家那么凶。真是过分。” 韩璃平时一般不怼谢安。 这次是明显看不过眼了。 谢安心里一软,伸手要去抹苏晚棠的额头,苏晚棠本能往后缩了下身体。 谢安也就收了手:“谢谢啊。我是男人嘛,一点小感冒没事的。” 韩璃哼了一声:“安哥还欺骗晚棠,说昨天没感冒,只是和鲁伟喝多了酒。人家鲁伟根本没喝酒好吧。你当晚棠傻,这种低劣的谎言会看不出来?” 谢安发现韩璃今天真是来劲了,“一个小感冒干嘛搞得人尽皆知?我没那么矫情好吧。” 韩璃瘪了瘪嘴没说话。 吃过药后,苏晚棠拿出设备软件清单带给谢安,“你看看。” 谢安坐在办公椅上,拿过清单看了起来。 他之前就和韩璃详细沟通过,大概知道搭建复刻光盘生产线的流程,也算半个内行了。 饶是如此,看过清单后谢安还是吃了一惊。 开头部分并非设备清单,而是专业详细的市场分析。 分析通过各种详细的数据,做出总结: 2004年的音像市场,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一年。 这一年,盗版DVD压缩碟横扫全国音像市场,正版销量跌至原来的五分之一。一张成本不到2元的盗版碟,在市场上能卖到4到10元甚至更高。 而一条盗版光盘生产线,满负荷运作一天能产出三万张…… 这是何等恐怖的产能? 要知道,六子操控五台索尼高速复录机,每天也只能复录出两万多盒磁带。 光碟的售价是明显高于磁带的,市场也比磁带要大得多。 理由很简单,磁带只有音乐。 而光碟除了音乐还有视频。 听音乐的人怎么都赶不上看视频的人多。 看过市场分析,谢安继续往下看。 后续是硬件设备清单,其中最核心的是刻录机。 包括DVD刻录机和CD刻录机。 其中DVD刻录机包括好几种型号规格。品牌主要是先锋,理光,微星等。 型号写的很详细:微星4XDVD刻录机售价399元;理光4速DVD刻录机699元;先锋8速DVD刻录机1150元…… 除此外还有52速的CD刻录机,售价在300元上下浮动。 后面还写了空白光盘的型号和价格。主要是售价0.8~1.5元一张的CD-R,售价为3~5元一张的DVD-R。 还阐述了这一年的空白可刻录光盘的售价和利润。光是一张空白光碟的毛利就可以达到1元。 简直是暴利行业。 只是看到刻录原理的时候,谢安看不懂了 。 苏晚棠似乎发现了这一点,就在旁边笑声的解释起来:“刻录机通过激光在光盘的染料层烧蚀出‘坑’和‘平地’,形成数据存储结构。当前主流刻录机速度为4-8倍速,刻录一张4.7GB的DVD-R大约需要10-15分钟。但也有局限性。” 谢安完全看的入神了:“什么局限性?” 苏晚棠道:“我提供的方案是典型的‘小作坊’模式。用一台电脑、一个刻录机、几盒空白光盘,就可以一张一张地刻。但效率极低,一个人一天最多刻50-100张。无法满足批量供货的需求。” 谢安抬起头,看了眼周围的王超六子鲁伟猴子韩璃几人,“你们都过来,听苏晚棠好好讲讲。” 大家也知道这是公司接下来的重点投资方向,自然十分关心,纷纷凑了过来。 谢安给了苏晚棠一个眼神:“你继续讲。一天100张是没什么意思的。” 苏晚棠有些怕生,声音很小:“要想提升产能,就需要从‘刻一张是一张’升级到‘一次性拷贝多张’,核心设备是光盘拷贝机。” 谢安听出了关键:“拷贝机和复刻机不一样?” 苏晚棠“嗯”了一声:“不一样的,拷贝机由一个控制器、一个源盘光驱和多个刻录机组成。只需将要拷贝的源盘放入源盘光驱,空白盘放入各个刻录机,按一下拷贝键,系统就会自动将源盘内容复制到所有空白盘上。整个过程不需要连接电脑,插上电源就能独立运行。” 苏晚棠担心一口气说太多谢安理解不了,就停了下来。 谢安抬头剜了眼苏晚棠:“你别停啊,继续。” 苏晚棠脸色一红,指着清单解释:“拷贝机很贵。市场上一拖一的拷贝机大两三千。一拖五的DVD拷贝机,大概六千多。一次性可复制5张光盘,刻录时间大概5~10分钟,具体要看调试机器的效果。除此外还有一拖七的拷贝机,价格过万。” 随着价格的推升,谢安也逐渐感觉到压力了,“你说说一拖五拷贝机的产能。” 苏晚棠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变得十分自信:“一台‘一拖五’的拷贝机,一次复制5张DVD,10分钟一批,一小时就能产出30张,一天12小时可产出360张。加上切换光盘的时间,一拖五拷贝机的日产能约为300-350张。这比一张一张刻的效率提高了5-6倍。 如果同时部署两台一拖五拷贝机,日产能可达600-700张。按一张盗版碟售价5-8元计算,日产值可达3000-5000元。” 谢安大概心里有数了。 两台一拖五的拷贝机,一天能产出700张光盘。 日产值能达到三五千,这就比较可观了。 但谢安的野心不止于此,“那更大的产能呢?” 苏晚棠:“再往上提升产能,就是工厂压制级了,要搭建一条光盘注塑成型线,也叫做光盘压制线。先制作母盘,再用母盘作为模具,通过注塑成型的方式批量压制光盘。” 谢安:“搭建一条这个级别的生产线要多少钱?” 苏晚棠:“一条CD/VCD生产线的进口价格约为300万元人民币,而DVD-R生产线的价格高达1000万元。不过现在有国产的生产线了,但最低价也要200多万元,约为进口设备的四分之一。 谢安双目炯炯有神:“这种生产线的产能大嘛?” 苏晚棠:“很大。CD/VCD生产线的年产可以达到4200万片。DVD生产线的年产能达到1200万片。这也是一个正规光盘厂的正常产能。” 谢安彻底听傻了。 一年产4000万片CD,一张八块钱卖出去……就是好几个亿。 谢安第一次看到了起航未来的上限。 从来没这么激动过。 啪。 谢安激动的放下清单文件,一把抱起苏晚棠转圈,“你真是我的宝藏女孩啊……” 第111章 她的初吻没了 年产几千万张CD,几个亿的产能……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人人都激动的脸色潮红,都攥紧拳头呢,也就没人觉得谢安在这个时候抱起苏晚棠转圈有什么突兀的。 实际上苏晚棠自己都吓了一跳。 起初十分排斥谢安,一双小手很柔弱的护着胸前。但是谢安这家伙的力气太大了,她实在挣脱不开。只好放弃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抱起自己转圈呢。 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抬头看到眼前那张阳刚帅气的脸蛋儿,心跳莫名加速了很多。又觉得挺不好意思,就羞涩的低下头,一眼都不敢看谢安。 还是韩璃看出了苏晚棠的囧状,开口道:“安哥,差不多得了啊。人家晚棠都害怕得缩成一团了,你可别再次把人家给吓跑了。” 谢安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苏晚棠,看着这少女红彤彤的脸蛋儿,低头不敢看自己。 谢安道:“是我太激动了,没吓着你吧?” 苏晚棠仍旧不敢抬头,怯生生道:“没,没有。” 谢安坐回位置,“你继续说。” 苏晚棠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似乎在缓解刚刚的紧张。 谢安看出这女孩是真的害怕胆小,就给苏晚棠倒了杯水:“不急,你喝口水压压惊再继续。” 苏晚棠真的喝两口水,喘了几口气才回复过来,“很多人以为刻光盘就是把光盘放进去、按个键就行了,其实不是的。真正做盗版的技术门槛,体现在解密上。需要购买很多**上,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谢安道:“钱不是问题,你先说。” 苏晚棠小声道:“第一步需要DVDDecrypter,也就是解密抓取工具。这是今年最流行的DVD**。 它会自动识别DVD光驱中的光盘,读取VOB文件,并将加密的DVD内容解密后提取到硬盘中…… 第二步是AnyDVD,也叫做后台解密驱动。可以自动在后台解密DVD电影的驱动程序。安装后,所有应用程序和Windows系统都将这张DVD视为没有加密保护的全区码光盘。配合其他拷贝工具,可以轻松复制带CSS加密保护的DVD电影。 第三步是DeCSS,也叫核心解密技术,这是破解DVD加密系统的核心算法。 第四步是eDVD/Nero,也叫刻录软件。就是将解密后的文件刻录到空白光盘上……完成这四步,就可以刻录了。你们……听懂了吗?” 谢安虽然听的云里雾里,抬头一看……在场除了韩璃,其他人都一脸懵比。 谢安不想打击学霸女孩的积极性,就点了点头:“听懂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晚棠看见谢安一脸坦荡的样子,以为他真听懂了,很高兴的点头:“解密后就可以复制了。最后还有一道程序……封装。将刻好的光盘配上印刷好的封面和包装,打包出货。不过这厂里没有封装的机器……” 谢安道:“没关系,封装这一块我交给刀哥做。磁带的封装也是刀哥做的。” 苏晚棠:“那就看你要投入多少了。” 谢安道:“如果日产能达到一千张,你来搭配一下。” 苏晚棠拿过清单,又从随身包里拿了钢笔出来,一番运算过后:“那就购买三台一拖五的拷贝机,加上刻录机,软件,电脑,软件……投入大概在八万。” 谢安道对这个预算有了初步的概念,“如果我投入三十万呢?” “投入越多,具备规模效应,成本是能大幅下降的。”苏晚棠又拿出钢笔运算了一番,“投入三十万的话,可以购买八台拷贝机,日产能达到5000张左右,日产值在三万左右。” 谢安点了一根烟,扫向王超等人:“你们的建议呢?” 猴子道:“安哥是大老板,我听你的。” 鲁伟:“我头大,安哥做主就行。” 王超:“安哥你拿主意就好。”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最终拍板:“咱们都还年轻,都没结婚,没什么压力。年轻人嘛,拼一把。而且搭建设备软件看着很不容易。那就把店里的剩余资金全部投入生产。” 说完,谢安站了起来,开始排兵布阵,“晚棠,你按着三十万预算罗列出详细的清单,另外把需要进购的硬件单独罗列出来,我去找刀哥问问。软件部分你和韩璃去想法子购买。鲁伟,准备好资金。” 韩璃这时候举了手:“安哥,我现在还忙着静音房的调试,时间精力只怕分不出来。光盘刻录生产线这事儿,我看让晚棠来负责。” 谢安看向苏晚棠:“你能忙得过来吗?会不会耽误你考研毕业?” 其实是挺耽误的。 但苏晚棠看着谢安那眼神,有一种不想让男人失望的冲动,最后咬牙点头:“能忙过来的,不,不耽误。” 谢安点了头:“那就这样。六子负责低端盗版磁带的复录,韩璃负责静音房的高仿磁带复录,苏晚棠负责搭建光盘复刻生产线。其他人跟着配合。要是人手不够,王哥你来想办法解决。” 王超做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安排妥当后,大家各自忙碌。 苏晚棠坐在办公桌后,参照厚厚的笔记,认认真真的罗列清单。 谢安闲得无聊,坐在旁边抽烟,思考着公司的事儿。 目前公司已经有四块业务了:店铺散客,低端盗版磁带,高端高仿磁带和光盘复刻。 人员和精力都排的比较满。 但谢安觉得这个方向发没错。 散客和低端磁带给公司持续提供现金流,高仿磁带也即将上马,这部分会带来更丰厚的利润。 但重金投入的光盘复刻才是真正赚大钱的机会! 谢安脑海中还没有履带式滚动发展这个词。 但大概意思是知道的。 现在只是初步搭建小作坊的复刻规模,将来挣了钱就投入几百万上千万搭建工厂,一年挣他一个亿。 这才是人生啊。 这才是时代的弄潮儿啊。 随着谢安的格局不断打开,他已经有一股子想做时代弄潮儿的冲动和野望了。 另外,谢安听了苏晚棠讲那么多,越发意识到技术和人才的重要性。深感自己的知识储备和格局不够。 念及此,谢安掐灭烟头,翻开桌上的光盘技术书册看了起来。 期间苏晚棠多次抬头,偷偷看向谢安,发现谢安认真看书的样子还挺有魅力的。 不过每次谢安抬头的时候,苏晚棠就会缩回脑袋,低头认真做清单。 清单不难做,难得是价格。 软件还好,可以通过网上来购买。但硬件就需要考虑江城的实际情况了。还要考虑机器出问题后的返修问题等等。 到了八点半的时候,谢安感觉有人推了自己的手。 猛一抬头,看到苏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清单做好了?” 苏晚棠有点不敢看谢安,抵着头:“根据你的预算,我需要做一些调整。有几个硬件的参数和售价我没把握。” 谢安:“然后呢?” 苏晚棠怯生生道:“江大的图书馆有这个数据,我之前见过那本书。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图书馆?” 谢安还当什么事儿呢。 当下放下书籍,拿起拐杖就走:“走啊。” 苏晚棠收拾好包袱,踩着碎步跟在后头,来到大门口发现暴雨倾盆。 谢安道:“王哥,你安排个人开车送我去一趟江大。” 王超指了个人:“阿三,你去给安哥开车。” “得嘞。”阿三这几天也过来帮忙了,毕竟厂里的人手不够。 到达江大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了。 两人直接来到四楼的角落书架,苏晚棠很熟络的从书架翻开两本书,因为没有位置,就坐在墙角拿出笔记本来对照记录。 谢安也不含糊,挑了本政策类的书翻看起来。 他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不多时到了十点,管理员来赶人。 “该回去了。”谢安催促了句。 苏晚棠不肯走:“还,还没做完。” “把书借走。” “我的学生卡借满了……” “明天啊。” “我,我想今晚做完。这样明天你就可以去进设备了。” 就这时候,管理员一边赶人一边吼了一嗓子:“还有人吗?没人我关灯锁门了。” 苏晚棠眼巴巴的看着谢安,有些不知所措。 谢安一急,把苏晚棠拉到书架的最角落,绕着密密麻麻的书架和管理员转圈,跟做贼似得…… 管理员找了一圈没见到人,直接关灯锁门走了。 偌大的图书馆,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谢安两个人。 谢安掏出手机给苏晚棠照明:“你快点做。” 苏晚棠有点慌:“一会出不去了……” 谢安道:“怕什么。你做完我给刘晗打电话,让他报告老师,说有人被锁在图书馆了。会有人来开门的。” 苏晚棠“哦”了一声,低头做清单。 谢安举着手机,不时的按下按键,免得黑屏。 苏晚棠跟一头小猫似得蜷缩在角落,埋头对照书册做清单。 她身上没有那种职场女性的香水味,也没有化妆。但谢安能够闻到一股子淡淡的体香,还有洗发水的味道。暗光下的苏晚棠格外的清丽,丰润的嘴唇泯在一起,想刚刚成熟的桃子。 谢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晚棠身上。 苏晚棠感觉到身子暖和了些,侧头看了眼谢安,“你,你还感冒着呢。” 谢安道:“我是男人,不怕冷。你快点做。” 苏晚棠羞涩低下头,脸蛋儿红扑扑的,都红到耳根了。拿着钢笔的手都有点发抖。 谢安看了她这般表情,有些莫名的怦然心动。 如果是萧轻媚的话,肯定会说:你来啊。 哪有苏晚棠这样吓得发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肩膀上靠了个东西过来,侧头一看发现苏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像猫儿般呼吸。 暗光下的苏晚棠像一朵圣洁的雪莲,修长的睫毛闪乎乎的,红润的嘴唇抿着格外诱人。 谢安一点点靠近,发现对方没反应。 就低下头,在对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本以为自己的行为没人知道,不想苏晚棠竟然感觉到了,猛地睁开了一双大眼睛…… 第112章 互相取暖! 这真可把谢安给吓了一大跳。 他的大脑立刻飞转起来,想着措辞和解释…… 不想苏晚棠并没有过激反应,只是红着脸转了个身,把脑袋压的很低。 她虽然背对着谢安,但谢安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都紧绷着,还有点……发抖! 谢安看了有点想笑。 之前自己在萧轻媚李红玉跟前,也总被撩得害羞脸红。 但这宝藏女孩比自己还羞涩,一看就没谈过恋爱嘛,甚至都没怎么和男生接触过。 难怪御姐都喜欢撩小狼狗,原来就是这种体验? 谢安打趣了句:“生气啦?” 苏晚棠的身体绷紧着,声音仍在发抖:“没,没有……” 谢安道:“那就转过身来。不然搞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似的。” 明明就是欺负了…… 而且这是她的初吻。 但苏晚棠还是扭捏着转过身,拿起纸笔继续做清单,手里的钢笔在发抖。另外一只举着手机的手也在发抖。 谢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给她照明:“我又不会**,你那么害怕干什么。” 苏晚棠的身体明明在发抖,但嘴上却说:“没,没害怕。” 看她紧张成这样,谢安继续打趣了句:“下次亲你之前,我会先告诉你,争得你同意我再亲。好不好? 苏晚棠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但身体稍微松弛了一些,软软糯糯说了句“不要”。 嘴上说着不要,但听语气明明就不太排斥的样子嘛。 情绪价值这块,简直拉满了。 谢安不再打趣,认真用手机照明:“那你好好做清单。我给你照明。” 苏晚棠点了点头,开始做清单。 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苏晚棠总算做完了清单。 她长舒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过去几天为了给谢安做清单,她都没怎么复习,一头闷在图书馆,可谓废寝忘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晚棠总是把谢安的事儿放在最前面。 今晚硬着头皮要做完清单,就是想让谢安尽快去进购设备。 现在终于完成了。 虽然过程很辛苦,但苏晚棠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刚想说可以回去了,结果一回头发现谢安靠在旁边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个手机,保持着给自己照明的姿势。 苏晚棠没好意思叫醒谢安,就仔细的打量着谢安,想着他为自己举了一晚上的手机。 这少年也就十八岁的模样,身上却有一股子别样的成熟和洒脱。还有几分野性和霸道。小麦色的皮肤很紧致,脸颊也很好看。 她想……这就是夺走自己初吻的男人么? 苏晚棠是个心思很简单的人,凝视片刻后把身上的外套盖在了谢安身上,自己跟小猫似的蜷缩在旁边的地板上。 她没给刘晗打电话,就是怕吵醒谢安。 不多时手机震动了下,她拿起来看。 是刘晗发来短信: 【宿舍都关门了,你今晚不回寝室睡吗?】 苏晚棠看了眼旁边呼呼大睡的谢安,最后回了一条短信: 【今晚不回了。】 刘晗:【啥?你大学四年从来没在外露宿过。这么快就和谢安去开房了?我要提醒你啊,虽然安哥人不错,但你们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算了算了,你要注意避孕措施知道吧。】 苏晚棠的脸红得不像话:【我没去开房。我和他被困在图书馆了。】 刘晗:啥?被困了?那我去告诉辅导员。 苏晚棠生怕老师过来吵醒谢安,立刻紧张的回了句:不用了,他睡着了。 刘晗:你怎么这么傻……我真是服了你! 顿了顿,刘晗又回了一条:那明天一早我给你们带早餐。 苏晚棠:嗯。 放下手机,苏晚棠换了个蜷缩的姿势,偷偷打量着旁边的少年。 谢安此刻睡得很香甜。 他本就感冒了,身体酸痛得厉害,精神也不太好。被深夜拉出来,感冒似乎还加重了点,刚刚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谢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雨停了。 窗外的空气格外清新,还有几只小麻雀停在窗台,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艹! 我竟然在图书馆睡了一晚。 谢安刚起身就看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这外套昨晚明明披在了苏晚棠身上的。 猛一转头,赫然看到苏晚棠跟猫儿似的蜷缩在旁边的角落睡着了。 许是天气有点凉,苏晚棠蜷缩着的身体还偶尔哆嗦一下。 谢安赶忙把外套盖在苏晚棠身上。 不多时,苏晚棠醒了。 发现谢安近距离看着自己,她很羞涩转过头,脸蛋儿红彤彤的。 谢安说了句:“你傻啊,昨天干嘛不叫醒我。说好让刘晗找老师来开门的……” 苏晚棠转了个身,背对着谢安。 她心里有点委屈。 她真的好冷。 为了不吵醒谢安,她忍了一个晚上。 结果谢安开口就数落自己。 谢安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重了点,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总是会在苏晚棠面前生气。 于是开了口,“你冷不冷啊?” 苏晚棠软软糯糯道:“不冷的。” 谢安听得出来她不是在说气话,凑过去握住苏晚棠的小手:“都跟冰块一样,还说不冷。” 苏晚棠想把手缩回去,但被谢安死死拽着。挣扎几下就不说话了。 谢安哈着热气,给她搓手。 一摸脸蛋儿,还是冷的。 “都跟冰块一样,过来我怀里!”谢安也不顾对方是否反对,直接把苏晚棠拉入怀中紧紧抱着,用自己的身体给对方取暖。 苏晚棠起初在剧烈挣扎,但是执拗不过,只好让谢安抱着。 饶是如此,她的身体仍旧紧紧缩在一起,紧张得发抖。 谢安也不管了,死死抱着苏晚棠,把外套盖在她身上,“你是公司技术大拿,要是熬出个病来还了得?” 苏晚棠没说话,但还是把一双小手护在胸口,努力和谢安保持着并不存在的距离。脸蛋儿红扑扑的,睫毛在晨光里忽闪忽闪。 过了会儿,苏晚棠的身体没那么绷紧了,松弛了些。 身子也慢慢恢复了热气。 她小声开口:“我现在不冷了。” 谢安继续抱着她:“你说了不算。我说你冷你就冷。” 苏晚棠“哦”了一声,低下头去不说话。但一双小手还架在胸口。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本能保护。 谢安道:“你的手能不能拿开?这样会让冷空气钻进来啊。” 苏晚棠瘪了瘪嘴,然后扭扭捏捏拿开了手。谢安索性就用力把她抱在怀里,感受到胸口的饱满。 很有分量! 平时苏晚棠不怎么打扮,还真看不出来。 就这样,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日头慢慢升起,看着晨曦洒落在脸上。 苏晚棠不知不觉睡着了。 后来苏晚棠身边放着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把苏晚棠吵醒了。 是刘晗打来的。 一个接着一个。 苏晚棠想去接,但是双手被谢安塞在了怀里,动弹不得,就小声开口:“刘晗打电话了。” 谢安有点责怪刘晗打扰自己和苏晚棠的好事,“不接。” 苏晚棠是很想接的,但是看到谢安不高兴,就“哦”了一声。 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苏晚棠实在不好意思:“要不还是接吧?万一刘晗有事呢……” 谢安不耐烦的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你有嘛事?” 电话里传来刘晗震惊的声音,“你们还真的在一起啊。我在图书馆门口……给你们带了早餐。我在想 ,要不要跟管理说下,里面锁着人了……” 谢安看了眼怀里的苏晚棠。 自己抱着苏晚棠不香吗? 多待一会不好吗? 就非要来打断? 谢安道:“她睡着了。等图书馆正常开门就好。” 说完谢安就挂了电话。 苏晚棠一脸的疑惑:“我,没睡着呀……” 谢安把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上:“现在你睡着了。” 苏晚棠瘪了瘪嘴,没说话。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苏晚棠还真的睡着了。 昨天晚上她经常被冻醒,几乎没怎么睡。虽然被谢安抱着有些紧张,但慢慢适应过后就觉得这肩膀挺宽厚的,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最后遭不住疲倦睡了。 苏晚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图书馆开了门,周围还有几个零散的大学生,不住的朝这边看,议论着谢安两人在这里过夜的事儿,言辞之间没什么好听的话。 苏晚棠顿时脸色通红,本能就想从谢安怀里挣脱出来。 谢安不让她挣脱,死死抱着:“他们都瞅了很久了。你的脸早就丢光了。” 苏晚棠实在不好意思,就软软道:“你放开我好不好?” 这声音真的很好听。 谢安不忍心捉弄,就松开了苏晚棠。 苏晚棠松了口大气,立刻把地上杂乱的书本塞入书架,然后把笔记本和清单塞进包里,拎着包就走。 走了两步发现谢安没跟来,回头看到谢安仍旧坐在原地。 苏晚棠红着脸说:“走啦。” 谢安伸出右手:“我被某人压了一个早上,手脚都酸了。你拉我一把。” 苏晚棠红着脸走过去,伸出手拉起谢安:“对不起呀。” 谢安腿脚的确有点酸,起身后活动了一番才好转,随即拍了拍屁股,临走的时候还拉着苏晚棠。 苏晚棠觉得周围有人,很不好意思,挣扎了几下,“这里……有人。” 谢安瞪了眼那几个大学生:“看什么看?” 那几个大学生瘪瘪嘴,转头不看了,嘴里嘀咕着。 “好凶啊,流里流气的跟流氓似得。” “那个女生我认识,是苏大校花呢。这么一个大校花,连学生会主席都拒了,怎么会喜欢个流氓啊?” “鬼知道呢。” “你们说谁呢?”谢安怒气冲冲走过去要理论。 苏晚棠赶忙拉住谢安:“我们走好不好?” 念在苏晚棠这么温柔的份上,谢安也就放过了那几个大学生。 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刘晗拎着早餐靠在栏杆上,一脸的笑意:“安哥你也太不地道了,不去开房,还带苏苏在这里过夜。” 谢安耸了耸肩,没解释。 苏晚棠走过跟刘晗解释:“你别怪谢安,是我拉着他来的。” “你就知道关心别人,自己被冻了都忍着。”刘晗说了句,拿出两份早餐分别递给谢安和苏晚棠。 谢安吃着包子走出图书馆。 临别的时候苏晚棠把清单递给谢安。 谢安拿着沉甸甸的清单,“你先回去休息,下午两点我和六子在大门口等你。进购这些设备,需要你把关。” 说完谢安就走了。 刘晗挽着苏晚棠的胳膊,看着那个远去的少年:“苏苏,昨晚你们做什么了没?” 苏晚棠有点脸红:“他,亲了我一口。” 刘晗笑了:“就只是你亲了一口?” 苏晚棠“嗯”了一声。 刘晗满脸不可思议:“就没有做其他的?” 苏晚棠摇头:“没有。” “你们俩真是奇葩。不过这是你的初吻呢……真是便宜了安哥。”刘晗十分感慨,忽然打趣起来:“如果他昨晚要对你做什么,你会答应嘛?” 苏晚棠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呀……” 第113章 迟早取代他 谢安回到厂子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大伙儿都在厂子。 六子带着阿三在复录盗版磁带,韩璃在静音房调试设备,鲁伟在算账,猴子和王超则带着几个人在仓库大门口打新牌匾。 谢安找到韩璃,把清单给了过去:“这是苏晚棠根据三十万投资额调整的设备清单,你看看。” 韩璃可是个行家,一看就就知道其中的分量,“设备没问题,而且还做了好几个备用方案,处处都在为你省钱,晚棠是真的用心了。” 谢安小心翼翼把清单折叠好,塞入口袋:“下午我打算去找刀哥,看看能不能凑齐上面的设备。你要不要一起去?” 韩璃情商很高,笑着摇头:“没这个必要的。晚棠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在技术方面比我厉害。而且她不是光盯着技术的,还有实操经验,晓得考虑市场。这是晚棠在公司的第一个项目,我若去的话,免得分了她的功劳。” 谢安道:“晚棠不会计较。” 韩璃道:“我知道晚棠不会计较,但是……晚棠需要主导操盘一个项目,这样能让公司其他不懂技术的人更快意识到晚棠的价值,有助于晚棠快速在公司立足。” 谢安笑了:“你想的还挺多。” 韩璃:“技术人都惺惺相惜的好不好。” “那你继续忙,我去眯会儿。”谢安昨天没睡好,直接往六子的床铺躺了会儿。 下午一点半。 谢安找来一个箱子,让鲁伟备上二十一万现金,另外让鲁伟带上公司的财务章和公司章以及银行U盾。 “王哥,你来开车,我们去一趟城南电子厂。” 王超掐灭烟头:“要不要我多叫几个兄弟去充门面?免得刀哥乱来。” “又不是去干架,不用麻烦。我们三个就去行了。”谢安和刀哥合作多次,彼此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倒是不担心。 首先,人家刀哥的确是个狠角色。 但混江湖的,也比较注重信誉。 只要合作没问题,能帮着刀哥挣钱,刀哥一般不会乱来。 退一万步说,如果谢安真的和刀哥干起来……也干不过啊。 三人开车上了梅林街。 王超开着车哼着曲儿,鲁伟拎着钱箱子坐在副驾。 许是第一次进行这么大额的交易,鲁伟很紧张,双手死死拽着皮箱子。 坐在后排的谢安则拨通了苏晚棠的电话。 “你到了江大门口吗?” “我在这里等了。” “吃了午饭没?” “嗯,吃了。” 谢安寒暄两句挂了电话,脸上挂着笑。 鲁伟来了句:“我他妈就服安哥。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王超嘴里叼着烟,“主要是安哥太出色了,这世道的女人……谁不喜欢牛逼的男人?” 鲁伟揶揄了句:“道理是没错,但安哥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都是人间绝品。再这么搞,还让其他男人咋么活啊。” “你这明显属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不风流枉少年嘛。”王超为谢安争辩着,“而且我感觉苏妹子挺好的,很适合安哥。” 鲁伟反驳:“我感觉那个萧总,那个陈嫂嫂,还有李主管都不错啊。” 王超:“小伟,你还年轻,你不懂。” 鲁伟不服:“我也是有多次恋爱经验的,怎么就不懂了?” 王超道:“人与人之间的喜欢也是不同的。或许在萧总李主管心中,安哥的确占据了重要地位。但对苏妹子而言,安哥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鲁伟瘪瘪嘴,不说话了。 若在往常,面对这样的议论,谢安会很不好意思,甚至会打断。 但现在谢安逐步成熟,反而没那么害臊了,而是很认真的听着王超两人的议论,开始思考自己感情上的问题。 王超吸了口烟,回头瞥了眼谢安:“安哥,你也别有心理压力。我在江城多混了几年,见过很多风流倜傥的大人物。安哥这辈子注定会成为那种风云人物,安哥重情重义,值得感受人间的各种美好,终将见识常人见不到的风景……” 不多时车子到了江大门口。 谢安大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风中的温婉少女。 穿着牛仔裤和针织衫,打着小雨伞拎着包,微微低着头,时不时四处张望。 谢安摇下车窗,远远招手,对方傻傻的没看到,谢安就大声喊了一句:“窝窝头。” 对苏晚棠来说,这个称呼比她自己的名字还要特别,一下就听见了。抬头看到谢安后,就小跑着冲过来。 上车后谢安闻到了很淡雅的洗发水味,“等很久了?” 苏晚棠怕迟到让谢安久等,一点就到了校门口。 但嘴上却摇头:“没有的。” 随着车子一点点的往前行驶,谢安开始给苏晚棠打预防针,“一会我们要去城南电子厂见刀哥进购设备。刀哥是个混社会的,手下上百号马仔。但人比较讲信誉,你不用害怕。若是怕了就躲在我身后。” 苏晚棠软糯的“嗯”了一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色还是白了点。 毕竟经历过之前夜宵摊的事儿,她对社会上的人还是比较怕的。 尤其是随着车子越开偏,来到电子厂仓库门口就看到一大群杀马特打扮的青年,个个流里流气的。 刚下车,苏晚棠就紧紧跟在谢安身后,整个身子都绷紧着。 进入厂房办公室见到刀哥的那一刻,苏晚棠更是面色苍白。 只见刀哥大概四十岁,穿着酒红色的西装,里面是碎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坐在沙发上抽雪茄。身后跟着十几个纹身的杀马特青年,一看就是江湖流氓。 谢安把苏晚棠护在身后,主动给刀哥递烟。 刀哥伸手接过烟放在茶几上,抽着雪茄说:“谢老板,今儿找我有什么事?” 谢安也没含糊,直接把设备清单递给刀哥。 刀哥看过后瞳孔一缩,“你这是打算做复刻光盘的生意?” 谢安不卑不亢道:“之前就和刀哥说过的。这清单上的设备,能弄齐全吗?” 刀哥抽着雪茄:“在音像行业,就没有我刀哥搞不到的货。不过有些设备我没有存货,需要订货。大概三天就能备齐。” 谢安刚松了口气,刀哥忽然话锋一转:“谢老板胆子很大啊,一口气要八台一拖五的拷贝机,价格可不便宜。” 谢安道:“刀哥你说个数。” 刀哥举起四根手指头:“四十万!” 谢安没回答,而是在心头盘算了一番。 三十万投入是包括软件和硬件的总价,实际上这批硬件的价格大概在20w。 这是谢安之前和苏晚棠合计过的正常价格。 但刀哥给的价码比预算足足贵了一倍。 苏晚棠立刻就急了,“太,太贵了。” 嗯? 刀哥的目光在苏晚棠身上停了两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小姑娘长得挺俊,就是不懂规矩。”刀哥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往沙发后背一靠,翘起腿,“我刀哥做生意,素来不讲价。谢老板你是知道的,咱们合作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谢安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刀哥,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谈判的法子。 一旁的苏晚棠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低声道:“太贵了,这样不行的……” 谢安给了苏晚棠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冲刀哥道:“我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进购设备,而是要跟刀哥谈一笔大生意。” 刀哥挑了挑眉,露着玩味的笑容。 谢安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吐出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扩散。 “刀哥从外面进购一张盗版CD光盘,单价多少钱?”谢安问。 刀哥眯起眼睛:“六块。” 其实他走量大,五块就能拿到。 “我第一批货出来后,我给你四块一张,”谢安弹了弹烟灰,“刀哥要的货,我优先供,保质保量。一年省的钱都不止四十万。” 说完谢安还加了句:“刀哥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人,不会因小失大。” 刀哥最讨厌别人跟他砍价,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纹身汉子已经往前迈了一步,个个面色不善,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闷得人喘不上气。 王超和鲁伟各自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谢安身前。 苏晚棠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谢安的衣角里。 “谢老板,”刀哥的声音冷下来,“你这是在跟我画饼!” “我不画饼,我只讲利益。”谢安没有被那十几双眼睛吓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你要四十万,我拿不出来。我新公司的全部身家都压在光盘线上。设备如果太贵,我买不了,你也拿不到4块的货。我损失点没什么,但刀哥损失的是一个挣几百万的机会。” 刀哥眉毛都拧了起 来,很烦躁的撕扯着领口。 从过往合作的情况来,刀哥的确很欣赏谢安这个小子,也相信这小子能干成事儿。但是他很讨厌这小子和自己砍价啊。 谢安不紧不慢的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缓缓溢出,“刀哥如果觉得我的价格不合适,那就算了。” 刀哥哼了一声:“闸南这地方,除了我,没人给你提供这些设备。” 谢安一把将苏晚棠拉到身前,“这是江大带电子信息学院的学霸苏晚棠,她跟着导师做VCD解码项目。晚棠,你的导师叫什么?在哪里任职?” 苏晚棠小声道:“我导师叫做李炳辉,是光耀VCD公司的技术总顾问。” 谢安早就找刘晗了解过苏晚棠导师的事儿,知道光耀公司是江城很大的VCD公司,每年产能几千万。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我如果找光耀科技公司买设备,虽然麻烦一点,但也不是不行。等我的光盘线搭起来,刀哥想拿货,按市场价来,该多少是多少。” 说完,他转身就走,顺手拉了苏晚棠一把。 苏晚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带着往门口走了两步。王超和鲁伟也跟着转身,四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步伐一致。 刀哥看着那几个背影,沉默了两秒。 “站住。” 刀哥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前拍了拍谢安的肩膀,“二十万。设备清单上的东西,三天内备齐,送到你仓库门口。这是底价,不能再让了。” 苏晚棠听到“二十万”,眼睛一下子亮了,拽了拽谢安的衣袖,小声道:“这个可以的。” 可以个屁! 谢安转过身,看着刀哥:“十五万。多一分我都不出。” 刀哥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身后的纹身汉子们又往前了一步,空气重新紧绷起来。 谢安既然搬出了光耀和李炳辉,也看见了刀哥的退让,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刀哥,你我都清楚,这批设备你从我这儿挣不了几个钱。你愿意做这笔生意,是因为你看重我以后的产量。我谢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谁帮我一把,我十倍还他。今天你帮我这一把,以后我的货,只要刀哥开口,永远比市场价低一块。” 刀哥盯着谢安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十几秒,像一根绷紧的弦。 然后,刀哥忽然烦闷开口:“谢老板,**真是个人才。十五万就十五万。设备三天内到。” 谢安松了口气:“鲁伟,给定金。” 刀哥却挥手:“这点小生意就不要什么定金了,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谅你也不敢耍花招。” “刀哥大气。”谢安笑着给刀哥递烟。 刀哥有点受不了这贼溜溜的家伙:“别来这套,有什么话直接说。” 谢安笑道:“巧了,三天我公司剪彩开业,到时候还请刀哥莅临指导工作啊。” 刀哥哼了一声:“答应过你的事儿我自然不会食言。正好也去看看你那吊厂子。” 苏晚棠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些。 她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谢安的后背——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其实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大,但这不影响谢安的勇敢。 而且能从刀哥嘴里撕下一块肉,比预期的价格还省了五万。 真的很厉害啊。 谢安往门口走了几步发现苏晚棠没跟上,回头道:“发什么呆呢,走了。” 苏晚棠“哦”了一声,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快步走出了电子厂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谢安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苏晚棠:“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苏晚棠摇头:“没有。就是,这个刀哥好厉害。这么多设备都能凑齐……” 谢安道:“刀哥算是闸南区音像行业最大的几个地头蛇之一了。他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如果刀哥都弄不到这些设备,那就难办了。” 苏晚棠怯生生道:“但是刀哥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和他合作很危险的。” 谢安心头一暖,忍不住笑道:“我才刚刚起步,暂时没办法。不过以后……我迟早要取代了刀哥,谁更危险……还尤未可知。” 嗯。 迟早会取代刀哥的。 谢安心里这么想着。 第114章 你不帮我,我怎么做你情人! 回去的路上,王超和鲁伟心情很好。 鲁伟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安哥真是狠角色,直接从四十万砍到十五万。我刚刚真担心刀哥发飙,着实给安哥捏了把汗。” 鲁伟也是做过几年生意的人,知道生意就是你来我往。 可是……对方可是刀哥啊! 王超叼着烟笑道:“自从安哥搬出苏妹子的导师,刀哥明显心虚了。安哥越来越有领导风范了,拿捏得住人性。” 谢安不觉得什么,只是耸了耸肩,看向旁边的苏晚棠:“我没提前和你通气就把你导师搬出来,不会对你有影响吧?” 苏晚棠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会的。” 即便是真的有影响,苏晚棠也会说没有。 谢安松了口气:“如今省了五万。公司的资金也会宽裕点。不过,我感觉刀哥这人挺贪的,将来或许连十五万都不要支付。” 苏晚棠立刻就急了:“你打算耍赖?不行的,刀哥不好惹……” 谢安伸手捏了把苏晚棠的琼鼻:“我怎么会耍赖呢。到时候我自然有法子。不过还不成熟,容我再想想……” 苏晚棠这才松了口气。 王超和鲁伟本来想问谢安打算怎么做,但听闻谢安还要再想想,也就没开口。 苏晚棠跟着谢安一起回到了厂子,看见了门头上挂了崭新的牌匾半成品,还做了灯牌。 盛宏地产旗下——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 前半部分字体比较小,但用得是醒目的红色。后半部分用的是蓝色的字体,看着很有安心的感觉。 谢安看苏晚棠盯着牌匾发呆,“你发什么呆呢?” 苏晚棠道:“起航这个名字蛮好听的。” 谢安打趣道:“那可不,你也不想想这是谁起的名字。” 苏晚棠低下头,进入仓库帮着韩璃调试静音房的索尼高速复录机设备。 得知设备清单的事儿搞定了,大伙儿都很高兴。 谢安坐在办公桌旁抽烟,考虑着接下来的事儿。 投入光盘复刻生产线后,公司的资金其实很吃紧的。 如果能不投入现金就拿下设备,那就能腾出极大的现金流。 但人家刀哥不傻,不见兔子不会撒鹰的。 谢安思忖了很久,最后掐灭烟头来到静音房:“韩璃,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韩璃戴着耳机在复录试听,随口道:“还在调试呢。你来听听音质。” 谢安凑过去,接过韩璃手中的耳机听了一下,“音质不错啊,比外面的好多了。” 韩璃:“安哥觉得有正版的几成音质?” 谢安之前好歹一直做品控的,自然不是外行:“大概有九成了。” 韩璃点了头:“差不多。但还不够。机器运转还是不太稳定,偶尔能复录出九成三以上的音质。不过晚棠提供的调试方案不错,一直在持续优化。大概有个几天就能稳定到九成七以上。” 谢安道:“三天够不够?” 韩璃一脸好奇:“这时间有点赶……干嘛这么急?” 谢安道:“三天后就是公司剪彩开业的时间,到时候刀哥会过来视察。我想让刀哥亲眼看见我们做高仿磁带的技术。” 韩璃道:“赶一赶也是可以的。不过需要辛苦晚棠在旁边帮忙。” 不等谢安多问,苏晚棠就开了口:“我可以的。” 谢安点点头:“那这两天就辛苦你们了。” 走出静音房后,谢安找来鲁伟:“接下来两天韩璃和苏晚棠需要加班加点调试静音房设备。你多做好服务工作,给她们加餐。” “得嘞,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鲁伟一边做账一边说,“对了安哥,有个事儿得跟你提个建议。随着咱们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注册公司后还有公账和私账,我做账明显吃力了。” 谢安一愣:“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额外招一个财务?” 鲁伟道:“最好是这样。而且还需要一个秘书。不过现在公司规模还不大,秘书和财务可以绑给同一人做。最好是女孩子,女孩子心细嘛。” 王超这时候凑了过来:“这人不能公开招,毕竟咱们公司的业务还见不得人。若是个不靠谱的,直接把我们点了就麻烦。最好是身边知根知底的。” 谢安不置可否地点头:“还是王哥考虑的周全,这事儿我放在心上。大家也物色物色。王哥倒是提醒我了……” 之前谢安叫了冯东也派人来参加剪彩。 那么,这个来撑场面的人也不能太过陌生。 万一发现公司仓库的生产线,把公司给点了就很麻烦。 最好是知根知底的。 整个盛宏地产公司,知根知底的人也就只有一个。 而且,剪彩仪式也不要搞得太大。 谢安现在需要的就是闷声发大财,不方便招人耳目。剪彩仪式主要是做给赵虎看的,让赵虎知道就行。 念及此,下午谢安打车去了一趟盛宏地产公司。 随着公司业务不断铺开,谢安也越发晓得人情世故。 他明明来找萧轻媚,但还是先去了一趟七楼。 毕竟如今自己挂职在工程部,属于朱威的手下。来了盛宏地产,理当先去见见朱威,别把人情关系搞得太僵硬。 刚到七楼,就看到穿着OL制服的赵蕾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热情的笑容:“谢安,你咋来公司呢?” 按照谢安的职务,是不必每天来公司的。 谢安笑道:“我这不是闲得没事,找朱经理报到。” 赵蕾一边带路一边道:“朱经理在办公室呢。” 谢安拿出一盒子早就准备好的提拉米苏,塞给赵蕾:“路边给你买的。” 赵蕾很高兴,俏脸都有点发红:“你还给我带礼物呢。谢谢啊。” 赵蕾进入职场才两三年的时间,也没有操持过重要职位,属于边缘人物。平时很少人把她当回事儿,送礼物这事儿就更少见了。 故而面对这小小的提拉米苏,赵蕾打心里的高兴。 而谢安的想法也很简单。 往后自己常年不来公司报到,但公司的动态还是要了解的。 而赵蕾就很合适做自己的内线。 入了办公室,朱威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谢安后立刻堆出笑脸:“谢老弟来了啊,快坐。小赵,给谢安泡杯茶。拿里面柜子的雨前龙井。” 谢安入座后给朱威递了烟,“朱经理客气了,我就是个粗人,喝什么都可以。” 朱威笑道:“你还年轻,起点低一些很正常。以后我这经理的位置迟早是你们年轻人的。” 谢安寒暄道:“朱经理可别折煞我了。萧总常跟我说,让我跟着朱经理多多学习。” 朱威脸上笑容越浓,“学习就见外了。互相交流嘛。谢老弟来公司,可是项目组的事儿有消息了?” 谢安过去几天还真没接到萧轻媚的电话,朱威显然是误会了。 但谢安也不排斥对方给自己带高帽。 人情世故这玩意儿,里子看的是人品,中间看的是利益,表面嘛自然是看面子。 你抬我一手,我抬你一手。 都是惯常的事儿。 谢安含糊道:“我是要去找一下萧总,具体事情不知道。这不先来拜访朱经理嘛。” 这时候赵蕾递过来一杯茶,朱威接过后递给谢安,满脸含笑:“萧总找你肯定是有要紧的事儿,你直接去就是了,不用特意过来一趟。” < /p>谢安直接拍了个马屁:“朱经理是我上级,我哪能不来呢。” 朱威眯着眼笑,越发觉得谢安这年轻人懂事,越看越顺眼。 寒暄两句,谢安眼看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去了九楼敲开了萧轻媚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比较凌乱,随处堆叠着各类文件和设计图。而萧轻媚坐在办公桌操持电脑,眉宇间都带着疲态。 看到谢安过来,萧轻媚也没起身,只是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自己坐。” 谢安入座,环顾凌乱的办公桌。 他知道有些搞文艺技术的人,就喜欢把办公室搞得凌乱一些,这样方便激发灵感。 还别说,此刻萧轻媚的穿着就很有设计感。 一袭绸缎的鱼尾裙,上半身是圆领衬衫,精致无暇的脸蛋上有股子文艺范儿。 萧轻媚似乎很忙,一边照着资料书,一边敲击电脑:“你直接上来办公室的?” 谢安摇头:“先去七楼找朱经理喝了口茶。” 萧轻媚罕见的点了头:“挺会做人的啊。身上的棱角没之前那么明显了,至少知道藏起来。” 谢安有意和萧轻媚套近乎:“大公司的职场复杂,我才刚来,不得悠着点嘛。再说了,我是媚姐的人,要是刚去工程部就遭到同事排斥,岂不是辜负了媚姐。” 萧轻媚放下手里的活儿,认真打量了番谢安,随后起身去给谢安倒杯咖啡。 之前都是谢安给她倒咖啡的。 谢安能够感觉到萧轻媚态度的变化。 谢安起身凑过去:“哪能让媚姐给我倒咖啡呢。我自己来就好……” 萧轻媚却没停手,“你去坐着。” 谢安只好回到办公椅坐着。 不多时萧轻媚端着咖啡递给谢安:“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成熟的生意人了。姐给你倒杯咖啡没什么。对了,朱威是不是向你打听项目组的事儿?” 谢安民乐口咖啡,挺苦的,不太适应,“是的。这事儿媚姐怎么想的?” 萧轻媚没有入座位置,而是依靠着谢安旁边的桌沿,柔顺的绸缎鱼尾裙洒落下来,包裹着纤细的腰肢儿。 “我做完这个项目就打算离职,自然希望项目完全贯彻我的设计方案。朱威这个人城府很深,有吃拿卡要的前科。我一直拖着没提议组建项目组,就是担心他私下修改设计方案,或者设卡逼迫我调整方案。但他是工程部经理,不归我管。” 谢安道:“朱威上面不是还有总工程师和总监么?” 萧轻媚蹙眉:“牛鬼蛇神,一路货色。” 说完,萧轻媚忽然低头看向谢安,美眸中带了几分期许:“要不,我提议让你做项目副经理?” 谢安一愣:“我不行吧?我才刚来公司呢,没有操盘任何项目的经验。工程部的人也不会允许。” 萧轻媚美眸直勾勾盯着谢安:“办法也是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帮姐姐的忙了。” 谢安道:“什么办法?” 萧轻媚道:“这么大项目的项目经理你是做不得,但副经理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挂个名镀金,主要负责协调。只要周主任这边给冯东一点暗示,冯东开口给你做个副经理就没人反对。” 谢安犹豫了。 他不是不想帮忙,主要是自己没经验,怕坏事儿。 萧轻媚看出了谢安的疑惑,道:“这是姐姐辞职前的最后一个项目,也是我进入地产行业操盘的最大项目。只要我把这个项目做好,以后我在业内也算大拿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花瓶和地下情人……” 说完,萧轻媚一把侧身坐在谢安大腿上,双手搂住谢安的胳膊,媚眼如丝道:“我想来想去,最放心的人就是你了。你还不帮姐姐一把嘛?再说了,我不摆脱冯东,将来怎么做你的情人?” 第115章 人这辈子就该轰轰烈烈! 被萧轻媚这么一通操作,谢安真是有点骨头发酥。 这女人的魅力实在太大了。 也太会撩男人了。 任何男人都想要一个这样的狐狸精情人啊。 更何况只有十八岁的谢安? 也不知道冯东是咋想的,竟然把这么好的情人送给别人…… 不过,谢安也有点茫然。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萧轻媚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一方面谢安感觉萧轻媚对自己是有点真心的,但另外一方面又感觉这女人的城府很深……也不排除在自己面前演戏呢。 好在谢安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羞涩了,索性伸手搂住萧轻媚纤细滑嫩的细腰,“媚姐,你不是在给我画饼吧?” 萧轻媚笑了:“你这臭弟弟越来越坏了。难道你不喜欢姐姐这块饼?” 饼是喜欢。 但TM是画的啊…… 就在谢安有所犹疑的时候,萧轻媚忽然低头吻住了谢安。 呜~ 谢安顿时有些上头。 全身骨头都酸麻了。 那津舌跟小蛇似得,在谢安的蛇间乱窜。 社会上经常流传一句话,说什么关了灯女人都一样。 其实还真不是。 每个女人都是不一样的。 每个女人的吻也是不同的。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存在巨大的差别。 过了片刻,萧轻媚才松开谢安的唇,脸色有些羞红:“现在这饼你都吃了,可不是画的了。” “……”这可把谢安给整害羞了。 这女人实在太懂男人了。 这就是御姐和少女的区别。 在苏晚棠面前,谢安是那个知心哥哥。 但是在萧轻媚面前,萧轻媚是那个知心御姐。 此间的魅力和风情,简直无法言表。 谢安深吸一口气,“我最近麻烦周主任挺多的,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 萧轻媚从谢安的大腿上走了下来,坐回对面位置,“谢安,你最近变化挺大的。我以为你会直接上来找,结果你晓得先去拜访朱威,可见你已经晓得权衡人情世故,拿捏人心。晓得要利己先利他。但你的经验还是差了点。” 谢安才十八岁,本着学习的态度:“媚姐指教。” 萧轻媚道:“很多人遇着事儿总是自己扛,羞于找人帮忙。生怕透支了人情,总觉得人情这东西越用越少。其实这都是人性的弱点。真正的人情世故,不是单方面的找人帮忙,而是互惠互利。这样的人情,越用交情越深。” 谢安还是头次听到这种反常的观念:“媚姐细说。” 萧轻媚道:“这块地皮对盛宏地产来说是个大项目,对市政来说也是大工程。周主任是希望这个项目好的。 周主任放心冯东嘛? 不放心的。 如果你做项目副经理,可以帮着周主任盯着冯东,会让周主任很安心。 你开这个口,周主任非但不会觉得你多事,反而会觉得你很懂事。 如此一来,既帮了周主任,也帮了我。还能方便公司和开发办沟通协调,也是帮了冯东。更重要的是你也镀了金,可以接触到公司大大小小的中高层管理,对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一举四得。 虽然会得罪朱威。但朱威也没办法怪你,因为你是冯东安排进去的。” 谢安瞪大眼睛盯着萧轻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脑子里顿时有股子豁然开朗。 他不傻,一点就通。 “还是媚姐通透。” 嗯哼。 萧轻媚剜了谢安一眼:“而且还有第五大好处呢。” 谢安本着学习的态度,表情愈发认真:“什么?” 萧轻媚脸上带着妩媚的笑:“还有姐姐这张饼啊。以后姐姐可就是你的情人了呢。你还不高兴啊?” 谢安被撩得一阵脸红,“那我答应了。” 萧轻媚用桃花眼瞪了下谢安:“臭弟弟,满肚子坏心思。” 谢安也笑了,“那也是媚姐教出来的。” 谈妥了这事儿,萧轻媚很高兴,“说说吧,你找**嘛?” 谢安说明来意:“三天后我的公司要挂牌剪彩。我想了想,这事儿也不用麻烦冯东了。媚姐你是冯东的地下情人,你来参加剪彩就可以了。” 萧轻媚立刻就知道了谢安什么主意:“你是担心冯东额外派人来?” 谢安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媚姐的桃花眼。” “小心思还挺多,不过你这么想是对的。越来越有生意人的范儿了。”萧轻媚给予高度肯定,看谢安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 往常的谢安,在萧轻媚眼里就是个实诚的小弟弟。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小弟弟越来越有成熟生意人的味道和魅力。 萧轻媚也逐渐有一股子平辈交谈的味道。 “三天后你打算把剪彩仪式放在哪里?” 谢安道:“我原本想搞大点,放在梅林街的店铺。但是现在我打算放在偏僻点的工厂。这样就没多少外人知道。只需赵虎晓得就行。” 萧轻媚难得点头:“是个稳妥的法子。三天后我去。” “那就谢谢媚姐了。”谢安道了谢,起身后还主动去咖啡机旁给萧轻媚倒了杯咖啡,放在她手边的桌面。 “工作再忙,也要主意身体。” 萧轻媚心里高兴,嘴上哼了一声:“还挺会关心人。” 谢安道:“我关心的是自己的情人。” 撩我! 萧轻媚心里门儿清,但的确有点被撩到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谢安长舒了口气。 跟着萧轻媚和李红玉这些职场高管,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谢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种巨大的进步。 就是萧轻媚这女人太会撩了,搞得谢安至今都心跳加速。 其实谢安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一个李红玉,一个嫂嫂,一个萧轻媚……还有一个苏晚棠。 每个女人都有独特的地方,都挺让 人喜欢的,给了谢安完全不同的感觉。 就是有时候想想自己挺渣的,还有点子负罪感。 之前谢安刚出社会不久,没有多去想这些事儿。 如今接触的越来越多,谢安本能意识到……自己需要理清楚这些关系了。 谢安也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可内心就是春心萌动…… 究竟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谢安自己都说不上来。 可很多事就像是滔滔河流,一路滚滚向前,仿佛有股子无法排斥的力量催促着自己越走越深…… 之前谢安因为刘丽丽出轨车震的事儿,一度大发雷霆。 可如今一想…… 这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如今脑海中闪烁着各个女人的身影,让谢安感到几分迷茫,不知道如何摆弄自己。他想找个有经验的人聊聊,纾解纾解思路。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一个丽影走了过来。 “谢安,你见完萧总啦?” 来的是赵蕾。 仍旧穿着很得体的OL制服,还配了黑丝高跟,眉宇间带着几分俏皮和关心。 其实赵蕾这人挺漂亮的。 如果萧轻媚陈洁是10分的话,那么赵蕾8分是有的。 谢安点点头:“嗯。” 赵蕾笑道:“马上就到饭点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谢安摇头:“我还有事儿,下次吧。” 谢安是想和赵蕾拉近点关系,吃个饭挺好。 但赵蕾毕竟是朱威的秘书,身份比较敏感。自己如今也没有什么由头。贸然和赵蕾吃饭,只怕会引起朱威的警觉。到时候对赵蕾有了提防,自己再想从赵蕾身上打听出什么消息就难了。 吃饭这事儿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遭到拒绝的赵蕾,眉眼间明显露出几分失落。 谢安看在眼里,加了句:“这次真有事儿,下次我请你。” 赵蕾立刻变得高兴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呀。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谢安“嗯”了一声,随即走出了盛恒地产大楼。 谢安没直接回厂子,而是到了梅林街单独打电话给王超,“王哥,你方便的话出来和我吃个饭。我有些事儿和你聊。” “方便啊。你是我老板,老板开口能不方便嘛。” 不多时王超走了出来,和谢安在路边的烧烤摊吃着晚饭喝着啤酒。 起初王超还以为谢安遇到了什么难处,听闻谢安纠结于几个女人的事儿后,直接哈哈大笑。 谢安道:“王哥,你可别笑话我了。在大伙儿当中你的社会经验最丰富,我想找你聊聊。” 王超夹了口烟,一脸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聊的嘛?我给你讲个事实,这社会上有钱有地位的人,就没有不是渣男的。” 谢安点了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 赵虎冯东哪个不是这样? 就连云澜小区的保安队长李龙都是这样。 王超继续道:“其实很多道德伦 第116章 好好珍惜这些女人吧! 谢安觉得王超是真挺牛逼的。 到底是年长几岁的大哥。 对人对事,对感情都看得十分通透。 谢安给王超点了一根烟:“王哥,你TM不会故意挑好听的给我说吧?” 呸。 王超吐了口唾沫:“哥们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还骗你搞**。只是这社会上很多优秀的女性眼光高啊,一般人看不上。我要是有钱,一定比你玩的花。” 谢安端起酒杯和王超碰了一下:“这话我爱听,你继续说。” 王超继续拿出过来人的姿态:“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感情上产生疑惑吗?” 谢安:“为什么?” 王超:“你如今在商业和人情世故上越来越成熟,但情感上还处在十八岁的青春期。二者之间存在观念上的矛盾。等以后你见得世面多了,看多了人性的复杂,你会慢慢的跟自己和解。这是其一!” 谢安听得来了兴致:“那其二呢?” 之前谢安没意识到这些,今儿和王超聊了这么多,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在感情上的定位。 但还比较模糊,有疑惑之处。 王超老神在在的吸了口烟:“其二嘛,自然是这些女人的问题。” 谢安面露疑惑之色:“女人的问题?” 王超没含糊:“要听好听的,还是听实话?” 谢安:“废话,当然听实话了。” 王超笑了:“我认识你最早,也最了解你。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那些女人,但我知道。” 谢安:“你TM就别卖关子了,直入主题行不?” 咳咳。 王超咳嗽两声,娓娓道来:“你上学的时候没谈过恋爱,但你见过学校其他的人恋爱,知道校园恋爱的感觉。刘丽丽这个女人势利拜金,没能带给你校园恋爱的感觉。所以在你见识过很多极品女人之后,仍旧会对苏晚棠怦然心动。就是因为苏晚棠弥补了你校园初恋的味道。你摸着良心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安脑海中本能浮现出那个温婉娴静的少女。 最初谢安对苏晚棠其实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后面接触的多了,才有股子青葱的萌动。 苏晚棠带给谢安的感觉很特别,就像是一场青春少年纯洁的恋爱。没有参杂其他的因素。 谢安之前上学的时候都埋头苦读,也没谈过恋爱。初恋给了刘丽丽,只是刘丽丽是个拜金女,一直对自己冷冷淡淡,索要礼物。 倒是苏晚棠,弥补了十八岁谢安的那份青葱初恋的全部感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谢安和杨迪,李红玉和萧轻媚相处的时候,总会带着点身体的欲望。尤其是萧轻媚……直接就撩拨出了谢安内心最深的欲望。 反倒是和苏晚棠在一起的时候,谢安内心是纯洁的,没有任何欲望。 谢安没有含糊:“是这样的。” 王超很自得,继续道:“你从小是个养子,父母刻薄,你缺爱。所以你第一次见到陈洁这个嫂嫂,就把她刻在灵魂里了。陈洁这个嫂嫂,弥补的是你家庭缺爱的部分,还带着几分禁忌的味道。” 谢安思忖了一番,暗暗佩服:“王哥牛啊。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王超夹着烟:“哥们过来人,还不知道你什么吊样?至于李红玉,是因为你入职场早,对职场女性存在幻想。李红玉给了你职场恋爱的感觉。” 谢安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猛一拍桌子:“王哥你**神了,你继续。” 王超满脸笑意:“男人什么尿性我会不知道?男人是一种喜欢幻想的动物,尤其喜欢幻想各行各业的极品美女。至于萧轻媚,那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唯一情人相。她是所有男人幻想中的完美情人模板。哪个男人不想要这样的情人?她满足了你对情人的所有幻想。” 谢安目瞪口呆,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王哥牛逼。 “那杨迪呢?” 王超道:“听过一句话没?渣男总是让少妇下水,劝夜场女子从良。而杨迪就满足的是你对夜场女人的幻想。” 谢安暗暗乍舌,竖起大拇指:“那么,你觉得谁最适合我呢?” 王超嗤之以鼻:“既然都是你的幻想,自然都适合你。不过你现在还很年轻,事业才刚刚崛起,又处在青春期。那么你的家庭和成长环境对你的影响最大。暂时来说,你嫂嫂对你的烙印是最深的,其次是苏晚棠……毕竟是初恋嘛,总是格外特别。其他几个暂时要排在后面一点。” 谢安揣着酒杯思忖。 不得不说,王超的目光很毒辣。 对照之下,谢安感觉王超说的很对。 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当局者迷,有时候谢安自己都看不明白。 “经此一事,你会慢慢明白自己的感情需求的。后面你也会慢慢从被动成为主动,逐步拥有主导自己感情的能力和认知。”王超给谢安倒了杯酒:“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我一并说了。免得你自己憋在心里难受。” 谢安:“那王哥评价一下这几个女人。” 王超道:“我觉得都挺好的。因为这些女人身上都有一个很独特的特质。” 谢安:“什么?” 王超:“她们都不缺钱,甚至比你有钱爱得多。不会像刘丽丽那样只图你的钱,都对你动了感情,这挺难得的。” 谢安一边喝酒一边点头。 王超:“说起来我很羡慕你,你也很幸运。能够在穷苦的时候得到这么多极品女人的亲睐。等你将来有了钱,你会见识到更多的花花世界,但也会明白……所有靠近的美女,目的都不会单纯。所以,好好珍惜这些女人吧。” 谢安深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过了片刻,谢安重重点头:“今天谢谢王哥啊,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明白了很多事儿。之前我都是误打误撞,仅靠一腔热血干事儿。在感情上十分被动,其实我应该主动一点。自己的感情,应该自己做主才是。” 王超安慰了句:“你才十八岁,能有这样的理解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我有个期许。” 谢安:“王哥你说。” 王超道:“那几个女人都挺不错的,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这份初心,真心实意。做渣男没问题,但不要做无情无义的渣男。” 谢安点头应下。 王超:“还有事要问没?没事儿就喝酒了。” 谢安已经对感情的事儿有了全面的了解和认知,举杯道:“没事儿了。来,我敬王哥。” “敬个几把,直接干就完了。” “谁怕谁啊,干了。” 两人喝道十点多才作罢,谢安偷偷在街边的小吃店买了一份肉夹馍,塞进裤兜。 回到厂子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大伙儿仍 旧在热火朝天的忙碌。 猴子拿着钉枪在安装防风的铁皮,鲁伟在算账。六子带着阿三在复录盗版磁带,韩璃和苏晚棠在静音房小心翼翼的调试复录机。 谢安凑到静音房门口,看着那个少女跟猫儿似得趴在地上,一边调试机器,一边聆听磁带的音质。 谢安看了很久,直到苏晚棠偶尔抬头时看到了门口的谢安,俏脸一红,又复低下头去忙碌。 谢安粗鲁的说了句:“搞完没?搞完了我送你回学校。” 苏晚棠头都没抬,小声道:“还没。” 一旁的韩璃加了句:“还不是某人非要三天内调试完毕,害得晚棠今晚都没复习,加班加点给你干活。” 韩璃这少女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怼老板了。 但也仅限于苏晚棠的事儿。 谢安过去拉了拉苏晚棠的衣袖:“太晚了不好回寝室。” 苏晚棠小声道:“再忙一会儿就可以完成初步调试了。” 说完苏晚棠又怕谢安生气,转头看了眼谢安:“就半个小时,好不好?” 谢安面对那清澈的眼神,不忍拒绝,“行,那我等你。” 谢安不想给她压力,就凑过去和王超下象棋,半个小时后苏晚棠拿着小伞拎着装满复习资料的包小跑着凑过来:“我,好了。” “不下了,真没意思。”谢安丢了象棋的子,起身送苏晚棠回学校。 外头下了朦胧细雨,两人打着小伞走在路上。 仍旧和往常一样,苏晚棠低着头,小步走在后头。 谢安喊了几次,她还是掉队了。 似乎有意和谢安保持距离。 谢安索性把雨伞收起来,站在蒙蒙细雨中回望那个少女。 苏晚棠是低着头走路的,差点撞在谢安身上,一抬头就看到谢安发梢的雨丝,满脸惊讶:“你伞呢?” 谢安看着她:“我伞坏了,**奸商净卖假冒伪劣产品……” “我看看。”苏晚棠还真以为伞坏了,拿过谢安手里的伞,“咔嚓”一下打开。 伞是好的。 她一脸狐疑的看着谢安,似乎在说……伞明明是好的呀。 谢安脸都红了。 这苏晚棠实在是太天真了…… 谢安索性指着苏晚棠手里的伞:“我要和你一起打伞。行不行啊?” 苏晚棠明显有些窘迫,但还是咬牙收下了谢安的伞,然后把伞布移到谢安头顶。 并排走了两步,谢安说:“你离我那么远干嘛?半边衣服都湿了。过来一点。” 苏晚棠“哦”了一声,面前往谢安身边靠了靠。 谢安抬起右手:“你挽着我胳膊。” 苏晚棠看了眼周围:“有人看着呢……” 她虽然初吻被谢安夺走了,但并不觉得自己和谢安是男女朋友关系。在大学生朴素的认知里,男生应该表白,女方答应后才算男朋友。 谢安明明少了一道最重要的程序。 但苏晚棠自己是不会说的。 谢安怕吓跑了苏晚棠,就没勉强,从裤兜里掏出装着肉夹馍的塑料袋,塞给苏晚棠:“我一直揣在兜里,还有点温热,你趁热吃。” 苏晚棠揣着温热的肉夹馍,再看那个少年,最后扭捏着伸出手,几番犹豫后……挽住了谢安的胳膊。 第117章 她会惊艳所有人 谢安没想到苏晚棠还真的挽着自己胳膊了。 转头看着身旁的少女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啃着肉夹馍,在路灯的照映下,绝美的脸蛋儿透着几分青春的红润。 她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跟温顺的小仓鼠似得。 “好吃吗?” 苏晚棠把头压得更低了,软糯开口:“嗯,蛮好吃的。谢谢呀。” 谢安敲了把苏晚棠的脑门,对方躲了一下……但是没躲开。 谢安道:“以后少吃那些没营养的窝窝头,你是公司的技术大拿,身体不能出问题的。” 苏晚棠“嗯”了一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谢安让苏晚棠在路边等着,自己跑去买了一瓶热奶茶回来。拧开盖子后塞到苏晚棠手里:“别噎着了。” 她平时连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更别说好几块钱的奶茶了。 但苏晚棠不敢拒绝,道谢后小口的喝了起来。 咽下热奶茶后,胃里果然舒服了点,再吃肉夹馍就很舒服了。 吃过肉夹馍,把袋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谢安再次伸出右手,意思很明显了。 苏晚棠觉得谢安有点霸道,但心里并不排斥,扭捏了下还是挽住了谢安的手臂,“你的感冒好点没?” 谢安道:“早好了。对了,这样是不是很耽误你复习?” 其实十分耽误。 但苏晚棠摇了头:“没有的。我能自己安排好时间。” 许是因为彼此比较熟络,今天苏晚棠的话多了点。 不多时到了江大东门口。 谢安有点舍不得抽出被少女挽住的手臂,而少女似乎也有点舍不得……两个人就都没说话,尴尬的站在门口。不多时引来保安室保安的侧目。 过了很久,还是苏晚棠先开了口:“我,到了。” 谢安有些恍然,抽出手,伸手去捏对方的脸……苏晚棠躲了一下,但没躲开。被对方捏了把。脸蛋儿羞红的不像话。 谢安和王超交流过后,也意识到自己应该在感情上主动点。不能跟之前那样了。 谢安道:“那等公司挂牌剪彩后,我做东。请你的几个室友一起吃饭。” 这样的事儿对苏晚棠来说,是人生里的第一次。 她虽然自卑自闭,但人不傻。 每个大学女生谈恋爱后,都希望把男朋友介绍给身边的人。 只是这个男朋友……好像少了点程序。 自己和谢安是不是恋人,苏晚棠自己也不知道。 她软软道:“这样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谢安忍不住笑道:“没有的。你早点回去,到了寝室给我打电话。” 苏晚棠“嗯”了一声,小跑着去保安室做登记,然后进了校门。 谢安看着那少女孤零零远去的背影,其实很希望对方回头,然后跟自己说一些道别的话。 可这少女一直没回头。 最终谢安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就在谢安转身的时候,苏晚棠终于咬牙做了决定。 她决定跟谢安说几句道别的话。 停下脚步回头,却见谢安打着拐杖走入雨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她有很多话想说的…… 最后,默默的化作一句低语: 谢安,谢谢你。 她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往寝室走去。 其实她没吃饱,刚刚又不好意思开口,就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打开后捏出一个凉透了的窝窝头,小口小口的啃着。 …… 往后两天,起航公司的每个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 杨迪每天去看店。 苏晚棠每次都早早赶到起航工厂,帮着韩璃调试静音房的设备。 而鲁伟除了记账,还去跑发烧友市场。猴子继续跑原来的场子。王超负责人员协调和安全保障。 谢安除了去工厂溜达,还会去江大图书馆看书。 但他最关心的还是静音房的调试问题。 毕竟涉及到能否从刀哥身上白嫖十五万。 终于在两天后的黄昏。 谢安坐在角落办公桌上看一本感情方面的书籍,韩璃忽然兴奋的从静音房跑过来,激动的脸色潮红:“安哥,你快过来。” 谢安放下书籍,“怎么了?” “你跟我来就是。”韩璃一把拽住谢安的胳膊,拉着他匆匆来到静音房。 随着静音房的大门关上,才十几平的房间立刻变的安静下来,一丝一毫的杂音都听不见。而苏晚棠还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聆听磁带的音质。 韩璃凑过去拍了把苏晚棠的肩膀,“晚棠,你给安哥听听音质。” 苏晚棠抬头看到谢安,“哦”了一声,随即让开位置,犹豫了下就把耳机戴在谢安头上。 嗡! 美妙的歌声轰然注入谢安的耳畔,重低音,全环绕的立体声仿佛让谢安置身在一个音乐的海洋。 经过超高音质的前奏后,开始出现后续的歌词: 你和我相约在 午夜喧哗的大街 告诉我 这段感情今夜将会是终点 傻傻的看着你 眼角不流一滴泪 说好了要坚强 不流泪 我以为我可以 让爱变得很甜美 才发现 爱情竟是一场残酷的考验 太愚昧太依恋 才放你去自由飞 一瞬间爱决堤…… 谢安也算音质方面的半个行家了,立刻就品味出这首《分飞》的音质高得离谱,远远超过低端盗版磁带。 真的很美妙啊。 谢安静静听完整首曲目,才摘下耳机:“这是复录出来的子带?” 韩璃并未回答,而是递给谢安另外一个耳机:“你再听听这个。” 谢安戴上耳机再次聆听。 仍旧是徐怀钰的分飞。 音质一样的好,和刚刚的几乎没区别。 谢安完全沉浸其中。 徐怀钰的《分飞》是2000年1月发行的新歌,收录在专辑《LOVE》中。发行方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这首歌一经发布就红遍大江南北,至今还在市场上昌盛不衰。 再次听了一遍,谢安放下了耳机:“到底那一盒是子带?” 是的。 谢安完全分辨不出来了。 韩璃卖了个关子:“你猜?” 我猜你个头…… 谢安很无语:“我猜不出来。你揭晓谜底 吧!” 韩璃这才从最初的机器里掏出一盒空白磁带,“你第一次听的是子带。” 说完韩璃把苏晚棠拉了过来:“是晚棠提供的调试方案。我和晚棠比对了不下上百张复录磁带,音质达到了正版的九成七。就算专业人士也完全分辨不出来了。” 谢安忍着心头的狂喜:“良品率如何?” 韩璃道:“八成以上。不过因为对音质要求比较高,需要经常调试,去处掉音噪和磁头的磨损。还需要经常更换磁头。有我在,问题不大的。” 谢安长舒一口气,给两个少女同时竖起大拇指:“晚棠,韩璃……你们干得好啊。这样的高仿磁带,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当正版卖了。明天刀哥会带着复刻光盘的机器过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白嫖。” 顿了顿,谢安加了句:“你们这两天辛苦了,今天给你们放假。早点回去休息吧。” 韩璃揶揄了句:“我倒是不累,倒是晚棠还要复习考研。” 谢安起身弹了下苏晚棠的脑门,后者本能想躲,但是忍住没躲,就是脸蛋儿变得通红。 韩璃嘀咕了句“狗男女”,然后哼哼唧唧离开了静音房。 谢安捏了下苏晚棠的脸蛋儿:“这几天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苏晚棠点了头,小小的“嗯”了一声。 送苏晚棠回学校后时间还早,谢安再次回到工厂。 大伙儿聚在一起,兴致冲冲的商量着明天剪彩的事儿。 起航公司可以说是所有人的鲜血,如今第一次挂牌公司剪彩,自然激动得不行。 心细的鲁伟提议要买点茶杯,饮料,凳子招待客人。 王超觉得应该拉几条横幅,热烈欢迎刀哥和盛宏地产萧总的到来,顺便买点爆竹热闹一下。 而韩璃则建议买个蛋糕,到时候让大家一起切蛋糕,庆祝起航公司挂牌。 谢安仔细思忖一番,发现没什么缺漏的,最后拍板:“那就照着你们的建议搞起来。鲁伟,去拿钱。” 就这时候,阿三开了口:“安哥,你是大家的大老板,不能穿的太寒酸了,高低要整个西装穿穿,另外配个公文包。你的形象不光代表自己,也代表公司的门面嘛。” 这话立刻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 谢安是不太舍得花钱的,还是王超开了口:“阿三说的有道理。这钱省不得。都是公司了,门面不能太寒酸,也不能流里流气。场子里染过发的要去掉,纹身也要去掉。至少不要露出来。” 谢安拍板:“那就每个人整一套西装,配个公文包皮鞋。” 鲁伟兴奋道:“那还等什么,服装店走起。” 韩璃扭捏道:“我是女孩子,就没必要穿西装了吧?” 谢安道:“那也公司出钱,给你买一套新衣服。” 韩璃道:“还有晚棠。她明天也要来检测机器设备的,总不能再穿得太寒酸。” 谢安给了鲁伟一个眼神,鲁伟立刻数出一千块钱钞票:“一千够不够?” 谢安蹙眉。 王超立刻道:“女孩子的衣服贵点,韩璃和晚棠是公司的颜值担当。你多给点不行?” 鲁伟被说的脸红,又数了一千。 谢安一把将两千钞票夺过来,塞给韩璃:“你去找晚棠,买什么衣服你们自己看着办。不够找鲁伟报账。” 韩璃很高兴的拿了钱出门:“我保证把晚棠打扮的漂漂亮亮,到时候惊艳你们所有人。” 第118章 跨过万丈高楼,便是山河岁月! 韩璃小跑着离去后,王超带着大家出门:“咱们也去整个西装革履,给公司撑下门面。六子,阿三你们留下来看工厂。免得被赵虎给打砸了。我知道你们的尺寸,给你们带回来。” 六子最近迷上了复录磁带,也就没意见:“得嘞。我是个粗人,不用太讲究。能不给公司丢人就行。” 对六子来说,复录磁带有点像杀鱼。 但鱼不好卖。 复录磁带就不同了。 复录的哪里是磁带? 分明是白花花的钞票。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谢安一行人到了梅林街的服装店,每人买了一套合身的黑西装,还佩衬衫领带加皮鞋。 一套西装大概大几百块,倒是不贵。 而且男人买衣服不像女人那么讲究,很容易就得到满足。 谢安换了西装走出试衣间,在门店里对着落地镜照了下。 还别说,挺TM有气质的。 谢安身高本就有一米八六,加上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挺拔健壮得很。完全把西装的气质给撑起来了。 笔挺,精神,帅气,干练。 完全是成功人士的做派。 甚至有点像特工007。 难怪那么多上班族喜欢穿西装,真的很有气质啊。 唯一不好的是谢安的腿上还打着石膏,裤腿绷的很紧。 “嚯,安哥你这就是无数女人心中的男神嘛。”鲁伟这时候走了过来,不住的夸赞。 谢安紧了紧领带:“给钱没?” 鲁伟道:“都给了。王哥给六子和阿三的也买了。” “那就暂时不换了,回去了。” 谢安对这身西装十分满意,带头走出门店。 鲁伟,猴子王超三人紧紧跟上,一路有说有笑。 走在大街上格外引人注目,颇有几分江湖大哥的味道。 走到路口的时候,谢安停了下来:“我就不回工厂了,还有点事儿要安排。” 王超加了句:“还有一个事儿。咱们现在好歹也成立了公司。再一口一个哥的叫就不合适了。” 大家陡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纷纷转头看着王超。 王超道:“别人的称号先放放。但是不能叫安哥了。” 猴子道:“不叫安哥叫什么?” 王超很惬意的给大家分了一根烟,“叫谢总。” 鲁伟直接来句:“是该如此。谢总!” 猴子笑着附和:“谢总。” 谢安心里是高兴的,但总感觉很别扭:“这就别扭了啊。” 王超严肃道:“多听你几次就不别扭了。安哥……谢总是公司的大老板,总经理。就该这么叫。” 听着大家伙一口一个谢总的叫着,谢安果然感觉顺耳多了:“那就先这么着。明天大家早点来厂里。” 留下一句话,谢安在路边打车回到了垂虹小区。 入门的时候,谢安刻意把拐杖靠在墙边,步行进入客厅。 现在腿脚好的差不多,步行是没问题的。就是还没有拆石膏。 李红玉穿着银灰色睡袍,盘坐在沙发上捯饬笔记本,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也没在意。后来发现那脚步声在身前停了下来不走了,李红玉这才抬头。 下一刻,李红玉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俊朗青年笔挺的站在身前。 阳刚的脸上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健壮的身体把西装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了。是个女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瞅两眼。 李红玉更是不例外,上下打量了谢安好一阵子才忍不住笑道:“你小子可以啊,有点男人味了。搞这个帅干嘛?专门来勾引姐姐吗?” 谢安心情好,笑着道:“这是工装,明天公司挂牌剪彩,他们非要给我整一套西装撑门面,玉姐看看这形象怎么样?” 李红玉忍着笑意:“你转过来看看。” 谢安转了个身,背对着李红玉。 过了好一阵子也没听见李红玉的评价,谢安猛然一回头,赫然发现李红玉还愣愣的打量着自己,眼眶有些泛红。 谢安:“玉姐,你怎么?” 李红玉眨了下眼睛:“没什么,就是感觉你长大了。” 许是觉得这样的氛围太过忧伤,李红玉挤出一抹笑容:“这西装挺适合你的,穿着很有气质,很帅。还能迷倒万千少女呢。对了,明天是你公司剪彩的大日子,你邀请了谁啊?” 谢安总感觉今晚的李红玉怪怪的,但还是把萧轻媚和刀哥的事儿说了出来。 李红玉微微点头:“你这样安排是稳妥的。盗版磁带本就不太见得光,尤其是工厂,更是容易被针对。有刀哥和萧轻媚撑场面足够了。到时候想办法把消息传到赵虎耳朵里就行了。” 谢安有所感触:“玉姐,你明天有空来吗?” 李红玉道:“你这算是正式邀请我?” 谢安重重点头:“玉姐一直都是我的上司嘛,起航这事儿还帮了我很多。如今我自己的公司开业,自然希望玉姐能来。” 李红玉绝对是谢安人生的见证人。 见证着谢安从一个小保安开始,到被打断腿,再到失业,去做生意……然后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不屈,一步步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公司。 这一路走来,实在是相当不易。 谢安希望李红玉能见证公司开业剪彩。更希望得到李红玉的嘱咐。 李红玉很欣慰:“只请姐姐吗?” 谢安知道李红玉什么意思,“如果嫂嫂能来……自然是最好了。可是嫂嫂……已经很久没搭理我了。” 过去一阵子,谢安也偷偷给嫂嫂打过很多次电话。 全部没人接。 按理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随着联系的减少而变淡。但谢安却并没有……反而在心里越发的挂念着嫂嫂。 有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就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越深越无声。 谢安很想得到嫂嫂的祝福,但是…… 李红玉:“谢安,你能一步步走到现在,姐姐心里真的很高兴。你嫂嫂想来也很高兴的。但她未必能来,但一定会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你。” 谢安知道原因。 赵虎! 之前嫂嫂为了自己不被赵虎继续针对,主动给赵虎发了信息,保证不再和谢安有所联系。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涌现出一股子难掩的失落,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遗憾。 李红玉察觉到了眼神里的失落,有些不忍心:“这样,我给你嫂嫂打个电话说下。” 谢安大喜:“谢谢玉姐。” 李红玉点了头,随即拿起手机拨打了陈洁的电话。 这个谢安怎么打都打不通的电话,竟然被李红玉轻易打通了。 他心里酸溜溜的,厚着脸皮凑过去偷听。 李红玉剜了谢安一眼,也没推开谢安,只冲电话说:“陈洁,你身子好点没?” 对方传来一个虚弱疲惫的声音,还有煎药的“噗噜”声:“嗯,你有话直接说。” 李红玉道:“谢安的音像店改制升级成了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明天挂牌剪彩。萧轻媚那个狐媚子要去参加剪彩的,你去不去?” 对方沉默了。 李红玉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但可以偷偷的嘛。再说了,谢安从一个小保安,一路走到现在挺不容易的。明天是他人生里的大日子,他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沉默了很久,对方才传来陈洁的声音,听得出来挤出了笑容:“小安子能一路走到现在,我这个做嫂嫂的心里挺高兴的,真为他感到自豪。我人来不了,你……帮我转告他——嫂嫂为你骄傲,嫂嫂在心里祝福你。” 隔了这么长时间,谢安终于再次听见了嫂嫂的嗓音。 忽然鼻子一阵发酸。 李红玉也收起了笑意:“就这么一句话啊?多说一句呗。这小子还挺想你的,也想得到你更多的祝福……” 对方沉默了阵,声音有几分沙哑:“那你再告诉他,不要骄傲自大。万丈高楼平地起,跨过这万丈高楼,才是山河岁月。”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手机里只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李红玉把手机塞到谢安耳边,“人家挂了。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我就不转述了。” “听见了。” 谢安嘀咕了一句,黯然的朝着卧室走去。 在心里默念着嫂嫂刚刚说过的话。 ——不要骄傲自大,万丈高楼平地起,跨过这万丈高楼,才是山河岁月。 “谢谢你,嫂嫂。小安子……终会迈向那山河岁月。” 回到卧室,谢安小心翼翼褪下西装,生怕弄脏了。 洗了个澡回到床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谢安给苏晚棠打了个电话。 对方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谢谢你。” 谢安道:“谢**嘛?” 苏晚棠软软道:“刚刚韩璃带我去买了衣服,说是公司的工装……” 谢安点头:“喜欢吗?” “嗯。” “你是公司的技术大拿,自然是要穿好点的。明天公司开业剪彩,你早点来。” “嗯。” “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不用的。你明天很多事。” “那……晚安。” “晚,安” …… 翌日清晨,谢安五点就醒了。 他穿上那身笔挺的黑西装,对着镜子理了又理,领带拆了系、系了拆,折腾了三遍才满意。右腿的石膏还打着,裤腿绷得有些紧,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到工厂的时候刚过七点,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两边拉了“热烈欢迎盛宏地产萧总莅临指导”和“热烈欢迎城南电子厂刀哥莅临指导”两条横幅,迎风招展。 一串万响大地红挂在门框边,红纸屑裹着**,等着被点燃。 牌匾上的红布头系得结结实实,遮住了“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几个字。 一台摄像机架在正对面,一个戴鸭舌帽的摄影师正在调试焦段。 王超带了十几个小弟站在门口,统一穿着白衬衫,虽然没扎领带,但一个个精神抖擞。 鲁伟和猴子也穿了西装。 鲁伟的眼镜擦得锃亮,猴子的头发打了发胶,被风吹得歪了也顾不上扶。 “谢总!”王超第一个看见谢安,笑着喊了一声,“今天真帅。” 谢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大家都精神点,今天是大日子。” 这时候,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谢安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韩璃和苏晚棠正从门口走进来。 韩璃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女孩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后的那个少女身上。 苏晚棠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九分裤,露出纤细的脚踝,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马丁鞋。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一张脸干净得像刚洗过的月亮。 她没有化妆,但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光。 她低着头,走路的步子有些快,像是想躲进人群里。 但这一身的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注定了是最两眼的焦点。 “我靠……”鲁伟推了推眼镜,故作调侃:“这美少女谁啊?” 韩璃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我说了会惊艳你们所有人吧。” 谢安看着那个低着头走过来的女孩,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见过她啃窝窝头的狼狈样子,见过她蜷缩在图书馆角落的可怜样子,见过她在刀哥面前发抖的害怕样子,但从来没见过她今天这个样子。 干净,挺拔,像一株刚刚被雨水洗过的雪莲,连叶子上的光都是新的。 苏晚棠怯生生走到谢安面前,小声说:“我……我来了。” “嗯。”谢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了一下才憋出一句,“你来了,咱公司的颜值当担就有了。” 苏晚棠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红得像能滴血。 “来了来了!”王超忽然喊了一声。 几辆车从路口拐了过来,打头的是三辆面包车,后面跟着一辆货车,车厢里码着几个大纸箱,露出金属设备的边角。 最后一辆是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门打开,刀哥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西装,依然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露出那根粗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 他扫了一眼门头,掀开红布头看见了“盛宏地产旗下”那行小字,眯了眯眼:“呵,还挂了盛宏的牌子?真的假的?” 谢安迎上去递烟:“刀哥,牌匾是真的,公司也是真的。” 刀哥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小子,嘴是越来越会说了,可别蒙我啊。谁不知道盛宏地产在闸南区的名头……” 话音刚落,又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来,停在红毯尽头。 随着车门推开,一只穿着银色高跟鞋的脚先落在地上,然后是萧轻媚整个人下了车。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绸缎衬衫,下身是酒红色的阔腿裤,头发大波浪披散,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在阳光下微微泛光。 她下车的那一刻,和台阶上低头站着的苏晚棠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照:一个是盛放的花,一个是初开的光。 “萧总。”谢安迎上去,“欢迎。” 萧轻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谢总今天很精神,开始吧。” 刀哥把雪茄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走向红毯。 摄像机开始转动,镜头对准剪彩台。 王超按下了打火机,点燃了鞭炮引信——“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响,红纸屑飞溅,烟雾升腾。 谢安走在红毯中央,左边是刀哥,右边是萧轻媚。 鲁伟递上剪刀,剪刀柄上系着红绸,在阳光里泛着光。 谢安接过剪刀,低头看了一眼红布下的牌匾——“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几个蓝字刚刚露出一个小角。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苏晚棠,她正微微抬头看着自己,眼睛里映着一小块蓝天。 谢安转过头,剪刀落下。 红布被剪开,牌匾完整地露了出来,“江城起航”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王超带头鼓起了掌。然后鲁伟、猴子、韩璃、六子……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苏晚棠也鼓起掌来,她的动作有些局促,像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一件很正式的事,但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笑了。 她真的感觉眼前的那个少年闪闪发光,真心为谢安感到自豪。 鞭炮声,掌声,呼喊声交杂在一起。 谢安没有回头看他们,他只是看着那块牌匾…… 那个名字,那行字。 他忽然想起嫂嫂昨晚的话——万丈高楼平地起,踏过高楼便是山河岁月。 他终将一步一步夸过这高楼,走向那山河岁月。 第119章 白嫖! 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是,乌泱泱的人群后面还来了一个女人。 是杨迪。 杨迪本就是启航公司的兼职员工,自然早就知道今天是起航公司挂牌剪彩的日子,也早早就受到了邀请。只是谢安这两天太忙了,今早没和杨迪一起上班。 杨迪一个人赶早来的,本想去和谢安打个招呼,但是谢安太忙了,便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 看着谢安在无尽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走上红地毯,和刀哥萧轻媚一起剪彩揭牌。 看着牌匾上的红布头缓缓滑落,露出“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几个大字的时候。杨迪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他算是最早认识谢安的,很清楚谢安这一路经历了什么,更清楚谢安一步步走到现在有多么的不易。 看到这少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公司,还有大佬来喝彩祝贺…… 杨迪打心底里的感到高兴。 “谢安,加油啊!” 她捏着拳头,一字一句的说着。 然后,杨迪转身离去。 一会儿还得去店里看店呢。 更何况,杨迪总感觉自己留下来……显得有点多余。 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她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也没有人注意到。 “哈哈哈,恭喜谢老板了。”合过影后,刀哥放下剪刀,主动上来跟谢安握手,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切。 那辆百万级别的奔驰S级豪车,那个妩媚动人的极品女子……都在告诉刀哥,谢安如今的公司的确挂在了盛宏地产旗下。 这一下分量就不同了。 即便是刀哥这种江湖大哥,也不得不高看谢安一眼。 谢安感觉到了刀哥态度的变化,但并未摆什么架子,热情的陪着笑容:“谢谢刀哥莅临。王哥,请刀哥去场子里入座。” 王超上来带刀哥入内泡茶招待。 刀哥知道谢安今天忙,也没有含糊,跟着进了大门。 谢安这才走到萧轻媚跟前,“萧总,谢谢你来捧场。” 萧轻媚环顾一圈,眸子在头顶的牌匾上停留片刻,又看着谢安身边的一帮人,“挺好的。以后不能喊你弟弟了,得喊你谢总了。” 谢安讪笑道:“媚姐又揶揄人了。” 萧轻媚知道适可而止的调侃,“谢安,恭喜你。我公司还忙着,就不多留了。” 谢安挽留了下:“刚来就走啊。留下来吃个蛋糕啊。” 萧轻媚摇头:“公司真忙。” “我送媚姐上车。”谢安亲自送萧轻媚走出红地毯,还主动打开了奔驰车驾驶位的车门。 萧轻媚入座后,瞥了眼人群中的苏晚棠,“这妹子不错哦。” 谢安听了这话,顿时感到几分心虚,解释了下:“她叫苏晚棠,是江大的大四学生。如今被我挖过来公司兼职,是公司的技术大拿。” 萧轻媚横了眼谢安:“只是技术大拿?” 谢安支支吾吾了两下。 萧轻媚笑道:“这妹子真的好漂亮。如果和我同在一所大学,我怕做不得校花了。而且这妹子一看就是温婉乖巧的好脾性,适合做你的男朋友。需不需要姐姐帮你助攻啊?” 只能说萧轻媚太懂男人了。 萧轻媚全程都没和苏晚棠交流,但通过苏晚棠看谢安的眼神,就判断出个大概了。刚刚有试探了谢安两下,看见谢安扭捏……基本上就判断出来。 谢安眼看隐瞒不过去,就硬着头皮道:“什么都瞒不过媚姐。不过这是不需要的。” 嗯哼。 萧轻媚哼了一声:“你别忘了姐姐就行。” 说完她启动车子离去。 谢安站在路口,目送奔驰车缓缓离去。直到车子消失在事业尽头,谢安才收回目光。不知不觉背后的衬衫都湿透了。 到底是做贼心虚啊。 还好萧轻媚没计较什么。 不多时王超走了过来,递给谢安一根烟:“萧总走的快,是想把空间留给你。免得你难做。这女人成熟懂事,心里是念着你的。” 谢安吸了口烟,“我知道了。” 说完,谢安本能转头看了眼人群里的苏晚棠,发现苏晚棠也朝这边看。大概是萧轻媚这女人实在太过惊艳了。 漂亮的女人,非但男人感兴趣,其实女人也感兴趣。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看到其他同等漂亮的女人,总会多看两眼。 不过苏晚棠察觉到谢安在看她,立刻就羞涩低下头。和韩璃嘀咕了两句,然后一起进了工厂。 谢安心头一暖,把猴子叫了过来:“猴子,剪彩仪式结束了。让那些来捧场的兄弟们早点离去,记得,每个人给个红包。” “得嘞。”猴子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红包,塞给那些来捧场的兄弟。 交代过后,谢安和王超进入工厂。 刀哥带着一帮人坐在办公椅上抽雪茄,见到谢安进来,嘴角带着笑容:“谢老板有牌面啊。连盛宏地产的总监都来捧场。我TM早就知道你是个人才。” 谢安凑过去给刀哥递烟:“刀哥可别折煞我了,我还跟着刀哥讨饭吃呢。” 刀哥对谢安的态度很满意,接过烟后夹在左耳后:“带我去看看你的工厂?” “刀哥请。”谢安带着刀哥看了六子操持的五台复录机。刀哥也是这方面的行家,仔细聆听过音质后眉开眼笑。 谢安还介绍了进度,“目前已经完成了十二万盒磁带的复录,都是市面上好卖的专辑音乐。每天产能大概两万盒。再有半个月,就差不多能赶出五十万盒了。” 刀哥频频点头,还拍了拍谢安的肩膀:“谢老板办事就是利索。标子,把设备搬进来。” 叫做标子的手下立刻带人去门外的货车卸货。 八台一拖五的拷贝机,还有复刻机,控制器,电源驱动,电脑,空白光盘等等。 “设备都凑齐了,谢老板你验下货。”刀哥坐在办公椅上抽着雪茄,操持着浓厚的东北口音。 谢安给了韩璃一个眼神,韩璃带着苏晚棠开始验货。 尤其是苏晚棠,验货的时候十分认真,还插上电源,一个个刻录机检验,还搭配拷贝机一起检验。这过程十分耗费时间,谢安便陪着刀哥聊天。 大概一个小时后,苏晚棠走了过来,拽了下谢安 的衣角:“设备虽然都是贴外国牌的水货,但都是新的,性能没问题。” 苏晚棠原定20万的设备价格,刀哥能用15万的价格供货,自然不会亏本的。因为走的是水货…… 哈哈哈。 刀哥哈哈笑道:“我大哥做生意,素来讲诚信。不会坑你。货都给了,钱得给我。” 公司账面上还有三十万。 但谢安不打算给钱,就主动给刀哥递了烟:“刀哥,目前公司账面上所剩资金不多,我还需要购买大量的空白光碟……刀哥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刚刚还笑盈盈的刀哥,立刻就拉下了脸色:“我刀哥做生意,素来讲究财货两清。我对谢老板已经给过很多优惠了,你可莫要吹鼻子瞪眼!” 刀哥身后的十几个杀马特青年纷纷凑上来围住谢安。 说实话,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搞得起航公司的不少人都是非紧张,额头涌现出细密的汗珠。 但谢安并未怯场,狠狠吸了口烟,“刀哥,风光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我是真难啊,公司养着这么多人,处处都要花钱。” 刀哥很烦闷,一手拉扯着衬衫的衣领,颇有几分要暴走的样子。 谢安并未说出自己的计划,只是数落着自己的难处。 谢安这是在试探刀哥的底线。 如果刀哥发飙绝对不松口,那自己的计划就不能推动。还是要现场给钱的。 可如果刀哥松了口,那就可以谈了。 这都是谢安自己摸索出来的博弈法子。 啪! 刀哥忽然一拍桌子:“少在我面前哭穷。这15万我可以赊账给你,但必须按照年利15%来算。最多赊一年!再敢提要求,我让人把你们一个个沉河!” 谢安松了口大气,立刻顺着竹竿往上爬:“刀哥,我也不瞒你。公司之所以这么缺钱,主要是花费在搭建高仿正版磁带的生产线了。现在高仿的生产线已经搭建好了。刀哥跟我来。” 刀哥楞了一下,跟着谢安来到静音房。 谢安把韩璃叫过来:“把上次给我听的子带和母带拿出来,给刀哥听听。” 韩璃依言照做,找出分飞的子带和母带,放入两个播放器之中。谢安拿过耳机给刀哥戴上:“刀哥你听听。” 刀哥哼了一声,带上了耳机。 徐怀钰的分飞乐曲响起: 你和我相约在 午夜喧哗的大街 告诉我 这段感情今夜将会是终点 傻傻的看着你 眼角不流一滴泪 说好了要坚强 不流泪…… 刀哥听着听着就入神了,听完一遍后放下耳机:“这他妈是正版?” 谢安拿起另外一个耳机给刀哥戴上:“刀哥再听听这一盒。” 刀哥仔细听了一遍,摘下耳机:“这TM那一盒才是正版?” 谢安从两台播放机里面掏出两盒磁带,一盒是封装好贴了标签的正版磁带,一盒是空白磁带。 刀哥彻底惊呆了,看谢安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第120章 嫂嫂的祝福! 咔嚓! 刀哥把两盒磁带分别放入播放器,戴上耳机听了一遍又一遍。 越听越吃惊。 刀哥做音像生意很多年了,绝对属于音质方面的行家,竟然完全分辨不出来。 放下耳机后,刀哥朝静音房外吼了一嗓子:“标子,你带老八进来。” 很快标子带了个戴眼镜的青年进来。 刀哥把耳机丢给青年:“你是专门负责工厂音质品检的,你来听听这两盒磁带。” 戴眼镜的老八凑过去,拿起耳机听了一遍,又拿起另外一个耳机听了,最后摘下耳机,“两盒都是正版级别的无损音质。” 刀哥有点生气,狠狠踹了老八一脚:“你TM再听一遍。老子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别TM给老子丢脸。” 老八被踹了也不敢说,低头再次认认真真听了一遍。 最后摘下耳机,一脸茫然:“就是无损的正版音质啊。” 刀哥嘴都气歪了。 他的的厂子比谢安的大多了,渠道也多。 结果在技术比拼上被谢安给压下去了,难免感觉丢了脸面,“自己打开播放机的磁带来看。” 老八分别从两个播放机里拿出磁带。 第一次拿得是封装好的正版磁带,他觉得没什么。 当拿出第二盒空白磁带的时候,老八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倒吸了口冷气:“这是高仿……可是音质完全分辨不出来啊。 这至少达到了正版音质的九成七以上。除非拿去做专业的音质音波分析对比,否则根本听不出来。” 说完,老八环顾一圈静音房的设备,最后看向谢安:“这是谢老板复录的?” 谢安点了点头。 老八由衷的佩服:“你们真厉害,我做音质复录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小作坊能做出这么高品质的盗版磁带。只要封装贴牌,完全能以假乱真,当做正版磁带售卖。” 刀哥冷哼一声,并未说话。 “刀哥,我们去外面喝杯茶。”谢安招呼刀哥到外头的办公桌入座,主动给刀哥泡茶,“刀哥,我没骗你吧。我真把公司的钱砸在这些设备上了。” 刀哥接过茶杯喝茶,不说话,还剜了眼旁边的老八,似乎在责怪老八的无能。 老八也是委屈,这么高品质的高仿磁带……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技术人员能做出来的。这TM能怪我? 谢安娓娓道来:“刀哥一看就身怀大格局,是个做大事的人。这区区十五万的设备钱,想来刀哥是不放在心上的。我们来谈一笔大生意如何?” 刀哥瞥了眼静音房:“你想怎么谈?” 谢安一边吸烟,一边思考着措辞。 他做音像生意的时间也不短了。 知道盗版磁带不过三五块钱的售价,一些音质好的大概六七块。 但正版磁带的售价普遍要10块以上。贵的需要二十多一盒。 一盒零售价10元的磁带,其出厂价大约在8-9元。其中还需要给版权所有方(唱片公司)分2元左右。 盗版是不需要给唱片公司分的,高仿也不需要。 对谢安来说,出厂价8~9元的正版高仿磁带,成本摊薄后只要几毛钱。简直是暴利…… 要知道,起航公司目前做的低端盗版磁带,都是按照1元的出厂价卖给刀哥的。 由此可见,在这个盗版横行的年代,正版唱片行业的利润被严重压缩。 谢安道:“市面上正版磁带的出厂价都在单盒8块以上,高仿的大概在6块以上。我给刀哥5块一盒。” 哼。 刀哥冷哼:“五块一盒的高仿,我随处都可以拿货。” 谢安并未争论:“那刀哥开个价。” 刀哥抬起两根手指头:“三块。” 谢安道:“四块。不能再少了。不然我额外找渠道去。” 刀哥狠狠地撕扯着衣领,一副要暴走的样子。 谢安道:“静音房的设备和工艺……刀哥也看见了。光是搭建这个静音房,我就花了二十好几万。四块我都得亏本。再说了,这么好的音质……市场上不缺销路。” 刀哥狠狠撕扯着衣领,起身吸着雪茄来回踱步。 工厂的气氛立刻变得窒息,压抑。 过了好一阵子,刀哥开了口:“那就四块。不过我第一批需要十万盒。” 谢安加了句:“半个月内交货,光盘复刻设备的15万货钱,就当是定金。” 刀哥一言不发的离去。 走出工厂还不忘狠狠的踹了老八几脚,“你他吗真废物,人家一个比崽子能做,你怎么就不能做……” “刀哥慢走!” 谢安亲自送刀哥出门,目送对方的车队离开工厂,才松了口气,嘴角带着几分灿烂的笑容。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去城南电子厂见刀哥担惊受怕的样子。 可如今,已经能够和刀哥掰手腕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层面,都不觉得自己矮人三分。 “谢总牛逼!”猴子这时候凑上来竖大拇指:“十五万的设备钱,就这样白嫖了。” 鲁伟也不忘夸着:“公司多留点现金流总归是好的。否则资金太过吃紧,大家的压力太大了。我TM就服安哥。” 王超甩给谢安一根烟:“我谢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谢安夹了口烟:“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是……韩璃和苏晚棠的技术过硬。” 猛然回头,赫然看到苏晚棠和韩璃在静音房里调试复录,低声交谈着。 谢安嘴角忍不住笑了。 其实如果没有苏晚棠的调试方案,音质也达不到这个级别。 这女孩,就是自己的宝藏女孩啊。 “把大家都叫过来,切蛋糕。庆祝咱们起航公司剪彩开业,从今往后……咱们就要扬帆起航了。”谢安大呼一声。 大家纷纷过来切蛋糕。 谢安是大老板,自然是第一个切蛋糕的。但是谢安把第一块蛋糕给了韩璃。 韩璃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个高中生,怎么能吃第一块蛋糕。第一块蛋糕得是谢总的。” 谢安却把蛋糕硬塞给韩璃:“韩璃,我代表个人也代表公司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至今也是个小店铺,做不得复录的活儿。也搭建不起静音房。” 其他人纷纷附和,韩璃也就接受了。 谢安把第二块蛋糕给了苏晚棠:“第二块蛋糕是你的。如果不是你,静音房的调试不会那么顺利,我们也没机会介入复刻光盘的生意 。你居功至伟。” 苏晚棠没去接,而是低下头,软软道:“我没帮什么忙的。” 谢安给了韩璃一个眼神,韩璃接过蛋糕塞给苏晚棠:“谢总说话还不好使了是吧?你连谢总的面子都不给?要是谢总说话不算数的话,以后谢总还怎么管理公司啊?你可莫要让谢总难做呦。” 苏晚棠这才接过手,小小的吃了一口。 韩璃笑道:“谢总,第三块蛋糕你打算给谁啊?” 大家也都很好奇,满脸期许的看着谢安。 谢安直接道:“咱们都是大男人,还讲究个几把,直接开吃。都拿。” 大家哄堂大笑,纷纷拿了蛋糕。 谢安笑道:“起航公司就像是我们大家一起生的孩子,今天,这个孩子出生了。接下来我们这些做家长的,要一点点的培育这个孩子长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着这个孩子扬帆起航,跨过万丈高楼,踏入山河岁月。” 猴子一拍大腿:“他妈说的真好,这碗鸡汤,老子先干了……艹,哪个**把蛋糕糊老子脸上了?小伟你个**别跑。” …… 厂子外几百米的地方,停着一辆红色的宝马三系。 李红玉坐在驾驶位置,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是穿着九分裤和白衬衫的陈洁。 自从陈洁住院过后,她就一直在养病,很少出现过。就连公司的事儿也大多通过曾薇在操办。 昨晚接到李红玉的来电后,陈洁打心底里的高兴,嘴上说着不来,但还是跟着李红玉来现场看了。 男人的感情都比较直接,有时候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对谢安来说,当初在石村第一眼看到陈洁……这个女人就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而女人的感情来的比较慢,尤其是成熟的女人……更是如此。 可一旦来了,就会刻在心里很久很久。 对陈洁来说,那一晚在云澜小区的时候,谢安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真正走进她心里,是在梅林大桥那一晚。 当时陈洁被赵虎的人围着打,处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惊慌害怕……是那个少年义无反顾的带人过来解围。 但刻在她心里,是那一晚谢安被打断腿,孤零零被扔在路边的那一刻。 还有那一晚,谢安从厨房拿出菜刀要去和赵虎拼命。 还有那一个晚上,自己抛弃了谢安。谢安打着拐杖在出租车后面追逐,最后跌倒在地上哭喊的场景。 过往种种,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化,反而变得越来越深。 陈洁扫除杂念,侧头看着谢安一群人拿着蛋糕在工厂门口追逐打仗的样子,嘴角由衷的露出笑容。 李红玉看了也露出笑容:“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出色了。我这做姐姐的看了真的为他感到欣慰。” 说罢,李红玉回头看了眼陈洁,“来都来了,你不下去看看?” 陈洁笑着摇头:“在我最难的时候,他义无反顾的护持我。我也希望在他走向山河岁月的路上,有我的祝福。这就可以了。” 李红玉哼了一声:“文绉绉的,一点都不潇洒。” 陈洁没有和李红玉争辩,只是看着那个打着拐杖追逐的少年,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小安子,你要加油啊!” 第121章 背后的女人 李红玉听了有些不舒服,瘪了瘪嘴:“陈洁,你知道我最不爽你的地方在哪里嘛?” 陈洁并未搭理李红玉,只是看着远处追逐的那个少年,美眸中充满了关切和温柔。 李红玉只好自顾自的说:“你就是喜欢装。你以为克制情感是为了他好,可是你从来没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他想要什么。结果搞得扭扭捏捏……你觉得你这样很高尚是吧?” 李红玉这话的语气很重,一点面子都不给。 陈洁横了眼李红玉:“我现在还是赵虎的妻子。我和他走的太近,我自己不要脸的?好,就算我不要脸,那谢安呢?你让别人怎么说他?破坏别人婚姻家庭的小白脸?” 李红玉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李红玉素来说话直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但她也不是不懂事,自然知道陈洁面临的难处。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诶。 李红玉叹了口气:“那你就继续作吧。最好把自己作死去得了。” 说完,李红玉也没了兴致留下来,踩踩油门倒车离去。 天空此刻下起了蒙蒙细雨。 谢安追逐了一阵,感觉右腿有点不舒服,就停下来坐在工厂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他身上还染了不少蛋糕沫子,此刻也顾不得擦拭。 他吸着烟,一边看着追逐打闹的大家伙,一边看着空荡荡的路口。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嫂嫂的身影。 起航公司挂牌剪彩,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大日子。 虽然剪彩仪式热热闹闹的,可是谢安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在内心深处,谢安是希望嫂嫂能来的。和自己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可路口空荡荡的,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 慢慢地,谢安站起身,冒着雨一瘸一拐地朝着路口走去。 从这里前往梅林主街有好几百米的距离,路上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 谢安凝视着空荡荡的路口,很久很久。 看着看着,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子浓烈的失落感和缺失感。 鼻子都酸溜溜的。 也不知道嫂嫂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更不知道嫂嫂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赵虎是否继续逼迫嫂嫂……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雨滴不再打在身上,反而落在伞布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猛一回头,看到苏晚棠怯温婉地站在身边。 也没说话,就这么陪着谢安。 察觉到谢安看过来的目光,苏晚棠才软软地开口:“你一个人淋雨……这样会感冒的。”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女孩,虽然隐约察觉到谢安和萧轻媚之中的气氛有点不太对,但也没有多问什么。 听着这般的软话,谢安心头多了几分暖意,点了点头:“回去吧。” 回到工厂,谢安坐在办公桌后抽闷烟。 苏晚棠不知道谢安在难过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开始组装光盘复录的设备机器。 谢安招呼大家过去搭把手。 这些设备很重,而且十分复杂。谢安看着就头大,但苏晚棠却很熟络的安排起来。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了。 耗费了足足三个多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苏晚棠才安装好设备。 苏晚棠清点了一番,“设备都是全的,也没有损坏。接下来我需要去购买软件。另外还需要搭建一个独立的房间。” 谢安一愣:“跟静音房一样的房间?” 苏晚棠点了头:“嗯,复刻光盘也需要除尘降噪防振的环境。不然音质和录像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有了之前的经验,谢安大概知道搭建一个静音房的成本在**万左右。 好在公司刚刚白嫖了刀哥十五万,现金流倒是很充裕。 谢安立刻把猴子鲁伟王超叫过来:“你们严格根据苏晚棠的要求搭建一个专门复刻光盘的房子。” 猴子道:“就上次那批工人好了,他们干静音房熟络,我来联系。” 安排妥当后,大家热火朝天地开干。 谢安总是趁着无聊的间隙来到门口张望。 虽然明知道嫂嫂来这里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期许着能够看到嫂嫂到来…… 中午,工人进场施工。却仍旧没看到嫂嫂。 夜深了。 工人还在厂房里热火朝廷的搭建复刻房,谢安却仍旧倚靠在门口,迟迟没看到那个身影。 谢安很失落,回头看到那个温婉的女孩仍旧坐在办公桌后,靠着台灯的照明认真的复习考研。 这女孩总是给人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谢安看着看着就感觉心绪平复了很多。 一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谢安凑过去,趴在桌子上打量苏晚棠很久。 今天的苏晚棠很惊艳。 毕竟穿了公司给新买的衣服。 有些极品女人就是这样,明明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却总能鹤立鸡群。而稍微换上体面点的衣服,就是艳压群芳。 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浅灰色的九分裤,一双棕色的马丁鞋,已经勾勒出一副完美的玲珑曲线。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昏暗的灯光衬出一张精致无暇的脸庞。 苏晚棠被谢安看的很不好意思,又不敢让谢安别看,就埋下头继续复习。过了片刻实在没法子专注复习,她就软软的开口:“设备都没问题,软件我也在联系了。不过要等复刻房搭建完毕才能开始复刻光盘,最快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你莫要急的。” 谢安“嗯”了一声:“你复习进度怎么样?” 苏晚棠没抬头:“嗯,挺好的。” 谢安道:“我送你回学校吧。” 苏晚棠“嗯”了一声,收起书本和钢笔,跟着谢安出了门。 今天谢安故意走在后面,打量着那个温婉的女孩。 她的身材真的很好。 属于超级棒的那种。 九分裤衬托出身材的黄金比例,一双笔直匀称的大长腿展露无疑。但谢安的注意力却破天荒的在对方的马尾上。 很想伸手去抓一下。 苏晚棠好几次回头,“你莫要这么慢,跟上呀。” 谢安笑道:“我腿瘸了嘛。” 说着谢安终是没忍住,上去抓了把对方的马尾。苏晚棠回头甩开,红着脸加快脚步,一副不搭理谢安的样子。可每次看到谢安一瘸一拐的,又主动放慢脚步。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到了江大东门。 目送苏晚棠进了校门,谢安才转身离去。回味着抓人家马尾的感觉。 他没注意到的是,人家苏晚棠进校门后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谢安。 苏晚棠好几次都想开口说话,但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一直目送谢安消失在视野尽头才举起手,朝谢安无声的告别。 离开江大后,谢安来到梅林几的ATM机,给幺妹谢玉转了2000块钱,又给老爸谢建国转了2000块贴补家用。 过去一阵子,谢安和家里是经常联系的。 之前谢安对父母有所怨言,总感觉父母刻薄,存在压榨自己的想法。但是自从母亲急性阑尾炎手术过后,谢安和爸妈的心结反而打开了。 往后多次通话,爸妈都不要谢安的钱了,还体谅谢安的不易。 这种来自爸妈的关心,总是让谢安心里很踏实、很温暖。 不多时谢安的电话就震动起来。 是父亲打来的。 谢安接通过后,立刻听到那头传来老父亲沉厚的声音:“安子,咋又给家里打钱了?不是说了不要打钱吗,我和你妈在农村种田不缺吃穿,你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身边多留几个钱,遇着事儿也宽裕。” 听了父亲关切的话,谢安很高兴:“爸,我现在能挣钱了,给你和老妈买点吃的。老妈的身子还要多养着,别舍不得。上次老妈阑尾炎手术我也没回来看望……” 谢建国的声音很温和:“**身子早好了。不要担心的。这两千块钱我先帮你存着,等你将来娶媳妇用。” 谢安心里能暖,也知道老爸是个执拗的性格,就没有勉强:“老妈睡了没?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谢建国:“睡了呢。刚刚还念叨着你什么时候谈个女朋友,早点把婚事办了,给家里添个大胖小子。明天我让你妈打给你。” 谢安听了很无语:“爸,我才十八岁。哪有你们这样催婚的?” 谢建国难得笑了笑:“男人嘛,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常有的。过阵子我和你妈打算去江城看看你。带些你喜欢吃的特产。” 谢安没告诉爸妈自己被打断腿的事儿,想着拆石膏还要一阵子,就说:“我阵子忙呢,没空。等下个月再说。爸,你年纪不小了,平时少抽点烟,要注意身体。” “你爹好着呢,不要关心。你在外头才是不容易,多多照顾好自己。”谢建国关切的念叨着。 “知道了,爸你早点休息。我挂了。” 挂了电话,谢安独自在梅林街漫步。 心里暖暖的。 回到翠红小区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李红玉还没睡,而是坐在餐桌旁玩笔记本电脑,餐桌上摆了几个小菜,还有一瓶红酒, 两个高脚杯。 看到谢安进来,李红玉横了一眼:“呦,这不是谢总嘛。这小西装穿的……跟大老板似的。” 谢安放下拐杖入座:“玉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什么大老板,就是做点小生意,讨口饭吃。” 李红玉穿着银灰色的绸缎衣。里面是一件修身的小吊带,外面裹了件同款睡袍,绸缎的面料垂感十足,腰间系着跟腰带,衬托出修长妙曼的身材,还露出胸口的事业线。 她自己喝了点红酒,脸色有些酡红,美眸中多了几分妩媚:“装,你继续装。明明就春风得意,还在姐姐面前假装谦虚。” 谢安有些无语,“反正无论我做什么,玉姐都觉得我在装。你开心就好。” 李红玉今天也没去参加启航公司的剪彩仪式,让谢安心里多少有几分失落。 李红玉一眼就看出了谢安的想法,“你在责怪姐姐没去参加你的剪彩仪式?” 谢安跌口否认:“没有。” 李红玉看着谢安倔强的样子,露出妩媚一笑:“我偷偷去看了,本想露个脸支持支持你的。但是不巧……看到了萧轻媚那狐媚子也在场。姐姐就生气地走了。” 谢安大吃一惊:“真的?” 哼。 李红玉轻轻哼了一声:“你都有狐媚子了,哪里还有姐姐的位置?” 这下搞得谢安尴尬了,很想解释一番。 但不知道怎么解释。 萧轻媚是必须来的。 今天的剪彩仪式谁都可以不来,但萧轻媚不行的。不然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李红玉早就知道的啊…… 念及此,谢安索性给自己倒上一满杯,“我的了,我先自罚一杯。给玉姐消消气。” 说罢,谢安端起酒杯一口干。 李红玉道:“一杯不够。” 好好好…… 谢安又喝了两个大满杯:“这下够了吧?” 李红玉这才作罢:“这还有点诚意。” 说着,李红玉给自己倒上一满杯,举了起来。 谢安接连干了三大杯,还真有点吃不消了:“玉姐你没完没了是吧?还来啊……” 李红玉面色含笑:“这杯是我敬你的。祝贺你的起航公司剪彩开业。希望你以后的生意红红火火。” 察觉到李红玉的话语里有几分真诚,谢安不好拒绝,又干了一个大满杯。 这下真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了。 李红玉是很会说话的,又假借祝贺之名忽悠谢安喝了两杯,最后看谢安实在喝不了了,就笑着给谢安倒了一杯:“这杯你得喝。” 谢安有点无语了:“又是什么借口?祝贺的就免了。” 李红玉宵夜如花:“你得谢谢我啊。” 谢安:“刚刚不是谢过了嘛?不带你这样强行劝酒的啊。” 李红玉循循善诱:“你想啊。你搞这个剪彩仪式的初衷什么?” 谢安脱口而出:“为了车虎皮拉大旗,震慑赵虎所在的华远地产公司!” 李红玉:“那现在赵虎知道你开业了嘛?” 谢安一愣。 还真没有。 李红玉笑道:“我帮你把这消息告诉赵虎了,还特意拍了张照片发给赵虎看。你不该谢谢我?” 谢安目瞪口呆,心头忽然对李红玉产生了一股别样的想法。 这个女人……真的深不见底啊。 职场商业经验吩咐就不说了,屡次给自己出谋划策也不说……还在背地里暗暗地为谢安解决最关键的问题。 直说是自己背后的军师也不为过。 都说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一个更成功的男人。 但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有一群出色的女人。 “千言万语不足表达我对玉姐的感谢,一切都在酒里。”谢安再不含糊,直接拿起红酒瓶子,咕噜咕噜喝了半瓶。再次放下酒瓶的时候,谢安已经晕得厉害。 李红玉道:“你知道赵虎知道后是什么想法吗?” 谢安忍着晕乎乎的脑袋:“什么想法?” 害怕? 好像不能吧。 李红玉道:“赵虎把你当一个人物看待了,是真个记恨上你了。” 谢安酒醒了大半。 他对这个结果早有所料。 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条路,再难再累,谢安也要走下去。 李红玉道:“谢安,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谢安一愣:“去哪?” 第122章 大佬的女人都带刺啊 对谢安来说,这消息来的太过突兀。 自从嫂嫂离开这里之后,谢安就一直和李红玉住在一起。虽然过去很长时间都忙于公司的事儿,但每次回家都有一个关心自己的玉姐,还是很欣慰的。 至少会有一种家的感觉,让谢安的每个夜晚都不那么孤单寂寞。 习惯了李红玉的存在,平时不觉得什么。可一旦要分别了,顿时就感觉到浓浓的失落和不舍。 习惯,有时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李红玉没回答,而是端坐在椅子上,用修长的手指举起高脚杯,轻轻的摇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 这样的场景,让谢安心跳加速剂,又问了一句:“玉姐,你去哪啊?” 李红玉抿了口红酒,抬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蒙蒙细雨,并未开口。 谢安有点绷不住了,想起过去每天晚上李红玉都在用电脑聊天,还时不时露出笑容。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你的初恋什么回来了?你要去找初恋了?” 扑哧! 李红玉忽然笑了出来,妩媚的剜了谢安一眼:“吃醋了?” 谢安被李红玉这般媚眼如丝的美眸盯着看,颇有几分不自在:“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李红玉前倾着身子,露出饱满的事业线,吐气如兰道:“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接受不了啊?” 谢安有些心急如焚,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玉姐非要去找初恋,我也只能祝福玉姐了。我接受不接受又有什么用呢。” “呦,还挺大气。”李红玉调笑着。 谢安看不穿李红玉的心思,但从她过去每天嘻嘻笑着聊天的情况,的确很像是网络撩骚。 谢安信以为真,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谢谢玉姐过去那么长时间的陪伴和帮衬。我能有自己的公司,多亏了玉姐在背后出谋划策。玉姐对我的好,我谢安一辈子记在心里。这杯酒,我敬玉姐。” 说完,谢安一口闷了这杯无比苦涩的酒。 李红玉嘴角笑盈盈的,“还有什么话,都一块说出来。姐姐想听呢。” 谢安忍着悲伤和失落,“玉姐见多识广,比我成熟多了,我没什么要说的。就是希望玉姐幸福。” 说完,谢安不再说话,只顾着低头喝闷酒。 一副十分压抑的样子。 而李红玉也不说话,就这么双手撑着下巴,盈盈的打量着谢安。 过了很久很久,李红玉忽然露出很委屈的样子:“你就这些话啊。当初你和你嫂嫂分别的时候,你可是掉眼泪的啊。” 谢安察觉到李红玉还想在这件事情上和陈洁一较高下,“难道玉姐想看我哭嘛?” 李红玉凑近了些:“你会为姐姐哭嘛?” 谢安瘪了瘪嘴:“想哭,但哭不出来。” 啪。 李红玉一手拍了把桌子,“嗯哼,看来在某人的心中,嫂嫂还是嫂嫂。什么舍不得玉姐……都是骗人的。” 谢安很无语了。 他总感觉今天的李红玉十分怪异…… “好了,不逗你了。”李红玉略显失落的开口:“你这脑袋瓜子里净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初恋早就结婚生孩子了。” 谢安心头一喜:“那玉姐起要去哪里?” 李红玉道:“我今天把你开业的照片发给赵虎后,赵虎找我聊了下。希望我回去他的公司,负责一个楼盘的销售。” 谢安心头一紧,“你不是想着法子要脱离赵虎嘛?怎么还主动往上靠?这个人很危险的。之前在梅林大桥还主动找人去打嫂嫂,威胁嫂嫂不离婚。你不是知道嘛……” 李红玉轻轻抿了口红酒,“就因为我知道,我才要回去啊。” 谢安一脸疑惑:“为什么?” 李红玉道:“你还小,不会懂的。等你将来生意做大了,我会去找你的。现在你别问。” 谢安知道事情不会小,“玉姐,你能不能告诉我?” 李红玉民乐口酒,玩味笑了:“都说了你还小。” 任凭谢安怎么问,李红玉就是不说。最后谢安也没法子了。 李红玉拿出一张纸条,塞给谢安:“十天后,东方魅力505包厢。” 谢安一愣:“这是什么?” 李红玉道:“我答应过你的,促成你和陈洁的私下会面。你们都大半个月没见了。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反正该说的我都跟陈洁说了。十天后对方去不去包厢我可不保证。但该做的我都做了。” 谢安捏着皱巴巴的纸条,一时间无言以对。 李红玉道:“谢安,我之前一直想赢陈洁一回,但现在看来……我还赢不了。她心里是有你的,只是碍于尘世的诸多约束,迫不得已。” 留下一句话,李红玉站了起来,踩着拖鞋哒哒哒上楼。 谢安稍做犹豫,拿着纸条追上了三楼。 卧室关了门,谢安就叩门。 “玉姐,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啊。你开门,让我进去。” 里面传来李红玉的声音,“你喝多了,大半夜孤男寡女的你进来干嘛?想把姐姐吃抹干净啊。” 谢安知道李红玉在故意转移话题,“玉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就是担心你,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该说的都说了,你走吧。” “你是不是还在吃萧轻媚的醋?” “切,一个狐媚子的醋有什么好吃的。我李红玉也是个骄傲的女人,只吃陈洁的醋。” “那你开门。” “不开。” “你不开门,那我砸门了。” “这可是陈洁买的房子,你敢砸门,我现在就给陈洁打电话。” 谢安不知道李红玉回去找赵虎的用意,心里十分担心,很想知道原因,甚至想阻拦。可李红玉死活不说,谢安一点办法都没有。 双方僵住了。 但谢安一直没离开门口,索性坐在门口的地上抽闷烟。 一直僵持到深夜,房门忽然“咔嚓”一声开了。 谢安立刻抬头,看到穿着绸缎睡袍的李红玉倚靠在门口:“都凌晨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谢安一脸诚恳:“我就是担心玉姐,想知道原因。” 李红玉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帅你年轻你身体好,姐姐就要跟着你嘛?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必要向你汇报。” 谢安听了感到一阵刺痛,但并未生气:“是不是赵虎那王八蛋威胁你了?” 李红玉说话毫不客气:“就算他威胁我了,你又能怎样?” 谢安一时语塞。 是啊。 就算知道了原因,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人家赵虎是亿万富翁,和冯东一个级别的存在。 掐死自己就跟掐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但谢安就是感到烦闷:“是不是赵虎知道你在背后给我出谋划策,然后要斩断我的羽翼?” 李红玉倒是对谢安刮目相看:“呦,你还挺聪明的啊。能想到这一层……很不错呦。姐过去没白给你谋划。” 谢安掐灭烟头站了起来,凝视着李红玉。 > 李红玉也盯着谢安。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里四目相对。 上次知道赵虎威胁嫂嫂的时候,谢安直接去厨房拿菜刀要去**赵虎。 但现在的谢安比那个时候成熟了很多,知道这样的冲动之举除了显得自己无能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所以,这一次谢安没生气,而是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李红玉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壁,美眸剜着谢安:“你要干嘛?拿赵虎没办法,就要拿我撒气是吧?” 谢安没有退缩,透过李红玉略带幽怨的眼神……看见了这女人的无奈和悲愤。还有对命运的屈服。 谢安还知道,如果今晚自己不做点什么,一定会寒了李红玉的心。 谢安不想这么被动。 他和王超聊过的,对感情这方面有了很全面的认知。 咔嚓。 谢安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把李红玉按顶在了墙角。 李红玉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水在打转。 李红玉的确是被赵虎威胁了。 情况和谢安说的一样。 赵虎通过起航开业这事儿,意识到了谢安存在崛起的可能性,也把谢安视为一个小小的威胁。这才急于砍掉谢安背后的军师李红玉。 李红玉对谢安是有感觉的,所以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但在内心深处,她是很委屈的,也有点失望谢安的无所作为。 虽然她知道谢安做不了什么,但也希望多几分挽留和安慰啊。哪怕语言改变不了什么,但听了也会叫人心里舒服。 可谢安对待感情素来十分被动。 这是李红玉真正委屈的地方。 她一直在背后默默关心谢安,为谢安付出的……也渴望得到这少年的关爱和庇护。 咔嚓。 谢安忽然伸出双手,把李红玉揽入怀中,“玉姐,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也是我拖累你了。如果我没有认识玉姐的话,玉姐也不会遭受这样的委屈。都是我不好。” 李红玉忽然睁开双眸,近距离看着眼前的少年。 谢安继续道:“在我人生最青葱的岁月,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有玉姐的陪伴。玉姐给了我温暖,教会我为人处世,还让我有了下海经商的勇气。玉姐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啊。” “每次回家的时候,我总能看到玉姐的身影。每天睁开眼,总能看到厨房留着的早餐和便签。玉姐每次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的。我知道语言很苍白,承诺也没有意义。我知道赵虎开了口,玉姐不得不去他公司做事,而我也没有能力阻止。玉姐,对不起!” 李红玉看着那少年,听着少年的话,忽然眼眶湿润了。 其实李红玉门儿清的,在发给赵虎启航公司开业的照片之前就知道……一旦照片发过去,赵虎可能会威胁自己离开谢安。 但李红玉还是发了。 她不想谢安的努力白费,更不想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谢安继续道:“请玉姐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相反设法弄死赵虎!要么他踩死我,要么我踩死他!为了玉姐的委屈,为了嫂嫂的委屈,也为了我自己的痛!” 李红玉忽然扑进谢安怀里,死死抱住谢安:“小傻瓜,小傻瓜。” 李红玉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甚至有点疼惜谢安。 她门儿清的。 无论是自己也好,陈姐也罢,亦或是萧轻媚也罢……这些都是带刺的玫瑰,背后都有大佬的。 被大佬挑选栽培过的美女虽然懂事成熟,但是带刺啊。 第123章 吻别!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十分昏暗柔和。但房间里残留着很好闻的香水味。 尤其是谢安抱着李红玉的时候,清晰的闻到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挺好闻的。 除此外还有一股子淡淡的体香。 李红玉的身材真的太好了,此刻只穿着滑腻的绸缎睡袍,抱在怀里的时候能够清晰的感觉那惊人的曲线。但谢安却没有其他的念想,只是觉得素来聪慧成熟的李红玉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呵护和关爱的女人。 他只想好好的抱着这个女子。 李红玉也没挣扎,用力抱住谢安。 李红玉心里是愧疚的。 她了解谢安,知道谢安非但有情有义,还有一颗罕见的赤子之心。 反倒是自己,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纯洁,毕竟她还是希望通过谢安来摆脱赵虎的…… 这个谢安实在太单纯了,衬托得李红玉有些自责愧疚。 但作为成**人的李红玉,并未把这些说出来。 其实谢安已经不是最初的菜鸟了,他心里隐约能猜到李红玉的想法。 但心思逐步走向成熟的谢安,已经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了。 两个人拥抱了很久。 还是李红玉先开了口:“小傻瓜,姐姐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李红玉已经二十六岁了,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这个岁数的御姐可不是大学生能比的,不会轻易相信男人的嘴花花和空头支票。 但李红玉愿意相信谢安。 谢安紧抱着李红玉:“谢谢玉姐愿意相信我。” 李红玉轻轻推了下谢安:“你抱得太用力,姐姐没法子呼吸啦。” 谢安这才反应过来,稍微放松了点手。 李红玉也不扭捏,伸出修长的玉臂搂住谢安的脖子,仰头看着谢安,“记住你刚刚对姐姐说的话,不要让姐姐等太久。” 谢安点头应下,心头有了一股子紧迫感。 李红玉忽然用力搂住谢安的脖子,双腿脱离地面,环抱着谢安的腰。 谢安右腿还没好全,还是有点吃力的,但还是伸手托住了李红玉的蜜桃臀,然后一步步的走到床边,要把李红玉放下。 李红玉却跟八爪鱼似得不肯下来,媚眼如丝道:“姐姐离开之后,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如果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去找你的小杨迪。” 谢安觉得今晚的李红玉格外的温柔性感,“我腿都快好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啵。 李红玉在谢安脸上亲了一口,俏脸微微泛红,“本来姐姐还担心你,现在看着你越来越成熟懂事,为人处世也越发周全,姐姐知道……你已经完成了少年到男人的蜕变,不需要姐姐了。” 谢安说着情话:“玉姐说的哪里话,没有玉姐在,这家里冷冷清清的。” 李红玉道:“你这坏坯子身边又不缺女人,还在姐姐面前装什么可怜。” 谢安被说的一阵脸红。 李红玉对谢安来说也有特殊意义的,毕竟是自己来江城打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女上司。 人在职场,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幻想。 恰恰李红玉就满足了谢安这方面的幻想,每次回顾这些,谢安心头总有一股子特殊的悸动。 李红玉在谢安的怀里扒了很久,大概感觉到谢安的右腿有不舒服,就走了下来,推开谢安翻身上床,盖上薄被,把头瞥向一边。 “家里我都收拾过了,明天一早我就走。以后不住在这里了。” 谢安看着李红玉有些凌乱的睡袍,很想凑过去拥抱一下,但又感觉不合适。毕竟对此刻的李红玉来说,心里是比较难过的。 谢安素来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就坐在一旁:“玉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上班啊?” 李红玉道:“闸南区下面的一个镇子,叫做花桥镇。赵虎没能拿下东方魅力的地皮,在镇上拿了个项目。我过去负责销售。以后可能长时间要在花桥镇,回闸南区的时间就少了。” 谢安心头有些失落,但也没把这种情绪释放出来,只道:“以后我得空就花桥镇找玉姐吃饭。” 李红玉道:“你这一次断了赵虎的地皮,他是真的憎恨你了。你以后还是少和我接触,免得给自己招来祸患。” 谢安察觉出李红玉兴致不高,就安慰道:“我可以偷偷的嘛。赵虎总不能一天24小时派人盯着你我吧。” 李红玉一喜:“你真愿意偷偷来花桥镇?” 谢安道:“只要玉姐不排斥,我肯定愿意啊。” 李红玉凝视着谢安:“算你还有点良心。其实你不用冒险的。现在你的公司走上了正轨,接下来还是要好好发展公司。等你将来有了和赵虎掰手腕的实力,姐姐会帮你的。其他没什么了,你早点下去休息吧。” 谢安点了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发现李红玉靠在床头盯着自己。 “你干嘛?” 谢安咬了咬牙,道:“明天玉姐就要走了,我挺舍不得的。” 李红玉媚眼如丝的剜着谢安:“然后呢?” 谢安道:“要是玉姐觉得难受,我……我可以留下来陪玉姐。” 咯咯咯。 李红玉忽然笑了:“你就是满肚子坏水,想把姐姐吃抹干净是吧?” 谢安脸色一红:“没有的。我就是感觉玉姐孤零零的,想留下来陪着玉姐。我绝对不做坏事,最多……最多……” 李红玉很有兴致的问:“最多怎么样?” 谢安咬牙道:“最多就抱着玉姐睡觉。” 哈哈哈。 李红玉忽然哈哈大笑,“你当我是十八岁少女呢?我什么都不做,就是蹭蹭?坏坯子!” 谢安被说的无地自容,“我真没有这么想。” 谢安不敢逗留,关门离去。 看着房门逐渐关闭,李红玉的眸子也逐渐的恢复了冷静,但眼眉还带着几分笑容,心头涌现出一股子浓烈的孤独寂寞之感。 其实男女之间这事儿说起来很奇怪。 未尝禁果的少男少女其实可以一直忍着,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可一旦尝到了甜头,那就会很想。 谢安在这方面的经验不多,所以还好。但是李红玉经验丰富一些,反而念想比较强烈。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初尝禁果后的少女,不至于完全忍不住。 她比较独立,自律性很好。 而且她已经忍耐了很久,也担心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 嘴上说怕谢安沦陷,其实她是担心自己沦陷…… …… 谢安恹恹回到一楼卧室,洗了个澡躺在床头愣愣出神。 到底是十八岁的少年,血气方刚的,被李红玉这么一撩拨,难免浑身燥热。 御姐就是这点好…… 胆子大,放得开,太TM会撩人了。 要是对方长得丑也就罢了,谢安不会有什么想法。可偏偏李红玉就是完美的职场丽人形象,撩拨起来……谁受得了? 不过谢安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也不是一般人,好歹是经历过萧轻媚撩拨的男人。 萧轻媚什么段位? 在撩拨男人这一块,简直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谢安也算久经考验了。 压下心头的火热,谢安翻开手机找到了苏晚棠的号码。 顿时感觉心里平静了很多。 苏晚棠这女人纯纯的,明亮得跟月光似的。 相比御姐带给谢安那种夹杂着欲望的强烈吸引力, 苏晚棠带给谢安的吸引力是纯心里层面的,没有什么欲望。 当然主要是苏晚棠的性格导致的。她总是那么温婉明亮,给人一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感觉。 至于撩拨男人……人家苏晚棠根本不会。 一番思索,谢安给苏晚棠发了条短信。 【睡了没?】 很快就回复了。 苏晚棠:还没呢。 谢安:在干嘛? 苏晚棠:在寝室和室友聊天。 谢安:她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苏晚棠:没,没有。 谢安隔着屏幕都仿佛看到了苏晚棠怯生生回复短信的样子,顿时玩兴大起: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晚安? 对方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干啥。 就在谢安要没耐心的时候,才回复了一句:晚安。 看到这句晚安,谢安感觉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 【别复习太晚了,窝窝头少女】 【嗯】 【晚安】 谢安放下手机,很快沉沉入睡。 翌日清晨被一阵嘈杂声惊醒,谢安赶忙穿了衣服出门,赫然看到李红玉正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下楼,箱子磕在台阶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谢安赶紧上去搭把手,还有些不舍:“一大早就要走啊?” 李红玉换上了OL制服,配了黑丝高跟,说话也恢复了正经:“嗯,花桥镇的楼盘开始筹备预售,我得赶过去。” 谢安也就没说什么,拖着行李箱出了门,把箱子放在宝马车的后备箱,然后给李红玉开了主驾的门。 李红玉打着小伞站在院门口看着。 谢安朝她招手:“过来啊。” 李红玉迈着黑丝大长腿走了过去,收伞后坐上了驾驶位。 谢安还站在车外淋雨,嘱咐道:“到了花桥镇,玉姐要照顾好自己。要是缺个什么,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红玉有点忧伤,瞥了眼谢安右腿上的石膏:“你腿都瘸了,还跑来花桥镇啊?” 谢安心里很难受,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挤出笑容:“我最难的时候,玉姐一直不离不弃陪着。如今玉姐背井离乡,有个什么需要,我肯定来啊。腿不行可以打车嘛。” 李红玉也不想表露出悲伤,免得让大家都难受:“我记得你有辆二手摩托车的。” 谢安道:“这不是腿没好嘛。等腿好了,我骑摩托车去找玉姐。” “要好好养伤,我等着你带我去兜风。”李红玉关上车门,开车缓缓离去。透过后视镜看着谢安一直站在院门口朝自己招手。 细雨蒙蒙,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下来。 随着车子越来越远,那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却从未停下招手。 李红玉忽然感到一股浓烈的不舍涌上心头。 她是个比较理性的人,从来没觉得短暂的分别有什么,可是看到后视镜的那个傻傻少年,心头积压了很久的情绪一股脑儿的爆发出来,吞噬着她的肉体,燃烧着她的灵魂。 然后,李红玉开始倒车,回到了谢安身边。 她按下车窗,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 谢安小跑着凑上去:“玉姐,是不是忘带东西了?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去拿。” 李红玉深情的凝望着谢安:“我是丢了个东西。” 谢安道:“什么东西啊?” 李红玉忽然探出脑袋,一把吻住了谢安。 很用力,很激烈,很投入。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姐姐把一个大男孩丢了。但现在又带不走,只好让这东西暂时存放在这里。回头姐姐再来拿。” 话音还在空气里荡漾,红色的包车已经疾驰而去。 第124章 少女的第一次 谢安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红色的宝马车一点点的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虽然李红玉不算去很远的地方,但还是有几分不舍得。 他嘴唇上还残留着李红玉的口红,用舌头舔一下,隐约还感觉到一股子温热。 谢安独自站了很久,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大院子,只剩蒙蒙细雨滑落。 四处空落落的,再没了往日的生机。 他心头难免感到几分失落。 这房子是嫂嫂买来给自己养病的,当时嫂嫂留下来照顾自己。 后来嫂嫂被赵虎逼走了。 于是嫂嫂让李红玉在这里照顾自己,如今李红玉也被赵虎给逼走了。 终究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都是赵虎…… 一股子难掩的失落和空虚感涌上心头。 谢安靠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起来。 人在情绪不好的时候,来一根烟总能压一压。 他在脑海中思考着未来。 李红玉和嫂嫂的接连离去,固然让谢安心头很不爽。 但谢安也逐渐明白一个事实:并非李红玉和嫂嫂心里没有自己,实在是因为赵虎这个拦路虎啊。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小了。 如果自己不断把公司做大,将来做到盛宏地产这个规模…… 属于自己的,都能一样一样的拿回来。 “草泥马的赵虎,TM给老子等着!” 谢安从来就不是扭捏的男人,抽过烟后情绪好转了点,他回到一楼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门。 赶到厂子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忙碌。 六子操持的五台高速复录机已经进入两班倒的高强度生产状态,韩璃的静音房开始式投产。 猴子带着一群工人热火朝天的搭建光盘复刻房。 比较遗憾的是,没看到那个温婉的少女。 谢安把猴子叫过来:“猴子,进度如何?” “谢总。”猴子凑过来汇报进度,“苏晚棠昨天就做了详细的厂房规划设计图,包括材料和工艺都确定了。工人们对接的很好。大概半个月后就能搭建完毕。” 王超这时候凑过来说了句:“苏晚棠过去一阵子都闷头在厂子里,这会儿怕是去复习了。谢总要找她,得去江大图书馆。” 不得不说,王超就是会来事儿。一句话就戳中了谢安的心思。 谢安笑道:“王哥别乱开车啊。” 王超笑而不语。 谢安寒暄两句,去静音房看了高仿磁带的生产情况。 到底是公司投入十几万搭建的生产线,谢安还是很关心进展的。 十几平的静音房里很安静。 只要关上大门,当真一点杂音都听不见。 韩璃坐在复录机旁边,一边负责复录一边负责品检,看到谢安进来,韩璃赶忙把耳机递给谢安。 谢安听过后很满意:“音质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产能如何?” 韩璃道:“经过晚棠的调试,机器运转十分稳定。每天能产八千盒。不过我一个人要同时负责复录和品检,有点忙不过来。要是有个帮手的话,产能还可以提升一些。” 谢安也犯了嘀咕,“现在厂子的确缺人,不过高仿磁带的品检需要一点技术。六子应该能做,但六子现在要负责外面的低端盗版复录,我让王哥给你找个靠谱的小弟?” 韩璃想了想说:“要有耐心的,心浮气躁者不行。” 谢安也是个爽快人,“行,那我去挑几个合适的,带给你看看,到时候你自己挑两个顺手的。工资你觉得开多少合适?” 韩璃道:“先按着2000给,要是做的好可以加工资。” “那你先忙着,这事儿我来办。”谢安走出静音房,把王超叫过来说了情况。 王超也是个利索的脾性,直接打电话叫人。 不过个把小时,厂子里就来了十几个年轻人。 他们大多二十岁出头,还有几个十七八岁的,个个穿着杀马特的非主流衣着,还染了发,流里流气的样子。 但还别说,04年就流行这种打扮。 啪! 王超拍了拍手,冲大家道:“都给老子站好了,这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谢安,都叫谢总。” 有王超开口,大家纷纷开口,一口一个谢总叫着。 谢安坐在办公桌后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的确有几分大老板的派头。把一帮青年唬得一愣一愣。 谢安深吸了口眼,目光扫过全场十几个年轻人。 目光所及,人人都低头,不敢和谢安对视。 虽然谢安年纪也不大,但经历过这么多事儿后,身上已然有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了。 咳咳咳。 谢安咳嗽两声,“你们都是王哥的兄弟,自然也是我谢安的兄弟。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一码是一码。现在公司缺人,需要几个踏实肯干能吃苦的。包吃不包住,每个月暂时给两千工资,干得好可以加钱。想要这份工的举手。” 所有人都举了手。 谢安点了点头:“平时特别喜欢音乐的,往前走一步。” 大家一番犹豫,最终有三个青年往前走了一步。 谢安又开口:“目前公司才刚刚起步,可能需要加班。甚至日夜两班倒。能接受无条件加班的再往前走一步。” 最终有两个青年往前走了一步。 谢安看了十分欢喜。 有王超的人脉,招人做事还真的方面很多。 谢安夹了口烟:“你们俩自我介绍一下。” 其中高个子的寸头男开口:“我叫陈敏,今年二十,我妈以前是歌舞厅的歌女,我从小受到音乐的熏陶。虽然学习不咋滴,但在音乐这块没输过。” 另外一个个头矮点的黄毛开了口:“我叫廖勇,今年十九。我妈是高中音乐老师,我还在高中的晚会上唱过歌,自问音乐这块没啥问题。” 谢安觉得陈敏还不错,但高看了一眼黄毛廖勇:“你妈是老师,还自己出来打工?” 廖勇一肚子委屈:“我妈一直瞧不起我,说我没志气,瞎混。给我安排了摩托修理厂的活儿,我偏不去。我就想靠自己的努力混出个人样来给我妈看看。好叫她晓得狗眼看人低。” 年轻人都比较叛逆,廖勇这黄毛也是如此。 谢安并未立刻决定,而是抬头看了眼王超。 王超开了口:“小陈和小廖都跟我混了快两年,人是叛逆了点,但是重感情。干事情踏实,谢总给你自己看。” 谢安点了点头:“反正厂子缺人做品检,两个都留下吧。去静音房找韩璃报道,一切听韩璃的安排。” “谢谢你,谢总!” 两人欢喜不已,同时朝谢安鞠躬,然后挽着肩膀去了静音房。 谢安没忘记给剩下十几个年轻人做思想工作:“咱厂子现在规模还小,暂时不需要太多人。但以后规模大了肯定缺人。王哥,给每个人买包烟。” “得嘞。”王超应了下来,领着大家有说有笑离去。不少人临走的时候还叫着谢总,眉宇间没有任何不快。 谢安如今也逐渐晓得生意里的门道。 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应聘,最终没留下,买包烟表达一下心意,也算留个情义。下次缺人的时候,人家也还愿意来。 谢安在办公桌后看了两个小时书,溜到静音房把韩璃叫出来问了情况。 韩璃脸上露出笑容:“这两个的确踏实肯干,对音乐有很敏锐的感觉,上手很快。做品检完全没问题。就是我暂时不需要两个品检……” 谢安这才松了口气:“既然你满意,就都留下吧。就当给公司培养人才了。接下来要是静音房的高仿磁带卖得好,还要进设备的。” 韩璃有所犹豫:“这样一来,工资开销就大了。公司资金……” 谢安摇头:“现在公司处在高速扩展期,急需技术方面的人才。这钱该花。不然将来人手跟不上,反而会制约公司高速发展。” “行,既然谢总拍板,我就不说了。我去忙啦。”韩璃笑了下,随即进入静音房继续工作。 谢安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六月初,韩璃就要参加高考了。 以韩璃的成绩,考个985大学问题不大。到了八月末,韩璃就 会离开公司。谢安重点培养陈敏和廖勇,也担心到时候公司技术断档。 作为公司大老板,谢安考虑的要比别人长远一点。 除了韩璃,苏晚棠也是个问题。 苏晚棠的报名时间应该是今年十月,考研初试在明年一月。复试在五月结束。也就是说,明年五月,苏晚棠也会离开公司。 如何培养技术人才接替这两个人,就显得很紧迫了。 韩璃操盘的高仿磁带复录技术相对而言没那么复杂,找人取代应该不难。难的是苏晚棠这个技术大拿,要找一个人来操盘光盘复刻……可不容易。 想到这里,谢安不免感到发愁。 “王哥,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趟。”谢安交代了王超几句,便独自走出了厂子,一个人在梅林街漫步。 路过伟强音像店的时候,谢安看到杨迪还在店里忙碌。 进入店铺的人流络绎不绝,生意很好。 谢安也没进去打扰,走过店铺来到了江大东门,趁着人流多的时候混进了校园。又找了个害羞的女生混进了图书馆。 谢安没给苏晚棠打电话,直接来到四楼电子信息方面的书架旁边看书。 如今公司已经走上了正轨,订单都做不过来,谢安这个大老板也没事儿干,等着数钱就行。 谢安总感觉自己知识储备不够,就想多多看书充电。 中午的时候,谢安收到了韩璃的短信:谢总你跑哪里去了?晚棠来公司看了复刻房的进度……她没见到你挺失落的。 谢安回了一条信息:我在江大图书馆四楼。 韩璃:无语……你回来吃午饭吗? 谢安:回。 谢安看了会书,离开图书馆回到了厂里,环顾一圈仍旧没看到苏晚棠。 “韩璃,她人呢?” 韩璃:“晚棠来看了进度后,就走了啊。” 谢安无语了:“我不说了我回来吃饭嘛,你干嘛不留住她?” 韩璃更无语:“你又没让我留住晚棠,我咋知道你想什么。” 谢安:“……” 却说苏晚棠今天是打算在自习室好好复习考研的,毕竟过去一阵子都一门心思扑在厂子里。但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很想那个少年,但没好意思发短信,就假借看复刻房进度之名去了厂子里。 结果也没看到谢安,听韩璃说谢安在江大图书馆四楼看书。 她又回到了江大图书馆四楼。 她还特意买了两份饭。 结果没在图书馆看看到谢安。 中午的时候自己吃了一份,另外一份没吃完,打算留到晚上吃。 一般的同学可能就直接把过剩的饭菜倒掉。 但苏晚棠舍不得。 她平时都自己吃窝窝头的,今天买两份饭已经很奢侈了。 尤其是一份还加了肉,那是给谢安准备的。 吃过午饭的她孤零零坐在图书馆大门旁边的台阶上,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好几次想拿手机给谢安发短信,但还是忍住了。 她不是一个善于主动表达的人。 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周围来往的茫茫人海,没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少年,就把另外一份盒饭打包好,放入包里要走。 忽然,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马尾。 苏晚棠本能以为遇到流氓了,惊讶地回头要怒斥,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谢安自来熟的拿过苏晚棠的随身包,从里面掏出那盒饭菜:“给我买的?” 苏晚棠有些惊魂未定,软软的“嗯”了一声,随即伸手按住饭盒,“不过已经凉透了,吃了对胃不好……” 谢安直接抢了过去:“没关系。饭是凉了,但心是热的。” 谢安一边打开饭盒,一边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咀嚼:“这不挺好吃的嘛,你要不来一块?” 苏晚棠红着脸摇头:“我刚刚吃过了,一模一样的。” 其实她吃的只是青菜而已。 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给男生买饭,而且是下了血本的那种。 但看谢安吃的津津有味,她就感觉好像自己也吃了,心里暖暖的。 第125章 今晚别怕,我陪你! 苏晚棠很安静的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谢安狼吞虎咽,嘴角忍不住的露出笑意。 她穿的很普通,甚是很破旧,但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阳光。 谢安被苏晚棠看得有些不自在,就打趣了句:“你是不是没吃饱啊?来,啊,我喂你……” “我吃饱了的。”苏晚棠红着脸转过头去不再看谢安,见得头顶苍穹下的蒙蒙云雾一点点散开,露出了高悬苍穹的日头。 拨云见日。 谢安并不知道这是苏晚棠第一次给男生买饭,也不知道苏晚棠吃的是青菜,把最好的一份饭留给了自己。 但这冷饭吃着却有一股子别样的味道。 饭后,谢安把饭盒塞进塑料袋,顺势抓了下苏晚棠的马尾。 苏晚棠挺不好意思的,但被谢安抓过好几次,也就作罢了。 就是周围有不少路过的学生侧目看来,苏晚棠还是低下头去:“这里有人……不要动手动脚好不好。” 谢安这才收手。 苏晚棠红着脸:“你吃饱没呀?” 谢安拍了拍肚子,“饱了。我送你去自习室?” 苏晚棠摇头:“我下午去要去李老师的实验室。” 谢安楞了一下。 他知道苏晚棠的老师李炳辉可是个大人物,在光耀vcd公司挂职总技术顾问。 光耀的大名谢安是听过的,属于江城最大的几家音像公司之一。公司囤积了不少技术专利,属于上得台面的大公司。年产值至少几个亿。 无论是自己还是刀哥,在光耀公司面前都是蝼蚁。 按着苏晚棠之前给谢安做的光碟生产线规划,最终形态也不过是年产量几千万张光碟而已。即便达到这个状态也不过是个巨大的代工厂而已,可远远比不得光耀。 光耀有技术,还有自己的品牌啊。 可以说,光耀公司就是音像行业的终极形态。 属于高山仰止的前辈大师。 谢安内心是想去看看这座高山的,毕竟这可能是自己未来的样子。 见谢安沉默不语,苏晚棠就拽了拽谢安的衣袖:“你怎么不高兴了?” 谢安摇头,摸出一包烟,给自己点燃一根:“你去过光耀公司吗?” 苏晚棠点头:“去过的。老师现在负责的研究项目,就是和光耀公司合作的。光耀公司给老师的项目投了很多钱。” 谢安夹了口烟:“那你给我说说光耀公司呗。” 苏晚棠在谢安的眼睛里看到了憧憬和向往,自然晓得了谢安的想法:“光耀公司是江城最大的几家音像品牌公司。他们最初也是从代工厂开始的,后来一步步开始有了自己的品牌。现在光耀公司有两个大型工厂。主要和音乐影视发行公司合作,制作正版磁带和光碟,还制作自己的品牌VCD。每年的营业额稳定在三四个亿,每年投入的研发费用就超过好几千万……” 苏晚棠小心翼翼的说,谢安就认认真真的听。 听完之后,谢安真是有点被吓到了。 在这之前,谢安从来没想过公司以后的形态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有过一些想法,但都不成熟,属于幻想。 但光耀公司……无疑给谢安勾画出了一个完整的蓝图。 他有一种强烈的念想:这就是自己公司未来的终极目标。 甚至巴不得立刻跑去光耀公司瞻仰查看一下。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给压下去了。 自己太渺小了。 人家肯定不把自己当回事。 苏晚棠看见了谢安眸子里绽放出来的期望和憧憬,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你将来也想做成这样的公司嘛?”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不行吗?” 这不可能…… 苏晚棠在心里本能浮现出这么几个字。 她跟着导师李炳辉常年和光耀公司合作,很清楚的知道光耀公司的体量和规模。 相比之下,谢安的起航公司实在太渺小了。而且还处在违法的路上,稍微被人点一下就会被查封。 她已经大四了,早就过了幻想的年级。接触过不少社会,知道做生意的不易。 但苏晚棠不忍心打击谢安,就捏了捏小粉拳:“我相信你可以的。” 谢安也不傻,自然看出了苏晚棠话语里勉强的味道。 但谢安并未点破,只是笑了笑,掐灭烟头站起身:“不说了。走,我送你去导师的实验室。” 苏晚棠有些扭捏:“老师的实验室不在校内,在外面……得做半个小时公交车。” “没事,我有空。”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二十多分钟,从江大校区一路颠到城郊,路两边从梧桐树变成了铁皮厂房,又变成了长满杂草的空地。 苏晚棠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都没说话,手指轻轻捏着书包带子,时不时瞟一眼窗外。 谢安坐在她旁边,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心里盘算着光耀公司的事,也没开口。 车在一处写着“江城电子工业园”的牌坊下停住。 苏晚棠站起来:“到了。” 两人下了车,沿着一条水泥路走了七八分钟,路尽头是一栋灰色的四层厂房,外墙刷着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铜牌:“光耀电子技术研发中心·合作实验室”。 门口有执勤的保安严格盘查。 苏晚棠走到保安室门口,掏出一张蓝色的胸牌,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滴”一声,铁门开了条缝。 她回头看了谢安一眼,有些为难:“你……” 谢安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保安,对方正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显然,谢安进不去。 苏晚棠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小声说:“那你先回去?我这边可能要忙到很晚。” “没事,我在附近逛逛,等你下课。” 苏晚棠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着谢安那双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一下头:“那……那你别乱跑。” “我还能丢了不成?”谢安笑了一下。 就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咦,晚棠,你今天来啦?” 谢安回过头,看见一男一女正从厂区里面走出来。 女的留着一头齐肩短发,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穿着件浅灰色的圆领卫衣,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帆布鞋,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笑起来眼角弯弯的,看着就很舒服。 她旁边那男的个头挺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衬得皮肤特别白,五官也端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工具箱,看见苏晚棠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晚棠,你怎么今天过来了?不是说你下午没空吗?” “我……”苏晚棠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谢安,“我下午没事,就来实验室看看。” 女子顺着苏晚棠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谢安。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谢安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袖口卷了两圈,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倒是挺拔。 “这位是?”女的问了一句,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 要知道,苏晚棠从来不和男人一起来的。 苏晚棠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他……他是……” “我是晚棠的朋友。”谢安接过话头,走上前两步,冲那对男女笑道:“送她来实验室。你们好,我叫谢安。” 女子笑了一下,“你好,我叫朱颜,晚棠的学姐,在读研一,跟着李老师做课题的。” 说完朱颜指了指旁边的男生,“这是徐志杰,也是研一的。” 徐志杰冲谢安点了一下头,目光有些不善。 “谢安你是哪个学校的?”朱颜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恶意,像在聊家常。 谢安摸了一下鼻子,“我没上学,自己做点小买卖。” 徐志杰把手里的工具箱换了一只手提着,对苏晚棠说:“晚棠,李老师等你有一会儿了,三号实验室那边今天到了新设备,他让我们先过去熟悉一下。” “哦,好。”苏晚棠应了一声,又看了谢安一眼,“我忙完了给你发信息。” 说罢苏晚棠转身跟着朱颜和徐志杰进了厂子大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谢安已经转过身,正往路边那棵梧桐树下的石阶走过去 。 苏晚棠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朱颜。 “你这个朋友……”朱颜走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啊。” 苏晚棠低着头:“就是……一个朋友。” 徐志杰走在前面,拿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晚棠,你性子自闭,没什么社会经验。交朋友还是要谨慎点。这年头社会上什么坏人都有,万一遇到个渣男就很麻烦……” …… 谢安在梧桐树下坐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那栋灰色的厂房,二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整个实验室大楼神神秘秘的样子。 他沿着工业园门口那条路走了一段,发现路边有一家旧书店,门脸不大。 谢安走进去,看见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电子元器件基础》正在看。 他也没打扰,在书架前慢慢踱了一圈,最后抽出一本《VCD原理与维修》,又拿了一本《中小型企业财务管理》,翻了翻扉页,都挺新的。 “老板,两本多少钱?” 老板抬眼看了一眼:“那本厚的十二,薄的那本八块,一起算二十。” 谢安掏了二十块钱,把书夹在胳膊底下,走出店门,在工业园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来,翻开那本《中小型企业财务管理》,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工业园门口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货车经过,卷起一阵灰尘又走远了。 他一边看一边用拇指在书页上划着重点,偶尔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天色慢慢暗下来。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那本财务管理的书翻了一半,还拿手机备忘录记了几条他觉得有用的东西,比如“现金流比利润更重要”“存货周转率直接影响资金压力” 七点半的时候,他起身去路口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厂房那边,二楼的灯还亮着。 八点,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棠发来一条消息:“我忙完啦。” 谢安收起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厂房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铁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苏晚棠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朱颜和徐志杰,再后面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那**概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身形偏瘦,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些发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稳。 谢安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判断出这个人和学生不一样——那种气质不是故意端出来的,是常年待在一间实验室里、管着几百万的设备、领着好几个人的团队,慢慢长出来的。 “晚棠。”谢安凑近招手。 “李老师。”苏晚棠侧过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这是……这是谢安,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朋友。谢安,这是我的导师李炳辉。” 李炳辉的目光落在谢安身上,带了几分好奇。 李炳辉带着苏晚棠做了两年的功课,很喜欢这个学生。甚至不惜推荐苏晚棠去考北京的研究所。 他知道苏晚棠素来自闭,没什么朋友,更别说男性朋友了。 “李老师好。”谢安往前走了半步,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我叫谢安,今天来接送晚棠。晚棠多次跟我提起李老师的提携之恩。” 李炳辉点了下头,没太在意谢安,冲苏晚棠道:“晚棠,今晚光耀公司的老总请我吃饭。我知道你不喜欢交际,但你马上就毕业了,多认识几个商界朋友也是好的,要不在考虑考虑?” 苏晚棠有些为难。 她不是不喜欢交际,而是害怕交际。 谢安这时候走了过去,很自然的挽住苏晚棠的胳膊,“晚棠,李老师说的对。多个朋友多条路。今晚别怕,我陪你去。” 开玩笑。 光耀vcd公司的大老板请吃饭,苏晚棠不想去……自己想去啊。 苏晚棠有些扭捏,想抽出被写拽住的手,但挣扎两下没用,就作罢了。 她红着脸回头看向李炳辉:“李老师,我可以……带谢安一起去吗?” 她一个人不敢去。 但有谢安在旁边,就敢了。 第126章 美女秘书陈子卿 这话一出,非但李炳辉感到诧异。 就连一旁的朱颜和徐志杰都纷纷转头看向苏晚棠。 在他们的印象中,苏晚棠极度自闭,交际圈几乎为零。尤其是男生这一块,几乎没有朋友。就连同班的同学……她都主动保持距离。 今天的苏晚棠竟然主动让谢安挽着胳膊…… 这就显得很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苏晚棠可是江大的校花啊,别说男人喜欢,女人看了也羡慕嫉妒。 可眼前这个谢安明明就很一般啊,长相虽然阳刚,但也谈不上多帅。穿着打扮更是显得寒酸,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这样的条件,凭什么得到苏晚棠的亲睐? 徐志杰心头酸溜溜的不行,貌似公允的说了句:“晚棠,光耀的陈总毕竟是咱们实验室的投资方,而谢安是个外人……带个外人去赴宴不合适的。” 朱颜也想劝说两句,可在看到苏晚棠面色沉了下去,就没开口。 “那,那我也不去了。”苏晚棠拉了拉谢安的衣袖,软软的开了口。 “你俩嘀咕什么呢。”李炳辉横了眼徐志杰。 他到底是宠爱苏晚棠这个天才学霸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你都开口了,也不过加一双筷子的事儿。” 说罢李炳辉瞥了眼谢安:“谢安,那就一起。” 谢安松了口气。 苏晚棠马上毕业了,多认识一些商界大佬对苏晚棠将来的职业也有好处。 而自己也可以借机见一见光耀vcd大老板的风采。 想到这里谢安就变得有几分激动。 许是因为开始下海经商的缘故,谢安的心智逐步打开。对一些在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大佬格外钦佩。总能够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股子令人热血沸腾的励志力量。 这种力量总是激励着谢安,催人奋进,砥砺前行。 不多时门里开出一辆棕色的别克GL8。 李炳辉一边入座副驾,一边招呼大家上车。 徐志杰和朱颜坐在中间,而谢**着苏晚棠坐在后排位置。 因为谢安的半道加入,车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拘谨。尤其是徐志杰,明显拉着一张脸,显露出对谢安的不满。 其实徐志杰一直在暗地里追求苏晚棠。 虽然苏晚棠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但徐志杰总是拿出一副学长的姿态,明里暗里表达出苏晚棠的照顾。总想着有一天能感化苏晚棠。 不想……今天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让徐志杰感到强烈的危机,整个人都憋着一口气。 苏晚棠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人不傻,也发现了徐志杰的不满情绪。 但苏晚棠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没必要过多解释。 她恹恹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谢安拽了拽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用力捏了捏。 苏晚棠很有安全感,就捏了下谢安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车子上了主路,别克GL8在暮色里平稳地往市中心开。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光影明明灭灭。 李炳辉坐在副驾,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过了几分钟,李炳辉放下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前段时间那批解码电路板的流片结果出来了。良品率比预期高了两个点,功耗也降了一截。陈总那边看了数据,挺高兴的。” 朱颜坐直了身子:“那是不是意味着下一阶段的经费有着落了?” “嗯。”李炳辉点了点头,“陈总的意思,今年下半年要再上一条小批量产线。这边的设备和验证环境需要升级,大概还要追加三四百万的投资。” “那光耀那边今年可真舍得。”朱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有了产线,咱们后面的课题就不用排着队等测试了。” “所以今天这顿饭不白吃。”李炳辉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欣慰。 谢安坐在后排假寐,但耳朵一直听着朱颜和李炳辉的聊天内容。 三四百万的设备投入,产线升级,流片良品率…… 他听不懂其中具体的细节,但他听懂了一件事:李炳辉的这个实验室,是光耀公司花真金白银养着的,而且养得很值。 李炳辉是个实实在在的顶级技术大拿。属于江城这一块领域的学科带头人! 谢安就琢磨着,将来公司做大以后,也要组建自己的技术研发团队才行。 到了21世纪,又赶上WTO的风口……技术越来越值钱了。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这话一点没错。 起航目前这种盗版仿制的路子,终究走不长远。 作为公司大老板的谢安,对这一点的认识越来越深刻,笃定! 他睁开眼看向旁边的苏晚棠,只见她正侧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的路灯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一排很小的栅栏。 海天大酒店在老城区的运河边上,外墙贴着一层米黄色的石材,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穿制服的门童侧身推开门,像接待来开会的领导一样,动作专业而克制。 李炳辉带着几个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套裙黑丝高跟的高挑女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谢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就被经验到了。 这女**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高接近一米七,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银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缎面吊带,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高腰窄裙,裙摆在膝上二十公分,衬得腰身很细,一双裹在黑丝里的腿笔直而匀称,脚上踩着一双酒红色的细跟高跟鞋。 她的头发是盘起来的,一根银色发簪斜插在发髻里,多余的碎发拢得干干净净。五精致如玉,眉眼之间有一种淡淡的从容和华贵,像是见过太多场面,已经不觉得需要用力去做什么了。 谢安见过的职场美女不算少了,但还是被这女人的外貌颜值和气质给震惊到了。 “李教授,您可算来了。”女人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不急不缓,“老板在里面等了好一阵了。” “实验室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耽误了一会儿。”李炳辉解释了一句,语气比平时轻快了半拍。 女子的目光从李炳辉身上移开,依次扫过朱颜、徐志杰、苏晚棠,目光在苏晚棠脸上多停了一瞬。 随即,女子和三人一个个打招呼,视线最后落在了谢安身上。 她的目光在谢安身上停了两秒,像是把一个陌生人的脸迅速录入脑子里,然后她重新转向李炳辉,语气依然平稳:“李教授,这位是?” 李炳辉笑了一下,“晚棠的男朋友,谢安。今天刚好凑一起,就过来坐坐。谢安,这是光耀公司的董秘陈子卿。” 苏晚棠觉得“男朋友”三个字有点烫耳朵,但也没有纠正。 倒是谢安大大方方地迎上陈子卿的目光,“陈秘书好。” “你好。”陈子卿打了招呼,随即觉得谢安是李炳辉带来的人,就主动向谢安伸出右手。 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谢安伸手盈盈一握,只觉对方的手柔弱光滑,掌心温热而柔软。 握了大约两秒,陈子卿主动松开,自然得像收一把撑过的伞,“到包厢里坐下说。” 她转身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段有规律的节拍。盘起的发髻下一截后颈露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瓷。银灰色西装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线收得很紧,衬得一双黑丝大长腿格外的修长。 让人想起那些电视里才见得到的职场女性,但又不像电视里那样刻意。 谢安多看了一眼,移开目光,跟在苏晚棠身后进了电梯。 包厢在七楼的走廊尽头。 推开门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这男子身形偏壮,脸上带着笑,迎上来时步子很快,像是一个习惯主动控制场面的人。 “炳辉兄,辛苦了,辛苦了。” 男子热切握住李炳辉的手,“听说那批电路板的数据出来了,比预期还好!你可是又给我送了个大惊喜啊。” “都是几个学生熬出来的。”李炳辉侧身让了一下,让身后的朱颜和徐志杰露出来,“朱颜,徐志杰,来见过陈总。” 朱颜和徐志杰见到男子,毕恭毕敬的叫着陈总。 李炳辉重点介绍了苏晚棠:“这就是我带的大四学生苏晚棠,性格是内向了点,但技术这一块没得说。之前多次吃饭她都没来。晚棠,这是光耀公司的老板陈雄光。” 苏晚棠怯生生叫了句:“陈总好。”

陈雄光知道对方内向,寒暄了两句,随即看向苏晚棠身边的谢安,“这位是?” 陈子卿主动介绍:“这是晚棠的男朋友谢安。” “年轻有为啊。”陈雄光寒暄两句,笑呵呵道:“炳辉兄,你这几个学生,一个比一个能打,快快入座。” 圆桌很大,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陈子卿在李炳辉左边坐下,朱颜和徐志杰坐在另一边。陈雄光坐在主位,谢安被安排在了苏晚棠旁边,靠近陈雄光对面。 菜上得很快,陈雄光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实验室的进展,什么解码芯片的功耗优化、量产良率爬坡周期、下一步的测试方案…… 这些词对谢安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他听不懂,但他听得出陈雄光说话时的节奏:那是一种“前途一片光明”的节奏。 随着话匣子打开,大家推杯换盏,气氛越来越热烈。 就连苏晚棠也被李炳辉叫去给陈雄光敬酒。 苏晚棠本不敢喝酒,但谢安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跟着去了。 如此一来,倒显得谢安有点格格不入了。 他不是这个团伙的,听不懂也融入不进去。 索性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喝闷酒。 就这时候,一双黑丝大长腿忽然出现在视线里。 这双腿真的很长很匀称啊。 尤其是裹在半透的黑丝里,配上大概七厘米的高跟鞋,更是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 甫一抬头,赫然看到穿着银灰色制服套裙的陈子卿端着分酒器和酒杯走了过来,挨着谢安旁边的位置坐下。 暖白色灯光下的陈子卿,美艳无双。 陈子卿给谢安倒了一杯酒,动作很轻,连酒瓶倾斜的角度都像是计算过的:“谢安先生看着年纪不大,却能找到晚棠这么好的女朋友,可见本事不小。不知在哪里高就?” 谢安接过杯子:“做点小买卖。音像制品相关的。” “音像制品?”陈子卿的手在酒瓶上停了一下,“终端还是中间?” 看陈子卿的眼神,俨然是把谢安当成了一号人物。 这也很好理解。 毕竟谢安是跟着李炳辉来赴宴的。 人家李炳辉什么身份? 江大顶级教授,学科带头人。 跟着李炳辉来的人能差? 但谢安心里是真的有点虚。 他就是做盗版买卖的倒卖商。尤其在光耀这样的大公司面前,更是连个蝼蚁都不是。 谢安想了想,开口:“终端卖过,现在也做中间。” 陈子卿没再追问,只是举杯示意了一下:“没想到竟是同行,那真是有缘了。” 谢安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一口干。 陈子卿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谢安:“这是我的名片。往后生意上还可能有所合作,但凡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安知道陈子卿把自己当成了做大买卖的,不免有些心虚。 收下名片后,谢安主动敬了陈子卿一杯:“还请陈秘书多多关照。” 陈子卿喝完就走了。 谢安一人闲来无聊,就一边喝闷酒一边观察热闹的大伙儿。 有了之前的交集,谢安的注意力难免多放在了陈子卿身上。 他发现陈子卿这个女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懂得活跃气氛。每次要冷场的时候,她就会站出来挑起话题。若是遇着哪个说了一些不贴合场景的话,她也出来圆场。 当然,她的酒量也很好。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大家都喝多了,开始扯国际形势,中东紧**突。 徐志杰去了包厢的洗手间。 陈子卿一口喝了半个分酒器的白酒后则去了外面。 过了很久也没回来。 谢安也有些尿急,就走出包厢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点,大部分包厢的客人都走了,卫生间里显得空荡荡的。 谢安刚进门就看到陈子卿趴在洗手台上,面色红润,眼神迷离,盘起的长发也垂落下来。胸口绸缎吊带被饱满撑开。 格外迷人。 她显然喝多了酒,有点站不稳。 谢安犹豫了下,上前扶了把对方纤细的腰肢儿:“陈秘书,你没事吧?” 第127章 秘书送回家! 就在谢安的手触摸到对方腰间的瞬间,竟然有股子被电流**酥麻感。 对方的腰肢曲线实在是太流畅了。 皮肉十分的紧致细腻,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都摸到了马甲线。 而且窄裙的面料也非常好,滑腻细密。 陈子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侧头看到来人是谢安后,本就潮红的脸色顿时变得更红了几分。还本能推了下谢安。 结果谢安一松手,陈子卿的身体就跄踉着倒向一边。 谢安赶忙伸手再次搀扶了一把。 这一次搂的跟紧。 上身的小西装有点缩起,谢安的手握住了里面的绸缎吊带,还摸到了窄裙下黑丝裤袜的头。 触感一流。 谢安心头都咯噔了下,但还是尽量表现出正经的模样:“陈秘书,你喝多了。我扶你去包厢。” 陈子卿挣扎了两下,发现身体酸麻的厉害,最后也就任凭谢安扶着腰。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陈子卿开了口:“你跟我去一楼买单。” “好。” 谢安扶着陈子卿穿过走廊,进入电梯。 电梯里还有几个客人,看到喝多的陈子卿靠在怀里,都露出很羡慕的目光。其中有个胆子大的黄毛年轻人还死死的盯着陈子卿的胸口看。 毕竟此刻的陈子卿有些衣衫不整,略微有点走光。 谢安便侧了个身,挡住了黄毛的目光。 那黄毛不爽地瘪了瘪嘴,挪开了目光。 陈子卿给谢安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到了一楼柜台,陈子卿拿了账单。 一顿饭吃了三千多。 属实不便宜。 正要买单的时候,陈子卿伸手没摸到随身的单肩包,顿时面露尴尬。 谢安立刻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柜台的服务员,“刷我的卡。” 虽然起航公司的资金不少,但钱都由鲁伟管着。谢安个人的资金不多,但三千块钱还是能支付的。 更何况,这是一个接近光耀公司大佬的机会。 谢安自然不会放过。 刷卡之后,谢安把卡塞进口袋,重新扶好陈子卿:“陈秘书,我扶你上去?” 陈子卿摇头:“我这样去包厢不合适,被老板知道了得挨批。你去附近帮我买几颗解酒药。” “行,那你在这里等着。” 谢安没含糊,扶着陈子卿在一楼的空位置坐好,还让柜台服务员给陈子卿泡了杯绿茶,这才出门。 门外的街道很繁华,有几家药店,买解酒药倒是方便。 不过在付钱的时候,谢安灵机一动多买了两盒。 谢安一瘸一拐的买药回来,发现陈子卿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酒店大堂的灯已经调暗了一档,只留了几盏暖色的壁灯。 陈子卿侧着头,手臂垫在额下,银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黑色的绸缎吊带在暖光里泛着细密的柔光。盘起的头发经过一晚上的散落,几缕发丝垂下来,贴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张侧脸的轮廓柔软了不少。 谢安让柜台服务员送来热水,然后把药放在桌上,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打量着这位董秘丽人。 皮肤很白,白到能看清耳廓后面那些细小的血管。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像一道很浅的影。她的嘴唇涂着淡淡的豆沙色口红,已经蹭掉了一点,露出底下原本的唇色,带着一点润润的光泽。 她的呼吸很轻,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大,锁骨在吊带领口上方形成一个漂亮的凹陷。 谢安打量了很久才移开目光。 因为陈子卿醒了。 她先是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从很深的睡眠里浮上来,然后抬起了头,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两秒才聚焦在谢安脸上。“……你回来了?” “嗯。”谢安把热水杯推过去,“买了药,先把药吃了。” 陈子卿看着那杯热水和药片,没急着接,而是先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才拿起药片就着热水咽了下去。她喝完药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清亮了一些。 “谢谢你。”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稳定,“刚才……有点失态了。” 谢安淡淡道:“你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 陈子卿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嘴角弯了一下:“董秘嘛,就是做这工作的。李教授不是一般的客人,他要是不满意,光耀明年的项目进度至少拖半年。” 谢安:“所以你就拿自己当酒桶?” “酒桶倒是谈不上。”陈子卿拿起热水杯暖了暖手,像是借着那温度恢复了清醒,“能把李教授陪好,这点酒还是值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水,像是刚想起什么:“谢谢你刚刚垫付了饭钱,我回头转给你。” “不用。”谢安大度摇头,“就当是我请的。” 三千块钱对如今的谢安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但如果用这三千块拉近一些和陈子卿的距离,那是值得的。 毕竟人家是光耀公司的董秘,分量摆在这里。 陈子卿抬起头很诧异的打量着谢安。 作为光耀这样大公司的董秘,平时出门在外,自然是众星捧月。不少人都赶着上来对自己好,为了自己的身子,或为了结交自己董秘的身份。 对于谢安这样的举动,陈子卿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谢安看着就十八岁的样子。 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有这样的大度和想法,是比较令人吃惊的。 谢安也察觉到陈子卿目光里的不同,“当然,如果陈秘书觉得不合适,回头再请我吃饭就是了嘛。” 陈子卿本来是想坚持还钱的。 毕竟今晚属于公司的宴请。 可谢安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子卿觉得如果继续执拗的话,反而是不合适了。 而谢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人情这东西,刚开始的时候彼此不熟,那就来硬的。 只要让对方觉得欠下自己的人情,目的就达到了。 气氛有些尬场,谢安就换了个话题:“陈总酒量挺好的。” “我哥从小在东北长大,”陈子卿说,“酒量这一块,没输过谁。今天主要是为了陪好李教授,不然他不会喝那么多。” “你哥?”谢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你是说……陈总?” 陈子卿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陈雄光是我亲哥。” 谢安的确吃了一惊。 他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一个公司的老板和董秘是同姓,他以为是巧合。 真是没想到啊…… 眼前这个女人不单单是董秘,还是光耀公司老板的亲妹妹。 这女人的分量,顿时直线攀升。 谢安压下心头的震惊:“那你们兄妹感情挺好的。” “那是。”陈子卿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温度,不像之前那么职业化,“我们小时候家里穷,爹娘走得早,我哥比我大十岁,我基本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后来我们俩都考上了大学,他把机会让给了我,自己跑来江城打工,给我挣学费和生活费。” 陈子卿身为公司董秘,知晓公司太多秘密,素来知晓分寸,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但今天喝多了酒,加上觉得谢安这人不错,就多说了几句: “他什么活都干过。搬过砖,跑过业务,在夜市摆过摊。后来攒了点钱,盘了一家小音像店,一路摸爬滚打才把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陈子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现在毕业了,回来帮他。他一个人太累了。” 谢安端着水杯,安静地听着。 陈雄光的故事,几乎一字不差地对上自己的轨迹——从零起步,从底层爬上来,靠的是一个人扛住所有的活,然后才慢慢有了跟着的人。 只是陈雄光比他早了十几年开始走这条路。 真是个励志的故事啊。 陈雄光……是一号人物。 谢安捏紧了拳头,安安告诫自己:将来也要成为陈雄光这样的人。 其实谢安很想知道陈雄光发家的更多细节,但陈子卿显然不愿意多说,谢安也不好多问。 他换了个问法:“我很羡慕你们兄妹的感情,也很佩服你哥。陈秘书,我想问你一句,你在心里是不是很佩服你哥?” 陈子卿点点头:“嗯,我哥就是我心中的英雄。我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哥哥感到自豪。” 谢安看着陈子卿说话的表情,看见了陈子卿眼眸中露出的崇拜和敬仰。 真羡慕啊。 谢安也有一个妹妹。 而且,谢安也成为妹妹心中的英雄啊。 十年后,我能成为陈雄光嘛? 想到这里,谢安一阵心潮澎湃。 “走吧。”陈子卿这时候站起来,把外套重新穿上,拢了拢头发,“该上去了,再不回去我哥该担心我了。” 谢安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回到包厢的时候,局面已经进入了另一重热闹——陈雄光和李炳辉正在拼酒。 两个人面前的空分酒器已经摆了三四个,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倒是酒杯满上又空、空了又满,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谢安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走进去。他绕过桌子,凑到陈子卿身边坐下,借着桌布的遮挡,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过的解酒药,悄悄塞进陈子卿的手里。 陈子卿看见了手里的纸盒子,知道是解酒药:“我已经好多了。” 谢安凑近小声道:“李教授的酒量看着也不差,你心中的英雄哥哥怕要不行了。给你哥的。” 陈子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盒药,然后抬头看了谢安一眼,眸子里充满了诧异。 没想到这小子的心思还挺细的。 她没有说话,递给谢安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安给了药便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向李炳辉,“李老师,谢谢你过去多年一直照顾晚棠,我敬你!” 他借着敬酒的间隙,把另一盒解酒药从桌面底下塞给李炳辉手里。 动作很快,没人注意到。 李炳辉低头一撇,晓得是解酒药,顿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小子还挺细,及时雨啊。 李炳辉什么也没说,接过药塞进裤兜,然后低头偷偷吃了解酒药。 谢安都看在眼里,不由一笑。 今晚来的都是大佬。 谢安自然希望不白来,能够给大佬留下个好印象。 甫一抬头,刚好看到陈子卿偷偷把解酒药偷偷塞给陈雄光,陈雄光也偷偷吃下药。 很快陈雄光就再次红光满面地端着分酒器凑到李炳辉旁边,“炳辉兄,你是我人生的贵人,年长我几岁,我叫你一声大哥也不为过。今儿痛快,来,咱们再走几个。” 李炳辉喝过解酒药,信心爆棚:“陈总都开了口,那为兄自然不能含糊。来,再走几个。” 说罢,两位顶级大佬开始互飙豪饮。 喝酒的时候,陈雄光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看向谢安,多了几分认可和喜欢。 而李炳辉也时不时看向谢安,多了几分喜欢。 他们都以为只有自己才喝了解酒药,自认为不输对方。 而只有谢安知道……自己早早就两边下注了。 看着看着,谢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 “你没喝多吧?” 苏晚棠这时候坐到了谢安身边,软软的开口。 谢安转头看到苏晚棠脸色红润,眼神迷离,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 这丫头没怎么喝过酒,才几杯就有点顶不住了。 谢安摇头笑道:“这点酒没事。你喝多了?” 苏晚棠摇头:“没,就是头晕。” 谢安伸手探了下苏晚棠的脑门,对方躲了下没躲开,就任凭谢安摸了把脑袋,脸色更加的红润了。 这可把一旁的徐志杰看的羡慕嫉妒恨。 少女的摸头杀…… 他也想这么操作的啊。 可惜让谢安这**抢了先…… 可恶。 徐志杰狠狠喝着闷酒,心里却跟打翻了醋坛子似得。 这一晚的饭局,在谢安释放解酒药的拼酒中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雄光喝到最后,脸只是微红,说话依然清楚。李炳辉一直保持到最后,才露出了一点微醺的迹象。 虽然都没喝趴对方,但双方格外尽兴。 不知情的双方,自然把功劳归于谢安了。 散场的时候,陈子卿站在酒店大堂门口送客。 她恢复了那种从容而稳重的姿态,黑色缎面吊带外面重新披上了银灰色西装,头发已经重新盘好,耳边的碎发也被拢回原位,像是那一小段趴在桌上睡着的时间从未发生过。 李炳辉和陈雄光都有专车司机送走。 朱颜和徐志杰也各自打车离去。 谢**着苏晚棠到路边打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7系缓缓驶过来,随着车窗落下,陈子卿的脸从里面露出来,银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剩黑色的吊带,肩上披了一条薄羊绒披肩。 “晚棠,谢安,我送你们回去。” 苏晚棠早就头晕的不行,半个身体靠在谢安怀里。 谢**着苏晚棠上了车,又打电话给刘晗,让刘晗来江大门口接苏晚棠回去。 把苏晚棠亲手交给刘晗后,谢安还在校门口站了会儿,看着刘晗两人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折返回车上。 这一次谢安坐的副驾驶,刚入座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陈子卿发动车子:“你住哪里?我送你。” 第128章 深夜交心 其实谢安和陈子卿并不算熟。之前有苏晚棠这在,谢安也没觉得什么。 此刻晚棠回了寝室,车里只剩谢安和陈子卿两个人,气氛就变得有点微妙了。 谢安客气了一句:“我一个大男人,随便打个车就行了,怎么好劳驾陈秘书。” 陈子卿酡红的脸上带了几分克制的热情和礼貌:“夜里不好打车,一脚油门的事儿。” 其实陈子卿平时不怎么私下送客户。 要知道,董秘可不是一般的秘书。 董秘全称叫做董事会秘书,直接对董事会负责,相当于副总裁级别的地位。 这是一个专业性强、责任重大的关键职位。 日常需要统筹公司的定期财务等重大报告,并对财报的真实性准确性承担主要责任。 除此外还需要确保公司章程和治理构架的合规合法性,保证股东大会、董事会等重要会议的召开,并且协助独立独立董事履职。 除了上述这些极其专业的工作之外,对内要与股东、懂事以及各部门沟通。对外则是公司与证券交易所指定的联络人,直接负责与投资者以及证监会等监督机构沟通。 综上所述,可见董秘这职位对公司来说有多么重要了。 陈子卿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能担任董秘,本身就证明了她极其出色的职业能力。 另外,陈雄光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她,也体现了兄妹之间的非凡信任。 身具高位的陈子卿,平时工作忙的要死,那顾得上开车送人? 但谢安今晚留给陈子卿的印象很好。 加上陈子卿总感觉欠了谢安的人情,这才主动提议相送。 “那就麻烦陈秘书了,我住在垂虹小区。”谢安也不扭捏,系上安全带。 宝马7系的车子行驶起来很稳,几乎没什么晃动。 车子很快驶出江大校门口,拐上运河边的沿河路。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酒气,也吹动了陈子卿的一袭长发。 谢安听着车里的动感音乐,时不时哼上两句,还侧头打量旁边的陈秘书。 她开车的时候很专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抵着太阳穴,像是在缓酒劲。吊带在黑色披肩边缘露出一截细窄的肩带,锁骨的线条在街灯明灭的光影里忽隐忽现。那双裹在黑丝里的大长腿在车厢的暗光里泛着很淡的光泽。高跟鞋脱了一只,搁在脚垫上,露出光滑的脚背。 不得不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陈子卿都是一个顶级美女。既有职场女性的知性干练,还有一股子轻**的魅力。 但谢安不是当初刚出社会的小子了。 他见多了顶级美女。 相比陈子卿的颜值身材,他对陈子卿的才华和专业更感兴趣。 “习惯了穿高跟鞋开车,脚底不舒服。”她注意到谢安的目光,很随意的解释了一句,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 谢安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街区:“陈秘书,董秘这个职位平时很忙吧?” 陈子卿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下来,“光耀今年开始接受上市辅导,对公司各部门进行调整。我现在的活儿,很大一块是在整理公司治理结构和信息披露流程。虽然公司暂时还没达到上市的标准,但我哥致力于让公司IPO。现在公司挺忙的。” 准备IPO上市…… 这几个字在谢安的脑中萦绕不绝。 对大部分的企业来说,上市可以说是最高的追求目标了。 光耀公司真的很了不起啊。 陈雄光更是一个商界英雄,从零开始一步步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还要准备上市。 这深深的刺激到了谢安。 相比之下,自己和蝼蚁没什么两样。 但未来要走的路,越来越清晰了。 谢安听了很兴奋,接下来也没放过学习的机会,逮着机会就问询了一些上市辅导方面的事儿。 而陈子卿也察觉出来谢安的意思。 这小子的确不是在关注自己的颜值外貌,反而在谦逊的学习公司治理的事儿。 得益于此,陈子卿对谢安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她久经商场,见过太多老色批了。 可以说对这些老色批打心底里的厌恶。 但谢安就不一样…… 很快,垂虹小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垂虹小区门口那段路在夜里很热闹。烧烤摊的炭火在铁皮棚子下面烧得通红,烟气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漫过人行道,一直飘到马路牙子上。 不少路边夜宵摊的塑料桌椅摆了一排排,坐满了下了夜班的人,有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也有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吵吵嚷嚷地吃着喝着。 谢安听见陈子卿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车里很安静,他听见了。 谢安本来就有点意犹未尽,当下提议道:“陈秘书怕是饿坏了,要不要吃个夜宵再走?” 陈子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随即才想起来今晚根本没吃几口菜。 “好啊。”她把车子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我请你。” 谢安也没含糊。 两人下了车,在路边找了家夜宵店。 陈子卿在路边那张空着的塑料桌旁坐下来,顺手把披肩叠好放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着那件黑色缎面吊带。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那截露出来的肩膀上,皮肤白得像是会透光。 四周几桌的食客都往这边看个不停。 实在是因为陈子卿这女人太过惊艳了。 不过陈子卿丝毫不觉得尴尬,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谢安去烧烤摊前点了一堆东西,然后在陈子卿对面坐下,继续谦逊的问询着公司治理方面的事儿。 陈子卿没有隐瞒,对答如流。 一番闲聊下来,实在让谢安受益匪浅。 随着啤酒烧烤上桌,两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闲聊,话匣子打开了,彼此的生疏感也逐渐化解。 陈子卿喝了口冰啤,然后认真的打量着谢安:“谢安,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说这么多公司的事儿嘛?” 谢安摇头:“陈秘书就别跟我卖关子了。有话直接说就是。” 陈子卿淡淡笑道:“你和那些商场的老油条不同。你身上有一种……底层少年往上爬的意气和淳朴。和你相处聊天,我感觉很真实。你很像当年的我哥。” 谢安没想到陈子卿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他拿起另一瓶啤酒,用瓶盖敲开,跟她碰了一下:“陈秘书高看我了,我的确是个淳朴的少年。但远远比不上你哥。” 陈子卿轻笑道:“你也莫要这么谦虚。你年轻,有干劲。能得到晚棠这种年轻技术骨干的亲睐,还能得到李教授的赏识,本就证明了你的能力。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谢安笑了:“听陈秘书说话,如饮美酒。我就当这是陈秘书对我的鼓励了。” 一听这话,陈子卿咯咯笑个不停。 谢安道:“陈秘书,若是你不介意。可否给我说说你哥当年发家的事儿?” 陈子卿撕了一截烤鱿鱼须,慢慢地嚼着,像在消化某种情绪。 “我哥当年也是十**岁来江城的,”她放下筷子,“什么都干过。后来盘了一家店,开始做音像制品——其实就是盗版磁带。那几年市场乱,大家都不觉得盗版是什么大事,他靠这个攒了第一笔钱,也搭上了第一批渠道,后来挖了几个技术骨干,开始制作盗版磁带和光碟……” 这不就是我自己嘛……谢安安静地听着,手里的啤酒瓶没动,“后来呢?” “后来被人点了。”陈子卿的语速没有变,但声音低了一截,“进了局子,关了两年。出来的时候,店被查封了,人也散了。他蹲在路边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重新开始。” 谢安真的佩服陈雄光的魄力。 出狱后第二天就继续开始。 听起来简单,但真的轮到自己……很不容易的。 谢安问了句:“没去找那个举报者报仇?” 陈子卿狠狠喝了口啤酒,“那个举报者后来洗白上岸了,进入地产行业大放异彩,现在在闸南混得风生水起。” 陈子卿没有说出名字,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冷意。 谢安脑海中本能浮现出一个名字。 赵虎! 赵虎最初就是做音像起家的,后来进入VCD公司,把公司老板害得服药自尽,老板妹妹**。最后傍上了陈洁,开始大举进入地产。 谢安沉默了一会,道:“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就是靠做vcd起家的,后来进入地产行业。” 陈子卿一愣,颇为差异:“哦?谁?” 谢安道:“华远地产,赵虎!” 陈子卿的筷子停在半空,抬头一脸诧异的看向谢安,“你认识他?” 谢安大吃一惊:“还真是赵虎把你哥送进局子里的?” 陈子卿咬牙:“嗯。当时赵虎在李卫东的VCD公司做副总,和我哥是竞争对手。看我哥的业务崛起的很快,就把我哥送进去了。” 谢安唏嘘不已。 真是冤家路窄啊。 谢安自顾自道:“后来赵虎故意和李卫东的女儿李青青谈恋爱,一步步掌握了公司大全。最后……赵虎大批量挪用公司资金,挖走公司技术人才。逼得李卫东喝农药** ,李青青也****……赵虎这家伙,简直畜生不如。” 说这话的时候,谢安仔细观察着陈子卿脸上的微表情。 他存了几分试探的味道。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谢安无时不刻都想搬倒赵虎。 但是赵虎在江城的地位实在太高了。 即便谢安一路走到现在,也只是靠着冯东这座大山勉强自保而已。 饶是如此,赵虎也接连逼走了嫂嫂和李红玉。 要搬倒赵虎……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马月。 倘若能够和陈雄光建立一些合作关系,将来联手起来……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果然…… 陈子卿绝美的脸盘上露出几分怒色,但她很会控制情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对赵虎怎么会这么了解?” 果然…… 这女人心里也记恨赵虎。 只是陈子卿究竟商场考验,晓得人性的复杂和险恶,处处行事小心谨慎,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态度。 谢安属于弱势方,自然知道应该多多主动一点。 诶。 谢安叹了口气,狠狠喝了口冰啤,随即拍了把自己右腿上的石膏:“我也不瞒陈秘书,我这条腿……就是赵虎打断的。” 陈子卿感到十分诧异,眸子里多了几分同情。 谢安又喝了口啤酒:“如果陈秘书对我和赵虎的事儿感兴趣,我可以给陈秘书讲讲,若是不感兴趣就算了,毕竟家丑不外扬嘛。” 陈子卿破天荒的,第一次给谢安倒满一杯冰啤:“我愿意听呢。” 谢安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讲述着过去和赵虎的恩怨。 但谢安不是小萌新了,自然不会老实巴交的讲全部的事实。主动抹去了自己和嫂嫂发生关系的事儿,另外还添油加醋了一番。 美化自己,丑化赵虎。 一拉一踩的同时,也不至于失了真实感,分寸拿捏的十分到位 陈子卿认认真真的听着,没有说话。 桌上的炭火还在烧,偶尔有火星溅出来,落在铁皮桌面上,很快又灭了。周围的吵闹声依然很大,像一层隔绝的墙,把这一桌的安静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待得谢安讲完全部的事儿,陈子卿愣神许久,眼眸之中含着几分晶莹。 过了好一会儿,陈子卿才开口,语气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客套了,反而拉近了很多:“谢安,之前是我小觑你了。你被打断腿,立刻就下海经商。店铺被砸后,当晚就重新开业。在某种程度上,你和我哥是同一种人。” 谢安适当的示弱,苦笑道:“陈秘书谬赞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己没本事。怪不得别人。但讲句心里话,我虽然憎恨赵虎,但也感激他。是他让我变得更加坚强,如果没有赵虎这一棍子,我也不会变成更好的自己。” 陈子卿听完这话,对谢安十分欣赏,“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赵虎不过是比你年长几岁而已,等你到了赵虎这个年纪,未必逊色于他。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谢安一愣:“陈秘书有话直说。” 陈子卿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哥很像。要是我哥知道你这些过往,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我想组个局,让你和我哥吃个饭。” 这可是意外之喜。 谢安今晚如此费劲,好慷慨解囊三千块……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嘛? 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有这样的机会。 不想人家陈子卿是个爽快人。 但谢安还是推辞了下:“这不太合适吧?得有人说我高攀了。” 陈子卿道:“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其他的事儿。而且你别看我哥平时吆五喝六很风光的样子,其实我哥内心很孤独。我能感觉到,你会和我哥成为好朋友。我组这个饭局,也是想我哥有个说话的人。” 看出陈子卿是真心实意,谢安也没含糊:“既然这样我就不扭捏了,我时间宽裕,看陈秘书安排。而且,我心里很佩服你哥,也想去拜访拜访,顺便学习学习。” 陈子卿看了腕表:“那就后天晚上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谢安一口应下,两人互留了手机号码,各自离去。 谢安独自回到垂虹小区的小洋楼。 没了李红玉在,里头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 到了夜里,谢安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孤独寂寞感席卷全身,吞噬着他的灵魂。 就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谢安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萧轻媚打来的。 刚接通,里面就传来萧轻媚那股子妩媚到骨子里的声音。 “你在哪鬼混呢?有没有想姐姐?” 第129章 随着劲爆音乐疯狂! 虽然谢安有阵子没和萧轻媚联系,但一听这魅惑到骨子里的嗓音……就让谢安有一股子特别的熟悉感。 也勾起了谢安内心深处的那份孤独和渴望。 别看谢安白天里是个正经干事的生意人。 可每每到了晚上,总会感到一股子难以压抑的孤独和寂寞。 尤其是背井离乡在外打工的人,对此感受极深。 这也是为什么夜场生意好的原因,其实很大部分都不是应酬。说白了就是老色批忍不住了。 “媚姐,我腿都断了,还能鬼混什么啊。一个人在家呢。”谢安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他觉得“一个人在家”这信息是比较重要的,有必要在第一时间表达清楚。 如果…… 如果萧轻媚非要过来……谢安也不会拒绝。 咯咯咯。 萧轻媚似乎心情不错,发出灿烂的笑声:“你小子越来越坏了,刚开始就给姐姐暗示。” 这女人TM道行深啊。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但谢安嘴上是不会承认的:“是媚姐先问我的,我如实回答而已。” 萧轻媚道:“别贫了,男人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嘛。我在东方魅力喝酒,你要不要过来?” 谢安心头一凛:“媚姐跑那种地方去做什么?” 萧轻媚笑着说:“我是女人嘛,深夜寂寞,出来找个男模放松放松不行吗?” 咕噜。 谢安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是真的会撩。 谢安认识的美女也不少了,但加在一起都没萧轻媚会撩。 但谢安已经不是最初的菜鸟了,还是能应付两句的:“媚姐都找男模少爷了,还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嘴上说的淡定,但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万一萧轻媚真的找了男模少爷,谢安会……感到不太高兴。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俗套点就是吃醋。 萧轻媚:“男模少爷没你会哄人呗。这不就想到你了嘛。怎么,你吃醋了?” 谢安保持着倔强:“我没吃醋。” 萧轻媚:“你的声音都变了,明明就吃醋了,还嘴硬。” 谢安:“我没嘴硬。” 萧轻媚:“男人嘴硬会吃亏的,万一憋坏了可咋办。你过来陪姐姐喝两杯。姐姐给你双倍的少爷小费。” 谢安本来就一个人寂寞的不行,还真想去。 但联想到萧轻媚开局就撩拨自己,又觉得没面子。 “不来。” “你来不来?” “不来。” “好吧,姐姐刚刚逗你玩的。其实姐姐没找男模。” 谢安听了这话,心头感到莫名的开心,但并不打算服输:“那也不去。” 嗯哼。 萧轻媚轻哼了一声:“你再不来,姐姐真找男模了。” 艹。 威胁我! 我是那种容易屈服的人嘛? “你在哪个包厢?” …… 挂了电话,谢安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这样出门未免太寒酸了。 之前谢安没钱,过活日子都难,自然不会想着打扮自己。 现在条件好了点,也就比较注重形象了。 女人爱美,男人也爱帅。 他从衣柜里翻出那套剪彩时穿的黑色西装,一件一件穿上。 衬衫的领口挺括,西装肩线服帖,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把领带拉松了半寸,又看了一眼,觉得还是系紧一点比较好。 最后捯饬的足够满意了,这才匆匆出门。 现在谢安的右腿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打拐杖也能行走,就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他在小区门口了一辆车,报了“东方魅力”的名字。 深夜的东方魅力门口依然热闹。 霓虹灯在夜色里闪得不知疲倦,门口停满了车,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正靠着柱子抽烟。 谢安穿过旋转门,迎面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套裙的女人正站在接待台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像是在安排什么。 这女人谢安认识。 正是东方魅力的公主陈雨纤。 陈雨纤看见了谢安,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谢先生,你来了。”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总和萧总都等着呢,606包厢。” 谢安点了点头,跟着她走电梯来到六楼,穿过走廊。 廊灯调得很暗,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像是刻意让人的影子保持半明半暗。陈雨纤穿着小制服,迈着黑丝大长腿走在前头。 谢安不由多看了那双大长腿两眼。 这腿是真的好看。 东方魅力能成为闸南区最大的几家夜场,美女这一块的颜值没输过谁。 “萧姐今晚心情挺好的。”陈雨纤侧过头来,像是随意提了一句,“到了。” 她推开包厢门。 透过包厢里暖白色的水晶灯,谢安看见了萧轻媚。 她坐在沙发靠里的位置,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到膝上,露出整条腿的线条,没有穿丝袜,皮肤在暗光里泛着柔润的白。 裙子的面料是那种很薄的真丝,贴着她的腰线和胸口,每一寸都像是量着身长的。她的头发今晚没有盘起来,大波浪在一侧滑落下来,露出半截锁骨。 性感美艳的不像话。 萧轻媚旁边坐着的是李洛熙。 李洛熙穿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领口不低不高,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在跟她说着什么。 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谢安没见过的少妇,各自怀里都搂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一个正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另一个已经靠在她肩上了。 那两个男人长得都不错,动作也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了。 显然是场子里的少爷了。 萧轻媚的视线在谢安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就落在了他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 谢安一瘸一拐走了过去:“李总,媚姐。” “还别说,你穿西装还挺帅的嘛。”萧轻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去。 谢安在她旁边坐下来,西装外套的布料擦过她的吊带裙肩带,发出丝绸摩擦的声音。 谢安来了一句:“媚姐喜欢就好。” 萧轻媚轻笑道:“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你半夜捯饬西装出门见我,可见是用了心的,姐姐喜欢。” 谢安:“……” “穿西装果然不一样。”李洛熙这时候搭了句话,“不失少年感,又多了几分成熟。” 谢安:“李总就别拿我打趣了。” 李洛熙轻笑道:“你刚刚没来的时候,轻媚可是憋坏了。可得陪好轻媚呢……” 谢安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对面一个陌生的少妇就端着一杯酒凑过来:“你就是谢安啊,媚儿经常提起你。” 说完,那少妇又转头看向萧轻媚:“难怪你不点个少爷万万,原来是藏了个小狼狗。” 萧轻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伸手拿过谢安面前那杯酒喝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李洛熙轻轻哼了一下,有些不太愉快的样子。 小狼狗…… 谢安这小狼狗属于自己的好吧。 但李洛熙也明白,这只是一个说辞,逢场作戏罢了。 自己之前还主动让这小狼狗去陪过刘姐呢。 如今又陪萧轻媚…… 也是真浪。 想到这里,李洛熙心里平衡了一些:“既然人都到齐了,开始玩游戏吧。” 李洛熙很晓得活跃气氛,招呼大家玩游戏喝酒。 随着酒量下去,气氛越来越融洽,彼此的生疏感也没了。 到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李洛熙给了门口的陈雨纤一个眼神。 陈雨纤进门把包厢的灯关了,整个包厢立刻变得黑漆漆一片。 紧接着,一阵劲爆的DJ音乐从音箱里漫出来。 谢安知道这是场子的特色,跳贴身舞。 李洛熙站起来,拍了拍手,“都嗨起来。” 那两个少妇各自拉着自己的男模站起来,走到包厢中央空出的那块地板上,开始随着音乐慢慢摆动身体。 萧轻媚放下酒杯,朝谢安伸出手。 “会跳吗?” “不会。” “那就跟着我的节奏来,乱跳也没关系。”萧轻媚握住他的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她在暗光里比他矮了半个头,酒红色吊带裙在壁灯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她把谢安 的手放在自己腰侧,然后自己往前靠了半步,身体紧紧贴着谢安的胸膛,随着音乐扭动起来。 这是谢安第一次和女人跳这种舞。 顿时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起初谢安有点不好意思,但随着音乐越来越劲爆,周围的人都疯狂的扭动着身体。 谢安也逐渐进入状态,索性狠狠抱紧萧轻媚的腰肢儿,跟着甩动身体。 萧轻媚一边甩着头发一边扭动娇躯,吊带裙的裙都会轻轻蹭过他的裤腿。 谢安的手贴在她腰上。 她的腰很细,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迷醉,劲爆,疯狂…… 谢安以为自己的胆子算大的了,结果扭头一看…… 好家伙。 那俩少妇和男模已经搂在一起卿卿我我,手都塞人家衣服里了。 玩的这么开?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萧轻媚仰起头索吻。 “吻我。” 谢安:“这不好吧……呜!” …… 一曲结束的时候,主灯重新亮了。 那两个少妇意犹未尽的坐回了沙发,男模正给其中一个人倒酒。 萧轻媚松开搂着谢安脖子的手,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被他喝了一半的酒,又喝了一口。 只有一旁的李洛熙神色不太好看。 她之前只当谢安是个名义上的小狼狗,觉得谢安比较好学,讲义气。但也没有多想。 刚刚看到谢安和萧轻媚在舞池里搂着接吻,她头一次感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种莫名的感觉,很奇怪。 之前没有过。 但李洛熙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外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谢安陪着萧轻媚喝了一杯洋酒:“媚姐今晚怎么这么高兴?” “旁边那块地皮终于围起来准备动工了。”萧轻媚放下酒杯,话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快,“四证办齐了,设计方案也过完初审了。你是不知道,姐姐过去一阵子为了搞设计,忙得日夜颠倒。现在初有成效,可不得出来放松一下。” “那可恭喜媚姐了。”谢安端了一杯新的酒,跟她碰了一下。 萧轻媚喝了酒,侧头看了他一眼:“项目组快要组建了。你去找周主任了没有?” 谢安有点不好意思,“还没。” “抓紧。”萧轻媚的语气里没有催促,更像是在交代一件不能拖的事,“项目组一旦正式成立,后面的事就绕不开了。” 谢安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凌晨两点,包厢里的人开始陆续散场。 那两个少妇各自被男模扶着出了门。 李洛熙走出包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走吧,送我回去。”萧轻媚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手包,朝谢安扬了一下。 走出包厢的时候,萧轻媚身体都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喝多了。 谢安很少看到萧轻媚这么高兴。 看来这女人是真的把这项目看的很重。 自己去找周主任这事儿不能拖了。 “媚姐,你喝多了。”谢安上前搀扶了一把。 一路走出东方魅力大门。 谢安开着萧轻媚的大奔上路。 凌晨的街道很空,红绿灯变成黄灯,整条路像是一条被清空了的河床。 萧轻媚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她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 车开到淮海路附近一条僻静的小路时,萧轻媚说了一句:“把车靠路边停下。” 谢安踩了刹车,靠在路边停了车。 萧轻媚伸手把主驾座椅的调节杆往下一拉,座椅靠背缓缓放平。 谢安顿时有点慌:“媚姐,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萧轻媚竟然直接侧身爬过来,跨坐在谢安身上,膝盖抵在座椅两侧,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酒红色的吊带裙在动作中微微上移,裙摆的边缘贴着他的大腿。 看着如此美艳动人的萧轻媚,谢安心跳骤然加速:“媚姐……” 萧轻媚媚眼如丝的盯着谢安,大波浪长发垂落下来,被窗外的夜风一吹,长发猎猎而舞。 然后,萧轻媚开了口: “你玩过车震没?” 第130章 萧轻媚的手法 萧轻媚本身就有着一副魔鬼般的身材,另外还长着一副天生情人脸。 平时严肃起来的时候都难免会自带几分媚态。 更别说此时此刻了…… 谢安哪里受得了萧轻媚这样的撩拨? 一下子呼吸变得急促了很多,心跳一路狂飙。 血压都给整上来了。 他依稀记得当初在云澜小区做保安的时候,在地下车库看见了刘丽丽在赵虎车里的场景。 难怪那么多人好这一口。 这地方,这环境……的确给人一种异样的体验。 “没有!”谢安如实开了口。 萧轻媚眨巴着大眼睛,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想不想试试?” 气氛都到这地步了,谢安觉得自己如果再犹豫……那一定是自己的脑子锈掉了。 “想啊。”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甚至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最好,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一点才好。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有什么动静…… 嗯,剧本不对劲啊。 怎么没点子反应的? 谢安不得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只见萧轻媚仍旧坐在自己身上,双手撑着座椅两侧,正用一双酒后迷离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她那红润的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这笑容谢安太熟悉了…… 又是故意逗我玩的是吧? 谢安顿时就不高兴了。 “唰”的一下,把头别向旁边。 不管怎么说,态度还是要表达出来的。 其实萧轻媚的净身高大概一米七二,而谢安身高足足有一米八六,配合一身的腱子肉,完全可以主动点,来一波硬的。 但谢安并没有这么做。 一方面谢安才十八岁,并非那种油腻中年,心思也没有被熏染。 另外也是因为他本身没多少感情经历,在这方面还是相交生涩的。 更重要的是,萧轻媚这女人背后有冯东这位大佬啊。 就这时候,萧轻媚轻轻开口了:“怎么还闹脾气了呢。” 谢安仍旧把头偏向一边,保持着倔强的陈陌。 扑哧。 萧轻媚忽然笑了:“生气又倔强的样子真可爱呢。” 就在谢安犹豫要不要回过头来的时候,忽然感到柔软火热的娇躯压在了自己胸膛。 却是萧轻媚松开支撑身体的双手,整个身子依偎在谢安怀里。一双修长的玉臂还勾住了谢安的胳膊,缓缓吻上了谢安,香舌叩开谢安的贝齿…… 刹那间,谢安闻到了混合着酒精的香水味。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一片温柔的海洋之中。 深夜的孤单寂寞,一个人来到这座陌生城市无家可归的恍惚感,都仿佛消散了去。 谢安反手抱住了对方。 狠狠地回应起来。 萧轻媚就是一朵熟透了的玫瑰,带给谢安的体验简直无与伦比。 就在谢安以为要发生什么的时候,萧轻媚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起初两人都没有在意这手机铃声,只顾着索吻拥抱。 但是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没完没了的还。 这声音太过刺耳了,破坏了原本的氛围。 谢安的兴致也去了大半,趁着萧轻媚松口的时候说了句:“媚姐要不看看手机,说不定有急事呢。” 萧轻媚双眸通红,带着酒后的迷离妩媚,此刻听了谢安的话才稍许恢复了几分情绪。当下从一旁的位置上拿过单肩包,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仿佛看见了什么紧要的东西,萧轻媚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谢安也感觉到不太对劲了,就问了句:“谁啊?” 萧轻媚带着几分幽怨和无奈:“是冯东。” 一听这名字,谢安顿时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感。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冯东才是现实…… 谢安心头的火热也降了火,“媚姐你接啊,说不定冯东找你有事呢。” 萧轻媚轻轻放下手机,塞回单肩包里:“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睡我而已。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是……你这AOE伤害范围太广了啊。 谢安本能想为自己分辨两句,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萧轻媚也没了兴致,带着几分幽怨道:“冯东知道我今天做完了设计,去外面放松了。应该早就去淮海路的房子里等我了。” 谢安呼吸急促了几分:“那媚姐今晚不回去了?” 萧轻媚剜了眼谢安:“你希望姐姐回去?” 谢安脸色略微发红:“我肯定不希望了。但我担心冯东生气,会对姐姐不利。” 萧轻媚轻轻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利的,他无非是用金钱和权力绑定我。如果我连这些都不在意了,他也没办法做的过火。” 谢安没再多劝了。 这话题比较敏感,谢安不想说太多,免得把不住分寸,刺激到萧轻媚。 他转而问道:“那今晚媚姐打算去哪里?要不我去东方魅力开个房间?” 萧轻媚依偎在谢安怀里:“不用了。若是让冯东知道我故意住在外面,肯定要发威了。就在车里过夜吧。明天我就说喝多了,开车到一半晕的厉害,直接睡车里了。” 谢安听了忽然感到几分心酸,还有些心疼媚姐。 谁能想到,外人眼里高贵华丽的交际花,盛宏地产的总监……竟然过的这般不容易。 有家都不能回。 谢安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这些话的分量未免太过渺小。 最后化作了一句话:“媚姐想好了就行,那我在这里陪着媚姐。” 萧轻媚感到很高兴,心头有一股暖意:“你这样会不会不方便啊?” “不会啊。媚姐心情不好,我又没法子弄死冯东,只好在旁边陪着了。”谢安很讲义气的表了态度。 萧轻媚愣愣打量谢安许久:“那姐姐可把话说在前头,你陪姐姐在车里过夜,可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呢。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安:“我不后悔的。” 萧轻媚心头很暖:“那你要不要报备一下?” “不用。” 家中的嫂嫂被赵虎逼走了,就连李红玉也被赵虎给逼走了……如今的谢安是孤家寡人一个。 找谁报备? 与其一个人孤零零在家里过夜,忍着无边的寂寞和孤单。还不如在这里和媚姐在一起呢,好歹不孤单不寂寞。 萧轻媚把头埋在谢安胸膛,“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谢安轻轻搂着萧轻媚的纤细腰肢儿:“和媚姐在一起就挺好,没什么委屈的。” 萧轻媚不再说话,而是从谢安身上滑落下来,侧身蜷缩在谢安怀里,感受着谢安那宽厚有力的怀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萧轻媚还偶尔抬头看向谢安的脸蛋儿。发现谢安闭着眼发出轻微的鼾声。 看着看着,萧轻媚有点儿愣神。 她和刚出社会的少女不同,经历的事情多,更是接触了无数的男人。几乎每一个接触过的男人,都只想睡自己。 在他们心中,自己就是一个高端的玩物。 可偏偏谢安和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给了萧轻媚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她能够感觉到谢安是真的尊重爱戴自己,也很注重自己的感受,但凡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就不会勉强。 她很喜欢和这样的男人相处。 也只有在谢安面前,她的心里才有一股子踏实的感觉。 而谢安的确是这样的人。 他的确想睡萧轻媚,但更想和萧轻媚交心。 今晚因为冯东的电话,谢安就忍住了。 他不想让萧轻媚觉得,自己和冯东是一类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听见了萧轻媚的声音:“谢安,你睡了没?” 谢安压根就睡不着,“没呢。” 萧轻媚道:“你这样是不是憋得很难受啊?” 谢安:“还好吧。” 萧轻媚依偎着谢安:“谢安,其实姐姐一直很感谢你,也感谢命运。是命运让我认识了你。你的心思姐姐都知道。不过姐姐并非那么随便的人。如果你难受,姐姐可以用手帮你。” 咕噜。 谢安咽了口唾沫:“……” 谢安本能想拒绝。 但又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就加了一句。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唔!” ……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呜嗷着。 萧轻媚轻轻咬了口手指,媚眼如丝的剜了眼谢安:“现在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谢安压根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萧轻媚。 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谢安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晨曦越过街道,透过车窗洒落在脸上,带了几分暖意。 谢安本能伸手去摸旁边,并未摸到萧轻媚,便猛然睁开双眼,赫然看到萧轻媚侧躺在副驾驶上,睁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此间的氛围显得格外安详。 薄薄的晨光像一层被水洗过的纱,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萧轻媚的侧脸上,映衬出细腻如沙的肌肤纹理。 她的吊带裙在夜里被揉皱了一边,两根细细的肩带已经滑落到上臂,露出肩头圆润的弧线,锁骨像两段浅浅的河床,中间落着一片碎金一样的光。她的头发散在座椅靠背上,有一缕落在 唇边,随着呼吸微微拂动。 她侧躺着的姿势很放松,像一只在暖光里晒了很久的猫。 她的眼睛妩媚的仿佛能说话:“你昨晚睡得好香啊,怎么叫都叫不醒。真是过分。” 谢安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想到昨晚萧轻媚那柔弱无骨的手,谢安顿时变得脸色通红。 谢安想说几句话解释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这时候,萧轻媚笑了一下,朝着谢安轻轻张开双手:“过来吻我。” 谢安靠过去,吻落在她唇上。 很轻,像怕碎了什么。 她抬手搭在他颈后,把那个吻留得比平常久了一点。 萧轻媚身上总有一股特别火热的味道。 即便是一个晨吻,也足够让男人沉沦。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谢安还有点脑袋空白。 萧轻媚用手指蹭了一下自己嘴角,说:“行了,你该走了。路上自己打车回去。” 谢安坐回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媚姐,你一个人回去……行不行?要不我送送你?” 萧轻媚看出了谢安的心思,心头一暖,随即笑道:“你放心了,姐姐想明白了以后要做什么。能应付冯东。再说了,你就算送我回去也帮不了什么。” 谢安心头一沉,但也没多说,随即推开车门下了车。 谢安迎着晨光一步步往前走,心头逐步下定了决心。 自己一定要混个出人头地。 不能让萧轻媚一直生活在冯东编织的鸟笼子里。 **的是,萧轻媚一直坐在副驾,隔着玻璃窗看着自己步步远去。 萧轻媚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轻声细语道:“谢安,谢谢你。” 虽然谢安还很弱小,帮不上自己的忙。 但萧轻媚知道,谢安的出现给了她勇气。 让她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余生该怎么过。 直到谢安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萧轻媚才回到主驾,开车离去。 回到淮海路99号老洋房。 才刚刚下车,萧轻媚就感觉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和束缚感。 这处价值大几千万的豪宅,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房子……此刻在萧轻媚眼中,却成了一处冷冰冰的囚牢。 冰冷,压抑,窒息。 有一种迫不及待逃离此处的冲动。 之前萧轻媚的这种感觉不算强烈,如今却越来越强烈。 但她忍住了逃离的冲动,硬着头皮走到客厅门口。 推开客厅大门的一瞬间, 客厅有一股子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只见冯东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扣子没系,领口敞着,一根雪茄已经烧了半截,灰白色的烟灰落了长长一截,还没弹掉。 冯东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茶上:“昨晚去哪了?” 萧轻媚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换好拖鞋:“跟朋友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开了一段路,头晕得厉害,就在车里睡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很多次的稿子。 冯东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那截长长的烟灰终于断了,碎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冷冷的打量着萧轻媚。 然后跨步走到她面前,抬手。 啪。 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萧轻媚脸上。 萧轻媚的脸被打得一片通红,身体也偏向一侧,险些栽倒在地。 刘海散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但萧轻媚没抬手去挡,也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一脸幽怨的看着冯东。 冯东冷冷道:“你最近一直刻意疏远我,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没有我……你在闸南区连个屁都不是。” 冯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而再,再而三驳斥我的脸面,我的耐心有限度。” 说完,冯东伸手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像一根线慢慢绷断。 微凉的晨风从门外漏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萧轻媚站在原地,那半边脸上浮起一片薄薄的红。 她抬手碰了一下脸颊,像在确认那里确实有温度。 然后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低头把脸埋在掌心,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 但也只是抽泣了片刻时间,萧轻媚的情绪就恢复了正常。 眼角的泪痕被风吹干,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落在萧轻媚半边通红的脸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在笑。 冯东,你终究会明白……当一个女人对你没了丝毫感情,会有多狠! 第131章 这就让你投怀送抱? 一身酒气的谢安打车回到垂虹小区的小洋楼,先给自己洗了个澡。 哗啦啦。 随着喷头洒下来的冷水浇灌在身上,谢安的心思也变得冰冷下来。 昨晚亲身感受了萧轻媚的手法,这是谢安人生中的第一次。 许是因为这个,谢安总感觉萧轻媚在心中的分量变得不一样了。 当真正让谢安感到很压抑的是冯东的那番电话。 也不知道今早萧轻媚回去后,是否会遭到冯东的唾骂,或者毒打…… 越想谢安越发担心。 但谢安也知道,自己担心也没有意义。 如今的自己太弱小了。且不说去和冯东掰手腕,就连和萧轻媚掰手腕的能力都没有。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可否认的是,谢安越发坚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要走的路。 这股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决。 像一团烈火,在谢安的心尖不断的燃烧。 洗过澡,谢安换上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坐在客厅愣愣出神。 等了大概个把小时的时间,谢安感觉萧轻媚和冯东的交流应该结束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萧轻媚的电话。 对方传来一个妩媚的嗓音,“谢安,有事嘛?” 虽然萧轻媚努力的让声音保持着平静。 但谢安还是听出其中蕴含的淡淡颤音,听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谢安道:“媚姐,冯东没把你怎么样吧?” “都是法治社会,他能咋样?”萧轻媚虽然故作轻松的回答,但心里的委屈还是消散了大半。 毕竟有谢安的关心,就暖和很多。 谢安很想多安慰几句,但明显听出萧轻媚的声音有几分恹恹,没有谈兴。 更何况,谢安知道萧轻媚不是初出社会的少女,本就对苍白的语言不太感冒。 那些假大空的话,谢安就没说出口,转而道:“没事就好。我晚点就去找周主任说下项目组的事儿。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萧轻媚“嗯”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谢安死死捏着点头,感到一股子窒息的压抑感。 听萧轻媚的颤音,应该是哭过。 他恨不得冲过去暴打冯东一顿,但也知道这不行。 这不是话本,而是真实的社会。 没有足够的权势和钱财地位,贸然跑去找冯东掰头……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 但进入项目组担任副经理这事儿,必须拿下。 这是萧轻媚离职之前的最后一个项目,谢安也不想出现什么问题。否则萧轻媚会很失望…… 另外,这也是谢安进入盛宏地产的关键一步。 于情于理都不能出意外。 呼! 谢安深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头的愤懑。 随即在客厅里练习了一番负重走路。 其实不打拐杖,走路也不疼了。 之所以一瘸一拐,主要是石膏限制了右脚的灵活度。 “按着现在的进度,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去拆石膏了。” 按照主治医生王德全的说法,谢安年轻身体好,骨骼恢复的速度很快。可以先拆掉石膏。等过了一年,再去拆掉骨骼里的钢钉。 但拆掉石膏,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熟稔了一番右腿的行走方式,谢安去了一趟厂子。 大伙儿都在日夜赶工。 六子带着个伙计在疯狂复录低端盗版磁带,而韩璃带着陈敏廖勇两个学徒在静音房赶工高仿磁带。猴子和鲁伟外出跑市场,王超留在厂子里监督工人们搭建复刻光盘的厂房。 到处充斥着一股子催人奋进的味道。 确定工厂在有序赶工,谢安开始琢磨盛宏地产项目组的事儿。 这自然需要找周翔。 但谢安没有直接给周翔打电话,而是拨通了刘姐的电话。 刘姐很高兴:“呦,你怎么想起姐姐了。” 谢安笑道:“今天不是周五嘛,明天是周末。我想着翔哥上了一周班,晚上是否可以放松一下喝点酒。要不我买点菜去刘姐家里?” 刘姐:“好啊,下午三点我有空,到时候滨湖农贸市场门口见。” 挂了电话,谢安长舒了口气。 虽然他和周主任还算熟悉,但也知道周主任是政府要员,平时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要巴结周翔。 谢安虽然近水楼台先得月,但也需要拿捏好其中的分寸。 绝对不能让周翔感觉自己在巴结他,索要好处。 一旦如此,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交情,就走到头了。 也好在谢安最近越发的通透人情世故,晓得行事的法子。 如若不然,即便遇着了贵人,也要被自己玩脱。 一个人要想在这个社会上逆袭崛起,每一步都需要走好。 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谢安仍旧感觉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便来到角落的办公桌后看书。 和大家吃过午饭后,谢安看了看时间,便拿了公文包出门。先去附近的药店买了一份东阿阿胶,然后打车离去。 下午两点半,谢安在滨湖农贸市场门口见到了刘姐。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下面是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她手上拎着一个布袋子,看见谢安远远地就笑了。 “小安,你倒是准时。” 谢安快步走上去,把手里的东阿阿胶递给刘姐。 04年的一份东阿阿胶可不便宜,花了足足三百多。 刘姐一看,略显犹豫:“你人来就行了,咋还带礼物呢。这也太贵重了。” 谢安笑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这东西本来是买给我女朋友补身体的,但我女朋友不喜欢这味道。就空置了很久,我想着放着也是浪费,干脆给刘姐拿来。还请刘姐不要嫌弃。” 刘姐听了这话,才收下,顺势拍了拍谢安的肩膀:“走,今天姐给你露一手。” 农贸市场里人声嘈杂,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菜叶子铺了一地。 刘姐轻车熟路,在一个卖菜的大姐面前停下来挑了一把空心菜,又绕到肉铺前切了一块五花肉,嘴里念叨着“肥瘦相间的才香”。 谢安跟在后头帮她拎着袋子,像她的跟班。 “今晚做个红烧肉,再炒个空心菜,拍个黄瓜,炸一盘花生米。”刘姐掰着手指头数着,“老周前两天还念叨说想吃油炸花生米呢。” 路过百货店的时候,谢安顺手买了两瓶汾酒。刘姐看见了,笑着说“这孩子真会来事儿”。 回到花园新村家里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厨房的操作台上,照得不锈钢水槽亮晶晶的。 刘姐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谢安在旁边剥蒜、洗葱,偶尔帮忙递一下碗碟。 “小安,你平时一个人做饭不?”刘姐一边翻着锅里的肉块一边问。 “做得少,大部分在外面吃。” “那不行,外面的东西吃多了对胃不好。”刘姐往锅里倒了酱油,肉块在油里翻了个身,裹上一层油亮亮的深褐色,“以后周末有空就来姐这儿吃。反正老周也总嫌家里冷清。” 谢安笑着客套:“只要刘姐不嫌麻烦,我就来。” 刘姐笑呵呵道:“不过是加一双筷子的事儿,有什么麻烦的。” 两人一边捯饬晚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先聊着。 虽然刘姐上了年纪,但谢安很喜欢这种氛围。 有一种家的味道。 周翔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刚换鞋就闻见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快步走到客厅门口,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碟,红烧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油炸花生米堆成一座小山,拍黄瓜上撒着蒜末和辣椒油。 刘姐正在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谢安在旁边摆碗筷,那场景很平常,像是发生过很多次一样。 周翔看了两秒,嘴角带着笑:“小安来了啊。” “明天不是周末了嘛,我就厚着脸皮过来蹭饭。”谢安笑着叫了一声,“翔哥快洗手吃饭。” 周翔脱了外套挂好,去洗手间洗手,再次出来的时候,刘姐已经把酒杯满上了,透明的液体在杯里微微晃动,隔着几厘米距离就能闻到汾酒的味道。 刘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谢安碗里:“你尝尝,这个火候对不对。” 谢安咬了一口、 肥肉已经炖透了,入口即化,瘦肉吸饱了汤汁,咸甜适中。 “刘姐手艺真好。” 周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你刘姐平时都不太喜欢做饭,自从你来了,也开始操持家务了。” 三人就跟一家人似得,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谢安没有急着说项目组的事,而是像聊家常一样聊了几句厂子里 的情况,话题自然过渡到他最近在盛宏地产的见闻。 说到这项目,周翔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谢安感觉火候差不多到了,就开口引入正题。 他没有直接言明请周主任让自己做项目副经理。这样太生硬了,会给周翔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谢安先说了冯东的不好之处,“翔哥,我最近听说冯东之前做的几个项目,存在偏离设计规划和偷工减料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啊?” 周翔眸子一凝,“你从哪听说的?” 谢安故作淡定道:“我最近不是在盛宏地产工程部挂职嘛。听了底下人的一些闲言碎语。我不是说冯东一定会出问题,但东方魅力隔壁这么大的工程,我心里没底。” 周翔打量谢安许久,随即端起酒喝了一口,“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真上心了。地产商和政府不同,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图的是政绩和名声。但地产商图的是利益。在合法范围内修改设计偷工减料都是常有的事儿。” 谢安点了头:“周主任都这么说,看来那些闲言碎语多半是真了。周主任把这块地交给盛宏,是对我的信任,更是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我不想让这项目出问题,免得辜负了翔哥的信任。” 顿了顿,谢安加了句:“我能为翔哥做点什么吗?” 谢安说的真心实意,诚诚恳恳。 丝毫没提自己的私货。 刘姐笑着给谢安倒酒:“真是个好孩子。” 周翔也点了头:“小安,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倒是可以提议让你进项目组挂个副经理,负责协调开发办和施工方之间的对接。就是事情会比较多,要跑工地,要跟各方沟通,你愿不愿意干?” “愿意。”谢安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客气的词,“这是我应该做的。翔哥这么照顾我,我要是连这点麻烦都怕,那就太不懂事了。” 周翔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欣赏,然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刘姐在旁边往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块排骨,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饭后,谢安帮着刘姐收拾了碗筷才告别。 他走到门口穿鞋的时候,刘姐追过来塞了一袋水果到他手里:“带回去吃,别老在外面买。” 周翔站在门口送他,说了一句:“项目组的事,我后天在项目对接会议上给冯东提一下。冯东应该不会拒绝,你留意一下盛宏那边的通知。” 谢安把水果袋换到另一只手里,回头挥了一下手:“知道了,翔哥。” 周翔点点头:“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去吧。” 目送谢安离去后,周翔关门回到客厅沙发坐下,脑海中还回荡着谢安刚刚说过的话。 片刻后,周翔端起茶杯喝了口绿茶,“谢安这孩子是真的不错。” 刘姐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是挺不错的。比那些光会动嘴皮子的人强多了。往后有什么好事,你别忘了小安啊。” …… 谢安走出花园新村,松了口大气。 项目组副经理的事儿,总算落实下来了。 他回想了一番方才的交流经过,并未发现有什么缺漏之处。 有了几次经验,谢安越发摸索到了何人交往的人情往来。 你不能总想着自己的利益得失,那样会没朋友的。 若是处处站在他人的角度,为他人思虑在周全。他人舒服了,自然就会让你舒服。 人情世故,无过于此了。 谢安走在夜色里,感觉自己通透了很多事儿。 两天后,谢安在厂子里看书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赵蕾的电话。 “谢安,朱经理让你赶快来公司一趟。说是公司要召开项目组的筹办会议。冯总亲自点名,要让你做副经理呢。” 谢安隔着手机都能够感觉到赵蕾话语里的震惊。 “来了。” 谢安挂了电话,打车前往盛宏地产。 刚来到公司大门口,就看到穿着OL制服黑丝高跟的赵蕾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谢安后,赵蕾踩着高跟鞋,迈着黑丝大长腿快速迎上,“谢安你来的正好,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嗯。” 谢安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赵蕾主动靠近谢安,还假装一个没站稳倒向谢安,胸口的柔软压在谢安手臂上。 谢安:“……” 不是,才一个副经理……就值得你投怀送抱? 要是做了经理,副总……还了得? 第132章 他杀过人! 谢安虽然年纪不大,但经历过的事情不少,早就不是职场菜鸟了。 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赵蕾就是故意的。 “哎呀。” 赵蕾崴了下腿,发出惊呼声。紧张拽住谢安的胳膊,胸口也假装不经意的压了过来。 分量还是很足的。 谢安还是很礼貌的搀扶了把,故作关心道:“赵蕾秘书,你没事吧?” 演戏嘛…… 谁还不会了? 赵蕾脸色通红,连忙站直身体,羞涩的表达出歉意,“没事,就是地滑。刚刚谢谢你啊。” 谢安摇头表示不必谢,心里还藏着几分笑意。 有一种猎人看穿猎物所有心思的感觉。 还别说,这种感觉挺特别的。 但转念一想……谢安又感到很尬。 自己在萧轻媚面前,是不是也这样? 自己是猎人,而萧轻媚是那个看穿自己所有心思的老猎人。 过分啊。 难怪萧轻媚那么喜欢撩自己,原来体验了常人难以体验的快乐。 学习了…… 随着封闭的电梯持续上升,气氛变得有点迷离。 赵蕾脸蛋红红的,有点不敢看谢安。 谢安好几次打量她,她都很羞涩的转开脑袋,根本不敢面对谢安的目光。 而且谢安能看出来,赵蕾是真的害羞。 毕竟才二十三四岁,进入职场的时间不长。还没有被熏陶得太严重,但赵蕾这女人比较有主见,即便明知道害羞,还是要去争取。 沉默了好一阵子,谢安开口:“你和我说说会议的情况。” 赵蕾这才松了口大气:“我是工程部的秘书,不太知道其他部门的情况。” 谢安道:“那就说你知道的。” 赵蕾娓娓道来:“我听说……项目组的经理暂时由工程部的总监冯胜担任。” “冯胜?”谢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赵蕾道:“冯胜是冯东的弟弟,大学学的就是土木工程,很精通土建方面的技术。据说是跟着冯东一起打拼闯过来的。” 谢安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冯东还有个亲弟弟。 不过这也没什么。 这年头很多初创公司都是沾亲带故。兄弟打拼事业的例子比比皆是。 毕竟这年头的风投机构还不算成熟,国内并没有搭建起完整的资本市场。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没钱没技术,外人是不可能陪着你吃苦受累的。 最好的搭档,多半是亲兄弟,亦或是发小,大学死党之类的关系。 “那副经理呢?” 赵蕾道:“副经理的名额就多了。设计部有人,其他部门也都有人担任副经理。我们工程部……据说有两个副经理。一个是工程部的经理朱威,另外一个……我听说就是谢安你了。” 谢安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感到意外。 毕竟周主任开了口,冯东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安深吸了口气:“那我现在是直接去会议室,还是?” 赵蕾道:“先去七楼工程部见朱经理。名额都是之前内定掉的,开会就是做个项目宣布。朱经理要找你谈话。” 谢安点点头。 …… 七楼办公室。 朱威坐在沙发上抽烟,朱强在旁边抽闷烟,脸色涨的通红,似乎刚刚受到了多大的侮辱一般。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百叶窗被拉下了一半,将外头刺眼的阳光切割成几道灰暗的光柱,斜斜地打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朱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指间的香烟已经被抽到了滤嘴处,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刺啦! 他狠狠吸了最后一口,将烟蒂死死按灭在满是烟灰的玻璃缸里,终于压抑不住心头的邪火,“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旁边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二叔,谢安才来几天?连咱们工地的泥巴都没摸过,凭什么一上来就坐副经理的位子?这不公平! 而且他没有任何负责项目的经历,也不符合公司的用人原则。这项目组副经理,本该是属于我的名额!” 朱威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谢安当任项目组副经理这事儿虽然还没正式下达认命,但冯东已经找他谈过话了。 讲实在话,朱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如果是一般的项目,谢安挂职副经理也没什么。 但这可是公司迄今为止最大的一个项目啊。 呼! 朱威深吸一口气,“强子,这事儿已经定了,木已成舟。我有什么办法?” “怎么没办法?”朱强猛地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你是工程部的经理,只要你在冯总面前力荐我,冯总念二叔的功劳,肯定不会拒绝!” 说完朱强愤懑的加了句:“我看你就是为了保全你自己的名声,爱惜羽毛,怕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你举贤不避亲!” “你放屁!” 朱威被踩到了痛处,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他指着朱强的鼻子,气得胸口发疼:“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逼数吗?之前那个城南的土建项目,你把甲方的财务给睡了!要不是我在后面死死给你兜底,你早就被甲方告上法庭了!你除了会惹事还会干什么?” 朱强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眶通红地憋出一句:“你是我亲二叔,遇着事儿二叔都不帮我,我还有什么指望? 二叔你可是工程部的经理啊,说到底你就是不肯帮我……” 看着侄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朱威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朱威和朱强这种刚出社会的富二代不同。他很早就跟着冯胜在公司打拼了,一路风雨走过来的。虽然有吃拿卡要的脾性,但真本事也是有的。 大哥把儿子交给朱威,就是希望多带带朱强,好让朱强的事业顺风顺水。 过去几年,朱威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能给侄子的,都给了。 可这个侄子却不感恩啊,在关键时刻还说自己不帮忙,实在是让他愤懑不易。 气极的朱威扬起手,真想狠狠抽这混账东西一个大嘴巴子,让他清醒清醒。 但巴掌停在半空中,终究还是没舍得落下去。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透着长辈的苦心:“强子,我知道你需要这个项目镀金,想给自己的履历加上最有分量的一笔。但你也不看看这次是什么阵仗?你什么时候看过冯胜亲自挂帅当项目经理的? 说白了,冯总对这个项目无比重视,这是公司的命脉!容不得咱们底下人尸位素餐,更容不得半点差池!” 朱强不甘心地反问:“那谢安呢?他哪一点比我强?” “他哪点比你强?”朱威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商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他比你命好,比你会做人!他和开发办周主任关系好,做项目副经理这事儿,是周主任亲自给冯东打的招呼。” 听闻这话,朱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一直在地产公司工作,很清楚开发办的周主任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正处级的干部啊。 而且还掌握实权。 而且周主任才四十岁出头,潜力无限,将来升个副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怎么都没想到,周主任会亲自给冯东打招呼,让谢安做项目副经理。 刹那间,朱强低下头,无从反驳了。 哼。 朱威冷哼一声:“你要是有这本事,你去巴结周主任啊!只要周主任开口,别说让你做副经理了,直接让你做项目经理都没问题。” 朱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哑火了,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朱威看着侄子,语气放缓,抛出了诱饵:“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我给你想了法子。” 朱强暗淡的眸子顿时来了兴致,“什么法子?” 朱威道:“你就跟在谢安身边做事,给他当个副手,打打下手。” “你让我给一个新人打下手?!”朱强猛地抬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 “你就是太年轻,太着急!”朱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现在你先委屈一下,跟着他学学规矩。回头你要是能立功,我再找机会跟冯胜说说,看看能不能临时把你提拔为副经理。事情是一步步做出来的,现在没办法,就先搁置,等待机会!这世界上的很多事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听到“立功”和“提拔”,朱强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点,但嘴角依然紧紧抿着,满脸写着不情愿。 讲句心里话,朱强就是瞧不上谢安这个寒酸的新人。 如今要屈居人下,给谢安做小弟。 他心里不甘心啊。 可的确没有更好的法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轻叩,紧接着是赵蕾清脆的声音:“朱经理,谢安来了。” 朱威立刻横了朱强一眼,压低声音警告:“一会注意你的说话分寸,别给我丢人现眼!要是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那就给老子滚回家去。” 说 完,朱威朝门口叫了句:“进。” 赵蕾推门而入,谢安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看到谢安,朱威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主动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快步上前握住谢安的手:“哎呀,谢经理来了!恭喜恭喜啊,以后咱们工程部可就指望你挑大梁了。” 一旁的朱强看到二叔这般态度,心头更不是滋味。 二叔从来没这么器重过自己。 谢安不卑不亢地微笑着,礼貌回应:“朱经理客气了,以后还要仰仗您多指点。” 一旁的朱强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满脸写着抗拒。 朱威装作没看见,顺势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刚刚冯董给我打过招呼了。冯董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项目副经理的事儿已经确定了。不过你之前没做过项目,这是你第一次挂职副经理,我给你安排一个副手。” 说完朱威指了指一旁的朱强,“我侄子朱强。他虽然年轻,但在咱们工程部可是老人了,经验丰富得很。我让他以后就在你身边打下手,有什么跑腿的活儿,你尽管吩咐他去做。” 谢安多少有几分诧异。 一方面朱威今天对自己热情的有点过分了。 另外,谢安之前就看出来朱强这厮不太瞧得上自己。 如今甘愿给自己打下手? 谢安目光扫过朱强那张写满不服气又没办法的脸,立刻明白了朱威的良苦用心——这是把侄子塞到自己身边来“镀金”兼“监视”的。 应该是朱威没办法让朱强担任副经理,就想了个曲线救国的法子。 讲实在话,谢安身边还真不想多个跟班。 但也知道朱威是自己的上司,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出不愉快。 谢安没有任何犹豫,十分痛快地应了下来:“没问题,朱强兄弟愿意来帮忙,那是我的福气。” 听到谢安这么给面子,朱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朱强的胳膊,朱强这才咬着牙,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谢经理。” “强子,以后多跟着谢经理学学。”朱威敲打了一句,随后将谢安请到沙发旁坐下,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开始交代正事: “谢安,你刚来挂职副经理,有些咱们工程部的规矩和流程,我得跟你交个底。” 谢安也知道这是大事,不敢大意:“还请朱经理指教。” 朱威的神色变得专业而严肃,“咱们这个项目,目前设计已经过了,即将进入施工环节。你作为项目副经理,主要抓三件事: 第一,是每天上午的现场安全巡查,重点看塔吊和脚手架的验收单,这块绝不能出纰漏; 第二,是每周三的材料进场核对,尤其是钢筋和商砼的标号,必须和图纸严丝合缝; 第三,就是对接监理方和甲方代表的日常沟通,遇到技术变更,必须走书面签证流程,口头承诺一律无效……” 朱威对待工作还是蛮认真负责的,一股脑儿给谢安交代了诸多细节。 谢安都认真的听着,不时点头,将这些极具实操性的经验默默记在心里。 他深知,这不仅是朱威在交代工作,更是在向他展示工程部的“底线”和“人情世故”。 个人恩怨抛开不说,事情还是要认真做的。 听完所有的细节,谢安心里大概有了数,“我明白了,朱经理,受教了。” 朱威很高兴的点头:“这些事儿繁琐得很,你一下子记不住也没关系。往后让朱强多给你跑腿就是了。他对这些门儿清。你可以多省点事儿。” 一听这话,谢安越发笃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 谢安也没驳斥朱威的面子:“我心里有数。” “好,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会议室吧。”朱威满意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带着谢安和朱强,大步走出办公室,朝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走去。 来到会议室的时候,谢安顿时吃了一惊。 这会议室的情况和谢安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除了冯东和萧轻媚在场外,谢安还看到一个极度危险的男人。 是的。 谢安也算是闯荡过江湖的人了,见多了江湖上的人。比如刀哥…… 但十个刀哥加在一起,也没有眼前的男人这么危险。 这男人就跟毒蛇一眼,只是看谢安一眼,就让谢安感到浑身发冷。 只见那个男**概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带着金框眼睛,一双眼睛跟毒蛇一般盯着自己。 谢安坐到了萧轻媚身边,低声问了萧轻媚:“媚姐,对面那个戴眼镜的人谁啊?” 萧轻媚小声道:“冯胜,公司的副总,也是工程部的总监。是冯东的亲弟弟,杀过人……” 第133章 夜下交心! 谢安自认为通透人性,看人的眼光也越来越毒辣。 就算面对刀哥也能泰然处之。 难怪会生出对这个男人害怕的感觉。 原来是杀过人…… 谢安心头还是愣了一下的,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紧迫感。 萧轻媚原本还想多说两句,但这时候冯胜已经远远的看了过来,眯起一双眼睛。 谢安和萧轻媚同时感到一股冷意。 萧轻媚也就没往下说了,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体。 不是,这男人好有压迫感啊。 一个眼神就让人闭嘴。 真是不简单。 搞得谢安都很紧张。 本打算问问萧轻媚前两天回家后的事儿,但因为冯胜看过来的目光,谢安顿时也不敢多问了。 其实今天的萧轻媚打扮的很好看,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套裙,配了黑丝高跟,整个人充满了干练和知性的味道。 可谢安已经没心情欣赏萧轻媚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沉闷得让人窒息。 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随着时间推移,又有几个人陆续推门进来。 每个人进来时,都会下意识地绕开冯胜所在的区域,像躲避某种无形的辐射源一样。 谢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多看了眼冯胜。 这男人的气场,真的很强。 谢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气场的男人。 直到所有人都落座,冯东才笑眯眯地开了口:“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会吧。”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但会议室里的温度却仿佛又降了几度。 “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和筹备,项目已经具备了施工条件。暂定项目名——丽泽之星。项目的经理由我弟弟冯胜担任。”冯东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是公司今年的大项目,容不得半点马虎。各个部门都要无条件配合小胜的工作。”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开始部署:“设计部负责出图跟进,工程部负责现场统筹,采购部负责材料进场……每一个环节都要落实到人,出了问题,小胜可以直接追责。”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战略高度,又有执行细节。 最后冯东站起身,拍了拍冯胜的肩膀:“小胜,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冯胜面对外人是一副毒蛇般的目光,但面对冯东却满脸含笑:“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嗯。”冯东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随着那扇门关上,会议室里的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压抑了。 所有人都担惊受怕的看着冯胜。 冯胜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溢出,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总所周知,我和我哥的行事风格不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交代过的事情,就必须无条件推行。做好了,有钱一起挣。”他弹了弹烟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但要是有人掉链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没有人敢接话。 “我现在宣布副经理人选——设计部林峰,工程部朱威,以及……”他的目光停在了谢安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谢安。” 谢安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后背微微发紧。 “大家各自准备,三天后启动项目仪式。”冯胜站起身,掐灭了烟,“散会。” 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会议室里才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呼气声。 谢安发现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这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 他立刻意识到一件事:以后在盛宏地产做事,需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否则,保不齐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 谢安跟着萧轻媚回到她在九楼的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媚姐,冯胜他……到底怎么个来头啊?”谢安压低声音问道。 萧轻媚走到饮水机前给谢安倒水,指尖微微有些发白。 倒完水,萧轻媚转身看着谢安,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你以后,要小心冯胜。” 她喝了一口水,声音压得极低:“冯东和冯胜兄弟俩,分工完全不同。冯东负责公司战略,在外面是个慈善家、企业家,形象完美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但那些见不得光的恶事……全是冯胜在操盘。” 谢安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冯胜看人的眼神会像毒蛇一样。 那不是普通的狠,那是真正见过血、沾过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萧轻媚入座办公桌后的椅子,“但你也不要太过害怕。你虽然年轻,但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成熟了很多。只需踏踏实实干事,不要给人留下把柄就行。” 谢安重重点头:“嗯。” 萧轻媚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什么。冯胜也不会轻易动你,毕竟你代表的是周主任。冯胜再怎么疯狂,也不敢拿周主任的人开玩笑。” 谢安心头稍安,但仍旧很紧张。 萧轻媚说的都是明面上的事儿。 暗地里的事儿,谁知道呢? 两人闲聊了一阵,谢安也理解了萧轻媚对丽泽之星的设计核心。 就在这时,谢安的手机响了。 是赵蕾打来的。 “谢经理,你素来七楼朱威的办公室。说是冯总找你有事。” “知道了。”谢安挂断电话,看了萧轻媚一眼。 萧轻媚轻轻点了点头,嘱咐道:“去吧,小心点。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通气。” 谢安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七楼工程部。 谢安推开门,看到朱威和朱强都在。 朱威的脸色不太好看,朱强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朱经理,什么事这么急?”谢安问。 朱威叹了口气:“这不是项目马上要开始施工了嘛,各项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咱们这个项目原定的水泥供应商出了点问题。” 谢安一愣:“咱们盛宏可是大地产商,水泥厂都是长期稳定供货,咋会出问题?” 朱威道:“冯胜冯总的意思是,这个项目的水泥进货数额大,要降价三成。但水泥厂的老板刘子辉不肯,非要维持原价。” 谢安松了口气,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那就多谈谈嘛,总能撮合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价格。” 朱威摇了摇头,看谢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你不懂冯总的做事风格。别问那么多,晚上跟我们去就是了。” 谢安没多问,但隐约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 入夜。 闸南区边缘,一处偏僻无人的路口。 夜色浓稠得像墨,路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晃。 谢安跟着朱威和朱强站在路边,眼前停着十多辆面包车,车灯全部关着。每一辆车里都坐满了人,清一色的黑西装,手里握着钢棍和**,沉默得像一群等待狩猎的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谢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陡然想起当初在梅林大桥那一晚的事儿。 赵虎这个地产商为了逼迫陈洁不和他离婚,怕影响公司生意,竟然找道上的人暴打威胁陈洁。 如今冯胜也要做类似的事儿?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依然保持着镇定。 不多时,一辆黑色奔驰从远处驶来,车灯刺破黑暗,缓缓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冯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从后座走了下来。他那双锃亮的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跟我去刘氏水泥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知道闸南区姓什么。” 几十号人无声地上了车,车队像一条黑色的蛇,消失在夜色中。 …… 刘氏水泥厂。 厂区大门紧闭,门口两个保安看到车队驶来,慌忙跑出来阻拦。 黑色奔驰车当先停在大门口,冯胜下了车。 冯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保安都认识冯胜。 “冯……冯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保安颤声说着,另一只手却本能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双手递了上去。 冯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那保安一眼。 然后,冯胜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 冯胜伸手接过烟,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保安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狗。 “也没啥,就是过来找你们老板刘子辉聊聊。”冯胜轻声说。 下一秒—— “砰!” 冯胜的手臂猛然发力,将保安的脑袋狠狠撞在了身后的水泥墙上! 鲜血瞬间迸射而出,溅在了冯胜的袖口上。 保安的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直接晕死过去。 冯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然后挥了挥手。 “上。” 五六十个西装男纷纷拿了钢管**乌泱泱下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了水泥厂。 砰砰砰…… 钢棍砸在设备上的闷响、玻璃碎裂的脆响、工人的哀嚎和哭喊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无数工人试图抵抗,但在那群训练有素的打手面前,就像鸡蛋碰石头一样不堪一击。 而冯胜就靠在奔驰车的引擎盖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但他的目光始终在扫视着那些手下,像是在评估每一件工具的效率。 然后,冯胜竟然甩动着锃亮的皮鞋,在车边轻轻挑着踢踏舞,嘴里哼着小曲。 谢安远远的看见了跳踢踏舞的冯胜,忽然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惊悚。 他见过狠人,但从来没见过冯胜这么阴狠变态的人。 这就是真实的冯胜么? 真是叫人感到害怕。 忽然,冯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到一个刚入伙不久的小弟,手里握着**,站在一个抱着孩子哭泣的女工面前,手在发抖,迟迟下不去手。 冯胜掐灭了烟。 他走过去,从小弟手里抽过那把**,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你不忍心?”他轻声问。 小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冯……冯总,我……” 冯胜没有说话,抬手一刀,直接砍在了小弟的大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小弟抱着大腿在地上疯狂翻滚,鲜血染红了地面。 然后,冯胜拎着带血的**,在工厂里面挑起了踢踏舞。 过了好一会儿,冯胜才停下。 “不想打?那就别打了。”冯胜把刀扔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滚回去!” 然后他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工,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继续。” 另一个打手立刻补上了位置,钢棍狠狠砸了下去。 谢安站在人群外围,整个人都 看傻了。 他自认为见过不少场面,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 就在这时,冯胜的目光扫了过来。 谢安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按住一个正在反抗的工人,挥拳砸了下去。 但他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要害,拳头落在了工人的肩膀和背上,看似凶狠,实则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冯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挪开了。 谢安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冯胜,简直不是人。 是魔鬼! 周围的哭声,打砸声,小弟们狰狞的叫声,连城一片,吞没了谢安的耳朵。 凌乱的工厂,到处流淌的鲜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里仿佛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谢安很想阻止这一切,但是他知道……自己还做不到。 很快,厂里的工人全部被打翻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冯胜踩着皮鞋,一步一步走上了办公楼。 他的鞋底沾着血,每走一步都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谢安朱威朱强等人纷纷拎着钢管跟上。 二楼办公室。 刘子辉被两个打手按在地上,头破血流,脸上全是血和泪。 “冯总……你不能这样……这不合法啊……”刘子辉看到进门的冯胜,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冯胜走到他面前,一皮鞋的鞋底狠狠踩在了刘子辉的脑袋上,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地上。 “你不知道闸南区姓什么?”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钉子,钉进刘子辉的骨头里。 “之前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你个老东西,太不识趣了。” 他微微用力,刘子辉的额头在地上磨出了血痕。 冯胜:“这个项目周主任盯的紧,偷工减料没办法。咱们盛宏地产要赚钱,就只能牺牲你们这些进货商了。” 刘子辉咬着牙,不肯松口。 冯胜冷笑了一声,蹲下身,凑到他耳边:“我记得你有个老婆吧?你儿子……在闸南区第三小学上学,三年级二班,对吧?” 刘子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刘子辉颤抖着说:“我……我愿意降价三成……” “三成?”冯胜咧开嘴笑了,笑容温和得像是在谈一笔正常的生意,“那是之前的价格。现在我都亲自出手了,不不少兄弟都受了伤,大批量的医疗费需要支付呢。” 他拍了拍刘子辉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降价五成。这是现在的价。” 刘子辉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好。” 冯胜这才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手帕扔在了刘子辉的脸上。 “早这样,不就不用受罪了?” 说罢冯胜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依然清脆而有节奏。 谢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冯胜从里面走出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夜风吹过,带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啪。 朱威上来拍了把谢安的肩膀:“谢经理,事情处理好了。早点回去吧。强子,你开车送谢经理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 谢安拒绝了朱威的好意,他想自己走走。 走出水泥厂的时候,一路穿过无数流血受伤的工人,听着无数人绝望的哀吼声。 谢安一个人跄踉着走在大街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底色。 而冯胜,就是这片底色上最浓重的一笔。 也是从此刻开始,谢安才知道盛宏地产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就这时候,谢安的手机响了。 是萧轻媚打来的。 “谢安,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谢安报了一个路口的名字,然后独自走到路口等着。 他坐在路口的石墩上,一根烟一根烟的吸着。直到一辆奔驰停在旁边,穿着OL制服套裙的萧轻媚走了下来。 谢安看了萧轻媚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抽烟。 萧轻媚走了过来,抢走谢安手里的烟,自己吸了一口:“今晚的事儿林峰跟我说了。你刚来,不知道盛宏地产的行事风格。难免受到惊吓,慢慢习惯就好了。” 谢安抬起头:“媚姐,这样的事儿就没人管嘛?” 萧轻媚吸了口烟:“刚刚警方去过水泥厂了,但是刘子辉都吓尿了,压根不敢报案。谁管?怎么管?盛宏地产就是靠着这样的方式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以为人家背后没人?” 谢安道:“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萧轻媚道:“普通人只能随波逐流,是没办法选择生活方式的。你要想拒绝,那就需要拒绝的实力。” 谢安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我知道了。” 萧轻媚道:“你现在想去哪里?我送你去。” 谢安道:“我想去见周主任。” 萧轻媚摇头:“周主任不是**系统的,没用的。” 谢安摇头,眸子里充满了清明:“我不是要阻拦什么。而是我知道,我继续跟着他们干这事儿,我会被牵连的。我不想下辈子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度过。” 萧轻媚一愣:“你想找周主任,回绝掉副经理的位置?” 谢安摇头:“当然不是,既然答应过周主任的事儿我不会反悔。我只是想找一个自保的办法。我想好了……” 第134章 人性的黑暗面 萧轻媚一脸诧异的打量着谢安。 她刚刚就从林峰口中知道了今晚冯胜的所做所为,还挺担心谢安的。 生怕谢安的情绪出个好歹。 这才特意过来安慰一下谢安,免得出什么问题。 不想这少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强很多,也聪明很多。 萧轻媚把烧到过滤嘴的烟头丢在地上,用高跟鞋一脚踩上去:“先上车。” 谢安狠狠吸了几口烟,似乎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最后掐灭烟头,跟着上了车。 坐在宽敞舒适的奔驰车里,吹着微凉的夜风,看着两侧不断往后**的建筑,谢安的心思也变的越发沉重。 见过了社会最黑暗的底色后,谢安感觉到一股子浓浓的危机感。 一方面是对死亡的担忧。 毕竟往后这样的干架少不了,动刀动棍的,谁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出了个意外,被人给活活打**。 另外一方面是法律层面。 这么欺负人不得遭报应么?就算没被人打死,可万一哪天被**给抓了……下半辈子不得去里面踩缝纫机了? 如果人都进去了,挣了钱也没处花啊。 更何况谢安还那么年轻…… 随着车子前行,萧轻媚开了口:“你想好了什么法子?” 谢安也没隐瞒:“我记得周主任跟我说过,说要介绍一个**局的朋友给我认识。” 萧轻媚蹙了眉头。 谢安敏锐察觉到萧轻媚的表情不对劲:“媚姐,你有直接说就是。” 萧轻媚一边开车,一边道:“谢安,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冯氏兄弟俩胆敢如此嚣张。这么多年都没出事。你觉得他们在**局被靠山嘛?” 谢安顿时了然:“媚姐是担心我找错了人?” 萧轻媚道:“冯家兄弟的人脉网络非常庞大,不排除这个可能。当然,我并不是说周主任和冯家兄弟有利益瓜葛,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周主任谨小慎微,一腔正气。和冯家兄弟是不对付的。但周主任没问题,不代表周主任给你找的**系统的朋友没问题。一旦东窗事发,冯东只怕把你视为眼中钉。” 谢安沉默了好一阵子,道:“我心里有数。但眼下我没办法了。我会注意分寸的。” 萧轻媚没多劝,只是提醒道:“那一定要和周主任言明厉害关系。如果不是周主任绝对信任的朋友,就不要去贸然接触。免得撞在了枪口了。” 谢安点头:“媚姐放心,我知道的。除此外,媚姐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嘛?” 萧轻媚摇头:“你已经很成熟了,思虑事情分外周全,我没什么要交代的。” 谢安点了头,在心里复盘了一番事情的经过。确认没有更好的法子,计划也没有什么纰漏之处。这才拿起手机,给周主任打去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谢安又打了两个。 一直打到第四个电话才接通,传来周翔的声音。 “小安,大半夜的找我,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翔哥,我这里的确出了点事儿。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去你家里找你。” 对方沉默了片刻,随后道:“那你来吧。” “好。” 谢安挂了电话,松了口大气。 一旁的萧轻媚也笑道:“这么晚人家周主任还接你电话,看来是真对你不错。你在搞人情世故这块进步很大啊。” 谢安淡淡笑了下:“这不是媚姐教得好嘛。” 这话倒也不是作伪。 周围几个女人,对谢安来说有一种领路人的感觉。 如果不是遇着她们,谢安也不会成熟的那么快。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紧张的氛围逐步缓解。 车子在闸南区的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不断流转。 临近花园新村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商业街。 谢安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媚姐,靠边停一下车。” 萧轻媚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路边,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大半夜的,你要干什么?” 谢安推开车门,夜风瞬间灌了进来,他回头看了萧轻媚一眼,轻声道:“总不好空手去见翔哥。周主任这人虽然身居高位,但私底下挺随和的,而且有事没事总喜欢喝两口,也不太讲究什么名酒。我去买两瓶汾酒,高低也表个心意。” 萧轻媚愣了一下,看着谢安那副从容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又高看了他几分。 这少年,确实懂得人情世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边的一家烟酒便利店。 谢安利索地挑了两瓶包装古朴的汾酒,递给老板结账。 就在萧轻媚以为买完酒就要走的时候,谢安却转过身走向了店铺角落的货架,拿起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萧轻媚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眼中满是诧异和警惕:“你买刀干什么?” 谢安没说话,结账提着酒和刀走出店铺。 直到站在路灯下,他才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是今晚只是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就火急火燎地去打扰周主任,未免会让他觉得我这人胆小怕事,难堪大任。” 萧轻媚静静地听着,“道理是这个道理,然后呢?” 谢安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水果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如果……我受了不轻的伤,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谢安猛地抬起握着刀的右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左小臂上狠狠划了下去! “嘶——” 利刃切开布料的轻响伴随着皮肉翻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谢安的手臂滴落在柏油路面上,在路灯下显得触目惊心。他划得很深,但避开了主要的动脉,只是皮肉伤,却足够吓人。 萧轻媚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看呆了。 谢安又划了几刀,做出一副伤势不轻的样子。最后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右手按住伤口,任由鲜血染红了衣袖。他看着萧轻媚,轻声说道:“这样,我才有了去敲门的筹码。” 萧轻媚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苍白却眼神坚毅的少年,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萧轻媚显然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但谢安带给她的震惊,却一次胜过一次。 才多久时间啊? 这少年的心思真是细密到了极点,而且……够狠! 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将来或许能成大事。 凝视谢安良久,萧轻媚的目光越来越震惊。 “上车。” 萧轻媚没有多废话,迅速帮谢安按住伤口,重新发动了车子。 …… 花园新村。 谢安让萧轻媚在小区门口的阴影处等着,自己则拎着那两瓶汾酒,拖着流血的手臂,一步步走进了小区。 夜风一吹,伤口的刺痛感让他越发清醒。 来到周翔所在的单元楼门口,谢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了拖鞋的脚步声。 “谁啊?”周翔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翔哥,是我,谢安。” 门“咔哒”一声开了。 周翔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手里还拿着遥控器,显然是刚从沙发上爬起来。 借着楼道里的灯光看清谢安的模样时,周翔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只见谢安脸色惨白,左臂的衣袖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暗红色的血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的天!你这是怎么弄的?!” 客厅里的刘姐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惊呼出声,转身就去拿药箱。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咋不去医院啊?谁干的?!”刘姐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剪刀剪开谢安的袖子,一边焦急地问道。 谢安强忍着痛楚,挤出一个虚弱但温和的笑容:“一点小伤没事的。就是……我觉得这事儿,必须得当面给翔哥汇报一下。” 周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意识到谢安今晚肯定是遇到了**烦。 而且这个麻烦,可能和盛宏地产有关。 “快,坐下!等你刘姐给你处理好伤口再说。”周翔连忙把谢安扶到沙发上。 刘姐拿来碘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谢安清理伤口。 酒精接触到翻卷的皮肉,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谢安硬是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到做了简单的包扎,止住了血,周翔才坐在他对面 ,递给他一杯温水,沉声问道: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安喝了口水,缓了缓神,将今晚在水泥厂发生的事情,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从冯胜强行要求水泥厂降价五成,到带着几十个打手半夜打砸工厂,再到冯胜当着所有人的面,跳着踢踏舞砍断手下小弟的大腿,最后踩在刘子辉的头上逼他签下霸王条款…… 每一个细节,谢安都描述得极其精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听完谢安的讲述,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姐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冯胜这狗东西简直不是人!简直是活阎王!哪有这么欺负人的?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安,这事儿……难办啊。” 周翔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系统不归我管,我在政法委这边,平时根本说不上话。” 谢安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也不觉得失望。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翔:“翔哥,我也不是怕事的人,我自己受点伤没事儿。可这事儿违法啊。我是翔哥派去监督盛宏地产丽泽之星项目的人,我不想做违法的事儿。更不想将来在号子里踩缝纫机。” 声音不大,但说的情真意切。 配合谢安满手的纱布和伤口,更添了几分重情重义的味道。 刘姐这时候开了口:“这劳什子的盛宏地产不是个东西,小安为了老周忙里忙外本就辛苦,要是再被无辜扣上违法的帽子,这还了得?老周,你可不能不管啊。” 周翔狠狠抽着烟,一言不发。 谢安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退缩。就是说下情况,并不想让翔哥为难。只求翔哥他日**系统来抓人的时候,翔哥能为我证明清白。” 周翔看着谢安那双充满清明和决断的眼睛,知道这少年不是在开玩笑。 都伤成这样,还想着为自己操持。 念及此,周翔不由对谢安高看一眼。 周翔沉思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样吧。我和市**局的麦局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兄弟。明天,我安排个时间,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你和麦局好好聊聊。” 听到“麦局长”三个字,谢安的心头猛地一跳。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想起了萧轻媚的警告,试探性地问道:“翔哥,我听说……冯家兄弟在**系统里也有靠山。这位麦局……” 周翔摆了摆手,打断了谢安的话,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你放心。老麦这个人,一身正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冯东以前也试图拉拢过他,但被他当面骂了回去。老麦和冯家,是死对头。” 听到这话,谢安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那就多谢翔哥了。”谢安由衷地说道。 周翔看着他手臂上厚厚的纱布,叹了口气:“你今晚受委屈了。但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混,光有狠劲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你能想到来找我,说明你还没被他们同化。” “我明白。”谢安点了点头。 闲聊了一阵,谢安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翔哥,刘姐,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等您的消息。” “路上小心点,伤口别碰水。”刘姐关切地嘱咐道。 谢安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周翔的家。 走出楼道的那一刻,夜风再次吹拂在他的脸上,带走了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翔家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今晚这几刀,挨得值。 不仅加深了自己和周翔的羁绊纽带,还顺理成章地搭上了**系统这条线。 有了**系统的关系,谢安将来至少不至于进局子里。 不过和麦局如何交谈,交谈结果又会如何……谢安心里没底,还是很忐忑的。 但总的来说,是个好的开始。 谢安抬起头,看向闸南区上空那轮被乌云遮蔽的冷月,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 冯家兄弟有一套同化手下的法子,逼着手下上贼船。 而大部分人上了贼船,就再也下不来了。 可谢安不想上这贼船。 因此谢安认识到,自己和冯家兄弟的恩怨,未来会越来越大。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135章 再见警花麦秋雁 走出花园新村大门口,谢安远远看到了那辆奔驰车。 还有那个倚靠在引擎盖上的美人儿。 月光洒落在萧轻媚的身上,映衬出一道窈窕的丽影。 看到谢安出门,萧轻媚快速走了上来,看了谢安手上包扎好的纱布:“事情聊得怎么样?” 谢安道:“聊好了。周主任答应明天介绍麦局给我认识。对了媚姐,你知道麦局嘛?” 萧轻媚松了口气:“麦文山是闸南区**局的副局长,风评倒是不错。若是麦局的话,我感觉是可信的。” 谢安松了口气。 两人上了车,萧轻媚开车送谢安离开,嘴里不住的夸赞着:“你小子真是够狠。这几刀的效果还是有的。我刚刚看了都吓了一跳,还疼吗?要去医院再处理一下?” 谢安笑道:“没事儿。我年轻身体好,皮肉长得快。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萧轻媚也就没多劝了,反而觉得谢安身上充满了男性的刚猛气息,“还有一个事儿我得告诉你。冯家兄弟就是不断通过这种违法的事儿让手下上贼船。这是一种筛选人的方式,愿意跟着违法的就留下,不愿意的第一次就被筛除。你这么搞,等于已经站在了冯家兄弟的对立面。一旦东窗事发,后果会很严重。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嘛?” 谢安愣愣的看着窗外的苍穹,无比平静的开口:“自从上次冯东把媚姐送给我睡,我拒绝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只是我还比较弱小,很多事情不知道方向。但决心比铁还硬。” 说完,谢安还转头看了眼萧轻媚的俏脸:“媚姐之前不是说过嘛,不搞定冯东,你还怎么做我的情人?” 萧轻媚轻哼一声:“你还真惦记上姐姐了啊。” 谢安道:“那可不。” 萧轻媚那张天生情人脸露出一抹红晕:“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对了,你现在要去哪里?” 谢安道:“我想去厂子里看看。都两天没去了。” 很快,车子到了梅林街起航工厂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 萧轻媚没有下车,目光落在谢安包扎着纱布的左臂上,语气里透着几分难得的温柔:“手上的伤口要注意换药,千万别进水,容易感染。一旦发炎红肿,必须去医院处理,知道吧?” 谢安看着她那张在夜色中依然美艳动人的脸庞,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他轻声应道:“知道了,媚姐。你路上也小心点。” 推开车门下了车,谢安看着奔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走进了厂房。 厂房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忙碌着。 六子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满头大汗地赶工着盗版磁带;韩璃则在静音房里,带着陈敏和廖勇做着高仿光碟的母盘;猴子和鲁伟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叮叮当当地搭建复刻房的外墙;王超和阿三则坐在角落的破沙发上,摆着棋盘下象棋。 苏晚棠坐在厂房角落那张旧办公桌旁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专业书,手里捏着一支笔,时不时做笔记。 听到脚步声,大家纷纷抬起头。 “谢总回来了啊。”猴子最先看到了谢安,目光瞬间被他手臂上厚厚的纱布吸引了,“**,你的手怎么了?” “是啊,怎么弄成这样了?”阿三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满脸诧异地围了上来。 谢安神色自若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回来的路上没看清台阶,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点皮。” “你这摔得也太狠了吧?”猴子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往深处想,毕竟谢安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不像是个会撒谎的人。 大家见谢安说没事,便各自散去,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唯独苏晚棠放下了手里的书本。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知性的书卷气。 看到谢安手臂上的纱布,她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快步走到谢安面前,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苏晚棠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心疼。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碰一碰纱布的边缘,又怕弄疼了谢安,悬在半空中,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 “真没事,就是看着吓人。”谢安看着苏晚棠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柔软。 苏晚棠咬了咬下唇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谢安倒了一杯温水,“疼不疼啊?” 谢安总感觉苏晚棠开口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宁静的感觉,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似得。 谢安笑了:“刚刚有点疼,你这么一问……就不疼了。” 苏晚棠脸色微微发红,低着头回到办公桌后继续复习。 谢安和大家一个个打过招呼,仔细查看了各项进度。 复刻房的外墙搭建了两米高,几个工人在日夜赶工。而六子的盗版磁带仍旧保持每日两万盒的效率稳步推荐,静音房的高仿磁带也达到了日产八千盒。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推进。 谢安很喜欢这种感觉,本想和苏晚棠说说话,奈何这丫头在认真复习,似乎很忙碌的样子。 谢安也就没去打扰,一个人坐在六子的床铺上看书。 王超下完象棋了走过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声音压得很低:“谢总,你跟我出来一下。” 谢安跟着王超走到厂房侧面的通风口旁边。 这里风大,卷起地上的锯末和灰尘,又很快被吹散了。 “到底怎么回事?”王超压低了声音,目光锐利地盯着谢安,“你骗得了他们,可骗不了我。你小子虽然年轻,但眼神稳得很,摔一跤能摔出这种伤?说,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谢安看着王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知道瞒不过这个有着丰富江湖经验的老大哥。 更何况,谢安也的确想找王超聊聊这个事儿。 他叹了口气,将今晚在水泥厂发生的事情,以及后面去找周主任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王超静静地听着,随着谢安的讲述,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听完之后,王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谢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你小子……真是够狠的,也够聪明的。这一刀挨得值啊。” 谢安苦笑了一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眼神里透着几分疲惫:“王哥,你别夸我了。其实我现在心里挺茫然的。我并不想做违法的事儿,可事情却主动找上门来。刀哥也好,赵虎也罢,就连现在的冯东也是。咱们处在社会底层,没点儿手段,别说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连活下去都难。” 王超点了点头,眼神深邃:“你说到了点子上。如今社会高速发展,农村的几亿人纷纷入城打工,这城市里的秩序还没完全建立起来,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们不能主动做违法的事儿,但也不能再任人宰割了。” 果然这事儿还得王哥来……谢安点了一根烟:“王哥,你有什么法子?” 王超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最近也在想这个事儿。咱们需要一帮自己的兄弟,才有自保的力量。我在江湖上认识不少朋友,拉拢个七八十号上百人,问题不大。但咱们公司现在太小,养不起那么多人。” 这话点醒了谢安。 在社会底层,人多是有用的。 之前赵虎就是让人在梅林大桥威胁陈洁的。 刀哥也是手下养了一大帮人,才护住了城南电子厂这么一大块业务。 冯东更是通过人多直接威胁刘子辉降价五成。 如果自己手下也有一大帮人,可就不是砧板鱼肉了。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王哥你继续。” 王超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咱们公司暂时养不起那么多人。但我想,公司可以平时主动给他们送一些磁带、光碟,甚至让他们得空来做些兼职的工作,先建立比较好的互动往来。将来出了问题,吆喝一声,大家也愿意来凑个人头。等到公司大了,养人这事儿就不是问题了。但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需要谢总点头。” 谢安眼睛一亮,欣然同意:“好!这事儿就交给王哥去办。” 谈妥了这件事,谢安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拿起外套,送苏晚棠回学校。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风微凉。 苏晚棠跟在谢安身侧,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生怕碰到他受伤的手臂。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不小心?”苏晚棠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柔。 谢安转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他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对了,你最近复习怎么样了?” 苏晚棠道:“最近公司在搭建复刻房,我暂时没啥事儿,大把时间的时间复习。对了,昨天我在实验室的时候,李老师还夸你来着。说什么时候你有空,一起去吃饭。” 谢安欣然同意:“行啊。过几天我去医院拆了石膏板,腿脚利索了就去。” 苏晚棠很高兴的“嗯”了一声。 把苏晚棠送到学校门口,谢安这才转身打车回自己的住处。 当他走到家门口时,顿时愣住了。 只见杨迪正站在小洋楼的门口,她穿着一身夜场的制服套裙,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 。 那套裙极短,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致命的性感。 “你怎么来了?”谢安快步走上前,有些惊讶地问道。 杨迪看到谢安,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纱布上,眼眶瞬间红了:“韩璃打电话说你摔伤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要紧吗?” 最近谢安事情很多,比较忙。倒是很少和杨迪交流。 面对杨迪突来的关心,谢安心头感到一阵暖意。 她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先进去。”杨迪没有多问,默默拿过谢安手里的钥匙开门,然后扶着谢安走了进去。 扶着谢安入座客厅沙发后,杨迪她忙里忙外,给谢安倒水、拿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谢安坐在沙发上,看着杨迪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虽然谢安是个狠人。 打架也好,干事也罢,甚是对自己都狠。 可面对美女的关心,却又多了几分柔软。 所谓铁血柔情,不过如此了。 “杨迪,你别忙了。我真的没事儿。” “那可不行,你嫂嫂和玉姐都不在,我可得照顾好你。不然她们闻起来我可没法子交代。”杨迪哼了一声,继续忙活起来。 忙完后杨迪走到谢安面前,蹲下身子仰起头看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风尘味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真挚的情意。 她忽然扑进谢安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谢安感到一股子暖意,反手抱住杨迪,“我真的没事儿。” 杨迪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谢安,然后主动吻上了谢安的唇。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 分开后,杨迪轻声说道:“以后你若是不方便了,或者觉得孤单了,就来找我。” 谢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杨迪这才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的时候脚步很慢,似乎在等谢安主动开口挽留。 杨迪和其他人不同,之前在出租屋里的时候就经常和谢安搂着睡觉。她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只是后来谢安腿被打断,出院后就搬离了出租屋。 从此再也没和谢安搂着睡觉。 她还是挺期待的。 谢安如今通晓人情,自然看出了杨迪的想法,笑着道:“你早点回去吧。我现在腿脚不方便,手也不行。” “你说什么啊。” 杨迪跺了跺脚,加快脚步离去了。 …… 第二天清晨。 谢安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周主任打来的。 “小安,醒了没?收拾一下,来‘听雨茶楼’。”周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的,翔哥,我马上到。” 谢安挂了电话,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打车前往听雨茶楼。 到了茶楼,谢安推开包厢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周翔。 而在周翔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坐姿十分笔挺,面容也很刚毅。想来就是**局的副局麦文山。 而另一个则是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的高挑年轻女人。她长发扎成马尾,五官精致,气质英气逼人,透着一股干练的性感。 这女人谢安还认识。 之前打张磊的时候,谢安被抓去局子里审问了。 就是这个女人审问的自己。 叫什么来着…… 谢安仔细搜寻了一下记忆。 哦对,叫麦秋雁。 “小安,过来坐。”周翔朝谢安招了一下手,然后转向对面的中年男子开口,“麦局,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小孩。” “麦局好。”谢安打了招呼刚要入座,那女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你?!” 麦秋雁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谢安,声音里满是震惊:“上次在公寓打了一个叫张磊的渣男,还是我亲自审问的你!”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警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笑容。 “麦警官,好久不见。” 第136章 正式确立关系! 谢安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麦秋雁。 虽然谢安只和麦秋雁见过一面,但印象很深刻。 毕竟那时候是谢安第一次进局子,精神和肉体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加上麦秋雁又是审问自己的警察,自然记忆深刻。 另外,麦秋雁本身就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警察。 无论身材还是颜值,都是超一流的存在。 最令人着迷的是她身上有一股子其他女人没有的飒爽和英气。 这种气质对谢安这种小男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很久没见了呢。”麦秋雁再次见到谢安很高兴:“我刚刚听我爸和周叔说到你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耳熟,没想到还真是你。” 谢安看的出来,麦秋雁对自己的印象很不错。 虽然自己进过局子,但原因是打渣男,也算是见义勇为了。 身为女性的麦秋雁,自然对谢安好感加倍。 最让谢安震惊的是…… 麦局,是你爸啊! 这不是巧了嘛…… 刹那间,谢安对麦秋燕高看一眼。 恰时,麦文山笑呵呵的开了口:“呵,你们还认识?” “爸,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之前有一个人打了渣男,我亲自审问的。本来按照流程应该关个几天。但我念着渣男该打。就主动去医院帮着做了调解。”麦秋雁很高兴的介绍起来,言语之间对谢安颇为赞誉。 麦文山也高看谢安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年轻人就是该有点血性。挺好的。快坐吧,茶都要凉了。” 谢安点头致谢,坐在了周翔旁边。 麦秋雁立刻凑过来问:“上次你打渣男也算是见义勇为了。你那个叫做杨迪的朋友还好吗?” 面对这么热情的麦秋雁,谢安倒是感到几分不适应了。 不是,这热情的过分了吧? 但嘴上还是很热情的回应:“还好……” 麦秋雁:“那杨迪后来成你女朋友了?” 谢安:“还没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麦文山和周翔时不时发表几句看法。 有了麦秋雁活跃气氛,场上的生疏感很快就消散了去,偶尔还发出笑声。 晌午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茶桌上,照映出一张张谈笑风生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麦文山和周翔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咳嗽两声。麦秋雁很知趣的止了口,眸子里多了几分认真之色。 谢安也停下交谈,转头看着麦文山。 他知道麦文山应该要切入主题了。 果然…… “你的事儿老周都跟我说了。老周言语之间对你很是夸赞。”麦文山笑眯眯的道:“我和老周二十多年的交情,知晓老周素来作风正派严谨,很少这般跨过一个年轻人。” 谢安道:“都是周主任提携,我就是帮着周主任做些边边角角的杂活儿。” 麦文山面色凝重:“你也不必过谦。这事儿换做其他的年轻人,只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你还能坚持本心,处事妥当。本就超过了大部分的同龄人。” 顿了顿,麦文山继续道:“东方魅力隔壁那块地皮属于老城区的重点市政工程,老周让你去盛宏地产挂职副经理,可见是对你的信任。结果却发生了冯家兄弟这样的事儿,实在是糟心。” 谢安试探着问:“麦局,这事**系统能介入嘛?” 麦文山摇头:“这种属于民事**,**介入总要有人报案吧。可今早小雁去水泥厂的时候,却没有人报案。小雁见了那刘子辉,刘子辉一句话都不说。没办法介入。而且,盛宏地产上面有人,如果不是闹出大乱子,也判不了冯家兄弟。” 说到最后,麦文山的声音明显低了不少。 显然,这位副局也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谢安看了眼旁边的麦秋雁:“麦警官一大早就去了?” 麦秋雁有些愤懑:“今早周叔给我爸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后,我第一时间就带人去水泥厂走访。结果没人报案。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我看了现场,的确是发生了很大规模的械斗。可见你所说的话不假。” 谢安微微点头,暗忖这个麦秋雁还是嫉恶如仇的烈性子。 周主任这时候开了口:“既然这事儿没法子,那就暂且翻篇。但接下来类似的事儿恐怕不会少。小安是我的人,也是为我做事。他不想跟着为虎作伥,最后平白被冤枉进局子踩缝纫机。老麦,你可得给小安想个法子。” 麦文山道:“这也是有法子的。其实我知道冯家兄弟在**系统的靠山是谁,但没法子。多年来,我为此受了不少委屈。我也想为这片土地的老百姓做点什么。奈何一直没法子……” 说到此处麦文山停顿了下,随即认真的打量着谢安:“谢安,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的配合。” 谢安严肃道:“麦局请说。” 麦文山点点头:“我可以用个人的名义,发展你做我女儿的特情,也就是线人。你愿意吗?” 这话一出,谢安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特情这玩儿谢安虽然没见过,但是**片肯定看过的。大概知道特情是个什么处境。 没想到这玩意儿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仔细一想,的确是个法子。 更何况,谢安早就走投无路了。 “不知道做特情有什么讲究和禁忌吗?” 麦文山继续道:“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就是你做我警方的耳目,潜伏在冯家兄弟身边,但凡遇着重要违法犯罪的信息,随时给我女儿报信就行。这样你的行为就完全合法了,将来若是冯家兄弟倒了,你非但无罪,还有立功表现。而且,在你做特情期间,我警方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谢安看向一旁的周翔,周翔点了头。 谢安也就没多想:“既然麦局都开了口,我自然愿意。就是我没做过特情,很多东西不了解。” 麦文山道:“这个没事,我女儿会给详细讲其中的规矩。还会对你做一些特训。以后你就和我女儿单线联系。我保证,你做特情的事儿,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谢安站起身,朝着麦局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麦局。” 麦文山笑呵呵的压了压手:“我刚刚详细问过老周关于的事儿,我个人对你很满意。但做特情有特情的规矩。你还是要配合小雁,小雁会对你的社会背景和身世做详细的调查,然后提供一份申请档案用作存档。但你放心,这份档案最多到我这里,警方其他人不会知道。” 谢安再次道谢。 “那行,今天就这么着,老周,我局子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你们好好聊。”麦文山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去。 周翔嘱咐谢安两句,也跟着麦局一起走了。 偌大的包厢里,茶香袅袅,只剩下谢安和麦秋雁两个人。 阳光透过窗棂在红木茶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气氛一度有些迷离。 麦秋雁双手撑着下巴,直勾勾的打量着谢安。 仿佛在看一个朋友,又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线人,眼神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谢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上包扎的纱布,干笑了一声:“麦警官,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啊?” 麦秋雁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淡淡道:“我在看我的线人啊。这可是我进入局子里以来,第一次亲手发展特情。我不得多看两眼,好好端详端详?” 谢安顿时一阵无语,苦笑道:“麦警官,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我这哪是线人,我这分明是夹在刀尖上求生的苦命人。” “苦命人?” 麦秋雁收起笑意,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谢安,其实我刚才一直有点恍惚。你还记得当初在派出所见到你的时候吗? 那时候你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农村孩子刚进城的局促和生涩。” 她顿了顿,目光在谢安那张从容淡定的脸上扫过:“这才多久啊?你身上的气质就完全变了。听说你现在不仅自己开公司做生意,还得了周叔的器重,甚至做到了盛宏地产的项目副经理。这变化,真大啊。” 谢安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也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是啊,变化真大。 从刚进城时连饭都吃不饱、被小混混追着打的穷小子,到如今在黑白两道之间游刃有余、甚至敢拿刀在自己手臂上划出投名状的狠人。 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生死边缘的挣扎,也见证了太多人性的幽暗与光辉。 其中的**和不易,流过的泪水和汗水……只有谢安自己知道。 “人总是要长大的,麦警官。”谢安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世道混,不长点本事,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麦秋雁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她喜欢这种在泥沼中挣扎却依然保持清醒的男人。 “行了,感慨的话以后再说。”麦秋雁坐直了身体,神色恢复了干练与专业,“既然你现在是我的特情,有些规矩我得跟你讲清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安立刻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第一,单线联系。从现在起,你只能和我一个人联系,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特情,包括你的家人朋友。哪怕是你爹妈问你,你也只是个普通的副经理。这是对你的保护,也是为你家人的安全着想。”麦秋雁无比严肃的嘱咐:“你要明白一件事,你特情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你和身边人会很危险。而我作为警察,是没危险的。所以你要严肃对待,明白嘛?” 谢安重重点头:“我明白。” 麦秋雁这才点了点头:“第二,情报的传递必须绝对安全。我会给你配一部不记名的备用手机,遇到紧急情况或者重要线索,用这部手机给我发特定的暗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对安全原则。你潜伏在冯家兄弟身边,首要任务是自保,其次才是搜集证据。如果遇到生命危险,立刻撤退,不要逞英雄,明白吗?” 麦秋雁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素养。 谢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 “很好。”麦秋雁满意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接下来几天,我会对你进行一些基础的保密 和反侦察培训。” 谢安连忙摆手婉拒:“不用了麦警官,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怎么能劳烦你……” “少废话。”麦秋雁柳眉一挑,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你现在是我的线人,你的安全归我管。上车!” 谢安无奈,只能跟着她走出了茶楼。 坐在桑塔纳的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的街景。 这就是特情了? 有些恍惚啊。 还有些莫名的忐忑。 谢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麦警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我听说冯家兄弟背景很大,**系统里有大人物给他们做靠山。你跟着我去和冯家兄弟对着干,难道就不怕得罪人,不怕掉工作吗?” 听到这话,麦秋雁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她转过头,看着谢安,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庄严的宣誓台上:“当初我在警校宣誓的时候说过——‘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事业!我决心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为了国家的安全、社会的稳定、人民的安宁,我愿奉献自己的一切!’” 这番话,她说得铿锵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 谢安看着她那张英气逼人的侧脸,心头猛地一震。 在这个物欲横流、黑白交织的闸南区,能听到这样一番纯粹的誓言,简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警花,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耀眼。 谢安不由对这女人多了几分敬意。 不多时,车子到了垂虹小区,停在了谢安的小洋楼前。 麦秋雁下车的时候,眸子里露出一抹惊讶:“呵,你做的什么生意啊?这么快就住上小别墅了?” 谢安苦笑:“这不是我的,是我一个嫂嫂的。暂时借给我住。” “那你有个好嫂嫂。”麦秋雁嘀咕了一句,进屋打量了一番,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和一份保密协议,直接铺在了茶几上。 “来,我们现在就开始。” 麦秋雁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谢安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谢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和一种属于警方的冷冽气息。 “做特情,首先要学会隐藏情绪。冯胜那种人多疑且变态,你在他身边,绝不能表现出任何对他的反感或者恐惧……”麦秋雁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捏了捏谢安的脸颊,似乎在测试他的面部肌肉控制力。 谢安被她捏得有些发懵,脸颊微微发烫。 “看着我。”麦秋雁凑近了几分,那双清澈的眼眸直逼谢安的视线,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从现在开始,练习你的眼神。无论心里多害怕,表面上都要装出顺从和冷静。来,试着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麦秋雁的眼睛,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平静,仿佛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麦秋雁看着他那双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和伪装性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暗自咬了咬下唇,在心里感叹:这家伙,真是个天生的狠角色。 往后两天,麦秋雁大部分时间都在谢安家里,对谢安做一些反侦察方面的特训,以及面对特殊危机情况下的处理方法。 还别说……麦秋雁这女人年纪看着不大,但做事非常认真,也很专业。 谢安学习了很多。 而且和这女人相处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麦秋雁也通过走访和联系他处派出所等方式,对谢安的背景做了详细的调查。并且书写出详细的审核材料。 警方的特情资料有单独的审批链,一般由办案单位向指定的直属上级上报审批。并按程序留档备查。审批通过后,会在特勤部门正式备案登记,建立个人档案。 当然,麦秋雁的直属上级……可以说就是麦文山了。 档案是不存在问题的。 至此,谢安和麦秋雁算是正式确立了关系。 三天后的清晨,初步培训结束。 这天结束培训,麦秋雁对谢安感到很满意:“你小子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超出我的估测,真是个天生做特情的料。你不来警局当差真是可惜人才了。” 谢安被夸的好一阵无语。 这时候,麦秋雁主动伸出手:“谢安,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为这片土地立下大功,造福一方。” 谢安也伸出手,和麦秋雁盈盈一握,“多谢麦警官其中,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就是我如今在盛宏地产公司只是个边缘人物,暂时可能谈听不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麦秋雁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倒是不着急:“不用急的。很多线人一潜伏就好几年,十几年的都有。我等得起,而且我也相信,你一定会给我带来惊喜。” 送别麦秋雁后,谢安独自回到客厅,大大的松了口气。 “最大的隐患终于解决了,接下来……我可以放开手脚来做事了。冯家兄弟……” 第137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谢安的心情从来没这么舒泰过。 他在底层社会摸爬滚打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活在惶惶不安之中。 尤其是见识过冯胜这家伙的狠辣和决绝后,谢安更是忐忑不已。 现在好了……最后一环也解决了。 接下来自己做事,就可以无所顾忌了。 谢安握紧五指,狠狠捏了把拳头。 兴奋过后,谢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儿。 首先,项目组已经组建完毕。丽泽之星项目也即将围栏开弓,到时候需要和各个供应商打交道,类似刘子辉这样的事儿肯定少不了。 既然自己做了特情,还是要好好表现的,争取早点进入冯胜的法眼,得到对方的认可。 只有这样,才能一步步进入盛宏地产的核心圈层。 踏入核心之后,谢安才能够得到冯家兄弟的罪证。 只要拿到的罪证足够多,多到足够让冯家兄弟永无翻身的可能……那就去找麦秋雁合计一下。 或许,那个时候……就是冯家兄弟彻底倒台的时候。 也是萧轻媚彻底摆脱冯东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也必然是自己踏入闸南区核心舞台的机会。 谢安对这条路径规划的十分清楚。 当然,谢安也清楚。 规划是美好,道路肯定是曲折的。 往后的每一步,肯定充满了荆棘和危险。 但谢安从不后悔。 一鲸落,万物生。 鲸不死,自己如何登上核心舞台? 诶? 谢安忽然愣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的腿脚走路很方便了,没有任何不适感。 “难道是……” 过去几天麦秋雁给自己做特训的时候,除了反侦察保密之外,也对谢安做了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虽然强度不大,但对谢安的腿脚恢复有很大的好处。 “我这可以拆石膏了啊。” 谢安又在客厅来来**走了几圈,最后来到外头的院子里转圈。 没有任何不适感。 按照王德全的讲述,的确可以拆石膏了。 想到这里,谢安还挺兴奋的。 只有经历过残疾的人,才会深切的感受到……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幸福的事儿。 谢安过去那么长时间,一直都是个瘸子。 干啥事都不方便。 现在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找个人陪我去下医院。” 谢安念出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 他依稀记得,当初在废弃的建筑工地被赵虎打断腿的时候,是嫂嫂和杨迪送自己去医院的。往后嫂嫂和杨迪以及李红玉每天都来医院照顾自己。 现在数月过去,走的走,忙的忙。 竟然只剩下谢安孤零零一个人。 说起来还是挺感慨的。 “去工厂叫人吧。” 谢安走出垂虹小区,打车前往梅林街的工厂。 谢安推开车门下了车,清晨的阳光洒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带着几分暖意。 工厂里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六子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满头大汗地赶工着盗版磁带,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韩璃则在静音房里,带着陈敏和廖勇做着高仿光碟的母盘,神情专注;猴子和鲁伟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叮叮当当地搭建着复刻房的外墙,电钻声和敲击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厂房角落那张旧办公桌旁边,苏晚棠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正低着头认真地做着笔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温婉知性的柔美轮廓。 听到门口的动静,大家纷纷抬起头。 “谢总回来了!”猴子最先看到了谢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来。 “谢总,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汇报进度呢。”六子也摘下耳机,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咱们那批五十万盒磁带的订单,目前已经完成了三十万盒,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十来天就能全部交货了。” 谢安听了眉开眼笑。 过去一阵子,谢安啥都没干。 可工厂却在高速运转,有一种躺着就能数钱的感觉。 当然这是一个比喻,实际上谢安还是做了很多事的。 谢安不忘鼓励了六子一番:“六子干的好啊。等这批订单完工,大家好好放个假,嗨皮几天。” 六子得了老板的夸,笑得合不拢嘴。 他之前就是个卖鱼的,一天到晚干到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如今跟了谢安,才真切感受到挣钱的快感。 韩璃这时候从静音房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这边的高仿光碟订单,十万盒也完成了五万盒,质量绝对没问题。” 谢安抬起右手,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咬咬牙撑过去。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复刻房的外墙也快完工了,再有十几天估计就能彻底完工。”鲁伟大声汇报道。 谢安笑着点了点头,猛猛夸了一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活气息。 王超抽着烟,从角落里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谢安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挑了挑眉笑道:“谢总,你今天心情很不错啊?有什么好事?” 谢安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角落里的苏晚棠,朗声道:“哥们要去医院拆石膏了。按时间算,我这腿应该可以正常行走了。” 谢安来这里是找个人陪自己去医院的。 虽然兄弟们都靠谱,但他最希望的……当然是苏晚棠陪自己去了。 话音刚落,角落里便传来了一声轻响。 苏晚棠放下了手里的钢笔,一双清澈的美眸里瞬间亮起了光彩。 她快步小跑着凑了过来,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真的吗?恭喜啊!我陪你去医院吧!” 看着苏晚棠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谢安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但他还是故意逗她:“你最近复习那么忙,陪我去医院会不会耽误你时间啊?” “不会的!”苏晚棠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做一道最重要的数学题。 谢安笑了笑:“行,那就辛苦你了。” 王超笑呵呵搭了句话:“谢总,我看晚棠妹子复习挺紧的,别耽误人家学习了。哥陪你去得了。” 谢安顿时就紧张了。 但苏晚棠更紧张,连忙摇头:“我,我没事的。” 谢安狠狠剜了眼王超,后者哈哈大笑。 ……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永鼎医院。 许是知道谢安要恢复正常了,苏晚棠一路上都很兴奋,比谢安本人还高兴。 到了骨科诊室楼层,谢安来到护士台,说明来意。 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听了谢安的诉求,她头也没抬地说道:“找王主任?王主任今天门诊比较忙,没号了,你明天再来吧。对了,王主任是咱们医院的骨科一巴手,号很紧,你记得赶早来。” 谢安也不恼,轻声道:“麻烦你给王主任珍室打个电话,就说我叫谢安。” 护士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叫什么都没用,没号了就是没号了。王主任的脾气你不知道,最烦别人插队……” “姐姐,你就帮忙问问嘛。”苏晚棠这时候走到护士台前,微微弯下腰,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 护士抬起头,看到苏晚棠那张精致温婉、毫无攻击性的漂亮脸蛋,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少女虽然穿着打扮一般,但是太惊艳了。 “那……好吧。我就打个电话问问,不过大概率没戏。”护士被苏晚棠的美貌和气质所折服,勉强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王德全的办公室。 “王主任,骨科诊室有个叫谢安的病人,说找您,我跟他说了王主任今天没号……什么?好,好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护士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挂断电话,用一种极其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安,心里直犯嘀咕:这谁啊?王主任居然说亲自过来? 看穿着很一般啊,也不像是有背景的人啊。 不到两分钟。 穿着白大褂的王德全笑呵呵地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拉住谢安的手,亲切得像是见到了亲弟弟:“谢老弟,你可算来了!这里的护士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快,跟我来诊室!” 在护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王德全亲自带着谢安和苏晚棠走进了里面的诊室。 王德全入座办公椅,详细检查了谢安的腿伤,还问了最近的情况。最后亲自带着谢安去拍了X光片。 按着常理,拿光片需要等一个多小时。 但王德全 亲自下场,自然就特事特办了。 才十几分钟就出了片子。 有人在医院,就是好办事。 回到珍室。 看着挂在灯箱上的片子,王德全用笔指着骨头的位置,给出了极其专业的复诊意见:“从片子上看,你的胫骨和腓骨骨折线已经模糊,骨痂生长得非常完美,已经达到了临床愈合的标准。而且你这段时间的肌肉萎缩程度很轻,关节活动度也保持得不错。年轻人身体就是恢复快,完全可以拆石膏了。” 呼! 谢安松了口大气。一旁的苏晚棠也伸手拍了拍胸口。 随着“咔嚓”几声脆响,厚重的石膏被专业的医用剪刀一点点拆除。 当谢安重新将那只久违的脚掌踩在地板上时,他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没有刺痛,没有酸软,步伐平稳而有力。 谢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晚棠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软软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疼的话,一定要告诉医生呀。” 谢安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一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柔声道:“不疼的。” 苏晚棠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上两抹红晕,笑得灿然如花。 站在一旁的王德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羡慕:之前是杨迪、李红玉、陈洁天天围着这小子转,还争风吃醋的;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这么顶级的清纯美女。 这小子到底什么命啊,真是人比人气**。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注意别剧烈运动。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王德全嘱咐道。 “谢谢王主任。”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 谢安和苏晚棠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苏晚棠故意落后了半步,看着谢安平稳有力的步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谢安转过头,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苏晚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习惯了你一瘸一拐的样子,你突然正常走起来,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谢安哼了一声:“难道你一直希望我是个瘸子嘛。瘸子惹人厌的。” 苏晚棠“哦”了一声,心里却在说:我不讨厌的。 就这时候,谢安偷偷溜到苏晚棠身后,抓了把她的马尾。 周围那么多人在,苏晚棠顿时脸红的不像话,嗔怒的瞪了谢安一眼。 谢安后退几步,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看不惯你来打我啊。” 苏晚棠踩着马丁鞋就去追。 两人在路人的侧目下,一路追追打打。 往常苏晚棠总能追上谢安这个瘸子,如今却是追不上了。 不多时苏晚棠就停在路边,叉着腰气喘吁吁。 谢安见状笑了,心里却像是被春风拂过一般温暖。 是啊,终于不用再一瘸一拐了。 我终于又行了啊! 他抬起头,看向闸南区蔚蓝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 从今天起,我谢安,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在这座城市里大干一场了! 谢安心里这么想着。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看见苏晚棠仍旧在大口喘息,就走过去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棠摇头,“没有呀,就是你刚刚跑的太快了。” 谢安蹲下身:“来,我背你走一段。” 苏晚棠环顾周围:“很多人在呢。” 谢安:“你不上来我就一直蹲着。而且我想看看负重效果。” 苏晚棠终究不好意思被路人一直盯着看,就爬上谢安的背。 谢安背着她走。 苏晚棠有些不安:“你腿疼不疼呀?” 谢安道:“不疼的,你好轻啊。但该有料的地方都有料。” 苏晚棠脸色一红,用粉拳锤了下谢安的肩膀。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此情此景得说一句,讨厌,你坏**。 但苏晚棠没说。 她太老实了。 人家明明就很好,一点都不坏也不讨厌…… 干嘛口是心非啊。 走了一段路,谢安的手机震动了下。 拿起一看,是李红玉发来的短信: 【今天晚上,东方魅力505包厢。你和你嫂嫂见面的时间地点,别忘记了啊。但她去不去我不知道的哦。】 第138章 私会嫂嫂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谢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过去一阵子,谢安实在是太忙了,事情也多。 但他一直没忘记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李红玉的这条短信,更是刺痛了谢安,勾起了他埋藏很深的记忆。 他依稀记得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嫂嫂和自己分别的场景。 那晚谢安几乎陷入了疯狂,一瘸一拐的在出租车后面追着,最后倒在地上哭着……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后来是时间的流逝,是李红玉和杨迪的关心,才让谢安慢慢的走出阴霾。 而嫂嫂自那之后就高烧住院了,一病不起。 想来嫂嫂也是很难受的吧。 好在李红玉这个中间人在双方之间穿针引线,这才促成了今晚有一次见面的机会。 这一天没来的时候,谢安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可如今真的来了,谢安又感到无比的忐忑。 谢安其实是个比较理性的人,不会轻易的动感情。可一旦动了感情,就会很认真投入。 趴在背上的苏晚棠感觉到谢安的情绪不太对,就软软糯糯的问了句:“你有事吗?” 谢安缓过神来:“嗯,我回一条短信。” 苏晚棠很乖巧的从背上爬下来,也没去看谢安的手机短信内容,而是站在旁边打量着街边的车水马龙,络绎人群。 车尾灯和阳光连城一片,越远越分不清。 这样明媚的街道,很美。 苏晚棠瞪大一双杏眼,看得痴迷。 谢安并未注意到苏晚棠的表情,而是拿起手机给李红玉回了几个字: 【知道了。】 往前拉了拉,发现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是几天前陈子卿发过来的。 【抱歉,我哥最近忙,抽不出时间来。过几日确定了时间我再约你。】 之前陈子卿送谢安回家的时候,约定了要组个局,叫上陈雄光一起吃个饭。 按着陈子卿的推断,谢安和陈雄光是同一种人。陈雄光一定会喜欢谢安。 只是大老板都比较忙。 而谢安忙过头也忘了回复。 索性一块回复。 【陈秘书还记着这事儿呢。不着急的。等你得空了呼我就行。】 回完短信,谢安抬头看到苏晚棠站在街边,一脸痴迷的看着远方的明媚街道。 只是看着路灯下的女孩,谢安就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宁静和安详。 慢慢走过去,轻轻刮了下苏晚棠的琼鼻,后者瘪了瘪嘴,打量着正常站直的谢安,嘴角带着一抹灿烂的笑意。 下一刻,苏晚棠主动挽住谢安的胳膊:“走啦。” “嗯。” 谢安迈开脚步,和苏晚棠并排走在街道上。 腿脚正常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之前和苏晚棠相处的时候,谢安总是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是个瘸子。 现在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儿了。 回到梅林街起航工厂的时候,六子第一个看见谢安,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磁带盒站起来:“谢总,你这腿……果然好了!” “可不嘛!”谢安大步从门口走到六子面前。 那几步走得稳当,没有停顿,也没有一高一低的起伏。 六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恭喜谢总了!以后特麽能打能跳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韩璃从静音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一把螺丝刀,看到谢安腿脚正常后,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变成了一种“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猴子放下电焊枪,站起来摘下面罩:“谢总,这可得好好庆贺一下!” 鲁伟不在,但阿三已经放下象棋走过来,跟谢安握了一下手,“今晚我请客,大家好好喝一顿,庆贺谢总做回正常人。” 王超这时候笑着走来:“你往后排排,请客也该我请。谢总,今晚龙虾烧烤。我可太怀念你腿脚利索的日子了。” “改日吧,今晚我有事儿。回头我请你们。”谢安笑着应答。 大伙儿心里头高兴,一句一句的道贺。 而苏晚棠没来凑这热闹,而是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翻开书本开始复习。 谢安则坐在办公桌旁边翻了一会儿书,又去静音房门口看韩璃调试设备,偶尔跟王超下两步棋。 他的腿没有再给他任何不适的信号,像是它一直就在那里等他重新开始使用它。 下午三点的时候,谢安从工厂出来,沿着梅林街走到了起航音像店门口。 自己被打断腿后,杨迪可是花费了大力气照顾自己的。 如今腿脚恢复正常,理当去告诉杨迪。 店铺的生意很好。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没有断过,有人在翻新到的磁带,有人在柜台上结账。 杨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腰线收得很干净,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虽然没穿高跟鞋,但仍旧衬托出一副苗条的身材,尤其是包裹在铅笔裤下的一双大长腿更是匀称修长。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低头找零钱的时候几缕碎发垂下来,平添了几分妩媚。 来店里买碟片的人频繁地看向她,眸子里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样的大美人可不多见。 可以说店里的生意,有相当一部分是靠着杨迪的颜值身材支撑起来的。 这个五千块月薪的销售员可太值当了。 好在谢安也不是黑心商人,还是私下里给了杨迪五个点的股份。 算是一种回报吧。 恰时有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柜台前,手里已经拎了一个装着十几盒磁带的袋子,结完账后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儿,像是等一个合适的间隙开口。 当杨迪把零钱放进抽屉的时候,西装男开口说了一句:“你服务态度真好。方便留个电话吗?以后买碟片可以直接问你。” 杨迪没有抬头,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回答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方便。” 西装男没有立刻放弃,而是靠在柜台边缘,语气保持着一种并不冒犯、却又不想被拒绝的平稳:“你是有男朋友了?” 杨迪抬头看了西装男子,感觉这个男人有点难缠。 至于男人想什么,杨迪早就门儿清了。 来这里买磁带的男人,大多是为了看自己来的。其中不少胆子大的都会主动套近乎,问电话。 但一般杨迪拒绝后,对方就会离开。 可今天这个,有点难缠啊。 一时间杨迪也不好回答。 她虽然喜欢谢安,但并没有男朋友。 更何况谢安身边的顶级美女实在太多了。搞得杨迪感到很大的压力。 西装男见杨迪陈陌,便知道了一二,说:“我记得这家店以前是猴子和鲁伟开的。你是他们什么人?还是说你男朋友是他们中的一个?” 就在杨迪感到为难的时候,正好看见谢安从门口走进来。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店里,他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光,在地面上投出一道不长的影子。 杨迪松了一口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自然地挽住谢安的胳膊。 西装男看向谢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了一下,拎着袋子走出了店门。心里却在嘀咕:艹,早知道你有男朋友,我就不该买这么多磁带的…… 杨迪自然不晓得西装男的腹诽,很亲切的挽着谢安的胳膊。 她抬起头打量着谢安的腿,目光从脚尖一直走到膝盖:“你的腿……” 谢安来了一个虚空横踢腿,“今天拆的石膏,已经复原了。” 杨迪抿嘴笑着,随即松开他的胳膊,退后半步打量了番谢安,“恭喜你啦。你现在这样子看着帅气不少呢。” 谢安继续横踢一脚:“我本来就很帅好吧。” “这样就挺好,健健康康的。”杨迪抿嘴笑着,“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谢安也心情很好,“有你们那么多人关心帮忙,可不得过上好日子嘛。这两天生意好吗?” “挺好的。不过大部分都是来看我的,简直把我当大熊猫了。”杨迪嗔怒了一句,重新走回柜台后面整理货架,把新到的一批磁带码进固定的位置。 相比最初来这里看店的时候,动作熟稔了很多。 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子老板娘的味道。 谢安凑过去帮忙,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聊着生意生活。 来店的客人断断续续地进进出出。 杨迪熟稔接客、补货、找零,偶尔回头看一眼坐在柜台后的谢安,眸子里充满了温柔。 谢安趁机翻开抽屉看了钞票和账单。 才到下午三点,营业额就破了一千。 按照这个趋势,一天能做两千的营业额。 生意比之前好了很多。 谢安就这样坐了一整个下午,一边数着钱,一边看着忙里忙外的杨迪,觉得这般氛围分外的温馨。 五点的时候,鲁伟来**了。 杨迪跟鲁伟打了声招呼,拎起放在柜台后面的单肩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谢安一眼。 谢安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跟在杨迪身后走了出去。 杨迪愣了一下:“我,我要去东方魅力上夜班的。你……” 谢安道:“我今天开心,跟你一起去。正好去你那个出租屋看看,好久没去了。” 杨迪有些受宠若惊,脸上明显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两个人打车回了垂虹小区的那间旧出租屋。 杨迪推开门的时候,光线从走廊透进去,在室内铺成一道扁扁的光带。 她拉上窗帘,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那套夜场的工作制服去了洗手间。 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个人似得——黑色的小西装外套,白衬衫,黑丝,高跟鞋。 她换好之后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又在外面披了一件薄风衣,遮住了裙摆和腿上的黑丝,只露出领口那截白衬衫的边缘。 谢安就站在窗边抽烟,看的一愣一愣。 身材好颜值高的女人,打扮起来真的很性感啊。 此刻的杨迪就有点轻**的味道。 “你干嘛盯着人家看……”杨迪早就知道谢安一直盯着自己看,还有些不好意思。 谢安淡淡笑道:“美女嘛,谁不喜欢看。” 杨迪转过身走到谢安面前,踮起脚,双手搭在他后颈上,轻轻拉近。 看着越来越近的杨迪,谢安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还看见了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绝美脸庞,不由感到心跳加速。 然后,杨迪吻了上来。 顷刻间谢安就感到很上头。 虽然谢安和杨迪接吻过不止一次,但感受到对方香舌的瞬间,还是很有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杨迪才松开,红着脸蛋儿说: “你要是晚上没什么事,我可以在场子里开个小包厢,陪你喝两杯,庆祝你腿好了。” 谢安:“再看吧。” “走啦。”杨迪拽住谢安的手,奔出了房门。 两个人在门口的摊子上吃了一碗面,然后谢安骑上那辆二手摩托,载着杨迪上路。 晚风从两侧灌过来,吹动她风衣的下摆。她在后座搂住他的腰,像以前很多个夜晚一样。 街灯从他们头顶一盏一盏地经过,在路面上画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到了东方魅力门口,杨迪下车,把风衣的腰带系紧了一点,问他:“你有应酬?” “算是吧。” “哪个包厢?得空我去陪你喝两杯。” 谢安停了一下:“505。” 杨迪点了点头,记住了那个数字,然后转身走向员工通道,风衣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像是一条船离岸时留下的痕迹。 谢安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穿过大厅,在公主的带领下乘电梯上了五楼。 505包厢的门是关着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大,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和两个杯子,像是有人来提前布置过。 没看到嫂嫂在,谢安有点失望。便在沙发坐下,公主过来倒酒,谢安把公主给病退了出去。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 此刻才七点多,还不到夜场生意好的时候。 谢安也不着急,安静的等着。 但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八点的时候,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高跟鞋的声音,说话的声音,门推开又关上的声音,那些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透过门板的方窗,谢安能看到那些是作陪的女郎,一批批去往其他的包厢,供客人挑选。 质量都挺不错的,谢安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惦记着嫂嫂。 九点,嫂嫂还是没来。 倒是李红玉发来短信。 【你嫂嫂来了没?】 谢安:没。 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嫂嫂的电话,谢安很想拨打过去。 但又怕没人接。 过去无数个日夜,谢安打过无数个电话,但从来没接通过。 最后,谢安放下手机,一个**口喝着闷酒。 脑海中想起和嫂嫂的种种过往。 第一次在村里吃酒席的时候,首次见到了嫂嫂。 从此,嫂嫂的身影就刻在了谢安的灵魂深处。 后来在云澜小区的那一夜疯狂,让谢安彻底迷上了嫂嫂。也因此建立了怎么都挥之不去的烙印。 后来各种风云际会,跌跌撞撞,竟然被赵虎给逼走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嫂嫂了,也没听到嫂嫂的声音。 深夜的孤独和寂寞,仿佛潮水一般涌入全身,吞噬着谢安的每一寸肌肤。 一直到了深夜十点。 门口终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哒”声。 谢安立刻放下酒杯,抬头看向门口,紧张的几乎无法呼吸。 第139章 包厢里的疯狂 却说陈洁一大早就醒来了。 然后再云澜小区的豪宅里面坐了很久。 她昨晚没睡好。 失眠了。 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她一晚上都睡不着,脑海中始终浮现出谢安的身影。 从石村酒席上的初次相见,到云澜小区那一晚的疯狂,到梅林大桥那个救人于危难之中的硬汉…… 过往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毫无疑问,自己的婚姻是失败的。 也是自己作的。 当初为了找个接盘侠,硬生生引狼**。 她和赵虎没有任何感情,婚前没有,婚后也没有。结婚数年,她和赵虎从来都是分居的,两人没发生过任何身体关系。 虽然她的婚姻很失败,但不可否认……她是结婚的女人,而且是个**少妇。 但是她也才二十六岁。 女人嘛,心里怎么会不想男人呢? 怎么会不想遇见一个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子呢? 谢安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 可偏偏造化弄人。 赵虎威胁自己,逼迫她和谢安断了往来。 她知道谢安对自己很好。 可偏偏自己亲手把谢安给抛弃了。 有时候陈洁觉得谢安真的很可怜,而自己也着实很可恶。 可命运就是如此。 她本以为,自从上次抛弃谢安之后,两人之间就再也不会有瓜葛。可偏偏李红玉这个小三,非要生拉硬扯,穿针引线。 这才约定今天去东方魅力505包厢和谢安见面。 虽然陈洁表面上跟李红玉说不要不要,但心里却很期待,甚至很感激李红玉。 那么,真的要去赴约嘛? 万一被赵虎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陈洁很纠结。 她蜷缩在沙发上,狠狠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顺便撕扯着凌乱的长发,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她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因为一整晚的辗转反侧,睡袍的系带早已松垮地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深邃迷人的锁骨。真丝面料如水波般贴合着她玲珑曼妙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昏暗的晨光下散发着一种慵懒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性感。 虽然长期的住院和一夜未眠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但那种属于成**人的风韵和惊艳,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是一朵开到极致的**,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陈洁试图通过扯头发和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谢安的身影。 最后,陈洁放弃了。 颓然的靠在沙发上,有些有气无力。 “我真的要这么一直躲下去吗?” 陈洁喃喃自语着,眼眶渐渐红了。可一股子疲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连杯子都没拿,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团灼热的火。 她喝了一整瓶,借着微醺的醉意,再次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夕阳的余辉洒落在阳台,留下斑驳的光点。 头痛欲裂,可心里的痛却比头痛更甚。 满脑子依然是谢安。 她心疼他曾经被她抛弃时的绝望,愧疚自己没能护住他。 可一想到赵虎那张狰狞的脸,她又害怕得要命。 万一被赵虎的人发现了,谢安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万一再给他招来祸端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 这个选择题,折磨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夜幕降临,晚上八点。 当黑暗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寂寞,像潮水一样吞噬了她的灵魂。理智的防线,在极致的思念面前轰然倒塌。 “我不管了……哪怕只看他一眼,就看一眼……” 陈洁终究没能克制住内心几乎发疯的情感。 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吊带裙,外面披了一件米色的薄风衣,踩着高跟鞋出了门,打车直奔东方魅力。 此刻的东方魅力,正是夜场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浓妆艳抹的女郎和喝得醉醺醺的客人。 陈洁低着头,趁着人多,做贼心虚般地溜到了五楼。 505包厢的门外,她停下了脚步。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方窗,她看到了里面的谢安。 只见谢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照出他眼底的落寞和疲惫。 许是因为没等到自己到来,谢安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闷酒。很多次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最后又放下。 陈洁知道,他想给自己打电话。 但是又害怕没人接听。 毕竟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谢安给自己打过无数个电话,而自己从来没接过…… 内疚,心疼,无力……百味杂陈。 陈洁的眼泪瞬间决堤了。 她很想冲进包厢,告诉谢安:嫂嫂来了。 但她不敢进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是被自己硬生生赶走的啊。 她还记得抛弃谢安的那个晚上,谢安一瘸一拐打着拐杖在路上追逐自己的场景,还记得那个栽倒在路上嚎啕大哭的少年。 谢安,对不起…… 她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但还是不敢进去,更怕自己一旦推开那扇门,就会彻底万劫不复。 她咬着嘴唇,转身,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去。 可是,每走一步,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 内心深处分明有一个声音再说:“陈洁,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可身体不听使唤…… 走出东方魅力大门口的时候,陈洁看见了无数醉醺醺的来客,以及搀扶着来客的妹子。看着他们暧昧恩爱的模样。 远处的街道上霓虹灯迷离交错,车水马龙,更远处是万家灯火。 她孤零零的走在门口的马路上,感觉这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一处是自己的容身之地。 热闹都是别人的,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孤独,寂寞,空虚,无处安放的内心…… 似乎只有见到那个少年,才是心安之地。 她就跟孤魂野鬼似得漫步。 忽然一辆疾驰的摩托车从旁冲过,险些撞倒陈洁。 陈洁浑身一个激灵停下脚步,似乎有些缓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着东方魅力那栋辉煌的大楼,看着五楼的方向,眼泪糊满了精致的妆容。 内心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呐喊: 去**赵虎! 去**理智! 我已经愧对谢安太多,也亏欠太多……何必如此折磨彼此? 她狠狠咬着下唇,捏紧拳头感受着力量。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压下心头的理智。 很快,陈洁抹了把眼角,然后转身折返了回去,一路狂奔上了五楼。 此刻的五楼走廊,因为客人们都在包厢里寻欢作乐,反而显得空荡荡的。 陈洁气喘吁吁地站在505门外,再次凑到那块玻璃方窗前。 就在她看进去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因为包厢里的谢安,竟然也看到了自己,一把放下酒杯和烟头,快速凑到了门边。 两个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 双方隔着一块小小的玻璃,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洁看到了谢安那双通红、震惊,随即燃起滔天烈焰的眼睛。 而谢安,也看清了门外那个穿着风衣、里面是黑色吊带裙的女人。那熟悉的轮廓,那让他魂牵梦绕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嫂嫂~ 谢安心里念叨了一句,想说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仿佛沙哑到无法发出声音来。 咕噜。 谢安狠狠咽了口唾沫,然后伸手扣住了门把手。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谢安猛地拉开了门。 陈洁吓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可谢安的动作比她更快。他一把攥住陈洁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拉进了包厢,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还没等陈洁反应过来,谢安已经将她狠狠地按在了门后的墙壁上。 谢安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但此刻再次见到魂牵梦萦的嫂嫂,谢安真的忍不住了。 仿佛积压了数月的情绪,都在此刻释放出来。 “唔——” 谢安低下头,带着压抑了数月的疯狂和思念,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充满了掠夺和惩罚的意味。 陈洁的大脑一片空白,强烈的羞耻感和理智让她本能地挣扎起来。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推着谢安宽阔的胸膛,含糊不清地哭喊着:“谢安……别这样……别这样……” 可谢安根本不理会她的抗拒,跟发了疯似得。 谢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不重要了。 咔嚓! 陈洁狠狠咬了谢安的下唇。 出血了。 趁着谢安愣神的瞬间,陈洁狠狠推开谢安,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谢安的眼神带了几分幽怨:“谢安,你不要这么粗鲁。” 陈洁推拒的力量很大,谢安一个不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滚烫的鲜血从嘴唇滑落,涌入嘴里面,带了几分腥甜。 “嫂嫂,从李红玉告诉我今天约会这事开始,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无时不刻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今晚我早早就来到这里,生怕错过和嫂嫂的相见,也生怕嫂嫂不来。” “现在嫂嫂来了,就说明嫂嫂心里有我。” 谢安狠狠抹了把嘴角的淤血,一步步朝陈洁走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神,仿佛要**似得。 “嫂嫂,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吃饭睡觉,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嫂嫂。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说完,谢安再次按住陈洁,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将她禁锢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听到这句话,陈洁推拒的双手猛地僵住了。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是啊,他等了自己多久?而自己又躲了他多久? 内心的愧疚、委屈、思念和压抑到极致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陈洁不再挣扎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了谢安的脖子,从最初的简单应付,变成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回吻。 她回应着他的热烈,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两人跌跌撞撞地从门边退开,最终双双倒在了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陈洁那件米色的风衣在挣扎中滑落,露出了里面黑色的吊带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卷起,那双穿着黑丝的修长美腿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谢安的眼神暗得可怕,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扣住陈洁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纤细的腰肢,一路向下,四处游走,所过之处,点燃了陈洁身体里每一寸沉睡的火焰。 而嫂嫂的热情也给了谢安极大的勇气。 “嫂嫂~” 谢安在她的唇边呢喃着,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痛楚。 陈洁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痛哭。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包厢里,没有赵虎的威胁,没有世俗的枷锁,只有两个在红尘中苦苦挣扎、彼此救赎的灵魂。 今晚,哪怕天塌下来,她也绝不放手。 第140章 嫂嫂在这里 成年人的感情有时候和青葱少年的不同。 感情浓烈的时候不需要多少语言,直接就上手了。 呜~ 谢安刚打算缓一口气,却被陈洁狠狠的吻了上来。 直让谢安上头的同时,也很想把眼前的女人揉入自己的体内。 这个吻和以前任何一次的感觉都不同,像一团烈火,足够让人**。 先前在云澜小区那一夜,是陈洁酒后失态,也是陈洁被下药后的失控。 那是谢安人生中第一次尝到她的味道,当时脑子里是空白的,像一张还没来得及写字的纸。 后来在梅林大桥,她扑进他怀里,是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是对安全感的渴望。她需要一个人抱着才能不害怕。 可这一次,她清醒着,他也清醒着。 他主动着,她也主动着。 谢安知道这个吻里有什么。 有石村酒席上第一次看见她时的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有他觉得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这个女人的兑现;有爱恨纠葛离别之后的重逢;也有经历余波之后一种摒弃旧俗…… 过往的那些无数画面像一条河,流过他的胸口,最后汇入她的嘴唇之中。 索取,释放,浓烈。 谢安的脑子里闪过那个雨夜她开着车离开的画面—— 他倒在地上看着尾灯越来越远,那两盏红点像两条无法被任何动作接住的线,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那个时候的谢安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用那种“你傻不傻”的语气跟他说话…… 但是现在—— 她在这里。 那些打不通的电话、那些翻过无数遍的短信记录、那些回到空房间里只有自己脚步声的日子…… 那些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却又停不下来的时刻,此刻都落到了实处。 他感觉到她湿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酥酥麻麻的感觉像一道凝固了很久的边界线被突破了。 而她还在热吻自己,还愿意继续沿着那道边界线往前走…… 这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不需要再用语言来完成它。 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再说了。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次热吻。 就好像很多好莱坞灾难片之中的男女主角,劫后余生之后……从来都不会问:你有事没事啊? 而是,直接来一场激烈的问。 谢安在窒息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全身都被填满了,才感觉到身下的女人停下了热吻。 呼呼呼~ 谢安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沙发上的女人,眸子里充满了柔情。 只见陈洁被他压在沙发上,黑色的吊带裙在刚才的拉扯中一侧肩带已经滑落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靠背上,有几缕贴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张因缺氧而泛红的脸格外动人。她的嘴唇还带着刚刚亲吻过后的水光,微微张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吊带裙的领口也跟着轻轻晃动。 此时此刻的陈洁,简直风情万种,无限妩媚。 实在让人喜欢得很。 似是察觉到了谢安炽热的目光,陈洁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陈洁的眸子里有一种谢安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当初在云澜小区那夜的迷离,不是梅林大桥那晚的惊惧,是一种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柔软和炽热。 陈洁看了谢安很久,然后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力气不大,没有推开谢安。 谢安没有让,反而压得更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沙发靠背和他之间。 谢安不敢放手,也不想放手。 陈洁推了几次没效果,便偏过头,把脸转向沙发的靠背那一侧,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现在你满意了?还不快放开?” “不放。”谢安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固执,“我怕放开嫂嫂,嫂嫂就会像上次一样消失不见,再也不理我了。” 陈洁听到这话,顿时心中有一阵绞痛。 说到底是自己的不对。 当初是自己把谢安给抛弃的。 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偏过去的脸没有转回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睫毛动了动,像是正在下一个决定。 俄顷,陈洁把脸转回来看着谢安的眼睛,“之前的事儿……是嫂嫂不好。” “不,嫂嫂很好,是赵虎的错。”谢安坚定的开了口,然后低下头去亲陈洁。 谢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炽热。 陈洁先是身体僵了一下,本能想要躲开,但最终没有躲,而是抬起一只玉臂搭在谢安颈后,紧紧搂着谢安的脖子。 这个吻持续时间比预料中更长一些。 火热的谢安吻完之后,嘴唇从她的唇角移到下巴,顺着下颌线滑到颈侧,在她锁骨上方那一片皮肤上亲吻起来。 谢安明显感觉到,陈洁的呼吸变快了很多,身体都绷紧着,变得越发火热。但陈洁并未推开谢安,而是用一双玉臂紧紧搂着谢安的胳膊。 其实自从和初恋分手之后,陈洁从来没有和男人这样过。 谢安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深深的感染着陈洁。 她舍不得松开,也不想松开。 毕竟她曾经抛弃了谢安一次,这一次……既然来了这里,她不忍心再次让谢安失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洁颤栗的身体慢慢平复过来。 谢安也松开了嘴巴,继续压着陈洁。 陈洁全身的肤色都发红,俏脸更是红通通的,羞涩又妩媚,简直风情万种。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你压到人家头发了。”她终于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我喘气都难,不会马上走的。先放开我好不好?” 嗯。 谢安喘着粗气,松开了手臂。 呼呼。 陈洁缓缓坐起来,先是把滑落的肩带捋回原位,又低头整理了一下吊带裙的裙摆,从沙发边缘拿起刚才滑落的风衣披在肩上,但没有穿好,只是让风衣搭着。 谢安就坐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嫂嫂,只觉嫂嫂每一个动作都妩媚动人,简直跟人间仙子似得。 “看够了没?”陈洁注意到谢安火热的目光,轻轻哼了一声。 谢安也不藏着掖着了:“没,嫂嫂太美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嗯哼。 陈洁嗔哼了一声。 其实陈洁一直都是个成熟的女人,见多识广,更见过无数追求的男人。早就过了娇羞的年纪,但不知道怎么子……面对如此直白大胆的语言,她还是莫名的感到一阵娇羞。 陈洁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倒好却没有喝的洋酒,端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咕噜。 喝了一口,陈洁端起酒杯朝谢安一举:“刚刚某人在这里喝了一晚上的闷酒,现在嫂嫂来了,怎么不喝了?” 谢安端起一杯洋酒,和陈洁碰了杯,然后一口喝干。 陈洁也没含糊,把剩下半杯酒喝完。 本就有些潮红的俏脸,顿时变得越发的红润。 谢安:“嫂嫂之前病了,要不少喝点?” 陈洁剜了眼谢安,“嫂嫂得的是心病,这心病还跟某人有关。现在见到某人了,病也就好了。你不是喜欢喝闷酒嘛,今晚喝个痛快。” 谢安也不含糊,拿起洋酒瓶子,给陈洁重新倒满一整杯。 谢安如今酒量见长,但和嫂嫂喝酒无疑是最开心的事情。 这么好的机会,谢安不想放过。 “来,干了。”陈洁很豪爽的端起酒杯,一口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谢安也不甘人后,跟着喝了一个大满杯。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说话,只顾着对饮。 一杯接着一杯。 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的豪饮,才能缓解彼此的思念和空虚似得。 不知不觉,两瓶洋酒见了底。 两个人都喝多了。 尤其是陈洁,更是脸颊发红,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平添了几分妩媚。 她靠在沙发上,风衣微敞,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因为坐姿不正,吊带的肩带也滑落了些许,露出性感的锁骨。 都说好看的锁骨能养鱼。 陈洁就属于这种。 谢安看着她,有些愣神。 陈洁被谢安这么盯着看,明显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也没有回避谢安的目光,就这么对视着,“看够了吗?” 谢安摇头:“没。仙女嘛,怎么看都不够。” 陈洁抿了抿嘴,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她喜欢别人夸自己好 看。 尤其是谢安。 过了片刻,谢安开了口:“嫂嫂,你瘦了。” 陈洁端着酒杯的手指停了一下:“你也是。不过腿脚好了,拆了石膏板子,看着挺帅气的。” “我之前打电话给你,打了无数个,从来没有接通过……就因为赵虎嘛?”谢安终究没忍住,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本来不该在见面的时候说些煞风景的话。 但谢安还是说了。 因为谢安觉得,有些事儿总要过去。 有些槛,必须面对。 不说开的话,这事儿得在大家心中留下一个嫌隙。 思来想去,还是说开了得好。 只是谢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貌似很平静,但心里头的失落和难受还是掩饰不住的。 陈洁打量了谢安许久。 以她的所见所闻,自然知道谢安的想法。 俄顷,陈洁低下头,看着杯中的酒液轻轻地晃荡:“赵虎是一方面。” 谢安凑近了些,闻到了陈洁身上很好闻的香水味:“那另外一方面呢?” 陈洁犹豫了一阵,终是开了口:“我不敢接。我怕接了,就再没有挂断的勇气。一旦失控了,迟早会被赵虎发现的。到时候就会很麻烦。你我都会受到牵连。” 这是一句很现实的实话。 赵虎毕竟不可能24小时盯着陈洁。 也不会强行翻看陈洁的手机。 她偶尔和谢安打个电话是没问题的。 可如果陷入其中,加深了双方的往来。 这事儿迟早瞒不住。 陈洁主要是担心这一点。 可谢安听了却觉得很高兴。 说明嫂嫂心里一直有自己。 而且是非常的有。 谢安忽然有点心疼嫂嫂。 自己不容易,可身为女人的嫂嫂却处处为自己着想,越发不容易。 谢安忽然鼻子有些发酸,他凑过去,把陈洁揽入怀中。 陈洁挣扎了一下,瞧见谢安力气挺大,索性就放弃了,把头埋在谢安肩膀。 谢安道:“对不起,嫂嫂。是我让你难做了,是我没本事。照顾不好自己不说,还连累嫂嫂跟我一起受苦。” 陈洁听闻这话,眼眶变得有些泛红,身体也有些哆嗦。 她没有看他的脸,只是盯着杯沿。 慢慢的,陈洁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品味谢安刚刚的那句话,包厢里出现了一段非常漫长的沉默。 但这种陈陌并不窒息,反而多了几分宁静和安详。 谢安继续道:“我知道今天不该来这里的。万一被赵虎知道,我自己受点委屈不打紧,但一定会连累嫂嫂。可我就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嫂嫂。我想看看嫂嫂好不好,是不是瘦了……” 陈洁鼻子一酸,眼眶有晶莹的泪花闪烁。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理智上来说,是不该来的。 可谁又能够克制山呼海啸一般的思念和热烈? 既然来了,那自然就做好了迎接最坏情况的准备。 她把风衣往里拢了拢,像是想遮住什么,又像是怕冷。然后她轻轻的问了一句:“你恨我吗?” 谢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过陈洁喝过的那杯酒,猛猛的喝了一口。 “那天嫂嫂抛弃我的时候,是有一点点。因为我不知道嫂嫂为什么要突然抛弃我,连缘由也不说。 后来李红玉告诉我是赵虎威胁了嫂嫂。我才知道我真相。我对嫂嫂没有恨,只有疼惜和关心。还有,我恨自己无能。如果我有能力的话,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嫂嫂也不会受委屈……” 陈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沿着脸颊滑落到风衣的领口上。 她抬手用指背擦了一下,然后端起那杯被谢安喝过的酒,又喝了一口。 下一刻,陈洁放下杯子,主动凑了过来搂住谢安的脖子,狠狠的吻住了谢安的唇,把嘴里含着的洋酒过渡到谢安嘴里。 谢安有些窒息,反手搂住嫂嫂。 等到谢安把所有的酒喝完,陈洁才松开谢安,美眸含情:“小安子,你不用自责。都是嫂嫂不好。如果不是嫂嫂缠着你,你也不会卷起来。赵虎不是一般人,小安子可以找一个寻常的女人……” 谢安没让陈洁往下说,而是一把陈洁抱起,按在自己大腿上坐好:“不要,我就要嫂嫂!” 第141章 捅破窗户纸 陈洁没想到谢安今天这么大胆。 之前的谢安都很怕自己的,在自己跟前温顺的跟猫儿似得。 可以说是千依百顺。 可今晚,他却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侵略性。别说让她发号施令了,搞不好,这头野兽真能把她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但陈洁并不害怕。 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最抗拒不了的就是男人这种毫无保留的热烈与野性。非但不怕,反而觉得有些上头。 哼。 陈洁娇哼了一声,纤指轻轻戳了戳谢安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醋意,“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你身边的女人可不少呢。一个李红玉,还有一个萧轻媚那样的狐媚子。听杨迪说,你最近又和一个江大的校花勾搭上了。就晓得嘴上哄嫂嫂开心。” 话一出口,陈洁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毕竟自己如今还是赵虎名义上的妻子,又凭什么对谢安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或许正因为这层无法摆脱的“**”枷锁,她打心底里反而不太计较谢安身边有多少女人。只要他心里有自己,只要他对自己好,就够了。 但女人嘛,多少都有些口是心非,总想试探一下自己在男人心里的分量。 尤其是今晚的陈洁,处于情绪的高度爆发期,已经极大的压制住了内心的理智。有些藏在心里一直不打算说的心里话,也就自发的说了出来。 谢安被说的脸色一红,竟然有点心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陈洁看出谢安的窘迫,“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尴尬了?” 谢安道:“是有一点。” 陈洁看着这般老实又窘迫的样子,顿时破涕为笑,双手搂紧了些谢安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 “嫂嫂要是计较这些,就不会来见你了。嫂嫂自己都是**少妇,又怎好限制你的感情生活。” 谢安闻言,长舒一口气。 还好嫂嫂通情达理,不是那种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作精。不然今晚这局面,非得变成修罗场不可。 这玩意儿谢安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时候,陈洁继续开了口:“我还是**,又没法子和你结婚。你自己的感情问题你自己处理好就行。不要被人欺骗利用了就行。” 谢安“嗯”了一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以前嫂嫂可从来不跟他聊这些,如今两人算是彻底把窗户纸捅破了,说开了反而更好。 有些事儿总归会被嫂嫂知道的,也迟早需要面对。 今儿这环境氛围比较特别,说开了也好。 沉默了片刻,略微尴尬的范围缓解了不少,陈洁主动岔开了话题,“不提这些了。你现在的厂子怎么样了?” 谢安靠在沙发背上,将厂子的发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厂子正式更名为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还挂了盛宏地产的名号。 如今的自己算是周主任的人,帮着周主任监控盛宏地产丽泽之星的项目,还在项目组挂了副经理的虚职。 在谢安眉飞色舞讲述这些得意事的时候,陈洁就用手撑着自己的下班,眼巴巴的看着谢安。像一个大姐姐在认真的打量着自己的弟弟。 眼神中透露出少女般的温婉和关切,还有一股子明亮的欣赏。 对谢安来说,可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往常的嫂嫂总是高高在上,甚至有些盛气凌人,对谢安是一种由上而下的指导性态度。 如今是第一次改为欣赏。 这种感觉很特别。 让谢安的心里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满足感。 谢安停顿下来,发现陈洁还在看着自己。 陈洁提醒了一句:“继续说啊。” 谢安被嫂嫂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嫂嫂不是经常和李红玉往来嘛,想来知道我厂子的情况。” 陈洁眨了眨大眼睛:“李红玉说是李红玉说,嫂嫂想听你自己说。” 那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欣赏。 谢安继续往下说:“现在靠着刀哥的关系,厂子拿下了几十万的订单。厂子主要做盗版磁带和高仿磁带的复录。另外,我在江大找了个懂技术的大学生,在她的技术支持下,正在搭建光盘复刻房。等这阵子忙完,光盘复刻的生产线就能正式上马了。” 陈洁嘴角一抿:“就是那个叫做苏晚棠的校花?” 谢安并未隐瞒:“嗯。她人不错的。懂技术。比韩璃的技术还好。将来若是帮我搭建了复刻光盘的生产线,能给厂子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 见陈洁神色暗淡,谢安加了句:“嫂嫂吃醋了?” 陈洁很快恢复了正常:“没有,你继续说。” 谢安道:“如果顺利的话,今年的年产值突破百万问题不大。我们这种生意利润非常高,做到百万的年利润……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最后,谢安胸腔里有一股子豪迈之气。 百万年利润。 在04年的江城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要知道,对于石村这落后的农村来说,一万块钱就可以装逼了,到处惹人艳羡。 更何况是百万富翁? 陈洁越听眼睛越亮,她忍不住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谢安棱角分明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自豪:“小安子已经做得很出色了。当初起家的赵虎,都没你这个发展速度和手段。你比当初赵虎出色很多,再过几年,说不定你真能复刻他的发家轨迹。” 谢安握住她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柔荑,摇头苦笑道:“嫂嫂太高看我了。以后的路怎么样,我自己也没谱。” 这是实话。 谢安并非什么穿越者,也没有什么金手指。 下海经商之后,才越发知晓江湖的险恶,商场的变化无常。 尤其是对未来的趋势把握,谢安怎么都感觉特别难以捉摸。 也是因为这个,谢安才特别喜欢看书。 就是因为内心茫然,总想通过多看书吸收别人的智慧,化为己用。 “你对将来有什么规划吗?”陈洁柔声问道。 谢安眼神微凝,沉声道:“我见了光耀公司的老板陈雄光,还和他妹妹陈子卿有些往来。回头陈子卿说要请我去吃饭,和陈雄光好好聊聊。我想,光耀公司可能就是起航未来的样子,我想去学习一下。” 陈洁闻言,眼中满是欣慰与欣赏,她点了点头:“这是对的。现在盗版的风口没多少年了,你抓住机会转型,走向正路子。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万一将来政策风口出现变化,再想转型的难度就大了。” 谢安看着陈洁那张绝美的脸庞,微微颔首。 虽然陈子卿是个很出色的女人,萧轻媚也不例外。但其实嫂嫂也是一个久经商场的大拿,对市场的判断和嗅觉,是谢安所不能比较的。 陈洁忽然来了一句:“那个陈子卿是不是长的很好看?” 谢安可没想到嫂嫂会突然来个回马枪,顿时心跳加速,“好看是好看,她是光耀公司的董秘,我也只见过一次。这个真没什么……嫂嫂莫要多想了。” 陈洁娇艳的红唇弯起一个弧度,“我就随口一问,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见过陈雄光和陈子卿的。说起来陈子卿的确是个大美女。将来你公司大了,可以考虑把她挖过来做董秘。” 谢安:“……” 这话说远了就。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很残忍。 人家光耀公司的年产值都好几个亿了。还在接受上市辅导……这样的董秘,是自己能挖的? 想想就感觉有点天方夜谭。 谢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凝重:“不过,现在也有人不想让我好过。” 陈洁好奇:“谁?” 谢安仔细讲了冯胜逼迫自己去**的事儿,最后道:“冯胜那个混蛋,为了逼我给他干活,竟然逼着我去**……这终归是个隐患。” “什么?!”陈洁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坐直了身子,紧张地抓住谢安的手,“这样不行的!会出事的!咱们不能干犯法的事儿啊!一旦进了局子,连自由都没有了,挣再多钱都没有意义……” 看着陈洁那副花容失色、满眼担忧的模样,谢安心里一阵熨帖。 他反握住陈洁的手,轻声安抚道:“嫂嫂别怕,我有分寸。周主任介 绍了**局的人给我认识,我有数的。” 陈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剜了谢安一眼,嗔怒道:“你就是故意让嫂嫂担心的!” 谢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嫂嫂刚才担心的样子,挺好看的呢。” “哼,不理你了!”陈洁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娇嗔地偏过头去,却并没有真的躲开,被谢安再次搂进了怀里。 陈洁挣扎两下,也就放弃挣扎了,任凭谢安的手在自己的腰肢上走来走去。 这可把谢安高兴坏了。 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往常的嫂嫂高冷的很,而且颇为矜持。加上谢安在心里头就害怕嫂嫂,素来嫂嫂一个眼神就让谢安立刻安分起来。 嫂嫂什么时候如此娇羞配合过? 只此一次。 只有今天。 谢安觉得,或许明天一早起来,嫂嫂大概率又会回到之前那般模样。 这可不行…… 陈洁被谢安抱得很近,仿佛谢安要把过去那么长时间的所有四年都揉在这怀抱里似得。 陈洁有些不好意思,就贴着谢安耳边说:“人家都说今晚不会马上走,你还抱那么用力干嘛。” 谢安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陈洁那火热柔软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低下头,鼻尖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混合着成**人特有体香的味道,像是一剂最致命的**,熏得他有些上头。 “嫂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迷人?”谢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陈洁敏感的耳廓上。 陈洁只觉得耳根一阵酥麻,身子软得像是一滩水,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带着几分醉意,更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媚态。 “就你嘴甜。”她娇嗔地白了谢安一眼,那一眼像是在抛媚眼。 谢安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黑色吊带裙的边缘,轻轻摩挲着那丝滑的布料。 “我说真的。”谢安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嫂嫂今晚穿得这么好看,要是就这么回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陈洁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却被谢安一把抓住了手。 “别动。”谢安低声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低下头,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般的掠夺,而是带着几分缱绻和温柔,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陈洁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温柔的攻势下彻底瓦解。 她闭上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谢安的脖子,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醇香和两人身上散发出的荷尔蒙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陈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她靠在谢安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迷离,显然是彻底动了情。 谢安感受着怀里女人的温软,心中的爱意和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他凑到陈洁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嫂嫂,今晚跟我一起回家吧。” 陈洁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谢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挣扎。 “小安子……这怎么行……”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底气,“太晚了,而且……” “没有什么而且。”谢安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定而炽热,“我想抱着你到天亮。”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洁的心上。 她看着谢安那双充满深情的眼睛,那里面的渴望和爱意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怕赵虎,怕世俗的眼光,怕这短暂的欢愉之后是无尽的深渊。 可是,此刻被这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又是那么的安全,那么的让人眷恋。 第142章 今晚去我家! 今晚的陈洁的确与众不同。 原先她对谢安是大姐姐对弟弟的态度,多少还是有几分端着的。 但这一次和谢安分别太久了,加上之前亲手抛弃了谢安,内心愧疚自责得很。这才处处将就着谢安,小心翼翼的……怕谢安生气。 当然,此番再次见到谢安,陈洁自己内心深处也有一股子难以压制的热烈。 但以陈洁对自己的了解,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自己肯定又恢复了曾经那个理性的嫂嫂。 一个人的性格和价值观是经过漫长岁月才养成的。 一旦成型,很难彻底更改。 不得不说,谢安这家伙还挺会挑机会的。 搞得陈洁心跳加速,眼神迷离。 仅剩不多的理智,也在这般火热迷离的氛围里,一点点的被融化掉…… 她的确有点动心了。 也想放纵一个晚上。 毕竟过去那么长时间一直都端着。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陈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索性不回答,只把头埋在谢安胸口。 谢安自然看出了陈洁的犹豫,便没有步步紧逼。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才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谢安就明显感觉到陈洁原本迷离的眸子逐步变得清明起来。 谢安顿感不妙。 嫂嫂一直是个特别理智的人。 今晚这样的放纵是极其少见的。 若是给她时间,让她缓过来……岂不是百搭? 谢安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当下搂紧了陈洁,开始亲吻陈洁的脸颊,最后绕到陈洁丰润的红唇上。 陈洁本来都快要恢复理智了,结果被谢安这么一搞,立刻变的浑身发烫,意识也变的迷离起来。很快就开始重新回吻谢安…… 两人卿卿我我,谢安也算使上了浑身解数,一度让陈洁沉沦。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谢安再次开口:“自嫂嫂离开家里后,整个家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一点人气都没有。今晚正好……” 谢安本以为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此刻开口陈洁应该无法拒绝。 不想陈洁直接来了一句:“今晚不行。” 嗯? 谢安愣住了。 敢情我之前做了这么多的准备,都白搭了? 陈洁恢复了几分清明,看着谢安那副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般失落的样子,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她叹了口气,主动伸出白皙的双臂,环住谢安修长的脖颈,前倾着身子在谢安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 “小安子……” 陈洁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我今晚出来的太匆忙了,没有做好准备。而且垂虹小区那边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瞧见,你我都要万劫不复的。” 谢安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这些道理谢安都知道,可就是感到说不出的失落。 陈洁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柔声解释道:“更何况,这几天赵虎正在筹办公司融资的事儿。有些融资需要过问婚姻上的状况,他最近一直和我保持着业务上的联系。我实在担心……万一晚上他打电话过来,发现我不在家,那就全完了。” 顿了顿,陈洁继续道:“你可别忘了,当初赵虎一句话就能打断你的腿,还砸了你的店。这样的事情,嫂嫂不想再看到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谢安瘪了瘪嘴,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洁看着他这副委屈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她索性将身子贴了上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哄着他:“乖,来日方长嘛。嫂嫂又不会跑,等嫂嫂准备好了,随时让你欺负,好不好?” 谢安听的有些发麻。 嫂嫂到底是个成熟的女人,动情的时候说起话来,还是很令人沉沦的。 气氛刚刚缓和下来,陈洁放在沙发上的单肩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 在这静谧的包厢里,那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陈洁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她慌忙拉开单肩包的拉链,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的“赵虎”两个字,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没有接,而是紧紧捏在手里。 谢安的心跳也跟着加深了几分。 呼! 陈洁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瞬间披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将滑落的吊带裙肩带拉好,又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米色风衣披在身上。 “应该是赵虎找我有事。”陈洁转过头看着谢安,眼神里满是歉意,“小安子,嫂嫂得走了。” 谢安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得。 他多想自私一回,把门一锁,把她强留下来。 但他知道,陈洁说的是实情,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之快,把她推向深渊,也把自己推向悬崖。 谢安站起身,默默地点了点头,送陈洁走到门边。 就在陈洁握住门把手,准备踏出包厢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转过身看着谢安。 谢安也看着陈洁。 四目相对。 彼此都看见了眼睛里的火热和不舍。 忽然,陈洁一把将谢**向自己,双臂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极其热烈、缠绵的深吻。 这个吻,带着决绝,带着不舍,更带着一种“等我”的承诺。 良久。 陈洁才松开谢安,看着他那双因为缺氧而发红的眼睛,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柔声说道:“小安子,乖,听话。来日方长。”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 谢安愣在原地,回味着唇上残留的余温,心里空落落的。 俄顷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拉开门,追了出去。 走廊里,陈洁正踩着高跟鞋,快步往电梯口走去。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她曼妙的背影。 “嫂嫂!”谢安在背后喊了一声。 陈洁停下脚步,回过头。 谢安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嫂嫂,以后我该怎么联系你?” 陈洁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涌现出莫名一阵酸楚。 她伸出手帮谢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轻声说道:“别主动联系我。我被赵虎盯着,你主动找我太危险了。我会根据情况,主动联系你的。” 说完她没有再给谢安说话的机会,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陈洁那张绝美的脸庞彻底隔绝在了谢安的视线之外。 谢安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失落。 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失重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陈洁刚才那个缠绵的吻,和她那句“来日方长”。 是啊,来日方长。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心里还有自己,哪怕再等上几个月,几年,他也愿意。 只是,这等待的过程,该有多熬人啊…… 谢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朝着包厢走去。 夜风从过道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他裹紧了外套,走进了包厢。 方才和热情似火的包厢,顷刻间就变得冷冷清清了。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只能听见手表秒针“滴答”移动的声音。 谢安颓然地跌坐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瓶已经空了大半的洋酒,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直往里灌。 刚才还温香软玉在怀,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嫂嫂,此刻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脑海中全是刚刚和嫂嫂炽热缠绵的回忆。 谢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仰起头,将杯底残留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团灼热的火,却怎么也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接连喝了好几杯,仍旧压不住内心的空虚和寂寞。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想打过去,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告诉她自己很想她。 可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嫂嫂说了别主动联系她。她被赵虎盯着,自己主动找她,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孤身来城里打工的男人,到了深夜难免会有无处安放的灵魂,会有无尽的孤独和寂寞。 但谢安还是有理智的。 谢安苦笑了一声,将手机扔到一旁,继续给自己倒酒。 一杯接着一杯。 谢安甚至想主动把自己灌醉,可不知道怎么子……今晚的酒量有点好。怎么都灌不醉。 期间有些没班上的妹子过来串门,问谢安是否需要陪侍。 虽然其中有几个妹子长得很不错,身材也很好,穿的少,颇为性感。 但谢安此刻空虚寂寞得很,哪里还有心情? 直接让妹子们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谢安,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打破了包厢里的死寂。 谢安抬起头,看到李洛熙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虽然李洛熙穿着比较随意,但仍旧掩饰不住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还有脸上精致的五官妆容。 “这包厢是贵宾李红玉定的,要求高度私密。刚刚有人在下面结账,我就过来看看。”李洛熙走到茶几旁,看着谢安微红的脸色和桌上的空酒瓶,微微蹙了蹙眉。 这喝得也太多了啊。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李总,喝两杯?” 李洛熙看了看谢安,又看了看那瓶酒,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谢安给她倒了一杯,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应酬不顺利?”李洛熙轻声问道。 谢安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喝酒。 李洛熙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其实以李洛熙的身份,平时很少主动陪人喝酒。 谢安目前的层次,自然也没这个分量。 但在李洛熙心中,谢安这个人是不同的。便陪着多喝了几杯。 过了一会儿,她主动开口聊起了生意上的事:“刘姐很给力,我之前提的要求,她都帮忙搞定了。” 谢安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他记得,之前李洛熙争那块地皮,表面上是为了开发房地产,其实背地里还有其他的图谋。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真的成了。 “恭喜李总,得偿所愿。”谢安举起酒杯,由衷地说道。 “也得谢谢你。”李洛熙微微一笑,和他碰了碰杯。 李洛熙看的出来,谢安今晚的心情很糟糕。 喝酒都是一整杯一整杯的喝。 这谁顶得住? 可把李洛熙给惊到了。 又喝了几杯,李洛熙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谢安,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少喝点。” 谢安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李洛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谢安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包厢,李洛熙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杨迪的电话。 谢安和杨迪关系比较这事儿,身为副总的李洛熙自然也知道。 今晚谢安实在喝了太多,李洛熙有点不放心。还是得找杨迪过来把谢安送回家去。 很快,电话接通了。 那头的杨迪看到李洛熙给自己打电话,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李总,这么晚有什么吩咐?” 李洛熙直接开门见山:“杨迪,谢安在505包厢喝多了,你上来看看他。可别出了个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杨迪应了一声。 谢安早就包厢喝得晕乎乎,都没怎么注意到李洛熙离去。 没了李洛熙在旁,谢安又一个人开始大口大口的喝闷酒。 很快,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谢安听到动静,抬起头。 只见杨迪走了进来。 她今晚穿了一身夜场的制服——黑色的修身小西装,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窄裙,紧紧包裹着她挺翘的臀部,裙摆下是一双穿着黑丝的修长美腿,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 这身打扮,将她成**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妩媚和风尘味。 便是见多识广的谢安,也不免多看了两眼。 杨迪走到谢安身边,看到他一个人对着酒瓶发呆,眼神迷离,便轻声问道:“谢安,你怎么喝这么多。是不是应酬不顺利?” 谢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美丽的脸庞,点了点头。 杨迪没有再问,而是在谢安身边坐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应酬这事儿总有好有坏,你别太往心里去。我陪你喝点。” 她举起酒杯,和谢安碰了碰,然后喝了半杯。在看到谢安一饮而尽后,杨迪也没有含糊,直接把剩下半杯也喝了下去。 她了解谢安,平时的谢安阳光帅气,洒脱独立,乐观向上。极少像今天晚上这样的消沉落寞。 杨迪看在眼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会不会耽误你上班啊?”谢安保持着清醒,问了句。 杨迪就笑了:“我刚下班了。不会的。而且我是个公主,平时不怎么配客人喝酒酒的。你不高兴,我就陪你了。” 谢安道了句谢谢,继续倒满一杯酒喝了起来。 他今晚只想喝酒,然后麻痹自己。 至于其他的,等明日再说。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杨迪不知道谢安今晚应酬什么,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可别小看这种陪伴。 人在极度消沉落魄的时候,有时候并非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只想身边有人陪伴而已。 杨迪长期在夜场上班,自然通晓这些。 随着一杯一杯酒下去,谢安时不时的和杨迪说话,也偶尔回头看向旁边的杨迪。 谢安闻到了杨迪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那是一种混合着花香和果香的味道,清新而不甜腻,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他心底的褶皱。 空虚和失落,在这一刻,被这股香味无限放大,然后化作了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 他转过头,看着杨迪。 灯光下,杨迪的侧脸柔和而美丽,黑丝包裹的双腿在窄裙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杨迪被谢安炽热的目光看着,不免感到心跳加速,但并未回避谢安的目光。 很快谢安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他想起了和杨迪之间的种种过往。 最初杨 迪就住在自己的出租房隔壁,被一个叫做张磊的健身教练朋友欺凌。自己为她出了头。然后杨迪没处归家,就来谢安的出租屋里对付了一夜。 后来杨迪在店里当销售员,到后来为了帮他照顾工厂,不辞辛劳地奔波;从他被打断腿,她衣不解带地照顾,到后来她为了他,甘愿在夜场里逢场作戏…… 这个女人为他付出了太多,而他,却从来没有给过她太多。 一股愧疚和渴望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 谢安忽然伸出手,一把搂住了杨迪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杨迪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安的唇就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酒精的辛辣和压抑已久的渴望,疯狂而热烈。 杨迪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当她感受到谢安手臂上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时,她放弃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了谢安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 谢安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了她穿着黑丝的大腿上。 丝滑的触感,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杨迪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没有躲开,反而将身子贴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疯狂地热吻着,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沉沦中的两个人都几乎窒息了。 杨迪才轻轻推开了谢安。 她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看着谢安,声音沙哑地说:“都一点了,顾客都走了,我们也离开这里吧。一会服务员要来催了。” 谢安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就起身。 杨迪很高兴,主动挽住了谢安的胳膊,颇有几分小鸟依人的味道。 谢安捏了捏她的黑丝大腿,杨迪轻哼一声:“你轻点,这黑丝是我刚买的。可别扯坏了……” 两人彼此挽着,顺着无人的过道上了电梯,来到了东方魅力大门口。 门口原本停着的无数豪车都已经离去了,四处空荡荡的。外面的街道上,依然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谢安来到那辆二手摩托前,掏出钥匙。 杨迪有些担心:“谢安,你今晚喝太多了。还能骑车么?” 谢安已经先一步跨上了摩托车:“能的,你坐后面来。” 杨迪也没含糊,坐在谢安身后,紧紧的抱住谢安的腰肢儿。 谢安骑着那辆二手摩托车,载着杨迪,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夜风从耳边吹过,带走了酒精的燥热,却吹不散心底的空虚。 到了垂虹小区门口的时候,街道两边的夜市分外的红火。 趴在谢安背上的杨迪开了口:“谢安,要不去吃点东西再回家?” 谢安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刚才在包厢里灌了那么多酒,胃里正翻江倒海地难受,急需一点热乎的碳水和油脂来抚慰。 “行,去吃点。”谢安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摩托车,彼此挽着胳膊,走进了垂虹小区外那条烟火气十足的夜市街。 凌晨两点的江城,白天的喧嚣早已褪去,但这条街却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时候。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折叠桌和塑料凳,各种烧烤摊、炒粉摊、麻辣烫的摊位前。炉火正旺,炭火将油脂烤得滋滋作响,白烟袅袅升起,混合着孜然、辣椒面和劣质啤酒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种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烟火味,让谢安原本空荡荡的心,莫名地被填满了些许。 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摊位坐下,杨迪熟稔地冲着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五十串羊肉,三十串肉筋,两盘烤韭菜,再来一沓瓶冰镇雪花!” “好嘞!”老板操着浓重的口音应了一声,转身在烤炉上忙活起来。 没过多久,一盘盘冒着热气的烧烤就端上了桌。 杨迪拿起一串烤得焦黄流油的肉筋,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谢安唇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张嘴。” 谢安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驱散了胃里的寒意。 他看着杨迪在昏黄的灯泡下忙碌的模样,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杨迪,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杨迪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透过眼前升腾的烟气,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自己。 “怎么不记得……”她轻声呢喃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那时候我刚从老家出来,租住在你隔壁。结果被那个叫张磊的健身教练骗了,还被他打了。大半夜的,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浑身是伤,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去敲你的门,找你借宿……”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迷离的光彩,“谢安,我一直想问你,那天晚上,你怎么就那么爽快地同意了呢?” 谢安看着她那张在夜色中依然绝美动人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敢主动开口求助,我要是连门都不开,那还算个男人吗?” “哼,少来这套。”杨迪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不甘,“就没有其他原因吗?” 谢安看着她这副娇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主要还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啊。要是换作一个丑八怪来敲门,我估计早就把门反锁了,才懒得管呢。” “你讨厌!”杨迪被他逗得咯咯笑个不停,伸手轻轻捶了一下谢安的肩膀。 笑着笑着,她的眼神重新变得迷离起来,看着谢安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恍惚间,那个曾经住在破旧出租屋里、为了几十块钱发愁的穷小子,和眼前这个意气风发、身边围绕着无数红颜知己的大老板,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时间过得真快啊……”杨迪轻声感叹着,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和谢安碰了一下,“一转眼,你都成了大老板了,厂子也开了,生意也做大了。而我,还是那个只会陪着你吃路边摊的杨迪。” “说什么傻话呢。”谢安握住她拿着酒瓶的手,眼神认真,“没有你当初帮我看着店铺,没有你在我断腿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哪有我谢安的今天?杨迪,我一直记着这些。” 杨迪的眼眶微微泛红,仰起头将瓶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两人就这么在夜市的喧嚣中,一边吃着烧烤,一边缅怀过往。 那些曾经的苦难、委屈、相互扶持的温暖,都在这升腾的烟火气中,化作了彼此心底最深的羁绊。 不知不觉,桌上的签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时间也悄然滑到了凌晨三点。 夜市的人流渐渐散去,老板也开始收拾桌椅。谢安结了账,牵着杨迪的手,沿着安静的街道往垂虹小区里走。 夜风微凉,吹拂着杨迪的发丝。 走到谢安那栋小洋楼门前时,杨迪停下了脚步。她松开谢安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说道:“你早点上去休息吧。今晚喝了那么多酒,别吹风了。” 谢安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 他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里。 嫂嫂刚走,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气息,那种从云端跌落的空虚感,让他无法释怀。 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让杨迪留下来。 毕竟今晚在包厢里已经越界了,再提出这种要求,显得自己太像个禽兽。 谢安叹了口气,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谢安。” 恰时,身后忽然传来杨迪轻柔的声音。 谢安停下脚步,回过头:“干嘛?” 杨迪站在路灯的阴影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如水般的温柔。 “今晚……你要不要,去我家过夜?”结合前文所有内容,给这一章打分,评判追读欲望指数。 第143章 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谢安的心上。 谢安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丝窄裙、满身烟火气却又无比动人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包容与深情。 他知道,杨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填补他心底的空洞。 此情此景,要说没几分动容,那不现实。 谢安的确是想去的。 过去一阵子李红玉不在,作为孤身一人来城里打工的谢安,住着这么大的房子,本就孤独难耐。 不过当时腿脚没好,想着自己是个残疾人也就算了。 但夜深人静时候的那份孤独寂寞还是存在的。 今晚见到了嫂嫂,经历过从巅峰跌落低谷的巨大落差。谢安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 他还真不想一个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一个人面对潮水般的孤单和寂寞。 但处于少年人的体面,谢安还是本能的挽尊了一下,“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杨迪看着谢安明明动心又很好面子的模样,不由想到了刚来江城作夜场的日子,顿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时候她去夜场也很扭捏。 明明很穷想挣钱,可每次面对油腻客人的敬酒和黄段子,又抹不开面子,多次被投诉。 后来慢慢的想开了,也就释然了。 到底比谢安年长两岁,加上女人本就比男人成熟的早,尤其是感情方面。 谢安:“你笑什么?” 杨迪的俏脸在月色下格外的美艳动人,“人家都邀请你了,肯定是方便的。你想不想去嘛?” 谢安张了张嘴:“我……” 这个档口,谢安有点小小的矛盾。 他能够预感到,今晚若是跟着杨迪去了出租屋,肯定会发生什么。 其实他还挺想的。 但男人嘛,在关键时刻……总会扭捏那么几下。 “不去算了。”杨迪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谢安的回应,便娇嗔的躲了躲脚下的高跟鞋,然后踩着水泥地走了。 不过杨迪走的很慢,似乎在等谢安喊住他。 可这呆子,竟然一直没开口。 就这么抹不下面子嘛? 一直走到了道路的转角处,也没等到谢安喊她。 杨迪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子浓浓的失落感,但也没继续放下身段。 毕竟自己的身段都放的那么低了。 三番五次邀请。 还主动说了不会不方便。 你还想我怎么样? 总不能去求着你谢安来我家过夜吧? 那不成什么了? 要知道,夜场里很多顾客都出钱要杨迪出台过夜。有些人还出到了一个晚上一万快,还有出一万五的。 她很多做公主的姐妹,最后都没顶住金钱的诱惑,跟着去了。 但杨迪没有。 她一直坚守着本心。 甚至小心翼翼。 最多偶尔会忍着被油腻顾客摸下黑丝大腿,摸下腰肢。超过这个底线,杨迪一般就不会将就了。宁愿被顾客投诉,少拿小费。 好在公主本身就没有陪侍的硬性要求。主要是负责看护包厢,给顾客端茶倒水点歌等等。 如果是坐台小妹,那就不行了。 即便顾客动手动脚,亲嘴都要忍着。 除此外,夜场里偶尔还会遇到很有钱的客户,提出包养杨迪做小三的。每年给二三十万甚至更高。 这比出去陪过夜要好很多,属于不少夜场妹子比较好的归宿了。 但杨迪都没同意。 之前被张磊暴打之后,杨迪对感情慎重了很多。 也就谢安了。 今晚如此放低姿态,谢安也不表态。还是让杨迪心里有些不太高兴的。 谢安目送杨迪离去的丽影,终究没能开这个口。 他是很想的。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开这个口。 好像简单的几个字,有着千钧重量似得。 谢安孤零零地站在院门口,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屋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长久无人居住的沉闷气息。 他摸索着按下客厅的开关,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亮起,却只映照出满室的清冷与空旷。 没有嫂嫂李红玉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没有饭菜的香气,没有嘘寒问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谢安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一股浓烈的后悔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端着那该死的少年人的体面? 明明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明明已经快要被这巨大的孤独感吞噬,却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不为所动的模样。 其实谢安知道原因。 一方面谢安身边的女人的确不少。 他总感觉有点对不住杨迪。 可是人心的欲望总是像大海奔腾一般爆发。 如果是萧轻媚或者李红玉,谢安是不会犹豫的。 因为她们不缺钱,人生可以做主。 但杨迪总是给人一种疼惜的感觉。 这才显得犹豫。 他烦躁地摸出手机,屏幕的幽光映亮了他那张写满挣扎的脸。 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杨迪”那个名字上。 只要按下去,哪怕只是随便找个借口,也许就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可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他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机。 为了掩饰内心的烦躁,谢安起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任凭冰冷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试图浇灭心头那股邪火,可越是压抑,脑海中杨迪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和那抹穿着黑丝窄裙的曼妙身影就越是清晰。 洗完澡,谢安随手拿起一本书,试图用文字来平复心绪。 可书页上的字仿佛变成了一个个跳跃的精灵,怎么也看不进脑子里。 心思如乱麻般纠缠,他索性扔下书,鬼使神差地走上了三楼。 那是嫂嫂李红玉住过的房间。 推开门,熟悉的布置映入眼帘,可属于嫂嫂的气息却已经淡去。 谢安合衣躺在嫂嫂的床榻上,鼻尖萦绕着她曾经留下的淡淡馨香,可这份馨香此刻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谢安几次摸出手机,翻出杨迪的号码,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想打过去,哪怕只是说一句“我刚才不该那样”,可最终,所有的冲动都在理智的拉扯中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就在谢安以为自己要在无尽的懊悔与孤寂中熬过这个夜晚时,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那震动声宛如天籁。 谢安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条短信,是杨迪发来的。 【睡了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瞬间击溃了谢安所有的伪装。 他几乎是秒回,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没有,你呢?】 发完消息,谢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回复。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终于,屏幕再次亮起。 【也没有。】 谢安看着这三个字,喉咙发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他知道这是杨迪对自己的暗示,也是再次给自己递过来一个台阶。 要不顺着台阶下,直接说“我去找你”? 总感觉这个台阶不太流畅。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杨迪的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我家里有老鼠,害怕。】 谢安看着这条消息,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个梯子就非常顺畅了。 这借口拙劣得可爱,却又恰到好处地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立刻回复:【别怕,那我过来打老鼠!】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谢安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抓起钥匙便冲出了家门。 夜风再次吹拂在脸上,此刻却只觉得畅快淋漓。 他一路飞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来到杨迪的出租屋门前,谢安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大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暧昧。 谢安一抬头,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杨迪就坐在床头,身上还穿着那套夜场的黑丝制服和小西装。 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将那套原本就紧致的职业 装衬托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黑色的丝袜紧紧包裹着她修长匀称的双腿,在光影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小西装的下摆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腰肢。 她微微低着头,几缕暗金色的长发垂落在锁骨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人独有的慵懒与魅惑的风情。 谢安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他强迫自己收回那几乎要黏在杨迪身上的目光,故作镇定地环顾四周,开始翻箱倒柜:“老鼠呢?” 杨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美眸中流转着水波般的光彩,以及说不出的羞涩。 她知道谢安其实很聪明,肯定看穿了自己这般拙劣的借口。心里害臊的厉害…… 这家伙真是过分啊。 非要人家把梯子给成这样才来…… 谢安找了一圈,连个老鼠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坐在床头的杨迪,明知故问:“老鼠在哪儿?” 杨迪盯着谢安,目光灼灼。 下一秒,她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谢安面前,伸出双臂,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就是老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娇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安的后颈上。 谢安顿时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一阵火热与柔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但紧接着,那股属于女人的馨香便彻底将他包围。 他不再压抑自己,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杨迪拥入怀中,低头便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霸道,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懊悔与思念都倾注其中。 杨迪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热烈地回应起来。 在接吻这件事上,杨迪显然比谢安要有经验的多。 毕竟她谈过男朋友,而谢安连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谈过。 在激烈的拥吻中,杨迪身上的小西装顺着光洁的肩膀缓缓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西装之下,是一件洁白的衬衫,因为动作的幅度,领口的纽扣已经崩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黑色小衣边缘,以及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谢安的呼吸变得粗重,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正要进一步的时候,杨迪却微微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唇。 “你等下,我去洗个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脸颊绯红。 谢安哪里肯依,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腰,根本不松手。 杨迪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干嘛呀?”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她那被黑丝窄裙包裹的修长双腿,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杨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过来,顿时脸红的伸出手指,轻轻地在谢安的额头上剜了一下,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你喜欢制服黑丝是吧?” 谢安低下头,默认了。 “你真坏。”杨迪娇嗔了一句,随即凑上前,在谢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也要洗澡,我洗过后再换上新的就好了。还有更性感的,你要不要看?” 这句话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谢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听着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谢安站在门外,心跳如鼓,心中满是期待。 不多时,水声停止。 浴室的门被推开,伴随着一阵氤氲的水汽,杨迪走了出来。 谢安的目光瞬间被牢牢钉在了她的身上。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 那是一条极短的窄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将她完美的腿部曲线展露无遗。而上面则是一件白色半透明的雪纺衫,里面黑色的风景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整个人就像是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性感撩人到了极点。 被谢安那仿佛要**的目光盯着,一向在夜场里游刃有余的杨迪,此刻竟然也羞得红了脸。 她咬了咬下唇,一把掀开被子,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钻进了被窝里。 谢安大步走过去,掀开被角躺了进去,一把将那个柔软滚烫的身躯揽入怀中。 杨迪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她回过头,主动凑上前,吻住了谢安。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缠绵,更加深入。 雪纺衫在纠缠中悄然滑落,露出了那傲人而完美的曲线。 杨迪紧紧地抱住谢安,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无尽的柔情与渴望: “来啊……” 第144章 彼此深情 一个小时后。 屋内渐渐平息。 仅剩的一盏暗黄床头灯亮着,倾洒下微光。 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杨迪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谢安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 谢安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从来没有这样安详宁静的感受。 此前谢安一个人住大房子,每到深夜的时候总是被孤独和寂寞吞噬。现在怀里抱着个美人儿,谢安内心深处的那份孤单也就被填满了。 谢安点了一根烟,慢悠悠的吸着。 杨迪就靠在谢安胸膛,风情万种的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眉宇间都透露出一股子满足感和羞涩。 夜,很静。 谁都不想打破这种宁静。 杨迪轻声开口:“谢安,我这房间天天闹老鼠咋办?” 谢安已经没了之前那种端着,吸了口烟:“这还不好办。我来帮你灭鼠就好了啊。” 扑哧。 杨迪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安也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迷离。 “杨迪。”他轻声唤道。 “嗯?”她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谢安紧紧抱住她,仿佛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杨迪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而安心的微笑:“你今晚好过分啊。” 谢安还以为杨迪责怪自己下手过重,“怎么过分了?” 杨迪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谢安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戳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娇柔,“非要人家这样邀请你,你才肯过来。女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谢安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想错了。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收紧,把怀里那具温软的身躯抱得更紧了些。 杨迪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过,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谢安依旧沉默着,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我也开心啊。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像一块石头一样,被孤独一点点吞噬。 可现在,怀里抱着这个带着体温的女人,他内心深处那份巨大的空洞,终于被填满了。 杨迪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轻声说道:“谢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谢安微微一怔,思绪被拉回到了那个略显寒酸的夜晚。 杨迪:“那个时候你还住在隔壁,偶尔刘丽丽会来看你。其实我早就看出来刘丽丽是个势利的女人,图你的钱。但是当时我和你没交往,也不好多说。只觉得你很傻。” 谢安:“……” 你TM不早说。害我被骗了那么久…… 杨迪继续呢喃着:“后来我也遇着渣男了。被人骗了钱,也没什么朋友,是你帮我摆脱了张磊的纠缠和欺负。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不是那光嘴上说的,而是那种你真的有事的时候,他会在旁边站着的那种人。其实,你第一次为我出头打张磊的时候,我对你就有点好感了。” 谢安的心猛地一跳。 这还是谢安第一次听到杨迪的告白。 其实谢安当时觉得自己配不上杨迪的。 毕竟只是一个月薪两千的小保安,连夜场都去不起。更何况杨迪还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 没想到啊……杨迪那个时候就对自己有好感了。 自己那个时候就这么优秀了? 那怎么会看上刘丽丽这种女人的? 过分啊。 谢安没打断杨迪,继续认真的听着。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弟弟。”杨迪抬起头,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后来我发现,你对你嫂嫂那么好,对家里人也那么负责。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是个值得依靠的弟弟。只是没想到,你这个弟弟,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她的指尖在谢安的胸膛上轻轻滑动,声音低了下去:“再后来,你身边的女人多了,你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有男人味。我这个做‘姐姐’的,压力好大。我怕你看不上我,怕你觉得我只是个在夜场里讨生活的风尘女子。” 谢安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 他用双手捧起杨迪的脸,将她轻轻抱到身上,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腰间。 四目相对。 “杨迪,我自己也是个混子出生,什么黑暗的东西都见过。从来不在意你是不是夜场的。” 杨迪重重“嗯”了一声。 昏暗的灯光下,杨迪那张美艳动人的脸庞上满是深情与坦诚。 她不需要他回应什么,她只是想把心里藏了许久的话,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全部告诉他。 “谢安,我不求和你结婚,也不可能和你结婚。”杨迪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我只求在这座孤零零的城市里,能有一个伴侣。无论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你懂吗?” 谢安懂。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夜场里摸爬滚打,却始终坚守着本心的女人。 她看似风情万种,实则比谁都渴望一份纯粹的温暖。 她不要名分,不要承诺,她只是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可以相互取暖的人。 而他,恰好就是那个人。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呜~” 这个吻,没有之前的急切与霸道,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珍重。 杨迪起初还有些慌乱,但很快便沉浸在这份深情里。 她伸出手,环住谢安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杨迪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推开谢安,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以后……你寂寞孤单了,就来找我。我寂寞了,也去找你。好不好?” 谢安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嗯。” 杨迪红透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同时还有几分悲切。 她是农村的女娃儿,家里还有三个弟弟要养。农村里的婚姻,大多还是父母说了算。 但在这座孤零零的城市里,杨迪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主。 她虽然重感情,但也是个比较通透的人。 就和姐妹周莉说的那样。 很多夜场的妹子来城市里都会找一个伴侣。 杨迪觉得自己找的这个伴侣就很好。 精神上和身体上都给了她足够的满足感和安全感,还有浓浓的温暖。 就这时候,猛地一个翻身,将杨迪重新压在了身下。 “呜~” 杨迪发出一声娇呼,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 一个小时后,屋内的旖旎再次平息。 两人紧紧相拥,汗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杨迪像一只疲倦的猫,蜷缩在谢安的怀里,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嗔怪道:“真是喂不饱的狼。很晚了,早点睡吧。” 谢安点了点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杨迪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谢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到这座城市,真的很孤单。谢谢你,给了我温暖。” 谢安的心微微一颤,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我也是。” 夜,很深。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沉沉睡去。 …… 翌日上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杨迪早早地醒了过来。 她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安。少年的睡颜安静而平和,眉宇间带着一丝未褪的青涩,却又有着超越年龄的坚毅。 杨迪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 她伸出手,想要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就在这时,谢安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 杨迪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谢安笑了笑,一把将她拉入怀里:“你刚醒的时候。” 杨迪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br>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软糯:“别闹了,该起床了。” 谢安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再抱一会儿。” 杨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谢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谢安……”她轻声唤道。 “嗯?” “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 谢安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杨迪的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她在夜场里见过太多虚情假意,见过太多逢场作戏,所以她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会。” 杨迪的眼眶微微泛红,紧紧地抱住谢安,仿佛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谢安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杨迪推了推谢安:“起来啦,我还得去看店呢。” 谢安却很霸道的抱住杨迪:“我是老板,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杨迪脸色通红:“就因为你是老板,我……呜!” 话还没说完,杨迪的玉唇被谢安再次吻住了。 …… 一个小时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起床洗漱。 杨迪起身的时候,腿脚都有些发抖跄踉。 这个谢安,简直跟野狼似得。 不过杨迪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走了两步,杨迪回头剜了眼谢安:“都是你啊。害得人家走路都有点哆嗦。不许这样欺负人家了。” 说罢杨迪拿了衣服进浴室。 浴室里,水声哗哗。 谢安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昨晚可以说是谢安来到江城最满足的一天。 杨迪是个轻**,成熟,正是年纪最好的时候。 她承接了谢安所有的一切,也抚平了谢安内心的一切孤单寂寞。 如今整个人都充满了阳光。 不多时杨迪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她的头发湿漉漉的,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性感的风情。 她发现谢安一直地盯着自己看,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风情的笑意:“看什么呢?” 谢安高兴道:“看美女啊。” 杨迪哼了一声:“都看了一个晚上,还没看够啊。” 谢安转过身,将她抵在洗手台上,“你那么漂亮,怎么看都看看不够。” 杨迪瘪嘴:“油嘴滑舌。” 谢安也不反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牙膏的清凉,和杨迪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杨迪微微喘息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 良久,两人才分开。 杨迪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娇嗔地瞪了谢安一眼:“你……你真是只喂不饱的狼。” 谢安笑了笑,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谁让你这么迷人。” 杨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谢安的眼睛。 谢安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道:“杨迪,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杨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谢安那双真诚的眼眸,眼眶微微泛红。 “谢安……”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谢安笑了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所有的孤独、懊悔与失落,都在这份温存中烟消云散。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们有了彼此。 这就够了。 杨迪从衣柜里拿了衣服,然后去浴室换衣服。 谢安却跟着溜进去,直把杨迪吓了一跳:“你干嘛?” 第145章 刘丽丽求复合 杨迪真有点被这家伙给吓到了。 这家伙实在太猛烈了。 怎么都喂不饱啊。 而且还要来? 杨迪现在腿脚都还有点酸呢。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场景,她脸颊都带了几分羞涩,发烫而变得红润。 谢安入了浴室后,背靠着墙壁卷起双手,一脸玩味的打量着眼前的绝美女子,“你这么怕我?” 杨迪用双手捂着胸口,俏脸多了几分羞涩,“你得有节制一点。不然对自己的身体不好。” 听闻这话,谢安忍不住笑了。 谢安年轻,其实身体很好。 昨晚虽然有点耗费过度,但完全吃得消。根本不存在什么对身体不好的事情。 不过杨迪这般羞涩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平添了几分妩媚风情。 杨迪剜了眼谢安:“你笑什么?” 谢安忍着笑意:“没什么。我就是尿急,进来解个手……不想某人竟然这么怕我。” 杨迪顿时脸色更加羞红,当下拿着衣服先出了浴室大门,“那我去外面换衣服。” 谢安故意延长解手的时间,出门之前还故意发出咳嗽声,等了几秒才推门而出。 这会儿杨迪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看到谢安出来,她原本就微红的脸颊更是飞上两朵红云,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谢安靠在门框上,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美人儿。 此刻的杨迪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穿了一条修身的白色鱼尾裙,裙摆处点缀着几朵精致的荷花刺绣,醋酸面料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这料子极其修身,垂感十足,将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饱满圆润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上身是一件蓝色的绸缎圆领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透着一股子成**人独有的温婉与性感。 脚下踩着一双银白色的细高跟鞋,将她修长匀称的双腿衬托得更加笔挺。 这身打扮,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又透着骨子里的风情,简直要了人的命。 看到谢安出来,杨迪拿起单肩包挎在肩上,上前一步挽住了谢安的手臂,声音软糯:“都十一点了,也不知道店里开门没。若是叫猴哥和伟哥知道,我不好交代呢。” 谢安顺势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手掌隔着薄薄的醋酸面料,感受着那份惊人的弹性与柔软。 他低头凑到杨迪耳边,轻笑道:“没事,他们要是问,我就说你身子不舒服,他们不敢多说的。” 杨迪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就会欺负我。” 谢安心里暗自得意。 长期懈怠工作肯定不行,手下人多少会有怨言,说杨迪白拿工资,影响生意。但偶尔一次“特殊待遇”,大家是不会多说的。 人都是血肉之躯,谁还没个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呢? 两人相拥着下了楼,来到旁边的小洋楼院子里。谢安跨上那辆略显破旧的摩托车,杨迪则熟练地侧坐后排位置,双手紧紧环住谢安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 摩托车轰鸣着驶出小区,晨风拂面,杨迪枕在谢安的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幸福的微笑。 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能有这样一个男人让她依靠,真好。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刚出小区大门,谢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整个人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丽丽。 她站在路边的树荫下,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似乎正在等自己。 和记忆中那个光鲜亮丽、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刘丽丽相比,眼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她依然很漂亮,五官精致,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连衣裙,整个人像是一朵失去了水分的花朵,枯萎而黯淡。 刘丽丽也看到了谢安,顿时愣住了。 她看到谢安后座上那个穿着鱼尾裙、性感美艳的杨迪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女人靠在谢安背上的模样,满脸的幸福与依赖,是她曾经做梦都想拥有,却亲手毁掉的画面。 她依稀记得当初跑过去出租屋和谢安闹脾气的场景,还唾骂杨迪是个做夜场的**。 可如今他们竟然幸福的在一起了。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嫉妒瞬间涌上心头。 刘丽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停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马路中间,拦在了摩托车前面。 谢安猛地捏住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有事吗?”谢安看着挡在车前的刘丽丽,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刘丽丽站在车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谢安那双深邃而冷漠的眼睛,再看看他身后那个美得让人自惭形秽的女人,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如果自己当初不那么势利,不那么贪图虚荣,是不是现在靠在那个男人背上的就是自己? “我……”刘丽丽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着,“我能跟你说点私事儿吗?” 杨迪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看了看谢安,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立刻明白了什么。 “谢安,我去旁边给你买份早点。”杨迪松开手,然后懂事地走到了一旁的早餐摊。 谢安看着杨迪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刘丽丽:“说吧。” 刘丽丽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不平衡和醋意:“谢安,看到你现在和杨迪这样恩爱,我……我还挺羡慕的。要是当初我不那么势利,也许你还是我的男朋友。” “过去的事不提了。”谢安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你直接说事情吧。” 刘丽丽咬了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想向你借两万块钱,可不可以?” 谢安顿时目瞪口呆。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刘丽丽三番五次问自己要钱……也就算了。 如今都分手好几个月了,你还来借钱? 这脸皮……厚的超出了谢安的想想。 见谢安皱起了眉头,刘丽丽急忙补充道:“我可以给你打欠条,我一定还给你!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想到你……” 刘丽丽的姿态放的很低,几乎在哀求。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哀求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毕竟是自己曾经付出过真心的初恋,哪怕她一直图自己的钱,但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要谢安把这个女人从自己的记忆中彻底抹去,谢安做不到。 “你要钱干嘛?”谢安问道。 “我爸妈生病了,要钱动手术。”刘丽丽的眸子里含着泪花,“我借遍了所有人,没人肯借给我。求你了,谢安,求你了……” 说着,她竟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安的眼神微微一动:“你不是做了赵虎的小三吗?他有钱啊。” 刘丽丽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和赵虎……分了。” 谢安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被抛弃了? 他太了解刘丽丽了。除了赵虎,她私下里还跟好几个男人保持着暧昧关系。大概率是被赵虎发现了,一脚踢开了吧。 “活该。”谢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刘丽丽似乎察觉到了谢安眼中的嘲讽,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谢安,我求求你了!”她哭喊着,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我爸妈快**,就在手术台上等着钱救命!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他们啊!” “砰!砰!砰!” 她不断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丝。 谢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丽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个月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的老妈也是躺在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手术费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也是这样,四处求人,到处碰壁,绝望得几乎要**。 如果不是杨迪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她的积蓄,老妈的手术根本不可能顺利进行。 那份恩情,那份在绝境中拉他一把的温暖,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现在,眼前这个女人,正在经历着他曾经经历过的绝望。 人都是爹妈生的。 谢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起来吧。”谢安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把卡号发给我,我晚点打给你。” 刘丽丽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难以置信:“谢安……谢谢你,谢谢你……” 她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把卡号发给了谢安,然后不停地鞠躬道谢。 看着这般模样的刘丽丽,谢安心头还挺不是滋味的。 既有一股子**得到应有惩罚的快意,也有几分可怜。 谢安加了一句:“这是看在你爸妈的份上。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不想被打扰。” 刘丽丽 抹着泪水:“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谢安这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杨迪提着两份热腾腾的包子走了回来,“谢安,聊完了嘛?” “聊完了,上车。”谢安答了句话,重新启动了摩托车。 “坐稳了。”他对杨迪说道。 杨迪点了点头,环住他的腰,摩托车轰鸣着驶向了远方。 刘丽丽站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看着谢安远去的背影,眼眶酸溜溜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然后,刘丽丽从随身的小包里那出一份诊断书。 上面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是她自己需要手术。 只是不好意思告诉谢安。 这病,很丢人。 她没想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愿意向她伸出援手的,竟然是谢安。 之前刘丽丽身体好,年轻貌美,觉得可以随便拿捏男人,用自己的青春和手段去赚取足够的钱。从来不把谢安这个农村来的穷孩子放在眼里。 她知道谢安好,可就是瞧不上。 可偏偏这么好的男人,当初被自己亲手推开了。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 “谢安,她来找你干什么?” 坐在摩托车后座的杨迪吹着凉风,思索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她心里多少还是感到几分忐忑的。 自己刚刚和谢安一夜疯狂,如今谢安的前女友就早上门来。 她很担心刘丽丽是来求复合的。 虽然杨迪觉得谢安如今成熟稳重了很多,早就看穿了刘丽丽的心思,不至于答应。但刘丽丽毕竟是谢安的初恋,旧情复燃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 谢安一边骑车,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 杨迪很佩服谢安的善良,也就没多问了。只是把谢安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摩托车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初夏的微凉。 两人一路来到了梅林街的起航音像店。 卷帘门已经拉开了,鲁伟正弯着腰在店里码货,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谢安和杨迪走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谢总,迪姐,你们来啦!” 杨迪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轻声说道:“伟哥,你一大早就来啦?” 鲁伟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是啊,我来拿货送货,看到门没开,就自己开了。” 杨迪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说:“我昨晚身体不舒服,就来晚了。抱歉啦,伟哥。” 鲁伟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这没事儿,谁还没个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杨迪点了点头。 鲁伟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送货单说:“那你看着店,我去送货。” 谢安叫住了他:“小伟,等一下。” 鲁伟转过头:“谢总,怎么了?” 谢安说:“你去给我拿两万块钱来。我私人要用,就当借公司的。” 鲁伟二话不说,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沓崭新的现金,递给谢安。 谢安接过钱,“我给你打个借条。” 鲁伟立刻摆手拒绝:“谢总,都一家人,打个屁的借条。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以后多请我吃几顿饭就行了。” 谢安笑了笑,也没再客气,把钱揣进兜里,转身走出了音像店。 他来到附近的ATM机前,把两万块钱转进了刘丽丽的卡里。然后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钱打过去了。” 不到半分钟,刘丽丽的回复就来了:“收到了,谢安,谢谢你。”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谢安,我们还有可能复合吗?我不介意你有杨迪。” 谢安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复合?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回复道:“往事已矣,回不去了。” 发完消息,谢安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朝着江大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经历过最近这么多事儿,谢安越发感觉自己的知识和眼界不够用。总想多看看书。 而且感觉有阵子没见到苏晚棠了。 这女人很被动,素来很少主动联系自己。 有再大的委屈都一个人忍着,受着。 到了江大东门口,谢安发现出入的学生不多,保安开始设卡。 谢安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棠的电话。 “晚棠,你在江大嘛?” 第146章 他怎么会这么猛? 要是出入校门的学生多,谢安可以直接溜进去。 压根不需要麻烦苏晚棠。 如今属实没办法。 很快电话里传来苏晚棠那风铃般软软糯糯的声音:“我在老师的实验室呢。你去江大啦?” 谢安本来就是打算去看书的,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嗯啊,我在校门口呢。打算去图书馆找你。” 苏晚棠听了很高兴,但又感到不好意思:“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和你一起看书。” 对方沉默了片刻,随即道:“那我让刘晗出来带你进去。你先去图书馆。我完成这里的研究就来找你好不好?” 苏晚棠说话,总是顾念着被人。 “好啊。” “就是可能要委屈你等很久……” “没事。” 挂了电话。 谢安在门口的路边等了片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 不多时听见有人喊自己,谢安抬头看去,看到穿着牛仔裤T恤的刘晗在远处朝自己招手。 刘晗旁边还跟着身穿泡泡裙的周芸,还有一个谢安没见过的高挑女子。穿着黑色铅笔裤,上面是一件小衬衫,脚下是帆布鞋,整个人看着阳光洒脱。就是有几分……圆滑的味道。 “安哥。让你久等啦。”刘晗热情走了过来,顺便介绍了那个陌生女子:“这是我们的舍友刘梅。之前一直在外面实习,所以你没见过。刘梅,这就是晚棠的对象谢安。” 刘梅瞥了眼谢安,保持礼貌的同时,眸子里露出几分疏离:“安哥好啊。” “刘梅你好。” 谢安打了个招呼。 刘晗这时候道:“行了,我们去图书馆吧。” 一行人进了校门,有说有笑地穿过江大的林荫道,朝图书馆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柏油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刘梅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有些快,似乎有意和谢**开距离,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他。倒是周芸和刘晗一左一右围着谢安,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学校里的八卦聊到最近的考研压力,气氛十分融洽。 毕竟这两个女生没什么心机,素来佩服谢安这样的成功人士。难免话题就多了。 刘晗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前面刘梅的冷淡态度,便凑到谢安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解释道:“安哥,刘梅这人就这性格,有点傲,但人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一旁的周芸听了,忍不住瘪了瘪嘴,压低声音吐槽道:“刘梅不就是找了个能安排工作的富二代嘛,这就开始装起来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谢安微微一愣,挑了挑眉问:“怎么回事?” 刘晗叹了口气,小声说:“刘梅这人成熟的早,比较知晓人情世故。她那个男朋友是大地产公司的项目经理,平时总爱拿这个说事儿,久而久之,就有点看不起人了。” “哪个地产公司?”谢安随口问了一句。 “盛宏地产公司,叫朱强。”刘晗答道。 走在前面的刘梅耳朵尖,隐约听到了他们在议论自己,便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说话别那么埋汰人,我和朱强是真爱,可不是图他什么。” 谢安看着她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突然忍不住笑了。 朱强? 如今都是自己的手下。 虽然朱强心里对自己这个“空降”的项目副经理有些不服,但因为朱威的缘故,表面上还是得毕恭毕敬地叫自己一声“谢经理”。 刘梅见他笑得莫名其妙,有些恼怒地跺了跺脚:“你笑什么?” 谢安摇了摇头,收起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刘梅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带路,心里却觉得谢安这人有点莫名其妙。 一行人到了图书馆,围着一张没人的书桌坐下。 刘晗从包里拿出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戴上眼镜,立刻进入了考研复习的状态。周芸也拿出了笔记本和错题集,认真地看了起来。 刘梅则从精致的小包里拿出一杯奶茶,翻开一本封面文艺的,摆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谢安没理会她们,径直走到书架前,找了几本关于音像市场与文化产业发展的文献。 《中国音像产业转型与商业模式研究》、《文化消费心理学》、《连锁零售企业的供应链管理》…… 他翻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眼神专注地盯着书页。 刘梅喝了一口奶茶,余光瞥见谢安坐在那里看书,心里暗自嗤笑。 她觉得谢安来图书馆就是做做样子,核心是钓妹子。毕竟苏晚棠那么漂亮,又是校花级别的人物,谢安这种社会上的小混混,肯定怕人家跑了,所以故意跑到图书馆来装出一副爱学习的样子,做给晚棠看的。 可很快,刘梅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谢安看得很认真,一连几个小时都没动过地方,连水杯都没碰一下。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是在认真思考书里的内容。 刘梅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继续看自己的。 到了下午两点,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晚棠赶了回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雪纺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玛丽珍小皮鞋,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帽檐下是一张清纯到极致的脸庞。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既青春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走到谢安身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低声歉意道:“是不是让你等久了?” 谢安抬起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柔和了下来:“没有,我也在看书。” 苏晚棠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份精致的盒饭和几样小菜,推到谢安面前:“你肯定没吃午饭吧?我给你带了饭,快吃吧。” 谢安看着盒饭里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愣了一下:“这些……不便宜吧?” 对于正常大学生来说自然是没什么,对苏晚棠这种整日省吃俭用吃窝窝头的少女来说……可不就是不便宜嘛。 苏晚棠摇了摇头,脸颊微红:“不贵的,你快吃。” 谢安知道她舍不得吃这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递到苏晚棠嘴边:“你也吃。” 苏晚棠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更红了,但还是张开嘴,小口咬住了那块排骨。 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着,低声说着悄悄话。 这副模样,看得旁边的刘晗和周芸一脸羡慕。 刘梅撇了撇嘴,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她觉得苏晚棠就是被谢安装出来的样子骗了,等时间一长,肯定会发现谢安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下午六点,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吃饭。 刘梅合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我男朋友来了,让他请客吧。” 周芸和刘晗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谢安也收拾好书本,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行人走出图书馆,来到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宝马3系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朱强那张略显油腻的脸。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看到刘梅出来,立刻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宝贝!”朱强把玫瑰花递到刘梅面前,满脸堆笑。 刘梅接过花,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豪的笑容。她特意看了谢安一眼,仿佛在说:看到没,我男朋友开宝马呢。 朱强搂着刘梅的腰,正准备炫耀几句,一抬头扫过谢安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手里的玫瑰花差点掉在地上。 “谢……谢经理?”朱强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慌乱,“你怎么在这里?” 谢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小强啊,这不是巧了嘛。” 小强? 刘梅整个人都麻了。 什么情况? 自己那个在盛宏地产当项目经理、年薪几十万、开着宝马的男朋友,看到谢安竟然要放低身段? 而且……谢安还管他叫“小强”? 刘梅的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玫瑰花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朱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赶紧松开搂着刘梅的手,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对谢安点了点头:“谢经理,我……我是来接女朋友的。” 谢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不是要请我们吃饭吗?” 朱强立刻堆出一抹笑容:“是啊。谢经理,你走前面。” 看着朱强一路服侍谢安的模样,刘梅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都什么情况? 谢安不就是一个做 点小生意的混子么? 苏晚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挽住了谢安的手臂。 倒是走在人群末尾的周芸和刘晗犯了嘀咕。 周芸小声道:“刘晗,这啥情况?刘梅不是一直吹嘘她男朋友多厉害嘛,怎么见到安哥还得毕恭毕敬的?” 刘晗甩了甩头发:“这恰恰说明咱们安哥牛逼呗。走啦,吃饭去。” 刘梅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束突然变得毫无意义的玫瑰花,看着谢安和苏晚棠并肩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她找了个机会追上朱强,把朱强拉到一边低声问:“你……你叫他什么?” 朱强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了一声:“谢经理啊。” “他……他是什么人?”刘梅的声音都在发抖。 朱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他是我的顶头上司。盛宏地产的项目副经理。” 刘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顶头上司? 项目副经理?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觉得是装模作样的小混混,竟然是自己男朋友的顶头上司? 她回想起自己今天在图书馆里对谢安的冷嘲热讽,回想起自己炫耀男朋友开宝马时的得意模样,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原来,真正的小丑,是她自己。 朱强看着刘梅苍白的脸色,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本来还想在女朋友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地位,结果没想到,自己最大的靠山就站在面前。 “走吧。”朱强拉起刘梅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去吃饭吧。待会儿千万小心说话,不要得罪了谢经理。” 刘梅机械地点了点头,手里的玫瑰花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谢安和苏晚棠走在前面的背影,那对璧人般配得让人嫉妒。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男朋友”,在谢安面前,不过是个点头哈腰的下属。 一阵晚风吹过,刘梅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资格在404寝室炫耀什么了。 大伙儿在校门口找了一家夜宵摊坐下吃饭。 素来侃侃而谈的刘梅,今晚的情绪很低落,甚至人都有些麻木。倒是朱强,全程给谢安端茶倒水赔笑脸。 其实朱强对谢安也是不服气的。 但是没办法,二叔朱威再三警告过他。 他没办法。 倒是谢安和苏晚棠跟没事人一样,小心的交谈着,互相喂食。羡煞旁人。 饭后,刘梅提议让朱强带她去兜风。 往常都是这样的。 可今晚的朱强却摇头拒绝:“宝贝,今晚怕是不行。我得送谢经理回去,恰好公司有点事儿。改天好吧?” 刘梅感到十分失落,心里酸溜溜很不是滋味。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谢安,带了几分幽怨。 这个小子,怎么会这么猛? 谢安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便道:“小强,我没事。你该兜风兜风吧。” 朱强却说:“真有事。” 谢安也就不搪塞了。 送别四个女生进入校园,朱强送谢安上了副驾驶,然后坐上了主驾:“刚刚二叔给我发了消息。说是冯总今晚有行动。” 谢安顿时楞了一下。 盛宏集团是冯家兄弟说了算。 一般而言,大家管冯东叫冯董。管冯胜叫冯总。 说起来,谢安目前对冯胜这家伙是真有几分发怵。 但凡冯胜安排的行动,准没好事儿。 谢安态度立刻变得严肃很多:“知道具体什么事儿嘛?” 朱强摇头:“我二叔没说,听说事情不小。说是自来水厂的下岗工人挑选房子的时候出了问题。惹得冯总勃然大怒。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谢安立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我去给起航公司的人打个电话,交代一下我今晚不去厂子了。” 谢安下了车,直接拨通了萧轻媚的手机。 “媚姐,冯总今天因为自来水厂下岗工人挑选房子的事儿勃然大怒,你知道原因嘛?” 谢安可不会忘记,自己如今是麦秋燕的线人。 严重违法的事儿可要小心翼翼。 可别再出个岔子,那真是要断送了前途。 行动之前,问问萧轻媚总归会稳妥很多。 第147章 这个男人是魔鬼 谢安虽然年轻,但在这个年纪绝对属于见多识广的。 自从他认识周主任开始,就深刻意识到官场的很多人情世故和博弈。后来接触了麦秋雁,自然知道做线人这事儿极为凶险。 尤其是潜伏的对象是冯胜这种超级变态的存在,谢安实在不敢有丝毫大意。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得不思虑周全。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还有些杂音。 过了个把呼吸时间才传来萧轻媚压得很低的声音:“你稍等,马上给你回过去。” 说完萧轻媚就挂了电话。 谢安隐约听见了对面有其他人说话的杂音,估摸着是萧轻媚身边还有其他人,不方便接电话。 但谢安并未放下手机,仍旧把手机贴着耳边,做出一副在打电话的模样。 毕竟车里的朱强还看着自己呢。 谢安可不想节外生枝。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萧轻媚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安按下接听键,立刻听到了萧轻媚的声音:“冯胜让你参加行动了?” 谢安也不隐瞒,重重点头:“嗯。朱强来接我了,说是朱威说了话,但具体细节朱威没说。我想着你在公司的级别比朱威高,应该知道一些内幕。” 萧轻媚的声音很严肃:“具体情况我不也不太清楚,我把知道的告诉你……” 听完萧轻媚的讲述,谢安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之前在谢安的牵头下,盛宏地产和开发办签署了一份安置自来水厂下岗工人分房的问题。核心内容是盛宏地产拿出200套平均70平的房子,按照每套10万的价格出售给工人。 后来萧轻媚还给出了两个方案: 一个是闸南区某个老小区的房子,面积在73平左右,平均售价九万八。比约定还便宜两千。 另外一份个则是自来水厂旁边的那块新地皮,也就是丽泽之星,每套70平左右的房子,售价十万。 第一个方案的老小区是前两年开发的盘,虽然位置差了点,小区品质也差了点,但都是现房,工人交钱就能办产证入住。 而方案二的丽泽之星都是高品质的好房子,不过是期房,需要等待一两年。 根据合同,自来水厂的200名工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自行选择。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200名工人竟然全部选择丽泽之星的期房。这引起了盛宏地产的不满。 其中原因有二。 其一:那个闸南区的老盘子,还有些尾盘没有清掉。盛宏地产希望通过这个方案来处理掉一些尾盘。既然是尾盘,自然是楼层和位置都不太好的…… 其二:盛宏地产致力于把丽泽之星打造成高端小区的标杆,拢共2000户。自然舍不得把十分之一的房子给了下岗工人,一来钱挣少了,二来也是觉得下岗工人都是低收入人群,会拉低整个小区的业主水平。导致将来风评不好,销售困难。 但具体什么矛盾,萧轻媚并不知道。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小心点。有什么变故直接跟我说。我这里还有事,没其他事我挂了。” “谢谢媚姐,我心里有数了。”谢安道了谢。然后挂了电话回到车里。 朱强点了一根烟,瞥了眼谢安:“都交代好了?” 谢安点点头:“出发吧。” 朱强也没多说什么,启动车子上路。 黑色轿车在江城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疾驰,车厢内烟雾缭绕,气氛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谢安靠在副驾驶上,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不断**的街景。 街景虽好,但谢安显然没心思欣赏,满脑子都在想接下来的事儿。 奈何萧轻媚给的信息也比较模糊,谢安实在推测不出冯胜今晚要干什么。 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轿车稳稳地停在了丽泽之星工地隔壁的自来水厂门口。 车门刚推开,一股浓烈的**味夹杂着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谢安眉头一皱,迅速下车。 只见自来水厂大门口已经**了黑压压的人群,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冯胜手下的三十几个小弟,个个穿着黑背心,手里拎着钢管和**,凶神恶煞地站成一排。 另一边则是自来水厂的下岗工人们,手里拿着砖头和木棍,双眼通红,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双方针尖对麦芒,推搡谩骂声震耳欲聋。 而在双方对峙的空地上,赫然躺着两个血淋淋的人。鲜血染红了水泥地,其中一个抱着大腿哀嚎,另一个则捂着脑袋,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 不远处的丽泽之星工地围挡外,还不断有看热闹的工人赶过来,指指点点,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谢安立刻意识到出现了**件。 04年的网络媒体还没兴起,社会治安也不算特别好。但**件……也需要谨慎对待的。 谢安扫了一眼人群,立刻看到了人群里的朱威。 “朱经理,这怎么个事儿?”谢安快步走到人群外围,找到了正在指挥小弟的朱威,递了根烟过去。 朱威接过烟,脸色铁青地指了指地上那两滩血迹,咬牙切齿地说: “两个工人挑中了同一套房子,互相不肯让步,说着说着就动手了。我们的人过来调停,结果遭到了这帮泥腿子的集体抵制,直接砸了我们两个兄弟。” 谢安一愣:“怎么会出现挑中同一套房子的事情?每一套房子不都有独立的编号嘛?” 丽泽之星项目虽然才刚刚启动,销售部还没建立,但规划设计的沙盘已经做好了。这批工人属于第一批挑选房子的。按理说不至于出现选中同一套房子的情况。 朱威压低声音道:“据说是我们公司负责对接这个项目的一个业务员收了茶水费……导致出现了冲突。不过这是内部的猫腻,对外说不得。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工作上的确出现了问题。” 谢安心头一沉。 茶水费的事儿的确屡见不鲜。 不少好楼盘的好楼层,因为抢手。销售员都存在收茶水费额外赚钱的行当。 尤其是丽泽之星这种高端标杆,更是抢手货。 谢安身为项目副经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那个业务员呢?” 朱威摇头:“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安排下岗工人分房问这事儿由冯总亲自一手抓的。一会冯总亲自来,自然就晓得情况了。” “呜——呜——” 不多时,救护车的名笛声由远及近。护士和医生抬着担架匆匆跑进人群,将两个受伤的工人抬上车。 有个医生叫了句:“你们双方各派一个人,跟着来医院。” 自来水厂和盛宏地产各自安排一个人跟着上了救护车。 随着救护车呼啸而去,自来水厂的人群终于散开了一条道。 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的胖子走了出来,正是自来水厂的刘厂长。 谢安之前听周翔提过这位刘厂长,但没见过。如今看他模样,倒是有一股子精明算计的样子。 朱威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刘厂长,您看这事儿闹的,咱们还是要想办法尽快压下来,若是被新闻记者登了报纸,可就麻烦了……” 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 天大的事情,只要不登报上电视,就不算很大。 可只要登报上了电视,屁大点事也会变成大事。 “少跟我套近乎!”刘厂长根本不给他面子,指着朱威的鼻子喝道,“让你们项目经理冯胜出来跟我谈!你个跑腿的说了不算!” 朱威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发作,只能退到一旁。 谢安看刘厂长怒气上头,也没去触他霉头,干脆在一旁等着。 过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入人群,停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随着车门推开,冯胜叼着一根雪茄,带着一个雄壮威武、满脸横肉的西装男走下了车。 谢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西装男,顿时从这西装男身上感觉到一股子极其危险。 冯胜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圈,迈着八字步走到刘厂长跟前,阴森森地笑道:“刘厂长,这是你们自己人搞出来的争端,干嘛非要扯上我们盛宏地产?” 刘厂长冷笑一声,丝毫不退让:“冯总,要不是你们的人私下收茶水费,又怎么出现搞混房号这样的闹心事儿?另外,咱们按合同办事。现在大家一致要求选择丽泽之星,你们怎么能拒绝?” 冯胜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带,想反驳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倒是一双眸子越发的阴森了。 刘厂长这时候道:“请冯总挑几个能说上话的人,跟我到里面去谈。” 冯胜眯起眼睛,打量了刘厂长一眼,随后点了点身后的那个西装青年:“阿龙”。 那西装男子点了头。 冯胜又指了指朱威、朱强和谢安:“你们几个,跟我进去。” …… 自来水厂的办公室极其简陋,墙皮斑驳,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却吹不散屋内沉闷压抑的气氛。 刘厂长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冯胜坐在办公桌对面,死死盯着刘厂长。而谢安,朱威朱强和那个叫做阿龙的西装男则站在冯胜身后。 双方剑拔**张,气氛一度很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刘厂长开门见山地说:“之前我们自来水厂工人安置房的问题,白纸黑字都有合同。现在大家一致要求选择丽泽之星,你们盛宏地产凭什么拒绝?” 刘厂长只字不提今晚的**件,这让谢安感到几分诧异。但谢安在这里身份不够,也就没开口。 倒是冯胜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的破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刘厂长,我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两百个工人,还就全部要丽泽之星?连个选老小区的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啊。” “怎么不符合常理?那是新房子,谁不想要?”刘厂长怒喝。 “三分之一的名额,这是极限。”冯胜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剩下的,必须去闸南区的老小区。没得商量。” “你们这是违反合同!”刘厂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今天这样的打架**件,以后可能还会发生。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保不齐这项目都要黄!” “你威胁我?”冯胜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毒蛇。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谢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着刘厂长那张愤怒的脸,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两百个工人集体选择丽泽之星,多半是刘厂长在背后推波助澜,就连今晚的**件大概率也是刘厂长在背后搞出来的事儿。想要借工人的手,逼迫盛宏地产让步。 从合同上来说,刘厂长确实没毛病,冯胜这次的确是吃了个哑巴亏。 至于谢安为什么不怀疑冯胜。 因为丽泽之星才刚刚开盘,冯胜于公于私都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搞事情。 这点判断能力,谢安还是有的。 诶。 谢安心头一阵惋惜。 到底是嘀咕了人性的复杂和贪婪啊。 当初周翔主动穿面协调自来水厂拆迁安置问题,本是为了大家谋福祉。 萧轻媚给出的两个安置方案也很好。 当时萧轻媚做方案的时候就跟谢安说过:不少自来水厂的工人都拖家带口,急需要一个新房子安家落户。大部分工人都会主动选择老小区的现房。 不想这刘厂长唆使大家一起挑选丽泽之星,这意味着每个工人需要额外支付两年的房租。 虽然在流程上没问题,但和盛宏地产公司的初衷以及利益发生了冲突。 矛盾,就积累爆发了。 气氛一度窒息。 冯胜盯着刘厂长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行,刘厂长,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我再想想。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冯胜拂袖离去。 谢安几人自然纷纷跟上。 走出自来水厂的大门,外面的灯光有些刺眼。 冯胜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雪茄,眼神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他转过头,指着那个雄壮威武的西装男,冷冷地说道:“阿龙,朱威,朱强,谢安,你们几个跟我来。” 四人立刻跟上。 奔驰车再次启动,却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开向了江城老城区的一片棚户区。 车子停在了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 冯胜掐灭了雪茄,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破旧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刘厂长敬酒不吃吃罚酒。”冯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狠辣,“既然他喜欢拿工人当筹码威胁我,那就让他看看,得罪我冯胜是什么下场。你们去,把他老婆孩子给绑了。” 朱威和朱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他们虽然跟着冯胜混了多年,知道冯胜心狠手辣,但没想到他会直接对家属下手。 “怎么?不敢?”冯胜斜睨了他们一眼。 “敢!”朱威咬了咬牙,立刻表态。 阿龙已经带着朱威和朱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楼道。 谢安坐在原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冯胜这是在杀鸡儆猴,也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 如果今天他退缩了,以后只怕就会立刻被边缘化。被视为不靠谱的人。 可如果今天听了冯胜的话参与**,那这辈子都绑死在冯胜这条贼船上了。 冯胜就是这手段。 “谢安,你发什么愣?”冯胜转过头,盯着他。 谢安哆嗦了下,立刻下车前往筒子楼。 筒子楼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潮气,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每层拐角处一盏昏黄的灯泡苟延残喘地亮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谢安脚步很轻,呼吸却压得很重。 到了三楼。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 谢安跟着迈进门槛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客厅里一片狼藉。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的布条,她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晕染出一片猩红。 妇人身旁有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同样被绑住了手脚,蒙住了眼睛。小女孩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一种极细极细的呜咽。 妇人听见动静,拼命地往前爬。 膝盖磨破了,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两道血痕。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我男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钱我给你,我把存折给你,求求你们别碰我闺女……她才六岁……她才六岁啊……” 谢安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他知道冯胜是个狠角色,不想……如此可怕。 阿龙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妇人,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即转身从门后抄起一根拇指粗的钢管,随手丢给朱威和朱强。 “把家里值钱的物件儿都给砸了。” 朱威接住钢管,喉结滚动了一下。朱强则直接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 朱威咬了咬牙,率先抡起钢管,朝旁边的电视机砸了下去。 “哐——” 二十一寸的长虹彩电屏幕应声碎裂,玻璃碴子四溅。 朱强紧跟着动手,钢管横扫过茶几,上面的暖水瓶、搪瓷杯、相框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刘厂长笑得满脸褶子,妇人抱着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 朱强一脚踩碎了那个相框 。 “别砸了……别砸了……这是我家……这是我家啊……”妇人趴在地上,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护住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儿。 她的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给你们跪下了……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 然而妇人的哀求,却没有任何作用。 朱威一钢管砸在衣柜上,柜门弹开,里面的衣服散落出来。 朱强未停,发疯的连续砸下,把饭桌砸成了碎片。 小女孩终于绷不住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妈妈——妈妈——”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直直地剜进谢安的耳朵里。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后背,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 阿龙始终站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偶尔有碎片溅到他脚边,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砸了足足三分钟。 整个客厅已经面目全非。 电视机、冰箱、衣柜、饭桌、沙发……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碎玻璃、木屑、棉絮铺了一地,像被**犁过一遍。 妇人已经不再喊了。她只是死死地把女儿护在身下,像一头护崽的母兽。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了满脸。 阿龙走过去拿出抹布塞住妇人和女孩的嘴巴,然后一把揪住妇人的后领,像拎一只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小女孩被朱威一把抄起来,夹在腋下。 小女孩拼命挣扎,小拳头捶打着朱威的后背,呜呜的叫着:“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阿龙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谢安让开了路。 他看着阿龙扛着那个妇人经过自己身边,妇人的手无力地垂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 奔驰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城区,穿过国道,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最后停在了一处荒僻的山坳里。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冯胜熄了火,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铁锹,扔在阿龙脚边。 “挖。” 阿龙弯腰捡起铁锹,走到一片松软的土地前,开始挖坑。 铁锹插入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到挖好了一个大坑,朱威和朱强把妇人和小女孩从车里拖出来,丢在坑边。 小女孩已经不哭了,大概是哭干了,也大概是吓傻了。 妇人挣扎着抬起头,蒙眼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一个土坑,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冯胜才抽着雪茄从车里走下来,用雪茄的烟头在妇人面前晃了晃,火星子映亮了他那张阴鸷的脸。 “刘厂长不是很有底气嘛?”冯胜笑了,笑得很温和。 冯胜站起身,退后两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张开双臂,在坑边跳起了踢踏舞。 皮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他的身体随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摇摆,嘴角挂着一抹陶醉的微笑,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的舞会。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那个黑黢黢的土坑里。 朱威和朱强别过脸去,不敢看。 谢安站在三米开外,看着冯胜在坑边翩翩起舞的身影,胃里一阵翻涌。 他见过狠人。 但没见过这种。 这不是狠。这是病。 冯胜跳了大约半分钟,停了下来。 他整了整领带,一把妇人和女孩丢进土坑,语气轻描淡写: “埋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像说“把垃圾倒了”。 阿龙拿起铁锹,铲起第一锹土。 泥土落在妇人身上,妇人猛地一颤,终于发出了今晚最凄厉的一声哀嚎:“不要——不要啊——我闺女才六岁——她才六岁——” 小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妈……妈妈我怕……” 第二锹土落下…… 谢安的腿在发抖。 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血珠渗出来,滴落在鞋面上。 这是**。 活埋。 一个母亲,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画面闪过——老妈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杨迪在厨房里哼歌的背影,麦秋雁交代任务时那双冰冷的眼睛…… 第三锹土,第四锹土…… 谢安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谢安再也忍不住了。 “冯总,且慢!”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炸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冯胜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他。 阿龙的铁锹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看向谢安。 谢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恶心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冯胜的眼睛,声音尽量平稳: "冯总,我有一个更好的房子。" 冯胜挑了挑眉没说话,但目光里的危险浓度又深了几分。 谢安知道,自己此刻只要说错一个字,这个坑里就会多一具尸体。 但他还是开了口。 “比埋人,好用一万倍。” 谢安一直觉得自己也是个狠人。 当初去梅林大桥硬刚赵虎的人,后来被赵虎抓去废弃建筑工地,当众打断他的腿……谢安从来都没退缩过。 但谢安的狠,是有底线有良知的。 绝不是冯胜这种毫无人性的魔鬼。 上次跟着冯胜去打砸刘子辉的时候,谢安就感到十分的排斥,但是没办法。 但打砸几下也就算了,还不至于如何。 可今晚跟着冯东在**啊。 谢安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被深深的刺激到了。 如果不站出来做点什么的话,谢安感觉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冯胜狠狠抽着雪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森冷笑容:“你在教我做事?” 谢安面对那双恶鬼一般的目光,顿时感到极大的压力。 但谢安还是昂起头,迎上冯胜的目光:“不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丽泽之星这个项目。毕竟这个项目是我牵头谈下来的,倾注了我所有的鲜血,也是冯董最看中的项目。如果活埋这两个人对项目好,我不会多说一个字,反而会主动埋人。” 既然要开口说话,那自然需要把冯胜的利益摆在第一位置。也把自己和冯胜绑死在一起。 只有这样,冯胜才不会排斥自己接下来的话。 如若不然,冯胜根本没兴趣听谢安多说一个字。 果然。 冯胜的眸子松弛了一些,“说。” 谢安整理着思绪,道:“诚然,今晚这事儿的确是刘厂长做的不地道。他唆使手下的工人集体选择丽泽之星,还主动挑起**件。说白了就是骑在冯总头上拉屎拉尼奥。这样的人,打死也不为过。” 这话说进了冯胜的心里,冯胜的眼神再次变的柔和。 一旁还在埋土的朱强和朱威停了下来,抬头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冯胜。 冯胜并未喊停,让他门继续。 随即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安:“你若是能够在她们娘俩被活埋之前说动我,我可以罢手。如果你说不动我,那么……今晚这土坑里就要多一具尸体了。现在,你还要说嘛吗?” 声音不大,说的轻描淡写。 但谢安能够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如果自己没说动冯胜的话,自己大概率也会被活埋的。 但谢安心里就是有一股子莫名的倔强:“我要说。” 第148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谢安此刻的压力很大,他也知道很危险。 但还是选择站出来。 不是为了当英雄,是因为他无法跨过自己的底线。 冯胜扯了扯领带,狠狠吸了口雪茄,给了谢安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谢安调整了一番呼吸和情绪,随即开口:“冯总的底线是三分之一的下岗工人选择丽泽之星。大概就是七十人。另外一百四十人,得去老小区挑选房子。” 冯胜不说话,只顾吸雪茄。 谢安继续道:“这背后的逻辑有两个。第一,老小区有一百四十套的尾盘没有处理,不好卖。需要这批工人去清盘。第二,丽泽之星是高端小区,将来面对的客户群体是中产阶级。如果入住其中的低端人群数量太多,会影响整个小区的品质。” 冯胜仍旧没开口,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谢安。 谢安继续道:“冯总今晚活埋这对母女,核心是逼迫刘厂长松口。这个办法可行,因为人都怕死。极大的恐惧,足够让人一个人放弃一切坚持。但这还不是最好的办法。” 冯胜顿时瞳孔一缩,眸子里有阴森的光芒闪过。 谢安隔着几米外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但谢安并未停下,“我不是说冯总此举不对,而是因为这是最后的手段。在这之前,我想为冯总补充一个步骤。如果这个步骤就达到了冯总的心理预期,解决了问题。就不必走这最后一步。如果我补充的步骤未能凑效,冯总再走这一步也不迟。” 说完,谢安一脸期待的看向谢安。 他自认为自己说的每一个字,每句话都在为冯胜考虑。而且始终没有否定冯胜的策略,始终和冯胜站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气氛凝重的令人窒息。 过了片刻,一直陈陌的冯胜终于开了口:“你要补充什么步骤?” 谢安松了口气,道:“这块地皮是我从周主任手上拿下来的。自来水厂的拆迁问题是开发办的重点工程。周主任和刘厂长关系要好。这个补偿分房的方案,就是周主任提议,刘厂长同意的。现在刘厂长有了其他的想法,我想……周主任可以出面调停。以周主任的分量,只要站出来说话,刘厂长大概率会同意。而我和周主任关系要好,我想去试试,为冯总分忧。” 冯胜没说话,狠狠瞅着雪茄。 而一旁还在埋土的朱威和朱强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谢安。 这会儿两人的确被谢安的所做所谓惊到了。 冯胜在盛宏地产什么身份? 谁敢反驳? 可偏偏谢安这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就敢当着面驳斥冯胜。这份勇气和智慧,令人佩服。 冯胜有点烦躁,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在土坑旁边来回踱步。 谢安知道……冯胜被说动了。 但还差最后一步。 谢安如实开口:“活埋人固然可以恐吓刘厂长,但也存在风险。万一刘厂长豁出去不肯呢?难不成冯总还能把自来水厂的两百名工人都给活埋了?” 果然,冯胜停了下来,大口吸着雪茄。 谢安道:“请冯总给我一个为您出力的机会。若是我做不到,冯总再活埋他们也不迟。” 沉默许久,冯胜开了口:“你需要多久?” 谢安拿起手机看了时间。 此刻是晚上十点。 谢安道:“冯总给我三个小时。我现在去找周主任。让周主任找刘厂长调停。” 冯胜抬起两根手指头:“我给你两个小时。” “行。那我现在就去。”谢安说完就跑,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尴尬笑道:“冯总,这荒郊野外也没个车。您看……” 冯胜点了头:“阿龙,你送谢安去一趟。” “是。”阿龙立刻跑过来,坐上主驾驶,谢安跟着上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的瞬间,谢安下意识扭头,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月光下,冯胜还站在土坑边上。 他单手夹着雪茄,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低头看着坑里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映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黑暗里。 他似乎在笑。 这哪里是人? 分明是个人间的恶魔。 奔驰车拐过土路驶上了国道。 后视镜里冯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彻底吞没。 谢安这才把目光收回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偏头打量了一眼身旁的阿龙。 这人穿一件黑色西装,但西装根本兜不住他那一身**性的肌肉。肩宽得像个门框,小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盘着,握方向盘的手比谢安的脑袋还大一圈。 谢安估摸着,这哥们儿徒手都能拧断自己的脖子,大概跟拧开一瓶矿泉水差不多。 冯胜让阿龙送自己,实际上是"押"。 就是担心谢安耍花样。 这点分寸,谢安还是拎得清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利群,抖出一根递过去,语气尽量轻松:“龙哥,来一根?” 阿龙目视前方,连眼皮都没抬,“我不抽将死之人给的烟。” 谢安递烟的手僵在半空。 阿龙的声音很平,“你最好说到做到。两个小时,一分不多。若是完不成……我得亲手把你埋了。” 谢安只好把烟收回来自己点上,苦笑了一声:“龙哥这做事风格,简直跟冯总一模一样。” 阿龙冷哼了一声,“冯总在盛宏地产这么多年,除了冯董,没人敢当面驳他的面子。你是头一个。希望你是真有本事给冯总分忧的。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谢安弹了弹烟灰,声音有点哑:“我是真想为冯总分忧啊。” 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 国道两侧的路灯飞速后退,橘黄色的光一道一道地扫过挡风玻璃,像某种倒计时。 谢安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零七分。 还剩不到两个小时。 …… 三十分钟后,奔驰车停在了花园新村门口。 这是个老小区,没有门禁,门口的保安亭里亮着一盏灯,保安大爷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谢安推开车门,回头对阿龙道:“龙哥,你在门口等我。我上去找周主任,很快。” 阿龙没动,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警告道:“快去快回。” 谢安也没多解释,转身快步走进了小区。 谢安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梯,到了门口站定,抬手敲门。 “咚咚咚——” 很快门开了。 刘花穿着一件碎花家居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看见是谢安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小安?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刘姐,翔哥在家吧?” “在呢在呢,快进来。”刘花侧身让路,又朝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周!小安来了!" 周翔从书房里探出头,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看见谢安后摘下眼镜,笑着招手:“小安啊,进来坐。吃了没?让你刘姐给你下碗面?” “不用不用,翔哥,我不饿。”谢安换了拖鞋进屋,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客厅。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茶。 谢安忽然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恍惚感。 刘花已经往厨房走了:“那我去给你泡杯茶,冰箱里有西瓜,要不要切一块?” “真不用麻烦,刘姐。”谢安快步上前阻拦,压低声音,“刘姐,我找翔哥说点事儿,几分钟就好。” 刘花看了谢安一眼,又看了看周翔。 周翔冲她摆了摆手:“你去睡吧,我跟小安聊两句。” 刘花点点头,转身回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翔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他认识谢安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小子什么性格他清楚。 大晚上十点多找上门,绝不是来串门吃西瓜的。 “出什么事了?”周翔压低声音。 谢安把周翔拉到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阳台上没有开灯,只有小区路灯的光透进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谢安尽量用最简短的语言,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自来水厂的冲突。冯胜和刘厂长的谈判。冯胜**了刘厂长的老婆孩子。冯胜要活埋她们。 以及自己拦下冯胜,用两个小时换了一个机会。 周翔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等谢安说完,阳台上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周翔一巴掌拍在阳台栏杆上,“这冯家兄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还有这个老刘……真是多事!" 谢安没说话,等着周翔消化。 周翔在阳台上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看了谢安一眼:“我给他打。你也听听。" 谢安点头。 周翔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嘟——嘟——嘟—— 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起来。 “喂?周哥?”刘厂长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还有几分心虚,“这么晚了,您怎么……” “老刘。”周翔的声音不高,“今晚自来水厂门口的事儿,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哥,您听我说……” “我没空听你说客套话,就问你是不是。”周翔打断他,“你给我交个底。是,还是不是?” 又是三秒的沉默。 “……是。”刘厂长的声音低了下去,“周哥,我也是没办法。那帮工人跟着**了十几年,厂子说关就关了,他们连个窝都没有。我就想着……” “你就想着唆使两百号人集体选丽泽之星,再搞一出**件,逼盛宏地产就范?”周翔冷笑了一声,“老刘,你当冯胜是什么人?你当盛宏地产是街边卖白菜的?” 刘厂长急了:“ 周哥,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工人有权自由选择——” “我没说合同的事。”周翔再次打断他,“老刘,你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搞这一出,到底是为了工人,还是为了你自己?” 电话那头没声了。 周翔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丽泽之星是期房,要等一两年才能交房。你让两百个拖家带口的下岗工人去等期房,他们这一两年住哪儿?租房?谁出钱?你出?” “我……” “你出不起。”周翔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老小区虽然是旧了点,位置差了点,但人家是现房。交钱就能拿钥匙,拿钥匙就能住。你让工人们放弃现房去等期房,你安的什么心?” 刘厂长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道:“周哥,我承认……我确实有私心。丽泽之星的房子,将来肯定涨价。我想着让工人们占个便宜……另外有些工人着急兑现,愿意把房子名额给我。我想囤一批房子……” “我就知道你就这德行,总想趁着拆迁的政策,给自己图一笔。”周翔的声音忽然得格外严肃,“老刘,我只跟你说一次。你听好了—— 自来水厂搬迁是迟早的事,这个你比我清楚。盛宏地产给出的补偿方案,在整个江城的拆迁安置里,不算差。两百套房子,均价十万,七十三平。你摸着良心说,这个价格,你上哪儿找去?” 刘厂长没吭声。 周翔狠狠道:“你现在搞这一出,把冯胜惹**了。你知不知道冯胜是什么人?另外,自来水厂拆迁是今年闸南区的重点政府工程,要是闹出个乱子。你这个做厂长的难辞其咎! 你今晚能给我交底,还算认我这个做哥的。那我也给你交个底——这事儿,到此为止。你立刻给冯胜去个电话,服个软。让工人们自由选择,想选老小区的选老小区,想选丽泽之星的选丽泽之星。每个人需求不同,别搞一刀切。更别给自己谋私利。否则,你别跟我这个哥!”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刘厂长开了口:“……我知道了,周哥。” “挂了。” 周翔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台上安静了几秒。 谢安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靠在阳台的墙壁上。 成了。 周翔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谢安:“你小子,胆子是真大。不过做的很好,我没看错你。” 谢安接过烟,点上,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我做的好,多亏了翔哥。其实在来之前我也心里没底,不知道翔哥会不会帮忙。” 周翔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救人性命是大事,我是政府的官,说到底是为人民服务的。这样的事儿没有理由不帮忙。对了,冯胜那边……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安知道周翔问的是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翔哥,冯胜这个人……比我想象的可怕一百倍。” 周翔沉默了几秒,弹了弹烟灰:“麦秋雁那边有跟你交代过底线吗?” “有。”谢安点头,“不主动参与核心犯罪,不暴露身份,必要时可以配合一些边缘行动。但今晚……”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今晚差点就过线了。还好周主任帮了我。不然我真是万劫不复了。” 周翔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小安,你记住,你也是有爹妈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别把自己搭进去。" 谢安点了点头,“多谢翔哥指点,我还得赶回去。就先走了。改天请翔哥喝酒。” 周翔点点头:“注意安全。” …… 谢安几乎是跑着下的楼。 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到了小区门口,谢安看到阿龙靠在奔驰车旁边,双手抱胸,像一尊铁塔。看见谢安出来,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一小时十二分钟,谈的如何?" 谢**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搞定了。” 阿龙发动了车子,“可别吹牛啊。” 奔驰车驶出花园新村,汇入夜色中的国道。 谢安闭着眼,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其实今晚之所以站出来,一方面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另外一方面谢安也有自己的野望。 ——他需要通过立功表现,得到冯胜的信任和亲睐。 只有这样,谢安才能进入盛宏地产的核心层次。 只有进入核心层,谢安才有机会彻底搬倒冯东。 虽然冯胜很可怕,但谢安并不会退缩。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搬倒冯东啊。 为了萧轻媚,也为了自己,更为了闸南区少一个社会毒瘤。 而今晚,就是谢安在盛宏地产崛起的最好机会。 这样的机会不多见的。 好在,谢安把握住了。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还尤未可知呢! 第149章 盛宏地产,以后有你一把椅子! 谢安靠在位置上,夜里的凉风从半开的车窗外灌进来,拂动着谢安的短发,也吹在谢安脸上。 少年阳刚的脸颊带着几分笑意。 谢安知道,自己成了。 接下来得到冯胜亲睐是必然的事情。 若是能借此踏入盛宏地产的核心层,那潜伏的第一步……就算完成了。 想到这里,谢安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能够意识到,今晚自己迈出的这一步……是自己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步。 车子开出闹市,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过道上,摇摇晃晃起来。 一直沉默的阿龙发现谢安满含笑容,便多问了句:“真搞定了?” 方才阿龙没说话,是觉得谢安低估了事情的难度。 比如周主任搪塞两句,而谢安信以为真。 这种搪塞打太极的事情,在官场上尤其普遍。若是个新人去和官场的人打交道,大概率会被耗死。 可阿龙一路上看到谢安兴致极好,就有些信以为真了。 谢安瞥了眼旁边的阿龙,眸子在他身上**性的肌肉上扫过,最后道:“嗯。不出意外的话,刘厂长应该给冯总打电话服软了。” 阿龙一边开车一边扫了眼谢安:“你和开发办周主任的关系真这么好?” 谢安也不吹嘘什么,只道:“一会儿到了郊外见到冯总,自然就知道了。” 阿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顾着狠踩油门,把奔驰开的飞起。 心里却在嘀咕。 若谢安所言是真,那这个年轻人还真有几分本事,决计不能小觑。 更何况现在冯总那边正值用人之际,若谢安把这事儿办成了。未来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说起来阿龙还有点不平衡。 阿龙跟了冯胜十多年,从一个底层的伙计,一路摸爬滚打,帮冯胜干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甚至都杀过人…… 这才爬到如今的地位。 成了冯胜身边最为信任的马仔头子。 而这个谢安,不走寻常路啊。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转入了郊外的一片山区。 车子绕着盘山土路又开了几里,夜风愈发凛冽,带着初夏山林里特有的凉意。 随着车子转过一个弯道,谢安借着惨白的月光,远远地看见了前方空地上的几个人影。 朱威和朱强正蹲在离土坑十几米远的草地上抽烟,明明灭灭的烟头在黑暗中像两朵鬼火。 而冯胜,正站在那个土坑的边缘,没有抽烟也没有说话,只是双手背在身后,皮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正以一种极其优雅而缓慢的姿态,跳着那支令人毛骨悚然的踢踏舞。 “嗒……嗒……嗒……” 皮鞋敲击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丧钟。 谢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家伙,真是个恶魔。 但凡是受过教育的人,面对人类同胞的生命多少会有怜悯的。 可冯胜就偏偏没有任何同理心。 恰时因为这个,才显得极其恐怖。 随着车子越开越近,谢安的目光掠过冯胜,死死盯着那个土坑——坑底还有动静。那个六岁的小女孩似乎已经哭脱了力,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谢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万幸,这对母女没被埋掉。 奔驰车在空地边缘猛地刹住,轮胎在碎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阿龙连车门都没等完全打开,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快步走到冯胜身边,微微弯下腰,低声询问了几句。 冯胜停下了舞步。 他没有立刻回答阿龙,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谢安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却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欣赏。 下一刻,冯胜大步流星地朝奔驰车走来。 谢安推开车门刚下车,冯胜已经走到了跟前。 “啪!” 冯胜抬起手,重重地拍在谢安的肩膀上,力道极大,震得谢安半边身子都麻了。 “谢经理,你做得很好。” 冯胜满脸笑意,“刚刚刘厂长给我打来电话了,愿意服软,说一切按规矩办,绝不**。” 说罢冯胜目光灼灼地盯着谢安,语气里满是感慨:“没想到咱们公司还有你这样的人才。之前大哥在电话里夸你,我还不以为然,觉得你不过是个会耍嘴皮子的小年轻。现在看来,是我冯胜看走眼了。” 谢安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语气谦逊到了极点:“冯总过誉了。给冯总分忧,是我分内的事。我只是运气好,刚好周主任愿意卖我个面子罢了。” 冯胜摆了摆手,打断了谢安的自谦,“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么干净利落的方式把事情平了,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做到的。过去这么多年,公司从来没人胆敢在我暴怒的时候顶撞我,你这勇气可嘉。你,很好。” 说完冯胜转过身,指着还蹲在草地上的朱威和朱强,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看看人家谢经理是怎么办事的!以后都给我好好学着点!” 朱威和朱强连忙掐灭烟小跑着过来,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朱威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谢安。 他在盛宏地产跟了冯胜快十年,太清楚冯胜的脾气了。 在冯胜眼里,下属只有“好用”和“不好用”的区别。敢当面顶撞他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可谢安偏偏就是个例外。 不仅当面顶撞,还硬生生从冯胜手里抢下了两条人命,最后不仅没被扔进坑里,反而得到了冯胜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小子……真的很勇很有智慧。 不服都不行。 而一旁的朱强更是五味杂陈。 他一直觉得谢安不过是个靠关系混进公司的小白脸,对于谢安挂职副经理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谢安遇到真刀**的场面,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可现在呢? 朱强看着谢安那张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敬畏。 能把必死的局盘活,还能让冯胜这种活阎王笑得这么开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能解释的了。这是把人性、把利益、把所有人的软肋都捏在手心里把玩的本事。 彻彻底底的服了。 冯胜对朱家两人的反应很满意,他重新看向谢安:“这样,今晚这件事,你既然开了头,就由你来收尾。你留下来处理这对母子的事情,把尾巴扫干净。明天你去自来水厂,把选房的事儿彻底敲定下来。不要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说完冯胜转头看向朱威和朱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们两个,务必全力配合谢安。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或者阳奉阴违……” 冯胜没有说下去,但那种刺骨的寒意,让朱威和朱强同时打了个寒颤。 “是!冯总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冯胜最后拍了拍谢安的肩膀。 这一次力道轻了许多,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承诺:“好好干。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盛宏地产,以后有你的一把椅子。” “多谢冯总栽培。”谢安微微鞠躬,语气诚恳。 冯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阿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奔驰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沿着来时的盘山路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空地上的气氛才终于松弛下来。 朱威和朱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快步走到谢安面前。 两人的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谢经理,不,谢哥!您今晚真是神了!”朱威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我们兄弟俩跟了冯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把冯总哄得这么高兴。您今晚这一手,真是绝了!” 朱强也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信服:“谢哥,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以后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谢安看着两人,顿觉有些恍惚。 他依稀记得自己刚去盛宏地产公司的时候,朱威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才多久? 局面就彻底反转过来了。 谢安通晓人情世故,也没装什么13,一脸温和的拍了拍朱强的肩膀:“朱强兄弟说笑了,大家都是给冯总办事,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以后还要仰仗两位哥哥多帮衬。” “一定一定!”朱威连忙接话,然后转头瞪了朱强一眼,“阿强,你以后就跟着谢哥好好学!别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脑子是个好东西,你得学着用!” “知道了,二叔。”朱强老老实实地应道。 谢安笑了笑,语气变得干练起来:“行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朱强,你去把自己的宝马车开过来,一会把刘厂长的妻女送回去。我去安抚 一下那对母女,把情绪稳住了。” “好嘞,谢哥您稍等!”朱强应了一声,转身跟着朱威跑步离去。 今晚冯胜只开一辆车过来。 这地儿荒郊野岭的,要走个四五里路才能打到车。 可朱威和朱强却丝毫没感觉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合理的,反而因为能给谢安办事而打心底里的高兴。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那个土坑边缘。 坑底的泥土洒落一地,妇人和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小女孩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惊恐地缩在母亲怀里发抖。 妇人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谢安没有犹豫,直接跳下了土坑,先拉起妇女,又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从她怀里抱了出来。 “没事了。”谢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你们安全了。” 妇人浑身一颤,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呆呆地看着谢安,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女儿死死搂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啊……”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泪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然后,她拉着同样还在发抖的女儿,“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谢安面前。 “咚!” “咚!” 妇人按着小女孩的头,在满是泥土的坑底,重重地磕了两个响头。 “你是我们娘俩的再生父母啊……” 谢安心头一阵酸楚,连忙弯腰将两人扶了起来。 “别跪了。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你们安全了。” “但我也有句话要交代你们。出了这个坑,把眼泪擦干,把嘴闭紧。今晚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不要乱说话,不要试图去报警,更不要去找任何人诉苦。” 谢安顿了顿,语气微微加重:“否则,无故招惹了祸端,到时候别说你们,就是你们的老公,也保不住你们。明白吗?” 妇人浑身一颤,随即拼命地点头:“明白……我明白……我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 “好。”谢安松开手,转身爬出了土坑。 不多时,朱强开着那辆宝马过来,稳稳地停在空地上。 车里只有朱强一人,朱威并未陪同。 谢安也懒得多问,拉开后座的车门,扶着妇人和小女孩上了车,然后自己坐上了副驾:“走吧,送她们回去。” “得嘞。”朱强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开车的时候,朱强还凑过来问:“谢哥,就这么送她们回去,会不会出问题啊?万一她们对外一通乱说可怎么了得?” 朱强年纪轻,进入盛宏地产的时间短,也没见过太多见血的事儿。 今儿还是头一次。 难免心里惴惴不安。 毕竟他参与了的。 谢安看着朱强紧张的模样,不由笑了一下。 人性这个东西,有时候很复杂,可如果通晓了其中的关键,反而觉得很简单。 比如朱强此刻表露出来的恐惧,就意味着他怕了。 要拿捏这么一个人,岂非简单? 谢安恍惚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了人性的高处。 朱强忍不住嘀咕了句:“谢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我都急**。” 谢安道:“没事儿,我都交代好了。她们不会乱说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带着分外的笃定。让朱强骤然感觉到,眼前这个谢安真的……有几分可怕。 宝马车在盘山路上缓缓行驶,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的低鸣。 后视镜里,那个土坑越来越小,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 谢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虽然今晚很累,但这一局,他赢了。 不仅赢了刘厂长,赢了冯胜,也赢了朱威和朱强的敬畏。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冯胜的欣赏,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它能成为谢安刺向冯东心脏的利刃。 用不好,它就会成为悬在谢安自己头顶的铡刀。 谢安年纪不大,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但隐隐约约间,谢安觉得……自己能下好这盘棋。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 第150章 他已是江湖大哥! 宝马车平稳地驶出盘山土路,重新汇入江城闹市的霓虹车流中。 车厢里的气氛随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终于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后排的母女俩已经停止了啜泣。 小女孩在极度的惊恐与疲惫中耗尽了力气,此刻正蜷缩在母亲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妇人虽然依旧惊魂未定,但紧绷的身体已经软了下来,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感激的看着前排的谢安。 可怜天下父母心。 今晚谢安救了她们母女的性命,妇女是感激在心的。至于什么原因,在经历过生死后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车子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起。 朱强踩下刹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了眼副驾的谢安:“谢哥,来一根华子?” 说着就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双手递到谢安面前。紧接着熟练掏出打火机,凑到谢安嘴边,“啪”地一声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照亮了谢安那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 朱强深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与敬畏:“谢哥,今晚这事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以后还请谢哥多带带弟弟,让我跟着您长长见识。” 谢安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都是自家兄弟,给冯总办事,哪有什么见外不见外的。以后有事直说就行。” “谢谢谢哥!”朱强连忙应声,脸上堆满了笑。 绿灯亮起,朱强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滑去。 他一边开车,心里却像是翻江倒海一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冯胜的那句“以后的盛宏地产,有你的一把椅子”,至今还在冯胜的耳畔荡漾。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今晚的谢安完全不一样了,有一种让人完全看不透的深沉。 面对冯胜那种**不眨眼的活阎王,面对那个随时可能吞噬他们的深坑,谢安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定和从容,根本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朱强明显感觉到,这个曾经在他眼里只是个“关系户”、“小白脸”的谢经理,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让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 半小时后,宝马车缓缓停在了那栋老旧的筒子楼前。 楼道里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霉烂潮气。 朱强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了一眼后排的母女,又看了一眼谢安,压低声音道:“谢哥,要不……就让她们自己上去吧?这大半夜的,我怕刘厂长正在气头上,咱们跟着上去,万一他动手……” 朱强心里发虚。 毕竟他们是跟着冯胜去“绑人”的,刘厂长要是把邪火撒在他们身上,他也只能干挨着。 他害怕出问题。 谢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送人送到西。走吧,一起上去。” 谢安推开车门,迈开长腿下了车,带着母女上楼。 朱强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到了三楼,谢安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哗啦”一声,门被猛地拉开。 刘厂长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汗衫,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棍,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谢安和朱强时,刘厂长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木棍,咬牙切齿地咆哮道:“你们这群畜生!还敢来!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老刘!你干什么!!”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妇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上**死地抱住了刘厂长的腰,哭着喊道:“不要这样!老刘,你放下!你不要命了吗?!” “你莫要拦我!”刘厂长手里的木棍停在半空,浑身颤抖着。 妇人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泣不成声:“要不是这位先生帮忙,我和女儿早就被活埋了啊……老刘,你别犯傻了……好不好?难道非要今晚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吗?” 难道非要今晚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吗?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刘厂长的心尖。 “哐当——” 木棍从刘厂长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 他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他一把将妻女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女儿的头发上,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阿敏,女儿,对不起!” 那哭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透着无尽的绝望与后怕。 谢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朱强极有眼力见地凑上前,再次打着火,替谢安点燃:“谢哥,我给你点烟。” 谢安深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楼道里缓缓升腾。 他倚靠着门框,眼神平静地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刘厂长,一言不发。 若在往常见了这般情况,谢安总要去安慰两句。 但今晚经历了生死局,谢安发现自己的心肠变硬了很多。心思也完全升华了似得。 他觉得此刻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法子。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刘厂长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倚在门框上淡漠抽烟的谢安,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刚刚……是你找周主任给我打的电话?” 谢安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刘厂长狠狠咬了咬牙,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他推开妻女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谢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老婆孩子……” 谢安面色不变,轻轻吐出一口烟圈:“救人这事儿,是我该做的。你不必谢我。” “倒是我要提醒刘厂长一句。”谢安弹了弹烟灰,目光直视着刘厂长,“你和周主任在电话里的聊天内容,我都听到了。自来水厂拆迁的方案本来都已经定好了,那本是双赢的局面。若非你为了私利强行改变方案,也不会招来今晚的祸事。 人可以贪婪,但必须有本事才行,这个道理刘厂长不会不懂吧?” 刘厂长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了一眼旁边满眼担忧的妻女,羞愧地低下了头:“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是我太贪了……” 谢安微微点头:“知道就好。” 说罢他掐灭烟头,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明天一早,我会去一趟自来水厂。你提前把工人的选房方案和合同重新理一遍。有问题吗?” 刘厂长猛地抬起头,拼命摇头:“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办好!” “好。” 谢安转身,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下去。 刘厂长站在门口,看着谢安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黑暗中,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年轻人……好强大的气场。 明明比自己小了十几岁,可刚才站在那里的,哪里是个年轻人? 分明是一个久居上位、掌控全局的狠角色。 他已是江湖大哥。 了不起啊…… 亏得自己还想从这种人手上谋取私利…… 刘厂长自嘲的笑了。 …… 谢安走出筒子楼。 夜风将身上的烟味和霉味吹散了些。 朱强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看着谢安的背影,心里那种敬畏感越来越深。 方才谢安和刘厂长沟通的几句话,充斥着上位者和掌控局面的沉着和压迫感。 这种味道,是朱强怎么都学不来的。 他明显感觉到,谢安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强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之前那个总是客客气气的谢经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像是一个真正能在黑暗世界里翻云覆雨的大人物。 到了车旁,朱强抢先一步拉开车门,用手挡在车门框上,恭恭敬敬地请谢安上车。 等谢安坐稳后,朱强才绕到驾驶座,小心翼翼地问:“谢哥,咱们现在去哪儿?我送您。” 谢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凌晨一点。 昨晚和杨迪有了关系,今晚理当去接人家下班。 本想先回一趟垂虹小区,然后骑摩托车去东方魅力,但时间似乎来不及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去东方魅力接个人。你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朱强连忙表态,“以后我就是谢哥的专职司机,您指哪我打哪,随叫随到!” 谢安笑了笑,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二十分钟后,宝马车停在了东方魅力夜总会的大门口。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正是夜场散场的高峰期。 大门口灯火通明,一群群衣着暴露、妆容浓艳的陪酒妹子从大门里涌出来,有的互相搀扶着走向出租车,有的靠在路边大声说笑。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谢安推开车门,迈开长腿走了下去。 夜风吹拂着他的短发,衬得那张年轻的脸庞愈**廓分明。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左顾右盼,只是静静地站在车门旁,目光平静地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朱强跟着下了车,站在谢安身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突然发现,谢安站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阳刚与冷峻,有一种男主 角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既视感。 就在这时,谢安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个身影。 “杨迪。” 谢安轻声唤了一句。 人群中,一个年轻女人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朝着谢安的方向走了过来。 朱强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杨迪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窄裙,紧紧包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将她腰臀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下方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包裹在薄如蝉翼的黑丝里。 在夜总会门口闪烁的霓虹灯下,那层薄薄的黑丝泛着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幽光。 朱强看得喉结都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家境好,自然是经常出去玩的,见过不少漂亮女人。 但像杨迪这样的美女却很少见到。 既有成**人的韵味,又有少女的清纯,还带着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气质。 ‘这……这他妈也太正点了,谢哥真是会玩啊……’朱强在心里暗暗羡慕了一句。 谢安自是不知道朱强内心戏这么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杨迪走到自己面前。 杨迪在谢安面前站定,俏脸微微抬起:“你怎么来啦?等很久了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谢安看到杨迪的瞬间,身上那股子冷峻的气场逐渐散去,化作了温和。 谢安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杨迪纤细的腰肢,“没有,刚到。” 杨迪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松弛下来,温婉地靠在了谢安的肩膀上。 下一刻杨迪看到了旁边的朱强,“这是你朋友?” 朱强立刻缓过神来,赶忙加了一句:“我是谢哥的司机。嫂子喊我小强即可。” 朱强好歹也是盛宏地产的管理层,寻常都是去夜场撒泼的。什么时候在夜场的妹子面前如此低声下气的自称小强? 也是艹了。 但朱强也是真的没办法。 他怕了谢安,也服了谢安。 “谢哥,嫂子请上车。”朱强连忙拉开后座的车门。 谢安揽着杨迪,弯腰坐进了车里。 朱强关上后排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杨迪正靠在谢安的肩膀上,嘴角带着一抹安心的笑意。而谢安则微微侧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温馨的场面让朱强感到十分恍惚。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谢安的所有认知,都太片面了。 这个男人不仅能在刀尖上跳舞,能在**堆里谈笑风生,还能在繁华喧嚣的夜色里给一个女人最温柔的依靠。 方方面面都做的很好。 他不但能驾驭黑暗,也能够拥抱光明。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自己要学的东西……好像还挺多的。 朱强握着方向盘,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跟着谢哥学点东西。 宝马车汇入夜色,朝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 谢安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多时车子到了垂虹小区门口,朱强麻溜跑下来给谢安两人开了车门,目送两人走远了,这才上车离去。 杨迪回头看了眼:“谢安,你什么时候有司机了?” 谢安笑道:“你还真信了啊。他就是我在盛宏地产的一个手下。今晚送我去东方魅力的。” 扑哧。 杨迪忽然笑了出来,“看来你在盛宏地产混的很好,都有宝马车主给你做司机了。” 谢安道:“其实我也没有混的那么好,都是他脑补的。你饿了没?我请你吃夜宵去?” 杨迪剜了眼谢安:“我今晚上了两个班,一千六的小费。我请你吧。” 谢安也就没有勉强。 说起来夜场挣钱是真的快。 一个晚上就一千六。 很恐怖啊。 要知道起航音像店一天也能做一千四五的生意,但那都是销售额,跑去租金水电人工费……最后利润能剩下六七百就不错了。 而且还要一群股东一起分。到手最多一二百块。 也难怪杨迪会一直做夜场。 这么高的工资,谢安开不起,整个启航公司都开不起。 她来公司帮忙,大半还是看着谢安的情分,属于人情帮忙。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杨迪把一串羊腰子递给谢安,“谢安,我发现你今晚变得不一样了。” 谢安拿过腰子啃了一口,盯着那张性感的绝美脸庞:“哪里不一样了?” 第151章 辣手摧花! 谢安两人坐在露天街边塑料桌旁,五月的夜里不算热,还有些凉风吹来。 周围不少食客都成群坐在一起,彼此喝着冰啤吃着烧烤,聊着家长里短的琐事儿。还有些评判国外的时政……充斥着浓浓的烟火气。 杨迪把垂落在脸颊上的长发捋到后背,然后瞪着一双大眼睛打量着谢安,眉宇间都写满了温柔。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和昨天不一样了。身上多了一股子英雄气。” 谢安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管这叫英雄气?” 杨迪捧着一杯啤酒,轻轻的喝着:“嗯。就跟陈浩南一样,有点像一座大山,能扛得住风雨,也能扛得住起落。” 如今社会处于高速发展的草莽期,港城特别流行古惑仔之类的片子。而这些片子通过光碟早就走入了千家万户,在社会上引起很大的风潮。 里面的浩南哥自然成了无数少年少女心中向往的偶像。 谢安吸着烟没说话。 他没想到杨迪会把自己比作浩南哥。 虽然谢安觉得杨迪的评价太夸张了,但谢安的确感觉到今晚成长了很多。 那是一种蜕变式的成长。 第一次见了冯胜带着阿龙去**了刘厂长的妻女,还公开活埋。许是这个触及到了谢安内心最深处的那根线,然后逼着谢安公开面对冯胜。 最后……不知不觉就蜕变了。 人的成长,固然需要慢慢的积累。 但最终的蜕变,往往是在瞬间完成的。 就好像金老爷子在武侠剧形容的那样,有些武功绝学练了半辈子都没明悟,往往在偶然的某个瞬间忽然就明悟了。 没有那半辈子的积累,不会有最后的明悟。 可如果没有最后的那一丝明悟,哪怕再给你半辈子也练不成。 谢安就有这种感觉。 见谢安不说话,杨迪就给谢安倒了酒:“你怎么不说话了?我比喻的不好嘛?” 谢安缓过神来,淡淡笑道:“没什么。你说是陈浩南就陈浩南吧。” 杨迪笑了:“今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安也没有隐瞒什么,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杨迪起初还带着笑容,听着听着就没笑容了。最后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听到最后脸色都白了。 待得谢安讲完,杨迪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忽然生出一股心疼无比的感觉。 难怪感觉谢安今日不同,原来是经历这样的事情。 换做旁人遇着这样的事儿,只怕早就吓尿了,此刻早早回家关着门瑟瑟发抖。 可谢安却不同。 非但没有被吓到,更没有被压垮,反而完成了少年人的蜕变。能够和冯胜这种人间恶魔掰手腕。 杨迪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潜藏着一股难以想象的潜力。也仿佛遇见了这少年未来腾飞的模样。 她想开口安慰几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伸出纤细的手,紧紧握住谢安的右手。 谢安也反手捏住这温柔的手,顿时感觉到心安许多。 顿了顿,杨迪轻声道:“谢安,这事儿太危险了。以后你继续跟在冯胜身边,要是出个好歹,我简直不敢想。” 谢安紧紧握住杨迪的手,淡淡道:“我知道。” 杨迪道:“你知道还继续在盛宏地产带着?你就没想过退路嘛?其实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出色了。没必要去冒这种风险。” 谢安无比淡定道:“别人不知道我,杨迪你是知道我的。自从那一夜赵虎**我打断我的腿开始,我的生命里……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如果我能够走到对岸,那是我的幸运。如果走不到对岸,那也是我的命。得认!” 杨迪不再多劝了,只道:“那就小心,再小心。” 谢安点点头:“嗯。” 杨迪顿时没了胃口,坐到谢安旁边,把半个身子依偎在谢安怀里,感受着这个少年胸膛上结实的肌肉。尽可能把自己的温柔给了谢安。 美人在怀,谢安心里也宽慰。 温存了片刻,杨迪道:“今晚还去我家里嘛?” 谢安搂着杨迪纤细的腰肢儿:“你今早走路都不利索,我再去岂不是显得太过辣手摧花了。过几天吧。而且我今晚见了血,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杨迪没多说,只是脸色羞红。 吃过夜宵,谢安搂着杨迪进了垂虹小区,到了杨迪家门口的时候。杨迪还有点不舍得进门,便转头盯着谢安。 谢安也看着杨迪,淡淡笑道:“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杨迪脸色潮红,张开双臂,做出索吻的动作。 谢安了解杨迪,当下过去抱住杨迪,吻了她的红唇。 杨迪很热情的搂住谢安的胳膊,回吻谢安。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红着脸道:“谢安,你在外面要小心的。如果遇着事儿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忙,但可以做你的听众啊。很多事儿说出来,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谢安点点头:“会的。” 留下一句话,谢安转身离去。 杨迪看着谢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才空落落的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心跳一直很快。 “谢安真的不一样了……我在夜场见过不少道上的大哥,就是谢安这种气质。” 谢安混的越来越好,杨迪自然高兴。 可心里又感到莫名的担心。 毕竟她长时间在夜场上班,听得最多的就是社会上的大哥,互相争地盘争利益,经常大打出手,不少被打进了医院,还有**的……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 谢安推开院门,并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淡,被一层薄云遮住大半,只透出朦朦胧胧的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偶尔有几片被吹落,打着旋儿飘到地上。 谢安站在树下,点了一根烟。 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他需要一根烟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安把烟抽完,才慢慢走进客厅。 屋里和往常一样空荡荡的,没有饭菜香,没有李红玉坐在沙发上敲电脑的剪影。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失落,也没有那种被孤独吞噬的压迫感。 往常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趟,享受那片刻属于年轻人的轻松。 但今晚不一样,谢安总感觉需要做点什么。 他放下钥匙换了拖鞋,去阳台拿了块半旧的抹布,走到院子里蹲下身,开始擦摩托车。 从车把到油箱,从座垫到挡泥板,连链条上的油泥都用旧牙刷一点一点剔干净。 月光下,那辆破旧的摩托车被他擦得泛出暗哑的光。 擦完车,他才有一种平静的感觉。 这种特殊的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像电影里的**,在杀完人后总会做一些看起来很耗费心力的家务事儿。 “舒服了。” 谢安这才去洗澡,然后很细致的换上睡衣,把衣领和褶皱都整理的一丝不苟。 完成这一切才躺在床上,伸手关掉床头柜的台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看了天花板几秒。 然后闭上眼,呼吸平稳地沉了下去。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翻来覆去地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他就那么躺着,像一艘船收了帆,在夜港里安安静静地漂着。 第二天早上,谢安准时醒了。 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悲不喜。 他掀开被子下床,先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刮胡子。 剃须刀沿着下颌线走过一遍,他对着镜子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的胡茬。然后换上那套已经熨好的黑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领带的结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 一丝不苟的打扮好,这才出门。 推开院门,晨光正从东边的楼宇间透出来,把整个小区染成淡淡的金色。 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3系,引擎盖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显然车子主人在这里等待了许久。 正靠在车门上打哈欠的朱强看见谢安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出笑来:“谢哥,早!” 旁边还站着朱威。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虽然没有打领带,但比平时在工地上的样子收拾得利索了许多。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另一个装着油条和粥。 “谢哥,还没吃早饭吧?” 朱威快步迎上来,把塑料袋递到谢安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阿强一大早去排队买的,那家老字号的包子铺,皮薄馅大,我们以前去工地都会绕路买。” 谢安接过塑料袋,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塞进嘴里拒咀嚼,顺势扫了眼周 围。 宝马车后面还跟着四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随着车门打开,走下来四五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领头的那个身形如同一座铁塔,正是阿龙。 谢安走过去,神色平静地打了个招呼:“龙哥早。” 阿龙点了点头,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挤出了一丝极其生硬的笑意。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甩给谢安,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熟稔与尊重:“谢经理,冯总让我来给你撑个场面。今天自来水厂选房的事儿,务必办得漂漂亮亮的。” 谢安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淡淡点头:“明白。那就出发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车,直奔自来水厂。 …… 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自来水厂大门口时,谢安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刘厂长早早地就带着几个员工守在了门口。 看到车队停下,刘厂长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亲自为谢安开车门,用手挡住车门框,腰弯成了一个极其谦卑的弧度,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谢经理,您来了。” 谢安走下车,微微点头:“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里面请!”刘厂长连忙在前面引路,眉宇间没有半分昨天搞事情的模样。 朱强和朱威似乎早就习惯了刘厂长对谢安的态度,丝毫不觉得意外。 倒是阿龙有些不悦。 说起来自己才是冯胜身边的大红人,怎么这刘厂长只顾着讨好谢安呢? 谢安看出了阿龙的情绪,当下笑着伸手一引:“龙哥,你先请。” 阿龙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还不忘对谢安点头:“嗯。” 一行人走进厂长办公室,刘厂长立刻忙活起来。 他先是亲自给谢**开椅子,然后用开水将茶杯烫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泡上一壶上好的大红袍,双手端到谢安面前。接着又让人端来几碟精致的糕点和切好的水果,摆满了茶几。 “谢经理,您尝尝,这是朋友刚送来的明前茶。”刘厂长站在一旁搓着手,满脸讨好。生怕有招待不周之处引起了谢安不满。 谢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刘厂长:“刘厂长,选房的合同呢?” “在这儿,在这儿!” 刘厂长连忙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恭恭敬敬地递到谢安面前。 谢安接过来,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 这事儿关系着盛宏地产的利益,也关系着自己能不能得到冯胜的亲睐。 谢安自然不敢马虎。 每一份合同,就是自来水厂一名员工的选房合同,写明的交款的方式期限,选房的小区和具体房号。 一切信息都清清楚楚。 一百五十人,选了老小区的现房。 另外五十人,选了丽泽之星的期房。 比冯胜原定三分之一的比例还要高不少。 谢安仔细查看每一个签字和手印,确认没有任何纰漏后,才合上文件。 他抬头看着刘厂长:“合同看着挺好,早这样就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儿了,这就是双赢嘛。我拿回去给冯总过目,没问题就可以盖章签字,此事也就过去了。” 刘厂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应该的,应该的,都是谢经理指导得好。” 谢安也没含糊,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刘厂长忽然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到谢安面前。 谢安一愣:“刘厂长,你这是何意?” 刘厂长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敬畏:“谢经理,这是个人的一点心意,您拿着买包烟抽。以后……还请您在冯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昨天的事儿,的确是我不懂事,给冯总添麻烦了。” 谢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档案袋,厚度大概有五万块钱。 他没有立刻伸手接下,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朱威。 朱威立刻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 谢安这才接过档案袋,淡淡道:“刘厂长客气了。以后大家还要在闸南区一起做生意,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是是是,多谢谢经理,多谢谢经理!”刘厂长连连鞠躬,一直把谢安送到了厂门口,目送车队远去,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少年的威势越来越盛了。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第152章 萧轻媚的特殊奖励 奔驰车里。 阿龙在驾驶位开车。 朱威和朱强坐在后排位置,而谢安坐在副驾驶假寐,手里还夹着那个厚厚的大信封。 事情很顺利。 效果甚至超出了谢安的估测。 他没想到刘厂长还额外送了五万块钱,看来昨晚的事儿真把这位刘厂长给吓尿了。 谢安来江城打工这么长的时间,还是头一次有人送礼的。 一送就是五万块。 这就是权势的影响力啊。 恰时,后排的朱强开了口:“谢哥你刚刚明明没说几句话,却把刘厂长吓得魂飞魄丧,这老东西早就该这么毕恭毕敬的。” 朱威含笑道:“阿强,你就是太年轻了。不懂谢哥的想法。其实有时候少说话,比多说话带给人的压迫感要大的多。谢哥这叫以势压人。你不懂。” 朱强被说的一阵脸红。 谢安这时候开了口:“大家别总给我脸上贴金了。我不过是接着冯总的名号狐假虎威罢了。这些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帮冯总把事情办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开车的阿龙瞥了眼谢安,微微点头。 不骄不躁,还懂得是冯总的名头。 果然是个可造之材。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了盛宏地产的大楼下。 谢安拿着文件,带着朱威朱强,跟着阿龙直接去了十楼。 “你们稍等,我去通知冯总。”阿龙嘱咐了大家一句,随后先一步进入冯胜的办公室。 过了片刻,阿龙才折返回来,迎接大家进门。 谢安走入冯胜的办公室的,一股淡淡的雪茄味和皮革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办公室里,冯胜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正站在办公室中央的室内高尔夫果岭上,手里握着一根球杆,姿态优雅地挥杆。 “啪!” 高尔夫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滚入远处的球洞。 阿龙立刻叫了句:“好球。” 冯胜含笑直起身,接过旁边秘书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随即转过头看到谢安几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谢,你来了。” 谢安走上前,将那沓厚厚的合同放在办公桌上,“冯总,幸不辱命。两百人,一百五十人选了老小区的房子,另外五十人选了丽泽之星的期房,所有的签字和手印都核实过了,还请冯总过目。” 冯胜拿起合同随意翻看了几页,然后扔在桌上。然后看着谢安,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办得不错。” 冯胜的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喜爱,甚至带着一丝……招揽心腹的意味。 他走到谢安面前,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小谢,你昨晚说,你能把这件事办成。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在吹牛。没想到,你不仅办成了,还办得这么干净利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谢安微微低头:“都是冯总教导得好。” 冯胜目光灼灼地盯着谢安:“这也是你自己有本事嘛。公司里能办事的人很多,但能办事、还能把事办得让我放心的人不多。你谢安,算一个。” 说罢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今晚别走。留下来,我给你组个局。” 谢安抬头看着冯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终于要踏入盛宏地产真正的核心层了。 见谢安不说话,冯胜加了句:“怎么?有事儿?” 谢安连忙摇头,“全听冯总安排。” “先下去吧。”冯胜屏退谢安几人。 等到谢安朱威朱强三人都离开办公室,冯胜才转身走向办公桌,重新拿起那沓合同,喃喃自语道:“大哥说得对,这小子,确实是个可用之才啊……阿龙,合同没问题,都拿去盖章吧。” ……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谢安松了口大气。 他只道,今晚这个局……应该是冯胜为自己准备的。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会进入盛宏地产的核心层。 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棋子。 他已经成了执棋者。 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谢哥,到我办公室去喝茶。正好我一个朋友给我送来几盒陈茶。尝尝鲜。”朱威露出讨好的笑容。 谢安婉拒道:“多谢朱经理。不过按着规矩,我得去找萧轻媚萧总汇报一下。毕竟选房的两个方案当初是萧总拟定的。” 按着流程,这的确没问题。 朱威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先去办公室,你得空了就来。把我办公室当自己家就是,不必见外。” “行。” 谢安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朱威带着朱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把瘫坐在沙发上,这才发现额头上全是冷汗。 朱强关上门,愤愤不平地一屁股坐在朱威对面:“二叔,我看冯总今晚组局,怕是要把谢安收为心腹了。以后谢安可就骑在你头上了!这小子来公司才多久啊?这晋升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用火箭发射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甘和艳羡。 朱威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朱强,压低声音骂道:“你也知道啊?你也别怪二叔没给你机会!我多次把你引荐给冯总,你呢?面对冯总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你看人家谢安多会办事?比你强十倍百倍!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朱强被骂得低下头,他想反驳几句。 可却无从反驳。 因为二叔说的就是事实。 二叔给过自己不少机会。 可每次面对那个人间恶魔冯胜,他的压力太大了。 也的确怪自己没把握机会。 最后朱强满脸的吃醋与无奈:“我……我就是个粗人,哪懂那些弯弯绕绕……” “不过你就这性子,也就这么点能力。也的确勉强不得你去做认知之外的事儿。要怪就怪谢安这个少年的确太过出色。要么不给他机会,一旦给了他机会,他就会把握住!”朱威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忌惮与感慨,“以后我们叔侄俩都要看谢安的脸色行事了。他能从冯胜手里抢下两条人命,还能让冯胜对他赞赏有加……这种人别说你竞争不过,就连我也竞争不过。” 说到最后,朱威也感到很惭愧。 他来盛宏地产都十多年了。接触冯胜的机会很多,但每次面对冯胜的确压力太大,他自己都掰扯不明白,又怎么能指望自己这个废物侄子能掰扯清楚? 朱强糯糯道:“二叔,那以后怎么办?” 朱威硬着头皮道:“谢安这种人咱们惹不起,只能供着。你以后见了他,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老老实实叫一声谢哥,听见没?” 朱强攥紧了拳头,最终只能颓然地点了点头:“听见了。” …… 另一边,谢安敲开了萧轻媚办公室的门。 刚一进门,萧轻媚便立刻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今天的萧轻媚美得极具攻击性。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鱼尾裙,将成**人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浑圆挺翘的臀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上身是一件丝质的吊带衫,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空气中,锁骨精致。裙摆下方是一双包裹在极薄黑丝里的修长美腿,脚下踩着一双五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性感。 她快步走到谢安面前,“啪”地一声反锁了办公室的门,然后一把将谢**到沙发上坐下。 “你昨晚担心死我了!”萧轻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说冯胜把你带走了,还去了郊外……” 谢安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便将昨晚活埋母女、自己出面调停、以及今早去自来水厂收尾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萧轻媚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庞上满是震惊与后怕。 不过萧轻媚毕竟不是一般的女人。 能够一直做冯东情人的女人,又岂会简单? 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这就是冯胜的行事风格……”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你命大,不仅没出事,还变废为宝把事情办成了。而且你做的很出色……甚至,你比冯胜更出色。” 说完她用一种极其诧异、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眼神打量着谢安。 好厉害的少年,竟然把事情能做到这个地步! 别人无法理解萧轻媚此刻的心境。 她原先只是谢安喜欢的有情有义,少年倔强。 从来没想过其他。 但听了谢安讲述昨晚的事儿,萧轻媚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捡到宝了!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谢安搬倒盛宏地产的那一天。 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气质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子,而是多了一份深不可测的城府与狠辣。这让萧轻媚十分欣赏,甚至有些迷恋。 谢安被萧轻媚那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媚姐,你那么盯着我看干什么?” 萧轻媚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眼波流转:“这不说明你有魅力嘛。” 说着,她毫不避讳地横坐在谢安的大腿上,纤细的双臂顺势搂住了谢安的脖子,一股醉人的香水味瞬间将谢安包围。 “你来见我,其他人没怀疑吧?”她贴着谢安的耳边,吐气如兰。 谢安双手自然地扶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我说来汇报选房的。” “真聪明。”萧轻媚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正色道,“今晚冯胜给你组局,是你前所未有的机会。大概率,你要进入盛宏地产的核心了。” 谢安微微挑眉:“核心不就是公司职位吗?” 萧轻媚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当然不是。盛宏地产表面上是地产公司,实际上是个黑势力的**地。只有靠近冯家兄弟,才是公司真正的核心。你别看我是公司的设计部总监,其实我属于公司的外围,接触核心的机会并不多。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谢安微微愣神。 果然,这和自己预料的差不多。 难怪麦秋雁这个女警花一直盯着盛宏地产。 原来这根本就是个黑势力团伙。 “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多想了。你干的那么出色,姐姐该奖励才是。”萧轻媚媚眼如丝地看着谢安,主动凑上前,红唇印在了谢安的嘴唇上。 “谢安,你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姐姐越来越喜欢……” 萧轻媚不是一个会轻易吐露心事的人。 但今天高兴,也就无所顾忌了。 谢安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反客为主,一把将萧轻媚搂紧,热烈地回应着她的亲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气息。 良久,唇分。 谢安看了一眼手表,轻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待太久怕让人怀疑我们有猫腻。” 萧轻媚依依不舍地松开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 就在谢**开门准备离开时,萧轻媚忽然从背后追了上来,一把将谢安抵在门板上,再次送上了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万事小心。”她在谢安唇边低语。 “你也是。我们来日方长。”谢安点了点头,推开门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 刚走出盛宏地产的大楼,谢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麦秋雁发来的短信。 “听说昨晚出了事?来三公里外的半岛咖啡包厢见。” 后面附了一个地址。 谢安打了个车,来到了闸南老城区的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按着包厢的号码,谢安推开磨砂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麦秋雁。 与在警队里穿着制服的干练不同,今天的麦秋雁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下身则是一条极其贴身的浅色铅笔裤,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和浑圆挺翘的臀部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 这种“上松下紧”的穿搭,配上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多了几分干练的英气。 谢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听说昨晚出了事?”麦秋雁双手捧着咖啡杯,眼神锐利地盯着谢安。 谢安没有隐瞒,将昨晚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后提到了冯胜今晚要给自己组局的事。 麦秋雁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了浓浓的赞赏。 这小子真是好本事! 不仅能在冯胜的屠刀下活命,还能反将一军,彻底赢得冯胜的信任。 这绝对是天生做内线的料啊!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啊。 当初父亲麦文山说发展内线的时候,麦秋雁是不太情愿的。毕竟多年来,从来没哪个内线进入过盛宏地产的核心。 这小子相当可以啊。 麦秋雁越看越顺眼。 “你干得好!” 麦秋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进入盛宏地产的核心,以后就有希望了。我以后能不能高升,可就全看你了。” 谢安笑了笑:“麦警官放心,为了你能高升,我尽力而为。” 麦秋雁“扑哧”笑出了声。 两人在咖啡厅里闲聊着,从局势分析到彼此的生活,气氛轻松而融洽。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黄昏的余晖洒在麦秋雁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麦秋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下摆。 她走到谢安面前,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后台。你大胆去做,只要不越过底线,出了任何事,我来兜底。”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这么个女警花兜底,的确壮了谢安的胆子。至少不必担心跟着冯胜混久了,被抓去里面踩缝纫机。 当然,一个麦秋雁没什么。 谢安看重的是麦秋雁背后的麦文山。 走出咖啡厅,夜风微凉。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江城璀璨的霓虹灯。 恰时,朱威发来短信:“谢哥,你人呢?到点了,冯总让我喊你来。” “闲得没事,就出来溜达溜达。我这就回来!”谢安立刻回了一条短信,然后在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盛宏地产。 今晚,就是他在盛宏地产真正崛起的时刻。 第153章 这个女总经理在撩我 谢安坐在出租车里,手里还夹着一个公文包。 翻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很大的信封。 是刘厂长给的五万块礼钱。 按理说这事儿应该上报给冯胜。 奈何之前办公室里人多,还有冯胜的一个秘书在场。谢安也就暂时压下了。 现在得了空闲,谢安开始考虑这五万块钱的善后问题。 直接跟冯胜说? 不合适。 冯胜什么地位? 亿万级别的大人物。 会区区在乎这五万? 倒是可以先给阿龙表个态。 谢安意识到阿龙是个非常关键的人物。 自己很难时刻接触到冯胜这种级别的大佬,而阿龙是架在自己和冯胜中间的桥梁。 自己无法直接和冯胜建立关系,但和阿龙就可以啊。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有了计较,索性靠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回到盛宏地产公司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已经褪去,江城的夜幕悄然降临。 刚到大门口,谢安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廊的灯光下,正踮着脚尖东张西望,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正是工程部的秘书,赵蕾。 今晚的赵蕾显然精心打扮过。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度贴身的白色职业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勾勒出饱满的弧度。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窄裙,将她那成**人独有的腰臀比展现得淋漓尽致。裙摆下方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紧紧包裹在薄如蝉翼的黑丝里,在门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幽光。 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高的黑色细跟高跟鞋,将她原本就高挑的身形衬托得更加婀娜多姿。 就连谢安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其实赵蕾本来就是个美女。只是比不得杨迪萧轻媚这种级别。如果杨迪她们是10分的话,赵蕾8分是有的。 看到谢安从出租车上下来,赵蕾眼睛一亮,立刻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迎了上来。 “谢经理,你可算回来了!”赵蕾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嗔怪,“朱经理让我来这里等你呢,还挺急的。我带你上楼吧。” 说话间,她十分自然地向谢安靠近了半步。 在并肩走向电梯的间隙,她那饱满的胸口有意无意地蹭过了谢安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那种惊人的柔软与温热瞬间传递过来,伴随着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直往谢安的鼻子里钻。 好家伙…… 谢安把赵蕾的心思都看在眼里。 这丫头其实刚出社会不久,也就两三年的职业经历。 但这女人很会来事儿,懂得把握分寸,也知道利用女人的优势。 第一次见到谢安的时候,赵蕾还有些生疏。只敢小小的靠近谢安以作试探。 如果谢安当时很反感自己靠近,赵蕾就会立刻适可而止。 结果谢安并不排斥,赵蕾就开始步步靠近。 像赵蕾这种会来事儿的女人,其实在职场里很吃香。一般而言,总会比其他的女人混的好。 身在职场,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主动靠近示好呢? 谢安并未排斥赵蕾,神色如常,没有刻意回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赵蕾靠在电梯壁上,仰起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艳羡:“谢经理,恭喜你啊!听说你被任命为丽泽之星项目部的副经理了。这个项目可是咱们公司的重中之重,多少老员工挤破头都进不去,连朱强都做了你的手下呢。你这才来多久就……谢经理真是前途无量。”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讨好,仿佛谢安此刻已经站在了云端之上。 谢安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 到了七楼,刚推开办公室的门,朱威和朱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谢哥,你可算回来了!”朱威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激动,“今晚冯总订了百乐门最大的包厢,让我们先过去候着。” 谢安一愣:“百乐门?” 谢安去夜场的次数不算多,还真没听过百乐门这个场子。 “对,百乐门!”朱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艳羡,“距离东方魅力大概五百米。虽然规模不如东方魅力那么大,但那是冯总自己买下来的产业。不过冯总平时很少去,平时来了尊贵的客人,或者像今晚这种大喜的日子,冯总才会去应酬。” 谢安心中了然,看来冯胜对自己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 这是个好事情。 见谢安没说话,朱强拍了把谢安的肩膀,“我来公司也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冯总单独请一个人去百乐门。这可是莫大的福气。我和二叔都沾你的光呢。” 谢安谦虚笑道:“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那,我们出发?” “走。”朱威笑呵呵的挽住谢安的肩膀。 半小时后,三人驱车来到了百乐门。 谢安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栋六层高的豪华建筑矗立在繁华的街道旁。 整栋大楼被璀璨的霓虹灯包裹,巨大的“百乐门”三个字在夜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 大门口,两排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迎宾美女整齐地站立着。 她们个个身段妖娆,妆容精致,见有客人走近便齐刷刷地微微低头,露出甜美的笑容,娇声喊“欢迎光临。” 这等待遇,会给每一个进门的客人一种宾至如归的舒泰感。 朱威和朱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路上轻车熟路,甚至借着走路的间隙在几个迎宾美女的翘臀上揩了把油。 那些美女也不恼,反而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显然早就对这种油腻男人见怪不怪。 谢安都看在眼里,不由感到一阵恍惚。 平时朱威在公司的时候,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 到了这里就跟变了一个人似得。 这才是朱威的本来面目啊。 跟着走进一楼大厅,谢安顿时被里面的气派震撼了一下。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迷离的光晕,正中央是宽敞的旋转楼梯。楼梯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位姿色极佳的美女,穿着统一的制服,宛如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供人欣赏。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水、酒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周围还荡漾着低沉而富有节奏的爵士乐,将那种属于夜晚的堕落与狂欢渲染到了极致。 朱威和朱强在这里见到了几个相熟的美女,估摸着之前他俩经常来这里小费,找过不少陪酒妹子。妹子们一个口一个威哥,强哥的叫着,充满了讨好和妩媚。 许是觉得谢安被奚落,朱威就过来挽住谢安的肩膀,冲周围的妹子叫了一句:“这位是谢哥,冯总的重要客人。大家给谢哥打个招呼。” 这话一出,姑娘们纷纷眼睛放光,一口一个谢哥叫着。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妹子更是主动上来挽住谢安的胳膊,娇滴滴的叫着:谢哥,今晚我陪你喝酒啊。 谢安可不是刚来的萌新了,面不改色,泰然处之。 这些妹子虽然长相不错,身材也很妙曼,但身上的风尘味太重了,多少有几分演的味道。 谢安还真没多大兴致。 就这时候,妹子人群中出来一阵哄闹。仿佛有什么大人物来了,不少妹子纷纷主动停下开口,纷纷站好列队。 恰是一个穿着OL制服的女人从楼梯上款款走了下来。 谢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看第一眼,谢安就有点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极品的轻**。 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修身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领口处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事业线。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窄裙,紧紧包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还露出黑丝大长腿,将她成**人的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的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非但没有削弱她的性感,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禁欲系的知性美。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透着一种久经风月的慵懒与妩媚,仿佛只需看一眼,就能将男人的魂魄勾走。 萧轻媚的狐媚有着一股子雍容华贵的味道,而这女人的妩媚带着几分江湖味。 恰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原本还在和美女调笑的朱威和朱强在看到这个女人后,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轻浮。 他们站直了身体,满脸恭敬地叫道:“静姐。” 这女人只朝朱威朱强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谢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位就是谢经理吧?”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沙哑的勾人。 朱威连忙笑着介绍:“静姐好眼力,这位就是谢安谢经理。冯总今晚特意交代过的。” 制服美女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冯总特别交代过,今晚的主角就是谢经理。我猜也猜出来了。” 说着她主动伸出纤细白皙的手,递到谢安面前:“你好,我叫胡静。平时帮着冯总管理这家夜总会。以后谢经理想来玩,直接报我的名字,可免单。” 听闻这话,谢安顿时吃了一惊。 胡静? 帮着冯胜管理这家夜总会,起步意味着胡静就是这里的总经理? 类似李洛熙在东方魅力的地位。 虽然百乐门的规模和品质都不如东方魅力,但估摸也不小了。足见这个胡静的分量和地位。她看起来也就才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相当出色啊。 更何况,开口就给自己说免单。想来冯胜私下里跟胡静交代过。 要知道,来这里玩一次,没有个五六千打不住。 这单都能免。 今晚的宴席还没开始,冯胜就给了自己足够高的待遇。 谢安对接下来的宴席越来越感兴趣了。 谢安压下心头的诸多情绪,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触手之处,她的肌肤细腻如丝,带着一种惊人的弹性与温热。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谢安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 因为晓得这女人的地位非凡,谢安也不敢有什么想法,很快收回了手。 “多谢静姐关照。” 谢安微笑着回应,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被美色所动的失态。 胡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若是其他男人面对自己的握手,多少会有点揩油,亦或是生涩。眼前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岁模样,却把分寸拿捏的十分到位。不由对谢安高看一眼。 能被冯总看中的少年,果然有两把刷子。 随即胡静笑意更浓,她松开手,转身一引:“走吧,谢经理,一号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胡静说话的分寸感拿捏的很好,同时还多了几分干练的味道。从头到尾对朱威和朱强没有过度冷淡,但也没有特别热情。 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出胡静对谢安存了更加重视。 这是胡静有意为之。 可见这女人对分寸感拿捏的很到位。 谢安也不多说,和朱威朱强跟着胡静上了二楼。 二楼的过道十分宽敞,到处可见来往的靓丽妹子,每个妹子见到胡静都纷纷低头叫着“静姐”。有些姿色好的妹子还会趁机多客套几句。胡静对此都淡淡回答。 推开一号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极大,装修得如同欧洲宫廷般华丽。 暗红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环绕着一张巨大的大理石茶几,墙壁上镶嵌着金色的浮雕,头顶的灯光被调得昏暗而暧昧。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熏香,混合着酒精的微甜,让人一踏入其中便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神经,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柔乡。 胡静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窄裙的开叉处,一双黑丝美腿若隐若现:“谢经理,今晚好好放松一下。冯总马上就到。” 谢安微微点头,走到沙发中央坐下。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目光扫过这间极尽奢华的包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朱威和朱强则在旁边坐下,只是面对静姐显得有些拘谨。 胡静并未离去,而是主动在谢安跟前弯下腰,给谢安倒酒。 从谢安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吊带领口里面的傲人曲线。 但谢安不敢多看,瞥一眼就收回目光,看向他出。 谢安门儿清的。 天知道这个极品美女是不是和冯胜有一腿。 若是如此,自己的些许冒犯都可能传到冯胜耳中。到时候可就徒增麻烦了。 胡静很优雅的给谢安倒了酒,笑着问:“谢经理,要不要先调一批妹子,陪你喝点儿?” 谢安哪能干这事儿? 出来应酬,礼貌这事儿少不得。 不说非要谄媚冯胜,但让冯胜感到舒心是最起码的底线。 冯胜作为这群人的老大,谢安岂能先挑妹子? 谢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酒:“谢谢静姐,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冯总就好。” 胡静微微点头,“冯总在和几个承建项目的建筑商吃饭,一会就过来了。” 谢安“嗯”了一声。 谢安不先挑妹子,朱威和朱强自然也不敢挑。三人便坐在一起玩骰子喝酒。 胡静等了片刻没等到冯胜,看了看纤细手腕上的腕表时间。 按着约定,冯胜应该快来了。 估摸着是被事情耽误了。 胡静便自己拿了个筛盅,挨着谢安坐下:“三个大男人玩有什么意思,我陪你们一起。不过你们刚刚喝酒也太不认真了,接下来可不许赖酒了。” 朱威一看静姐加入游戏,顿时大为诧异,笑道:“静姐作为百乐门的总经理,平时可不下场的,今儿可是稀奇事儿呢。” 胡静淡淡笑道:“你们可是冯总钦点要招待好的贵客,我可不敢马虎。来吧。就吹牛。输的喝一杯。玩得起么谢经理?” “来嘛。”人家都挑衅到家门口了,谢安能不答应么? 吹牛这事儿谢安熟。 自认为不虚胡静。 可很快谢安就发现自己托大了。 这胡静跟人精似得。 每次都直接跳开谢安。 按着规矩,跳开翻倍喝。 不一会儿谢安就喝了六杯洋酒。 脑子都有点热了。 谢安本着倔强不服输的心思,继续玩了几把。发现不行了。 这胡静一直针对自己的。 就自己喝。 谢安立刻换了个法子:“静姐好手法,玩不过啊。再玩这吹牛就没意思了。换梭哈。” 胡静媚眼笑呵呵:“行。听谢经理的。” 改完梭哈,情况就好起来了。 大家胜负各半。 胡静也在不知不觉中喝了六杯满满的洋酒,绝美的脸庞上多了几分酡红,眼神也变得迷离,更添了无尽的妩媚。 还时不时的看向谢安。 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谢安觉得她是在撩自己。 随着一杯酒一杯酒下去,气氛越来越迷离。胡静也越来越靠近谢安,几乎挨着谢安坐下,说话的时候几乎嘴贴着嘴,谢安都能感觉到她嘴里呼出来的热气,还能闻到她身上很好闻的香水味…… 第154章 一步登天! 砰砰砰。 谢安心跳顿时加速了不少。 其实一路混到现在,谢安见过的顶级美女绝对不算少了。 但这个胡静还是太过惊艳了。 尤其是在喝多了酒的情况下,胡静更是显得魅力四射,风情万种。尤其是还主动靠近自己,撩拨自己。 要说没点冲动,那不现实。 但谢安还是很克制。 主动和静姐保持着距离。 人家静姐门儿清呢,早就把谢安的动作看在眼里。她非但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越发的欣赏谢安这个少年的分寸。 “谢经理,我三个二,一对五,葫芦。该你开了。” 胡静笑盈盈的说着话,同时主动把火热的娇躯往谢安身边挪了挪。屁股紧紧挨着谢安的大腿,传来惊人的热度。 香水味,吐气如兰的热气,火热的娇躯…… 谢安有些燥热。 他咬了咬牙,克制住内心的火热。打开筛盅。 三个一,一对六。 谢安松了口气。 胡静剜了谢安一眼:“谢经理好运气。那我继续了。” 梭哈是看同一个点数的骰子数量。最终要摇到五个相同点数才算上岸。其中五个一最大。 而落后一方需要不断的摇,按着规矩摇三次就要喝一杯。直到点数和领先者相同或者超越,才停下来。然后换人摇。 以此类推,不断循环。 胡静这一次的手气不好,接连咬了十二下才摇出四个二。 谢安松了口气,给胡静倒了四杯满满的洋酒:“静姐,该你喝了。” 其实谢安是知道怜香惜玉的,奈何这个境界从刚入门开始就针对自己。谢安输了太多,也是憋出了一股子劲。 胡静一脸幽怨的剜着谢安,面上故作撒娇:“四杯呐。谢经理你也舍得让人家喝?都不晓得怜香惜玉?” 谢安不以为然:“不赖酒这事儿可是静姐先定的规矩。我也是按着静姐的规矩来嘛。” 一旁的朱强也来了劲,跟着起哄:“就是。静姐之前一直赢的多。才喝四杯就不行了?” 朱威也来附和:“静姐,谢哥才十八岁呢。静姐可不能以大欺小。” 胡静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随即端起一杯洋酒仰起修长的脖颈,“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然后马不停蹄地拿起第二杯开始猛喝。 谢安很懂得活跃气氛,见她喝得利索,立刻端起酒杯站起身,大声夸赞道:“静姐女中豪杰,好酒量!这魄力,咱们公司没几个比得上!我们陪一个。” 朱威和朱强见状,也纷纷跟着端起酒杯陪了一杯,大夸静姐海量。 胡静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其实已经很难下咽了。酒精的刺激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强行咽了下去。 期间,她不忘用眼角余光幽怨地盯着谢安。 尤其是谢安主动陪一杯,还是让胡静觉得这少年挺懂事的。 随着第四杯酒灌入喉咙,胡静微微仰着头,酒水顺着透明的玻璃酒杯边缘滑落,滴落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往下流淌,滑入黑色丝质吊带的领口,瞬间浸湿了那一小片布料。 湿润的丝质紧紧贴在她饱满的胸口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极致的性感风情。 在旁人眼里,这绝对是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但在胡静自己心里,这不过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 她一边忍受着胃里的灼热,一边在心里冷静地剖析着眼前这个少年: ‘换了别的男人,看到我这样,眼神早就黏在我胸口拔不出来了。可他……’胡静余光瞥见谢安那清澈且从容的目光,心中暗自赞叹,‘定力极佳。面对美女能做到发乎情止乎礼,这份克制力,在男人里可不多见。’ 喝完后胡静放下酒杯,胸口微微起伏,眼神迷离地剜了眼谢安:“谢经理,这下满意了?” 谢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荡漾,但他脸上依然挂着从容的笑意:“我刚刚也喝多了嘛,静姐不也这样欺负我的嘛。来,咱继续。” 不仅定力好,脑子也转得快! 胡静在心里给谢安又加了一分。 接下来一轮,谢安运气稍差,喝了两杯。但胡静更惨,又欠了四杯。 胡静开始撒娇耍赖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娇声道:“先欠着吧,真喝不动了。” 谢安看她确实喝多了,便点头同意:“行,那就先欠着。” 然而接下来的局势,彻底失控了。 谢安最后摇出了五个一,喝了三杯,算是彻底上岸了。 而胡静运气差到了极点,一直摇不出想要的点数。等她终于摇出五个一的时候,已经足足欠了十二杯。 “静姐,这可不能欠了啊。”谢安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胡静咬着红唇,眼尾泛着醉人的酡红,轻轻拽了拽谢安的衣袖:“再欠一下嘛……”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她虽然喝多了,但骨子里的那份干练并没有完全散去。 她的撒娇不是那种小女生的无理取闹,而是带着几分成**人特有的娇媚与慵懒。 那微微泛红的眼角、轻轻咬住的唇、还有那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傲人曲线,无一不在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谢安心头一软,但规矩就是规矩。他摇了摇头:“不行,愿赌服输。” 朱威和朱强也在一旁起哄不让。 胡静无奈,只好叹了口气。她索性放下酒杯,伸出纤细的双臂,轻轻挽了挽谢安的胳膊。 那惊人的柔软瞬间挤压在谢安的手臂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谢经理,你帮我喝四杯。剩下的八杯我自己喝。”胡静的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倔强。 谢安愣住了。 这静姐还真喝啊? 他原先只是打算调侃一下,活跃活跃气氛,根本没打算真让一个女人喝这么多。不想胡静竟然来真的。 毕竟是十二杯。 开个玩笑得了。 哪能真喝呢? “既然静姐喝不了,那就算了,出来玩嘛,无非图个开心。”谢安摆了摆手,故作大度。 胡静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几分:“即便是个游戏,可如果不认真对待的话,游戏就失去了意义。我胡静在百乐门,从不欠别人的。谢经理,你帮不帮嘛?你真忍心让人家一个喝十二杯?” 面对这般女人风情万种的撒娇请求,谢安也不好拒绝。 艹啊。 早知道就不玩这么大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 见谢安没说话,胡静也没给谢安拒绝的理由,她松开谢安,拿起桌上的洋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 一杯,两杯,三杯…… 她的酒量大得吓人,哪怕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她的动作依然保持着那份优雅与从容。直到喝完第八杯才停下,将空酒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茶几上。 “该你了。”胡静妩媚地看着谢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谢安人麻了。 真是低估了静姐的酒量。 谢安自己也是个酒量好的,但从来没见过静姐这种大酒量的人。 谢安苦笑一声,只好自己端起酒杯。 喝到最后一杯的时候,他实在是不行了。高度洋酒的后劲彻底涌了上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都开始重影。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也要耍赖掉最后一杯酒的时候—— “砰”的一声,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冯胜带着一个大胖子和阿龙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包厢里满桌的空酒瓶和晕头转向的众人,冯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小静,你怎么能这么欺负谢安呢?过分了啊!”冯胜笑着打趣道。 胡静立刻松开谢安,站起身迎了上去。 她自然地挽住冯胜的胳膊,将刚才赌酒的缘由笑着说了一遍。 谢安虽然喝多了,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看着挽着冯胜手臂的胡静。看的出来,胡静和冯胜的关系很好。人家冯胜也很信任胡静。 冯胜听完胡静的讲述,笑得更大声了。 他赞赏地看了胡静一眼,又看向满脸通红的谢安,眼中满是笑意。 “好小子,能跟小静喝到这个份上,是个有酒胆的。” 说罢,冯胜大步走到谢安面前,一把拿起谢安手里那杯还没喝的洋酒。 “这最后一杯,我替谢安喝了!” 冯胜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杯重重地拍在桌上。 谢安笑着道:“谢谢冯总。” 冯胜入座谢安左边,挽住谢安的肩膀,一副大哥带小弟的姿态:“小谢,我给你介绍下,这胖子就是咱们丽泽之星项目的承建商,陆斌陆总。” 谢安立刻给自己倒满一大杯,双手举起冲陆斌道:“陆总,我敬你。” 虽然冯胜还没有介绍谢安,但胖子陆斌什么人? 都是成了精的。 一眼就看出谢安这个少年在冯胜心中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即便自己是个亿万富翁,也不敢托大。而懂事的胡静早早把一杯洋酒送到了陆斌手里。 陆斌端起洋酒,笑眯眯道:“真是年少有为啊。相见就是缘分,也别叫什么总,直接叫斌哥就行。干了!”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喝完。还把酒杯反过来见了底。 冯胜哈哈大笑:“阿斌,这是我新收的心腹谢安,丽泽之星这块地皮最初就是谢安从开发办的周主任手里拿下来的。昨个儿刘子辉那水泥厂的事儿,也是谢安摆平的。以后我打算让谢安来负责这个项目的监工,以后一些小事儿,阿斌你直接和谢安对接就行。” 谢安大吃一惊。 这是等于提拔自己做项目经理了? 要知道,丽泽之星可是大项目。 目前的项目经理可是冯胜亲自挂帅 。 这不是给自己委以重任嘛。 谢安赶忙起身:“冯总,这使不得。我才刚来公司,资历尚浅……” 不等谢安把话说完,冯胜按住谢安的肩膀,“别急。虽然你年轻,但我就看你顺眼,看你对味。我平时业务多事情忙,本来也没法子时刻兼顾到项目的琐事儿。原先也打算找个人做具体的事儿,现在你最合适。还有,以后别一口一个冯总的叫,显得生分了。直接叫胜哥就行。” 谢安眼看无法拒绝,就点了头:“胜哥。” 冯胜点了头,笑着拍了拍巴掌。 门外顿时用进来三十多个穿着西装的健壮男子,个个气宇不凡,一看就是干事利索的狠人。 大家一起叫了冯总。 冯胜目光扫过全场:“大家都在,我来宣布个事儿,我身边这位叫做谢安。从今往后,谢安就是我冯胜的兄弟!谁敢不给他面子,就是跟我冯胜过不去!” “谢哥好!”所有西装男同时弯腰叫了谢哥。 声浪滔天。 谢安听了都感到恍惚不已,只觉自己在恍惚之中已经成了江湖大哥。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掌声停下之后,冯胜又把阿龙叫了过来,一手握住阿龙的手,一手握住谢安的手,“阿龙,以后你和谢安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你们之间不要有什么矛盾,要好好合作。一起为我出力。另外谢安是年轻了点,很多江湖上的规矩可能不太清楚。阿龙你多带带他。” 阿龙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局,倒是不觉得意外,连忙点头:“胜哥放心,我知道分寸。以后就跟带弟弟般带着谢安。” 冯胜满意的松开手,主动举起酒杯:“今天是个好日子。来,大家一起举杯,共同敬我弟弟谢安!” 众人纷纷倒酒举杯。 阿龙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谢安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谢安那张略显青涩却沉稳异常的脸庞,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强烈的波澜。 一步登天。 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此刻的谢安,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想他阿龙,从当年跟着冯胜在街头**开始,一路摸爬滚打,替冯胜挡过刀,坐过牢,足足花了十年的光阴,才从一个马仔熬成了如今冯胜身边的第一心腹。 而谢安呢? 来到盛宏地产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别人连公司的门朝哪开、各个部门的经理姓什么都没认全,可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却直接跨越了所有的阶层,一跃成为了冯胜的左膀右臂,甚至让冯胜当众喊他一声“兄弟”。 这不是步步崛起,这是真正的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坐在谢安另一侧的朱威,此刻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谢安的眼神早已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和试探,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震撼。 朱威在盛宏地产干了十几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他自认是个聪明人,可即便如此,他也只配在公司的外围混个经理当当,连冯胜的办公室大门都极少有机会踏入。 可谢安…… 半个月! 从一个连背景都没有的新人,直接飞上了枝头,成了整个盛宏地产最炙手可热的红人! 人生起落,各有命数啊。 坐在朱威旁边的朱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回想起前几天自己还在谢安面前摆老员工的架子,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叔侄俩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庆幸。 庆幸他们当初没有得罪死谢安,否则现在**的都不知道。 此刻,所有人看向谢安的目光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十八岁少年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属于闸南区这片土地的超级新星。 而在这一片喧嚣与拥簇中,谢安端着酒杯,仰头将辛辣的洋酒灌入喉咙。 烈酒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神经。 谢安的眼神微微有些迷离。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刚来江城时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他,拖着破旧的行李箱,走在江城阴冷潮湿的街头。口袋里只剩下几百块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他睡过桥洞,吃过别人扔掉的剩饭,被赵虎打断了腿,像一条野狗一样在泥水里挣扎求生。 那些**、痛苦、绝望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咬着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把那些踩在脚下的人狠狠踩回去。 而现在……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舞台。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那股滚烫的热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从容不迫的淡淡笑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平静的笑容背后,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风雨,和怎样不甘屈服的灵魂。 第155章 疯狂试探! “敬谢哥!” “敬谢哥!” 朱威和朱强也没了什么不平衡,态度十分恳切敬畏,说完就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阿龙倒是一副哥哥的姿态:“老谢,哥敬你。” 陆斌也笑眯眯道:“谢总,我敬你。” 胡静这时候也端着酒杯走过来,媚眼如丝的剜着谢安:“谢总,恭喜你了。” 只有冯胜没过来参和,似是有意把舞台让给谢安。 谢安对此也门儿清。 晓得冯胜这位人间恶魔,除了对人性没有任何慈悲之外,倒也有几分江湖大哥的做派。 谢安和大伙儿一个个碰了杯喝了酒。 从头到尾谢安都保持着足够的谦逊和礼貌。并没有因为成为冯胜的左膀右臂就摆架子。 这样的表现,在场众人看了都十分敬佩,不由得高看了谢安一眼。 其实他们还真小看了谢安。 若是个其他人,一跃成为冯胜的心腹,或多或少会有几分骄傲自满。 毕竟一个人内心的得意,有时候是藏不住的。 但谢安不同。 因为他的志向从来就不是成为冯胜的心腹啊。 而是为了潜入核心,搬倒冯家兄弟。 敢问这世道,有几个十八岁的少年能有这样的决心和野望? 如今谢安的目标也才完成一小步而已,他心里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可骄傲自满之处。反而因此变得更加谨小慎微。 走完一圈,谢安再次给自己倒满一杯洋酒,双手举起,冲冯胜道: “胜哥,我敬您。” 冯胜一直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谢安的表现。 可以说谢安的每一步都让他很认可。 此刻瞧见谢安还晓得专门来敬自己,更是眉开眼笑。 他端起酒杯和谢安重重碰杯,“好兄弟,干了。”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中,谢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冯胜也喝完了酒,挽着谢安挨着自己坐下,冲胡静递了个眼神:“小静,去把场子里最漂亮的一批姑娘叫过来。今晚在场的都是自家人,可得喝好玩好。” 胡静含笑离去。 朱威和朱强也摩拳擦掌。 重头戏可算是来了。 他俩今天可是憋了一个晚上。 此前冯胜没来,他们不敢选人。只顾着和谢安玩游戏。 你说玩游戏就玩游戏吧。 可偏偏胡静这种极品美女不太把他们两个当回事儿,一直挨着谢安坐下,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可把朱家叔侄俩羡慕坏了。 倒是阿龙,跟一塑雕像似得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冰冷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 冯胜则冲谢安笑呵呵介绍:“小谢,你别看咱们百乐门规模和档次不如东方魅力。但百乐门也有百乐门的好处。妹子多,玩得开。没东方魅力那么多死规矩。很多真正出来玩的客户,反而更愿意来咱们百乐门。” 谢安听了心中了然。 他出社会的时间也不短了。 自然知道夜场分为好几种。 东方魅力更倾向于商务场。 而百乐门,听冯胜的口气……似乎是个荤场。 谢安对这些倒也没什么排斥的。只是感觉今晚这场聚会似乎没那么简单。 按理说自己的确为冯胜冯东立下大功。 拿下地皮,帮助搞定自来水厂的拆迁选房问题。这都是关系到丽泽之星这个项目生死存亡的事儿。自己高升是合理的。 但要说一下子就进入冯胜的核心圈子,成为左膀右臂……谢安还是感觉太快了,似乎少了点什么。 可谢安也不晓得冯胜的真实想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过多久,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再次被推开。 伴随着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香风传来,胡静领着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鱼贯而入。 原本就有些燥热的包厢,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团烈火,气氛猛地沸腾了起来。 这十几个女人,无一不是百乐门的极品头牌。 她们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扮,风格各异,却无一例外地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有的穿着紧身的低胸晚礼服,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胸前那深不见底的事业线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有的穿着改良版的紧身旗袍,高开叉的裙摆下,一双双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水蛇般的腰肢扭动着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 还有的穿着略显清纯的JK制服或护士装,却故意将扣子解开两颗,脸上画着精致的纯欲妆,眼神里透着几分无辜与勾人的矛盾风情。 各种高档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温柔网,将包厢里的男人们死死笼罩。 以谢安的眼光来看,这些美女的确很不错。 比赵蕾要漂亮一些。 可以给到9分。 甚至有个别能给到9.5分。 毕竟都是百乐门的门面嘛。 可能是心理作用的缘故,谢安始终觉得没人可以和杨迪媲美。 朱威和朱强叔侄俩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结疯狂滚动,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但因为在场大佬多,两人还是压下心头的激动。 “这几个都是百乐门最拔尖的头牌,平时都有大老板包场点着,轻易是不出来走场的。但今晚不同嘛,都是自家人。”胡静笑盈盈地解释了一句,随即拍了拍手,“来吧姐妹们,都做个自我介绍,让各位老板挑挑。” “各位老板好,我叫莉莉,擅长唱歌和调酒,希望今晚能让老板开心……”一个穿着深V红裙的女人率先开口,声音甜腻得拉丝,说话间还故意挺了挺傲人的胸脯。 “老板好,我是菲菲,会跳舞,也会……疼人。”另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人娇滴滴地接话,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威,舌尖轻轻舔过红唇。 朱强早就看傻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搓着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先挑一个最辣的。 “急什么!”朱威一把拉住他,低声呵斥了一句。 虽然朱威自己也眼冒绿光,但毕竟冯胜陆斌都在,不敢失了礼数。 今晚来的地方虽然是荤场,但肯定具备了商务应酬的兴致。 若是自己表现得让冯胜不高兴了,保不齐过去十几年积累下来的职场身份都要被踩下去。 商务应酬这件事,绝对不是可以轻松糊弄的。 每一个举动,都需要讲究。 社会就是如此,虽然需要看业务能力,但为人处世这一块也很重要。 很多人明明业务能力强的离谱,但就是职位上不去。说到底还是不晓得人情世故。 冯胜坐在主位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呵呵地看向谢安:“小谢,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今晚也别端着了。你是今晚的主角,你先挑。” 谢安微微一怔,连忙摆手推辞:“胜哥,这怎么行?您是老大哥,当然是您先来。” 冯胜也没客气,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随手一指那个穿着深V红裙的莉莉:“就她吧。” 莉莉立刻心领神会,扭着腰肢走到冯胜身边,像只发情的猫一样,顺势就坐进了冯胜的怀里。 冯胜哈哈大笑着,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女人身上游走揩油,莉莉则配合地发出娇媚的笑声。 谢安见状,立刻转头看向阿龙:“龙哥,您先请。” 阿龙看了谢安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觉得这少年确实懂事。但他却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对女人没多大兴趣,就不搅扰大家的兴致了。老谢你挑吧。” 谢安有些意外,但也不好勉强,便又看向陆斌:“陆总,您来。” 陆斌是个聪明人,知道今晚的主角是谢安,自己不能喧宾夺主。但如今谢安主动开了口,便是对自己示好。他也不能驳斥了谢安的面子。 于是陆斌笑着摆了摆手:“谢总,你是胜哥看重的人,我随便叫个姑娘陪陪酒就好。” 说罢陆斌招手叫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过去,两人很快便凑在一起私聊甚好。 这时候,胡静端着一杯洋酒,笑盈盈地走到谢安身边,媚眼如丝地剜了他一眼:“谢总,你可真讲礼数呢。现在轮到你了,别让大家等太久哦。” 谢安接过酒杯,心头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自己和阿龙同为冯胜的左膀右臂,连阿龙都没选,自己要是挑了,岂不是显得比阿龙还大牌? 这冯胜……该不会是在试探自己吧? 这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中。 如果说之前谢安觉得今晚少了点什么,那么这个想法就恰好弥补了这个环节。 谢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事儿。 可问题是,冯胜到底要试探自己什么呢? 谢安暂时想不出来。 但自己不挑妹子应该是对的。 谢安身边又不缺美女,还真不在意今晚一个人。 打定主意后,谢安开始思忖起来。 直接拒绝又显得太不给冯胜面子,毕竟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目光落在了胡静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突然灵机一动,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其实……更喜欢静姐这样的。” 此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胡静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娇嗔地 白了谢安一眼:“谢总真会开玩笑,姐姐老了,哪比得上这些小姑娘水灵。你还是挑一个吧。” 谢安摇头笑道:“算了。” 冯胜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谢安的肩膀:“你小子,眼光倒是挺高!行,既然你不想挑,那就不勉强你。” 说完冯胜冲剩下的姑娘们挥了挥手:“剩下的,你们自己挑吧。” 朱威和朱强如蒙大赦,立刻扑了上去,一人搂着一个,恨不得当场就啃上去。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很多。 冯胜一边搂着莉莉喝酒,一边随口问道:“小谢,你还年轻,血气方刚的,咋能不选呢?没必要端着啊。” 谢安端起酒杯,掩饰住眼底的情绪,笑道:“我真没喜欢的,就觉得静姐这种有阅历的更有味道。” 冯胜笑了笑,没再勉强,转头和陆斌聊起了丽泽之星项目的细节:“阿斌,一期工程的地下车库防水层,用的什么标号的涂料?还有,承重墙的钢筋绑扎间距,必须严格按照图纸来,差一毫米都不行。这个项目是盛宏地产今年最看重的差错,出不得半点马虎。” 陆斌连忙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严格把关。 包厢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朱强像个猪哥一样,搂着美女上下其手;朱威也有点飘飘然,和身边的姑娘眉来眼去。 谢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场合,最容易让人丧失理智。 冯胜带他们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放松吗? “老谢,来,咱们走一个。”阿龙见谢安孤零零一个人,倒是主动过来陪了酒。 “来,我敬龙哥。” 随着大家喝酒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融洽。 玩游戏的时候就凑在一起,休息的间隙就各自搂着妹子揩油调情。 到了后面,胡静还主动关了灯。包厢里漆黑黑一片,响起劲爆的音乐。冯胜拉着妹子的手到了舞池里跳舞。 陆斌和美女过去作陪。 而朱威则让妹子坐在自己大腿上,死死的吻在一起。手脚齐用…… 朱强则让妹子蹲下去…… 气氛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倒是谢安和阿龙坐在一起,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偶尔胡静会过来陪着喝。 …… 两个小时后,冯胜终于起身。 他伸了个懒腰:“行了,我有点乏了,先走一步。你们年轻人接着玩,别拘束。” 胡静立刻放下酒杯,起身道:“胜哥,我送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包厢。 到了外面相对安静的过道里,胡静顺手关上了包厢的门,将里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冯胜脸上的醉意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变得炯炯有神,透着鹰隼般的锐利。 “我没来之前,你和谢安喝酒聊天,感觉他如何?”冯胜压低声音问道。 胡静整理了一下裙摆,认真地回忆道:“很懂规矩,知晓分寸,晓得人情世故,情商很高。而且定力不错,是个能干事的料。” 冯胜吐出一口烟圈,微微摇头:“但我要的心腹,从来就不只是这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如果连女人这一关都过不了,终究难成大事。我多少兄弟,当年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好汉,最后都在女人这里被腐化变质了。美女是大多数男人的软肋,但我冯胜要的左膀右臂,可不能有软肋。” 胡静蹙起眉头:“可他刚才没有选妹子的。” “他可能看阿龙没挑,所以自己也没选。”冯胜冷笑了一声,“他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但我想知道他最真实的一面。毕竟接下来要帮**一件大事,出不得半点马虎。” 说到这,冯胜掐灭了烟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胡静:“时间紧任务重,我没多少时间去考察他。这样,今晚小静你去试试他。他不是说他喜欢你这种嘛?你去试试他,女人是否能成为她的软肋。” 胡静心头一跳,随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冯胜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记得把眼睛擦亮点。这小子,不简单。” 说罢,冯胜转身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胡静站在原地,愣愣看着冯胜远去。 直到冯胜的背影彻底不见了,胡静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的喧嚣再次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里,正安静喝着酒的谢安。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了一副妩媚的笑容,端着一杯酒,扭着腰肢走了过去…… 第156章 我就是你的夜宵! 冯胜的离去,让包厢里凝重压抑的氛围消散了大半。 主要是冯胜这个人的气场太过强大了,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大家都怕他。 尤其是朱威和朱强这对叔侄,对冯胜简直怕到了骨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陆斌这种身价不菲的建筑商老板,在冯胜面前也显得十分忌惮,处处陪着小心。 之前冯胜坐在这里,大家都放不开,哪怕是搂着美女也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冯胜一走,那层无形的枷锁仿佛被瞬间扯碎,包厢里的氛围立刻轻松了下来. 众人也都无所顾忌地露出了本性。 朱强早就憋坏了,此刻直接搂着身边那个穿着低胸装的美女,让她侧身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一双咸猪手肆无忌惮地在女人身上揩油,甚至将自己喝过的半杯洋酒递到女人嘴边,捏着女人的下巴强行灌了下去。那美女虽然被呛得连连咳嗽,却也只能强颜欢笑,娇滴滴地迎合着。 朱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拿起一颗紫黑色的葡萄,和身边的姑娘嘴对着嘴,两人各自咬住一半,随着嘴唇的贴合,葡萄被一点点吮吸进去,汁水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极其不堪。 就连陆斌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这个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油腻男人,此刻正把脸埋在一个穿着护士服的美女胸口,双手紧紧环抱着女人的水蛇腰,一边发出油腻的怪笑,一边用满是酒气的嘴在女人的脖颈上乱啃…… 美女们虽然心里厌恶,但为了赚钱也只能各自施展浑身解数去应付这些粗鄙的男人。 包厢里群魔乱舞,乌烟瘴气。 倒是谢安和阿龙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位置,安静地喝着酒。 谢安看着阿龙那张冷峻的脸庞,好奇地递过去一支烟,问道:“龙哥,你跟了胜哥有几年了?” 阿龙接过烟,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雾:“十年了。” 谢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龙哥之前是干嘛的?” 阿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冰冷,沉默不语。 谢安见状,立刻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龙哥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阿龙看了谢安一眼,或许是今晚的酒喝得有些多了,又或许是觉得谢安这少年确实顺眼。 一番计较后阿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之前干的是**的勾当。” 谢安夹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 “在中东。”阿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地方乱得很,人命比草还贱。我当年在那边当雇佣兵,杀一个人能得到五千美金到两万美金不等,看目标的价值。”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修罗场: “我见过最惨的情况,是整条街被炸成了废墟,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水混着泥巴,连下水道里都是红的。有一次,我在一栋烂尾楼里蹲了三天三夜,就为了等一个目标。最后他一露头,我一枪打爆了他的头,脑浆溅了我一脸。” 谢安听得后背发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阿龙的身上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才能沉淀出来的味道。 别看谢安如今表面上貌似和阿龙称兄道弟,但谢安心头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稍有不慎,即便有麦秋雁和她爹护着,也未必就有多安全。 瞧瞧人家阿龙干的事儿。 谁不心里发怵啊。 但谢安还是表面故作淡定:“没想到龙哥还有这样的经历,我心里最佩服的就是龙哥你这样的硬汉。既然这样,龙哥怎么回国了呢?” “后来有一次,胜哥去那边出差谈生意,碰上了当地的武装冲突,是我救了他一命。”阿龙掐灭了烟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他回来了。” 难怪冯胜对阿龙那么信任。 原来是有过命的交情。 而这种交情,是自己这个刚来的新人怎么都取代不了的。 看来,自己先前还是低估了冯胜和阿龙之间的关系。 往后行事,需要越发小心才是。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杯敬了阿龙一杯:“龙哥真是个重情重义的铁血汉子,以后还请龙哥多带带小弟。龙哥,敬你。” “都是自家兄弟,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这个人粗苯,脑子直不会转弯。胜哥很多事儿我真帮不上忙。毕竟生意场也好,江湖场也罢。从来就不单单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此番胜哥瞧上你,也是因为你和我之间能互补。”阿龙笑了笑,一饮而尽。 谢安喝光了酒,谦逊道:“龙哥可不要给我戴高帽。我刚来,啥也不懂。以后还得龙哥多多只指点。” 阿龙听了这话很高兴,挽着谢安的肩膀说:“我很喜欢你这性格。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不必见外。” 谢安心头大定。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香风袭来。 却是胡静端着一杯洋酒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谢安的身边。 她微微倾身,将酒杯递到谢安面前,媚眼如丝地笑道:“谢总,今晚可没玩开心呢。” 谢安笑了笑,和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在场那么多兄弟陪着,还有静姐时不时活跃气氛,我挺开心的。” 这少年真的很会说话,听他说话如饮美酒。 胡静心里这么想着,随即仰起头将杯中酒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酒杯时,她微微喘息着,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已经染上了一层醉人的酡红。 金丝边眼镜下的狐狸眼水光潋滟,透着极致的迷离与妩媚。因为刚才的仰头饮酒,她黑色丝质吊带被汗水和酒水微微浸湿,紧紧贴在饱满的胸口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散发着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性感。 谢安和龙哥都不由多看了胡静两眼。 其实以谢安的眼光,客观来说。 胡静真的很漂亮。 全场唯一能让谢安给10分的女人。 别的女人需要陪着客人开心,即便客人做出过分的动作也得忍着。虽然体验者本身很高兴,但是旁观者看了多少会给妹子减分。 但胡静不一样。 她是这里的总经理,虽然也会调节气氛,说些软话。但分寸感拿捏的很好。 谢安喜欢身上有风尘味的女人。 其实风尘味本身就是一种性感和气质。 关键在于其中的分寸感。 过度了,就会让人觉得脏。 若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就是人间极品。 而恰恰胡静就是这种女人。 恰时,胡静凑近谢安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既然你喜欢姐姐这样的,那……姐姐来陪你,怎么样?” 谢安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可是百乐门的总经理! 平时高高在上气场全开的胡静,竟然主动提出要陪自己? 之前胡静明明没有这个意思,怎么送冯胜出趟门回来,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谢安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得出了一个推论——这大概率是冯胜交代的! 冯胜这是在用胡静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对味了。 今晚缺少的那一环,闭合了。 谢安心头暗自叫苦,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看着胡静那双充满期待与挑逗的眼睛。 他知道此刻如果拒绝,就等于是在打冯胜的脸。 这事儿不能干。 既然冯胜想试探自己,那就满足他的试探。 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既然静姐都开了这个口,我若是拒绝就显得很不懂事了。”谢安压下心头的悸动,微笑着说了一句。 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没有直接说,好啊,那静姐你来陪我吧。这样会显得静姐是个作陪小姐。 如今这般言说,就很恰当。 胡静早就是个成了精的女人,自然看出了谢安说话的分寸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笑意,随即很自然的伸出纤细的双臂,直接挽住了谢安的胳膊。 那惊人的柔软瞬间挤压在谢安的手臂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阿龙见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胡静瞥了眼阿龙,“阿龙,一起玩骰子。” 阿龙点头:“静姐都开口了,我能不来嘛。” 三个人就这么凑在一起玩起了骰子。 而另外一边的陆斌,朱威和朱强和各自的妹子玩得很嗨。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倒是和胡静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便是在同一个包厢,在这种特殊的场合,加上酒精的催化效果。不同的人也会显露出不同的本性。 各玩各的,各自开心。 人情百态,也无过于此了。 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越来越暧昧。 原先谢安就是在玩骰子,输了就喝酒,倒也自在。 很快谢安就发现不太对劲了。 胡静时不时地用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捏住谢安的手心,指尖在谢安的掌心里暧昧地画着圈;她那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还会似有若无地摩擦着谢安的大腿。 每一次谢安摇骰子的时候,她都会凑到谢安的耳边,用那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谢安的脖颈上,娇滴滴地喊着:“谢总,你输了,该喝酒了哦……” 那种极致的温柔乡,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谢安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谢安表面上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胡静的撩拨,但内心深处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更是一场关乎他未来的生死考验。 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两点半。 陆斌和大家打了个招呼,搂着妹子外出吃夜宵去了。 表面上说吃夜宵,但懂得都懂。吃完夜宵还得去开房。 朱强和朱威就更比不说了,陆总一走,立刻搂着妹子外出吃夜宵。 阿龙瞧着静姐这般陪着谢安的模样,立刻就知道了静姐的打算。 或者说知道了冯胜的打算。 胡静这个女人是**的总经理,平时即便面对亿万身价的大老板,也只是简单进包厢陪喝两杯酒就作罢了。今天却一反常态围绕着谢安。 不是冯胜的安排是什么? 至于冯胜为什么这么安排,阿龙也门儿清。 于是阿龙直接站了起来:“老谢,静姐。我得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阿龙重重拍了拍谢安的肩膀,然后独自走出了包厢大门。 谢安总感觉阿龙拍肩膀的力度很大,而且时间也比较长,有一种尊尊嘱咐的味道。 其实阿龙的潜台词是:老谢,男人一定要扛住啊。毕竟我那么喜欢你这个家伙,可别倒在最后一关了。 谢安当然不知道阿龙的心里话。 大家都走光了,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胡静和谢安两个人。 玩了几下骰子,喝了两杯酒,谢安感觉差不多了,便起身道:“静姐,大家都走了,我也回去了。今晚能够认识静姐很开心。” 胡静也跟着站起身:“大家都去吃夜宵了,咱们也不能落下。你去门口稍等我片刻,我一回来找你。” 嗯? 谢安一愣。 冯胜的试探还没结束? 谢安试探着问了句:“今晚静姐喝多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来日方长的。” 若是胡静同意,谢安感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亦或是试探暂时告一个段落。 若是胡静坚持要跟自己出去吃夜宵,那就基本可以佐证自己的判断了。 果然,胡静剜了谢安一眼:“胜哥之前就交代过,谢总可是今晚的主角。我得把你陪开心了嘛。就这说定了,我去楼上交代一下事情就去门口。不许走哦。” 说完胡静就迈着黑丝大长腿离开了包厢。 谢安摸了摸下巴。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可以确定了。 没办法,谢安只能同意。 也想看看冯胜到底要通过胡静试探自己什么。 谢安独自来到百乐门的门口。 夜风夹杂着初夏的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些许萦绕在周身的酒气与脂粉香。 此刻正是夜场散场的高峰期,无数辆豪车首尾相连,车灯交织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那些搂着美女的男人们满脸餍足,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则像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地钻进一辆辆车里,奔赴下一个未知的夜晚。 谢安独自一人走到马路牙子边上,点燃了一根烟。孤零零的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帅哥,一个人啊?”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谢安的思绪。 是个穿着超短裙踩着恨天高的高挑美女凑了过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廉价香水味。 她毫不避讳地贴近谢安,手指轻轻勾住谢安的衣角:“要不要加个微信?或者……去开个房?我们这里的小姐姐可水灵了,只要八百块,包你满意。” 谢安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抬,礼貌而疏离地挡开了女人的触碰:“不用了,谢谢。” 女人见他拒绝得如此干脆,有些无趣地嘟囔了一句“装什么清高”,便扭着腰肢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谢安转过头,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胡静从旋转门里款款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下了那套禁欲系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只留下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外面披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非但没有掩盖住她的性感,反而透出一种慵懒的居家风情。 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包臀长裙,将她完美腰臀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裙摆下是一双裹着极薄黑丝的修长美腿,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静姐。” “静姐好!” 原本还在门口徘徊的几个妹子看到胡静走出来,纷纷恭敬的打招呼。 胡静径直走到谢安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谢安的胳膊。 “等久了吧?” “没有,刚好抽根烟。”谢安掐灭了烟头,顺势扶住她的手臂。 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宝马760。 谢**开副驾驶的车门,等胡**进去后,才绕到主驾驶位坐下。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宝马车平稳地驶入了江城的夜色中。 车子路过花园路,两排密密麻麻的夜宵店,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各家店里三三两两坐着客人,有不少都是刚从夜场出来的男男女女。有的女孩还穿着夜场的制服,妆都没卸,正大口大口地嚼着烤串;有的男人则搂着女伴,喝着廉价的扎啤,大声吹嘘着刚才在包厢里的“战绩”。 谢安放慢了车速:“静姐,去哪家店吃夜宵?” 胡静侧头看着谢安,眼神里多了几分迷离,伸手扶着胸口的吊带:“去外面吃什么夜宵啊。我就是夜宵啊。” 第157章 静姐的过往! 嘶! 谢安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上头! 很上头! 如果是一般的美女,谢安还真没多大兴致。 但你这样胡静,吸引力指数已经爆表了。 天下有几个男人扛得住? 谁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咕噜! 谢安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一边讪笑一边掩饰着自己的尴尬:“静姐莫要开玩笑了。我是真饿了。” 胡静把垂落在胸前的一缕乱发捋到耳后,媚眼如丝的看着谢安:“我知道谢总饿了啊,我就是宵夜嘛,我也是认真的。” “……”谢安沉默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 胡静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相信胡静也知道谢安理解了她的意思。 面对胡静那双看过来的狐狸眼,谢安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尤其是今晚喝多了酒,此刻酒精极度上头,刺激着谢安的大脑神经,也激发着谢安的身体渴望。 如果是前半个月的谢安,恐怕直接就答应了。 但这半个月来谢安经历过不少事,心思也稳了许多。 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谢安仍旧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并且在脑海中思忖起来。 人家胡静这种可以打10分的百乐门总经理,主动送给自己做宵夜。 虽然胡静极尽可能的摆出调情的语调,但谢安还是觉得很诧异。 综合此前的种种推测来看,谢安已经完全确定这是胡静的试探。 不。 应该说是冯胜的试探。 只是这试探有点狠啊。 这谁顶得住? 而且谢安虽然知道冯胜在故意试探,但到底试探什么……谢安其实还不太敢确定。 就把胡静送给自己? 让后把胡静留在自己身边,日后经常监视自己? 这试探也未免太过简单了吧? 谢安暂时压下这个问题。 想着如何应付。 既然是冯胜的试探,那直接拒绝胡静肯定不行。 未免会给冯胜一种自己知道他在考验自己的感觉。 这也不是是谢安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通过这次考验。 不然不就白费力气了嘛。 而且,这次考验不通过,保不齐冯胜接下来还要安排一次其他的什么。 这还没完没了不是。 见谢安不说话,胡静风情万种的加了句:“怎么?难道你不喜欢姐姐?” 谢安抬头看着胡静那张魅惑**的绝美脸庞,故意露出窘迫的样子。 胡静轻轻哼了一声:“很多人都以为我是靠男人上位的,还有人在私底下非议我是冯胜包养的女人。其实我和冯胜没有身体上的关系。在认识冯胜之前,我就是百乐门的老板。是我一点点的把百乐门做大的。只是后面经营的不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这才不得不让冯胜把百乐门买了过去。之后我拿了部分股份,依靠着冯胜的威势管理百乐门。” 胡静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十分的认真笃定。 谢安听了也是感到很诧异。 还别说,在这之前谢安也觉得胡静就是冯胜包养的女人。 否则,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怎么可能管着这么大一个场子? 要知道,夜场这种地方可不比正规的公司。 女人搞个艺术技术类的公司,的确有可能做大。社会上这样的例子也不少见。 但夜场**着三教九流,鱼龙混扎。难免和当地的恶势力和地皮流氓牵扯在一起。没有点过硬的靠山和手段,还真的经营不下来。 如今谢安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胡静这个女人。 当初凭借一个女人的身份,把百乐门步步做到这个规模。其中的手腕和付出,想来是很不容易的。 念及此,谢安不由对眼前这个女人多了几分敬意,心中对胡静也没那么排斥了,“后来呢?” 胡静继续道:“我是农村出来的,父母死的早,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后来奶奶生了重病,我到处借钱,求爷爷告奶奶都借不来。最后只好一个人拎着包来到了江城。因为奶奶医药费窟窿大,我直接去了夜场。” 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单肩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自己给自己点燃一根。 呼! 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夜场的女人,都会有抽烟的习惯。一来是氛围感染,另外也是夜场的女孩儿其实压力挺大的。 这种压力并非是金钱上,而是思想上的挣扎。 抽根烟总能有排解的效果。 谢安也不讨厌女人抽烟。 只是觉得一般的女人抽烟会有点尬。 可偏偏胡静就不一样。 她抽烟的模样和萧轻媚有几分相似,格外的优雅从容。非但没有违和感,反而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胡静继续道:“我刚来夜场不懂规矩,还秉持着农村人特有的羞涩和矜持。自然得罪了不少客户,一个月忙活下来,也没挣到几个钱。还因为顶撞客人,后来被好几家场子驱赶出去了。人嘛,最初总是有梦想的,也都是高傲矜持的。总需要在社会上四处碰壁,撞了南墙,才会慢慢的改变自己。” 谢安听闻这话后深有感触。 刚来江城打工的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性格? 只是后来吃的亏太多了,受的伤太重了。 慢慢的,也就被磨平了很多棱角。 甚至变得有些圆滑。 但一个人没了棱角,谈吐变的圆滑……并不意味着他的内心也变坏了,堕落了。 只是他懂得把棱角藏起来,懂得把锐气藏起来。然后把微笑的一面展现出来。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走的更远,在生意场上的路走的更顺。 谢安现在就是这样的。 此刻路上堵车,谢安也放慢了车速,转头看着胡静那个绝美的女子。眸子里露出对胡静的好奇和共鸣。 之前谢安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性感,妖娆,知性干练。 此刻才觉得两个人的心,有一种轻微的共鸣感。 胡静打开车窗,很优雅的吸了口烟,继续往下说:“我奶奶缺钱治病。我没办法。我自己的那点矜持和执拗,在奶奶的病痛面前又算什么?我每一次执拗和矜持,都会心痛,都会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开始尝试着迎合客人,开始尝试着放低自己,见人就说好听的话。刚开始我不太适应,总感觉自己太过卑微了。但是慢慢的,也就适应了。因为我发现,我这样做可以得到无数的好处。大家不排斥我了,还夸我。客人也高兴了,给的小费也多了。我这才意识到,之前的自己真傻。秉持着那点执拗和矜持是多么的可笑。” 谢安微微点头,深以为然,“那后来你怎么开起了百乐门这么大的场子?” 胡静很优雅的吐着烟圈:“大家给面子呗。因为我的改变,很多姐妹都信任我,愿意跟着我。我虽然还是陪酒的妹子,但实际上很多人都跟着我。包括很多客人也愿意主动找我。我左手有大量的妹子资源,右手有大量的**。当这些资源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谢安越发的有兴致了:“什么事情?” 胡静瞥了眼谢安:“我原先在兰桂坊做。虽然那个场子不算大,但是资源多了。兰桂坊七成的妹子都卖我面子,也听我的话。五成的客人都是冲我来的。兰桂坊的老板也不得不看我脸色行事。很多刚来的妹子和客户不知情,还以为我才是兰桂坊的老板呢。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胡静才是最有意思的那个。 谢安心里这么想着。 他看胡静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 或许是她的出生和自己相似,发展轨迹也和自己相似。其中经过的痛苦和波折都十分相似。 不同的是胡静如今已经成了气候,资产高低过亿了。 即便没有,几千万应该是有的。 而谢安……更像是当初那个刚刚改变的胡静。 “是很有意思,后来呢?” 胡静忽然优雅的笑了:“后来兰桂坊的老板很害怕我。他怕我离开。他知道,我一旦离开,整个兰桂坊的业务会直接崩塌。于是,老板给了我一成股份。那可是三百万的现金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过我那时候挺贪婪的。我看出老板的恐惧后,就狮子大开口了。后来我要了六成的股份。还威胁老板,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带人出去单干。” 说到这里,胡静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笑起来的时候很性感,也很好看。还带着几分对过往青春岁月的缅怀。 顿了顿,胡静继续道:“刚开始老板和我吵了一架,还唾骂我有本事就出去单干。其实我只是想威胁他,作为谈判的筹码而已。没真的打算出去单干。但那位老板说的话真的很难听啊。哪怕我再怎么处事圆滑,但人总归是有自尊心的。加上很多姐妹和客户知道后,都很力挺我。” 谢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所以,静姐最后出去单干了?” 胡静夹了口烟,“人的潜力有时候是逼出来的,这话一点没错。那老板三番五次唾骂我,说我忘恩负义,是个白眼狼。我心里很委屈。我出来干活,赚的小费要分他不少。明明是他靠着我挣钱的。我刚去兰桂坊的时候,那地方生意并不好。两年后生意翻了好几倍。我越想越觉得委屈。我怎么就是白眼狼了。后来我就真的出去单干了。” 说到这里,胡静回头瞥了眼谢安:“是不是很讽刺?” 谢安嘴角带着很沉重也很欣赏的笑容。 讽刺?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当初自己明明也没多大的野心,就想在云澜小区好好做个保安而已。 可赵虎非要逼迫自己,还打断自己的腿,威胁自己,最后还直接把自己给开除了。 这不是没办法嘛? 逼着谢安外出下海经商。 现在的起航公司虽然也才刚刚起步,但已经走上了正轨。接下来只需发展的顺当,一年挣个几十万是没问题的。而且起航的发展势头很好。 将来挣几百万……也是看得见的。 人的潜力,的确是逼出来的。< br> “是有点讽刺。但这也是静姐的命数。后来呢?” 胡静娓娓道来:“后来我就带着姐妹和客户去外面开了一家兰桂坊。不过那地方刚开始不是现在这地方。刚开始规模不大,就几千平。三十来个包厢。钱是我借的,另外姐妹们也凑了。还有几个大哥出了钱。创业刚开始都很辛苦,也容易没安全感。但经过两年的发展,生意慢慢稳定下来,而且越来越好。再后来,我明显感觉包厢不够用过了。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后,我就开了现在这家兰桂坊。” 谢安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 心里却十分惊叹。 这个胡静真是个十分了不起的女人。 不但外表性感美丽,内心也是那么的令人钦佩。 但谢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胡静话语中的那个转折点。 “静姐,”谢安语气放缓了几分,轻声问道,“你刚刚说,后来经营不善,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这才不得不让冯胜把百乐门买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深吸了一口烟,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浊气全都吐出来。 “那是个地产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他有一次带人来兰桂坊应酬,第一眼就看上了我。当晚就对我表达了爱意。后来他天天带人来捧场,我心里还挺感激的,只当对方是有钱的大客户,不敢怠慢,一直热情招待。” 谢安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不想那个地产商一直在追求我,我刚开始……其实也有点心动。”胡静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后来才知道他有了家庭,我就开始疏远他,还明确表态了不可能。” 谢安听到这里,微微动容。 谢安知道,其实以胡静的条件,根本不缺大佬包养。 但胡静却拒绝的十分干脆。 倒是令人钦佩。 “后来呢?” 胡静:“那天他来包厢找我,说是要和我说清楚,不会勉强我,只要我不喜欢以后不再打扰我。我相信了,就去包厢,不想……” 说到这里,胡静的声音猛地卡住了。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层水汽迅速在眼底弥漫开来。 “他在我的酒里下了药。那天晚上,他在包厢里……夺走了我的第一次。他还拍了照片,威胁我以后必须服从他。”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 谢安也听的有点心惊肉跳。 这社会……有时候真的不缺恶魔。 寻常人生活在阳光里,是无法想象那些恶魔有多么可怕的。 没遇到也就罢了。 一旦遇到了,一辈子很容易就被毁掉。 刹那间谢安心头升起一股子说不出的同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夜场里呼风唤雨、风情万种的百乐门总经理,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蜷缩在真皮座椅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地抽泣起来。 谢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她手里。 “静姐,如果不方便说,就别说了。抱歉,我不知道会让你想起这么伤心的过往。” 胡静接过纸巾,轻轻地擦了擦眼泪。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我平时从不跟人说这些的。”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但今天喝多了,看你也顺眼……告诉你也没关系。” “那天的事情发生后,我当天就报了警,还把事情捅了出去。我以为法律能给我公道。但是……很快对方就把事情压下去了。他还派人围着兰桂坊,不让我做生意。” 胡静的眼泪再次决堤,她咬着嘴唇死死地压抑着哭声。 “兰桂坊眼看就要倒闭了。姐妹们没地方去,客户也不敢来。我一个人经常以泪洗面……我为自己的那份执着,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 “后来,我去找他认错服软。但他生气了,说要亲手毁灭我。他真的好狠啊!我做夜场多年,见过不少狠人,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坏人有多么的可怕。” 谢安静静地听着,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胡静嗤笑了一下,“再后来,我就认识了冯胜。冯胜出面帮我去说了,但那个地产商根本不给冯胜面子。最后……冯胜只好把这兰桂坊买下来,对方这才没办法。” 胡静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泪光硬生生逼了回去。 谢安心头狂跳,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方便说说,那个地产商叫什么名字吗?” 胡静转头看着谢安,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那个地产商叫赵虎,华远地产的老板。” 谢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赵虎。 华远地产。 那个当初在云澜小区,打断了他一条腿,把他像野狗一样赶出去的恶霸。 原来,遭赵虎毒手的可怜人,不止自己一个。有李红玉,有嫂嫂,还有眼前的胡静…… 谢安的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抹极其冰冷的杀意。 第158章 楼上就是酒店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胡静绝美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安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开着车,目光直视着前方。手指握着方向盘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指节微微泛白。 赵虎。 这笔账,他记下了。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扎进了谢安的心脏。 谢安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一定……要弄死这个逼! 花园路堵车堵得厉害。前面一排红色尾灯在夜色里拉成一条蜿蜒的长龙,走走停停,才开了不到十米又停了。 谢安踩下刹车,车身微微一顿。 副驾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他侧过头看见胡静正靠在座椅上抽搐着、抽泣着。 她手里的纸巾已经揉成了一团,肩膀微微耸动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那件丝质吊带上,在胸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勾勒出饱满而柔软的形状。 她的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被泪水沾湿的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那双狐狸眼此刻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妩媚与从容,眼眶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看着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心碎之感。 谢安没有出声安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攥着方向盘的手分外用力,指节都泛白了,身体也绷紧在一起。 他想起云澜小区地下车库那个晚上,想起被一群人推上面包车时后脑勺撞在车门框上的闷响,想起废弃建筑工地上刺眼的白炽灯,想起钢管落在小腿骨上时那种从骨头深处炸开的剧痛。 窒息,压抑,令人发狂。 “你怎么了?” 胡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显然是敏锐察觉到谢安此刻的情绪不太对。 谢安没有转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和静姐是同病相怜的人。” 胡静愣了一下,随即用带着几分赌气的嗓音开口:“你不用故意卖惨来安慰我。我活到现在,什么安慰没听过,不需要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跟我比谁惨。” 她的语气带着哭腔,却还是硬撑着那股子倔强的劲儿。 谢安转过身看着她: “静姐跟我说这些,便是没把我当外人。我不是故意卖惨来安慰你。只是因为,我……也认识赵虎。” 胡静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狐狸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认识赵虎?” 谢安道:“我非但认识赵虎,还被赵虎逼迫过。” 胡静看谢安的眼神顿时变得不一样了,“他怎么逼迫你的?” 谢安也没有隐瞒什么,娓娓道来:“我是白鹭乡石村的人,赵虎和我是同村……”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隔了很久的事情,“他十几多岁就从村里来到江城闯,后来发了财,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大老板。我高中毕业之后,家里没钱供我上大学,就想着出来打工。村里老村长给赵虎打了电话,说让我来投奔他。赵虎在电话里拍着胸脯说会好好照顾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结果我到了江城,他连面都没露,电话也不接。只给我安排了一个保安的活儿,在云澜小区看大门。一个月两千块。” 胡静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我那时候很知足,觉得一个月两千不错了。后来……”谢安缓缓讲述着过往,说到关键处的时候声音低了几分,“后来赵虎派人把他老婆陈洁堵在梅林大桥附近的小树林里。我带着几个兄弟去救了她。我以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是我嫂嫂,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赵虎不高兴了……” “当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群人截住了。几辆面包车,十几个拿钢管的人。”谢安的声音依然很平,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又开始抖了,“他们把我塞进车里,拉到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赵虎坐在一张椅子上抽雪茄,问我愿不愿意替他做事,监视陈洁的一举一动。我说不愿意。” 说到这里,谢安停顿了一下。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刮器偶尔扫过玻璃的声响。 “然后他让一个叫豹子的手下,用钢管敲断了我的右腿。”谢安指了指自己的右腿,“我这条腿刚刚拆了石膏板,里面还留着几根钢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但胡静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我当时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整条腿都折成了九十度。”谢安说,“那种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后来他们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路边。那一晚我躺在水泥地上看着月亮,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后来是陈洁赶来送我去医院的。” 胡静攥紧了手里那团湿透的纸巾,指节发白,声音也变得沙哑,“后来呢?” “后来赵虎一句话就把我从物业开除了。”谢安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看着前方,“我没地方去,跟着几个兄弟开始做音像店的生意。刚开始也不容易,但慢慢熬出点名堂来了。后面买了几台机器,开始批量复录磁带,生意有了起色。” 他转过头看了胡静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以为只要我不去招惹赵虎,各过各的就行了。但我太天真了。” “赵虎看我生意做得不错,就派人砸了我的店。”谢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天晚上,我赶到店里的时候,卷帘门被撬开了,货架全倒了,磁带和光盘散了一地,全被踩烂了。我买的那台复录机被人掀翻在地上,外壳裂了,电路板露在外面,零件撒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台机器是我和几个兄弟没日没夜攒钱买的,是我们唯一的家当。赵虎一句话就把它砸了……”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胡静看着眼前的少年,愣神良久。 胡静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了起来。 “后来我找了冯东做靠山,混进了盛宏地产。”谢安说,“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想有一天能亲手把赵虎踩下去。不单单为了我那条被打断的腿,更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气。”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了。 前方那串红色尾灯终于开始移动了,车流缓缓向前挪动。 谢安踩下刹车,车子跟着前车慢慢滑行。 胡静靠在座椅上,手里那团纸巾已经被她攥得不成形状。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谢安。” “嗯?” “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 谢安自嘲的笑了下:“希望吧。对了,静姐,我真饿了。请你吃个夜宵?” 胡静温柔的笑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勉强和生疏,仿佛彼此间的隔阂都已经消融了:“姐姐请你吧。前面八百米往左拐有一家七星海鲜城。” “好。”谢安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车子平稳地驶过了那片红色尾灯的长龙,汇入了夜晚更深的夜色里。 …… 七星海鲜城。 凌晨三点半,正是这座城市夜生活落幕的时候。尤其是夜场附近的夜宵店,做的本就是后半夜的生意,这个点生意反而最好。 谢安推开玻璃门就有一股浓郁的蒜蓉和孜然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几乎全是刚从夜场里散出来的男男女女。 那些妆容精致的女孩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大口嚼着烤串,喝着冰镇啤酒,抱怨着刚才包厢里客人的粗鲁。 对夜场上班的妹子们来说,此刻恰时他们下班的时刻,也是最放松的时刻。 店老板是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五旬胖子。 胖子老板一看到胡静,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哟,静姐,今晚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还是老规矩,楼上给您留了最好的包厢?” 胡静微微颔首,语气熟稔,“老陈,再拿三瓶茅台,海鲜和烧烤看着上。” “好嘞!静姐楼上请!”胖子老陈热情地引着路,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多看了谢安两眼,眸子里充满了诧异。 在胖子老陈的印象里,静姐是他见过最漂亮也是最有气质的白富美。平时生活很检点,很少陪男客户外出。 这小子……莫非是静姐包养的小白脸? 老陈压根就没正常的男女朋友方面去想。 静姐什么身份? 怎么会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穿着打扮还比较一般。 当然这些都是老陈的心里话,他可不敢表露出来。 两人进了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包厢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气氛瞬间变得极其暧昧。 烧烤很快端了上来,滋滋冒着热油的烤生蚝、肥美的扇贝,还有几盘刺身等等。 胡静倒上酒,主动拿起一只烤生蚝,吹了吹热气,递到谢安嘴边,“多吃点,补补。” 谢安就着她的手吃下,味道确实不错。 胡静又给谢安剥了只龙虾,送到嘴边。 这搞得谢安挺不好意思的,可侧头就看到胡静那张绝美的脸庞,眼角的泪痕已经干涸消失,眉宇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种温柔谢安能够感觉出来的 。 和包厢里的应酬味道不同。 明显是那种彼此距离拉近了很多的亲密感。 “静姐,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也吃啊。” 胡静也不含糊,直接把龙虾塞进谢安嘴里:“姐姐不饿。吃不下东西,但姐姐想喝酒。” “那我先垫吧几下肚子,一会陪静姐喝个痛快。”谢安张口吃了胡静投喂的龙虾。 接下来吃饭的氛围很好,胡静也不吃东西,就带着一次性手套给谢安剥虾,剥生蚝。 谢安吃了五分饱,端起一杯茅台和胡静对饮起来。 许是今晚都吐露了彼此最伤痛的过往,牵动了各自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部分。 两人都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彼此找到了可以肆意吐露心事,彼此理解的伙伴。 只有烈酒,才能够表达此刻的心情。 也只有烈酒才能抚平各自的伤痛。 酒这个东西其实挺好的。 否则自古以来也不会有那么多劝酒的诗词。 人家李诗仙更是喝酒喝出了一篇封神的千古名篇呢。 两瓶茅台,很快见了底。 喝着酒聊着天,彼此酒精上头。气氛也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尤其是胡静,真的喝太多了。 此刻都有点傻憨傻憨的。 她的眼神开始迷离,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谢安那边倾斜。她伸出纤细的手臂,紧紧挽住了谢安的胳膊,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谢安……”她呢喃着,声音软糯得不可思议。 谢安也很晕。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紧绷的理智开始松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闻着她身上混合着酒气和香水的味道,只觉得口干舌燥。 谢安最后还是伸出手抱住了胡静:“静姐,你咋了?” 胡静搂着谢安的脖子,吐气如兰道:“其实,姐姐也不喜欢冯胜……” 话说一半,胡静迷迷糊糊,没继续往下说。 似是在潜意识里,还保持着一些清醒。知道有些不该说。 但胡静的确不喜欢冯胜。 冯胜这个人虽然不霸占她的身体,从来不逼迫她去招待大佬。每个月的收入分红给的也很多。甚至冯胜都不常来这里,不干涉她的经营。 但胡静骨子里知道冯胜是一个比赵虎还要可怕的恶魔。 赵虎虽然坏,给自己下药,夺走了自己的第一次,还拍视频威胁自己。最后逼迫自己没法做生意。 但是……胡静能够揣摩出赵虎的行事逻辑。 赵虎无非是喜欢女人,喜欢霸占女人,占有女人。得不到的就想办法毁掉。 但冯胜……这个男人就太考了。 胡静完全无法揣测冯胜的行事逻辑。 这就是个深渊,恶魔。 冯胜安排的事情,她不敢反抗。 今晚冯胜一句话,胡静就感觉自己是一件可以随意交易的商品。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胡静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因为今晚这个人是谢安。 她对谢安很有好感。刚刚吐露心事后又觉得彼此惺惺相惜。 即便真的要把身体给了谢安,她也没有强烈的排斥感。 谢安见胡静有些迷迷糊糊了已经,身体变得格外火热。谢安就搂紧她的大腿,说:“静姐,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胡静半撒娇半嗔怒。 倒是没有发酒疯,就是把最真实的一面完全的展露了出来。 谢安比胡静更加清醒一些:“已经四点多了,天都要亮了。咱们得走了。” “不要。” 胡静又说了一句,身体往谢安身上靠了靠,死死抱住谢安的脖子。 谢安感到很无语,强忍着保持些许清醒:“那静姐要怎么样?” 啪。 胡静刚要抬起头说点什么,忽然身体支撑不住,一下扑在了谢安怀里。凌乱的长发划过谢安的脸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胡静的身体也一点点的朝着地面落下,谢安赶忙托了一把。 呼呼。 谢安大口喘着粗气,暗忖自己也要倒下了。 不行。 得赶紧离开。 总不能睡在这包厢吧? 谢安把心一狠,正打算抱起胡静离开。 “楼上……就是酒店。”这时候的胡静忽然抬起头来,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谢安,吐气如兰,“我平时就住在楼上……咱们,上去吧?” 第159章 破局,头皮发麻! 谢安心里猛地一跳。 这个静姐明明都喝成这样了,还记得冯胜交代的事情? 这有点离谱啊。 要知道,谢安之前一直陪着胡静疯狂喝酒。也是存了灌醉她的意思。 到时候顺便套套话,说不定能问出冯胜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不想…… 胡静这样还能清醒? 更离谱的是,说出这话的胡静真的跟触发了什么机关似得,整个人竟然变得清醒了很多。一把从谢安怀里站了起来。 还站直了。 哪里还有之前醉醺醺的模样? 人的意志力,当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这时候,胡静拽住了谢安的手,脸色酡红迷离,风情万种:“走啊。” 这搞得谢安顿时不淡定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还剩下一半的烧烤,本能地想要拖延时间:“静姐,我还没吃完呢。” 胡静看了看桌上剩余的烧烤,又凑近瞅了瞅谢安:“你是猪啊。我都给你剥那么多海鲜,你还没吃饱呢。” 谢安知道事情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当下道:“我晚饭都没吃,真没吃饱。” “那就打包啊!”胡静头疼得厉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上去吃也一样。” 谢安看着她这副醉眼朦胧的模样,知道胡静此刻其实已经喝多了,随时都能倒下,仅靠一股意志力撑着。 继续含糊下去也不是办法。 最后谢安点了头:“好,听静姐的。” 两人打包了剩下的烧烤,在老陈热切的目光中离开了海鲜城,然后在隔壁的五星级酒店上了楼。 这是一间宽敞的豪华套房。 胡静一进门,就把打包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整个人像只疲惫发晕的懒猫一样,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也顾不得有些走光的吊带,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息。 谢安正要过去安慰,胡静竟然又支撑着坐了起来,她单手撑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看着谢安,时不时问一句:“吃饱没?” 谢安心里有些慌,硬着头皮摇头:“没……还没。” 胡静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我喝多了,头好晕……我去洗个澡。” 很快浴室的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谢安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水声,只觉得浑身燥热,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极其危险的考验,但酒精和眼前的氛围,正在一点点瓦解他的理智。 他吃好强撑着身体在沙发坐下,然后打开烧烤的打包盒,简单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的传来。 谢安趁着等待的间隙,打量了一番这间套房。 一室一厅,双卫。面积大概有百来平,还是很宽敞的。 客厅有客卫,卧室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胡静去的是主卧的浴室。 谢安一边走一边感叹。 这样的套房,每天的房费都得一千。 一个月就是三万。 哪怕长期包房有折扣,也应该在两万以上。 一年就是二十四万。 真是奢侈啊。 谢安慢慢走进了主卧,房间还挺大的。因为是胡静长期一个人住的缘故,也没有太多讲究,除了关着门的衣柜,房间里还支撑了几个衣架,上边挂着很多性感的一副,黑丝。 看的叫人血脉喷张。 谢安在主卧的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压压惊,清醒清醒。 他一边吸着烟,一边想着接下来的事儿。 谢安已经不是刚出社会的小菜鸟了。 既然知道这是一场试探,来都来了……自然没有半路开溜的道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毕竟,静姐人也挺好的。 怎么自己都不亏。 人家静姐都不怕。 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淡定了很多。 掐灭烟头后,谢安索性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听着浴室的水声,一边打量着窗外的夜色。 还别说,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整个闸南区,万家灯火,景色一流。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胡静走了出来。 谢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只见胡静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通花蕾丝睡袍。 睡袍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丝质吊带。一条细细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谢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你吃饱了?” 谢安喉结滚动,艰难地点了点头:“嗯……” 胡静轻笑一声,“吃饱了,开始吃别的呗?” 谢安:“……” 胡静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出一身酒店的睡袍递给谢安:“去洗澡。我先去暖被窝。” 说罢就爬进了被窝里,还一个劲的给谢安挤眉弄眼,眉宇间充满了无尽的风情。 相比离开包厢的时候,胡静此刻已经没了那种扭捏和排斥。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味道。 谢安眼看躲不过去,就拿着浴袍去了浴室。 浴室的面积很大,干湿分离的设计让空间显得极为宽敞,用料都是高档的大理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级幽暗的玫瑰香气,那是胡静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氤氲的热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谢安包裹。 谢安站在洗手台前照了下镜子,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台盆边缘。 那里随意地堆放着胡静刚刚换下的衣物。 那件紧身的包臀窄裙、一双带着余温的黑丝,还有那件的丝质吊带,凌乱地交叠在一起。 谢安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好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他把睡袍放在台盆便,走入宽敞的淋浴房,拧开花洒,任由冰凉的水流从头顶浇下。 冰冷的水流瞬间浇灭了身体的火热,也让谢安的大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既然知道这是一场试探,那就只能想法子。 更何况,静姐为了配合冯胜的试探,连自己最不堪的过往都说了出来,最后还带着自己来到了静姐的住处,这份“牺牲”不可谓不大。 但谢安的确不知道冯胜到底要试探什么,心头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洗去了一身的酒气与疲惫,谢安推开了浴室的门,照着镜子换上了胡静之前准备好的浴袍。 轻手轻脚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卧室里已经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在昏暗的空间里弥漫,将迷离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谢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胡静已经背对着他躺在了宽大的床榻上。 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谢安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挨着胡静躺下。 然而他刚躺下不到三秒钟,原本“熟睡”的胡静忽然转过身,像只八爪鱼一样扑进了谢安的怀里。 她滚烫的娇躯紧紧贴着谢安,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和浓烈的酒气,红唇精准地印在了谢安的唇上。 谢安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回应。 但就在两人唇齿相依的瞬间,胡静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退开半寸,那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直勾勾地盯着谢安,吐气如兰地问了一句:“你不怕胜哥知道吗?” 起初谢安愣了一下。 毕竟在这种时候听到这样的话,难免会觉得大煞风景。 加上谢安今晚喝太多酒,脑子转的不快,一下没反应过来。 然而下一刻,谢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从谢安的头顶直接浇到了脚底。 谢安顿时背脊发凉,浑身的汗**在这一刻根根倒立,一股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性感入骨的女人,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谢安知道了。 冯胜今晚对自己的试探,根本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女人”,而是“会不会被女人拿捏”! 是女人会不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如果今晚谢安没忍住,和胡静发生了关系,那他就有了把柄,有了软肋。 按理说这样的结果,是很多大佬都想要的。 毕竟大佬都喜欢用有软肋的手下。 这样大佬就可以利用女人这个软肋,把谢安死死绑在同一条船上,让谢安成为一条任人摆布的狗。 这是大多数大佬的想法。 而换个角度来考虑。 有软肋的人,大佬能拿捏。别人就不能拿捏? 而冯胜不同! 他压根就是个人间恶魔。 但凡不听话的人,他直接打死就是。直接用死亡威胁你,绑死你。 冯胜需要的绝对心腹,应该是一个没有软肋的人。这样就不会被别人轻易拿捏,反过来对付冯胜本人。 恐怖如斯! 谢安只觉整个人都坠入了冰窖。 如果自己不是足够聪明,今晚只怕就真的沉沦在这温柔乡里,万劫不复了。 谢安的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但他表面上却强行镇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冷静下来,才能思考出对策。 因为自己接下来的表现,都会落入胡静的眼中。 但凡表现的不太对,胡静就会上报给冯胜。 所以,从事始终……胡静都是冯胜的人。 若是谢安觉得今晚和胡静包厢里开心的玩了骰子喝了酒,吃了夜宵暧昧了,吐露了心事惺惺相惜了……就觉得胡静是个可信的人。 那就太天真了。 自己会连**的都不知道。 胡静,一直都是冯胜的人啊。 < /p>今晚的一切,都是胡静在试探自己啊。 一个不靠出卖肉体就能够开一家兰桂坊的女人,一个不出卖肉体就能够在冯胜手下做事、并且成为冯胜亲信的女人……能是简单的人? 恐怖! 冯胜恐怖,胡静……同样恐怖。 好在谢安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知晓了试探的是什么。 那唯一有用的就是如何应对,其他再多的后怕惊恐都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试探这个计划是冯胜发出来的。 但是试探者却是胡静。 那么破局的关键,还是在胡静身上。 如何回答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他快速在脑海中组织着措辞,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着嗓音道:“静姐,今晚我们都喝多了。还是算了吧。” 胡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似乎没想到谢安会在这个氛围里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知道,谢安可是个男人。 而胡静素来对自己的身材外貌气质有绝对的信心。 一路走来,她见过太多的大佬了。 无论表面多么正经的大佬,私下里见到自己都露出恶狼一般的眼神。 可以说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想得到自己身体的。 除了……冯胜这个唯一的例外。 胡静从来就不觉得谢安能够经受住今晚的考验。 她不知道为什么谢安会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 谢安知道了冯胜的计划? 不可能啊。 今晚从最开始,自己的表现都很好,演技也到位。甚至她自己都觉得半真半假,好几次自己都差点陷进去了。 谢安才是八岁,是不可能看出来的。 好在胡静也是个久经商场的人,并没有在这方面纠结什么。 她很快就露出媚眼如丝的眼神,娇嗔道:“不管了,今晚姐姐喝多了,天塌下来也是明天的事儿。” 说着胡静就凑过来,展现着女人独有的魅力。 谢安伸出双手轻轻捧住胡静那张绝美的脸庞。 他的眼神深情款款,透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温柔:“我是喜欢静姐。正因为这样,我才希望我们可以在清醒的时候,而不是在醉后。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对静姐不够尊重,也对我们之间不够严肃。” 胡静愣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与感动。 “那你……受得了吗?”她咬着红唇,声音颤抖。 “为了静姐,我受得了。”谢安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毕竟,我能够在亿亿万茫茫人海中遇见静姐,已经是莫大的缘分。正因如此,我才无比珍惜静姐,所以再大的问题,我都能忍。” 说完,谢安低下头,在胡静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下。 “静姐,晚安。” 说罢谢安转过身去,背对着胡静,闭上了眼睛,故意发出均匀的鼾声。 其实只有谢安自己知道,他此刻是多么的后怕。 心跳如鼓。 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 这个冯胜,这个静姐……都不是人啊。 谁经得住你们这样的考验? 还好,谢安及时亡羊补牢。 也算是赢家了。 倒是可以说上一句:你就拿这个考验我? 谢安强忍着繁杂的内心,尽量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把脑袋放空,试图慢慢的睡过去。 胡静呆呆地看着谢安宽阔的背影,整个人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的心跳在寂静的卧室里疯狂加速。 如果说之前她对谢安只是逢场作戏的好感。 那么此刻,她是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克制又深情的男人了。 在胡静的印象里,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谢安这一步的,真的是个奇葩。 太罕见了。 可偏偏被自己遇见了。 她怎么会没有一种宿命相逢的感觉? 但想起冯胜的交代,胡静咬了咬牙,还是从身后抱住了谢安,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温柔地呢喃道:“谢安,你若是受不住,就不要忍耐。静姐就在你身边的。” “嗯,我知道了。”谢安闭着眼睛,轻声回应。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胡静又多次给出了暗示。 每一次都展现女人的魅力。 但谢安都一一婉拒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安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他是真的睡着了。 胡静确认谢安睡熟后,偷偷爬起来,从背后绕到了谢安的面前。 她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近距离端详着这张年轻而帅气的脸庞。 越看越发觉得满意,欣慰,踏实。 胡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极其欣慰的笑容。 她凑上前在谢安的唇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念叨: “谢安,姐姐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也很幸运。晚安。” 第160章 这臭弟弟有毒! 翌日。 谢安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有些醉后初醒的恍惚感。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气。 漂亮女人非但会把自己弄的香香的,连房间里也总会留有余香。 嘶! 谢安头疼的厉害。 还有些没从酒精中换过劲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了几分。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边。 床单微凉,胡静已经不在。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惊心动魄的试探,那些在悬崖边上的博弈,让他此刻仍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谢安觉得,自己应该是过关的。 就不知道冯胜这么试探,到底存了什么打算。也不知道接下来是否还会安排去自己去做一些黑暗见不得人的事儿。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晃了晃脑袋坐起身,拖着疲惫酸麻的身体下了地。 他记得昨晚进卧室的时候没穿鞋的,但此刻床边的地面上却摆着一双崭新的拖鞋。 谢安穿鞋走出卧室,客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胡静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蕾丝睡袍,只是腰间随意地系着酒店的围裙。她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边,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平底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旁边的盘子里还放着几根金黄酥脆的油条。 听到动静,胡静回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昨晚那种迷离的风情和刻意的妩媚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家常的温暖和娴静。 相比昨晚那种故意的试探和疯狂游走,谢安更喜欢此刻的胡静。 因为此刻的胡静很真实。 仿佛看得见也摸得着。 自己不需要伪装什么,大脑可以轻松下来。 要知道,长期伪装真的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啊。 “醒了?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就好。”胡静回头瞥了眼谢安,眉宇间带着温柔的笑容。像清晨的阳光一样让人心安。 谢安很日常的夸了句,“呵,没看出来静姐不但上得厅堂,下厨房也有一手。” 胡静回过头去继续捯饬早餐:“一个女人独居久了,也没个男人照顾,总要学会持家的。” 谢安进了客厅的浴室,拿了牙刷牙膏刷牙,人却倚靠在门板上看着那个捯饬早饭的性感女人,嘴里含糊其辞的打趣: “静姐这样的条件,要找男人还不简单?随便勾勾手指头,主动凑上来的人都能从江城排到法国巴黎了。” 胡静随口搭着话:“你就会挑好听的说。你有这心,怎么不自己来照顾姐姐。” 谢安刷着牙:“我还小嘛。静姐可比我大七八岁。万一照顾不好,岂不是让静姐失望了。” 胡静“切”了一声:“就会油嘴滑舌。你尝试都没尝试,怎么知道照顾不好。” 谢安道:“比如昨晚,我不就没照顾好静姐嘛。” 胡静的身体顿时僵硬了下,随即恢复正常,还带着几分嗔怒:“你还好意思提昨天的事儿。姐姐都把自己送你怀里了。你竟然不要。真不是个男人。” 不大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幽怨。 谢安心中想笑。 我不是男人? 开玩笑。 昨晚我要是做了男人,人就万劫不复了。 你胡静是个超级危险的女人好吧。 这话倒不是谢安故意吹嘘。 谢安接触过的顶级美女也是不少了。 其中最危险的就是萧轻媚。 但萧轻媚没有胡静这种试探,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无非就是自己若是睡了萧轻媚,了不起被冯东暴打一顿。 再打断一条腿? 但胡静太危险了。 若不是自己昨晚操作的好。保不齐冯胜会直接找个机会把自己做掉。 自己已经算是进入了冯胜的核心圈子,若是没如他的意,没达到他的要求……可不得就没活路了嘛。 但换个角度来说,胡静这种危险的女人,反而对谢安很有吸引力。 若是几个月前的谢安,早就吓尿跑了。 但现在谢安不同了。 他晓得人情世故,也知道了人心险恶。内心激发出了更大的野望。 这就导致谢安心里有一种很特别的想法:总想去尝试、征服一些特别难的事情。 这可能是男人的通病。 喜欢冒险。 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偏要自己去试试。 谢安就是这样的。 胡静越危险,反而越激发出谢安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好胜心、征服欲。 昨晚这事儿的确让谢安惊出一身冷汗,但也格外的刺激不是? 这种走钢丝的胜利感,带给谢安的满足是其他事情比不了的。 见谢安良久不说话,胡静不由回了头:“怎么?伤到你作为男人的自尊了?” 谢安缓过神来:“哪能啊。我昨天不是说了嘛。我感觉在亿亿万茫茫人海中遇见静姐是很幸运的事情。对此我无比珍惜。即便被静姐认为我不是男人,我也认了。” 胡静有点被撩到了,转过身去轻哼一声:“还挺能说的。你在外面是不是凭借一张嘴撩到不少妹子?” 谢安在胡静面前可就没什么端着的了,“还行吧,不多不多,就五六个。” 胡静咬了咬牙,心中莫名闪过一阵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既然你外面都有五六个了。还来撩姐姐干嘛?” 谢安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道:“咱们这是缘分。宿命。而且昨天明明是静姐先撩我的。我其实喜欢被动。” 胡静忍不住“扑哧”笑了:“油嘴滑舌,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昨晚姐姐还不够主动?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谢安道:“静姐别总拿这个说事。下次静姐若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这么操作一下,我保准让你叫爸爸。” 胡静顿时有些脸红。 胡静是个极其理智的人。 从来不会轻易动心。 说起来自己和谢安认识也就才一个晚上,却不知道怎么子就对这少年有几分喜欢了。而且总感觉两人在短短一个晚上,经历了别人几年之久似得。 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总之心是有点乱掉了。 谢安刷完牙回到浴室,看到自己昨天穿的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已经清洗干净,还烘干了,连褶皱都被细心地熨烫平整。 洗漱完毕,谢安换上昨天的一副,走到餐桌前坐下。 胡静还在做早餐,谢安闲来无聊就点了根烟抽。 胡静倒是不排斥男人抽烟,只是嘀咕了句:“男人少抽点烟,容易伤肾。” 谢安不以为然:“静姐都说我不是男人了。我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胡静哼了一声:“你还年轻,总要有点理想的。外头都五六个妹子了,可不得好好注意身体。姐姐是过来人,若是你让女人不满意,迟早会出现问题。” 谢安轻哼:“静姐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会出问题?” 撩我? 可没那么容易。 谢安虽然年轻,但好歹是经过萧轻媚深度考验过的男人。 萧轻媚多会撩人? 撩起人来没人扛得住。 谢安高低也是学了几手。 而且和胡静这么撩起来,谢安还有一股子别样的快意。 胡静不再说话,只是狠狠捯饬了几下灶台。 其实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女人来说,尤其是见过了商场和人性黑暗的女人,其实对婚姻这事儿没觉得有多么神圣。 甚至对恋爱都没那么在意。 这些女人还真的不太在意男人油嘴滑舌,反而会因为这些而上头。 若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她们会觉得十分无趣。待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 胡静显然就是这种女人。 谢安越是这样,胡静越发的不排斥。 外头五六个? 七八个又怎么样。 只要人有趣,待在一起有安全感,值得欣赏……就足够了。 否则干脆去找个闷葫芦得了。 不多时,胡静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还有一碗看起来就十分滋补的羊肉汤。 “昨晚喝太多了,喝点这个暖暖胃。”她将羊肉汤推到谢安面前,又给他夹了一个煎蛋,“尝尝姐姐的手艺,很久没做了,不知道退步了没有。” 谢安顿时有些被这温馨的场面感动到了,“静姐你对我也太好了吧。你这样会感动到我的。” 胡静解开围裙,穿着蕾丝睡袍在谢安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谢安,“你外头都五六个妹子了,就没有哪个这么对你好过?” 谢安道:“静姐是静姐,她们是她们。不一样的啊。” 胡静剜了谢安一眼:“你吃不是嘛?” “吃吃吃。”谢安尝了一口,煎蛋火候恰到好处,外焦里嫩,羊肉汤鲜美醇厚,没有一丝膻味。 胡静瞪大了一双大眼睛:“味道怎么样?” 就胡静这表情,就是一副等待被夸的样子。 谢安当然不会说出大煞风景的话。 “很好吃。” 胡静笑了,眼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自己也喝了一口牛奶,看着谢安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一刻,两人之间没有了试探,没有了算计,仿佛真的只是一对寻常的男女,在享受着宁静的清晨时光。 吃过早饭,胡静收拾好碗筷,擦了擦手,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姐姐开车送你。” “去梅林街,我的店铺在那边。静姐……你方便嘛?”谢安说。 “早餐都给某人做了,开个车有什么不方便的?”胡静转身走进卧室。 不一会儿,她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装裤,勾勒出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脚上踩着一双简约的黑色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不失女人味,与昨晚的性感妩媚截然不同,多了几分职场女强人的气场。 “走吧。”她拿起车钥匙,对谢安说道。 出了门,走在无人的过道上。 胡静主动上来挽住谢安的胳膊。 谢安身体一阵僵硬:“静姐不怕胜哥看见啊?” 胡静哼了一声,“姐姐喜欢,要你管。” …… 黑色的宝马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街道上。 此刻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过了上班的高峰期。 路上的车流不算太多,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气氛安静而祥和。 谢安看着窗外飞速**的街景,心里却在想着昨晚的事。 胡静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昨晚的试探,她自认为演得天衣无缝,甚至连她自己都差点陷进去。 但谢安觉得自己才是最终的赢家。 昨晚没把胡静吃抹干净。

以后就未必了。 “到了。” 胡静的声音打断了谢安的思绪。 谢安回过神,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梅林街的路边,不远处就是他那间小小的“起航音像店”。 “这就是你的店?”胡静看着那间略显陈旧的店铺,有些意外。 “嗯。”谢安点点头,推门下车。 胡静也跟着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店铺的招牌,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一咬牙,跟着谢安一起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清脆的声音响起,杨迪从柜台后抬起头。看到谢安后杨迪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但当她看到谢安身边的胡静时,笑容微微一滞。 而胡静这时候也看到了杨迪,不由楞了一下。 盖因这个看店的女销售员,颜值和身材都太顶了。 杨迪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干净清爽。 杨迪的目光和胡静对视了几秒。 很显然,杨迪也被谢安身边的这个女人的外貌身材气质给惊艳到了。 这个女人太美了。 是一种杨迪从未见过的、带着成熟韵味的美。 米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简单的搭配却穿出了高级感。她的妆容明明很淡,却更衬得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妩媚。 “你好。”胡静先开了口,本能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场,“我是盛宏地产冯总的人。昨晚谢安跟冯总喝多了,就在外留宿了,我送谢安过来。” 杨迪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你好,我是杨迪,谢哥的……朋友。” 他没说是员工,也没说是兄弟,只是说了朋友。 女朋友? 好像又不是。 胡静挑了挑眉,敏锐的注意到了“朋友”两个字的韵味。 但她没在这个称呼上纠结,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想买几盒磁带,你方便介绍一下吗?” “当然。”杨迪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带着胡静走到货架前,指着不同的区域介绍起来,“这边是流行音乐,这边是摇滚,这边是古典……您想买谁的?我可以帮你找。” 胡静跟了过去,在杨迪的介绍下翻看一盒盒的磁带,顺便问了一些很专业的问题。 杨迪对答如流,表现出来的专业和对音乐的热爱……让胡静有些意外。 “就要这几盒吧。”胡静挑了五盒磁带,递给杨迪。 杨迪接过,熟练地打包好,收了钱。 “谢谢惠顾。” 胡静点点头,转身看向谢安:“我走了。” 谢安:“路上小心。” 胡静横了谢安一眼:“你不出门送送姐姐?” “静姐请。”谢安这才反应过来,送胡静出了门,还主动给胡静打开主驾的车门。 胡静上了车,却并未着急发动车子,而是瞥了眼店铺里朝这边张望的杨迪,略带幽怨道:“这就是你说的五六个中的一个?” 谢安有点小慌,回头瞥了眼杨迪,发现杨迪站的很远,才道:“嗯。” “呵,没看出来,谢总还挺会玩的。”胡静发动了车子,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胡静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一边升上车窗玻璃,一边冲谢安露出灿烂的笑容:“谢总,好好过日子,来日方长。” 谢安挥手:“静姐,来日方长,慢走。” 很快,胡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杨迪看着她的背影,凑到谢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一脸八卦地问:“谢安,这女人谁啊?也太漂亮了吧!还有那气质简直绝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安松了口大气,说:“她是百乐门的总经理,胡静。和你是同行。” “百乐门总经理?!”杨迪瞪大了眼睛,“难怪!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之前我见过她和李总喝酒。” 杨迪口中的李总,自然就是东方魅力的副总李洛熙了。 两人相拥着进了店铺,杨迪看出谢安身上还有未散的酒气,“你昨晚喝多了吧?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仓库里睡会儿?我一个人看着店就好了。” 谢安摇摇头:“不用,我没事。” 他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和胡静,和冯胜,和赵虎……他们之间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 另外一边。 胡静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车里的爵士音乐,有些心不在焉。 昨晚的一切总算过去了。 自己完成了冯胜安排的试探,本来她都做好了失身的心里准备。 但结果……并没有。 她有些高兴,却又感到几分莫名的失落。 此刻开着车,脑海中却不住的闪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以及说过的话。 已经很久,没有哪个少年闯入过胡静的脑海之中了。 其实她素来独立惯了,并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但好像又没什么办法。 那些碎片的画面,自发的出现了。 她越是克制,越是想把这些画面扫出脑海中,那些画面就钻的越深,粘的越紧。 “这臭弟弟有毒!” 胡静是个很懂事的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最后也只能撒娇般的把一切原因归结为谢安了。 就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 是冯胜打来的。 第161章 杨迪的浓情蜜意 胡静脸上的慵懒与温柔如同潮水般褪去。那点属于小女人的悸动,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瞬间击得粉碎。 尤其是屏幕上显示的“冯胜”两个字,仿佛是一根锋利的针扎在了她的心尖,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可别看胡静平时和诸多大佬谈笑风生,甚至可以挽着冯胜的胳膊有说有笑。 那都是胡静故意装出来的。 但在内心深处,胡静十分惧怕冯胜。 这并非胡静胆小,而是但凡深度接触过冯胜的人,都会对冯胜心生惧怕。 就连谢安这样的硬汉都是如此,更何况胡静一个女人? 胡静立刻放慢了车速,调整了一番情绪,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这才滑动接听键,开了外音。 “胜哥~” 还是那么职业性的笑容,还是那么有磁性的嗓音。 电话那头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开了口:“淮海路88号,马上过来。” “是,我马上到。”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胡静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变的泛白,她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一脚油门踩下。 黑色的宝马在江城宽阔的街道上化作一道残影。 很快到了淮海路。 88号是一栋极具历史底蕴的老洋房。 这里没有百乐门那种纸醉金迷的喧嚣,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森严与岁月感。高大的铁艺雕花大门紧闭,院墙外爬满了常春藤。 胡静将车停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进入大门就看到很大的一片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如同绿色的地毯,几株巨大的百年香樟树遮天蔽日,将外面的阳光隔绝开来。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和保镖在院子里无声地穿梭。看到胡静进来,他们只是微微低头,显然认识胡静。 胡静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了洋房后院的露天游泳池。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冯胜正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在泳池里不紧不慢地游着。 虽然冯胜游泳的姿势舒展得很轻松,但仍旧给人一种阴翳的猛兽之感。 胡静小心翼翼走到泳池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头,安静地站等。 冯胜游了一圈才看到胡静,然后折返游了一道,路过胡静身边的时候开了口:“说说昨晚的情况。” 说完冯胜继续往前游。 胡静只得一边迈着碎步在岸边追上,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很巧妙地隐去了自己对谢安的动心,也隐去了谢安对她的一些深情语录。 事情的核心就变成了这样: 胡静极尽风情的魅惑谢安,但谢安始终认为胡静是冯胜的女人。哪怕很想,但最终还是顾全大局,最终没能跨过最后一步的戏码。 冯胜游泳的动作稍微停了下,眸子里露出欣喜和惊讶之色。 大概没想到谢安能够经受住胡静的考验。 冯胜见多识广,对人性的了解更是深刻。很清楚胡静的魅力有多么强大。 冯胜压根就不认为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抗胡静的魅惑。 就连大哥冯东都做不到。 哗啦。 只是愣神片刻,冯胜就恢复了平常,继续往前游去:“说说你的评价。” 胡静继续往前迈步跟上,很恰当的给出自己的结论:“谢安这个人,为人处世很懂得分寸,脑子也聪明,会来事儿。尤其是定力不错,为了大局,能忍得了常人不能忍的……” 冯胜冷哼打断:“莫要说这些模棱两可的。” 胡静顿了顿,给出一句话的结论:“为了大局,他可以忍耐一切,没有软肋。” 冯胜听完,停下了游泳的动作。 他双手一撑,极其利落地翻身上岸。 旁边立刻有一名身材高挑的比基尼美女捧着一块宽大的纯白浴巾凑上来。 冯胜接过毛巾,随意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胡静不敢看冯胜的身材,一直微微弯腰低着头。 突然,胡静感到冯东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胡静笼罩。 不知为何,胡静本能的感到心跳加速,一股子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 冯胜走到胡静跟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和审视。 凝视许久。 冯胜忽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捏住了胡静的下巴。 “唔……” 胡静被迫仰起头,迎上冯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惊慌失色道:“胜,胜哥……” 冯胜的手指极其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胡静的肉里,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胡静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只是微微睁大眼睛,眼神里装出恰到好处的敬畏和顺从。 死静! 窒息! 胡静知道,这就是冯胜最可怕的地方。 在外面的公众场合,冯胜的恶魔一面会有所收敛。可在私下里,这个男人真是一点儿都不收敛的。 私下里和冯胜接触,从来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下一刻会做出怎样的变态举动。 这一刻的胡静,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似得。 过了好一会儿,冯胜那毫无感情的眸子变得更加阴冷了起来,“你刚刚没对我说谎吧?” 一句话让胡静掉进了冰窖里。 因为胡静或多或少参杂了点水分。 但胡静知道此刻自己绝对不能有所犹疑。 “绝对没有。”胡静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胜哥,谢安这人挺有人格魅力的,但他知道分寸。” 冯胜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伪。 随后,他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松手的时候顺势往前重重推了吧。 “扑通!” 毫无防备的胡静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泳池边冰冷坚硬的防滑地砖上。 膝盖和手肘传来一阵剧痛,但她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她就这么狼狈地趴在地上,仰头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在这一刻,胡静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力感”。 在冯胜眼里,她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百乐门的总经理,甚至不是女人。 她只是一件物品,一条狗,一个随时可以被推倒、被践踏的工具。 冯胜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毛巾扔给旁边的比基尼美女,语气淡漠得让人发怵:“谅你也不敢。看来谢安此人的确可以重用。” 胡静咬牙忍着身上的疼痛,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若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她不敢有丝毫的停留,转身就走。 “站住。” 身后传来冯胜冷冰冰的声音。 胡静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转过身,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恭顺的表情:“胜哥还有什么吩咐?” 冯胜靠在躺椅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家具:“既然谢安能用,那么接下来,你就继续留在谢安身边吧。” 胡静的心猛地一跳,脑子有些发懵:“胜哥……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冯胜的面色瞬间一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你也不是第一次出来混社会,不就是去做谢安的女朋友吗?还要我多说?” “是……逢场作戏?”胡静的声音有些发干。 “随便你了。”冯胜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失去了和她说话的耐心,“我就一条:谢安的一切,你必须一五一十地如实告诉我。去吧。” “是。” 胡静低下头,不敢再看冯胜一眼,转身走出了花园。 当她终于走出那扇沉重的铁艺大门坐进自己的车里时,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脊背上,冰冷刺骨。 她靠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可怕。 带给自己的恐惧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每次私下里去见冯胜,离开之后她都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她接触的大佬已然不少,唯独只有冯胜能带给自己这种窒息的恐惧感。 不知为何,胡静又开始想起谢安的好来了。 只不过,她感觉自己挺悲哀的。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冯胜手里最可悲的提线木偶。 如果冯胜今天没下这个命令,自己未必不能和谢安有一场露水邂逅。 可冯胜下了命令,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意味着自己压根没法子正常的和谢安邂逅,而是一种利用和监视。 其实胡静不太喜欢别人利用自己的感情。 这比别人利用她的身体还难受。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女,更在乎生活的感受。 诶。 胡静长叹了口气,愣愣望着车窗外老洋房那高耸的围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绝望。 一个赵虎毁了自己前半生,一个冯胜……要毁掉自己的后半生? 从小到大,胡静都是个坚强的女人,一直和命运抗争。 曾经她成功过,也辉煌过。 可随着经历过赵虎和冯胜的事儿,她对人生和未来越来越绝望。 这种窒息般的感觉,让她看不到挣脱命运的希望。 一丁点都没有。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嚎啕大哭,再苦再累,也得忍着,受着。 希望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比钻石还要珍贵。 胡静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又恢复了往常那个自信风情的女人。 她启动了车子,慢慢开上了路。 脑海中却想着怎么和谢安进行接下来的交往。 胡静是个成熟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谢安虽然对自己也有好感,但这个男人很会克制。接下来只怕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为了贯彻冯胜的安排,胡静只能自己主动了。 这对胡静来说,还是除了初恋的第二次主动。 加上有冯胜这个人间恶魔横在两人头顶,自己要想成为谢安的女朋友……并非易事。 若谢安是外头那种油腻男子,胡静只需要给个眼神,对方就同意了。 可偏偏谢安不是啊。 还要自己怎么主动? 昨晚都那样了,谢安这家伙都忍得住。< br> 想到这里,胡静又羞又为难。 …… 却说谢安趴在起航音像店的柜台后愣愣出神。 胡静离去后,谢安总感觉心里有点莫名的空荡荡。 胡静这个女人在的时候吧,谢安总感觉自己还处在冯胜的考验之中,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一个表现不好,引起了冯胜的怀疑。 可胡静如今真的走了,谢安又有些不习惯。 那感觉咋说呢…… 就是和胡静在一起的时候,谢安有种在钢丝上跳舞的刺激感。虽然想早点结束,但结束后又很怀念那种刺激感。 别的男人,只想尽快推到一个女人。 谢安却留恋跟一个女人在钢丝绳跳舞的刺激感。 我这是怎么了? 谢安自己都有点被这想法给惊到了。 后来一想,大概是自己骨子里就藏着冒险和追求刺激的本性吧。 其实这也正常。 大部分男人都喜欢追求刺激,也对冒险有一定的渴望。只是因为胆量不够,害怕这个那个,加上心理素质不够好。最终扛不住这种冒险和刺激。 谢安属于心理素质极好,胆量足够大的……倒是能够感受到寻常男人无法体会的刺激。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接待完一批客人的杨迪缓缓走了过来,挨着谢安坐下,一脸温柔的问:“谢安你咋了?自打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谢安这才缓过神来,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没啥,可能昨晚喝太多了,脑子里都是浆糊。不太清醒。” 这话忽悠别人没问题。 但杨迪了解谢安,知道谢安酒量很好,如果真喝多了就会睡觉。 此刻的模样,分明是有心事。 杨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谢安的右手,“谢安,你若是遇着什么难处,可以说给我听啊。我或许帮不上忙,但可以做你的听众。很多话别憋在心里,容易把人憋坏。” 温柔的声音缓缓传入谢安耳中。 谢安听得心头一暖,反手握紧了杨迪的手。感觉到那温软如玉的掌心,以及手背上细腻滑嫩的肌肤。 谢安转过头,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午后的阳光斑驳地洒在杨迪身上,映衬出一张白皙细腻的俏脸,牛仔外套里的纯白衬衫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下身那条紧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一双修长匀称的大长腿,看着十分吸睛。 紧身的牛仔裤尤其能够显出一个女人的腿型。在腿型这个层面上来说,其实和不穿裤子差不多。 对自己的腿不自信的女人,还真不敢穿小裤脚的紧身牛仔裤。 可偏偏杨迪的腿型就很好看,勾勒出惊人的弧度和曲线,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未经雕琢的性感和青春味道。 杨迪的性感不是胡静那种风情万种,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柔与体贴。 她微微倾身,领口处露出一片细腻如雪的肌肤,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对谢安的担忧与心疼,仿佛一汪能包容一切的春水。 看着杨迪这副模样,谢安那颗因为冯胜和胡静的试探而一直紧绷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胡静是带刺的玫瑰,是裹着蜜糖的**,和她在一起,是在悬崖边跳舞。 虽然刺激,但也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而杨迪不同。 杨迪是这喧嚣江城里,能让自己卸下所有防备的避风港。 她总是这样温柔贴心,像是一剂良药,抚平自己所有的疲惫与不安。 谢安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杨迪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呀……” 杨迪惊呼一声,整个人顺势倒进了谢安宽阔的怀里。 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小猫,将脸颊贴在谢安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脸颊飞上两抹红晕。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会让自己心安。 她用手指在谢安的胸口画着圈圈,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谢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还在惦记人家**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谢安心底压抑了一整天的干柴。 昨晚胡静那穿着蕾丝睡袍的曼妙身姿、那带着酒气的丰润红唇、那在耳边吐气如兰的娇媚……种种画面如同电影快进一般在谢安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昨晚他虽然凭借着极强的意志力忍了下来,但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那种极致的吸引力怎么可能不留下痕迹?他此刻的身体里,正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邪火。 谢安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随即双臂猛地收紧,直接将杨迪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啊……”杨迪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谢安的脖子。 谢安用指腹轻轻挑起杨迪小巧的下巴。 杨迪被迫仰起头,那张清纯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羞怯,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她就就这么含情脉脉地回望着谢安。 似乎感觉到了谢安眼神里的火热,杨迪娇羞着开口:“谢安,店里时不时会有人进来的。” 谢安:“管他们呢。” 杨迪媚眼如丝:“要是被你那个江大的小女友看见了,你也不怕嘛?” “……”谢安没再多说,低头重重地吻上了杨迪的唇。 第162章 杨迪有危险 “唔……” 杨迪发出一声软糯的鼻音,但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闭上眼睛伸出修长的玉臂,紧紧地搂住谢安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在这个狭小的柜台后,在这个充满磁带和光碟的音像店里,谢安紧紧拥抱着怀里的杨迪,感受着她的柔软与滚烫。 这一刻,没有冯胜的阴谋,没有胡静的试探,没有赵虎的仇恨。 只有两个在乱世中互相依偎、互相取暖的年轻人。 杨迪真的是个很贴心也很火热的女人,似乎知道谢安心情不好,即便谢安不说,她还是很主动的热吻去抚平谢安内心的情绪。 期间有几个客人路过店门口,本想进来买磁带,可是在看到柜台后的情景后,都很不好意思的离去了。只不过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俩狗男女,同时在心里嘀咕着: 那女人真的很漂亮很性感,身材也是极好的。尤其是火热回应的样子,更是让人艳羡。 真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命好…… 谢安面朝店铺里面,自然没看到路人那诧异羡慕的眼光。但是杨迪面朝店门口,偶尔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路人…… 这搞得杨迪挺不好意思的,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难掩的羞涩。 好几次想推开谢安,但谢安反手按住了自己的腰肢儿和后背,杨迪挣脱不得,索性也不管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感到窒息了,这才分开。 杨迪羞涩的推了推谢安,依偎在谢安胸前,大口喘着粗气,眉眼间尽是风情:“我还要看店呢,这样影响做生意的。” 说完,杨迪又抬起头在谢安唇边点了下,羞涩的加了句:“晚上你来接我下班。” 谢安觉得杨迪性感又羞涩,“然后呢?” 杨迪脸色更红了:“然后,然后……我去你家里。” 谢安捏了下杨迪的匀称的大腿,“你腿脚好啦?” 杨迪想起之前的事儿,更是脸红的不行:“早就好了。谁让你那么不怜香惜玉……” 谢安正要开口,杨迪忽然来了句:“不过我就喜欢你那样子。” 谢安:“……” 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杨迪已经从谢安大腿上离开了,跑去货架旁边上货了。 这妖精…… 谢安抹了把嘴角残留的余香,也站了起来:“那我先去一趟工厂看看进度。晚上我去东方魅力接你。” 杨迪的脸色还红彤彤的:“你不去检查一下抽屉里的现金账目嘛?” 谢安凑到杨迪身边,捏了把她的腰肢儿:“你人都是我的了,还检查什么账目……” 杨迪俏脸红的不行,想反驳几句却不好意思开口,最后就娇嗔了一下。 其实杨迪并不排斥这样的谢安,反而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 眼看谢安还要上来搂着自己,杨迪就推开谢安:“有人进来了,你快点去工厂吧。都几天没去了,免得大家担心。” 谢安拍了下杨迪的屁股,这才转身离去。 从音像店出来,一路哼着轻快的小曲儿,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几分惬意。 谢安是喜欢骑摩托车的,奈何车子在垂虹小区的家里。 只好步行。反正也不远。 刚走到航音像工厂的门口,谢安就瞧见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王超蹲在厂房大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夹着根烟,正唾沫横飞地给面前十几个小弟派发销售任务。 猴子和鲁伟也没闲着,手里拿着几张江城地图,正拿着笔在上面圈圈画画,给这群人划分具体的跑市场区域和底价。 其中有些小弟谢安还见过。 “哟,谢总来了!” 不知道是谁眼尖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个小弟齐刷刷地停下动作,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和讨好,纷纷站直了身子。 王超反应极快,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热情地迎了上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中华塞给谢安,然后一把挽住谢安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谢总今儿好精神啊,满面红光的,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谢安接过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王哥别拿我打趣了。你们这是干啥呢,阵仗挺大啊。” 王超左右看了看,凑到谢安耳边小声说道:“你之前不是提过一嘴,说咱们公司刚起步,需要笼络一批道上的人当外围嘛。咱们规模小,平时养不起那么多闲人,我就挑了一批比较靠谱的兄弟过来帮忙跑业务。一来是给他们找点活干,赚点外快;二来也是借机宣传宣传咱们公司。将来要是有人敢找咱们麻烦,这些人也能随叫随到。” 谢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确实是他早就定好的战略计划,只是没想到王超执行力这么强,这么快就落实了。 “王哥,这事儿办得漂亮,有你的。”谢安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嘿嘿,都是谢总您点拨得好。”王超朗爽一笑,随即冲着不远处的猴子鲁伟使了个眼色。 鲁伟和猴子立刻心领神会,赶紧跑过来。 鲁伟:“谢总你来得正好,我和猴哥正给大家布置细节呢。你给大家讲两句呗?” 谢安摆了摆手,推辞道:“这没必要吧,王哥安排就行了。” “你客气什么啊,大领导讲话能给大家壮士气嘛!”王超不由分说拉着谢安的胳膊就走到了院子中央。 猴子立刻拍了拍手,大声喊道:“都安静!都过来站好!兄弟们,这位就是咱们起航公司的大老板,谢安谢总!大家鼓掌!” 哗—— 十几个小弟立刻鼓起掌来,一口一个“谢总”叫得那叫一个响亮。 谢安看着这群充满江湖气的汉子,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 他清了清嗓子,把嘴里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兄弟们,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今天大家既然站在这里,就是信得过我谢安。咱们起航现在虽然是个小公司,但潜力无限。只要大家跟着我好好干,我谢安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等将来咱们公司做大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功臣!” 这番话说得实在又提气,底下的小弟们顿时群情激奋,大声叫好。 安抚好外围的兄弟,谢安让王超几个负责细节,自己走进了厂房。 这就是大老板的好处。 虽然平时压力大,需要扛着整个公司前行。但落实事情的时候,自己负责露面喊话就行,具体事务有下面的人执行。 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刚进入厂房,就能听到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光盘刻录房那边已经快收尾了,六子正带着阿三在复录低端的盗版磁带。 看到谢安过来,六子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主动汇报进度:“谢总,五十万盒的订单,目前已经完成了四十万盒,剩下的一点收尾工作,再过几天就能搞定。” “六子干得不错,再接再厉,好日子就在前头。”谢安拍了拍六子的肩膀,随后走进了最深处的静音房。 这里的环境相对安静,韩璃正带着寸头陈敏和黄毛廖勇在复刻高仿磁带。 经过最近的适应,原本生疏的陈敏和廖勇也变得手脚活络起来。 见得谢安进来,大家都本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韩璃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谢总,十万盒的高仿订单,已经完成了八万盒,距离交割不远了。不存在逾期的可能。” “好!大家辛苦了!”谢安十分高兴,狠狠地夸奖了一番。 交代完工作谢安出了静音房,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上。 往常来这里,总能看到一个绝美的少女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后复习。 如今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晚棠妹子呢?”谢安随口问道。 静音房里的韩璃笑了笑:“晚棠去导师那边做课题了。你要想她了,直接打个电话呗。” 谢安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后坐下,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晚棠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那头传来苏晚棠温柔软弱的声音:“谢安。”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怯懦,还有信息。 “在忙吗?”谢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刚做完实验呢。”苏晚棠轻声说道,“你呢?在工厂吗?” “嗯,没看到你在,这不想你了嘛。” 电话明显传来一种欣喜的味道,还有几分内疚:“我,我这两天被导师叫的勤,就没去……过两天就好了。” 谢安听了心中一暖:“没事,以你的学业为主。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啦。”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棠轻快的笑声。 谢安突然来了句:“你有没有想我?” “有,有的。” 谢安心头发笑:“我也想你……” 简单聊了几句,谢安听见有人喊苏晚棠,应该很忙。 谢安就挂断电话,随手翻看着桌上的账本,和王超商谈着未来和刀哥的交割细节。 王超一手拿着笔记本做记录,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谢总,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五六天就可以交割货物了。两批货物一起交割给刀哥,他需要给我们五十万的尾款。这可是咱们公司前所未有的大项目,还是要防一手。刀哥这人毕竟是个混社会的,免得出什么意外。” 谢安对此深以为然。 虽然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刀哥是个讲信誉的人。 但也是因为双方的利益牵扯不大。 最多就是几万块,十来万。 如今一下做五十万的生意。 小心点总归是没错。 毕竟谢安做的也不是什么受法律保护的生意,要是刀哥玩个什么手段,自己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报警? 那对不起。 你一个盗版的……报警后连店铺都可能保不住。 一番权衡后,谢安点了头:“王哥考虑的很周到,咱们是要做些准备,有备无患嘛。交割那天,王哥把外面跑业务的那些小弟都叫上,过去撑撑场面。只要咱们人多势众,刀哥应该不敢耍赖。” 王超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谈妥了交割的细节,谢安闲来无事,就坐在六子的床榻上看书。 自从做 了公司老板,又在盛宏地产见到了人性的极致黑暗,谢安越发觉得自己需要多看看书。 他虽然不惧怕黑暗的手段,但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想成为一个永远行走在黑暗里的人。 他始终觉得,目前只是自己的一个阶段。 将来还是要走在阳光下才行。 盗版生意终归不长久,不过是给自己积累原始的资本而已。 只有知识,技术和人才,以及超凡的眼光和商业嗅觉,才可能让自己将来踏入阳光之中。 心中有了奔头,就越发知道知识的可贵。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谢安没有着急回家里,而是和大家一起在厂房里吃着盒饭。 恰好外出跑业务的小弟们都回来了。 谢安想着将来需要用到这帮小弟,便让鲁伟自讨腰包请大家吃饭。 二十几号人围在一起,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畅想着公司未来的蓝图。 这种充满烟火气和江湖义气的生活气息,让谢安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饭后,小弟们也没离开,围着王超,听王超讲过去的经历,时不时还鼓掌。 而韩璃带着廖勇陈敏继续去静音房赶工。 六子带着阿三开始复刻盗版磁带。 整个工厂都充斥着一股结合了工厂和江湖的味道。 谢安没去凑热闹,靠在六子的床榻上看书。 直到凌晨时分,夜色深沉。 谢安才起身告别,先打车回了趟垂虹小区,然后骑上摩托车,迎着微凉的夜风,一路疾驰到了东方魅力夜总会。 此刻是凌晨一点,不少客人都离场,妹子们笑盈盈的陪着送到门口。临走时还不忘挤眉弄眼,亦或是和客人来个拥抱。 谢安把摩托车停在路边,靠着路灯点燃了一根烟。目光深邃地望着夜总会门头上闪烁的霓虹灯,等待着那个让他心安的女孩下班。 等到两点,客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原本停满豪车的停车场也变得空旷下来。 还没等到杨迪下楼。 谢安就拿起手机给杨迪打了个电话。 竟然没打通。 这让谢安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平时杨迪的电话秒接。 咔嚓。 谢安掐灭烟头,快速进入东方魅力大门。 刚入门就看到从楼上下来的陈雨纤。 谢安见过两次,知道陈雨纤和杨迪一样,都是这里的公主。 此刻的陈雨纤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楼梯拐角处,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单薄的肩膀随着抽泣声剧烈地颤抖着。 她身上还穿着东方魅力统一的制服。 那是一件紧身的黑色丝质窄裙,因为刚才的拉扯和挣扎,裙摆已经向上卷起了一大截,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包裹在修长双腿上的黑丝被勾破了好几处,裂口边缘挂着几缕残破的丝线,透着一种凌乱的凄美。 脚上那双原本用来拉长腿部线条的黑色高跟鞋,此刻有一只已经掉落在楼梯上,另一只也摇摇欲坠。 她整个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那张原本娇俏的脸蛋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谢安看着眼前这副惨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卫生纸,抽了几张递到陈雨纤面前,“擦擦吧。被客人打了?” 陈雨纤听到声音,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看到是谢安,便颤抖着双手接过纸巾,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她显然还没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谢安也没心思多问她的遭遇,直奔主题道:“看到杨迪了吗?” 听到杨迪的名字,陈雨纤的身体猛地一僵,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焦急:“杨迪……杨迪和我在同一个包厢!我们都被客人为难了……” 谢安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陈雨纤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来了几个混子,一开始就要我和杨迪陪酒,我们不敢得罪客人,就硬着头皮应付着喝了。可谁知道他们喝多了就吹鼻子上脸,还要动手动脚……我不肯,就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说到这里,陈雨纤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凄厉的呜咽:“杨迪的处境比我还差!那几个流氓见杨迪长得特别漂亮性感,死活不让她走,现在……现在杨迪还在404包厢里,被几个流氓堵在沙发上……” 轰! 谢安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瞬间崩断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心底直冲头顶,烧得他双眼瞬间通红。 “李洛熙呢?!”谢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野兽,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杀意。 “那几个流氓来头很大,值班经理根本不敢招惹……”陈雨纤吓得浑身一哆嗦,“李总知道后,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你快去404包厢看看吧!” 话音未落,谢安已经发疯似的朝着走廊尽头的404包厢飞奔而去。 第163章 化作恶魔的谢安 谢安压根没走电梯,顺着楼梯一路朝四楼飞奔而去。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 谁敢动杨迪,老子今天就让他的把命留在这里! 哒哒哒。 因为太过着急,谢安跑的太快,好几次险些栽倒在台阶上。引来几个下班妹子的侧目,谢安却不搭理,继续往上飞奔。 临近四楼的楼梯口时,发现站着两个保安,引导四楼的妹子顾客下楼。 似乎有意在维持秩序。 其中一个保安看到谢安发疯的往四楼冲,立刻就要过去阻拦,结果被谢安奋力推开。 谢安脑子里担心谢安,哪会跟他废话? 推开挡在楼梯口的人群,谢安发疯般顺着过道,朝404包厢跑去。 此刻过道两侧的包厢都熄了灯,也没了人。 临近404包厢的时候,谢安看到一群夜场的保安围在门口,个个拿着钢棍,模样颇为吓人。但被一个寸头经理拦住了,保安们只是围在门口,不敢进去包厢。不远处还有几个刚刚下班的陪酒妹子围观。 “干什么的!不能在场子里乱来!”几个保安看到谢安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冲过来,立刻上前阻拦。 “滚蛋!” 谢安怒吼一声,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保安,发疯般地冲向包厢大门。 寸头经理见状顿时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拦住谢安:“这位先生,不能在这里**!请你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滚开!”谢安心急如焚,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实在不肯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结果没走两步,那寸头经理就抬脚踹向谢安的裆部,嘴里怒喝:“你耳朵聋了?我让你离开,否则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谢安想都没想,直接抡起胳膊狠狠一巴掌狠狠抽在寸头经理的脸上。 谢安身高一米八六,寸头经理身高才一米七五。加上谢安一身的腱子肉,远比寸头经理粗壮。 寸头经理哪里是对手? 顿时就被抽了个大嘴巴子,发出“啪”的清脆大响。 “你他吗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寸头经理经过短暂的蒙圈后缓过神来,顿时怒吼起来,结果还没来得把话说完就看见谢安一步冲过来,把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墙上。 谢安用充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寸头经理:““去**!包厢里受**的不是你马子,你给老子废什么话!” 寸头经理刹那间被唬住了。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 能来东方魅力做保安经理的,能是简单的货色? 寸头经理也激发出一股狠劲来,恼羞成怒的盯着谢安,招呼周围的保安:“都愣着干什么?给**他!” 十几个保安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拿着钢棍“哗啦啦”的鱼贯冲上,围着谢安就用到手。 谢安暴怒一声:“你动手试试?!” 他双目圆睁,身上释放出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竟然把周围的保安震得停滞了片刻,但他们手中各自拿着的明晃晃的钢棍,仍旧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刺目的寒光让谢安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他能够感觉到危机感。 刚刚过度担心杨迪,倒是让自己失了冷静。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蛮干不行。 毕竟保安人多,真打起来自己讨不到好,还会耽误救杨迪。 冷静下来的谢安一把推开寸头经理:“你是这里的保安经理是吧?” 寸头经理剧烈咳嗽两声,试图怒吼两声,可在面对谢安那双阴冷的眼神时,竟然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态度本能放缓了不少,强行保持着怒火:“没错!” 谢安道:“别着急动手。我打个电话。” 说完谢安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洛熙的电话,快速说了下情况,然后直接把手机开了外音,递到寸头经理面前。 寸头经理看到来电显示,脸色一变,毕恭毕敬地喊道:“李总……这个人来场子**,还动手打了我……” 不等寸头经理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洛熙冰冷而急促的声音:“让他进去!另外,别放那几个混混走!” 寸头经理连忙点头称是,待李洛熙挂了电话,才把手机还给谢安。看谢安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惊讶。 寸头经理不傻。 虽然李洛熙在电话里只匆匆说了几句话。 但寸头经理能感觉出来,眼前这个少年和李洛熙的关系很不一般。 “我叫**。兄弟贵姓?”权衡再三,李洛熙还是开口问了句。 “谢安!”谢安收了手机,“现在能让路了?” **嗲了点头,大手一挥,示意保安们让路。 谢安横了寸头经理一眼,抬起一脚,狠狠踹开了404包厢的大门。 “砰!” 包厢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包厢里灯光昏暗,乌烟瘴气。 八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杀马特汉子正围着两个女人。 其中为首的男子是个中分头青年,穿着一身奢侈品牌的衣服,人倒也有几分帅气,就是眸子里带着一股子阴翳之感,此刻正把杨迪死死按在沙发上。 一旁的周莉发疯般地扑上去护住杨迪,却被另一个混混揪住头发,拳打脚踢,已然鼻青脸肿,嘴角都在流血。 而杨迪的情况也很不好,只见她身上的制服已经被撕扯得凌乱不堪,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虽然没有受伤,但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此刻杨迪正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哭喊着:“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绝望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显然已经绝望到了顶点。 看到谢安冲进来,中分青年只是稍许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瞥了眼谢安,不屑地冷哼一声:“又来劝架的?我跟你说,我叫马三,我爸是局长!今天我就要睡了这个叫杨迪的公主,谁来都不管用!把这吊毛给老子红出门去。别扫了老子兴致。” 说完,中分头青年再次回头去撕扯杨迪身上的衬衫。 谢安听见了杨迪那绝望哀求的哭声:“不要,求求你不要……” 谢安本来就火大,此刻听了杨迪那般的哭声,情绪直接就炸了。 “我**妈!” 谢安怒吼一声,抓起茶几上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直接冲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中分头青年的头上。 “轰隆!” 一声闷响在包厢里炸开,玻璃烟灰缸直接碎裂。中分头青年的脑袋瞬间鲜血直流,他惨叫一声,躺在地上哇哇大叫,双手抱着头痛哭起来。 …… 中分头青年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 七个青年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个脑袋开花血流如注的中分头青年。 血顺着他的鬓角淌下来,在米白色的大理石砖沙发上洇开一片暗红。 没人想到谢安真敢动手,还下手这么狠。 这些人平时跟在中分头青年身边,在闸南区横着走了快两年。 去夜场从来不付钱,看上的公主没有睡不到的。 有谁敢拦? 敢拦的一个电话就进去了。 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规矩”——局长的儿子,谁也动不得。 但谢安动了。 而且动得没有一点犹豫。 “威少!”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最先反应过来,扑上去扶住中分头青年的肩膀,“威少你没事吧?威少!” 威少狠狠捂着头在地上翻滚,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糊了他半张脸。 他整个人蜷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里发出一种带着哭腔的嚎叫,像一头被捅了刀的野狗。 他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弄死他!给老子弄死他!!” 一句话像捅了马蜂窝。 剩下的七个青年瞬间炸了。 有人抄起桌上的酒瓶,有人操起地上散落的果盘,还有人直接拎起了茶几旁边那根装饰用的铜管。七个人同时朝谢安扑了过来,动作快得像一窝被惊动的毒蛇。 谢安没有退。 他知道如果现在后退的话,杨迪就完了。 还好谢安打过架,这事儿有经验。 他往前迎了一步,一拳砸在冲在最前面那人的面门上。那人的鼻梁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谢安第二拳抡在侧面那人的下巴上,那人身体一歪倒向旁边,绊倒了另一个正要扑上来的人。 谢安用尽全部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撂倒三个人。 但剩下的四个已经贴了上来。 有人从后面勒住了谢安的脖子,胳膊像铁箍一样收紧。谢安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上的肌肉死死压着自己的气管,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其他人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左边肋骨上,让谢安感到锥心的痛楚。 对方的拳头根本没停。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钝重的闷响,像有人在用铁锤敲一扇关不上的门。 谢安闷哼一声,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茶几边缘,疼得他整条腿都麻了一下。 又一只拳头砸在他右侧颧骨上,他感觉那一瞬间的视线都歪了。 紧接着太阳穴挨了一下,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血从鼻腔里涌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流进嘴里,咸腥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开来。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拳头和硬物朝谢安身上招呼。 疼得让人发疯。 但谢安还能动,但凡手里能拽着个人,就往死里打。 一阵拳打脚踢,谢安都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打,感觉全身都流了血。 就这时候,一群人同时扑了上来,把谢安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脸被压在满是酒水和玻璃碎渣的地毯上,碎渣扎进他的侧脸和嘴唇,留下细密的血痕。有人用膝盖顶着他的后腰,有人踩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死死钉在地上。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后背立刻又挨了两拳,打得他眼前发黑。 他还能听 见杨迪在哭。 那哭声从沙发那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带着被死死压抑住的恐惧。 他还听见了门外围观人的议论,有人在外面喊:“别进去了别进去了,里面打起来了。” 是那些保安,还有几个围观的妹子,甚至有人在笑,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没人进来帮忙。 谢安的视线开始模糊。头顶那盏水晶吊灯的光变得散碎而摇晃,血从他嘴角流下来,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洇出一片猩红。 他想起了梅林大桥那一晚,想起了被拉进废弃建筑工地的那一夜。 赵虎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白炽灯把整个房间照得跟白天一样亮。豹子拎着钢管走过来,他听见自己的骨头裂开的声音。 那种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但那一夜他也没有倒下去。 他没有求饶。 现在他也是这么想的。 **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去。 就这时候,谢安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茶几下面有一把水果刀,刀身不长,但刀尖很锋利,是之前用来切水果拼盘的。刀柄露在茶几边缘外面一点,刀刃上还沾着几滴果汁。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肋骨疼,颧骨疼,后腰疼,手腕疼……浑身都在疼。 但他的手还能动。 他用力把右手从那人的靴子底下抽了出来,皮肉在地毯上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然后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伸出手去抓一根浮木——够到了那把水果刀的刀柄。 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 他攥紧刀柄,猛地抬起身,一刀捅进了踩着他左手的那个青年的肚子。 第一刀进去的时候,他听见了刀刃刺破布料、穿过皮肉、撞到什么硬物上的声音。 “啊!” 被刀捅中肚子的青年发出凄厉的惨叫。 原本乱哄哄的包厢,停滞了那么一瞬。 谢安没有停。 他把刀**,血顺着刀身喷溅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第二刀又扎进去那青年的肚子。 “你……”那青年怎么都没想到谢安这么狠辣,顿时吓呆了。 谢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怜悯和犹豫,二话不说拔出刀,然后第三次捅进了青年的肚子里。 然后是第四刀,第五刀…… 那青年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想说话又说不出话来,然后慢慢地往后倒,双手还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把他的白色T恤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他倒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在茶几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刹那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另外六个按住谢安的青年全都停下了动作。他们看着地上那个倒在血泊里的青年,又看了看谢安。 只见谢安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刃上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们看谢安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个人间恶魔。 谢安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他的右腿有些发软,膝盖上的伤让他站得不太直,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下淌。身上的衬衫也被撕烂了大半,露出还在流血的胸膛。 呼呼呼。 谢安大口喘着粗气,右手紧握着那把水果刀。 血还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地毯上。 谢安用刀对着六个剩下的青年,声音沙哑而粗糙,像是喉咙里灌了沙子:“来啊,你们不是人多吗?” 那六个青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来啊!” 谢安大吼一声!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那种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是被逼到绝境之后、把所有恐惧都转化为攻击性的疯狂。 “有本事就他妈来啊!你们不是很嚣张吗?怎么不敢嚣张了?” 谢安近乎疯狂的吼着:“来,继续嚣张啊。不怕死的就给我来!!!” 六个青年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动。 地上那个倒着的同伴还在抽搐,血已经在地毯上晕开了一个脸盆大的圈子,能不能抢救过来都不知道。 而谢安手里的刀还在流血。 谢安那双充血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没人敢和他对视。 没有人敢和这么一个人间恶魔对视。 他们跟着威少耀武扬威,见过很角色。 但从来没见过谢安这么狠的。 呼呼呼! 谢安大口踹着粗气,眨了眨眼皮,让眼眉的鲜血不再流入眼眶。 Tui! 谢安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沙哑的吼了句:“我以为你们几个有多大能耐,原来就是几个恃强凌弱的软蛋。” 虽然嘴上说的狠辣,但谢安却死死举着刀柄,一刻也不敢大意。 因为一旦刀被人夺了,那自己的下场会非常惨非常惨。 第164章 干他! 噗嗤! 那个躺在地上的青年已经没办法说话了,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试图压制伤口流出的鲜血,但是根本压不住。 似是捅到了什么内脏,牵动了内伤,嘴角抽搐着在流血。 每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流血来的鲜血给覆盖了。 其他六个青年想去搭救,但是被谢安用猩红的水果刀指着,个个都不敢动。生怕谢安会扑上来狂捅他们似得。 原本还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威少,此刻也停下了大呼。 许是脑袋上的疼痛消散了不少,也似是被谢安的举动给吓到了……此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背靠着墙角,惊恐的看着谢安一动也不敢动。 刚刚还一脸嚣张的威少,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 整个包厢都陷入了死静。 门外的保安和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 所有人分明看到,浑身浴血的谢安站在那里,像一头从笼子里撞出来的野兽。 沙发上的杨迪已经不再哭了。她呆呆地看着谢安的背影,看着血顺着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往下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暗红色。 周莉这时候过去抱住杨迪,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谢安没说话,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谢安没动,所有人也不敢动,生怕触怒了这个恶魔。 实际上,谢安的确不敢动。 他太疼了。 裤子都被撕烂了,衬衫也被撕烂,胸膛上,大腿上,脸上脖子上都是伤口和淤青。不少地方都还在往外流淌着鲜血。 要是换个人被打成这样,早就倒下了。 谢安也就靠着一口气硬撑着。 但谢安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倒下。更不能表现出示弱的样子,不然会遭到对方疯狂的反扑。 他必须强忍着。 Tui! 谢安又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用水果刀虚划了一圈。 “没人来是吧?行,那就好好谈谈。”谢安恶狠狠的开了口,随即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坐下,手里的刀把子却不肯松开。 谢安一手举着刀把子,对准在场的几个青年,一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哆哆嗦嗦的翻出阿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如果是一般的混混,谢安直接叫王超带人过来就行。 毕竟这是自己人。 可这个威少他爸都是局长了,叫王超就不合适了。 得是阿龙。 电话很快接通了。 那头的阿龙还挺兴奋:“老谢,这大晚上的怎么想到你哥了?” 因为阿龙知道谢安谢安通过了冯胜的试探,还知道冯胜接下来打算重用谢安。阿龙固然欢喜。 谢安哆嗦着道:“嗨,我这不是遇到了点事儿嘛。这么晚没打扰龙哥休息吧?” “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的打扰不打扰的。兄弟你直接说事儿。” 谢安也没含糊,更没隐瞒什么,大概把今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最后道:“龙哥你再不带人来,恐怕就见不到弟弟了。” “你等着。别乱来。”阿龙那边匆匆挂了电话,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 谢安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挂了电话。 再次扫了眼周围的青年:“别慌,等我喊人过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不知为何,周围的青年感到一股寒意。 如果说刚刚谢安只是凶狠的话,那么此刻他们意识到……这个少年似乎也不是个简单的人,背后有人。 念及此,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个威少。 威少其实心里很害怕谢安这个狠人,但念着自己的身份,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冷哼一声没说话。 谢安趁机深深呼吸,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感觉全身的酸痛感有所缓解,脑子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翻出手机,找到麦秋雁的电话。 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麦秋雁的嗓音:“谢安,这大晚上的打我电话,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 其实这个点的麦秋雁都睡着了。 但谢安对她来说很特殊。 无论任何时候,她都会接谢安的电话。 谢安道:“我在东方魅力404包厢。有几个流氓要非礼包厢的公主。领头的说他爸是局长。我过去拉架被他们打了,都快**了。我没办法,用刀捅了人。你过来一下,帮我善后。” 说完谢安也不管麦秋雁答应没答应,直接挂了电话。 打完这两个电话,谢安感觉该安排的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等人过来就行。 至于捅人这件事儿,谢安没多少惊慌。 只要麦秋雁过来做个证。自己这个行为可是属于正当防卫。 出来混了这么长时间,谢安这点法律常识还是有的。 只要不引起很大的**风波,自己就是正当防卫。 最怕的是事情传来,社会上的新闻媒体带一波节奏。那事情就复杂了。 但谢安根本不担心。 因为威少他爸是局长。 曝光这种事儿,威少比自己还要害怕。 想明白这些,谢安心头已经不慌了,反而充满了底气。大有一种控制全局走向的自信。 咔嚓。 谢安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按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狠狠的吸了起来。 抽根烟,压压惊。 顺便理理思绪。 这个明明很普通的动作,但是在众人的眼中却被无限放大了。 人人胆寒,连大气都不敢喘。 呼!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努力让自己暴怒的情绪平复下来。 接下来,自己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所有人都不敢喘气,跟着谢安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打破了404包厢外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总来了!” 门外的保安和围观的人群立刻如摩西分海般让开了一条道。 李洛熙踩着六厘米的黑色细高跟,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包厢。 今晚的她穿了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酒红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挺的双腿勾勒得淋漓尽致。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修身小西装,肩上还挎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名牌包。 这身打扮,既有夜场女老板的冷辣与干练,又透着一股子久经江湖的凌厉气场。 李洛熙进入包厢后,身后的一群保安也都纷纷跟了进来。 好在包厢足够大,倒也不显得拥挤。 李洛熙见了包厢里的情况,顿时蹙眉。 看到李洛熙出现,原本缩在墙角满脸惊恐的威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告状的味道: “李总你可算来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我来你这地方玩耍一番,本就图个乐。结果你公司的公主还不配合,人都出来卖了还装什么清纯,你说是吧?” 李洛熙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夜场做到东方魅力这个规模和档次,虽然存在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儿。但其实规矩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和低端场子不同了。 东方魅力有东方魅力的规矩,规矩立好,大家按照规矩来做事,你好我也好。 小场子更注重利益和人脉,其实东方魅力已经过了这个阶段,最为看重规矩。 威少今晚显然坏了这里的规矩,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东方魅力和其他场子不同。 但威少并未注意到李洛熙的表情,而是指着谢安,恶狠狠地告状:“尤其是这个家伙,一进门不由分说就打我的人,还把我兄弟的给捅了!李总你来了正好,你把这人给绑了,打断两条腿就算了。另外这个叫杨迪的,你也说句话,我带去楼上开个房,今天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李洛熙连看都没看威少一眼,她径直走到沙发旁,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杨迪和满脸泪痕的周莉,微微弯下腰,语气柔和了几分:“没事吧?” 杨迪摇了摇头,声音还在发抖:“没事……” “先调整下情绪,此事会有个说法的。” 李洛熙嘱咐了一句,随即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身是血的谢安。 她缓缓走过去,“你怎么样?” 谢安抽了抽嘴角,也不顾嘴角的淤血:“人没死。” 李洛熙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为今天的事儿善后,谢安却抢先一步:“李总,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狼狗吗?现在你的小狼狗被人打了,总不能向着外人吧?” 李洛熙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我要是再来晚点,你是不是打算再捅几个人?” 说罢,李洛熙转头对着身后的保安经理**吩咐道:“带他去医院,其他的事情坐下来谈。” 便是遇着这样的情况,李洛熙仍旧没太多的惊慌,反而能从容处之。 光是这份从容,就已经超过了无数人。 就这时候,谢安开了口:“别。” 李洛熙诧异回头看着谢安:“?” 谢安环顾了一圈包厢里的人,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今晚这事儿,谁离开包厢都不合适。还是在包厢里面处理掉比较好。” 旁边有个杀马特青年疼得脸色惨白,指着地上被捅的青年道:“再不去医院,他……他都快**!” 谢安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草泥马的,要不是老子够狠,刚刚死的人就是我!我快死的时候,**会同情吗?” 那青年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眼神里满是恐惧,不敢多言。 李洛熙看着谢安那一身触目惊心的淤血,也没有强迫他,只是在谢安旁边坐下,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你想如何?” 谢安道:“今天这事儿和李总没关系。李总看着就行。” 李洛熙似乎被谢安的绝强噎到了,顿时没反驳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谢安。 就在这时,谢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李洛熙发来的短信: 【威少他爹是工商局的副局长,不好对付。我开这场子,也得仰仗他爹。你让我别参和,自己有什么法子?】 谢安看完,将手机屏幕按灭。 他已经知道了李洛熙的态度。 李洛熙没阻止自己,还向自己提示风险。显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原因嘛很简单。 威少坏了东方魅力的规矩。 李洛熙也不高兴。 东 方魅力开到这么大的规模,要是今天公主被随便欺负,明天被人暴打……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让人信服? 就你威少背后有人? 李洛熙没有的? 谢安思考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给李洛熙发条短信:等着就知道了。这事儿李总也为难,索性你就别下场。 李洛熙看到短信后很吃惊,也对谢安感到很诧异。 威少这时候不淡定了:“李总,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洛熙想了想,道:“你和谢安的恩怨,你们先自己调停看看。” 威少蹙眉不悦,正要开口。 就这时候,走廊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哗啦!” 包厢的门被推开,阿龙带着一大帮西装男走了进来。 足足二十几个人,个个穿着黑色的西装,健壮挺拔,训练有素,气息阴冷的吓人。他们乌泱泱地涌入包厢,瞬间将里面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领头的阿龙看到浑身是血的谢安,脸色一变,赶紧走过来嘘寒问暖:“老谢,怎么回事?谁干的?” 谢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阿龙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二话不说,一挥手冷喝道:“把这七个人给我绑了!” “是!” 十几个西装男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七个混混死死按在了地上,反剪双手,用扎带绑得结结实实。 “你们敢!我爸是局长!你们敢动我!”威少还在疯狂挣扎,扯着嗓子大喊。 阿龙冷笑一声,随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空洋酒瓶,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威少的脑袋上。 “砰!” 酒瓶碎裂,玻璃渣混着鲜血瞬间流了威少一脸。 “啊!!” 威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在地上疯狂翻滚抽搐。 刚刚被谢安用烟灰缸砸了脑袋,本就流了血还没好全,现在又被砸了脑袋,简直要疼死个人。 阿龙一脚将威少的脸死死踩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老子在中东混的时候,连部长都干过。局长算个屁?敢动我阿龙的兄弟,你是不想活了!” 阿龙身上的气息太冰冷了。 比谢安还要可怕。 谢安是因为被激怒才发的疯。 而阿龙是在清醒状态下表现出来的极度阴冷,这种更吓人。 威少听闻这话,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说什么他爸是局长之类的话了。 一时间,包厢里鸦雀无声。 气氛沉闷的令人窒息。 连李洛熙都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着谢安。似是没想到谢安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混到这个地步。 但她对这个结果乐见其成。 毕竟自己是场子的老板,不下场就能处理这事儿最好不过。 阿龙一边死死踩着威少的脸,一边转头看向谢安,“老谢,你想怎么处理说句话。丢出去沉江,还是怎么着?” 谢安摇了摇头:“龙哥不急,我再等个人。” 阿龙一愣:“你等谁?” 谢安淡淡道:“我是胜哥的人,在外头吃了亏,总不能给胜哥添麻烦。还需要自己善后才行。否则,倒是让龙哥见笑了。” 阿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冯胜的确不喜欢手下人给他添麻烦。 谢安这样的心思就让人很舒服。 没过两分钟,走廊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都不许动!” 麦秋雁带着一帮警察冲了进来。 今晚的麦秋雁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腰间扎着武装带,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她的头发盘在脑后,没有一丝凌乱,眉宇间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冷厉。 她一进门就看到谢安那一身血,顿时眉头紧皱,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谢安,你没事吧?” 谢安摇了摇头:“没事,皮外伤。” 麦秋雁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电般扫过包厢里的众人。 她大声喝道:“光天化日,欺男霸女!当这世道没王法了吗?!都带走,去局子里说话!” 几个警察立刻上前,将地上的混混们一个个拽了起来。 威少满脸是血,还在垂死挣扎,扯着嗓子吼道:“我爸是局长!你们敢抓我?!” 麦秋雁冷哼一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是谁都没用!带走!” 若是一个胆小怕事的警察,保不齐还真会有所犹豫。 但麦秋雁什么人? 刚出社会没几年,满脑子都是警校的誓言,正瞅着立功抓人,维护秩序。加上她有个牛逼的爹做靠山,还真不怕事儿。 你爹是局长? 我爹就不是局长了? 威少被几个警察按着,正要被带走。 谢安这时候道:“麦姐,能不能请你们先退出包厢,让我跟这位威少说几句话?” 麦秋雁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看了看角落位置受了委屈的杨迪和周莉,还有谢安浑身的鲜血…… 最后,麦秋雁狠狠剜了眼谢安,然后带着警察退出包厢,嘴里还留下一句:“快点。” 第165章 血与火的洗礼! 麦秋雁带着一干警察走出包厢。 还顺势关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包厢大门从外面严丝合缝地关上。 这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被隔绝了。 原本充斥着警察执法时候的呵斥声和嘈杂人声都消失了,整个包厢里顷刻间变得死一般的冷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依旧散发着昏黄而暧昧的光晕,但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厉。 暗红色的地毯上到处洒落着碎裂的玻璃渣子和倾倒的酒水,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属于暴力的焦灼气息。 角落里那个被谢安捅伤的青年已经彻底昏死在血泊中,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在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中,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谢安。 很显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如狼的男人,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就连一向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李洛熙,也微微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美眸,静静地注视着谢安。 谢安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拖着那条还隐隐作痛的右腿,一步步地走向了沙发的最深处。 在那里,杨迪和周莉正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杨迪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已梨花带雨,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泪水冲刷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口被狠狠揪住。 她身上那件修身得体的夜场制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领口处的布料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大片布满红痕的肌肤,应该是因为挣扎拉扯出来的红印子。 窄裙的裙摆也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的那双修长玉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没有受到明显的外伤,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和绝望,却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人心疼。 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死死地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而周莉正用双臂死死地将她护在怀里。 周莉的情况比杨迪更糟。 她上身的衬衫不仅被扯破了几个大洞,头发也凌乱不堪地贴在脸颊上。那张明艳的脸上左颧骨高高肿起,印着一个清晰可见的紫红色巴掌印,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就连小腿手臂都布满了青紫的淤痕,显然是刚才替杨迪挡下拳脚时挨的。 看着这两个相依为命的女孩,谢安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莫名的心疼,也莫名的愤怒。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周莉颤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覆上了杨迪冰凉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 谢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比心安的力量。 “都过去了,有我在。”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杨迪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眼前这张满是血污和淤青的脸庞时,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扑进谢安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谢安的脖子,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呜……谢安……呜呜……” 哭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安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丝上,任由她的眼泪落在自己满是血污的衬衫上。 感受着杨迪剧烈颤抖的身体,谢安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了一般。 疼得无法呼吸。 “没事了,没事了……”谢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有我在,没人可以再欺负你!” 杨迪却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谢安的肩膀上。 她咬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嵌进他的骨血里。 谢安没有躲,也没有喊疼。 任由那股钻心的疼痛从肩膀传来。 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任由她发泄着内心的崩溃。 谢安也曾遭遇过被打断腿的场景,他能够理解杨迪心中的那股子绝望和崩溃。 几乎感同身受。 谢安也知道此刻的杨迪并不需要语言上的安慰,只需要一个依靠的肩膀,也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 谢安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这个女人。 相比之下,其他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过了好一会儿,杨迪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她松开了咬着谢安肩膀的牙齿,嘴唇上还沾着谢安的血迹。随即靠在谢安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谢安感觉到杨迪的情绪恢复了正常,眸子也恢复了不少清明,就小心翼翼的问:“感觉好点了嘛?” “我没事……”杨迪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地看着谢安身上的伤,声音哽咽着说道,“主要是莉姐……莉姐一直护着我,被他们打了好多下……” 谢安闻言转过头,打量旁边同样满脸泪痕的周莉。 谢安拍拍杨迪的背:“你想放放,我看看周莉的伤势。” 杨迪很乖巧的“嗯”了一声,随即松开了谢安。 谢安走到周莉身边,先是轻轻捏了捏周莉红肿的手臂,又按了按她的小腿,低声问道:“看看能不能动。” 周莉咬着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手脚,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还能动……” 谢安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都是皮外伤,还好,没伤到骨头。” 他站起身向两人伸出手:“先起来吧,地上凉。” 在谢安的搀扶下,杨迪和周莉互相依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沙发上坐下。 刚一坐下,周莉的情绪也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泣不成声地说道:“谢安……我们这对同村姐妹今天差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我真的以为你不会来了……” 听着周莉那绝望的哭诉,谢安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自责。 这两个女孩是一个村的,一起在夜场里互相扶持,苦苦支撑。 都说患难见真情,谢安也没想到周莉会这么护着杨迪。顿时对这女人多了几分敬意。 谢安拍着周莉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们需要,我说什么都一定会来。” 说完,谢安加了一句: “杨迪有一个好姐姐。你们放心,今天他们加在你们身上的每一分**,每一道伤痕,我都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你们要不来的公道,我谢安帮你们要!”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昏暗的包厢里回荡。 周莉和杨迪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宛如神明般挡在她们身前的男人,眼中的恐惧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依赖与安心。 不远处的李洛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谢安那温柔而又霸道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其实李洛熙也一直以为谢安不会出手干涉。 毕竟连场子里的保安经理都不敢阻拦威少。 但李洛熙发现自己大大低估了谢安。 谢安非但出手干涉了,反而还把事情善后得那么漂亮周全。 既重情重义,也心思缜密。 这样的男人,已然让李洛熙感到分外震惊。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像谢安这样的男人已经相当罕见了。 李洛熙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谢安的态度,看谢安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似乎觉得,谢安在今天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彻底完成了某种属于谢安的蜕变。 安抚好杨迪和周莉后,谢安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威少。 不知为何,威少竟然被谢安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冷,有股子背脊发凉的后怕感。 噔噔噔。 威少本能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写满了惊慌:“你,你想干什么?” 谢安没说话,而是从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起来。 谢安此刻怒气上头,他需要一根烟让自己冷静冷静。顺便整理一下思路。 谢安已经不是刚出社会的那种萌新了。 做事情不会只想着乱来,凭借一口义气和一腔热血。 他需要考虑善后,以及可能带来的风险。 这是一个男人走向成熟的标 志。 谢安担心自己太过冲动,导致事情没办法收尾。 他一边吸着烟,一边微微眯起眼睛,在脑海中把事情的各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首先,这个威少他爹是工商局的副局长,背景很硬。 而且威少速来欺男霸女,干惯了恶事,从来没人胆敢惩罚他。他就养成了一种我爸是副局,没人敢惹我的惯性思维。 但今天不同。 威少强抢民女在先,殴打周莉在后。 这是很多人都看见的。 后来自己进入包厢,本着见义勇为的举动去阻止,结果也遭到了威少手下的暴打。自己为了防卫,不得已捅了一个人。 从法理上来说,自己的行为没问题。 只要把事情说出去,自己就是安全的。 让阿龙来,是为了兜底,防止威少反扑和狗急跳墙。 让麦秋雁过来,是为了抓进去录口供,等于在法律层面有了根基。 但这还不够…… 随着谢安不断思考,整件事情的脉络越来越清晰。 谢安已经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进去了。 他自认为没有留下什么纰漏之处。 那么接下来,就是表演时间。 咔嚓! 谢安忽然掐灭烟头,发出一声近乎失控的狂吼。 “啊啊啊!” 谢安一边发狂的怒吼,一边全身哆嗦,原本清明的眼神再次变得血红,充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看向威少的时候,分明是要**的样子。 威少再次被吓到了:“你,你要干什么?” 谢安继续狂吼着。 “杨迪是我的女人,周莉也和我关系很好。她们在夜场兢兢业业的工作,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要被你这样殴打强迫?” “她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说着说着,谢安就发起抖来,哆哆嗦嗦的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水果刀还带着血,一滴滴的往下流,落在毛毯上晕染出猩红的光。 咔嚓。 谢安拿着刀朝威少一步步走去。 “你要干什么!?**要干嘛……”威少一路狂退,“这人疯了,这人疯了。快给我按住他!” 奈何他的六个手下都被阿龙的人给按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谢安又往前走了两步。 威少直接退到了墙角,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得没有丝毫血色:“你要干嘛?” 他真的担心谢安一怒之下把他给捅了。 “啊啊啊!” 谢安此刻发抖怒吼,压根就不是正常人的样子,也没办法正常沟通。 下一刻,谢安一脚踹在威少身上。 碰! 威少整个人被踹了狗啃泥。 这还没停。 谢安一把拽住他的中分头,把他的脑袋狠狠按在地上:“****,**逼我的女人,老子精神不正常了。艹!” 砰砰砰。 谢安拽着威少的脑袋一下下的砸在地上。 每一下都发出沉厚的闷响,鲜血顺着脑门不断往下流。 威少个头本就不如谢安,哪里是谢安的对手? 之前他的脑袋就被砸了两次,头皮都破了,险些脑震荡了都。此刻被谢安一顿猛砸,更是头晕目眩,害怕的不行。 “我错了,哥,我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谢安压根不停,整个人跟精神失控了似得。 威少已经处在无边的恐惧之中,纵然如此谢安仍旧不停手。 “哥,我给你钱,我赔钱……你要多少说个数,我赔,我赔!!” “草拟吗!”谢安一把将他的脑袋拖到玻璃茶几上按住,“强迫殴打我的女人,赔钱就了事了?我弄死你爹,给你钱也行是吧?” 咔嚓! 谢安一把将威少的右手按在茶几上,用膝盖压住。 “胜哥告诉我,人要站得稳,心就要足够狠!” 然后,谢安高高举起手中的**,对着威少的手背……狠狠的扎了下去。 “啊!!!” 第166章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噗嗤! 一刀扎穿了威少的右手掌。 刀尖轰击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 响声在死寂的包厢里炸开,人人胆寒。 所有人看谢安的目光,都充满了恐惧。仿佛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看一个魔鬼。 就连阿龙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但阿龙并非感到发怵,反而感到几分喜欢。 是我阿龙的兄弟! 阿龙心里这么想着。 阿龙本来就是心狠手辣的人,当初在中东的时候经历的事情可比谢安要惨烈很多。长期的环境养成了他**不眨眼的性格。 之前就一直觉得谢安的性格过于温厚了,哪怕胜哥器重,将来也未必能成大事。 现在阿龙觉得,谢安此子,定能成大事。 胜哥若是知道,也一定会非常喜欢。 这才是同道中人。 李洛熙的美眸微微凝滞了一下,但没有太多的震惊。 很显然,李洛熙长期坐镇东方魅力,什么江湖上的牛鬼蛇神没遇到过?什么狠人没见过? 谢安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李洛熙除了欣赏,还有佩服。 而周莉和杨迪看到这场面可就真的被吓到了。 她们都是农村出来的老实人,本性纯良温厚,即便受了委屈也忍着,从来没想过十倍的加害于人。如今瞧见谢安这般模样,难免心头发怵。 谢安却没理会大家的想法,只顾死死的俯瞰着威少。 “啊啊!” 威少全身发抖,发狂的想要挣扎,却被谢安的脚死死踩住了大腿,根本无法挪动身体。豆大的汗珠顺着威少的脸颊不断往下流。 四肢都开始抽搐了。 他太害怕了。 过去那么长的时间,威少一直在各处耀武扬威,从来没人胆敢这样对他。 恐惧! 无尽的恐惧。 他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杨迪背后的男人是这么一个狠角色,打死他也不敢来这里撒泼。 他期待着,这是谢安最后一次发泄愤怒。 他期待着门外的麦秋雁赶紧带他去**局。 他宁愿去**局里,也绝对不想面对眼前这个恶魔。 可惜,威少太低估谢安了。 谢安根本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反而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妖邪:“嘿嘿……威少你别着急啊。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众所周知,杨迪就是我的一切。我现在的精神不太正常,处于过度紧张之中。哪怕做出什么冲动之举,我想大家都会理解的。毕竟,如果你妈被人这么搞,你也会精神失常的,对吧?” 威少不傻,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恐的抬起头,泛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的说着话:“你,你不是人。” “没关系的,刚刚你欺负我女人的时候,我的女人也觉得你不是人。咱们彼此彼此……”谢安似乎真的气得发抖的样子,手中的**狠狠转了半圈。 刀口割开血肉骨头的声音都传了出来。 “啊!!!” 威少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顿时疼的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包厢的其他人,希望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但很可惜,周围的人都选择冷眼旁观。 李洛熙是这样,阿龙更是如此。 甚至于,阿龙还站出来为谢安说了句话:“威少,你要理解。我兄弟谢安就是这个性子。一旦精神受到刺激,就会发疯。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可预料。任何人过度刺激都会如此,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威少:“……” 咔嚓! 谢安拔出**,对着手背的另外一块完好的区域,狠狠的捅了下去。 鲜血飚射。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大家的心跳声,以及威少发狂的嘶吼声。 这样的嘶吼声,并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同情。 咔嚓咔嚓! 谢安接连捅了五刀。 每一刀捅进去,都要拧个半圈。让肉沫渣子都喷射出来。 威少的整条右手都已经烂掉了,血肉模糊的,看着十分吓人。 威少几乎痛晕过去,满眼哀求:“哥,你现在,可以泄愤了吧?” 刚开始的时候,威少心里是有几分怒气的。甚是存了报复谢安的想法。 可是到了后面……威少是真的怕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个男人都会有几分脾气,如果受到**,男人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谁还没几个脾气了? 可当你对一个人产生了歇斯底里的恐惧的时候,内心深处是绝对不敢有半点报复心理的。甚至连念头都不敢萌生出来。 而谢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面对威少这种二代,若是不能一次把他的胆量给虾破。 后续会麻烦不断。 要么你就跪着,舔着,一直多威少的狗。 要想站起来,那就要让对方彻底的跪着,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绝不能半途而废。 如今的谢安拿捏得了人性,对此门儿清。 Tui! 谢安一口唾沫喷在威少脸上。 “别急,这不是还有一只手嘛?” 威少欲哭无泪:“……” 谢安恶狠狠开口:“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帮你拿出来?我动手的话,可就不是五六刀了……” 威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听话。 几乎没多想,就哆嗦了下,把左手放在了茶几上。 噗嗤! 又是一刀。 扎穿了掌心。 “啊!!!” 谢安依葫芦画瓢,接连捅了六刀,每一刀转个一圈。 威少早就成了一团烂泥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嘶吼着。身上的脾气也被消磨殆尽,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被恐惧覆盖的软骨头。 捅完第六刀,谢安还没作罢,一刀扎入威少的大腿。鲜血顺着伤口喷洒出来,溅射了谢安一脸。身上的衬衫也染满了鲜血。 “啊!!!!” 威少蜷缩在地上发抖嘶吼。 谢安这才一脚踹开威少,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往威少脸上吐了口唾沫:“艹尼玛的,我当你有多大能耐,原来就这么点本事。要不是你有个爹,我直接把你沉吴淞江了。” 说完,谢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息。 经历过刚刚一通发泄,谢安的确感觉憋在心头的那口气顺当了很多。 咔嚓。 谢安再次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起来,冷漠的目光没有丝毫怜悯,直勾勾的扫过威少和他身后的六个杀马特青年。 那几个青年看到谢安扫过的目光,纷纷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和谢安对视了。 哼! 什么档次? 和胜哥相比,你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谢安心头冷哼一声,随即接着吸烟的档口慢慢冷静下来。 李洛熙这时候开了口:“谢安,差不多得了。再搞下去只怕要出人命了。该发泄的也发泄了。就当给我一个面子,让麦秋雁警官带人进来把他们领走吧。” 谢安此刻其实根本没生气。 刚刚一切都是表演出来的。 就李洛熙这话,还真让谢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李洛熙会做人啊。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出来为威少说话,卖威少一个人情。 这人情当然是假的。 如果李洛熙真心为威少考虑,早就可以站出来劝解了。 非要等到谢安打算停手的时候才站出来。 人情世故这一块,李洛熙算是拿捏的死死。 但还别说,人家威少就是领李洛熙的情。 完全不知道打算停手的威少,此刻跟哈巴狗似得爬到谢安跟前,一股脑儿的磕头认错:“哥,我真知道错了。以后你就是我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哥,求放过啊。” 看着彻底被吓破了胆的威少,谢安心头感到一股子快意。 但很快就觉得索然无味。 这个软骨头,根本不算个人物。 连做自己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种人身上耗费时间,纯属浪费生命罢了。 但谢安也知道人情世故,一脚踩在威少的脑袋上,“跟我认错有什么用?”、 威少陡然明白过来,立刻跟狗一样爬到周莉和杨迪面前。 再次看到这两个绝美的女人,威少此刻没有任何想法,只有无尽的恐慌。 砰砰砰。 威少疯狂的在两个人跟前磕头求饶:“两位妹妹,对不起啊。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猪油蒙了心。还请你们看着我受到了足够多的惩罚的份上,放过我吧。我愿意赔钱,五万。我卡上五万都给你们,就当是赔礼了。” 周莉和杨迪都惊呆了。 她们只是夜场里最底层的公主,平时习惯了应承客人,给客人赔笑脸。 万万没想到一个副局长的儿子,竟然会跪在两人面前求饶,还主动陪五万。 两人有点惊慌,不知所措,同时转头看向谢安。 谢安很淡定的吸着烟:“别看我啊,你们若是觉得不解气,我把他两条腿也给彻底打废了。这压根就不是人,是一条狗。对狗,不必讲什么仁慈。” 咕噜。 周莉咽了口唾沫。 看谢安的眼神变得完全不同了。 在周莉之前的印象里,谢安就是一个比较仗义的少年。毕竟有一次杨迪的前男友张磊上门纠缠,谢安主动出手,还进了局子里。 但今天周莉却仿佛第一次认识谢安似得。 好恐怖的少年。 但这样的少年又重情重义,让人有一股子莫名的心安。 周莉拉了拉杨迪的胳膊,小声道:“杨迪,要不算了吧。你跟谢安说说。再搞下去真要出人命的。”、 杨迪也觉得不知道如何善后,就转头看向谢安:“谢安,要不……算了吧。” 杨迪到底是个善良的人。 谢安点了点头,吸着烟。 随即冲威少勾了勾手指头。 威少又跟一条狗一样爬到谢安跟前,也顾不得一双模糊了的双手,磕头道:“哥,她俩同意了。” 谢安抬起右脚,狠狠踩住威少的脑袋:“以后给我记住了。见到我绕着路走,要么你有本事一次性弄死我。如果弄不死,那么抱歉……我会弄死你全家。” 威少吓得浑身一个机灵,疯狂点头:“我哪敢啊。谢谢哥!” 谢安这才掏出手机,给麦秋雁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挂断。 不多时包厢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麦秋雁领着几个警察进来,看到浑身是血的威少后,还故意露出惊讶之色:“谢安你搞什么 啊?不是说和威少聊几句嘛?怎么搞得满身是血?” 谢安也没回答,只是吸了口烟:“威少,你自己说。” 咔嚓。 威少浑身发抖,连忙道:“麦警官,这不该谢哥。都是我,是我感觉自己犯了错,自己捅了自己的手。都是我自己弄的,和谢哥没有半点关系。” 麦秋雁狐疑的看了看谢安,又打量着威少:“当真?” 早就被吓破了胆的威少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真,比真的还真。” 麦秋雁叹了口气:“诶,你说你一个青年干什么不好,非要来这里强迫殴打女人。这是造的什么孽啊。都带走。” 随着麦秋雁一声令下,周围的警察纷纷上来架走威少和另外六个青年,至于那个躺在地上的青年也被两个警察抬走了。 麦秋雁环顾一圈,道:“李总,今晚的事情可不小,也麻烦你跟我们去局子里做一份笔录。还有你……怎么称呼?” 说到最后,麦秋雁转头看向阿龙。 阿龙吐出两个字:“阿龙。” 麦秋雁点头:“你也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阿龙当然不会有反对意见。 麦秋雁走到杨迪和周莉跟前,好生安慰了几句,最后道:“你们莫怕,我是警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你们收拾一下情绪,去楼上换身衣服,也跟我去一趟警局吧。” 周莉和杨迪望向谢安,见谢安点了头,就纷纷答应下来。 安排好一切,麦秋雁才冲谢安开口:“谢安,你也来吧。” 谢安却开了口:“麦姐,等下。我有些话想私下里和你说。” 麦秋雁没反对,招呼两个女警把杨迪周莉送走,又让李洛熙和阿龙出去。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谢安和麦秋雁两个人。 头顶的水晶灯洒落下昏暗的光芒。 麦秋雁松了口气,随即狠狠剜了眼谢安,略带责备道:“谢安,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嘛?你今晚做的有点过分了。” 谢安和麦秋雁接触的时间不短,知道这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女人,尤其是对女人更存了非凡的同情心。 表面光是呵斥,其实心里是认同的。 之所以呵斥,无非是碍于身份罢了。 如果麦秋雁不是警察,只怕会对自己今晚的行为拍手称快。 这点把握,谢安还是有的。 故而谢安一点都不惊慌,深深吸了口烟:“麦姐,刚刚威少自己不都说了嘛,是他自己弄的。” 麦秋雁没好气道:“我在门外都看见了。” 谢安指着地上的那把水果刀:“麦姐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你捅我两刀得了。” 麦秋雁一脸诧异:“简直胡闹,你当我是什么人?土匪嘛。” 谢安道:“那你就说,**的漂亮不漂亮吧。” 麦秋雁有点拿谢安没办法,“好了好了,不跟你计较了。你干的漂亮,你是英雄,你是救世主。这下满意了吧。” 谢安笑了。 麦秋雁道:“不过你做的过分了,他爹好歹是工商局的副局,你就不怕遭到他老子的针对嘛?” 谢安夹了口烟:“怕啊。这不留下麦姐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嘛。” 麦秋雁轻哼一声:“呵,说话还一套套的,颇有领导风范。现在知道求麦姐照顾你了?” 谢安道:“我是你的线人嘛。我刚刚这么做也是做给阿龙看的。等这事儿传到胜哥耳朵里,对我打入盛宏地产核心有好处。我也是为了任务嘛。” 麦秋雁嘴角抽了抽:“真会给自己扣帽子。不过这话倒也没错。你很聪明,一箭双雕。至于威少他爹的事儿,我会跟我爹说明白。不会牵扯到你的。还有事没?没事你得跟我走了。” 谢安道:“还真有一件事。” 麦秋雁:“嗯?” 谢安道:“这事儿不能让你爹出面。” 麦秋雁一愣:“你什么意思?” 谢安道:“我捅下这么大一个篓子,你爹若是出面保我,固然可以让我平稳落地。但也会引起他人怀疑。怀疑你和我的关系太近,这对我接下来打入敌人内部不利。” 嘶。 麦秋雁深吸了口气,看谢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好一会儿,麦秋雁才缓过神来:“没看出来你心思还挺细腻,倒是我小觑你了。不得不说,你是天生多特情的料。可问题是,我爹若不出面,你如何善后?”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麦姐认识官面上的记者朋友吗?” 麦秋雁的美眸顿时绽放出明亮的光:“你想把这事儿捅出去,见报?” 谢安道:“嗯。只要上了报纸,这事儿就小不了。他爹是副局也没办法压下来。保不齐还会对威少老子的仕途造成影响。话题的核心不单单揭露威少的恶行,还要引向他爹的教育有问题,人品堪忧。实在很难为人民服务。” 麦秋雁越发惊讶:“还有呢?” 谢安道:“最好是最有分量的官媒。如果是江城日报最好。而且最好是女记者,那种对女性有极度同情心的女记者,胆子也大的。” 嘶! 麦秋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不单单是下手狠,心思更是细腻的令人发指。 麦秋雁都有点可怜威少他老子了。 被谢安这么捅一刀,也不知道威少他老子受不受得了。 良久,麦秋雁才开口:“江城日报的副主编苏玉卿,就是我的闺蜜。我是什么性格,她也是什么性格,完全符合你的条件。我这就给苏玉卿打电话。” 第167章 美女送回家 麦秋雁不愧是个办事雷厉风行的女人。 直接当着谢安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手机音量开的挺大,一旁的谢安都隐约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的风铃般的女声。 “呦呵,大半夜的麦神探不忙着到处抓飞贼,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抓捕失败?找我谈心?还是因为你性格过于刚烈被上级批评了?” 都说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好,看对话就看的出来。 就这开场白,谢安立刻就意识到……这个苏玉卿和麦秋雁的关系很好。 大概是闺蜜的那种。 麦秋雁哼了一声:“才几天不见,咱们苏大主编就变了个人,开始阴阳人了。在你心中,我就这么不堪吗?爱接就接,不接电话拉到。” 对方传来个笑盈盈的嗓音:“你看,你又急了。肯定被我戳中心事了。这次又在外头招惹什么事情了,说罢……姐给你分析分析。” 麦秋雁揶揄两句,随后道:“好了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给你一个天大的新闻。你快来东方魅力404包厢。就给你二十分钟,过时不候。” 对方的声音也变得严肃了不少:“什么情况啊?透露一下啊。” “爱来不来。”麦秋雁愤然挂了电话,随即看向谢安:“好了,对方十五分钟就会赶过来。” 谢安苦笑了下,“你拿捏的这么准?” 麦秋雁道:“苏玉卿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是一提到新闻……就跟吸血鬼见到活人似得。也算新闻界的一朵奇葩了。” 谢安微微点头。 他就喜欢这种新闻记者。 如果是个太过在意认亲事故,害怕得罪人的新闻记者。还真未必把今晚的新闻曝光出去。 就得是苏玉卿这种对新闻有特殊执念,头铁的。 “谢安,你在这里等下,我先出去交代一下细节。”麦秋雁留下一句话就离去了。 她是个非常负责的警察,既然约了报社记者过来。自己就没办法第一时间回警局了,自然需要把诸多琐碎的事情安排妥当。 尤其是威少的身份敏感,免得被局子里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坏了事。 谢安一个人在包厢里抽烟,顺便在脑海中复盘了一番今晚的事情。 虽然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但回首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感到几分心惊胆战。 这绝对是谢安进入江城以来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情。 也是谢安接受洗礼的一个晚上。 但谢安并不惊慌,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踏地的声音。 嗯? 麦秋雁穿的不是高跟鞋,那么来的就是……记者? 谢安抬头看向大门,只见大门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推开,随即走进来一个女人。 谢安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穿过昏暗暧昧的光晕,落在了门口那个女人的身上。 只看了一眼,谢安的眼神便微微一凝。 这女人太惹眼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处系着一个暗红色的丝绒蝴蝶结,将她那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下身是一条高腰的包臀皮裙,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挺的双腿完美地展现出来。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黑色极薄丝袜里的长腿,脚踩着一双七厘米高的红底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人独有的魅力,还有一股子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与这身性感打扮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脸上的那副金丝边框眼镜。 镜片后的双眸狭长而锐利,透着一种久经职场的干练与知性。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这种“斯文败类”般的禁欲感,对男人简直存在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就是那个记者……苏玉卿? 苏玉卿刚进入包厢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 她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扫过狼藉的地毯、碎裂的玻璃渣,以及角落里那摊刺目的血迹。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浑身是血、正叼着烟的谢安身上。 看着谢安那副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模样,苏玉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退出了包厢,抬头看了一眼门牌。 “404……没错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再次推门而入。 面对谢安这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她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径直走到谢安对面的沙发前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 她修长的双腿交叠,皮裙的裙摆微微上缩,露出大片引人遐想的雪白肌肤。 “麦秋雁呢?” 苏玉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 谢安隔着烟雾看着眼前这个性感得让人挪不开眼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外面安排事情,很快进来。你就是江城日报的苏玉卿苏大记者?” 苏玉卿闻言美眸闪过一丝诧异:“你知道我?” 谢安轻笑着将烟头按灭在满是酒水的茶几上:“刚刚麦姐就在这里打电话,你的声音那么大。我当然知道。” 苏玉卿微微诧异:“看来你和小麦的关系不错。” 在苏玉卿的印象里,麦秋雁是个洁身自好的人,素来独来独往惯了,很少和异性有什么私交。 今天倒是奇了怪。 男朋友? 可怎么血淋淋的……看着就很吓人。 谢安道:“也谈不上多少交情,不瞒苏大记者,我就是麦姐口中说活的新问题头条。” 苏玉卿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看起来像个狠角色的男人居然如此从容。 这就是头条新闻? 什么情况啊? 苏玉卿的脑袋一下没转过弯来。 就这时候,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麦秋雁大步走了进来,看到苏玉卿和谢安聊上了,便直接开门见山:“既然都认识了,那就别卖关子了。苏大记者,这是谢安,就是你今晚的新闻头条。” 苏玉卿这才反应过来,伸出那纤纤玉手,朝着谢安微微示意:“刚刚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你只是小麦的朋友。失敬。” 谢安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入手的触感微凉,滑腻而柔软,似乎有一股子触电般的感觉。 谢安只是轻轻一握就松开了手,淡淡开口:“今晚是我要拜托苏大记者。” 苏玉卿收回手,转头看向麦秋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麦秋雁拉过一段小沙发在茶几对面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将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谢安一个人冲进去见义勇为。结果被七八个人围殴,为了自卫,他不得不动了手……”麦秋雁说到最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赞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见义勇为的豪杰了吧?这不就在眼前嘛。” 苏玉卿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谢安固然是见义勇为,但对方的恶行才是能引起社会关注的话题。威少这种权贵子弟在夜场无法无天、欺男霸女的现象,才是真正值得深挖的社会毒瘤。” 谢安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苏大记者看待新闻的角度确实牛,一语中的,直接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不愧是能做副主编的人。 谢安对今晚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期待了。 苏玉卿转头看向麦秋雁:“你希望报道的核心是什么?是塑造一个见义勇为的平民英雄,还是深挖背后的社会问题?” 麦秋雁指了指谢安,微微一笑:“看他了。” 苏玉卿的目光重新落在谢安身上,镜片后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的确是你出人头地、见报的好机会。只要这篇报道发出去,社会上定然对你好评如潮,到时候你就是江城的榜样,甚至可能引起市领导的注意,对你未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谢安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不要这个榜样。我希望,把关于我见义勇为的事情,彻底从报道中抹去。”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苏玉卿愣住了,麦秋雁也愣住了。 这样见义勇为的机会都不要? 要知道人都有虚荣心的,都有渴望被关注,被重视的需要。 可谢安偏偏不按寻常路走。 也难怪苏玉卿那么吃惊。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新闻,采访过不知道多少人。无一例外的……可偏偏谢安就是个例外。 刹那间,苏玉卿对眼前这个满身是鲜血的男人充满了兴趣。 谢安直视着苏玉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报道的核心,最好百分之百对准威少的恶行,权贵子弟目无法纪,以及他背后的家庭教育问题。最好让所有人看到,一个副局长的儿子如何在夜场里无法无天,更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如何纵容、包庇这种恶行……” 话音落下,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麦秋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谢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苏玉卿也愣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要名利,不要光环,他只要敌人的命。 是个人物。 “你确定?”苏玉卿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如果按照你的思路来,这就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而是对权贵特权的公开斥责。对你将来的发展可没有什么好处。” 如果回到大半年前,谢安可能会在意这些虚名。希望很多人夸着自己,希望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声音。 可谢安经历过那么多事儿,早就过了这个阶段。 自己干的本就是盗版的生意,见不得光。 如果太过出名,反而要坏事。 “确定。就这么来吧。” 苏玉卿深深地看了谢安一眼,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遇到知音的兴奋,以及一种属于新闻人的狂热。 “好。”苏玉卿站起身,修长的双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就按你说的写。这篇报道,我苏玉卿接了。不过刚刚小麦只是说了一个大概,我要做报道的话,还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今晚找个单独的地方,和你好好聊聊。” 谢安转头看向麦秋雁,“我是想去啊,这不是麦姐非要我去警局做笔录吗。” 苏玉卿立刻就笑盈盈的凑过去挽着麦秋雁的胳膊,爹声爹气道:“小麦,咱们什么交情啊。你给个方便嘛。而且谢安现在还受着伤,全身都是血。还是健康最重要。这样,我带谢安去医院做个检查,然后换身衣服。明天一早让谢安去局里补个笔录不就行嘛。” 麦秋雁瞥了眼娇滴滴的苏玉卿:“可这不符合办事流程啊。” 苏玉卿就说:“谢安是见义勇为的勇士,社会榜样。你不开个绿灯?” 麦秋雁实在执拗不过这般撒娇的苏玉卿,最后答应下来:“行了行,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同意就是了。” “谢安,明早记得来局子一趟。” 谢安感到很高兴,立刻做了个敬礼的姿态:“一定。” 麦秋雁没再多说,匆匆离去了。 呼。 苏玉卿十分兴奋的站起身,打量着包厢,然后拿起具备摄像功能的手机,对着现场一顿“咔咔”拍照。 报纸上总要配几个带血的现场图片才更吸引人。 拍照结束后,苏玉卿打算给谢安拍个照,但犹豫了下:“谢安,你真打算放弃见义勇为的报道?” 谢安点头:“嗯。” 苏玉卿点了头:“那就这样吧。我送你去医院。你看着伤势不轻。” 谢安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 虽然有些酸痛,但能自由行动。 都是皮肉伤。 “其实没必要去的,我家里有简单的纱布消毒水,处理下就好了。要不,苏大记者送我回趟家?” 听闻这话,苏玉卿顿时愣了下。 大半夜送男人回家…… 她还真没干过这事儿。 谢安两手一摊:“你总不能让我浑身是血接受采访吧?再说了,有麦姐做中间人,苏大记者还担心我吃了你不成?” 扑哧。 苏玉卿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瞧你这话说的。我要是害怕就不会出来做记者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第168章 老公 推开东方魅力厚重的玻璃大门,一阵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 风中夹杂着初夏特有的草木清香,瞬间将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酒精味吹散得无影无踪。感觉肺里都干净了不少。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刚往下走了两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肾上腺素褪去后,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走了两步就感觉不太利索了,有些一瘸一拐。 一只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搀扶住了他。 苏玉卿并没有嫌弃谢安身上那件沾满鲜血的衬衫,反而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纤细的肩头,微微蹙眉道:“你行不行啊?要是不舒服别硬撑,我送你去医院啊。” 虽然苏玉卿是第一次见谢安,两人相识不过半个小时。 但苏玉卿却对这个少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和兴趣。 这并非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要知道苏玉卿做记者多年,见过的人不知道多少。 很多在外面风光的大佬,其实采访接触下来……苏玉卿都觉得没什么。 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引起她的兴趣和赏识了。 谢安显然就是其中一个。 否则苏玉卿断然不会搀扶谢安。 谢安摇了摇头,强撑着站直身子,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没事,皮外伤。” 苏玉卿也没多说,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路边。 借着昏黄的路灯,谢安这才看清了苏玉卿的座驾—— 一辆黑色的牧马人越野车。车身硬朗,线条粗犷,透着一股野性,和苏玉卿那身极具女人味的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拉开车门,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水味扑面而来。 车厢里非常宽敞,后排座椅上随意地堆放着一些户外装备。一个专业的登山背包、几瓶户外饮用水,甚至还有一顶折叠帐篷。 谢安坐进副驾驶,看了一眼那些物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苏大记者平时还喜欢登山?” 苏玉卿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发动汽车,单手打着方向盘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登山算什么,我喜欢自驾游,尤其是一个人。” “一个人?”谢安有些诧异。 “嗯。”苏玉卿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眼神里透着一种向往,“我喜欢独自开车去大西北,去大草原。看着那些壮阔的山河、成群的牛羊,吹着戈壁滩上的风……那一刻,你会觉得人类特别渺小。什么名利,什么烦恼,全都被风吹散了,格外的舒泰。” 谢安看着苏玉卿被路灯光影勾勒出完美侧脸的轮廓,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他原本以为,像苏玉卿这种能在新闻界杀出一条血路的“铁娘子”,内心一定是被世俗和名利填满的。 却没想到在这副干练知性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个如此独立、潇洒、向往自由的灵魂。 讲句心里话。 谢安很羡慕苏玉卿的生活方式,也羡慕她在话语里描述的那种生活。 这种生活方式和谢安所处的环境里有些格格不入,但又那么的美丽壮阔,令人本能就心驰神往。 见谢安良久不说话,苏玉卿瞥了眼谢安:“怎么,羡慕了?” “是挺羡慕你的。”谢安轻声说道。 苏玉卿镜片后的美眸闪过一丝笑意:“等这案子结了,有机会带你去兜兜风。” 谢安顿时来了兴趣:“苏大记者可不能忽悠人啊。” 苏玉卿轻轻翘起嘴角:“我忽悠你干嘛。我本来还愁没什么**的新闻头条,这个月业绩有压力。你这不是来的正好,直接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事成之后带你兜风也没什么。” 谢安笑着,还挺期待的。 车子一路疾驰,两人在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逐渐熟络了很多。 不多时,车子到了垂虹小区的门口。 夜已经深了,但街道两侧的夜市依旧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空气中飘来孜然和烤肉的香味。 谢安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声。 他看着窗外那些冒着热气的烧烤摊,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苏玉卿提议道:“苏大记者,要不咱们打包点烧烤和啤酒?回家里边吃边聊?” 苏玉卿闻言,眼睛一亮,来了兴趣:“好主意!被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呢。你这一身血的,就别下车去抛头露面了,我去买。” 说罢,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只见苏玉卿踩着高跟鞋,走到烟火缭绕的烧烤摊前,熟练地和老板点单… 谢安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这个女人,确实与众不同。 特别的潇洒干练,有一股子罕见的独立。 不多时,苏玉卿提着满满两大袋烧烤和两打啤酒回到了车上。 “两打啤酒够不够啊?不够我再去买。” “够了够了。我酒量一般般。” 苏玉卿真以为谢安酒量一般般,也就没多说,发动车子继续前行,很快驶入了垂虹小区,停在一栋带着独立小院的小洋楼前。 谢安推开车门,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苏玉卿提着大包小包的烧烤和啤酒走进院子,环顾了一圈。 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有一个精致的木制凉亭。 “你这地方不错啊,挺有情调的。”苏玉卿赞叹道。 “你先坐,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谢安指了指凉亭里的石桌,转身走进了屋里。 十分钟后,谢安换上了一身宽松的休闲服走了出来。 他头发还滴着水珠,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的荷尔蒙气息。 两人在凉亭里坐下。石桌上摆满了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烤生蚝,还有冒着冷气的啤酒。 头顶是一盏散发着暖黄光芒的壁灯,气氛显得格外惬意。 苏玉卿打开一罐啤酒,递给谢安,自己也开了一罐。 “采访之前,先干一杯。” “干。” 两人碰了碰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谢安身上残留的疲惫与疼痛。 苏玉卿放下啤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翻开空白页,看着谢安。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吗?” 谢安咬了一口烤肉,笑着点头:“当然,苏大记者请便。” 苏玉卿握着笔,微微倾身,镜片后的双眸紧紧盯着谢安:“请你把事情的详细起因经过结果说一遍。” 谢安早就有了腹稿,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比之前麦秋雁的讲述要清晰很多。 苏玉卿听了很高兴,记录的也很认真。 别看新闻最后上报的时候只有区区几百上千字,但这都是千锤百炼浓缩出来的精华,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有讲究和指向。 前期工作大的吓人。 就之前麦秋雁的讲述,很难纵览全局去思考。 苏玉卿这才来到谢安家里做详细了解。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苏玉卿感觉把事情的全貌和细节都记录清楚了,然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冲进包厢的时候,知道里面会很危险吗?” 谢安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凉亭的边缘,看向深邃的夜空。 “知道。” 苏玉卿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继续问道:“既然知道,那你还去?” 谢安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和做作。 “因为我不去的话,我朋友就要出大事了。” 谢安拿起桌上的啤酒,轻轻晃了晃,听着里面气泡碎裂的声音:“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也没时间去权衡利弊。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如果连门都不敢进,那我这辈子,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我觉得这是男人的责任。”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烤肉的香气。 苏玉卿静静地听着,握着笔的手微微停顿。 她见过太多为了博取眼球而夸大其词的“英雄”,也见过太多在镜头前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蝇营狗苟的**子。 但在谢安说出“男人的责任”这五个字时,她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看到了纯粹。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男人担当。 苏玉卿看着眼前这个在夜色中显得无比沉稳的男人,心中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涟漪。 真的……很有魅力的样子啊。 对于见多了尘世人性复杂的苏玉卿来说,越纯粹的东西反而越珍贵。 大部分人进入社会之后,这种纯粹就消失了。 但谢安身上恰恰就有这种罕见的纯粹。 她收拾好心情,继续问了第二个问题:“你捅人之前有犹豫吗?” 谢安摇头:“你说的犹豫是?” 苏玉卿:“比如捅**,失手**。” 谢安摇头:“没有。我当时都要**了,捅人是自我保护的本能。我没有考虑任何后果,那个瞬间……我只想活着。” 苏玉卿微微点头。 没有可以美化自己,没有故作高尚,就很实诚的回答。 苏玉卿对这个纯粹的男人越来越欣赏了。 接连问了十多个问题,谢安都给出了纯粹的答案。 苏玉卿听完后十分满意,还给谢安竖起大拇指:“你是个真正的男人。”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佩服。 谢安笑了笑,举起啤酒罐:“吃串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相视一笑,在夜风中一边吃着烧烤,一边继续着这场特殊的“采访”。 没有了警局的严肃,没有了媒体的**短炮,只有两个在夜色中互相倾诉的灵魂。 苏玉卿发现,自己原本只是想挖掘一个惊世骇俗的新闻头条,但不知不觉间,她对这个叫谢安的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谢安……”苏玉卿喝了一口啤酒,脸颊泛起一丝微红,“你今晚做了这么多事,就不怕报复吗?” 谢安擦了擦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怕。但我更怕,我连保护身边人的能力都没有。” 苏玉卿愣住了。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出鞘,必将见血封喉。 持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宣告采访结束。 苏玉卿觉得没什么纰漏,才收起笔记本和钢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明天这篇报道就会见报,等着好消息吧。事成之后姐带你兜风。” 谢安举起啤酒罐,“那就……多谢苏大记者了。” “干杯!” 易拉罐再次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座城市的夜色中,两个同样不甘平凡、同样骨子里透着炽热的人,在这一刻找到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送别苏玉卿后,已经是快四点了。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褪去了夜晚的喧嚣与浮华,空气中透着一股清晨特有的微凉。 谢安看了一眼时间,心里猛地一紧。 他太担心杨迪了。 他快步走到院墙边,正准备跨上那辆摩托车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院子那扇半掩院门外,静静地站着一个女人。 是杨迪。 她显然是刚刚洗过澡,身上披着一件米白色的中长款风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风衣的下摆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皙修长的玉腿。 刚刚沐浴过的肌肤透着一种温润的粉色,在清晨微弱的晨光下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性感。 她的眼神已没了恐惧,只有一种经历了生死劫难后激发出来的炽热深情。 谢安快速跑过去,还没开口,杨迪就扑进了自己怀里。 “老公……” 第169章 窒息疯狂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的时候,谢安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的。 有一股说不出的激动和热流在体内流窜。 谢安知道这当然并非是结过婚的老公。 现在这社会比较开放。 不少男女朋友和情人之间,在比较热烈的阶段,女方都会称呼男方老公。尤其是夜场的女人,更是喜欢把老公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特别是在开放的时候,女方更是一口一个老公叫着。情绪价值这一块简直拉满。 谢安好歹也经历过不少事儿,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还别说。 听着挺令人热血沸腾的。 这是谢安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自己。 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尤其是从杨迪这么性感羞涩的女人嘴里说出来,谢安更是激动。 谢安短暂愣神过后,反手抱住了杨迪,立刻就闻到了混合着沐浴露和香水的味道。 杨迪似乎还处在激动的情绪之中没有平复好,她双手紧紧地搂住谢安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的身体里。 她踮起脚尖,将脸颊埋在谢安的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老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化不开的依恋。 她真的怕了。 今晚如果不是谢安及时赶到,她就会被那群畜生给直接强了。 而谢安像个战神一样挡在了她的身前,哪怕浑身是血,也没有退后半步。 从那一刻起,杨迪就知道,这个男人……值得自己为她付出一切。 哪怕老公这个词语她也羞于说出口。 平时总是看见其他的姐妹挽着熟客的手,一口一个老公亲昵的叫着。尤其是去开房的时候,更是叫的热乎。 当时杨迪还觉得臊得慌,自己是不会这样的。 但在今晚,杨迪情绪所致,也就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谢安感受着怀里女人剧烈颤抖的娇躯,以及那透过单薄风衣传来的滚烫体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没事了,都过去了。” “嗯”杨迪在谢安的怀里拼命地点头,眼泪瞬间打湿了谢安胸前的衣襟。 谢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杨迪。 仿佛在这个档口,说再多的言语都显得很苍白。 人家杨迪需要的也不是大道理,更不是安慰。她只是需要一个宽厚安全的怀抱而已。 谢安能感觉出来的。 过了许久。 杨迪抬起满是泪痕的绝美脸庞,直勾勾的看着谢安。 “老公,我想你了……” 说完她踮起脚尖,深深地吻上了谢安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夜场里的逢场做戏,没有欲拒还迎的试探。 只有毫无保留的热烈。 谢安没有拒绝,他反客为主。 良久,唇分。 杨迪红着脸靠在谢安的胸口,眼波流转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老公,抱我进去好不好?” 人家都叫老公了。 谢安自然没含糊,直接抱起杨迪进了门,顺便反锁院门。一路进了客厅,把杨迪放在客厅沙发上。 杨迪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担心一直搂着谢安会让对方难受,还是松开了手。 谢安看着此刻的杨迪,觉得分外诱人:“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杨迪摇头:“我刚从医院回来。” 谢安楞了一下。 杨迪继续解释道:“刚刚我和莉姐去警局做了一下笔录就离开了。麦警官也没为难我们,还让警察开车送我们去了医院检查。我检查过了没事。” 没想到麦秋雁还是个心细的。 谢安听了都感觉几分暖心:“周莉的伤势怎么样?” 杨迪道:“还好,都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和筋。简单包扎过后就没事了。我刚刚送她回去,本想在她公寓留下来照顾,但周莉非把我支出来。让我来看看你。” 谢安听了颇为恍惚。 他和周莉接触的不多,也就之前见过两次。 印象里的周莉是个比较直率的人,活的也很真实。她很清楚是农村来的娃儿,来江城打工就是为了挣钱养家,最后还是要回到农村里去结婚。 所以周莉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一个女人在江城孤零零的不容易。也想要一个伴侣,但这个伴侣只是暂时的。并不会朝着谈婚论嫁的方向发展。 这种可以说是情侣,也可以说**。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是有着正常情感和身体需要的人。 谁也不是圣人。 当时谢安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挺震惊的。 但是今晚周莉的表现,大大出乎了谢安的意料。 也让谢安对周莉的印象好了很多。 “周莉人倒是不错,是个靠得住的。”谢安由衷的赞了句。 杨迪不置可否的重重点头:“嗯。我和周莉十几岁就认识了,同一个村的,后来一起上了高中。她比我年长几岁,来江城的时间早。后来她在江城找到了稳定的收入,才问了我的意见。然后把我也带过来了。我一直都很感激她。昨晚要不是莉姐……”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显然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谢安也没去提起,主动岔开话题道:“我没事儿,一个男人能有啥。你要不要回周莉那里去?” 杨迪却抬头看着谢安,绝美的脸庞上多了两分绯红,眼眸都仿佛能够流出水来。 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实在叫人很疼惜。 下一刻,杨迪主动站起身搂住了谢安的脖子:“我不去。我虽然担心莉姐,可以也担心你啊。我的亲亲……老公。” 说到最后,杨迪面容变得羞红,满是羞涩。 虽然她是个夜场的公主,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也听多了这样的话,可她自己还是头次说出来,难免害羞。 谢安看了很喜欢,“那我送你回家?” 杨迪继续搂着谢安:“我刚刚在家里洗过澡来的。今晚不回去了,我想留在你这里过夜。行不行啊?” “行啊。” 谢安直接答应下来。 这事儿哪里还能拒绝呢? 谢安本来就一个人住,到了夜里难免孤零零的,寂寞孤单的很。 杨迪推了下谢安:“那你先去洗澡,我去三楼卧室等你。” 谢安两手一摊:“我刚刚都洗过了。” “那就再洗一个。”杨迪留在一句话,直接跑上楼梯,哒哒哒就不见了人影。 谢安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一个人去了一楼的卧室,从衣柜里挑了一身睡衣,然后再次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谢安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燥热。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灰蒙蒙的晨光,沉睡了一个晚上的城市已经开始恢复喧嚣。 经过这一夜的生死搏杀与惊心动魄,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 回首这一晚的种种,谢安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忽然发现,自己变了。 他的心似乎在这一夜的鲜血与刀锋中,被淬炼得越来越硬了。 面对威少的哀嚎,他能毫不犹豫地捅出一刀又一刀;面对苏玉卿的试探,他能冷静地布下诛心的阳谋。 当这层坚硬的铁血外壳褪去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寂寞与空虚。 就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厮杀了一整夜的战士,当硝烟散尽后,他最渴望的……仅仅是一个能够让他卸下所有防备休息的归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温婉如水的晚棠、温柔包容的嫂嫂、高冷妩媚的李红玉、还有那个风情万种的萧轻媚…… 但谢安此刻最放心不下的,却是那个刚刚在院子里死死抱着他哭着喊他“老公”的女人。 谢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他迈开脚步出了一楼卧室,顺着楼梯悄悄上了三楼。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谢安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晕,落在了窗边的落地镜前。 杨迪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依然披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转过头,绝美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洗好啦?”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沐浴过的慵懒。 谢安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了面前那面宽大的落地镜里。 镜子里一男一女的身影在昏暗中交叠。 谢安穿着宽松的睡衣,而杨迪披着风衣,两人仿佛天生就该融为一体。 谢安开了口:“天都快亮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要睡觉的?” 杨迪看着镜子里的谢安,脸颊泛起两抹羞涩的红晕,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秒,她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谢安。 谢安微微一愣:“你干嘛呢?” 杨迪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谢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杨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安,然后抬起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地解开了风衣的腰带。 随着“唰”的一声轻响,米白色的风衣向两边敞开,滑落至手肘处。 谢安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停滞了半拍。 风衣里的杨迪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极薄的冰丝窄裙。那裙子紧紧贴合着她完美的臀腿线条,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和修长笔挺的双腿勾勒得淋漓尽致。 腿上那双长筒黑丝在光晕下泛着一种令人目眩的幽光。 “喜欢吗?” 谢安喉咙发干:“喜欢。” 杨迪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双臂轻轻搂住了谢安的脖子。 “我……我在夜场里,听到过很多女人陪客户去外面酒店的时候,都会一口一个‘老公’地叫着。”杨迪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我以前觉得……那样很不好意思,很羞人。 以后,我也叫你老公,好不好?” 谢安没再说完,直接推倒杨迪。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多了几分灼热。 谢安本能伸手往旁边摸索了下,并未摸到杨迪。 诶? 谢安猛然睁开双眼,发现旁边空空如也,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香水味。 “杨迪跑哪里去了……” 谢安身强体壮,还想继续的。 跑的倒是快。 谢安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床,发现旁边叠好了一身西装。 不用说也知道是杨迪干的。 还挺贴心。 谢安换上西装,带上领带,站在落地镜前一照。 挺帅的。 桌上留了一个便签。 谢安拿起来一看,是杨迪的笔迹:老公,你昨晚太厉害了。我一早就走了,去看看周莉。今天向老公请一天假。 最后是一张简单的笑脸。 谢安放在竹签,感觉全身都暖暖的。 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有时候觉得女人真是很好。 虽然基因上就决定了女人比较柔弱温和。某些事情干起来就是不如男人。但在情绪价值和身体照顾这一块……简直拉满。 经过一个晚上的温存,谢安感觉所有的孤单和寂寞都被抚平了。 日子还得继续啊。 谢安收拾了一番,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很多个未接来电。 麦秋雁打了个八个电话。 苏玉卿打了四个。 谢安果断翻开苏玉卿的电话,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个慵懒疲惫娇憨沙哑的女声响了起来: “干嘛呢……人家还在睡觉,美梦都被你给吵醒了……” 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完全没有了昨晚在凉亭里那种干练知性的“铁娘子”风范,反而透着一股小女人的娇嗔。 谢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清了清嗓子道:“苏大记者,是我,谢安。” 一听是谢安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正经了几分:“死猪,早上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呢。今天的《江城日报》看了没?” 这就有点苏大记者的味道了。 对味了。 谢安摇了摇头:“还没,刚起。” “大懒虫!”苏玉卿在电话那头娇嗔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邀功的得意,“快去楼下买一份看看,看看姐的手笔怎么样。我跟你保证,绝对字字诛心!” 谢安笑着点头:“行,一会儿就去买。”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两句,苏玉卿那边似乎实在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道:“那我接着睡了,昨晚熬夜写稿子,困死我了。回头记得请我吃饭啊,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还附赠当司机。” “一定,随时恭候。” 挂断电话,谢安又拨通了麦秋雁的号码。 相比苏玉卿的娇嗔,麦秋雁的态度就正常多了,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干练:“你睡得也太**吧?连着打你八个电话都不接。赶紧过来局子里一趟,等着你来做笔录呢。快点来,免得耽误我走办案流程。” “知道了麦姐,马上到。” 挂断电话,谢安换好衣服,走出门跨上摩托车。 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谢安骑着车,心情格外舒畅。 路过小区门口的报亭时,他捏了个刹车,停了下来。 “大爷,来份《江城日报》。” 报亭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声音一边递报纸一边忍不住唾骂起来: “小伙子,你也买这报纸?哎哟,你是没看啊,这刘威**不是个东西!禽兽不如啊!在夜场里强抢人家小姑娘,这种畜生合该被人打死!还有他那个爹,堂堂一个副局,教子无方,纵容儿子在外面作威作福,怎么不连他爹一块儿抓起来呢……” 老大爷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显然对这种权贵子弟欺男霸女的行为深恶痛绝。 谢安接过报纸,笑着附和了两句,付了三块钱,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他单手扶着车把,将报纸展开,目光落在了头版头条上。 下一刻,谢安就被震惊到了。 第170章 他已有大佬的手腕! 入眼就是一行加粗的黑色大标题—— 《权贵之恶:夜场血案背后的特权与纵容》。 下面是一行醒目的副标题: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扭曲! 艹! 不愧是苏大记者。 这立意就格外高远,有一股高屋建瓴的味道。 官媒和个人媒体不同。 个人媒体很多都是标题党,最大限度的博取眼球。都是为了流量和销量,除此外没有其他的考量。 但是官媒需要考虑社会影响,尤其是道德和法律层面……这就意味着官媒的报道核心不能太低俗,更不能为了博眼球而没有底线。 苏大记者的选题就非常讲究。 分寸拿捏的非常好。 发人深省。 在官媒和政府层面会有极大的传播力,立刻就会引起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 寻常老百姓可能看不明白这一点。 但谢安通晓人性,自然看出了这份报纸的威慑力。 看来苏大记者也很同情杨迪和周莉的遭遇了,对威少这种蔑视女性的**深恶痛绝。就这份报道,分明是要把威少和他爹往死里打。 谢安甚至感觉……威少他爹很有可能因为这份报道而被撸掉职位。 如今这社会就是这样。 政府尤其注重公信力。 私下里再大的事儿都不算大,一旦上纲上线,再小的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 人才! 这苏大记者是个人才。 看来以后需要好好结交,最好能够纳入麾下……这对自己个人的发展,以及对起航公司未来洗白,都有巨大的作用。 谢安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相关的画面:将来起航公司做大做强之后,就需要江大记者这种大拿来帮自己洗白上岸。 想到这里,谢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收起心思继续往下看。 下面配了夜场流血的画面,非常吸睛。 谢安越看越开心。 苏玉卿这手笔,简直绝了! 她不仅完美地执行了谢安的计划,将谢安见义勇为的身份彻底抹去,更是将所有的笔墨都集中在了威少的恶行和他父亲的失职上。 这篇报道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直直地**了那个副局的心窝子里。 对于请苏玉卿吃饭这件事,谢安本来还没怎么放心里。 但是现在不同了。 必须请。 狠狠请。 这位苏大记者就是新时代的刀。 这把刀,得在自己手上。 要是被敌人握在手上对准自己……谢安都不敢想。 譬如起航公司做盗版这件事,若是以苏大记者的笔力写成报纸……那谢安分分钟要完蛋。 他算是真切感受到了报纸的杀伤力了。 谢安将报纸叠好塞进怀里,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警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里闪烁着野心与自信的光芒。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城这片土地,也越来越好玩了。 谢安骑着摩托车,一路疾驰到了江城**局的大门口。 刚到大门口,就被门口站岗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同志,请出示证件,这里不能随便进。”守卫站得笔挺,面无表情,但态度还算客气。 谢安停下车,笑着递过去身份证:“警察同志,我来找麦秋雁警官做笔录的。” 守卫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打量了谢安一番,随后拿起对讲机呼叫了值班室。 “值班室,门口有个叫谢安的,说是来找麦秋雁警官做笔录的,核实一下。” “收到。” 没过半分钟,值班室那边回话了:“核实无误,放行。” 守卫将身份证还给谢安,敬了个礼:“请进。” “谢谢。” 谢安跨上摩托车,驶入警局大院。 停好车刚走进警局大楼,一股肃穆而威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与这肃穆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厅里那热火朝天的议论声。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警察不少,几乎人手一份今天的《江城日报》。 “这刘威**是个畜生!在夜场里强抢小姑娘,还拿酒瓶砸人,这种败类就该**!”一个年轻的警察看着报纸,气得直拍大腿。 旁边一个老警察也皱着眉头,指着报纸上的照片骂道:“你看看这现场,血流成河的!这哪是人干的事?还有他那个爹,堂堂一个副局,教子无方,纵容儿子在外面作威作福,我看他这个局长也干到头了!” “就是!这种**,就不配待在江城!” “……” 谢安听着这些义愤填膺的言辞,心里暗自叫好。 苏玉卿这篇报道,确实把**给点燃了。 他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年轻警察,走上前递了根烟过去:“警官,抽根烟。” 那警察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瞥了眼谢安:“干嘛的?” 谢安指了指他手里的报纸,叹了口气道:“警官,报纸上的威少真是畜生啊,看得我都想冲进去揍他一顿。” 那警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吗,畜生不如!还好,昨晚咱们麦警官及时赶到救场,把刘威给抓了,不然那小姑娘就遭殃了……” 话说到一半,这警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 他警惕地打量了谢安一眼,皱起眉头:“你干嘛的?” 谢安笑着解释道:“警官,我是来找麦秋雁警官做笔录的,昨晚的事儿我也在场。” 那警察恍然大悟,态度立刻缓和了不少:“跟我来吧,麦姐在刑警队办公室等你呢。” “好嘞,谢谢警官。” 两人并排往楼上走,那警察忍不住好奇地问:“昨晚的事儿你也参与了?” 谢安谦虚地笑了笑:“参与了一点。” 那警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我叫李华,是跟着麦姐的。这是麦姐调任刑警队办的第一个大案子,我昨晚没去现场,但我听说麦姐赶去之前,有一个叫谢安的市民很是见义勇为,一个人阻拦了威少作恶,还救了人。” 李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可惜这个谢安十分低调,不想出名,这才在报纸上抹去了他的名字。说起来,我真是佩服这个谢安,是个纯爷们儿!” 谢安听着李华的赞叹,心里暗笑,嘴上却淡淡地说道:“是吗?那确实挺厉害的。” 李华点点头,随口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谢安看了李华一眼,微微一笑:“我叫谢安。” 李华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谢安,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就是谢安?!” 谢安笑着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李华深吸了一口气,看谢安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满满的敬佩。 他直接朝着谢安竖起了大拇指:“兄弟牛逼!我李华服了!” 谢安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一路走到刑警队办公大厅。 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合着纸张的墨香味扑面而来。 办公大厅角落位置,麦秋雁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江城日报》看着。 “麦姐,这人说是谢安,找你补笔录的。” 麦秋雁抬起头看到谢安,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了报纸。 今天的麦秋雁穿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章和警号擦得锃亮。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眉宇间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英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干练气质。 “来得正好。”麦秋雁站起身,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这是笔录你写一下。问题我都写在上面了,你照着回答就行。” 谢安走过去拿起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填写。 笔录也很简单。 就姓什么叫什么,今年多大,昨晚看见了什么干了什么…… 当时麦秋雁都在现场,亲眼看见了谢安的所做所谓,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把问题都给填了。也让谢安方便,可以极大的提高效率。 尤其是上面很多关键问题,麦秋雁都做了模糊处理,朝着对谢安有利的方向发展。 趁着谢安填写笔录的间隙,麦秋雁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华:“李华,我和谢安说点事,你去忙别的吧。” “是,麦姐!” 李华立刻心领神会,看了谢安一眼就转身离去了。 角落位置只剩下谢安和麦秋雁两个人。 麦秋雁走到谢安身边,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胸,低声问道:“报纸看过了?” 谢安一边写着笔录,一边点了点头:“看过了,写得真好。” 麦秋雁不置可否的点头:“这可不,也不看写稿子的人是谁。江大记者,人称江城媒体一把刀。谁见了都要发怵的。” 看的出来,麦秋雁对苏玉卿这位闺蜜的工作很满意,言语间颇多赞赏。 谢安一边写笔录一边问:“对了,这事儿对威少他爹有影响吗?” 麦秋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压低声音道:“有啊。我听说一大早就被纪委带去谈话了。估计是要被撸掉了。大概率是降职平调,去往不重要的位置过度一下,也算避避风头。将来能不能重新爬上来,那就不好说了。” 谢安闻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想到苏玉卿的一篇报道威慑力会这么大。 直接把一个副局给撸掉了。 在心里头,再次提升了不少苏玉卿的分量。 下一刻,谢安暗暗竖起大拇指,对着麦秋雁比划了一下。 麦秋雁看着谢安那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低调低调,这事儿是你做得周全。只可惜报纸上没有你的名字,很可惜啊。” 谢安放下笔看着麦秋雁,认真地说道:“我是麦姐的人,接下来要干大事,不宜太出名。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是个累赘。搞得不好会坏事,搞得好可以是一把比**还锋利的**。” 麦秋雁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这倒是,你还是心细。” 说完麦秋雁低声道:“冯胜那边有动静吗?” 谢安没立刻回答,转而道:“昨晚被你带来做笔录的阿龙,就是冯胜的绝对心腹。我如今应该和阿龙一样,都是冯胜的左膀右臂。只是我还没介入冯胜的核心生意。他对我的信任有多少我也不知道。那阿龙怎么样了?” 麦秋雁道:“按照流程,简单做了个笔录就让他回去了。” 谢安道:“你没表现出对我的特别关照吧?” 麦秋雁摇头:“没有。” 谢安深吸了口气:“这就很好。我能不能得到冯胜的绝对信任,就看接下来这段时间了。阿龙回去后应该会把昨晚的事儿如实汇报给冯胜。这应该是加分项。” 麦秋雁愣愣的看着谢安,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敬佩,越看越喜欢。 她真的发现,自己找谢安做特情这事儿太多了。保不齐会成为自己人生里最重要的一笔。 这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但为人处世,真的太出色了。 尤其 是经过昨晚的事儿,麦秋雁越发意识到谢安的价值。 能不能破获冯胜冯东这个强大的黑势力,接下来就看谢安的表现了。 念及此,麦秋雁主动去一旁的饮水机,给谢安倒了杯热水,“不急,慢慢填写。喝口水润润嗓子。” 谢安接过一次性纸杯喝了口,“谢谢麦姐。” 麦秋雁眼睛里全是笑意:“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谢安嘿嘿笑了下,继续低头填写。 两人又低声寒暄了一阵,谢安将笔录填完,交给了麦秋雁。 “麦姐,如果没其他事儿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麦秋雁接过笔录,点了点头。 谢安转身走出办公室,顺着楼梯下了楼。 走出警局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接下来,就该看冯胜和阿龙的反应了。 昨晚谢安那么做,固然是为了给杨迪出口恶气,但另外一方面……何尝又不是做给冯胜看的呢? 冯胜是个人间恶魔。 自己就表现出恶魔的一面给他看看…… 接下来等冯胜的反馈就好了。 谢安哼着小曲骑上摩托车,去了梅林街的起航工厂。 今天杨迪请了一天假,鲁伟去了店里看店。 但工厂里仍旧热火朝天。 猴子带着二十多个小弟在门口的大院子里讲述销售跑市场的经验,王超在一旁的屋檐下抽烟看报纸,恰好就是江城日报。 很显然,这份报纸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谢安凑到王超身前:“王哥,看报纸呢?” 王超抬头看到是谢安,指着报纸就咬牙切齿地骂道:“谢总,你看了没?这刘威**不是个东西!他那个爹也是个混账,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窝子的烂根!” 王超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显然,这篇报道也深深刺痛了他这个底层人的神经。 谢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过一张塑料椅子坐下,摸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的,昨晚我就在现场。那威少确实该打。” 王超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盯着谢安:“谢总,你昨晚也在?那威少……” “两只手被我捅了十几个窟窿,大腿上还扎了一刀。”谢安夹着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嘶!” 王超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谢安,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谢总你干的?乖乖,谢总,你可真是个狠人!快,快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谢安笑了笑,便将昨晚的事情半真半假地讲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杨迪的身份。 毕竟工厂的人都不知道杨迪是个做夜场的。 谢安只说自己当时在场看不过眼,便先捅了人,然后叫麦秋雁来抓人,又托了关系叫了《江城日报》的苏大记者来曝光。 王超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向谢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谢总……你真是太厉害了!”王超激动得直拍大腿,“我刚刚看报纸的时候还纳闷呢,心想这威少怎么突然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原来是你在背后操盘!借警察的手抓人,借媒体的刀诛心,谢总你这手段,绝了!” 这一刻,王超被彻底震撼了。 他以前只觉得谢安是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年轻老板,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谢安已经彻底拥有了成为一方大佬的心态和勇略。 这种运筹帷幄、**不见血的城府,哪里是十八岁的少年能有的? 谢安抽完烟,站起身走进厂房溜达。 六子和阿三正满头大汗地在忙着复录低端盗版磁带。 静音房里,韩璃戴着耳机,正带着廖勇和陈敏在专注地工作。 谢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随口问了几句进度,又拍了拍六大伙的肩膀,嘱咐他注意身体。 别小看这几句简单的关心。 谢安是老板,老板亲自下车间视察,还不忘关心员工,这种激励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视察完毕,谢安来到六子的床铺前,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谢总,吃饭了!”猴子在门外喊了一声。 谢安放下书,厂房大厅已经摆好了一张大圆桌。 猴子、王超、六子等人正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和啤酒,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谢安走过去刚坐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哒、哒、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正款款走来。 来人正是胡静。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处的黑色丝质领带随意系着,透着几分慵懒的性感。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将她那修长的黑丝双腿完美地勾勒出来。脚踩着一双七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人独有的的风情。 谢安快速起身迎上去:“静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胡静走到谢安面前,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谢总,胜哥让我来找你的。” 谢安一愣:“胜哥找我?” 胡静微微倾身,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随即凑到谢安耳边,吐气如兰:“胜哥要见你,让我来接你。” 第171章 撩萧轻媚 谢安的眼神微微一凝。 冯胜,终于要见自己了。 中午走出警局的时候,谢安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看来自己昨晚在东方魅力404的所做所为,阿龙已经如实告诉冯胜。 至于结果……冯胜肯定是对自己十分满意。 否则也不会着急要见自己了。 谢安心里还挺高兴的。 不单单是因为冯胜要见自己,而是……谢安通过昨晚的事儿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够感应到冯胜的心思和思维逻辑。 自己动手之前就预料冯胜知晓后会很高兴,果不其然…… 这种行动逻辑被验证为正确的感觉,极大的增长了谢安的自信和智慧。 他有一种懵懵懂懂的感知:自己知道如何拿捏冯胜此人。 这对谢安接下来的潜伏任务,无疑有着巨大的作用。 谢安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那真是好事儿,胜哥在百忙之中要见我。我吃饭了饭再过去?” 胡静淡淡笑道:“也行。” 谢安道:“胜哥不急吧?” 胡静道:“不着急,胜哥一会在公司见你。吃了饭去也好。” 谢安点了头:“猴子,加一双筷子。” “得嘞。”猴子欢喜的应下,随即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副全新的碗筷。 工厂开业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大伙儿一直吃盒饭,但碗筷还是备上了的。 谢安又拉开一张塑料矮凳子,放在自己身边,随即朝胡静招了招手:“静姐别嫌弃这条件,坐下来一起对付两口吧。” 胡静倒也没什么架子,倒是很礼貌的搪塞了下:“我去外面等你就是了。我留在这里吃饭,大家都不自在。” 谢安大手一挥,问大伙儿:“大伙儿说有不自在嘛?” 王超第一个答话,“哪有的事儿。咱们一群大老粗,恨不得来个美女呢。” 猴子也笑呵呵回答:“就是就是。静姐能坐下来吃饭,大家高兴都来不及的。” 韩璃也出来说话:“咱们热情好客,静姐就不要客气了,快坐下吧。” 说话的时候,韩璃还不忘拉了拉胡静的衣袖。 女人出来说话就是好使。 胡静也就跟着坐在了谢安旁边,拿起碗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胡静吃饭的动作十分文雅,很好看。 大伙儿看在眼里,都感觉这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要说不自在嘛,多少还是有点的。 但胡静这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气质这一块拉满。更何况胡静还是大老板谢安的朋友,大伙儿便是心里有些不自在,也不会表达出来。 谢安给谢安夹了菜,“静姐那么瘦,多吃点。” 胡静起初有些不太适应。 她素来一个人生活,独来独往过惯了。 现在凑在谢安的团伙里,谢安还公开给她夹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胡静也不是刚出社会的少女了,见多识广,尤其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夜场,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 很快就融入了团队的气氛,和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话。 气氛十分的融洽,席间动不动传来大笑声。 最初的那点不自然感,也都消失殆尽了。 慢慢的,胡静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这里的人虽然都是社会底层人,没什么身份,穿着打扮也没多少讲究。但是谈吐之间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没有任何的虚伪和算计。 就给人一种十分放松的感觉。 胡静在这里感觉到了久违的松弛感。 就连饭量都大了不少。 两碗饭过后,胡静才放下碗筷。也不主动开口引导话题了,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的打量着周围谈笑风生的伙计,嘴角还时不时露出一抹笑容。 尤其是看向谢安的眸子,更是风情万种,充满了欣赏和放松。 隐约间,胡静觉谢安天生就是个底层社会的人。 虽然在其他场合谢安也能够应付,而且表现的很好。但都是悬着一颗心的,只有在这里……谢安才是完全放松的。 这样的谢安,让胡静感觉分外有魅力。 饭后,谢安起身告别,带着胡静走出了大门。 大伙儿的目光盯着离去的两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猴子忍不住道:“龟龟,咱们谢总也太牛了吧。每一个女性朋友都是这么高质量,我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女人加一起都比不过谢总身边的那几个。真是太离谱了。” 六子加了句:“这一点我就佩服谢总。谢总的眼光真的很好啊。我觉得这才是男人的生活。” 夹着烟的王超来了句:“这不是男人的生活,而是牛逼男人的生活。只有足够出色的男人,才能够吸引到足够惊艳的女人。恰巧,咱们谢总就是那个超级出色的男人。这一点,咱们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就别胡思乱想了。干活吧兄弟们。” 阿三,廖勇和陈敏也都只有露出羡慕的份。心里头对谢安这位大老板越发的敬重佩服了。 这样的男人,谁不佩服呢? …… 谢安跟着胡静走出工厂,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朝着江城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谢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倒是在一旁开车的胡静,对谢安感到浓浓的兴趣,不时的侧头打量这个少年。发现这少年虽然年轻,但是眉宇间有一股大佬的味道。 之前冯胜逼迫她去追求谢安,做谢安的女朋友,并且监控谢安的一举一动。 其实胡静心里挺排斥的。 总感觉自己在冯胜面前就是一件可以随意交易使唤的商品。 但是今晚来到谢安所在的工厂,一番接触下来……胡静竟然从谢安身上感觉到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喜欢这种心安的感觉,也喜欢这个令人心安的少年。 毕竟,这等于是看见了谢安的另外一面。 “谢安……”胡静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刚刚那个厂房,是你的?” 谢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算是吧,目前还在起步阶段。” 车子刚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胡静转过头,顺手从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包中华烟,直接扔到了谢安的怀里。 “跟我说说你这工厂的事儿呗?”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显然对谢安的过去很感兴趣。 谢安接过烟,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轻笑道:“静姐对我的过去感兴趣?” 胡静点了点头,目光灼灼。 谢安也不卖关子,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讲述起来:“其实我最初就是个农村来的穷小子,进城打工,干的是最底层的保安活儿。后来不是被赵虎逼到了绝路上嘛,为了活命,也为了不被欺负,我才开了这家公司。但江城这地方,水深得很,为了防止赵虎继续报复,我只能找冯东做靠山。” 说到这里,谢安转头看着胡静那张精致的侧脸,轻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我和静姐的经历其实很相似。都是在泥沼里挣扎,都想往上爬,最后都找上了冯家兄弟做靠山。” 胡静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一抹复杂的柔情。 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想起了那些在夜场里逢场作戏、强颜欢笑的岁月。 的确,她和谢安太像了。 都是被生活逼到墙角,然后咬着牙,一步步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而且现在都依靠着冯家兄弟,仰人鼻息。 胡静感觉两人的心理距离,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被无限拉近了。 “谢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嘛?一辈子靠着冯家兄弟?” 面对胡静的提问,谢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当然不打算一辈子跟着冯家兄弟。 他来盛宏地产,就是为了搬到冯家兄弟的。 只是这个秘密太大,谢安可不敢说出来。尤其是知道胡静还是冯胜派来试探自己的女人。 这要是说出去还了得? 最后谢安含糊其辞道:“我刚来社会不久,还年轻。没有其他的想法。” 胡静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没有再多问什么。 不多时,车子到了盛宏地产大楼门口。 “到了。” 胡静靠在方向盘上,看着谢安说道:“我在车里等你。胜哥在楼上办公室。” 谢安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上去?” 胡静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就不上去了。胜哥见你,肯定有正事谈。我去了不方便。” 谢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大厦。 夜晚的盛宏地产大楼人不多,大堂里灯火通明,透着一股冰冷的商务气息。 谢安轻车熟路地走进电梯,按下了七楼的按钮。 不多时到了七楼,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七楼是工程部的行政和文案区域。 谢安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丽影。 是赵蕾。 今晚的赵蕾穿着一件深V领的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一抹深邃的沟壑。 下身是一条紧身的黑色包臀 裙,将她那修长的大腿勾勒得淋漓尽致。脚踩着一双尖头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秘书独有的风情。 赵蕾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谢安,眼睛顿时一亮。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迎了上来,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惊喜:“谢经理?您怎么来了呢?” 谢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傲人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秒,淡淡地问道:“找冯总有点事。对了,你怎么还没下班?” 最后谢安还不忘关心了一句。 毕竟赵蕾这人对自己挺不错的。 也懂事,知道分寸。 还经常给自己提供关于公司的一些信息,帮谢安省了不少事儿。 如今谢安虽然还是个工程部的副经理,但其实……已经压过朱威一头了。使唤个秘书,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公司上下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赵蕾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抱怨道:“别提了,丽泽之星的项目启动了,上面要做的文案和报表实在太多,我这正加班赶进度呢。” 谢安微微挑眉:“是朱威和朱强安排你的?” 赵蕾点了点头:“是啊,两位经理把活儿都压下来了,我哪敢怠慢。任务重,人手又不够,我只能熬夜了。” 谢安了然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回头我找朱威说一下,让她给你少派点任务。” 赵蕾听闻大喜,“真的啊?” 谢安点头:“这还有假。” 赵蕾上来挽住谢安的胳膊,还用胸口蹭了蹭:“谢谢你啊,谢经理。” 嗲声嗲气的,充满了风情。 谢安抽回手:“早点弄完回去休息。” “好的,谢经理慢走。”赵蕾看着谢安挺拔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恋。 心里却在想:这谢经理好厉害啊,才来多长时间啊,就能随意使唤朱威经理……要是和他搞好关系,我以后不知道能省多少事儿。 谢安自然不知道赵蕾的想法,转身走楼梯来到了九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还透着昏黄的灯光。 那是萧轻媚的办公室。 谢安走过去发现门没有锁,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薰味。 萧轻媚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对着桌上的设计图纸写写画画。 今晚的萧轻媚褪去了白天那层冰冷的职场高管的冷艳外衣,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袍式连衣裙。裙子的面料极其柔软贴身,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她曼妙至极的曲线。 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若隐若现的雪白。她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处,透着一股慵懒而致命的性感。 听到开门声,萧轻媚抬起头。 看到是谢安后她那张清冷的绝美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铅笔,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谢安面前,关了办公室大门。然后像个小鸟依人的女孩一样,一把抱住了谢安的脖子。 “你怎么来了?”萧轻媚的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都是暧昧过的女人,如今主动凑上来……谢安也没含糊什么。 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幽香。 “找冯总有点事。”谢安低声说道。 萧轻媚踮起脚尖,红唇毫不犹豫地印在了谢安的嘴唇上。 这个吻热情而缠绵,带着她独有的芬芳。 谢安没有拒绝,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应着她。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拥吻,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才分开。 萧轻媚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 她将头靠在谢安的胸膛上,轻声说道:“你最近忙啥呢,也不见你人,也不联系姐姐。” 谢安道:“媚姐不也没联系我嘛。我还以为媚姐不想我了。” 切。 萧轻媚轻轻哼了一声:“你是男人,就不知道主动点?” 谢安也不含糊,直接撩了起来:“我还小,未经人事。一直都是媚姐撩拨我的。” 萧轻媚被说的脸色发红,“你现在变坏了。” 谢安:“就算变坏也是媚姐调教出来的。” 萧轻媚摇头轻哼,丰润的红唇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我可没有。都是你自己学得快。” 谢安:“可媚姐的有些本事,我还没学到呢。” 萧轻媚已然媚眼如丝:“比如说?” 第172章 升任工程部经理! 办公室里的光线本来就很昏暗,只亮着办公桌上的台灯。 除了办公桌照的明亮,其他区域都很昏暗。 此刻谢安和萧轻媚处在墙角的位置,光线就更加不好了。多了几分迷离的味道。 萧轻媚风情万种的模样,更显得惊艳动人。 谢安搂着萧轻媚纤细的腰肢儿,“比如……媚姐动不动就用身体撩人。” 哼。 萧轻媚轻哼一声,轻轻推开谢安:“就知道学坏。” 谢安两手一摊,品味着嘴唇上残留的余香,随即落落大方的坐在沙发上。穿着吊带裙的萧轻媚也跟着坐在谢安身边:“你累不累啊,要不要给你泡杯咖啡?” 谢安摇了头:“不用了,我就过来看看。一会还得去找冯胜。” 萧轻媚许是太久没见到谢安的缘故,此刻主动挽住谢安的胳膊:“我看你最近和冯胜走的越来越近了。你知道的,冯胜这个人很可怕。要注意分寸。” 谢安道:“我知道。” 萧轻媚还是有点担心:“如果感觉到了什么危险,就及时撤出来。不要继续靠近他。” 谢安反手抱住萧轻媚,把她横坐在自己大腿上,轻抚着细腻的吊带:“那可不行。我早就没退路了。再说了,我要是退出了,媚姐怎么办?” 萧轻媚知道谢安的意思,但还是娇羞的问了句:“什么怎么办?” 谢安捏了捏萧轻媚的腰肢儿:“我要是不搬到冯家兄弟,以后媚姐怎么大大方方的做我的地下情人?” 萧轻媚听了十分舒心,还有一股子异样的感动。 身体都变得热了些。 “你还记着这事儿呢?” 谢安道:“那可不。到时候希望媚姐不要食言就好。” 萧轻媚伸出修长的玉臂,勾住谢安的脖子,脸蛋儿凑近了,吐气如兰道:“你就这么想姐姐做你的地下情人?” 谢安也不闪避什么,直接迎上萧轻媚那风情万种的眼神:“嗯啊。怎么,媚姐要反悔了?” 萧轻媚忽然笑了,轻轻在谢安嘴角亲了口:“怎么会呢。不过现在你说的都是大话,空头支票。能不能得到姐姐这个情人,还需要看你本事。” 谢安真是被撩到了。 这个女人真是个妖精。 “媚姐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叫我爸爸。” 萧轻媚切了一声。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恢复正常。 萧轻媚看谢安脸色有些疲惫,就心疼的说:“你也不要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谢安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道:“你也是,别总是熬夜,我会心疼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萧轻媚点了点头:“很顺利。丽泽之星的图纸我已经基本敲定了,接下来就是走流程。” 谢安笑了笑,又叮嘱了她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那我先上去了,冯总还在等我。” “嗯,去吧。”萧轻媚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神里满是妩媚。 谢安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十楼走廊最深处的总裁办。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冯胜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办公桌的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阿龙,他低着头,神色恭敬。 另一个是穿着皮裤皮衣的年轻女人。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修身的黑色皮衣紧紧包裹着她火辣的身材,下身是一条紧身的黑色皮裤,将她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没有一丝赘肉。 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冷酷,甚至带着几分野性的气息。 谢安上次见过这个女人。 是冯胜的秘书,叫做阿凤。 真实姓名叫什么,谢安还不知道。 “胜哥!”谢安刚入门就叫了一句。 冯胜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小谢,来了。” 说完冯胜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凤,我的贴身秘书。” 那个叫阿凤的皮衣女人转过头,淡淡地看了谢安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安也点头致意,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阿龙给谢安倒了杯茶,谢安接过道了声谢谢。 然后办公室里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冯胜打量了谢安很久,才开口:“昨晚的事儿阿龙都跟我说了。办的不错。是我的人。” 谢安微微低头:“都是胜哥教导得好。” 冯胜目光灼灼地盯着谢安:“这也是你自己有本事嘛。公司里能有你这般心思和手腕的人不多。也不必谦虚。对了,刘威他老子的事儿已经有了结果。” 谢安吃了一惊。 没想到冯胜在官面上的消息这么灵通。 但转念一想有觉得很合理。 当初谢安同意麦秋雁来这里做特情的时候就知道,冯家兄弟在**局上面有人,连麦秋雁她爹都暂时没办法。 都是关系户,消息灵通也合理。 谢安缓过神来:“不知道上面是怎么处理的?” 冯胜道:“主要是江城日报那篇报道的威力太大。政府怕遭到针对,就对刘威他爹做了降职处理。从原来的工商局副局下派到了镇上去做镇长。” 谢安拍了个马屁:“胜哥的消息果然灵通。可晓得他还有重新回归的可能嘛?” 冯胜摇了头:“三年内是不可能。以后的事情……很难说。不过对你来说不难。我听说你和麦秋雁的关系不错?” 谢安立刻警觉起来,好在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关系好谈不上。就是周主任和麦秋雁的父亲很相熟。我上次在周主任家里喝酒的时候,见过他们两次。算是有点熟。也就仅此而已。昨晚我在东方魅力遇着事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麦秋雁。没想到这位麦警官竟然这么大义凛然,正派的令人发指。不然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自己是麦秋雁线人的事儿绝对不能被人知道。 一旦传到冯胜耳朵里,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还好,自己利用和周主任的关系做了说辞。想来不会有什么纰漏。 果然…… 冯胜听完后思索了一番,随后含笑点头:“小谢还是有本事的。靠着周主任这座大山,什么事儿做起来都顺手。那位苏玉卿和你什么关系?” 谢安愣了一下。 没想到冯胜这个人间恶魔行事暴躁不说,心思还挺细腻的。 但难不倒谢安。 谢安缓缓开口:“苏大记者是麦秋雁警官的闺蜜。麦秋雁昨晚同情被暴打的女人,都是女人嘛……就把苏大记者介绍给我。苏大记者也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女性,报道上毫不留手。” 说完之后,谢安故意露出很轻松的样子。 实际上心里还是有点惊慌的。 今晚刚来这里,冯胜就两次试探自己。 实在叫人胆战心惊。 沉默许久,冯胜终究觉得谢安的说辞合情合理,没有什么纰漏之处,边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小谢还是会办事的。这一点阿龙就不如你。阿龙此人性格直来直去,以后还需要你多多帮衬阿龙,你们两人互为表里,做事情就方便多了。” 谢安道:“是。” 冯胜很满意的打量着谢安,许久才开口:“阿凤!” 阿凤点了头,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冯胜。 冯胜接过手后递给谢安:“小谢,你看看这份合同。” 谢安接过那份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合同,目光落在上面。 这是一份极其正规的盛宏地产内部人事调动。 深蓝色的硬卡纸封皮,烫金的“盛宏地产集团”Logo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奢华的光泽。 翻开扉页,里面是两联无碳复写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打印着条款。 谢安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 【人事调动及任命通知书】 自即日起,谢安正式调任盛宏地产集团工程部,出任工程部经理一职,全面负责集团下属各项目的工程施工、质量监督及进度统筹工作。 原工程部副经理朱威,因公司战略发展需要,即日起调任集团采购部,出任采购部副经理,负责建筑材料供应链的统筹与管理工作。 本任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落款处,已经提前打印好了日期,只等着签字画押。 谢安看着这份文件,尤其是看到“朱威调任采购部副经理”这一行时,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工程部是房地产公司的核心命脉。 所有的钱和资源全都在这里流转。 自己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就等于掌握了盛宏地产的钱袋子。 > 虽然谢安只是个工程部经理,上面还有总工程师刘启明以及总监冯胜。但谢安已经是工程部的三把手了。 而把朱威调走,更是显示出冯胜对自己的信任。 朱威这人表面虚以委蛇,其实城府深的很,如今他被调去采购部当副手,不仅拔掉了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还顺理成章地将工程部彻底变成了自己的自留地。 这份人事安排,完全契合谢安的心意。 但谢安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得意忘形。 保不齐又是冯胜的试探呢? 谢安一路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合同合上,双手递还给冯胜,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胜哥,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冯胜挑了挑眉:“怎么?嫌庙小?” 谢安语气十分诚恳:“胜哥说笑了。不是嫌庙小,是我资历实在太浅。我刚来公司没多久,连工程上的门道都没摸透,您突然让我当工程部经理,我怕我压不住阵脚,反而把事儿给办砸了,辜负了您的信任。” “哈哈哈……” 冯胜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盯着谢安:“小谢啊,你这就妄自菲薄了。我说你行,你就行。” “公司里能干活的人很多,阿龙就是个好手,他够狠,够义气,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他是一把好手。但他脑子不够用,格局太小。” “你不一样。”冯胜指了指谢安,眼中满是赞赏,“你是个有头脑的。昨晚东方魅力的事,你不仅敢动手,还能想到借刀**,借警察和媒体的手把事情做绝。这恰恰说明你不仅能干事,还能把事做得滴水不漏,能为公司考虑周全。这种格局,才是我冯胜需要的左膀右臂。” 谢安听着冯胜的夸奖,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谦逊:“胜哥过誉了,我只是运气好,加上胜哥您在背后撑腰,我才敢放开手脚。” “行了,别跟我这儿谦虚了。”冯胜摆了摆手,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阿凤,拿笔来。” 一直站在旁边当透明人的阿凤,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给谢安。 谢安不再推辞,接过笔在合同的甲方位置,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谢安。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签完字后,阿凤接过合同,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那枚象征着盛宏地产最高权力的红色公章,对着印泥按了按,然后稳稳地盖在了谢安的名字旁边。 “啪”的一声轻响。 红泥印在纸上,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 至此,这件人事调动彻底敲定。 冯胜看着那份盖好章的合同,满意地笑道:“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冲劲。”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接了经理的位子,就得赶紧进入状态。你去七楼找朱威交接一下工作。另外,工程部不能没有个贴身办事的秘书,人选你自己物色,只要信得过就行,不用来问我。” 谢安立刻挺直了腰板:“是,多谢胜哥栽培。” 冯胜点了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凌厉:“明天你和阿龙去一趟城南电子厂附近的白云砖厂,处理掉一件祸事。那帮工人最近闹得有点凶,你去给他们立立规矩。就当你上任工程部经理的第一次工作了。” 谢安心里一凛,知道这是冯胜在试探自己的手段,也是在给自己立威。 他毫不畏惧地迎上冯胜的目光,“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冯胜挥了挥手。 谢安转身,大步走出了总裁办。 阿龙和阿凤也跟了出来。 阿龙一巴掌拍在谢安的肩膀上,满脸堆笑地说道:“恭喜老谢啊!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奇才,胜哥果然没看错人。以后咱们兄弟俩,可得互相照应啊!” 阿龙的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显然是彻底将谢安当成了平起平坐的自己人。 一旁的阿凤也停下脚步,那张冷艳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恭喜谢经理。” 虽然语气依旧冷淡,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谢安笑着拱了拱手:“同喜同喜,以后还得靠两位哥哥姐姐多帮衬。” 阿凤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按照公司的流程,我得跟你去七楼朱威的办公室,正式宣读一下这份任命。免得他到时候心里不服气,给你使绊子。” 第173章 终于有了自己的女秘书! 谢安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个穿着皮衣皮裤的阿凤。 没看出来阿凤做事还挺周到的。 倒是给自己省去了很多功夫。 当然谢安也清楚,阿凤只是专注工作,并非为了自己考虑。 “有劳阿凤秘书了。”谢安客气地说道。 阿凤淡淡道:“分内工作,应该的。此番谢经理得了冯总这般器重,破格提拔。以后还希望谢经理好好工作,不要辜负了冯总才是。” 谢安客套的应付着:“一定一定。”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乘坐电梯,很快来到了七楼。 七楼的办公区灯火不多。 半数员工都已经下班了。 只是最近丽泽之星项目在赶工,这才留下不少人来加班。 赵蕾还在自己的工位上敲着键盘,看到谢安和阿龙阿凤一起走出来,她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和讨好: “谢经理,阿龙哥,阿凤姐。”赵蕾主动打招呼。 阿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径直走向了朱威的独立办公室。 朱威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烟味和朱威朱强叔侄二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这帮工人**难伺候,明天非得找几个人去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阿凤也没心思多听,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朱威正坐在椅子上抽烟,看到阿凤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跟在后面的谢安和阿龙,脸色顿时变得讨好起来。 “阿凤秘书,你怎么来了?”朱威上前陪着笑脸。 阿凤面无表情地走到朱威的办公桌前,将那份盖着公章的任命通知书拍在桌子上。 “朱经理,这是集团总裁办刚刚下达的人事调令。”阿凤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从即日起,你调任采购部任职副经理。” 朱威和朱强都大吃一惊。 尤其是朱威,更是浑身发抖。 他是盛宏地产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这个调任是在降职。 他可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才一步步从员工爬到工程部经理的位置。 还想着继续熬一熬资历,等将来再上一步。 结果现在就被降职了? 天塌了啊。 可来宣读任命的偏偏是阿凤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工程部上上下下,最怕的是冯胜。 第二怕的就是冯胜的这个秘书阿凤了。 朱威强忍着心中的不快,陪着笑脸道:“阿凤秘书,现在丽泽之星项目刚刚启动,工程部上上下下还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对接。实在是……” 阿凤没听朱威的啰嗦,直接打断道:“从今天开始,工程部的一切事务由谢安经理全面接管。请你立刻进行工作交接。” “什么?!” 朱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瞪大了眼睛翻看其中的内容。 当看到上面那鲜红的公章和“谢安”两个字,朱威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里。 他转头看着站在阿凤身后的谢安,纵然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谢安最近的表现越来越好,不断得到冯胜的赏识和器重。 这些朱威都知道。 朱威也佩服谢安,甚至害怕谢安的手腕。所以在平日里,朱威都是一口一个谢哥的叫着,根本没有因为自己是上级就摆谱。 没想到……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己都摆正姿态和位置了啊,还是避免不要吗?还是躲不过谢安此人的锋芒吗? 想到这里,朱威心中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失落。 倒是一旁的朱强,此刻忍不住开了口:“阿凤秘书,这是不是搞错了?我二叔在公司一直兢兢业业……没犯过什么大错。谢安经理的确很出色……” 不等朱强把话说完,阿凤直接打断:“既然你都认为谢安经理比你二叔更出色,可工程部经理只有一个位置。你说给谁?” 朱强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好半晌硬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是啊。 没有人可以否认,谢安方方面面都比朱威出色。 而工程部经理的位置只有一个。 给谁? 这是人人都可以给出的答案。 可朱强就是心里憋得慌。 他就是靠着二叔这个关系户进来公司的,也是靠着二叔的关系才一步步混到今天。 他开宝马,在外面泡妹子,无数人都捧着他。 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出色,而是因为有个厉害的二叔。 现在二叔被降职了,朱强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将来……一片黑暗。 这叫朱强如何接受得了? 念及此,朱强眼睛都发红了,正要开口。 眼看朱强还要开口说话,朱威赶忙拉住他,呵斥道:“朱强,你瞎嚷嚷什么?胜哥的决定,你也敢质疑?” 朱强看到二叔那凶狠的眼神,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 连二叔都认命了,自己这个小卡拉米又能改变什么呢? 而且,这是冯胜的决定啊! 在盛宏地产,冯胜就是冯东的刀,得罪了冯胜,自己没好果子吃。 阿凤冷冷道:“事情就这样定了。朱经理,接下来你和谢经理交接一下工作。至于交接时间多久,全看谢经理决定。” 说完阿凤就转身离去。 阿龙也看了眼朱威和朱强,道:“现在咱们公司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刻,能人上位才对公司最有利,你们不要有什么抵触情绪。接下来好好配合谢安的工作。更不要有什么歪心思。” 说完阿龙拍了把谢安的肩膀:“老谢,那我就先走了。你在这里安排好交接的事情。我看阿凤的意思是,最迟一个月的时间。具体时间你自己安排。” 阿龙走了。 谢安却看出来,阿龙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安慰朱威叔侄二人,实际上是在恐吓。告诉他们别搞歪心思,好好配合谢安。 偌大的办公室顿时空旷了很多。 啪嗒。 朱威和朱强二人跟丢了灵魂似得,瘫软的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额头的汗珠一点点的往下落。 谢安都看在眼里。 其实谢安对这两个人没多大的仇恨。 甚至还挺喜欢这两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人。 和这种人沟通起来很方便,对方足够懂事,不会给自己使绊子。 而谢安初来乍到,对工程部的很多核心工作流程其实不太熟稔。今晚属于临危受命,接下来要想稳定过度,还需要好好安抚两个人的情绪,让他们配合自己才行。 故而谢安并未着急开口,而是给足了他们调整情绪的时间。 谢安慢悠悠地在一旁的空沙发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两口。然后分别给了朱强和朱威两人一根烟。 两个人接过烟后并未点燃,只是露出尴尬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感觉两人的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朱经理,小强。这不是我的意思。其实我是个闲散人员,一向闲散惯了。如今贸然临危受命上任,其实我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奈何胜哥开了口,我这也没办法,你们说是吧?” 诶。 朱威叹了口气:“一代新人胜旧人啊,谢经理为人处世的确很出色,我朱威是打心底里的佩服。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我心服口服。” 谢安吸了口烟:“我也是运气好罢了,此前那么长时间在公司,还多亏了朱经理帮衬照顾,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一听这话,朱威的心情立刻就好了很多,抬头看向谢安的表情也不同了。 他知道谢安来公司不过一个月,但平日里对自己这个上司确实算是毕恭毕敬。谢安做人懂得分寸,从不因为自己是冯胜眼前的红人就飞扬跋扈,反而处处给足面子,甚至还知道感恩。 原本盘踞在朱威心头的那股子抵触与不甘,在谢安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下,瞬间消散了大半。 谢安这家伙,真的很懂得拿捏人性啊。 朱威心里不服都不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十多年的憋屈和失落全都吐出来。 “谢经理打算如何交接工作?” 谢安夹着烟,语气平缓地说道:“既然阿凤秘书给了一个月的时间,那就满打满算按照一个月来做计划。毕竟朱经理在工程部待了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感情。多一些时间告别,心里也没遗憾。至于剩下的工作,咱们慢慢理。我不急,朱经理也不用急。” 听到“十年”和“慢慢理”这几个字,朱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换做是别人突然顶了自己的位置,肯定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扫地出门,好安插自己的亲信。可谢安不仅没有赶尽杀绝,反而给了自己足足一个月的缓冲期,甚至还顾及到了自己作为一个老员工的情怀。 这份胸襟,这份城府,确实让人心服口服。 “多谢谢经理体谅。”朱威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了几本账本和一叠厚厚的工程图纸。 “谢经理,这是工程部最核心的东西。”朱威翻开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开始详细交代起来。 “这是丽泽 之星项目的建材采购流水,每一笔款项我都做了双重核对。但您要注意,这里面有几笔‘特殊’的开销,是上面打点关系用的,走的是暗账,您接手后,这部分必须亲自过目,不能让外人碰。” “还有这个,”朱威又抽出一份图纸,指着上面几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承重墙节点,“这是施工队最容易偷工减料的地方。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大乱子就行。但您是新官上任,要想在冯总面前立功,这几个地方必须盯死。一旦出了质量问题,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另外,工地上的几个包工头也要注意,有几个是刺头,有几个是老实人。老实人可以多给点甜头,刺头就得用手段压着……” 朱威事无巨细,将自己这十年来在工程部摸爬滚打积累的所有经验、人脉、甚至是灰色地带的潜规则,全都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谢安坐在对面听得极其认真。 他还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手里握着钢笔,将朱威说的每一个关键点、每一个人名、每一个数字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时不时还会针对朱威提到的某个痛点,提出一两个极其尖锐却又一针见血的问题。 朱威越说越心惊,越说越佩服。 他原以为谢安只是个懵懂少年,却没想到这年轻人对工程上的门道,居然一点就透,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谢经理,您真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啊!”朱威忍不住感叹道。 谢安合上笔记本,淡淡一笑:“都是朱经理教得好。我不过是纸上谈兵,真要落地,还得靠朱经理这十年的底子。” 朱威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一旁满脸颓废的朱强。 “谢经理,我没什么的,都一把年纪了,上不去也正常。只是小强……”朱威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以后没我在工程部罩着,他在公司里怕是举步维艰啊。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谢安看了一眼朱强,随即正色道:“朱经理多虑了。小强兄弟虽然年轻,但脑子活络,在外面也吃得开。以后他跟着我就是了,只要他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自然会善待他。工程部有他一口饭吃,也有他一个位置。” “真的?!”朱威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我谢安说话,向来算数。” “好!好!好!”朱威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转头狠狠踹了朱强一脚,“你个兔崽子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过来感谢谢经理的提携之恩!” 朱强被踹得一个踉跄,如梦初醒。 刚刚还想着没了二叔罩着,以后人生都是一片黑暗。 不想柳暗花明啊。 他赶紧走到谢安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地说道:“多谢谢经理大恩!以后我朱强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谢安微微点头,伸手拍了拍朱强的肩膀:“不用见外,以后好好干就行。行了,你去外面把赵蕾叫进来吧,交接工作这事儿复杂,我需要一个专业的秘书。” “是!我这就去!”朱强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半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赵蕾走了进来。 “谢经理,朱经理,你们找我?”赵蕾迈着黑丝大长腿走到办公桌前,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谢安身上,带着一丝敬畏与好奇。 朱威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宣布道:“赵蕾,以后工程部经理就是谢安了。你以后直接对谢经理负责。” “什么?!” 赵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虽然知道谢安最近风头正盛,深得冯胜的赏识,但怎么也没想到,谢安居然直接越过了朱威,坐上了工程部经理这个核心位置! 他来公司才几天啊?! 这也太夸张了吧! 赵蕾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心里反而涌起了一阵庆幸。 还好! 还好自己之前一直有意无意地靠近谢安,甚至主动给他泡过茶。如果当初自己仗着是朱威的人,对谢安爱答不理,那现在自己绝对会被当成朱威的余党给清洗掉。 一念及此,赵蕾立刻调整了表情,脸上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恭喜谢经理,以后请谢经理多多指教。”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又漂亮的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以后,你就是我的私人秘书了。” “啊?”赵蕾再次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工程部经理的私人秘书,这可是实打实的肥差啊! 谢安眉毛一挑:“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谢谢谢经理提拔!”赵蕾激动得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第174章 今晚去姐姐家! 谢安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性感迷人的赵蕾,心情顿时都好了不少。 以后我谢安,也是有私人秘书的人了。 这个秘书的颜值虽然比杨迪他们差一点,但身材是完全比得上的。 而且有美女秘书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啊。 赵蕾被谢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低下了头。 谢安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到刚刚记录的那一页,递给赵蕾。 赵蕾简单翻了翻,立刻就明白了什么:“谢经理刚刚是在跟朱经理交接工作?” 赵蕾踏入社会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来盛宏地产的也有一两年的时间。加上聪明好学,在业务能力这一块绝对没的说。 谢安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嗯。这是我刚刚做一些记录。但这只是交接工作的一部分,后续还有很多细节,你都要好好向朱经理请教并且做好详细的记录。 这是你上任的第一件事,也是你的机会,千万不能出差错。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清楚,回去后整理成册,明天一早交给我。” 赵蕾双手接过笔记本,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谢经理放心,我一定做好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谢安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朱威,轻声道:“朱经理,接下来的一个月,就辛苦你了。咱们一起,把这摊子事儿理顺。” 朱威站起身,郑重点头:“谢经理对我的优待和照顾体谅我都感佩于心,你放心,我朱威一定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谢安点点头:“那就把刚刚的细节再来一遍,顺便把其他的细节都捋一捋。正好赵蕾在这里,可以作为我的帮手。” “好。”朱威立刻应下。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但空气中弥漫的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剑拔**张,而是一种属于谢安的时代气息。 有了赵蕾加入,谢安自然就不必做记录了,而是在旁白聆听。赵蕾简直拿出了堪比高考的精神和细致,一个个细节推敲记录。 谢安固然也听的认真。 到底是做了工程部的经理,属于正职,出了任何问题他都要担责。自然不可能一股脑儿全部甩给秘书赵蕾。 有句话说的好。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但这有个前提:你得对部门的每一个细节都掌握到位,专业能力必须过硬。才可能放心交给秘书。毕竟你是要随时准备兜底的。 一直忙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大家才停了下来。 朱威明显很疲惫了:“谢经理,今天要不就到这里?明天我早点来,一些关键的问题我找你核对交接。细节上我和小赵沟通就好。回头让小赵整理好了再向你汇报,这样你也轻松点。” 谢安点了头:“行,那朱经理你早点回去。朱强你也早点去吧。今晚陪你二叔好好喝点。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改天我请你们喝顿好的。” 一听这话,朱威和朱强都有一股子被重视的感觉,心里丝毫没了排斥感。道谢后纷纷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谢安和赵蕾两个人。 毋庸置疑,这办公室以后就是谢安的办公场地了。 赵蕾还在忙碌做笔记总结信息。 谢安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看着窗外江城的璀璨夜色,眼神深邃。 工程部经理,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的,是整个盛宏地产!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不着急,一步步来。 之前谢安对搬到冯家兄弟没太大的信心,但是随着谢安进步越来越大,职位越来越高,越发进入冯家兄弟的核心。 谢安的信心也越来越大了。 甚至有一种自己必定能够胜利的强烈信念! 人生起起落落,有些事情总会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谢安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吐出。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以及一股甜腻诱人的香水味。 除此外,还有一阵极具节奏感的“沙沙”声。 谢安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前的赵蕾身上。 不得不说,赵蕾确实是个尤物。 今晚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上身那件质地极佳的白色真丝衬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明艳,领口处的黑色丝带系成了一个慵懒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下身包臀窄裙里的黑丝大长腿更是吸睛。 她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脚尖微微绷直,脚上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在灯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白皙的肩头,透着一种成熟职场女性的知性和妩媚。 谢安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个秘书的颜值虽然比杨迪她们差一点,但这身材和这身打扮,绝对是拿得出手的。 谢安收回目光,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赵蕾,今晚就这样吧。你也别太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交接呢,咱们不急于一时。” 赵蕾闻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她赶紧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随着她站直身体的动作,那条本就紧身的包臀窄裙不可避免地向上拉扯了几分,将她大腿的黑丝弧度展露无遗。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谢安的身边。 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瞬间将谢安包裹。 赵蕾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亲昵地挽住了谢安的小臂,整个人的重心都微微倾斜,靠在了他的身上。 “那我就先回去了。”赵蕾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谢安,“不过,这么晚了……要不要我请谢经理吃个夜宵?” 谢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赵蕾那傲人的曲线正有意无意地贴着自己的胳膊。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谙职场生存之道的女人,心里明镜似的。 赵蕾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试探。 她知道自己这个新领导年轻有手腕,而且身边不缺女人。 她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自己和谢安绑在一条船上。 谢安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她挽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今晚不行,改天吧。等这阵子忙完了,我请你。” 听到“改天”两个字,赵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谢可一定要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不然以我这种没背景没资历的职场菜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 说话的时候,她还极其生动地冲谢安挤眉弄眼。 那副娇俏的模样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谢安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赵蕾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裙摆。 谢安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办公区里竟然还有七八个员工在加班。 看到谢安从经理办公室里走出来,这些人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很显然,刚刚朱威离开的时候向他们告知了谢安上任工程部经理的事儿。 这会儿有人先开了口: “谢经理好!” “恭喜谢经理!”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语气里充满了敬畏与讨好。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个年轻的男员工突然起哄道:“谢经理,您刚上任,给我们讲两句吧!鼓舞鼓舞士气啊!” “对对对,谢经理讲两句!”众人纷纷附和。 谢安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这些疲惫但眼神中带着期盼的员工。 他初来乍到,虽然用雷霆手段拿下了工程部经理的位置,但人心这东西,不是靠一纸任命就能收服的。 必须得给点甜头,让大家安心。 谢安微微一笑,双手往下压了压,朗声说道:“今晚我就说一件事:咱们工程部,一切照旧!大家不要担心我会做什么安插亲信的事儿,也不用担心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们只需好好工作,把手里的活儿干漂亮,我谢安保证,大家的付出都会有回报!” 这话一出,让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谢安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豪气:“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等过阵子忙完,我个人掏腰包,请大家吃顿好的,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说完谢安就走了。 “好啊好啊!!!” “谢谢谢经理!” 办公区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看着谢安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几个女员工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咱们这个新经理,人真好啊。” “是啊,长得又帅,出手又阔绰,关键是还不折腾人。” “谁说不是呢,要是能给他当秘书,哪怕天天加班我都愿意……” 谢安虽然没有回头,但以他的耳力,自然将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当一个人没本事没地位的时候,向上社交往往会很难, 处处都是阻碍。 可一旦人有地位和权势,向下社交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哪怕随便讲几句话,大家都乐呵呵的。 职场的相处,人心的算计,人性的复杂……有时候会很难。 可如果通晓了门道,倒也简单。 谢安乘坐电梯一路下行,走出了盛宏地产的大楼。 夜晚的江风带着一丝微凉,吹散了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 谢安刚走出旋转门,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奔驰。 胡静正慵懒地靠在奔驰车的引擎盖上。 灯光下的胡静美不胜收,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 黑色OL职业制服。白色真丝衬衫被撑得紧绷绷的,领口的黑色领带随意系着,透着一股禁欲般的性感。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将那双修长匀称的黑丝大长腿包裹的紧紧。 脚踩着一双七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整个人在路灯的映照下风情万种。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看到谢安走过来,胡静将香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红唇微启,露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 “忙完了?” 谢安点了头:“嗯。” “恭喜你了,终于把这个副字给拿到了。以后就是盛宏地产工程部实打实的三把手。”胡静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谢安一愣:“你怎么知道?” 胡静道:“刚刚看到朱威和朱强下楼,我随口问了下,他们主动说的。” 原来如此。 谢安笑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了副驾。 胡静则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车门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 车厢内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而私密的空间。 胡静熟练地启动车子,打开空调。 冷气混合着她身上的成熟香水味,缓缓弥漫开来。 她随手按下车载音响,一首舒缓慵懒的爵士乐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车子平稳地驶入江城的夜色中。 谢安靠在柔软的副驾驶座椅上,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闪烁的霓虹灯,高楼大厦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海。 谢安突然想家了。 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孤独与寂寞。 高处不胜寒。 在这个**的名利场里,他每往上爬一步,需要防备的人也就越多。 今晚在办公室里,他必须戴着面具和朱威叔侄打太极,和赵蕾玩暧昧,和员工们画大饼。 他像个精密的机器,算计着每一个人的心理,权衡着每一步的利弊。 这种时刻紧绷着神经的生活,真的让人有些疲惫。 “谢经理,接下来去哪里?” 胡静清脆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见谢安没说话,胡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谢安,“吃个夜宵?还是我在百乐门给你开个包厢,找两个水灵的妹子陪你喝两杯放松一下?然后……再去酒店?” 谢安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静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胡静笑了:“男人嘛,白天和夜里是两个物种。白天你是运筹帷幄的谢经理,到了晚上,男人骨子里的野性总得有个地方发泄不是?” 不得不说,胡静的确很懂男人。 谢安并不否认胡静的说辞。 因为人性就是这样。 谢安也是如此。 但这是人性的本能,但具体落实在行为上却有差别。 谢安苦笑了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不去了,送我回家吧。明天还得去一趟城南的白云砖厂,处理那帮**的工人,今晚得养足精神。” 胡静挑了挑眉,似乎对谢安的拒绝并不意外:“你家里有女人等着?” “那倒没有。”谢安干脆地摇头。 车子刚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胡静转过头,用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盯着谢安:“那你回家干什么?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发呆吗?” 说完胡静微微倾身凑近谢安,浓郁的玫瑰香水味再次将谢安包裹。 “要不去姐姐家?”胡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又带着几分真诚,“姐姐也一个人住。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回去要暖和些,也不孤单了。” 第175章 叫老公 谢安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看着胡静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看着她眼底那一抹不加掩饰的妩媚与期盼。 面对这么一个顶级美女的邀请,哪个男人扛得住? 谢安也是男人。 而且还是个十八岁的血气方刚少年。 要说没点子心动,那不现实。 但谢安看问题的角度却不太一样。 他能够从胡静那深沉的美眸之中读出一种外人难以发现的信息。 胡静其实和他一样。 在这个冰冷而残酷的江城,他们都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人。 胡静被冯胜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交易监控的工具,她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内心千疮百孔。 她今晚的主动,不仅仅是出于冯胜的命令,更是出于她内心深处对那种“真实温度”的渴望。 而谢安的遭遇和处境,其实胡静高度相似。 想着想着,就会有一种彼此有心灵共鸣的感觉。 谢安看向胡静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谢安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淡淡笑了下:“静姐你可别撩我了。谁不知道静姐的魅力有多大啊。你这样子,我真怕自己犯错。” 从心里来讲,谢安其实是愿意和胡静去共度良宵的。 这样性感成熟的美女,谁不想呢? 但谢安心里还真有几分发怵。 他上次就去过胡静一个人居住的酒店。 问题是那一晚谢安的体验一点都不好,纯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忍住了身体的本能。 也是在那一晚,谢安才知道胡静是冯胜派来试探自己的。 当然谢安没有捅破这一点,而胡静应该是不知道。 有过如此不好的前科,谢安可不想再来一次。 但胡静毕竟是冯胜的人,谢安也不好直接拒绝。免得节外生枝。 毕竟现在的自己在盛宏地产公司发展的很好,若是因为一些小事闹出个什么风波来,或者引得冯胜不快……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胡静瞧出了谢安的心思,但也才瞧出一半,就说:“怎么?因为上次的体验很不好?” 何止不好啊。 简直是超级不好。 谁能感受那种……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旁边睡着个超级美女,可偏偏要装柳下惠。 这日子是人过的? 也就你胡静站着说话不腰疼。 谢安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笑呵呵道:“静姐别再撩了。我就是个底层的小子,虽然暂时得了胜哥的器重,做了盛宏地产的工程部经理,但我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静姐这样的极品美女,我可招惹不起。” 不得不说,谢安这话说的很漂亮。 分寸拿捏的很好。 没有表示拒绝,只是推给客观条件,还适时谦虚的表达了自己的处境。更是连带着夸了胡静是个寻常人高攀不上的极品美女。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扑哧。 胡静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胡静也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卡拉米了,她见多了男人,自然从谢安的眼神里看出了对自己的喜欢和渴望。但是谢安忍得住。 胡静把原因归结为谢安认为自己是冯胜的女人。 这个话不说破的话,无论自己怎么表现,谢安都不会答应。 如此一来,冯胜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可就没办法完成了。 胡静也不急,只是笑道:“既然你不去姐姐也不勉强。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你一个人回去的话难免孤单寂寞。不如我们去**旁边的杰克酒吧定个卡座,我们喝个酒蹦个迪。玩累了再各自回家,你看怎么样?” 说完胡静又加了一句:“再说了,今天是你高升的好日子,也该喝酒庆祝一下嘛。” 这话可说到谢安心坎里去了。 他的确不想这么早就孤零零的回家。 那种长夜漫漫,孤单寂寞的感觉……太难熬了。 而且今晚谢安高升,心里的确痛快,也想找个能聊的朋友喝酒。 “行啊,都听静姐安排。” …… 黑色的奔驰车在江城的夜色中穿梭,最终缓缓停在了百乐门旁边的杰克酒吧门口。 刚打开车窗,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躁动气息便扑面而来。 杰克酒吧作为闸南区最大的酒吧之一,此刻正值人流的高峰期。门口的停车位上清一色停满了价值不菲的豪车,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泛着迷醉的光泽。 酒吧外有一片茂盛的绿化带,不少打扮得极其性感妖娆的妹子正穿着热裤和吊带,在绿化地的林子里和客人卿卿我我。 还有些送客户出门的妹子,直接在车门口和男客搂搂抱抱起来,还有些妹子喝多了蹲在绿化带的草地上呕吐。有些喝多了的直接倒在了草地上。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原始冲动。 酒吧和夜场KTV不同。 KTV好歹有包厢,具备一定的私密性。是熟人的圈子。在包厢里还能聊天说话。 可酒吧就不同了,虽然酒吧里有陪酒陪舞的妹子,但也有专门来这里找刺激的男男男女。大杂烩融合在一起,谈不上什么私密性。 玩的更加奔放,也玩的更开。 但凡看对了眼,直接当晚就可以去吃夜宵开房。 胡**在驾驶座上,熟练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朱经理嘛,是我,胡静。帮我留个视野最好的卡座,对,就两个人,我在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胡静推门下车。 立刻引来门口无数男女的目光。 今晚的胡静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荷尔蒙**。 那身黑色的OL职业制服将她成**人的韵味发挥到了极致,紧绷的白色真丝衬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下身那条包臀短裙和黑丝大长腿在路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她极其自然地挽住谢安的胳膊,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面对胡静突来的亲切,谢安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搂住了胡静的纤细腰肢。 两人在酒吧门口站定,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少进出的男客纷纷停下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胡静,眼神里满是惊艳与贪婪。 这种穿着制服透着禁欲气息的极品御姐,对男人的杀伤力是致命的。 很快就有几个穿着潮牌长相帅气的青年凑了上来,眼神火**盯着胡静,其中一个甚至直接掏出手机,大着胆子问道:“美女,留个电话呗?一个人多无聊,不如一起喝酒啊……” 话还没说完,胡静便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红唇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她故意将傲人的胸口往谢安的胳膊上蹭了蹭,娇滴滴地宣布:“不好意思哦,我有男朋友了呢。” 那几个青年看了看谢安,又看了看胡静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只能悻悻地骂了句脏话,转身离开。 谢安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与温热,心里暗自苦笑。 这女人,演戏倒是演得全套。 不多时,酒吧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胡静后,那大背头中年人脸上立刻堆满了客气的笑容:“静姐,您怎么来店里了?这可是稀客啊!快里面请。” 说完,他看向谢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这位是……” 胡静紧紧挽着谢安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女人的甜蜜与骄傲:“我男朋友,谢安。谢安,这是杰克酒吧的经理,朱威。” “朱经理好。”谢安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谢先生好,谢先生好!里面请!”朱威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将两人引进了酒吧。 穿过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响瞬间将两人包裹。 杰克酒吧的大厅里灯光迷离闪烁,犹如一个光怪陆离的魔幻世界。正前方的巨大跳台上,几个穿着暴露的性感美女正伴随着劲爆的音乐疯狂扭动着腰肢,引得台下的男客们阵阵狂呼。 放眼望去,大厅里的卡座几乎座无虚席。 不少男女在昏暗的灯光里搂搂抱抱,耳鬓厮磨,空气中充满了酒精和暧昧的味道。大厅正中央的巨型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今晚的“神龙套”点单记录,彰显着这里的纸醉金迷。 朱威将两人引到一个视野极佳的半封闭卡座前,亲自开了一瓶洋酒,倒满两杯后,才识趣地退下。临走的时候还嘱咐胡静,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很显然,朱威作为这里的经理,和隔壁的百乐门有很密切的生意往来。自然知道胡静的分量。 “敬谢经理高升!”胡静端起酒杯,红唇微启,眼神拉丝。 “干杯。”谢安笑着碰杯。 谢安仰起头,一口就喝了个精光。 还别说,这里的氛围很适合喝酒。 谢安之前只来过酒吧一次,还是跟着王超来的。不过去的都是非常低端的酒吧,里面的客人素质不高,美女档次也不高。闹哄哄的,还有一股子味道。 杰克酒吧就不同了。 这里空间足够大,氛围也足够好。尤其是穿梭在各个过道上的美女,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是超一流,让人心旷神怡。 在这种昏暗吵闹的灯光里,让人感到极度的放松。甚至有一股把内心深处的野性都给勾勒出来的兴奋感。 胡静喝完一杯酒,立刻给两人各自倒满,满脸妩媚道:“工程部经理可不是一般的职位。只喝一杯哪够啊,再来三杯。” 谢安:“都听静姐的。” 毫不客气,两人直接干了三杯。 谢安兴致还挺高的,很喜欢这种氛围。 唯一不好的就是酒吧里实在太吵了,两人说话必须凑得极近。 胡静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打在谢安的耳畔,混合着她身上浓郁的玫瑰香水味,让人心神荡漾。< br>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胡静今晚似乎铁了心要把谢安灌醉。 她一杯接一杯地劝酒,谢安也是来者不拒。 不知不觉两瓶洋酒下肚,酒精的灼热感开始在血液里蔓延。 谢安觉得脑袋有些发飘,但意识还算清醒。而胡静也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故意装。 她的脸颊泛起两抹醉人的酡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而湿润。她再也坐不稳,大半个身子都软绵绵地靠在了谢安的怀里,丰满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胳膊,随着呼吸轻轻摩擦。 “谢安……”胡静吐气如兰,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谢安喘着粗气:“干嘛?” 胡静凑近谢安耳边,迷醉道:“你听见隔壁的妹子叫那个西装男什么嘛?” 谢安瞥了眼隔壁卡座,看到一个穿热裤的女子正坐在西装男的大腿上摇晃着身子,叫着老公。然后起身继续跳舞。 杰克酒吧有点舞的业务。 就是顾客来这里消费,不需要直接给妹子陪酒的消费。而是要给妹子点舞。 最低的五十,最多的……几千上万的都有。 点了舞妹子就会凑过来陪酒玩游戏。 当然也有些酒吧里的美女为了拉业务,看到一些落单的或者身边没女伴的男客,就会主动走过去打招呼玩游戏,然后熟络了就开口点舞。 一般来说,男客都不会拒绝。 当然也有些白嫖的老登,白玩……但毕竟是少数。 见谢安没说话,胡静拽了拽谢安的胳膊:“听见了没嘛?” 谢安这才缓过神来:“听见了。叫老公。” 胡静忽然抬起头,近距离的看着谢安,一双妩媚的美眸仿佛能说话似得:“你是不是很羡慕?也想有人叫你老公?” 谢安被说的一个激灵。 杨迪就是叫自己老公的。 还别说,在这种氛围里……被人叫老公还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但谢安可没点妹子,“怎么?静姐要叫我老公?” 胡静眨了眨媚眼:“你想听嘛?” 谢安也不含糊,“那静姐你敢叫嘛?” 胡静没想到谢安胆子还挺大。 本来只打算调侃一下这家伙。 现在倒是被谢安凡客位置,搞得胡静有点下不来台。 她是**的总经理,自然听多了妹子叫客人老公的。但她自己没叫过,即便在这样的氛围里,她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好几次想开口,还是觉得臊得慌,最后忍住了。 见胡静欲言又止的样子,谢安心里还是感到几分失望的。 这时,几个路过的男客看到胡静这副醉酒后风情万种的娇态,忍不住上前打招呼:“美女,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啊,要不要哥哥陪你……” “滚开。”喝多了酒的胡静压根没给面子,直接就呵斥一声。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慵懒地靠在谢安身上,娇嗔地宣告**,“这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她叫的出来。 老公还是……有点为难。 但谢安已经有一股子满足感。 谢安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那几个男客眼巴巴的看着谢安,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最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一脸失望的离开了。 “谢安,我们继续喝酒。” “来。”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凌晨两点。 酒吧里的气氛达到了最高状态,舞池里挤满了挥洒汗水的男女。胡静突然从谢安怀里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声喊道:“走!跳舞去!” 谢安楞了一下,目光看向疯狂蹦跳的舞池,心里是有点想去挥洒一番情绪。 但他之前没跳过,多少有点放不开。 “这不太好吧,我不会啊。” “他们也不会啊,都是瞎蹦跶。我带着你嘛。” 就这样,谢安被她拉进了拥挤的舞池。 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要掀翻屋顶,五颜六色的镭射灯疯狂扫射。人群随着节奏疯狂跳动,汗水与荷尔蒙在空气中交织。 胡静背对着谢安,随着音乐的鼓点疯狂扭动着腰肢。 她今天穿的包臀裙和紧身衬衫,在跳舞时更是将她那夸张的S型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刻意往后靠,将身体紧紧贴在谢安的胸前上,随着节奏上下舞动。 谢安也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狂野。索性也不管不顾了,跟着胡静的节奏疯狂的蹦跶起来。 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的烦恼。 纵情音乐歌舞之中。 他伸手揽住胡静的腰,两人在拥挤的人潮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要将彼此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就这时候,胡静扭动着腰肢儿转了个身,伸出修长的玉臂搂住谢安的脖子,把嘴巴贴近谢安耳根,吐气如兰道:“老公~” 第176章 胡静的坦白! 嘶! 这一声老公只把谢安听的头皮发,全身的野火都被点燃了似得。 刹那间,谢安仿佛回到了之前杨迪叫自己老公的场景。 不过相比杨迪的羞涩,胡静的老公显然更加妩媚动人,令人全身的每一根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个静姐…… 真是太会撩了。 在平时的时候,静姐是个端庄妩媚的女人。可是在酒后,尤其是在这种劲爆音乐和迷离的灯光里,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得。 这是纯纯的狐狸精了。 见谢安没说话,胡静把手搂的更紧了,整个身体都仿佛贴在了谢安身上,“老公,抱紧我啊。” 谢安这才如梦初醒,反手抱紧了胡静的纤细腰肢儿。 胡静得到了某种满足,一边跟着谢安一起扭动身躯,一边媚眼如丝的看着谢安:“老公,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嘛?” 谢安脸色都红了。 但害羞归害羞。 谢安到底不是刚出社会的那个少年了。 就说:“嗯,喜欢。” 胡静媚眼剜了眼谢安:“男人都一个样。就喜欢这些有的没的。” 谢安拧了把胡静的腰肢儿:“那也是静姐你叫的。我又没逼你。” 胡静没说话,只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谢安。 在这个瞬间里,谢安真的有一股恍惚感。 似乎胡静不再是冯胜派下来试探自己的,而是真的眼睛里有自己。是个表面高冷艳丽,实则内心寂寞孤独也很洒脱的成**人。 此时此刻胡静,展露出来的风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是一种能揉碎男人一切情绪的温柔和吸引力。 舞池中央的重低音音响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将震耳欲聋的声浪一波波砸向人群。 随着DJ台上那个穿着比基尼戴着猫耳耳机的女孩猛地推上推子,一声尖锐而极具穿透力的电音瞬间撕裂了空气。 “Putyourhandsup!!!” 伴随着她声嘶力竭的呐喊,舞池里的气氛被彻底引爆。 踏入舞池的男男女女越来越多,像是一片由荷尔蒙和酒精汇聚而成的沸腾海洋。 头顶的镭射灯疯狂扫射,交织成一张光怪陆离的巨网,将所有人的脸庞切割得明暗交错。 “啊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有人高举着双手呐喊,脖颈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压抑和苦闷都随着这声嘶吼宣泄出来。 有人手里举着还在冒泡的香槟,随着节奏疯狂摇晃,金黄色的酒液肆意飞溅在周围人的皮肤上,惹来更多兴奋的欢呼。 打碟的妹子更是将身体紧紧贴在机器上,随着节拍疯狂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汗水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 全场的气氛,被彻底引爆了! 谢安和胡静就这样被裹挟在这片狂热的浪潮中。 他们彼此紧紧搂着,仿佛两艘在惊涛骇浪中死死锚定彼此的孤舟。 谢安的双手牢牢箍着胡静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而胡静则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的身上。 摇啊摇…… 他们不再去想冯胜那张阴鸷的脸,不再去想朱威叔侄那强颜欢笑的嘴脸,也不再去想这江城名利场里那些**的算计。 在这个被酒精和音乐统治的封闭空间里,没有白天与黑夜的界限,没有上位者与下位者的尊卑。只有最原始的属于人类本能的狂欢。 在这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都被这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彻底震碎。 他们跟随着音乐的鼓点,跟随着周围那些陷入疯狂的男男女女一起摇摆。 胡静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毫无保留地贴进谢安的怀里。 谢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感受着她因为剧烈运动而急促起伏的胸膛,感受着她发丝间散发出混合着汗水与玫瑰香水的迷人气息。 谢安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彻底放飞自己的感觉。 他感觉到一种近乎窒息的释放感。一种将灵魂从沉重的躯壳中抽离出来的极致自由。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老公……” 胡静凑到谢安的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虽然周围的音乐十分劲爆刺耳,但谢安却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谢安之前还感觉胡静存在试探的味道。那么在此时此刻,谢安能感觉到胡静的这一声叫喊……带着她最朴素的真诚。 谢安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全身都透着媚意的女人。 胡静也看着谢安,抛了个媚眼后就转过身去,背对着谢安扭动着娇躯。 谢安双手绕过胡静的后背抱住她的腰肢儿,摇摆着身躯。 谢安扫了眼周围,发现不少蹦迪中的男人都搂抱在一起,还有的在卿卿我我。 这氛围…… 也是绝了。 谢安看着身前那个窈窕妙曼的丽影,慢慢把下巴压在胡静的左肩,凑近她的耳垂:“静姐,回头。” 胡静回了头,还沉浸在蹦迪的疯狂之中:“老公,你叫**嘛?” 谢安低下头,吻上了那红唇。 唔。 胡静起初楞了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下来,抬起左手勾住谢安的脖子,回应了起来。 …… “真是累**。” 随着劲爆的音乐结束,胡静拉着谢安回到了卡座,一边整理着乱发,一边大口喘息。 谢安也还有些意犹未尽。 胡静理好长发,给谢安倒了酒:“老公,再来三杯差不多就走了。” “好。” 谢安和胡静接连干了三杯酒才作罢。 此刻的谢安已经醉醺醺的了,而胡静更是喝多了,身体都软绵绵,几乎站立不稳。最后半个身体都靠在谢安身上,这才走出酒吧大门。 朱威亲自相送出门,语气里充满了恭敬:“静姐和这么多,怕是开不了车了。我送你们吧?” 谢安摇了头:“没事,我能开车。” 朱威也就没勉强:“那谢先生路上小心,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路上开不了车,随时打电话给我。” “谢谢朱经理。” 谢安接过名片,然后搀扶着醉醺醺的胡静上了奔驰车的副驾驶位置做好。 谢安还没下车,就**静死死抱住,含糊其辞的叫喊着:“老公,不要丢下小静一个人。” 小静? 谢安和胡静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还是头一次听到胡静自称小静。 看来胡静是真的喝多了。 谢安心头一暖,柔声道:“小静乖,我不走,我送你回家。” 胡静还是没松手,反而伸出双臂,做出一副索要拥抱的姿态:“那老公你吻我。” 不是…… 这下可真把谢安给整不会了。 在谢安的印象里,胡静素来是个干练独立的成**人。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小女人的一面……可恰恰就是这种巨大的反差感,带给谢安极强的冲击力。 让谢安激动的全身毛孔都在发抖。 此时此刻的胡静,简直太有魅力了。 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啊? 这样的小静谁受得了? 谢安很乐意的接受了胡静的拥抱和索吻。 好一会儿,双唇分开。 谢安这才关上副驾车门,然后绕到主驾驶位上,启动车子上路。 随着车里的空调启动,温度立刻变得有几分凉。谢安身上的酒劲也慢慢的消散了不少。 虽然喝多了,但谢安足够年轻。 比胡静还小六岁。 年轻人的身体能扛,倒是能够开车。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路上压根没几辆车。 凌晨三点的江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浮躁,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谢安双手握着方向盘,强忍着脑海中一阵阵上涌的酒意,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副驾驶座。 此时的胡静已经完全卸下了白天那副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伪装。她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像一只慵懒的猫咪。那身紧致的黑色OL制服在蜷缩的姿势下,勾勒出更加惊心动魄的曲线。裙摆微微上缩,露出被极薄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那双尖头高跟鞋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上,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两抹醉酒的酡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呢喃着:“老公……不要走……” 谢安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不由心头一软。 他单手扶住方向盘,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扯了下来,轻轻地盖在了胡静的身上,生怕夜风吹凉了她。 车子平稳地驶向目的地。 谢安看着窗外飞速**的万家灯火,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个**的江城,每个人都在戴着面具生活。 他为了复仇和生存,潜伏在冯家兄弟身边;而胡静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也是冯胜手里的一件玩物。 两个被命运裹挟的可怜人,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互相取暖,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荒诞与浪漫。 不多时,车子缓缓停在了胡静常住的那家高档酒店门口。 谢安停稳车,下车绕到副驾驶,将软绵绵的胡静搀扶了下来。 “小静,到了。”谢安低声说道。 胡静半倚在谢安身上,脚步虚浮,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语。谢安半搂半抱地将她带进电梯,一路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前。 < p>谢安从胡静的单肩包里摸出房卡,在感应区“滴”的一声刷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但开了空调,微凉。 谢安扶着胡静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坐下,还没等他直起腰,胡静突然伸出双臂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小静,先松开。”谢安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身上全是舞池里沾的汗味,黏糊糊的,我先去洗个澡。” “不嘛……”胡静嘟囔着撒娇,声音软糯得能拉出丝来,“我不介意……我就想和老公说说话……” 谢安只好重新坐回沙发上,任由她抱着。 客厅里开着冷气,吹在身上有些凉意。 胡静侧坐在谢安旁边,抬起黑丝大长腿,将尖头高跟鞋搭在了谢安的大腿上。 接着她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双手环住谢安的脖颈,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得极近。那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浑浊? 谢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原来静姐你没喝多啊?” 胡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想看看,某人会不会趁人之危嘛。” 谢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既然没喝多,那咋不叫老公了呢?” “想得美。”胡静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既然静姐没喝多,我就先回去了。”谢安顺势作势要起身。 胡静一把搂紧了他,直接跨坐在了谢安的大腿上! 她盯着谢安的眼睛,轻声问道:“谢安,你心里是不是以为……我是冯胜的女人?” 谢安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是。” 这事儿就是横在自己和胡静中间的一座大山,迟早要说开的。 今晚显然是个机会。 胡静看着他坦荡的眼神,眼眶突然微微有些发红,似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似得。 “其实……我不是。我从来没有和冯胜发生过关系。” 谢安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胡静既然是冯胜的亲信,又是夜场出身,肯定早就是冯胜的女人了。 毕竟这世道,哪个大佬身边的美女不是大佬的人?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对胡静保持着一丝防备和距离的原因。 可现在,胡静亲口告诉他,她是清白的。 这让谢安对冯胜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这个老狐狸,手段果然深不可测,居然能把一个如此极品的尤物留在身边当诱饵,却碰都不碰一下。 “其实……”胡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上次我让你来这家酒店,的确是冯胜让我来试探你的。他想看看你的定力,也想看看你的野心。” 谢安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的。 但没想到胡静会主动说出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胡静今晚在舞池里会那么疯狂。 那是在压抑了太久之后,渴望一次真正的释放。 “那这次呢?”谢安轻声问道。 胡静苦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次也是。胜哥让我做你的女朋友,让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谢安没想到胡静承认的这么大方。 这种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秘密,她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但能够感觉出来胡静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不怕我说出去?” 胡静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抚摸着谢安的嘴唇,娇嗔道:“人家都叫你老公了,你舍得吗?” 谢安看着她这副风情万种的模样。顿时对这女人生出几分佩服来。 冯胜在利用胡静试探自己。 而胡静却有自己的想法,也在考察谢安。如今考察结束,她决定和盘托出。 这需要智慧和勇气,也需要非凡的胆魄。 这个女人,不简单。 “那确实舍不得。”谢安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腰,“谢谢静姐告诉我这些。但既然这样,我更不能留在这里了,我必须走。” “你走不了的。” 胡静突然收紧了双臂,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胜哥安排的事儿,如果不让他如意,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谢安皱起眉头:“可是……” “没有可是!” 胡静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谢安的嘴唇。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试探,不再是逢场作戏的撩拨。 它带着胡静多年的委屈压抑,以及此刻毫无保留的真情。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谢安的嘴唇上,带着咸咸的味道。 “可是……我真的想做你的女人。” 第177章 风情万种 听见胡静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谢安陷入了沉默。 他愣愣看着眼前这个性感妩媚的女人,感受着她滚烫的身子,还有那双充满了无限柔情的美眸……谢安并没有太强烈的野火,反而感到一阵恍惚。 似是做了一场梦。 一切都是那么的梦幻。 其实谢安一直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比较操旦了。 刚出社会就做小保安,谈个女朋友就出轨,还不止一次。 灰灰暗暗的人生,在那个时候就仿佛一眼看到了尽头,举目望去都是茫茫的黑暗。 光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嫂嫂。 那一个夜晚。 谢安在地下车库巡逻的时候,发现醉酒的嫂嫂趴在车上。然后出于一片善心,谢安扶着嫂嫂上了楼。 这是谢安第一次去嫂嫂家里。 也是第一次和嫂嫂…… 更是他人生的第一次。 那一天,谢安才算是真正意义上体会了一番人间的美好。 后来因为嫂嫂的一通电话。谢安立刻就得到了物业保安队长的赏识,还得到了美女上司李红玉的器重,还运气超级好的偶遇了和男朋友吵架的杨迪,第一次和杨迪在出租屋里过了…… 日子似乎一天天好起来了。 未来也有奔头。 那个时候的谢安是阳光开朗的,满怀激情。 可没过几天,嫂嫂一通电话。谢安叫上王哥去了梅林大桥救场,结果当天晚上就被赵虎给**到工地上,直接打断了他的右腿。 这都什么事儿啊。 后来谢安下海跟着猴子鲁伟做生意,结果店铺好不容易有了气色,就被赵虎再次给打砸了。 再后来,谢安为了给自己的生意保驾护航,被迫加入了盛宏地产,傍上了冯家兄弟…… 如此种种,恍如隔世。 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上。 可偏偏都被谢安给撞上了。 尤其是后面知道了冯胜这个人间恶魔的手段后,谢安的人生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冯胜让胡静来试探自己的那一个夜晚,谢安如坐针毡,毛骨悚然。 那个时候的谢安本以为胡静会是一个超级危险的定时**。 可偏偏在今天晚上,胡静冒着巨大的危险,向自己坦白了一切。还说想做自己的女人。还说她和自己的命运早就绑定在了一起…… 这反转太过离谱了。 实在令人唏嘘。 哪怕谢安此刻酒劲上头,但仍旧有些恍惚。 脑子有点乱,嗡嗡的响个不停。 一时间谢安都没有做出决定。 而这时候的胡静松开谢安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脸,泪水模糊了视线。 “起初我很排斥,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表子,像个玩物。冯胜一句话我就必须舍弃自己的一切,虽然我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但我内心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很快我发现那个人是你后,我又觉得自己很幸运。或许你就是我在黑暗之中的那一束光。白色的光。慢慢相处下来,我发现我现在不排斥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谢安,眼神里燃烧着一种突破世俗的狂热与深情。 人心都是肉长的。 谢安也不例外。 面对胡静这样的掏心窝子的内心坦白,谢安自然十分热烈和感动。 更何况,只有十八岁的少年,本就对胡静很有好感。 只是人生无常,起起落落,各类反转。一下子堆叠在一起,让谢安恍惚愣神,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胡静也不着急,似乎知道谢安此刻需要一点时间缓过神来。 她只是搂着谢安的脖子,把脑袋贴着谢安的肩膀,轻声细语的喃喃着: “谢安,为了你,也为了我,更为了给冯胜一个交代……你就做我的老公吧。真的,做我的老公……” 谢安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无比坚强的女人,心中那股属于男人的保护欲和征服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胡静的方案都是最好的。 冯胜非要安排胡静做自己的女人,还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 这是谢安暂时无法拒绝的事实。 可眼下这个女人有机会变成自己的女人。 岂不是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嘛? 胡静说她是幸运的,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幸运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谢安放下了一切的念想。 他只想抱住眼前这个女人,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谢安伸出手,拿捏着胡静的下巴:“静姐,我是个很危险的男人。而且……我在外面……” 不等谢安把话说完,胡静就伸出纤细的手指抵住了谢安的嘴:“我知道。我不在意。反正在我面前,你是我老公就行。” 说着,胡静柔情似水的盯着谢安。 这般温柔的眼神,足以让人的一切都给融化掉。 一瞬间,四目相对。 胡静读懂了谢安的眼神,而谢安也读懂了胡静的眼神。 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江城这座冰冷陌生的城市,纵然彼此都混的不错,可毕竟身处在一个极端危险的环境之中。 两人一路走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本就十分不易。 可外人又如何知道,在表面风光的背后,是一颗孤独的灵魂和身体。 尤其是妹妹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被孤独和寂寞包围。连一个可以吐露心声的人都没有。 谢安就是胡静可以吐露的对象,而胡静也是谢安可以说心事,温暖内心的那个人。 两人处在冯胜的威严之下,都太孤独太寂寞太无助了。 彼此在一起,敞开了心扉,反而能够温暖彼此。 互相取暖,安慰彼此。 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谢安点点头:“好。” 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胡静松了口气,娇媚的眼神更是风情万种,含羞的叫了句:“老公。” 谢安猛地收紧双臂,将胡静死死地按进自己的怀里,再次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娇艳的红唇。 …… 翌日。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谢安的脸上。 暖洋洋的。 谢安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许是酒后的缘故,也许是昨晚太过疲劳的缘故,谢安的神情还有点呆滞。他看着光束里上下浮动的细微粉尘,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空气中没有宿醉后的浑浊迷醉,反而弥漫着一股极其好闻的、属于胡静独有的玫瑰香水味,令人感到温暖而安心。 他微微偏过头,便看见胡静正趴在他的胸口。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昨晚那件白衬衫,露出精致的锁骨。几缕长发慵懒地散落在谢安的胸膛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刚刚睡醒的胡静,更添了几分无尽的风情。 此刻胡静正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谢安的鼻尖上撩拨着,像一只调皮的小猫。 谢安看着她这副娇憨动人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嗓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还来撩我?没够是吧。” 说罢他长臂一伸,一把将胡静紧紧搂进怀里,顺势扯过一旁的蚕丝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胡静轻呼一声,似乎受到了惊吓。 但也只是客气的闪烁两下,就不再挣扎了。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没有冯胜的阴影,没有职场的算计,也没有江城夜晚的冰冷。 只有两颗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人儿,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谢安心里更是感到了久违的宁静和安详。仿佛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只要此刻怀里抱着这个女人,他也无所畏惧。 人有时候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再铁血的硬汉,也总有人性的一面。也会有心里的需要。 谢安不是神,所以他也是这样的人。 …… 一个小时后。 谢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床头,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胡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火,随着火苗跳跃,给谢安点燃了烟。 一个女人是否懂得体贴男人,往往体现在细节上。 胡静就是这样一个成熟妩媚的人。 或许平时端庄高冷,在外面会端着。让人感觉难以靠近。 可一旦动了真情,满眼都是男人。自然晓得照顾男人的情绪。 可偏偏谢安就很喜欢这种。 谢安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 胡静放下打火机,含笑看着谢安:“你还挺装的啊。人家给你打个火都不知道说谢谢的。” 谢安一阵尴尬:“谢谢静姐。” 胡静脸色一红,满是风情:“叫小静。” 谢安调笑道:“静姐你比我大六岁。叫小静不合适吧?” 胡静媚眼如丝道:“昨晚你那么欺负人家。人家都没说什么。还一口一个老公叫着。难道我不是你的小静?还是说你经历过事情后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谢安无奈之下,只好改口:“小静。” 胡静听了这称呼很高兴,主动挽住了谢安的胳膊:“以后我就是你的小静。” “小静小静。” “嗯。” 谢安也是有点脸红,这场景还从来没有过。 其他女人多少会害羞,或者会装一下。 可胡静都不装的。 把那种骨子里的风情完全的展现出来。 闲聊了片刻,胡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可双脚刚沾到地毯,膝盖便是一软,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她双腿微微打着颤,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每走一步都显得 异常艰难。 她回过头,狠狠剜了谢安一眼:“都是你啊,不晓得怜香惜玉。” 谢安:“……” 胡静:“还发什么呆啊,快来扶我一把。” 谢安跑下地,搀扶了胡静一把。 胡静剜着谢安。 那眼神里三分娇嗔、三分幽怨,还有四分欲说还休的风情,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谢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满是男人征服后的得意与宠溺。 胡静走到窗边,伸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刺眼的阳光挡在外面。房间里的光线瞬间变得柔和而暧昧。 “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做早餐了。”胡静转过身,风情万种地白了谢安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让酒店送上来吧。” 谢安笑着点头:“听你的。” 没过多久,客房服务便将丰盛的早餐推了进来。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换好衣服,并肩坐在餐桌前。 胡静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着一条修身的浅色牛仔裤,褪去了昨晚的性感妩媚,多了几分居家小女人的温婉。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得金黄的鸡蛋,轻轻放进谢安的碗里。 “你昨晚消耗大,多吃点,补补身子。”她低着头,耳根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 谢安看着她这副贤惠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他夹起一块培根,也放进胡静的碗里:“你也是,昨晚辛苦你了。” 胡静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馨而默契的氛围。 吃过早餐,胡静一边整理着桌上的餐具,一边轻声说道:“一会我要去见胜哥。” 谢安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说昨晚的事儿?” “嗯。日常向胜哥汇报你我之间的进展。”胡静转身走到谢安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仰起头看着他,“不过老公放心,我会挑好的说。就说你昨晚喝多了,我们聊了很多,你对我……很体贴。” 谢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辛苦小静了。” 胡静媚眼含笑,眼神里满是柔情:“你是我老公嘛,我不帮着老公帮谁?” 谢安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暖意。 还别说。 和胡静这样的女人相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胡静既有小女人娇羞的一面,又有成**人的性感妩媚,总是能够照顾谢安的情绪。 这是其他年轻少女怎么都做不到的。 年轻少女在意什么? 希望你宠着她,把她当成你世界里的唯一。但凡言语之间有什么惹得对方不高兴,对方就耍性子,生气,还打冷仗。 你不去哄,就没完没了。 谢安还真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大家都是出来社会上混的。都不容易。 干嘛非要这样呢? 人家小静就很好。 温存片刻,谢安松开胡静的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恢复了那副从容自信的模样。 “我也得去找龙哥了。”谢安一边扣着袖扣,一边说道,“今天要去一趟城南的白云砖厂,处理那帮**的工人。正好顺路,我们一起开车过去吧。” 胡静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她走到玄关处,拿起自己的手包,又拿起车钥匙,回头冲谢安嫣然一笑:“走啦,老公。” 谢安**静撩的心里一阵莫名激动。 这女人…… 真是个妖精。 万幸,自己是幸运儿。享受到了胡静最美好的一面。 两人走出酒店,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谢**开副驾驶的车门,等胡**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开车。 车子是胡静的,本该胡静来开车。 但是没办法。 昨晚有点狠。 人家胡静走路都不太利索。 谢安哪里忍心啊。 车子平稳地驶入江城的街道,朝着城南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胡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谢安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轻轻握住了胡静放在膝盖上的手。 胡静没有躲开,反而反手紧紧握住了他。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危险的城市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至少此刻,他们不再孤单。 有那么一个瞬间,谢安都想告诉胡静自己潜伏在盛宏地产的真实目的,但是谢安忍住了。 不可因小失大。 不多时车子到了盛宏地产大门口。 谢安开车驶入地下车库,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了车。 谢安正要下车的时候,却**静一把拉住了手。 嗯? 谢安回头一看,立刻见到胡静那双妩媚如丝的美眸。 “小静,你想干啥?” 第178章 **了!!! 其实也就谢安年轻。加上常年干农活,到了江城也风里来雨里去。一身腱子肉强壮的很,否则还真扛不住。 此刻面对胡静那双眼神,谢安立刻就知道了什么。 还真有点心虚。 胡静眨了眨一双美眸:“这里没人呢。” 谢安道:“我知道。小静你不是想……” 扑哧。 胡静忽然笑了,刹那间露出无尽的妩媚:“看把你吓唬成什么样了。” 呼! 谢安不由松了口气。 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啊。 胡静忽然凑上来,搂住谢安的脖子:“人家就是舍不得老公嘛。老公快吻我。” 这是还在索吻。 谢安很喜欢这样撒娇的女人。 当下自然不会不懂风情。 一番热吻过后,胡静才松了手。 谢安走在车门,绕道副驾驶给胡静开了门。扶着胡静下车。 下车的时候胡静还有些腿软,谢安忍不住道:“小静,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歇息。直接电话给胜哥汇报不就行了?” 胡静却摇头:“一般人自然可以电话汇报,但是冯胜不同。我得亲自去,表示一下我的态度。免得出了什么乱子,坏了老公的好事。” 听闻这话,谢安心里还是有几分感动的。 两人到了电梯里。 胡静趁着没人又亲了谢安一口,临近七楼的时候,胡静才分开,和谢安适当保持距离。 到了七楼,电梯门开。 谢安朝胡静挥挥手,随后出了电梯门。 七楼工程部办公区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办公区,在谢安踏出电梯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某种统一的启动键。 “唰!” 足足两百多号人的办公大厅,无论男女老少,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竟有一种令人震撼的整齐划一。 “谢经理好!” “谢经理早!” “恭喜谢经理高升!”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犹如潮水般涌来,语气中充满了敬畏、讨好与发自内心的尊崇。 谢安都被这场景给吃了一惊。 他一路走来,都是社会最底层的打工仔。 即便开了起航公司。 起航的正式员工至今不过十来个人。大家平时相处都很融洽,没什么职位上的差别。 不想在这里……谢安成了两百多号人的老大。 感觉还是挺爽的。 谢安压下心头的激动,冲大家微笑点头示意。 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不疾不徐地穿过宽敞的过道。 同时谢安也在打量每一个员工的表情和态度。 不少老员工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与艳羡;那些穿着剪裁得体OL职业装的职场丽人,她们看向谢安的眼神里,更是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崇拜与倾慕的光芒。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在盛宏地产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地位的提升带来的不仅是薪资的跨越。更是众星捧月般的极致体验。 路过办公区一侧的咖啡吧台时,谢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吧台后有个穿着紧身OL制服的性感美女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见谢安走近,她立刻殷勤地端起一杯刚煮好的美式咖啡,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 “谢经理,喝杯咖啡提提神吧。”女人的声音甜腻得像是能拉出丝来。 谢安伸手去接咖啡杯,那美女却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借着递咖啡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 那一瞬间谢安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高档的香水味,以及感受到她胸前那傲人的曲线。 这…… 胆子好大啊。 谢安心头愣了下。 都说职场是个江湖,尽显人间百态。 真是不假。 美女送咖啡的时候有意微微弯下腰,领口处那深邃的事业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谢安的视线中。 “谢经理,我叫杨丽,以后就在您手底下干活了。”杨丽微微仰起头,一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眸子水汪汪地盯着谢安,“恭喜谢经理了,以后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叫一声哈,我保证随叫随到。” 说话间她还极其生动地冲谢安眨了眨眼,那份刻意展现的风情,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这杨丽就是故意的。 谢安接过咖啡,目光在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上停留了半秒,随即便礼貌而克制地移开视线。 “谢谢杨丽,以后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好的,谢经理!”杨丽见谢安接了话,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 谢安无奈摇头。 这种权力的滋味,还是头一次。 职场上神奇的地方。 这种职场上的潜规则,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这个名利场里,只要你手里握着权柄,身边永远不缺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谢安端着咖啡朝走廊深处的办公室走去。 很快来到了工程部经理的独立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并没有锁。 谢安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打印机墨香混合着清新的茶香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的格局宽敞明亮,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赵蕾正端坐在办公桌后,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不得不说,赵蕾确实是个极具魅力的女人。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OL职业套裙,上身那件质地极佳的真丝衬衫被傲人的曲线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处的黑色丝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黑丝包裹下的匀称大长腿正交叠着,脚上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赵蕾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立刻闪过一丝惊喜与敬畏。 “谢经理,您来了!” 朱威此刻站在赵蕾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指着上面的数据认真地交代着什么。 看到谢安进来,朱威立刻停下了话头,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谢经理,您来了。” 而在旁边真皮沙发上喝茶的朱强,也连忙放下茶杯,眼神里满是讨好:“谢哥!” “自己人别客气。”谢安快速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赵蕾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随口问道:“交接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赵蕾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她拿起桌上的一本黑色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条理清晰地汇报道: “朱经理昨天连夜把丽泽之星项目的建材采购流水和施工图纸都整理出来了。不过,在核对的过程中,我发现有几个细节需要向您请示。” 赵蕾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语气专业而干练:“首先是关于三号线基坑的支护工程。按照图纸设计,原本应该使用C30的混凝土,但朱经理交接的暗账显示,之前为了压缩成本,实际使用的是C25的标号。虽然目前通过了监理的验收,但如果后续遇到极端天气,可能会有沉降的风险。您看这部分,我们需要重新做一份加固方案报备吗?” 谢安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赵蕾,不仅人长得漂亮,业务能力也确实是实打实的过硬。 她不仅能把朱威交接的暗账理得清清楚楚,还能敏锐地发现其中的隐患,并给出专业的建议。 赵蕾办事,令人放心啊。 好在谢安也不是菜鸟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C25的标号确实是个隐患。你马上联系设计部的萧总,让她出一份加固的补充方案。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等我回头找萧总单独核实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明白。”赵蕾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眼神里满是干劲。 谢安转头看向朱威,语气平缓地问道:“朱经理,关于三号线基坑的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朱威恭敬地解释道:“谢经理,这事儿确实是我当时为了赶工期,自作主张压下来的。当时的监理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我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过了。如果您觉得有风险,我马上安排施工队进场加固,费用从我的绩效里扣。” 谢安看着朱威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暗自点头。 朱威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懂规矩的人。 他主动把责任揽过去,既给了谢安面子,又表明了自己愿意配合的态度。 谢安看向赵蕾:“如果全部改用替换加固方案,大概需要增加多少成本?” 赵蕾的回答很专业:“目前项目处在动工初期。三号线基坑的支护工程才刚刚搭建。只需要投入加固就行,成本可以忽略,主要是人 工要耽误。不算事儿。” 谢安心中已然有数,就冲朱威道:“行了,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现在项目是我在负责,出了任何问题我都得担着。加固的方案必须做,但费用走公司的正常审批流程,不用你个人承担。” “多谢谢经理体谅!”朱威激动得连连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谢安端起赵蕾刚刚泡好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繁华的江城。 工程部经理的位子,不好坐啊。 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了。 但凡出个意外都要担责任。 讲实在话,谢安还真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而已。 如果要打入盛宏地产的核心,这些问题必须迎难而上。 谢安等了片刻,冲赵蕾道:“赵蕾,你跟我出来一下。” 赵蕾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后抚平窄裙的褶皱,踩着黑丝大长腿跟着谢安出了办公室:“谢经理,怎么了?” 谢安环顾一圈,发现没人靠近,这才压低声音道:“交接工作绝对不能出问题。尤其是朱威这个人,他虽然不敢大贪,但小心思小手段不少。你一定要仔细挖出所有的问题和隐患,一并告诉我。但凡工程出现任何问题,你我都要去监狱踩缝纫机。” 这话固然是严重了点。 但谢安也是为了让赵蕾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赵蕾脸色有些煞白,重重点头:“谢经理放心,我知道分寸。一定把交接工作搞的清清楚楚。” 谢安点了头:“如果你遇到不懂的,就去九楼找萧轻媚萧总。不要怕麻烦人家。扫除隐患最重要。” 如果说在盛宏地产公司有一个人可信的话。 那就是萧轻媚。 赵蕾自然不知道谢安和萧轻媚的关系,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谢谢谢经理提醒,我知道了。等我做出个大概的体系,一定事无巨细的过问萧总。” 谢安这才松了口气:“去忙吧。” 交代好这一切,谢安才拿起电话拨通了阿龙的手机。 接通后,对方传来阿龙热情的声音:“老谢,你可算是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今儿的大事给忘了呢。” 谢安陪着笑脸:“哪能呢。胜哥的事情一刻也不能耽误。龙哥你在哪儿?我这就来找你。” 阿龙:“我和阿凤已经出发了,在城南电子厂门口的水运路。靠近水运大桥,你直接打车过来。” 谢安道:“我要带几个工程部的人来嘛?” “嗨,这种事带公司的人来干嘛。你一个人来就行。对了,你身边的朱强,可以带上。” “知道了。” 谢安挂了电话,进办公室把朱强叫了出去。 朱强虽然不知道出去干嘛,但能跟着谢安一块出活儿还是挺高兴的。一路点头哈腰带着谢安到了车库,还主动离开副驾的车门迎接谢安上车。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讨好问:“谢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谢安:“去水运路,水运大桥知道吧。” “知道知道,那是白云砖厂的地方。我们公司合作的老厂家了。”朱强熟络开车上路。 谢安也懒得和朱强多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同时在脑海中盘算着白云砖厂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看着挺急的。 尤其是冯胜最近不断对自己进行极限考察,还力排众议破格提拔自己。 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 来到水运路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这条路很偏离,没有路灯,路上连车都没看到几辆。 越开越偏。 临近一处大桥的时候,谢安远远看见两方人马聚在一起,还有人带了火把。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好像是打起来了? 咋么还见血了? 又是一起**件? 谢安心头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盛宏地产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家正规的地产公司,其中上班的人也这么认为的。可私底下怎么都是**件。 停好车,谢安带着朱强匆匆下车朝桥边赶去。 刚走到一半,忽然听见有**喊。 “**了!!!” 这吼声特别大,跟杀猪似得,谢安大老远就听见了。 顿时心中一沉。 不好,要出大事了! 第179章 谢安的逆天手腕! 谢安已经不是刚出社会的那个毛头小子了。 他见识过江湖的险恶,也知道人性的黑暗。 之前跟着冯胜处理过水泥厂刘子辉的事儿,还处理过自来水厂**的事情。知道冯胜的凶狠手腕。 刚刚听到远处传来“**了”那话的时候,谢安立刻意识到……恐怕又是冯胜手下的人和白云砖厂发生了利益冲突,最后失手**了。 这年头,外出闯荡社会的,**不算太过离奇。 岭南那边经常出现为了抢夺生意,**的事儿。 但谢安如今刚刚升任盛宏地产工程部的经理,昨晚又被冯胜点名来处理白云砖厂的事儿。 这事儿,谢安可是需要负全责的。 心里要说不慌,那不现实。 谢安立刻加快脚步朝水运大桥跑去,一旁的朱强听闻**,直接吓得腿都软了,因为走路太快直接跌倒在地上,但又怕遭到谢安的训斥,便立刻爬起来,匆匆追上谢安。 “谢哥,听这声音很吓人啊。不会真出人命了吧?要是出了人命还了得?咱们需要不需要担责啊?不会被抓进去吧?” 朱强说话的时候脸色都白了。 被吓得。 其实朱强的担心,谢安也有。 但谢安心里素质比较过硬,加上他很清楚此刻惊慌失措也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手下人个个都跟朱强这样未战先怯,还怎么做事? 谢安呵斥道:“惊慌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情况。还有,你要想跟着我做事,就收起这般慌慌张张的姿态。关键时候,别连个作用都没有。我如何带你?” 这话朱强还是听进去了的。 如今他二叔被降职,调去采购部当副经理,这辈子都怕很难东山再起。他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的谢安了。若是遭了谢安的嫌弃,自己还有未来? 念及此,朱强很快淡定了很多,“谢哥放心,我虽然慌张拿不定主意。但只要你开口,你指哪我打哪,绝对不含糊。” 谢安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往前跑。 跑了几十米,谢安看到水运大桥附近有个小村子,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还不断有人从家里拿着锄头菜刀之类的器具朝这边赶来。 其实也不能说是个村子,就是有几十户人家。 应该是白云砖厂的工人家属。 虽然谢安还没钻入人群,未曾瞧见人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不断往这里赶的村民,就知道要坏事。 一旦事态扩大,肯定要上报了。 到时候一旦曝光,事情就压不住了。 该死的。 好端端的怎么就**了呢。 “朱强,你去拦住那帮赶过来的村民!”谢安紧急下了命令。 朱强此刻也看到了那帮气势汹汹拿刀赶来的村民,顿时缩了缩脑袋:“谢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嘛。这么多人拿着刀呢,我一个人哪里拦得住?” 谢安道:“你开车过去,直接撞几个村民。但是不要下手太狠,车速不要太快!” 朱强顿时慌了神:“人家手里拿着刀呢……” 谢安喝道:“关键时刻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帮人若是冲进来搅合,事情立刻就会失控。你快去!只要不撞**,他们不会打死你的,最多让你赔钱。他们不想**,只想赔钱。” 朱强还是很害怕:“可那有三十多个村民啊,我撞几个人也不管用啊。” 谢安道:“看到那个领头的光头没?这人就是大家的头领,看起来威信很高。你直接撞他,把场面搞乱,拖延他们过来。只需要拖延十分钟就行。” 说完见朱强没回答,谢安猛然回头,看到朱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谢安直接过去踹了他一脚:“你他吗去啊。跟老子做事,这点狠劲都没有,他妈卷铺盖滚蛋。” 朱强终究不敢违逆,也为了自己的前程,就快步朝奔驰车跑去,然后开车冲向远处冲过来的村民。 谢安这才松了口气,快速冲向水运大桥。 赶到水运大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谢安瞳孔骤然一缩。 江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汗臭味,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大桥旁边的空地上,阿龙和阿凤带着二十多号穿着黑色西装的打手……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包围他们的是一群穿着蓝色帆布工作服的白云砖厂工人。 这些工人手里紧紧攥着生锈的锄头、磨得发亮的钢棍,甚至还有人在腰间别着**。他们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凶狠与疯狂。 “谁他妈敢再往前一步,老子今天弄死他!” 阿龙手里握着一根钢管冲人群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阿龙身后的打手们虽然不少,但在这种不要命的工人面前,也不由得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忌惮。 双方的对峙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只要有一根火柴,就能瞬间引爆这片**桶。 而在场地中央那滩刺眼的血泊中,正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那人的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把带血的剔骨刀。暗红色的血液还在顺着刀槽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阿凤就站在那具尸体旁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她那张向来冷酷干练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恐与苍白。阿凤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着,指尖上沾满了黏稠的鲜血。 “**了!这女人捅**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砖厂工人指着阿凤,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这话就像是点燃了引信的**。 “**她!给老刘报仇!” “**偿命!弄死这个臭**!” 一瞬间,所有的工人乌泱泱地举起了手里的棍棒和锄头,像一股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朝着阿凤冲了过去。 “操!” 阿龙眼看局面彻底失控,目眦欲裂。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一把将发愣中的阿凤护在身后,冲着身后的打手们嘶吼道:“都他妈给我上!拦住他们!” 打手们都是冯胜花费高价养的,个个都是狠角色。此刻听了阿龙的话纷纷拿刀上前。 眼看双方就要在这水运大桥下展开一场血肉横飞的械斗。 谢安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双方真的打起来,那就是群体性恶性事件。到 时候警察一来,不仅阿龙阿凤要进去,他这个刚刚上任的工程部经理,也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处理这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压下去。 不管原因是什么,让双方停下最要紧。 其他都可以后续慢慢说。 “都给我停下!!!” 谢安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还没死!他还有气!他需要救治,你们现在不管他才是真的害死他!”谢安一边狂奔,一边指着地上那具尸体大喊,“如果耽误了救治时间,他才真的**!你们现在耽误的每一分一秒,都在把他推向死亡,你们才是**凶手!” 这声怒吼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工人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举着锄头的手僵在半空中。 人群纷纷停下,转头看向气喘吁吁冲过来的谢安。 阿龙和阿凤看到谢安冲过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但两人的眼神里,又立刻露出了深深的无奈。 尤其是阿凤,她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她那把刀已经刺穿了心脏,那个人,早就死透了。 “老谢你瞎喊什么?人都凉透了……”阿龙压低声音,咬着牙说道。 谢安没有理会阿龙的提醒,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中间。 “我之前学过医!我能看出来他还没死!让我看看!”谢安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其实他根本没学过什么医,他只是在赌。 赌这群工人对“救人”还有一丝本能的期盼,赌他们不敢真的承担“见死不救”的罪名。 “学过医?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人红着眼,指着谢安的鼻子骂道,“人都流了这么多血,你当老子瞎啊!” “就是!你们盛宏地产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别想耍花样!” 人群里传来阵阵愤怒的声讨,还有人举着棍棒对准谢安,俨然是一副要把谢安给活活打死的架势。 换做旁人面对这样的架势,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谢安却毫不退缩,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大声喝道:“你们是想让他活,还是想让他死?!如果你们想让他死,现在就冲上来把我一起砍了!如果你们还想给他留一条命,就他妈给我让开一条路!” 他的眼神太凶狠,太果决了。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见过无数黑暗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人群被他这股气势震慑住了,加上谢安说的如此笃定,还是存了一丝期望。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谢安松了口大气。 这帮即将发狂的工人停下了,那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慌! 不能慌! 谢安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那具尸体旁边。 他蹲下身强忍着刺鼻的血腥味,伸手探向那人的颈动脉。 指尖触碰到一片 冰凉。 谢安的心猛地一沉。 确实**。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装模作样地按了按那人的胸口,又翻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然后猛地站起身,冲着人群大吼:“还有救!他还有脉搏!快!谁有车?赶紧送医院!再晚十分钟,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真的假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别废话了!快叫车!”谢安怒吼道。 人群终于开始动了起来。几个工人慌忙跑去路边拦车。 就这时候,白云砖厂的工人群体之中慢慢走出来一个寸头西装男,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一看就知道是个道上混的江湖大哥。 和刀哥有几分神似。 寸头男踩着尖头皮鞋,一步步的朝谢安走来,狠狠吸了口雪茄:“你小子很懂得引导大家的情绪,但人**就是**。你真当我白云飞是傻子吗?” 被看穿了? 白云砖厂里有高人。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阿龙这时候凑了过来,在谢安耳边嘀咕道:“老谢,这是白云砖厂的老板白云飞。之前白云砖厂提供给我们盛宏地产的砖块一直不过关。按照约定需要赔付八百万的赔偿金,但是对方赖着不给。我们过来讨要,就是他主动让工人**的。” 原来是老板,难怪是个刺头。 谢安整理着思绪,正要开口,却听白云飞大手一挥:“兄弟们,别听他瞎扯,老刘就是被阿凤给捅**。**偿命,把这帮人给**了!” 白云飞显然很有威信,这话一出,周围的工人再次高高举起棍棒,乌泱泱就要朝谢安一群人冲杀过来。 谢安抬头看去,只见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这帮工人显然已经要失去理智了。 本来自己好不容易压下了大家的情绪,让事情有回到谈判桌的可能。 但是现在被白云飞这么一搅合,又要朝着失控的方向爆发。 一旦打起来,还了得? 对付这种刺头,讲道理可不行。 谢安脑袋闪过一阵灵光,大吼:“白云飞你他吗瞎吼什么?医生都没看过,医生都没判定老刘**。你就说他**?**是不是巴不得老刘死掉啊?要是老刘没死,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很多看起来断了气的人,到了医院也不是没有救活的例子。你倒好,身为工厂老板,非但不想着救人,反而要干架。你TM就是存心要害死老刘。” 谢安狂吼两句,然后朝周围的工**吼:“你们也清醒清醒。真打起来,棍棒可不长眼。虽然你们人多,最后能打过。但保不齐你能活到最后。” 说完谢安指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道:“如果你死在械斗之中呢?你老婆孩子不要了?就算最后你们打赢了,如果你**的话,赢了也和你没关系。懂?” 谢安快速指着一个冲锋在前面的小伙子大吼:“**染了个黄毛就觉得自己很拽吗?你没有爹妈没有女朋友没有爷爷奶奶吗?万一你被打**,你想过他们吗?” “还有你个妇女,你一个女人跑出来干嘛。你没孩子没老公吗?被打**他们怎么办?” “……” 谢安接连吼了七八句,争对七八个人狂吼。 这话果然有用。 最前头的人慢慢停了下来,后面的人也就不敢冲了。 其实一个群体之中,挑头的就那么几个。其他人都是跟风而已。只要挑头的心思出现了动摇,后面的人心里动摇的幅度会更大。 谢安眼看局面有了缓和的可能,大声道:“我是盛宏地产公司新上任的工程部经理。之前让你们赔钱的事儿都是上任经理朱威干的。冯胜冯总念着你们,所以把朱威那个王八蛋给撸掉了,让我上任。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咱们先救人,然后坐下来谈。我谢安在这里发誓,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大家动动脑子,你们干架不过是图个钱而已。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拿命去填。尤其是不要被白云飞这王八蛋给怂恿了。都是有家庭有老婆孩子爹妈的人,不要冲动啊!” 这话一出,骚动的人群果然稍微缓和了下来。 人们高高举起的棍棒逐渐放了下来,充满血丝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呼! 谢安松了口大气。 他知道自己举动起到了效果。 不过刚刚都是画饼和恐吓,效果都是暂时的。 要想进一步遏制局面,需要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才行。 谢安这才道:“阿龙哥,你挑个靠谱的兄弟,送老刘去医院抢救一下。万一抢救回来了呢。另外,老刘有家人朋友吗?有的话跟着一起去医院。如果老刘醒过来,第一时间最想看到的就是家人朋友。你们放心,治疗费用全部由我盛宏地产承担。一切救人为主。” 第180章 惊天阳谋 “老公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劈开了夜空。 一个穿着碎花罩衫的妇女跌跌撞撞地挤开众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刘的尸体旁。 她双手死死抓着那件沾满鲜血的蓝色帆布工作服,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额头疯狂地磕着身下的黄土,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呦,你死得好惨啊!你让我和娃怎么活啊……” 这哭声极具穿透力,瞬间点燃了周围工人们眼底仅存的那一丝理智。 不少人眼眶又红了,手里的锄头再次被握紧。 谢安知道,这个妇女就是今天这场闹剧的“阵眼”。 只要安抚好她,这群工人的情绪就能稳住大半。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上前,在妇女面前蹲下身。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妇女颤抖的肩膀,声音刻意放得低沉而温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嫂子,你先别太激动,老刘的情况虽然不好,但只要送医院及时,说不定还能抢救过来。你哭得再大声,也救不回人啊。” 妇女抬起满是泥污和泪水的脸,眼神里满是绝望。 谢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你放心,抢救的费用你一分钱都不用管,全部由我们盛宏地产承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着车去医院,好好陪着你老公。哪怕……哪怕真的救不回来,你也可以好好送你老公最后一程。” 谢安微微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嫂子,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后续的补偿金,你直接找我谢安。我拿人格给你担保,绝对不会让你们孤儿寡母吃亏。” 这番话既有安抚,又有承诺,字字句句都砸在了妇女的心坎上。 妇女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点了点头:“谢……谢经理,我信你……” “龙哥,安排个靠谱的人来!”谢安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阿龙满脑子都是浆糊。 至今还有些恍惚。 怎么明明要干起来的场面,就这么被谢安给压下来了呢。 不过阿龙也知道此刻不能犹豫,立刻叫道:“小九” “在!”一个身材精壮的青年立刻上前。 “把老刘背上,马上送车上去医院!路上照顾好嫂子。” 小九二话不说弯下腰,一把将老刘扛背在背上,大步流星地朝着远处的轿车跑去。妇女也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 随着老刘被送走,现场那股剑拔**张要见血的气氛,终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大半。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谢安,眼神里的敌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 他们觉得这个新来的谢经理,是个有魄力、有担当、能扛事儿的真汉子。 谢安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行了,人都送走了,大家也别在这儿吹冷风了。折腾了大半夜,想来大家也都饿了。这样,大家都先回工厂去,我让人去买点泡面便当过来,大家边吃,我们边慢慢聊。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说完谢安转头给了阿龙一个眼神。 阿龙立刻心领神会,转头冲着身后一个小弟喊道:“小五,**还愣着干嘛?赶紧去镇上买吃的!” 小五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谢安却一把拉住小五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出去后,立刻打电话给胜哥。就说白云砖厂这边要炸了,让他立刻从市区调人过来,至少再来四十个带家伙的兄弟,越快越好!” 小五心头一凛,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站在一旁的阿龙和阿凤,将谢安这番安排尽收眼底。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仰。 阿凤那张向来冷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叹服。她原本以为谢安只是个靠着冯胜赏识才上位的年轻人,遇到这种要命的**,肯定会吓得六神无主。 可谢安不仅没慌,反而在短短几分钟内,先是用“人还没死”的谎言稳住了工人的情绪,接着用“包揽医药费和赔偿金”的筹码安抚了死者家属,最后还不忘暗中调集人手,给接下来处理时间留足了空间。 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滴水不漏的城府,简直比冯胜还要老辣! “这老谢……真是个怪物。”阿龙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眼神里满是佩服。 就谢安这种处世之道,阿龙觉得自己打破了脑袋都学不来。 谢安此刻自然不知道阿龙阿凤的内心戏。 他脑子还在快速的运转,思考着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事情,可能出现的状况。 事情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当真一点错都出不得。 这帮工人就是个随时会**的**桶。 一旦引爆,没人能扛得住。 也不知道冯胜若是在场,他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 但谢安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稳住了这边的局面,谢安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朝着水运大桥的另一头走去。 那边的朱强正被二十多个拿着锄头的村民围在中间暴打。 朱强此刻的惨状简直不忍直视。 他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此刻乱得像个鸡窝,西装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正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朱强哭丧着脸哀嚎着。 村民们虽然没下死手,但拳头和棍棒可没少往他身上招呼。 毕竟领头的光头,TM被朱强撞了。 谁受得了? 谢安走到人群外围看到这一幕,心里暗骂了一句朱强废物。 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要你何用?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村民,直接走到朱强面前。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谢安抬起穿着皮鞋的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朱强的屁股上,直接将他踹得趴在地上。 “谁让你去**的?!我是让你去拦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谢安指着朱强的鼻子,破口大骂。同时继续猛踹朱强。 这几脚不仅踹在了朱强身上,更是踹给了周围那些愤怒的村民看。 村民们看到谢安如此严厉地惩罚自己的人,心里的怒火顿时消散了大半。 是啊,人家盛宏地产的经理都发这么大火了,这肇事者确实该打。 朱强被打懵了! 心里委屈的不行。 明明就是谢安让他去**的,现在谢安竟然开始装好人,好猛踹自己。 朱强委屈的都要哭了。 可偏偏谢安不给他机会,一路猛踹。 谢安见他一脸委屈,显然是没明白。当下拽住朱强的衣领,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抽在他脸上,待得靠近些谢安才开口: “你别他妈委屈了,老子这是在救你。一个连黑锅都不敢背的人,我要你何用?快配合一下。” 朱强这才反应过来,随即立刻顺杆往上爬,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周围的村民连连鞠躬:“各位大哥大叔,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混蛋!大家别生气,我们谢经理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的!” 谢安稍许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些村民,语气缓和了一些:“各位,手下的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给大家解决问题的。大家先回工厂,吃饱喝足了,咱们再谈赔偿的事。我谢安说话算话,绝不让大家吃亏。” 这番话,配合着刚刚那一脚“大义灭亲”的表演,终于将现场的气氛彻底缓和了下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 最终那个领头的光头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既然谢经理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大家就先回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个解决法。” 人群终于开始缓缓散去,朝着白云砖厂的食堂方向走去。 谢安站在原地,看着村民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是暂时压下了狂暴的人群。 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如果处理不好,刚刚的事情还会不断重演。 谢安压力很大。 他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忍着哆嗦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塞进嘴里。 刚准备点燃,却看到一个打火机伸了过去。 是阿凤。 谢安瞥了眼阿凤:“凤姐,我自己来就行。” 谢安和阿凤接触的不多,但也看的出来,阿凤能做冯胜的秘书,肯定是冯胜的亲信。地位只怕和阿龙差不多。 > 相比之下,自己就是个新来的。 这点礼貌,谢安还是知道的。 阿凤却没了之前那般冷冽的姿态,反而多了几分庆幸:“还好谢经理刚刚及时赶到,否则今晚怕是要出大事了。也是谢经理救了我的命。给你点根烟没什么的。” 谢安看出来阿凤是对自己示好,也是感谢。 人家都把姿态放到这个地步了,谢安自然没含糊什么。 就着阿凤的打火机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需要一根烟压一压情绪,顺便理清一下思路。 阿凤收了打火机,“谢经理,你刚刚的手腕着实令人佩服。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谢安直接道:“胜哥呢?” 阿凤道:“胜哥在忙,今晚过来不来。而且胜哥一直觉得白云砖厂的事都是小事,没打算自己出面。我之前和阿龙也感觉是小事,没怎么往心里去。不想来到这里这帮工人都是硬骨头。” 阿龙此刻凑了过来:“是啊。这怪我大意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白云砖厂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好老谢你来了,不然今晚简直不敢想。接下来老谢有什么计划?” 谢安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不远处。 白云砖厂的老板白云飞,正靠在一辆路虎车旁,嘴里叼着那根快要燃尽的雪茄。他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谢安,眼神里充满了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白云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竟然被这个毛头小子用几句话几脚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化解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土。 谢安迎着白云飞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老刘大概率是救不回来的,凤姐,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儿?咋就会捅**呢?我瞅着凤姐平时做事很有分寸。” 阿凤蹙眉道:“我要说……刚刚的老刘不是我捅死的,你信吗?” 谢安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阿凤道:“我刚刚就是带人站在人群前面协调,工人们虽然群情激昂,但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场面有点乱。突然不知道怎么子,有个工人的腿被刀砍了。紧跟着就有**喊我们动手**,然后场面就彻底乱掉了。尤其是那个老刘,直接举着棍子就朝我冲过来,说是我砍的人。因为我手里的确有把水果刀。” 谢安敏锐的从话语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顺势看了眼远处抽雪茄的白云飞,发现白云飞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安忽然感觉这白云飞有点阴森可怕。 他狠狠吸了口烟,问阿凤:“后来呢?” 阿凤道:“后来我就被老刘打了两棍子,我没想出刀的。是老刘主动撞上了我的刀口。是的,他主动撞上来的。可这话说出来没人相信啊。我刚刚说了,也解释了,可迎来的是工人们的疯狂唾骂,说我污蔑老刘……谢经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们是一个公司的,利益都是一致的,都是胜哥的左膀右臂。我没有必要对你说谎。” 阿龙这时候站出来为阿凤说话:“老谢,阿凤从来不会骗我。你要相信阿凤。这事儿就很诡异。” 谢安凝视阿凤良久,最后点了点头:“我信你,凤姐。” 阿凤蹙眉,眼睛里露出一抹绝望:“我估测就是白云飞买通了老刘,让老刘故意来搞事情。现在他搞了一个死局出来,我们怎么跑不掉。哪怕老刘去了医院,哪怕谢经理你暂时压下了工人们……但没用的。那么多认证在场,大家都亲眼看到我捅**老刘。一旦这事儿定了案,我就是**犯。紧跟着……影响到的就是盛宏地产,就算胜哥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力回天的。” 谢安狠狠吸着烟,看着远处的白云飞。此刻的白云飞冲自己笑着。 难怪白云飞并不着急阻拦自己。 原来是设下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阳谋。 看起来都是个死局。 自己这边失败是必然的。 “是我小看了这个白云飞。这家伙远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谢安吞云吐雾,喃喃自语。 阿龙这时候凑过来拽住谢安的肩膀:“老谢,阿凤还有能自证清白吗?” 谢安沉声道:“难啊。除非有回天之力!” 阿龙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动荡和慌张,紧紧握住谢安的手:“老谢,请你一定要帮帮阿凤。只要你能让阿凤不去监狱,我阿龙这条命就是你的。” 第181章 赌命! 谢安很诧异的看着阿龙,心里很是感到不可思议。 在谢安的印象里,阿龙素来是一个铁血阴冷的性格。 不想喜欢女人,平时十分克制。 杀伐果决,几乎没什么弱点。 毕竟能成为冯胜左膀右臂的男人,岂会简单? 今天竟然为了阿凤,这般苦苦哀求自己,还把身段放的这么低,大有一种……只要谢安救了阿凤,阿龙就会不顾一切给自己卖命的架势。 好在谢安早已刚出社会的菜鸟了,目光在阿凤和阿龙身上来回扫过。 看见了龙看向阿凤眸子里的深情,也看见了阿凤看阿龙神色的喜欢。 明白了…… 这两个人互相喜欢上了。 只是藏的好深啊。 谢安待在冯胜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还从来没看出阿龙和阿凤之间有这样的感情……估摸着非但自己,就连冯胜都没看出来。 倘若冯胜知道的话,以冯胜的用人原则,只怕大概率不会重用阿龙和阿凤。 这就好像有些公司严禁公司内部存在办公室来恋情,结果老板自己谢安犯了禁,还藏得很深…… 起初谢安对这事儿还比较诧异。 但是转念一想…… 这是好事儿啊。 冯胜喜欢用没有软肋的人。 不,准确来说冯胜是喜欢利用人的软肋。 只不过冯胜太过凶狠了,直接用死亡威胁你。 只要是个人,就没有不怕死。 冯胜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不允许别人有其他的软肋。 但自己没冯胜这么凉薄,反而喜欢用有软肋的人。 阿凤和阿龙的软肋……这不就暴露在自己面前了? 以后说不定这两个人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呢。 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难,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如果自己能够帮助阿凤脱险,那么皆大欢喜。阿龙自己说了他的命就是自己的……到时候阿凤自然也会死心塌地。 如果无法帮助阿凤脱险,那也没关系。 自己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未来拿这个说事儿也能作为筹码。不过这就是下策了。 谢安素来讲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若是靠着威胁逼迫手下,让手下心里滋生了仇恨的种子,以后事情就不好做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谢安深吸了口气,做出一副重情重义的样子,紧紧拍了把阿龙的肩膀:“龙哥不要这么见外,且不说我们都是胜哥的人,在一起做事理当互相帮扶。就算我们不是胜哥的人,我谢安也认你这兄弟。兄弟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这话说的就很有讲究了。 尤其是后半句“就算我们不是冯胜的人……” 这是在给龙哥一种暗示。 但又很自然。即便被人说出去,不会留下什么把柄,更不会有什么怀疑。 但谢安相信,以阿龙和阿凤的聪慧,应该能听出自己的暗示。 果然,阿凤和阿凤听闻这话后愣了一下,很诧异的看着谢安,却瞧不出什么来。但心中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和认识,却没有什么证据。 谢安把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知道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暗示,微微颔首。 这就是会说话的好处。 年轻人说话总是直来直去,但凡有所含糊之处就会火急火燎的受不了。还非要逼问出一个答案来。 早前的谢安也是如此。 可随着年纪逐渐长大,随着谢安见识的人性江湖越来越多。 谢安也慢慢明白,这世界从来就不止是非对错那么简单。 人性的很多东西,从来就很难说的明白。 有些东西,就不能说的太明白。 点到为止才行。 但要做这一点,需要智慧和手腕。 谢安拍了两人的肩膀:“龙哥凤姐你们先不要惊慌,等买盒饭的兄弟们回来,让工人们先吃点东西,我们再慢慢说。到时候胜哥安排的其他人也应该快到了。先把局面控制住再说。免得坏了胜哥的事儿。” 阿龙扫了眼周围,见到工人们的情绪大体上恢复了正常,白云飞还靠在车头上抽雪茄,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阿龙犯了嘀咕,轻声道:“老谢,工人们的情绪都安抚好了,接下来应该会有谈判的可能。胜哥公司的事儿,应该有回旋的余地。可是……阿凤杀了人啊。哪怕最后谈妥了盛宏地产公司的事儿,可阿凤还是避免不了被抓进去判刑……” 说到最后,阿龙的语气加重了很多,面色也变得有几分苍白。 谢安都看在眼里。 这就是谢安要的效果。 刚刚他主动说“免得坏了胜哥的事儿”,而只字未提阿凤的处境。就是有意把双方对立起来。 很显然,谢安的引导起到了作用。 阿龙急了。也意识到了阿凤和盛宏地产的事儿……存在反向冲突。 谢安微微蹙眉:“龙哥,阿凤的事儿的确说不清楚,要不你给胜哥打个电话,让胜哥想想办法。胜哥在**局不是有人做靠山嘛,我想以胜哥的分量出面,肯定能摆平。” 阿龙犹豫了。 阿凤却说:“不行的。胜哥用人素来讲究价值。要是我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还给胜哥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胜哥知道后会很嫌弃的。以后我在盛宏地产只怕就没立足之地了。甚至……胜哥未必容得下我。” 谢安对这话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这就是谢安主动引导的结果。 但真正听到阿凤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还是感到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都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阿凤明明是冯胜的左膀右臂,如今阿凤惹出了乱子,冯胜非但不帮忙,反而还会觉得阿凤无能。 这就非常离谱。 但仔细一想,谢安感觉这也合理。 人家冯胜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用正常逻辑去衡量冯胜……一定是错的。 谢安吸了口烟,继续引导:“凤姐,你怕是想多了吧?你跟在胜哥身边这么多年,为胜哥立下不少功劳。今晚也是为胜哥出来做事的,结果遭人算计了。胜哥咋会不帮忙呢?要我说,不如让龙哥试试。” 阿龙的确存了试一试的想法,但是被阿凤一把按住:“不能打。这个电话打过去,非但我完了,阿龙也完了。谢经理你不了解胜哥的为人。如果是打架能解决的问题,胜哥会帮我。钱能解决的问题,胜哥也不会含糊。但我这是杀了人,事情还闹大了。在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胜哥不可能为了我去踩红线的。站在胜哥的角度,一旦事情闹大,牺牲我是最好的选择。” 阿龙咬牙不语,面色十分阴沉,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暴躁,却又没什么办法。 而阿凤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显然已经对这事儿不抱希望了。开始做心理建设,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 谢安感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就试探着问了句:“胜哥会这么无情嘛?” 阿龙从来不说冯胜坏话的,但今天却说了一句:“胜哥从来都是无情的。他或许是有情义的,但前提是这份情义必须站在他事业的前路上。若是站错了位置,胜哥最是无情。” 而阿凤从来听不得别人说胜哥的不好,但今天听了阿龙这话却没有反对,显然是默认了。 谢安都看在眼里。 心里由衷的松了口气。 他看出来了…… 从此时此刻开始,阿龙和阿凤之间已经产生了嫌隙。 谢安敏锐的意识到: 这对自己来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绝佳机会。 如果自己能够把这两个大人物收入自己麾下,以后自己搬倒冯胜就有了极大的把握。 但是,这两个人绝不简单。 谢安告诫自己,要谨慎再谨慎。 现在还不够。 必须加码。 谢安蹲下身拍了拍阿凤的肩膀,安慰道:“凤姐,你也不要太过绝望。既然龙哥不方便打这个电话,我来打这个电话。” 这话一出,阿龙和阿凤同时转头看向谢安,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们很清楚,冯胜最讨厌手下的人不懂分寸,拉帮结派。 谁打这个电话,都可能遭殃。 一般人,也万万不敢打这个电话。 可偏偏谢安愿意打这个电话。 阿龙和阿凤岂能不震惊,又岂能不感动? 谢安道:“大家相识一场,都是兄弟姐妹。我认你们,不单单是因为我们是胜哥的人。而是我就认你们这两个人。这个风险,我来冒。如果胜哥责怪,也我一个人承担。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谢安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说的情真意切,恳切无比。 阿凤听了鼻子都有些发酸。 阿龙更是热泪盈眶,喃喃道:“老谢你够仗义,我阿龙认你这个兄弟。以后不管是不是胜哥的人,只要老谢开口,我阿龙绝对不含糊。” 阿凤也慢慢站起身,冲谢安深深鞠躬:“谢安,谢谢你!” 谢安赶忙扶起阿凤:“凤姐不必客气,我只是尽力一试,最后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呢。” 说完,谢安拿起电话,拨通了冯胜的电话。 很快电话里传来冯胜的声音,“是小谢啊。刚刚小五已经打电话给我说了你那边的情况。我也是刚刚知道,听着情况还比较复杂。小谢你做的很好,很好!记住,千万不能让事情闹大。私下里怎么玩都可以,但公开场合不行。一旦传开,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我已经让小五带着四十号人过去了。 大概半个小时可以赶到你那里。到时候一切听你调遣。” 谢安道了谢:“谢谢胜哥及时调人来帮忙。我知道分寸的。只是今晚这事儿很大,胜哥你要亲自来现场指挥嘛?” 冯胜摇头:“我这里忙,暂时不过去。而且你做事我放心,好好干。把今晚的事情处理好,你就是为我立了一桩大功,我少不了你的好。” 谢安推测冯胜应该是有空的。 但这里的事儿都闹大了,他更不可能来接这烫手山芋。 毕竟今晚的事情最终会朝着哪个方向演变,谁都不知道。 一旦冯胜下场的话,就没了回旋的余地。 这老狐狸虽然是个恶魔,但也精明的很。 谢安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问:“按着之前的约定,白云飞的白云砖厂欠我们足足八百万。我想知道胜哥的底线。” 谢安并非公司老板,这事儿还是需要知道老板底线的。 不然接下来不好操作。 冯胜道:“时间可以拖延,但钱……一分不能少。” “知道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求助胜哥。”谢安说这话的时候瞥了眼旁边的阿凤和阿龙,然后打开免提。 里面传来冯胜的声音:“小谢你说。只要是有助于解决问题的,我都答应你。” 谢安道:“凤姐被白云飞手下的工人算计,导致凤姐捅**一个叫做老刘的工人。现在小九带着老刘去了医院,只怕是救不回来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随后道:“很多人看见阿凤捅**嘛?” 谢安看了眼阿凤,道:“看见了。是这样的,凤姐最初也是去拉架的,但是那个老刘主动撞在了凤姐的刀口上,当场**。” 一阵沉默,冯胜开了口:“这就说不清楚了啊。如果只有少数几个证人在场,直接做掉就是。但是在场几十上百人……这没法弄。” 这话,阿龙和阿凤都听的清清楚楚,虽然知道早就是这个结果,但真个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感到说不出的失望。 谢安加了一句:“胜哥,凤姐跟你很多年了,一直都是胜哥的左膀右臂。现在被人算计,咱们总不能坐视不管吧?我听闻胜哥在**局有靠山的……要不请胜哥打个电话问问。” 谢安当然知道这事儿不可能。 人家胜哥肯定不会答应。 如果事情没闹大,打个电话还能压下来。 可如今事情都闹大了。 没人胆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公开违法。 但谢安还是要说这话。 因为这话不是说给冯胜听的,是说给阿龙和阿凤听的。 果然……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了冯胜的声音:“小谢,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这事儿办不了。你转告阿凤,两个选择。第一,要么直接认罪,坦白从宽,去里面待个十年二十年。只要死者家属不**,**可免。第二,要么选择出国躲避。但从此会被警方追缉,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说完,冯胜还安慰了谢安一句:“小谢,你也别怪哥哥我心狠,而是事情闹大了真的没办法弄。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那就这样,我先挂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嘟嘟嘟。 说完冯胜就挂了电话。 谢安也收了手机,看到阿凤一把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更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色,眼角甚至有眼泪滑落下来。 一旁的阿龙看了,十分心疼,就拍了拍阿凤的肩膀:“阿凤,跑吧。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你有可能跑掉。” 阿凤已然有几分生无可恋。 过了很久,阿凤站起身,朝着谢安深深鞠躬:“谢安,谢谢你这么为我说话。在我人生最绝望的时候,还有人这么帮我。这份情谊,我记一辈子。” “好了,快别说话,我送你走。”阿龙生怕耽误时间,拉着阿凤就跑。 结果白云飞这时候大吼一声:“那个**凶手要跑路了,快围住她!”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情绪都恢复了正常的工人们,纷纷站起身,凶神恶煞的朝阿凤围了过去。但没有动手,只是围着。 阿龙看了一阵绝望,阿凤更是泪流满面。 很显然,跑是跑不掉了。 往后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想到监狱里那暗无天日的生活,阿凤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安一直都在观察阿凤阿龙的表情,尤其是情绪波动。 此时此刻,谢安感觉差不多了,就站出来拍了两个人的肩膀:“龙哥,凤姐。刚刚胜哥说了两条路,其实我还有第三条路。” 刷! 阿凤和阿龙纷纷抬头看向谢安,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阿龙:“什么?” 谢安吐出两个字:“赌命!” 第182章 死亡倒计时! 谢安的声音不大,但格外笃定,掷地有声。 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铿锵之感。 阿龙和阿凤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在谢安身上涌动。 阿龙有些不明白谢安的意思,就问:“赌命?赌谁的命?” 谢安抬起右手,指着阿凤和阿龙:“赌你们的命……” 说完谢安又转手指着自己:“也赌我的命。” 阿凤道:“怎么赌?” 谢安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阿凤立刻拿出打火机按出火苗,凑到谢安跟前点燃。 呼!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但能不能成我不知道,而且这对我很危险。所以我有一个要求。” 阿龙想都没想,直接开门见山:“别说给要求了,就算一百个要求我也答应。” 谢安道:“龙哥不着急答应,听我说完。这件事如果我失败了,我可能也要蹲监狱。如果让我侥幸做成了,我需要你们两个人的命……以后归我。我说什么,你们便做什么。这个命令,高于一切。你们,能答应吗?” 嘶! 阿龙和阿凤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看向谢安的时候,赫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和之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了。 他有气度,有魄力,有智慧,还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气场。 很像……曾经的冯胜。 但又跟曾经的冯胜不一样。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魄。 总感觉这少年一下子就站在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 让人遥不可及。 阿龙阿凤也感觉到心里的野性和狠辣。 但阿龙没有选择,最后咬牙道:“老谢,我答应你。” 阿凤刚开始还有所犹疑,但看到阿龙都答应了,就跟着点了头:“我阿凤也答应你。本来我后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读过。如果谢安能让我免除牢狱之灾,我后半生都听你的。” 谢安重重点头:“好。既然你们付出你们的后半生赌我,那么我谢安也愿意搭上我的后半生赌你们。” 明明是一笔交易,可在谢安嘴里说出来……阿凤和阿龙却听出一股江湖义气的既视感。 仿佛这不是交易,而是一场江湖情义的双向奔赴。 阿龙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不知道老谢打算如何做?” 谢安一边深深吸着烟,一边做出一副艰难思索的模样。 其实谢安早就在心里有了一个方案。 总的来说谢安对这个方案有相当的把握,只不过可以加大了难度而已。 若是太过轻松的话,就起不到效果了。 凝思了好一会儿,谢安才艰难开口:“我通过周主任认识了一个**局的朋友,对方刚刚进入刑警队没多久,年纪不大,但是特别有正义感。甚至还有点傻,有时候会为了所谓的正义,不惜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顿了顿,谢安继续道:“我想赌上自己的一切为凤姐作保,告诉她凤姐是被冤枉的。希望她能够顶着巨大的压力来处理这件事。至于对方敢不敢来,我就不知道了。” 阿凤和阿龙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很快又暗淡下去。 很显然,任何一个警察要想给阿凤翻案,都需要顶着巨大的压力。 白云飞那**的眼神,周围上百个砖厂都亲眼所见…… 谁敢翻? 更何况这是白云飞早就设计好的。 如何查得出来? 这也太难了啊。 “我打个电话。你们冷静冷静。” 谢安撇下一句话,然后走到旁边没人的地方,拿起手机找到麦秋雁的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嘟—— 忙音。 没人接。 谢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十点零三分。 这个点,麦秋雁大概率还在加班。 可自己的事情太急了。 没办法。 他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路边的水泥墩上,又拨了第二个。 嘟——嘟—— 还是忙音。 谢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身后阿龙和阿凤的目光正灼灼地盯着自己,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焦虑 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的慌乱。 第三个电话拨出去。 几声响后。 终于传来麦秋雁的声音。 “喂?” 麦秋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不耐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干嘛呢?我正在开会!” 谢安知道她没说谎。电话那头的确传来嘈杂声,像是有人在汇报讨论,貌似在商量案情。 谢安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这出大事了。你找个方便的地方,我要好好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等下。” 麦秋雁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紧接着是脚步声,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走廊里空旷的回响。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里的杂音彻底消失了。 麦秋雁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严肃:“怎么了?说。” 谢安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今晚白云砖厂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从白云飞设局**,到朱强开车**被围,再到他出面安抚工人、踹朱强演戏……最后他讲到了最关键的部分——阿凤捅死老刘。 “…事情就是这样。”谢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老刘现在已经被送去市医院了,大概率救不回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安能听到麦秋雁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几分。 “水运大桥?白云砖厂?”麦秋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没接到报警电话?我这就带人过来控制局面。” 谢安心里一动。 麦秋雁的反应说明她确实不知情。 如果白云飞那边有人报了警,按照辖区管辖原则,水运大桥附近的治安案件应该会第一时间通报到麦秋雁所在的分局。 但现在麦秋雁说她没接到报警——这意味着白云飞根本没有报警。 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阿凤跑? 只要阿凤一跑,畏罪潜逃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白云飞再报警,把事情闹大,阿凤这个**犯就罪加一等,妥妥要判**。 还是说白云飞打算利用这个进行其他的讹诈? 无论哪一个,都是好深的算计。 谢安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你别来。”谢安果断说道。 “什么?”麦秋雁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你别来。我已经控制住局面了。”谢安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你穿着警服开着警车过来,那性质就变了。搞得好像我在报警一样,反而要坏事。白云飞巴不得把事情闹到警方介入,到时候他往'黑恶势力聚众斗殴'的方向一引导,我们这边所有人都得进去。” 麦秋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谢安的话。 “那你几个意思?” 谢安吐出一口浊气:“凤姐是被人算计的。” “证据呢?” “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谢安,你跟我开玩笑呢?你跟我说一个人是被冤枉的,然后你告诉我没有证据?你知道我们警方查案要看什么吗?要看证据!在场几十上百号人都亲眼看到阿凤捅的人,你告诉我她是被冤枉的?我拿什么去翻这个案子?拿你的嘴去翻?” 谢安没有急着反驳。 他知道麦秋雁说的是事实。没有证据,一切免谈。 但他也知道,麦秋雁不是一个只看证据的人。 否则她不会在之前的几次接触中,对他这个“混子”另眼相看。 麦秋雁骨子里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甚至她的正义感有时候会压过她的理性。 这就是谢安要赌的东西。 “麦姐!”谢安叫了一句:“阿凤对我打入盛宏地产内部很重要。我答应他们了,如果帮他们摆平这事儿,他们以后就效忠我。这是多大的功劳?我不就直接进入冯胜的核心了?我这么风里来雨里去,过着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不都是为了麦姐你啊。我现在遇到难处了,你咋能不伸出援助之手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谢安知道,这番话在麦秋雁听来,一定非常刺耳。 因为麦秋雁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利用别人”的算计。 她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她相信法律,相信正义,相信人应该堂堂正正地活着。 而谢安刚才那番话,毫无保留暴露了他的功利心——他帮阿凤,不是因为确信阿凤无辜,而是因为阿凤“有用”。 果然,麦秋雁冷哼了一声:“还效忠?谢安,你越来越像个江湖混子了。不过这事儿摆不平。警方有警方的流程,我也没办法。” 谢安:“如果凤姐真是被算计的呢?” 谢安抛出了最后一颗钉子。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谢安能听到麦秋雁的呼吸声。知道麦秋雁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挣扎。 麦秋雁的职业操守告诉她,警方办案一切要讲究证据。 但作为一个人的良知告诉她,如果明知道一个人可能是被冤枉的却袖手旁观,那她就配不上头顶上那枚警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该放弃。 这种挣扎持续了整整十几秒。 终于,麦秋雁开口了。 “你想如何?” 谢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麦秋雁问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至少,她愿意深度了解一下凤姐这事儿。 “你穿便装,开普通车过来。”谢安说道,“我要和你当面商量一下。电话里说不清楚。”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好。” 说完,电话挂断了。 谢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转身走回阿龙和阿凤身边。 阿龙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急切问道:“老谢,怎么样?” 谢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阿凤眼疾手快地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火苗,凑到谢安面前。 谢安就着火光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她答应一会穿便装,一个人过来了解情况。查案这事儿我不是专业的,但她是。到时候凤姐把当时的所有细节详细和她说一下。看她有没有发现或者方向吧。” 说完谢安加了句,“今晚凤姐怕是跑不了了,大家都盯着呢。接下来凤姐跟着我就行了。” 阿凤深深点头:“嗯。” 谢安也没多说,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对面盯着自己的白云飞。 这家伙,够狠的。 为了把事情闹大,竟然买了老刘的命。 正因如此,谢安反而被激发出一股子强大的好胜心。 不多时小九开着车回来了,从车上拎下大包小包的便当和泡面,还有开水等等。 “大家伙在这里对峙一个晚上都饿了,快来吃点东西填肚子。都有啊。”小九很熟路的叫了几个自家兄弟,开始给砖厂的工人发放便当和泡面。 起初工人们还有些排斥,但搪塞几下就接过了。 他们的确是饿了。 有个砖厂的胖子经理,这时候站出来开口:“谢经理,既然你是来谈判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谈啊?” 谢安并未答话,只是笑眯眯道:“总要让大家吃饱喝足吧,不着急的。” 胖子经理冷哼一声,随即不搭理谢安,走到了白云分身边,轻声嘀咕起来。 谢安知道,自己必须等麦秋雁过来才能开始谈判。 因为一旦谈判结束,工人们就要清算阿凤的事儿了。 谈判时间,就是麦秋雁过来调查的时间。不说直接把事情查清楚,至少要发现问题,才好扭转这个事儿。 谢安想拖延点时间。 “谢经理,你也来一份便当吧。”小九把一份便当送到谢安手里,然后给阿凤阿龙也各自拿了一份。 谢安也没含糊,打开盒子吃了起来。 搞这么久,他的确是饿了。 阿凤和阿龙没什么食欲。谢安就说:“多吃点,一会我那警察朋友过来,问你情况的时候,你脑子清醒点才好回答。” 阿凤这才大口扒饭。 不多时,不远处传来车子的轰鸣声。 是小九带着四十来个西装汉子走了过来。 乌泱泱一大片人。 对面砖厂的工人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站起身拿起棍棒,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谢安干满出来说话:“都别激动,都别激动。我们是来谈事情的。我之前说过的话一律管用,绝不反悔。之所以叫这么多人过来,主要是我害怕你们人多,直接把我给打**。都吃饭,都吃饭。” 听谢安这么说,工人们才安心下来,继续坐下吃饭。 不多时谢安感觉身后有人拍了自己肩膀,回头一看,正是麦秋雁。 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的谢安几乎就抱住麦秋雁。 你可算是来了。 但谢安忍住了。 毕竟让阿凤和阿龙看到不好。 谢**着麦秋燕和阿龙阿凤到了旁白没人的地方,“阿凤,这就是通过周主任介绍认识的警察朋友麦秋雁。麦警官,这就是阿凤。” 麦秋雁点点头:“阿凤,你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全部告诉我,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谢安催促道:“凤姐,一定要好好回忆。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谈判一结束工人们就会对你清算。我们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说是死亡倒计时也不为过。” 第183章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人! 阿凤刚刚亲耳听到谢安和冯胜的对话。 原本寄希望于冯胜能出手帮忙,结果冯胜的回答让她坠入了冰冷的地狱之中。 如今的阿凤很清楚,谢安就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谢安让自己免于牢狱之灾,往后余生的性命都交给谢安……她也心甘情愿啊。 “我知道的。谢安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任何保留。“阿凤重重点了头,然后一五一十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麦秋雁拿出小本本和钢笔,一边认真聆听,一边做好一些关键信息的记录。 听阿凤讲完后,麦秋雁记录了几笔,随后抬头看向阿凤:“你最初是站在人群前面协调,工人情绪稳定,突然有个工人的腿被砍了。然后就有人说是你砍的?“ 阿凤重重点头:“是。因为当时我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刀。“ 麦秋雁点头:“在那个瞬间,你记得你水果刀上有血迹嘛?“ 阿凤陡然一惊。 警察就是专业啊。 人家麦秋雁只是随口一问,就直接问到了关键的要害之处。 阿凤闭起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摇头:“我不确定。当时光线很暗,加上周围的人靠得很近,人挤人的,场面也很混乱。但我确信,我没**。“ 麦秋雁记下一笔:“那个被砍的工人叫什么?“ 阿凤摇头:“当时场面太乱了,我不知道。“ 麦秋雁又记上一笔:“还记得他的样子嘛?“ 阿凤抬头朝远处吃饭中的工人群体扫了一眼:“如果一个个让我分辨,我能找出来。“ 麦秋雁点了头:“你确定那个工人身上有伤?“ 阿凤:“确定。他的腿上的确在流血。“ 麦秋雁没有说自己的分析,只是继续问:“后来有**喊是你砍了人,然后工人们就纷纷朝你冲过来。尤其是那个叫做老刘的工人,直接冲过来打了你两棍子,但是你没想过出刀。是老刘主动撞在了你的刀口上?“ 阿凤:“是的。事情就是这样,我当时绝对没有要出刀的意思。甚至看到对面撞过来的时候,我还刻意把刀往左后方收了收。“ 麦秋雁很严肃的问:“你确定是往左右方收了刀?“ 阿凤:“确定。“ 麦秋雁做好记录,并未说话,而是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笔记上的内容。 阿凤十分紧张的问:“警官,我说的这些,能为我辨别嘛?“ 麦秋雁道:“主要的破局方向有三个。第一个就是找到那个被你砍了腿的人。第二,就是找法医确定老刘胸口的伤口痕迹。第三……如果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老刘一定是被人收买了,他的银行卡和其他账户可能存在非正当的资金往来。三个方向,只要确定一个,都可以作为突破口。“ 这话一出,阿凤彻底愣住了。 就连一旁的谢安和阿龙听了都分外吃惊。 显然,大家都没想到麦秋雁这个如此年轻的警察,竟然有着如此敏锐的侦查能力。 到底是专业的。 这些玩意儿,是他们这些外人说什么都想不到的。 一瞬间,阿凤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当下激动的握住麦秋雁的双手,满是哀求的道:“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还请你帮帮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麦秋雁点了点头:“你放心,这是我的分内职责。只要你真的是冤枉的,我不会袖手旁观的。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我都会一查到底。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是有正义的。“ 阿凤重重弯腰鞠躬:“谢谢你,警官。“ 说完,阿凤又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过身朝谢安做了个深深的鞠躬:“谢安,也谢谢你。“ 谢安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口:“还没开始呢。凤姐也不用太紧张。麦警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配合你?“ 麦秋雁扫了一眼笔记本,似乎觉得遗漏了什么,抬头上下打量了阿凤一番:“你的那把水果刀呢?“ 阿凤陡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面色都白了:“我没太在意,那把刀应该在老刘身上。“ 麦秋雁给了谢安一个眼神:“让你跟着老刘去医院的人把那把刀保留好。上面的血迹很重要,可以通过DNA比对。“ 谢安立刻看向阿龙:“龙哥……“ “我知道,我这就打电话。“阿龙也是个干事利索的,立刻掏出电话做了安排。 挂断电话后,阿龙才说:“都安排好了。那刀没事。“ 麦秋雁点了点头:“今天这事儿的确很离奇。谢安,接下来你们要和白云砖厂的人谈判,你得想法子把个被砍的工人找出来控制住。他是重要的证人。“ 谢安点点头:“还有呢?“ 麦秋雁道:“老刘的伤口我会找法医去验证辨别。老刘的账户是否有不正常资金往来,我也会让人去查。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被砍的人。如果三条线都把握住。只要阿凤是被冤枉的,就有可能翻盘。“ 一听这话,阿凤和阿龙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谢安也松了口大气。 这事儿对谢安来说其实挺重要的。 虽然阿凤最后去牢狱里面过个十几年,谢安也不会失去什么。 但是如果能够趁机把阿凤和阿龙笼络到自己麾下,那对自己将来的计划无疑有极大的加持。 谢安还是很想做成这件事的。 否则自己在冯胜身边的潜伏工作,还不知道要持续什么时候。 谢安可不想一直过这种日子。 阿凤努力扫向对面吃饭的工人,试图把那个被砍的工人找出来。可是扫视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人。 谢安加了句:“凤姐就不要白忙活了,既然这一切都是白云飞的阳谋。那么这个工人现在肯定被他藏起来了。或者换了身衣服之类的。接下来交给我。“ 阿凤很失望的收回目光,最后冲谢安点头:“嗯,那就拜托谢安你了。“ 谢安点头道:“应该的。“ 麦秋雁这时候开了口:“接下来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参和不进去。而且我要去安排查看资金往来的问题,还要安排法医去验证老刘的伤口。“ 谢安点了点头:“我送你。“ 一路送麦秋雁走到没人的地方,谢安才松了口气:“麦姐,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麦秋雁摇头:“假的。“ 谢安本能愣住了:“假的?“ 麦秋雁道:“从阿凤的口述来看,她的行为完全站不住脚。我也就是相信你,这才来多跑一趟。要是换做别人,我都懒得来。“ 谢安抹了把额头:“可是刚刚麦姐明明说的有板有眼啊。“ 麦秋雁道:“那都是我根据阿凤没有说谎的前提做出的分析。这已经属于先入为主了。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概率其实并不大。“ 眼看谢安情绪恹恹,麦秋雁加了句:“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肯定会上心。虽然看起来很离谱,但万一阿凤说的都是真的呢。我是警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自然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好好干!“麦秋雁拍了拍谢安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目送麦秋雁离去后,谢安这才返回人群。 阿凤很紧张的凑上来:“谢安,那位警官怎么说?“ 看着惊慌失措的阿凤,谢安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就改了口:“麦警官说这事儿有可能翻盘。凤姐你不要太过惊慌。接下来你跟在我身边,争取把那个人找出来。“ 诶。 阿凤很失望的点头:“话虽如此,可这一切既然是白云飞设计的。只怕他早就把那个工人给转移走了。我们恐怕发现不了。“ 阿龙这时候加了句:“保不齐那个工人都不在这里。只怪我们没有经验,要是麦警官第一时间就在场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谢安没说话,吸着烟思考。 工人们的饭快吃完的。 谈判的时间也快到了。 如何谈判是个问题,如何找出那个工人也是个问题。 谢安也觉得那个工**概率被白云飞转移走了。 想找出来……几乎不可能。 怎么看事情都仿佛陷入了死局。 谢安抬起头,远远看到白云飞还靠在车头上,正朝自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吃准了自己似得。 白云飞…… 谢安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脑海中眼神一亮。 咔嚓。 谢安把烟头丢在地上,用皮鞋一脚踩上去。眸子里多了几分冷意。 一旁的阿凤愣了一下:“谢安,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啊?“ 谢安眯起双眸,深深道:“既然一切的问题都是这个白云飞搞出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阿龙眸子一缩:“老谢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白云飞还能主动承认不成?“ 谢安道:“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这话一出,阿龙和阿凤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 谢安道:“一会龙哥带上几个靠谱的人跟紧我,看我眼色行事,直接拿下白云飞。胜哥那招不把人当人看的法子,我也可以拿来用。“ < p>阿凤和阿龙有些吃惊,但仔细一想……的确是个办法。 胜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最终总结出来最有效的方法。 不就是这种吗? 现在谢安这么快就学会了? 两人多少还是很震惊的。 阿龙点了头:“没问题。我听老谢的。“ 谢安掐灭烟头,转身看向阿龙:“龙哥,挑十几个人,要那种能打的,不怕死的,嘴严的。另外,再陪我演一场戏……” 阿龙听完后点了头,转身就走。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西装汉子便站到了谢安身后。一个个腰杆笔直,眼神冷厉,一看就是见过场面的。 谢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白云飞还靠在那辆路虎旁边,雪茄夹在指间烟雾缭绕。那双眼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谢安,像一头吃饱了的狼,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谢安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无声地碰撞。 不多时,工人们陆陆续续放下了手中的饭盒。有人拿矿泉水漱了漱口,有人把垃圾随手往地上一扔,然后纷纷站起身,自觉地聚拢到白云飞身后。 乌泱泱一片。 上百号人。 黑压压地站在夜色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白云飞这才从路虎旁直起身来,慢悠悠地弹掉雪茄上的烟灰,然后笑眯眯地朝谢安走了过来。 “谢经理。” 白云飞在谢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像是来散步的。 “既然你是工程部新上任的经理,也是冯胜派来谈事情的。那么现在工人吃饱喝足了,该谈谈了吧?” 谢安点点头:“当然。我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白云飞笑了笑,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从容:“那就很好。这个态度很好啊。” 说完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大家不妨去我的砖厂里谈。毕竟文件什么的都在场子里。“ 谢安没有犹豫:“可以。” 白云飞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目光扫过谢安身后那七十多个西装汉子,嘴角微微一勾:“场子里空间不大,没必要带那么多人。你带个十几个就够了。” 谢安淡淡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云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前走去。 谢安带了阿龙、阿凤和十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跟在白云飞身后去了旁边砖厂。 夜色浓重,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和黄土。 两侧是低矮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有些地方已经锈断了,歪歪斜斜地垂下来。围墙后面是砖厂的料场,成堆的红砖码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窑炉里尚未散尽的焦糊气息。 白云飞带着他们穿过大门,沿着水泥路往里走。 砖厂左边是原料区,几台铲车和搅拌机沉默地蹲在那里。右边是成品区,一排排红砖码得像城墙一样高,中间留着狭窄的过道。正前方是窑炉车间,巨大的烟囱从车间屋顶拔地而起,直插夜空。 车间旁边有一栋两层的小楼,灰扑扑的外墙,铁栏杆的窗户,看上去像是临时搭建的办公区。 白云飞径直朝那栋小楼走去。 “会议室在二楼。”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一行人鱼贯上楼。 白云飞推开会议室大门,按亮了灯。 会议室大概一百平米。 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铺着一层灰色的塑料布,边角已经翘了起来。桌上放着几个搪瓷茶缸和一只铁皮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些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白云飞走到会议桌的一端,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 他身后站着几十号工人,黑压压的一片。 谢安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坐下。 阿龙和阿凤分坐他两侧,十几个好手站在他们身后,一字排开。 双方隔着一张会议桌,无声对峙。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和窗外远处窑炉里隐约传来的低沉轰鸣。 白云飞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啪”地一声点燃打火机。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弥散开来。 “不知道谢经理想怎么谈啊?” 第184章 别动!不然我弄死他! 白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几十号工人很配合的往前走了两步,纷纷凶神恶煞的盯着谢安。 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凡胆子小点的人,只怕早就被这场景给吓尿了。 但谢安并没有,反而很闲散的坐在位置上。顺势给子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阿凤凑过来按下打火机点燃。 阿凤的手很稳,并没有抖。而阿龙则笔挺的站在谢安身后,给谢安壮声势。 其实阿凤和阿龙也都是狠角色,跟随冯胜多年,见过很多流血的事情。 只是今天的事儿,阿凤遇着过不去的砍了。加上又要和阿龙分别两地,以后再难相聚……这才一时间失去了方寸。 此刻由谢安挑头,阿凤自然又恢复了原先那个冷漠狠辣的模样。 呼!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也没有急着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白云飞。 他在等。 等白云飞先说话。 毕竟白云飞是个深不见底的男人,而且超级狠辣。 谢安压力其实很大。 具体怎么谈,谢安也没想好。 其实事情很简单——之前白云砖厂提供给盛宏地产的砖块一直不过关。按照约定需要赔付八百万的赔偿金,但是对方赖着不给。今天阿凤和阿龙来要钱,白云飞就搞出这么大一片事儿。 说白了,谢安是来要钱的。 但白云飞死活不肯给。 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 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下的。 面对谢安良久的沉默,白云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谢经理不先说说你的条件?” 谢安摇了摇头:“条件不急。我想先问白总一个问题。” “请问。” “今晚水运大桥的事情,白总打算怎么处理?” 白云飞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处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工人被砍了,有人受伤了,还有一个老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这些事情总得有人负责吧?” “谁来负责?“ “谁砍的人,谁负责。”白云飞的目光越过谢安,落在阿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阿凤,你说是不是?“ 阿凤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稳住了。 她没有说话。 谢安替她开了口:“白总,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白云飞挑了挑眉,“那谢经理觉得,事情有多复杂?” 谢安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了阿龙一眼。 阿龙会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阿龙说了几句,然后凑近谢安耳边嘀咕了几句。 谢安这才看向白云飞:“巧了。我刚刚让人找到一个工人。那个工人就是被凤姐砍的。”、 说这话的时候,谢安死死盯着白云飞的面部表情,试图看出白云飞的心思。 这是谢安早就和阿龙商量好的。 既然谢安都觉得那个最初被阿凤砍了腿的工人被白云飞早早送走,那么谢安就假装找到了个这个工人,顺便炸胡一下白云飞。 很可惜,白云飞的表情十分淡定。 没有任何惊慌。 甚至都没有打电话去核实。 这就让谢安感觉不太对劲了。 按理说,如果白云飞真的早早安排那个工人离开。听到谢安找到那个工人,即便不惊慌,高低也要让人去核实才是。 结果……白云飞十分淡定。 甚至淡定的离谱。 谢安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很荒诞的想法:有没有可能那个工人根本没走,就在这白云砖厂里? 也只有这样,白云飞才丝毫不慌。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这只是谢安的推测,但谢安还是感觉白云飞是个老狐狸。 十分不好对付。 好在谢安早就有法子,倒也不惊慌。 见白云飞不动声色,仍旧笑眯眯的。谢安加了一句:“怎么?白总不相信?要不要我让人把那个工人带上来给你见见?” 白云飞伸手一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态度颇为轻慢。 有一种你演,你继续演的味道。 谢安心头不悦。 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沉默良久,谢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开个玩笑。白总莫要当真。言归正传。咱们还是聊聊谈判的事情。” 白云飞抽着华子:“谢经理你提条件。” 谢安道:“之前白云砖厂提供给盛宏地产的砖块一直不过关。按照约定需要赔付八百万的赔偿金,可白总却迟迟不给。这总归不是个法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我看时间可以拖延,但资金还是不能少。” 谢安固然知道说出这话没用,基本是废话。 但这是冯胜在电话里交代过的事情。 谢安作为下属,还是要传达一下领导的意思。 你传达了没成功,那是白云飞的问题。 如果你连传达都没传达,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这点分寸,谢安还是知道的。 果然。 白云飞章口就来:“我们白云砖厂生产的转头,从来都是经过国家认证的。完全符合国家标准。明明是你们盛宏地产故意找茬,非说我们的产品不过关。这个锅我们可不背,毕竟你都是法治社会。” 这个说辞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真假,谢安也不在意。 商业上的事儿,从来都是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楚? “那白总的意思是?” 白云飞张开双手:“我们按照合同来办事,不存在八百万的赔偿金。” 谢安眯起双眼:“那就是没得谈了?” 白云飞笑道:“我已经谈了,是你们不接受我们的条件。如果谢经理还是这样的态度,那今晚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早点把工人受伤被**的事情处理掉就好。” 这就是威胁了。 今晚的事情一旦处理,对盛宏地产来说是一场致命的灾难。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那白总的意思是。如果我答应抹掉这八百万的赔偿金。今晚的事儿……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白云飞笑道:“和气生财嘛。如果生意继续做,我自然可以出面说和,安抚工人们的情绪。不至于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谢安心头咯噔了一下。 他越发肯定,今晚那个老刘就是白云飞买通的。 明明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到了白云飞这里……却成了可以用金钱衡量的生意。 这江湖,这社会……有好的一面,但在黑暗里也有血淋淋的一面。 只是大伙儿一般遇不见而已。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抬起头。 “我要是不同意呢?” 白云飞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几十个工人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几十双眼睛同时锁定在谢安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凶狠,有贪婪,有麻木,也有赤裸裸的杀意。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 谢安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灯光惨白,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血色。 窗外远处窑炉的低沉轰鸣声,此刻听起来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阿龙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阿凤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十几个好手也各自调整了站位,无声地站在谢安身后。 会议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还有上百号砖厂工人堵在楼下院子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正从楼下渗透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整栋小楼。 谢安知道,只要白云飞一声令下,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这就是白云飞的底气。 人多,势众,法不责众。 在这片荒郊野外的砖厂里,他就是土皇帝。 谢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云飞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久到阿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久到阿凤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然后谢安开口了。 “白总真是好手段。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谈生意,来威胁我。我很佩服。” 白云飞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谢经理过奖了。没点手腕,怎么出来江湖上混呢?” 谢安点了点头:“也是。那我再给冯总打个电话,把情况汇报一下。可以吧?” 白云飞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松弛得像是主人招待客人。 谢安掏出手机,低头拨号。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根本不是冯胜的。 他假装把手机贴在耳边,嘴里嘀咕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大约过了半分钟,谢安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白云飞。 “白总,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这笔赔偿金,对你们砖厂的工人很重要吗?” 白云飞不假思索地回答:“很重要。砖厂入不敷出,这笔钱是工人们的安家钱。” 谢安点了点头:“刚刚冯总同意了。签字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 阿凤猛地转头看向谢安,满眼不可思议:“谢安,你——” 阿龙也愣住了。 八百万。 就这么答应了? 冯总根本没同意啊! 谢安刚才那个电话,分明是假的! 但谢安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白云飞。 白云飞的反应和阿龙阿凤截然不同。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容彻底绽开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笑。 八百万赔偿金的事情,他本来就没打算给。 现在谢安主动放弃,等于盛宏地产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很显然,自己今晚在水运大桥搞出来的事情,给了盛宏地产极大的压力,最后逼迫他们同意了。 白云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些工人纷纷后退了几步,压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爽快。”白云飞拍了拍手,“谢经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和一支钢笔,推到谢安面前。 合同是提前打印好的。 连日期都填好了。 谢安看在眼里,心头冷笑。 果然,白云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 谢安拿起合同翻开第一页,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白云飞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谢安看了几行,忽然抬头问道:“白总,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乙方自愿放弃对白云砖厂产品质量的一切追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已交付批次和未来交付批次'——这是说我们以后都不能再找你们麻烦了?” 白云飞眯着眼看了看,合同上的字太小,他坐得远,看不太清楚。 谢安把合同转了个方向,朝白云飞那边推了推:“第三条第二款。” 白云飞皱了皱眉,身体前倾,还是看不太清。 白云飞索性站起身来,绕过会议桌,走到谢安身边,弯下腰凑过去看。 他的脸距离谢安不到半尺。 近到谢安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古龙水混合的气息。 近到谢安能看清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近到谢安能感觉到他呼吸间喷出的热气。 白云飞低头看着合同,嘴里念叨着:“这一条就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谢安忽然动了! 那只握着钢笔的右手,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暴起。 笔尖朝着白云飞的脖子狠狠扎去。 “噗!” 钢笔没入了白云飞的脖颈。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 嘴里的烟掉落在地,火星溅开,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点。 他想说话。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嗬嗬”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谢安的左手同时扣住了白云飞的后脑勺,猛地向下一按。 “砰!” 白云飞的额头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搪瓷茶缸被震得跳了起来,滚落在地。 铁皮烟灰缸翻倒,残余的烟蒂和烟灰洒了一桌。 鲜血从白云飞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谢安一手按住白云飞的脖子,一边抬头看向其他工人:“别动!不然我弄死他!” 第185章 谁比谁狠! 突发的情况,让在场所有人都给震惊到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的汽油,轰然炸开。 站在会议桌对面的四十多个砖厂工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红了眼。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光膀汉子,左臂纹着一条过肩龙,手里攥着一把**,刀刃上还沾着锈迹。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弄死他!”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引线。 身后的工人们纷纷躁动起来,有人抄起了椅子,有人从腰间抽出了**,有人直接抡起了墙角的铁管。乌泱泱的朝着谢安冲来。 “保护老谢!”阿龙这时候大吼一声。 身后的十几个好手纷纷掏出家伙,一股脑儿挡在谢安身前。 眼看双方就要干起来。 **劈下来的风声已经近在咫尺。 谢安没有退缩。 他的右手猛地发力,那支插在白云飞脖颈里的钢笔又往深处捅了一截。 “噗嗤!” 鲜血像拧开了水龙头一样爆射而出,溅了谢安半张脸。也溅射在周围人的脸上,几个靠得近些的砖厂工人脸上都被溅了血。 滚烫的鲜血! 白云飞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 谢安左手死死扣住白云飞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按在桌面上,右手握着钢笔,又拧了一下。 刺啦。 钢笔头在血肉里转圈圈的声音清晰可闻。伴随而来的还有白云飞那惊恐的惨叫。 从头到尾,谢安的手都没有哆嗦一下。 谢安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搞事情的人,但绝对不怕事。 从最开始被赵虎绑去打断腿的时候,谢安就没皱过眉头。也没有服过软。 后来跟了冯胜,那真是越来越狠了。 上回在东方魅力的包厢,直接捅了一个少年去医院。还把威少打成了废人。 如今谢安身上威势更胜。自有一股子狠辣决绝的气息。 若是谢安真个发起狠来,外人还是很害怕的。 就这时候,谢安猛然抬起头,冲着那群工人吼了出来: “来啊!” 声音炸裂,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兽。 “老子今天来这里,就他妈没想着活着离开!” 谢安的眼睛血红,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白云飞的后脑勺上。 那副模样,不像一个经理,不像一个谈生意的人。 像一头从笼子里挣脱出来的野兽。 “八百万!”谢安的声音嘶哑而疯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要是被你们几个随便忽悠一下,老子就他妈怂了……那老子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我谢安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站得住脚?” 他猛地拽了一下白云飞的头发,把他的脸从桌面上提起来半寸。 白云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鲜血从脖颈的伤口处汩汩涌出,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桌面上,和那份合同的墨迹混在一起。 “你们不怕死,老子就他妈怕**?”谢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来!只管来!” 他松开白云飞的头发,右手把钢笔又捅进去半截。 白云飞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求救声。 谢安却压根不搭理白云飞,只顾着冲工人们嘶吼:“在你们**我之前,我一定会先弄死白云飞!不信你们尽管来试试!" 说完谢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像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 “拉个垫背的,老子就是**不亏。” 疯狂的吼声在整个会议室荡漾。 其实谢安虽然很疯狂的样子,其实心里无比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死。也不可能和白云飞这种人换命。不过是故意把话说狠辣一点,吓唬人,震慑周围的工人罢了。 毕竟谢安见多识广,以他的目光来看……在场的工人虽然貌似狠辣,其实都是软角色。 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自己狠。 果然,会议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光膀子汉子,**举在半空中,僵住了。 刀刃距离谢安的头顶不到三尺。 但他不敢砍下去。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谢安的手只要再往下压半寸,那支钢笔就会彻底刺穿白云飞的颈动脉。 到那时候,就算他们把谢安剁成肉泥,白云飞也活不了。 白云飞要是**,他们的安家钱自然也就没了。 还别说,谢安这一手……真的就拿捏住了在场的每一个工人。 光膀子汉子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害怕。 也是愤怒。 是一种被死死掐住喉咙、想发作却发作不出来的憋屈。 “**……”光膀子汉子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敢动白总一根汗**,老子把你剁成肉馅!” “剁了他!”另一个工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根铁管,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动白总试试!老子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 “你以为你跑得掉?”又一个工人指着谢安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你杀了白总,你全家都别想活!老子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万段!”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冲上去?”光膀子汉子往前逼了一步,**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你以为我不敢?” 谢安心里都笑了。 你敢? 你来啊…… 虽然大家都在恐吓别人。 但效果和方式全然不同。 谢安恐吓工人,是真的拿捏住了白云飞的生死。说出来的话就有了根据,那是真的吓人。 而那些工人们不过是举着兵器虚发狠话而已,根本没有影响到谢安什么。 尤其是看到他们这样,谢安知道……他们已经没办法了。 局面,将从此时此刻发生颠倒。 谢安忍着笑意,脸上的血渍让他看起来像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随即谢安往前送了点脖子,冲那光膀子汉子道:“来,往我脖子上砍。看看你先砍到我,还是我先弄死白云飞。白云飞没了,你们的安家钱也就没了。来砍啊!?来啊!**来啊!老子要是躲一下脖子,我就不是男人。” 光膀子汉子咬了咬牙,还真有几分被谢安吓到了。 他见过狠角色。 但是没见过谢安这么狠的。 谢安瞥了眼光膀子汉子:“不敢砍是吧?那就TM把兵器丢了。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 轻飘飘的一句话。 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光膀子汉子的脸上。 光膀子汉子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想冲上去。 他真的很想冲上去。 但他不能。 因为白云飞的命,此刻就攥在谢安手里。 “白总!”光膀子汉子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朝白云飞喊了一声,“白总你说句话!” 白云飞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从嘴角溢出来,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然后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朝工人们摆了摆:“停手!” 光膀子汉子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白总!” “停手。”白云飞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 声音虚弱得像一缕游丝。 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光膀子汉子的**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身后的工人们也停住了脚步。 有人咬着牙,有人攥着拳头,有人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但没有人再往前冲。 谢安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四十多个壮汉,手里拿着刀,攥着铁管,却像一群被拴住链子的野兽,只能对着他龇牙咧嘴,却半步也迈不出来。 那种强大又无能为力的味道,弥漫在整个会议室里。 比血腥味更浓。 比窑炉里的焦糊味更呛人。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依然死死握着钢笔,抵在白云飞的脖子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和刚才的癫狂判若两人。 “让工人都放下家伙!” 光膀子汉子咬着牙,一动不动。 谢安把钢笔往下压了半寸。 白云飞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放下。”谢安重复了一遍。 光膀子汉子的嘴唇抖了抖,最松开了手。 **“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面上。 紧接着,**、铁管、椅子……一件件武器被扔在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 谢安看着满地的凶器,嘴角松了口气。 身后的阿龙阿凤和十几个好手也都大大的松了口气,绷紧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他们看谢安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充满了敬佩,还有畏惧。 之前明明都说好了,让十几个好手直接冲上去弄了白云飞。 结果倒好…… 不等大家出手,谢安一个人就把大家的活儿给全干了。 岂能不令人佩服? 尤其是阿凤和阿龙,看谢安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 在这之前,两人一直都觉得谢安年轻,刚来公司时间不长。多少有点瞧不上谢安,或者最多把谢安当成和自己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幡然意识到。 谢安早就成了他们需要仰视的存在了。 无论是胆魄,智慧,狠辣,还是对人性的理解。都远远超过了他们。 他们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一股子无法想象的爆发力,甚至已然预测到了谢安的将来会无比的辉煌。 保不齐,这个少年将来会比冯胜更加出色。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冯胜什么人呐? 在盛宏地产,在闸南区作威作福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来没有人可以对冯胜怎么样。 他们俩也不认为有人可以盖过冯胜。 此时此刻,他们从谢安身上……看到了一道更加灿烂的光芒。 这个少年,闪闪发光啊。 呼呼呼! 谢安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自然不知道阿凤和阿龙的想法,满脑子都在思考接下来的事儿。 虽然暂时场面被控制住了。 但接下来如何处理才是最难的。 自己这边毕竟人少。 会议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对方有四十几个。 虽然谢安在外面还有几十号人,但白云飞手下有几百个人。 真的发生冲突,谢安这些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控制白云飞这事儿,其实是个烫手山芋。若是接下来处理不好,会发生不可测的事儿。 若是常人遇见这样的情况,难免会惊慌失措。 但谢安丝毫不慌。 “龙哥,给我点根烟。我缓缓。”谢安觉得此刻需要一根烟来梳理一下情绪。 往常若是谢安让阿龙点烟,阿龙多少会觉得别扭,不太高兴。 但此刻给谢安点烟,阿龙就觉得无比高兴,甚至有几分荣幸的感觉。 咔嚓。 阿龙给谢安嘴里塞了一根华子,然后按下打火机点燃。 呼!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情绪逐渐舒缓下来。 他觉得先要一个合适的环境。 毕竟双方乌泱泱的人堵在这里,总归不是个事儿。反而是个**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了。 于是谢安开了口:“你们这些工人,留下两个能做主的。我这边也留下两个能帮忙。这个会议室里就留下六个人,这样我们才能好好谈谈。” 工人们仍旧怒目圆瞪的盯着谢安。 没办法,谢安使唤不动。 那就只好委屈白云飞了。 咔嚓。 谢安手里的钢笔头又拧了一下,只把白云飞疼的龇牙咧嘴。 他哪里还不知道谢安的意思,当下狂吼:“白胜,李修。你们两个人留下,让其他人出去。” 白胜就是之前那个光膀子的汉子,当下犹豫道:“白总,这不合适。我们人多才有优势啊。” 白云飞大呼:“你脑子呢?老子的性命都在谢安手上。人多有什么用?让大家出去。” 白胜没办法,只好留下一个光头李修,招呼其他人离去。 谢安也给了阿凤阿龙一个眼神,阿龙立刻屏退身边的十几个手下。 就这样,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六个人。 白云砖厂三人,白云飞,白胜和李修。 盛恒地产三人,谢安阿龙和阿凤。 虽然人少,但气氛仍旧很压抑,颇有几分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谢安叫了阿龙:“龙哥,我有点手酸。你过来握住钢笔头。” “好。”阿龙人高马大,直接过来接走谢安手里的钢笔,谢安也趁机站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 刚刚长时间保持极度绷紧的状态,谢安早就酸的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感觉舒展了手脚,就坐在办公椅上,长长的吸了口烟,顺便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瞥了眼对面的白胜和李修:“你们离远点,到会议桌多面坐下。” 两人不甘心,但是被白云飞瞪了一眼,只好听谢安的话,坐在了对面。 谢安这才感到安全,转头看向白云飞:“我有三个问题,如果你如实回答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白云飞已然被谢安吓破了胆,态度不似刚开始那么嚣张跋扈了,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哆嗦:“你说。” 谢安道:“第一,那个最初被阿凤砍了腿的工人是谁?人在哪里……把他叫出来。我要当面问他话。” 这话一出,仿佛牵动了全场人的神经似得。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再次下降到了冰点。 第186章 破局! 白胜和李修明显感到紧张。 原本还有些血丝的脸蛋儿,立刻变得煞白无比。 尤其是李修这光头,手脚都在发抖。 而他们的这些微表情和小动作早就被谢安看在眼里。 到现在,谢安基本可以确定……阿凤所言的一切就是事实。 如果不是心虚,白胜和李修紧张害怕什么? 他们俩作为白云飞的亲信,显然是知道白云飞的计划。但是心理素质又不如白云飞那么好,在见识过谢安的疯狂和狠辣之后,此刻谢安一问……两人就直接慌了神。 白云飞这个时候吼了一句:“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我怎么知道那个被砍的工人是谁?” 嗯? 谢安一愣,开始说谎? 谢安狠狠夹了口烟:“白云飞,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耐性也很有限。一般来说,我只问一遍。但今天我给你个面子,再问你一遍。那个最初被阿凤砍了腿的工人是谁,在哪里?” 白云飞倒是没什么惊慌,反而很淡定:“我真的不知道啊。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我哪里看得清楚啊。” 谢安听完白云飞的话,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地上,碎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就是这种温和,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 “可以。” 谢安点了点头,语气像是在夸赞一个表现不错的孩子,“我很欣赏你的勇气。真的,特别欣赏。” 说完谢安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绕着白云飞缓缓踱了两步。 “一个砖厂的老板,手底下上百号工人,有人的腿被砍了,居然连是谁都不知道。”谢安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说这要是传出去,你白云飞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白云飞咬着牙,没有说话。 谢安也不在意,转头看向阿龙,语气轻描淡写:“龙哥,把他的右腿架在凳子上。”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给我倒杯茶”。 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寒意,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白胜和李修的脸色瞬间煞白。 白云飞终于慌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但阿龙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像铁钳一样把他摁回了椅子上。 “你要干什么?”白云飞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谢安蹲下身来,和他平视。 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 谢安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子。 “没什么。就是看着你的腿挺好的。” 白云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意识到,谢安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是真的要动手。 “谢安!”云飞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住对方,“你敢动我的腿,我让你……” 他的话没说完,阿龙一把抓住白云飞的右腿,粗暴地架在了旁边的一条长凳上。 白云飞拼命挣扎,但阿龙的手劲大得惊人,像焊**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白云飞吼道,“谢安,你敢……” 谢安站起身来走到墙角,弯腰捡起一根钢管。 钢管大约一米长,小臂粗细,表面布满了铁锈。 他掂了掂,分量刚好。 然后他拎着钢管,一步一步朝白云飞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慢到白云飞能清晰地听见鞋底碾过水泥地面的沙沙声。 慢到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沙沙。 沙沙。 沙沙。 像死神的脚步。 谢安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初被赵虎打断腿的画面。 废弃的工地。 生锈的钢筋。 赵虎那张狰狞的脸,豹哥手里的钢管。 碰! 钢管砸在腿上的声音。 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种从骨头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那种痛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 那种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绝望地想着“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的感觉。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但谢安每次回想起来,还是会感到一股子揪心的难过。 谢安低头看着白云飞被架在凳子上的右腿。 很普通的一条腿。 和谢安当年被打断的那条腿没有任何区别。 谢安忽然笑了。 “白云飞。我曾经也被人打断过腿。” 白云飞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谢安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也是被人按在地上,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我看着天花板,心想,完了,这辈子完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是我没怂。” 他缓缓将钢管举过头顶,低头看向白云飞的眼神冰冷的像一潭死水。 “曾经的猎物变成了猎人。白云飞,今天希望你也别怂。” 话音落下的瞬间,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下去。 碰! 沉闷得像一记重锤砸在湿透的棉花上。 白云飞的右腿在钢管的撞击下直接被折断! 像一根干燥的树枝被生生掰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抽出发抖,嘴巴张得极大,但最初的那一秒,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疼痛来得太快太猛,大脑和神经在瞬间就宕机了。 直到两秒之后,惨叫才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 白云飞整个人从凳子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那条断了的右腿,身体蜷缩成一团,疯狂地在地上打滚。 他的额头撞在桌腿上,撞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手指抠进水泥地面的缝隙里,指甲翻了起来,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骨头里,然后被人用力搅动,简直无法呼吸。 “啊——我的腿——我的腿——” 白云飞的惨叫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像无数把锯子在切割每个人的耳膜上。 白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靠在墙上双腿发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往下滑。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喊“白总”,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修更惨。 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光头上全是汗,双手抱着脑袋,身体卷成一团,像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从来没见过谢安这样的狠人。 真的被谢安的手腕给吓到了。 而谢安此刻低头看着地上打滚的白云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快意。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冰冷机械的平静。 像一尊站在血泊中的佛像。 自从冯胜安排自己当任工程部经理,让自己今晚来处理白云砖厂开始……谢安就没有退路了。 白云飞太狠了,太阴险了。 他设了一个局。 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今晚的自己会很惨很惨。 谢安没有选择,也没有犹豫。 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在这里解决掉麦秋雁提的三个问题。如果这里无法解决,一旦走出会议室……外面的工人就会把谢安给活活吃了。 今晚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交锋,如果输掉的人是自己……自己的下场会比白云飞还要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谢安不会犹豫,更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 谢安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又点了一根烟。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在灯光下缭绕成一缕淡蓝色的薄纱。 他就这么叼着烟,冷冰冰地看着地上的白云飞。 白云飞的惨叫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从最初的尖锐嘶吼,到后来的呜咽呻吟,再到最后的气若游丝。脸上全是汗和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加猛烈,也更加难以承受。 谢安等他的惨叫声彻底停下来之后,才缓缓蹲下身来,凑近白云飞的耳边,声音很轻: “凤姐最初砍的那个工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白云飞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丝倔强。 “我不知道,我真的没看见……” 白云飞的心里在疯狂地呐喊。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那个工人是整盘棋的关键。 只要那个工人还在他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一旦说出来,一切就全完了。 白云砖厂的把柄、水运大桥的真相、老刘的收买……所有的事情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塌。 他会失去一切。 砖厂、名声、地位、 自由…… 甚至可能坐牢。 不,比坐牢更可怕。 还有一个冯胜…… 白云飞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谢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真的很欣赏你。” 说完谢安转头看向阿龙,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龙哥,把他另一条腿架在凳子上。”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 他刚吐出一个字,阿龙已经蹲下身来,一把抓住他的左腿架在凳子上。 白云飞拼命挣扎,用仅剩的力气蹬踹着,但断了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劲,整个人像一条被按住七寸的蛇,再怎么扭动也挣脱不了。 “放开我!谢安!**……” 谢安拎着钢管缓缓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刚才更慢。 慢到白云飞能清晰地感受到恐惧的逼近。 有时候,慢一点……会更吓唬人,也会给人带来更大的压迫感。 谢安走到白云飞面前蹲下身来,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白云飞的脸颊。 白云飞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疼痛,而是来自谢安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块肉。 一块即将被宰割的肉。 谢安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抡起钢管,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碰! 第二声闷响。 白云飞的左腿也断了。 他的惨叫声比刚才更加凄厉。 “啊啊啊啊——不——不要——” 白云飞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双手胡乱地抓着一切能抓到的东西。 他抓到了桌腿,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他抓到了白胜的裤脚,白胜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他抓到了李修的手,李修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整个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靠近他,也没有人敢帮助他。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白云飞的惨叫声在回荡。 谢安站在原地叼着烟,冷冰冰地看着。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石像。 过了片刻,白云飞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双手抱着两条断了的腿,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口水和血混在一起,从嘴角流出来,在地上汇成片。 谢安掐灭了烟头。走到白云飞面前,蹲下身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把那根钢管,一点一点**了白云飞右腿大腿的伤口里。 钢管的末端是尖锐的,刺破皮肤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一抽,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谢安面无表情地握住钢管的末端,开始缓缓地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钢管在白云飞的大腿里搅动,碾过肌肉,碾过血管,碾过碎骨。 那种疼痛已经不是“疼”可以形容的了……是酷刑! 白云飞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睛翻白了,只剩下眼白,嘴里涌出大量的泡沫。 谢安还在转。 四圈。 五圈。 六圈。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很有耐心。 像是在拧一颗螺丝。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白胜靠在墙上,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安手里的钢管,嘴唇不停地哆嗦。 李修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每看一次,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谢安看着白云飞抽搐的身体,才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凑近白云飞的耳边,轻声问: “白总,我再问你一遍。凤姐最初砍的那个工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白云飞的嘴里冒着泡沫,看起来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谢安又拧了一下钢管。 只拧了半圈。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然后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我说!” “我说!!” 第187章 刀口舔血 白云飞凄厉到已经破防的惨叫声,在整个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但凡是个人听到这样的惨叫,都会忍不住头皮发麻。 太惨烈了。 尤其是白胜和李修两个人,此刻更是瘫坐在地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哀嚎的白云飞。 有那么一个瞬间,两人的脑袋都彻底短路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白云飞素来是个手段强硬,有勇有谋的狠人。是他们死心塌地追逐的大哥。那真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佩服。 他俩作为白云飞的亲信,一早就知道白云飞今晚的计划。 当时他俩听到白云飞的计划,简直惊为天人。觉着这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不存在失败的可能。一定可以为砖厂省下这八百万。 诚然,他们虽然知道白云飞的计划,但并不知道很多细节。 比如那个被砍的人后面怎么消失的,人在哪里……还有白云飞如何说服老刘的,他们都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计划本身的完美。 他们为此极其激动。 可万万没想到…… 因为谢安的到来,这一切都变了。 一步步的发生变化。 谢安这个少年实在是太狠了。 狠得令人发抖,狠得令人不敢直视…… 完獠! 李修和白胜此刻彻底瘫软在地上,面色苍白,额头涌现出细密的汗珠。他们仿佛想象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么事情。也脑补出了自己将来要面对的命运…… 真的不甘心啊。 但是没办法。 谁能干得过谢安这样的狠人啊。 呼! 谢安没理会白胜李修两人的表情,只是长长松了口气。 这家伙终于服软了。 要知道谢安的心理压力也很大的。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弄死白云飞。一来**是犯法的,即便自己是麦秋雁的特情……也免不了要背负罪名。 二来,即便真的弄**白云飞,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啊。 谢安真是担心白云飞是个不怕死的狠人。 他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 如果拖下去没问出信息,门外和楼下的砖厂工人迟早要活活吃了自己。 还好…… 他服软了。 咔嚓。 谢安一把拔出插在白云飞腿上的钢棍,丢在地上。然后伸手拍了拍白云飞的脸蛋儿:“白总若是一早就是这样的态度,不就免去皮肉之苦嘛。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好歹性命保住了。至于这两条腿,只需就医及时,将来还是能恢复的。毕竟我也是断过腿的人,在这方面有经验。” 白云飞抽了抽嘴角,咬紧牙不说话。反而死死抱着双腿,发出沙哑的抽泣声。 谢安往办公椅上一坐,随后把双脚架在会议桌上,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塞进嘴里。一旁的阿凤早早拿过打火机给谢安点燃。 呼!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道:“白总,现在可以说了嘛?” 白云飞抱着双腿,疼的龇牙咧嘴,可偏偏不敢耽误时间,狠狠点头:“谢经理你问,我来答。” 谢安道:“为了不耽误你的就医时间,我也就不打哑谜了。今晚是你设的局,这事儿也不多说。那个最初被阿凤砍了腿的工人叫什么?在哪里?” 白云飞咬着牙。 他是真的不想说。 但是没办法。 最后开了口:“那个工人是老刘的儿子。叫做刘全。他是自己在怀里藏了一把刀,趁乱的时候直接砍了自己的腿。现在人已经去了医院。” 谢安眉毛一挑,“哪家医院?” 白云飞哪里还敢隐瞒了? “瑞金医院。” 谢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就他一个人去的医院?你会这么好心?刘全对你来说一个很大的隐患,你总要派人跟在他身边吧。” 白云飞愣住了。 他没想到谢安这个人非但心狠手辣,就连心思都这么细腻。 他本来想在这些细节上做的模糊一点。这样就算自己说出来……只要谢安找不到具体的证据,自己也能免受法律的制裁。 不想啊,这个人太可怕了。 见白云飞沉默,谢安就叹了口气:“看来白总不想配合啊。我刚刚终究还是心慈手软了。” 说着谢安就要起身去拿那根钢管。 白云飞顿时吓得魂飞魄丧,赶忙道:“刘全的确被我的人跟着了,我派了个叫做阿强的好手跟着。按着约定,阿强带着刘全治病后,就会住在瑞金医院隔壁的华港酒店304房间。你去那里,就能找到阿强和刘全。”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没骗我?” 白云飞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我哪敢啊。” 谢安点了点头,同时在脑海中盘算: 如今刘全是最重要的证人。 只要找到刘全,一切的问题就清楚了。 这一环至关重要。 判刑讲究人证物证,孤证不立案。 需要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 谢安暗暗记下这个信息,随后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唆使老刘这么做,或者说老刘为什么会答应你?” 老刘好歹是一条性命。 人都惜命。 白云飞道:“老刘的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一笔巨大的手术费。加上老刘老来得子,对刘全很器重。这些年为了给刘全续命,老刘已经付出了一切。如今走投无路,我给了他手术费。” 这就合理了……谢安心头悲悯。 虽然同情老刘的遭遇。 但一码归一码。 “你如何把手术费给老刘的?” “现金。”白云飞道。 谢安暗道不妙。 现金交易其实很麻烦。 如果银行转账,直接就有记录,立刻可以作为罪证。 可如果是现金交易,如果没能现场抓到的话。就会很难作为罪证。当然,如果能够集合口供,再找到这笔现金,彼此对得上也没问题。 谢安道:“那笔现金呢?” 白云飞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很早之前就给了老刘。大概三个月了。但老刘的儿子刘全肯定知道。” 谢安又问了几个问题,白云飞都对答如流。 听起来十分配合的样子。 事情的各个细节,也和谢安推测的对得上。 等到白云飞说完,一旁的阿凤炸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她整个人像一支被点燃的火箭,直直朝白云飞冲了过去。 “你们这群混账!” 阿凤的声音尖利得像碎玻璃划过铁皮,她眼眶通红,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右手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都是你们在陷害我!” 她一脚踹翻了挡在面前的椅子,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白胜和李修吓得往墙角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设局害我!你们让老刘那个畜生反咬我一口!我这辈子就差点毁在你们手上!”阿凤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 她冲到白云飞面前,一把揪住白云飞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半截。 白云飞两条断腿根本使不上力,被拽得整个上半身都悬了起来,疼得五官扭曲,发出一声闷哼。 阿凤的手越攥越紧,指关节咔咔作响,“你凭什么害我?我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拿我当替死鬼?” 白云飞被勒得喘不过气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们这群混账该死!” 阿凤松开白云飞的衣领,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白云飞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阿凤还要再打,阿龙从后面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阿凤你冷静!” 阿凤拼命挣扎,像一头发疯的母豹子,指甲在阿龙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放开我!阿龙你给我放开!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阿凤今晚承担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从来没这么压抑过。 此刻知道了事情的全部过程,有激动也有释放。情绪难免一下就控制不住。 阿龙是生怕阿凤发了疯,真把白云飞给活活打**。 若是如此,岂不是要坏了事? 阿龙双臂死死箍住阿凤的腰,“你现在打他有什么用?他两条腿都断了,你还嫌不够?" “不够!”阿凤破防的大吼:“他害了我!他设局害了我!我凭什么不能打他?” 阿龙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很少有的温柔,“你先别激动。老谢在呢。老谢会处理好的。你信老谢。" 阿凤听到这话,挣扎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阿龙趁机把她往后拖了两步,双臂从腰上移到肩膀,从后面把她整个人箍住。 阿龙人高马大,比阿凤足足高了一个头,臂力更是阿凤的好几倍。 阿凤再怎么挣,也挣不开。 但阿龙能感觉到阿凤的身体在发抖。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钢丝,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弹性。 阿龙低下头,下巴抵在阿凤的头顶上,声音 压得很低很低:“阿凤,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 阿凤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阿龙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你这些年为盛宏做了多少事,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你现在打死白云飞也没用。证据不在他身上。你先冷静下来。老谢在想办法。你信他也信我。好不好?" 阿凤不说话了。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下来,最后整个人靠在阿龙胸前,一动不动了。 忽然阿凤转头看向谢安:“谢安,白云飞说的这些,能还我清白嘛?” 谢安沉默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不想面对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阿凤问的是什么。 白云飞刚才交代的那些话——刘全、老刘、手术费、现金交易……听起来确实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了。 但谢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话和“证据”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白云飞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翻供。 口供这东西,没有物证支撑,就是一张废纸。 三个月前的现金交易。 没有转账记录,没有银行流水。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除非能找到那笔现金本身——可三个月前的现金,谁知道现在在哪里? 刘全。 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是老刘的儿子,是那个自残的人,是整件事最核心的证人。 只要找到他,让他开口,让他说出白云飞给他手术费的事实,整条证据链就能串起来。 但刘全现在在白云飞的人手里。 阿强跟着刘全住在华港酒店304房间…… 必须找到刘全! 这一步若是没能完成,满盘皆输。 当然这是谢安这边的推进。 麦秋雁也在另外一个方向努力。 有阿凤丢失的那把刀,还有老刘的尸体伤口。 麦秋雁能不能从伤口上验出“自残”的痕迹? 能不能从伤口的角度、深度、力度上判断出这不是别人砍的,而是自己撞上去的? 谢安不懂法医,不知道这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性。 这些东西,每一个都是悬在阿凤头上的刀。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阿凤和自己都全完了。 谢安看着阿凤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和疯狂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明知道可能不够大,但还是要抓。 谢安觉得应该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就开了口: “凤姐!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是要找到刘全。" 阿凤道:“那我现在就给外面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去一趟华港酒店的304房间。” 谢安道:“你找哪里的朋友?” 阿凤:“盛宏地产的人。” 谢安问了句:“能绝对靠谱吗?这毕竟关系到你余生。” 这话一出,阿凤愣住了。 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还是来安排吧。”谢安拿出电话,翻到王超的电话,然后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传来王超的声音:“谢总,你这两日跑哪里去了。也不来工厂看看。大家伙都想着你呢。” 谢安道:“王哥,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王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说。” 谢安道:“你立刻带人去一趟华港酒店304房间,找一个叫做刘全的人。刘全是个白血病患者,被一个叫阿强的人跟随。你找到他们来,控制起来。然后立刻给我回电话。越快越好。” “没问题。” 得到王超肯定的回答后,谢安挂了电话。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发抖的白云飞:“白总,希望你没有说谎。如果我的人找不到阿强和刘全。那今晚……你断两条腿怕是不够。” 谢安此刻貌似掌握了局面,但说句心里话……谢安不敢有丝毫大意。 从白云飞刚刚的说辞来看,这家伙是个绝对的老狐狸。 给出的说辞太油腻了。 还存了给自己脱罪的可能。 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王超能够逮住刘全和阿强了。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很是惴惴不安,抬头看了眼门外,发现过道上都是砖厂黑压压的工人。有砖头看向窗外,发现院子里仍旧是黑压压的砖厂工人,每个工人手里都拿着兵器,双目血红,分明是要一副吃掉谢安的架势。 这加剧了谢安心头的不安。 今晚还很漫长,他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第188章 绝地反杀! 却说王超在接到谢安电话的时候,正在启航工厂里和大家打牌。 六子,猴子,鲁伟,包括阿三也凑了过来。 对启航工厂来说,今晚是个好日子。 六子操持的订单终于完成了。 这可是足足五十万盒的低端盗版磁带啊。过去六子一直没日没夜的干活,如今总算没辜负谢安的期望。提前很长时间完成了订单。 难得有个空闲,就凑过来打牌。 而猴子和鲁伟也很高兴。 毕竟复刻光盘的机房的墙体和内部装饰也快完工了。 大家心情好,就凑在一起玩牌喝酒。 王超接完电话后,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大伙儿瞧出王超脸色不对,六子就问了句:“王哥,这是咋了?” “谢总那边出事了,让我帮忙……”王超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大家听完后纷纷站了起来,面色震惊。 他们很清楚,谢安为了给启航公司一个稳定的发展空间,不被砸店报复。可以说是委曲求全去了盛宏地产当狗。 他们心里十分感动。 加上过去和谢安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早就把谢安当做大家的主心骨,大哥了。 如今大哥出了问题,大伙儿能不慌嘛。 王超道:“猴子六子,你们两个跟我来。另外叫上十来个兄弟。立刻开车去金瑞医院附近的华港酒店。” 话音刚落,整个工厂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下子炸开了。 六子第一个跳起来,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上狠狠一摔,嘴里骂了一句:“**!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敢为难谢总?” 猴子也跟着蹦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塑料凳,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角才停下来。 他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脸上的表情又怒又急:“艹!不得了了!谢总对咱们什么恩情?谁敢动他,老子跟他没完!” 鲁伟平时话少,这会儿也沉不住气了,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操家伙。” 阿三更是直接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铁棍,往肩膀上一扛,眼睛瞪得溜圆:“走!谁他妈敢欺负谢总,我阿三第一个不答应!” 王超看着这帮兄弟,心里一热。 这帮人,没一个怂的。 当初谢安带着他们从零开始,一路摸爬滚打,从被人踩在脚底下到今天能撑起启航这片天,靠的就是这帮兄弟的忠心和血性。 王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别急。先搞清楚情况再说。谢总让我去华港酒店,说明那边有重要的人。咱们先把人找到,其他的回头再算账。” “走!” “艹**。” “……” 十来个人呼啦啦涌出工厂大门。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一半。 六子把那辆破面包车打着火,发动机轰隆一声响,车身抖了两下,像一头老牛喘着粗气。 六子一踩油门,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冲上了马路。 车厢里挤了十个人,闷热得像蒸笼。 猴子坐在副驾驶上,扭过头问王超:“王哥,谢总到底怎么了?他没事吧?” 王超摇了摇头:“不知道。谢总只说让我去华港酒店找人。具体什么情况,他没细说。” 六子一边开车一边骂:“妈的,谢总这个人就是太想自己一个人当英雄。有什么事也不跟兄弟们说清楚,全自己扛着。” “你他娘别废话了。”王超盯着前方的路,“开快点。” 六子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的时速表指针晃晃悠悠地爬到了八十。 这辆破车在夜风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车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车厢里没人说话了。 每个人脸上都是紧绷的表情。 就在这时,王超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谢安发来的短信。 【人可能在华港酒店,但未必在304,你们要小心。另外,那个阿强有可能做掉刘全。你们要快。抓住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王超看完短信,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冲六子吼了一声:“再快点!” 六子被吓了一跳:“王哥,这他妈已经八十了,再快就散架了!” “散架也得开!”王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迫,“谢总说了,那个阿强有可能**灭口!咱们晚一步,人就没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猴子转过头,脸色煞白:“**灭口?我擦嘞,谢总现在完的这么大嘛。” 牵扯到**,大家都变了脸色。 但因为是谢安的交代,大伙儿也没犹豫。 王超没有回答,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知道了。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六子把油门踩到了最底,发动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面包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而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两侧掠过,光影在每个人脸上交替明灭。 死寂的车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接缝时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响。 十几分钟后,面包车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几盏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也昏昏暗暗,像快要断气的老人,苟延残喘地发出微弱的光。 巷子尽头,就是华港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更像是一栋被人遗弃的烂尾楼。 六层的水泥楼体,外墙贴的白色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底子。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用纸板糊着,在夜风中哗啦哗啦地响。 楼顶的招牌只剩下“华港”两个字,“酒”和“店”两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留下两个生锈的铁架子,像两根断掉的手指,孤零零地戳在夜空里。 这么破的酒店,实在让人很少见。 门口也没有保安。 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一扇铝合金的推拉门歪歪斜斜地挂在轨道上,门缝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报纸。门楣上方挂着一盏日光灯管,灯管闪了两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然后灭了。 王超推门进去。 闻到一股混合着烟味、酒味、汗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前台是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桌面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雪花屏。电视机旁边趴着一个大妈,脑袋枕在胳膊上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鼾声打得震天响。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价目表,上面写着“单人间20元/晚”“双人间18元/晚”,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纸箱,纸箱上落满了灰。 整个酒店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没有秩序,没有规矩,没有人在乎这里发生过什么。 大伙儿本能就觉得,这地方死个人……根本没人知道啊。 王超皱眉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大妈纹丝不动。 王超又敲了两下,力道重了些。 大妈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印着胳膊的褶子印,眼睛半睁半闭,含含糊糊地问:“干啥?” “开房。”王超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三楼还有空房间吗?” 大妈看到钱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把钱拢进怀里,嘟囔着:“三楼……307空着。钥匙给你。”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往桌上一丢。 王超接过钥匙,转身冲门外打了个手势。 猴子和六子立刻带着人跟了进来。 王超压低声音:“谢总说人可能不在304,咱们先上去看看。猴子,你带两个人守楼梯口。六子,你带两个人守住后门。其他人跟我上。" 众人点头,迅速散开。 王超带着五六个人,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 楼梯间的灯泡坏了两盏,黑漆漆的,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碎玻璃渣子的声音。墙壁上被人用喷漆写了些乱七八糟的字,什么“还我血汗钱”、“黑心老板**”之类的,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觉得阴森森的。 …… 305房间。 这是一间很破旧的双人间。 头顶的吊灯坏了,只剩墙角一盏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小片区域。 墙壁上的白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水泥底子,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靠窗户的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青年。 正是刘全。 常年的病痛让他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他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他自己砍的那条腿。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一瓶矿泉水和一个搪瓷杯。 一个白血病患者,一条被自己砍伤的腿,一个搪瓷杯,几盒药……和一个死去的父亲。 还有一个坐在对面床铺看着自己的阿强。 阿强人高马大,穿着西装革履,整个人都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阿强从桌上拿起一桶泡面撕开盖子,把调料包挤进去,又从暖水瓶里倒了热水,然后递到刘全面前。 “吃吧。” 刘全接过泡面,低着头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阿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刚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你爸已经断了气。” 刘全愣了一下,捏紧泡面,眼泪却不住的往下流。 阿强却对此**以为常,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说:“你也别觉得伤心,这是你爸自己的选择。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爹都为儿子计较。你先在这里躲几天。等风头过去了,我送你去南方。白总已经联系人了,给你配了骨髓。等配型结果出来,到时候做个移植手术,就能治好。” 刘全的手顿了一下。 俄顷他抬起头看着阿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真的吗?” 阿强弹了弹烟灰,不耐烦地说:“白总说的话还能有假?你爸为了你这事搭了命,白总心里也过意不去。你放心,骨髓的事包在白总身上。” “谢谢白总。”刘全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条,嘴唇动了动,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吃着面条,面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已经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 不是不想哭。 是不敢。 如果他哭了,父亲会很难过。 父亲用命换来的钱,父亲用命换来的骨髓配型,父亲用命换来的——他活下去的机会。 他要好好活着。 刘全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只露出半张脸,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远处是瑞金医院的轮廓,几栋高楼的灯光亮着,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刘全看着那片灯光,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楚。 他想起了母亲。 他之前一直就在金瑞医院住院治疗,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 自从他住院以来,母亲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熬粥,晚上守在他的病床前,一守就是一整夜。母亲的手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已经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肿得变了形。 他想起了父亲。 父亲老来得子,对他视若珍宝。从小到大,父亲舍不得打他一下,舍不得骂他一句。家里再穷,也要给他买最好的文具,穿最干净的衣服。 后来他得了白血病。 家里的积蓄花光了,亲戚朋友借遍了,能卖的都卖了。父亲白天在砖厂干活,晚上去工地搬砖,一天干两份工,就为了给他凑手术费。 再后来…… 白云飞找到了父亲。 给了他一笔钱。 一笔足以支付骨髓移植手术的钱。 代价是——父亲要配合白云飞演一出戏。一出以假乱真的戏。一出需要有人“死”的戏。 刘全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答应的。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父亲回来的时 候,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说:“全儿,爸给你挣到钱了。你放心治病。” 然后父亲就…… 刘全的手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阿强。 阿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打盹。露出了后腰上别着的一把**。 刘全盯着那把刀看了两秒钟。 然后移开了目光。 什么都没说,低头吃泡面。 阿强睁开了眼睛,“吃完了?” “嗯。”刘全把泡面桶放在桌上,很乖巧的样子。 阿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挂钟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 “你早点睡。”阿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出去打个电话。” 刘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阿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刘全一眼。 “别乱跑。这地方乱得很。” “我知道。”刘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阿强关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刘全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竖着,像两只警觉的兔子,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声响。 等了大约一分钟。 确认听不到任何动静之后,他慢慢地从床上下来。 右腿落地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炸开,像有人拿针在骨头缝里扎。刘全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咬着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扶着床沿,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终于走到了门后。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地往下压。 咔嗒。 门把手动了。 但门没有开。 刘全愣了一下。 他用力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他弯下腰,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外挂着一把U型的钢锁,这种锁通常用在仓库和货柜上,结实得很,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 刘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被锁住了。 刘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地上。 阿强手里有刀…… 我知道了白总和父亲的交易。 父亲**。 我就是成了知道白总计划的唯一证人…… 阿强手里有刀…… 白总个可能要让阿强做掉我。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门打不开。 窗户在三楼,跳下去就是死。 手机没有——阿强不让他带手机。 刘全的目光扫过房间。 台灯,桌子,椅子,床,窗户。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 床是那种老式的铁架床,床板离地面有大约三十厘米的空隙。床底下黑漆漆的,积了一层灰。 刘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慢慢地挪回床边,把枕头从床上拿下来,塞进被子里,把被子团成一团,从外面看就像一个人蜷缩着睡在被窝里。 然后他把床单拉了拉,盖住枕头的边缘,让它看起来更逼真。 做完这一切,他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刘全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钻进床底下。 他的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什么东西。 冰凉的。 硬的。 是剪刀。 一把裁缝用的大剪刀。 不知道是上一个住客留下的,还是酒店清洁工忘在这里的。 剪刀的刀刃上有一层薄薄的锈迹,但尖端依然锋利。 刘全把剪刀攥在手里。 他把剪刀握得很紧很紧,刀刃朝上,尖端对准床沿的方向。 然后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很久,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 咔嗒。 钥匙**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阿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门口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黑暗中,他看到了床上隆起的一团被子,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一个人蜷缩着在睡觉。 阿强哼了一声,关上门。 他的眸子变的冰冷猩红。 然后拿出腰间的**,一步步朝着床边的床铺走去,对准被子就是一刀狠狠地扎了下去。 阿强的力道很大,整把刀几乎没入了被子,刀柄撞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刀,两刀。 快,准,狠。 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然后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我也是没办法,都是白总交代的。” 阿强伸手去掀被子。 就在被子被掀开的一瞬间,一个枕头滚了出来,“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阿强盯着那个枕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突然,他骤然感到背后一凉。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像一阵寒风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瞬间贯穿了整个后背。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噗。” 一把锋利的剪刀狠狠地扎进了自己脖子!! 第189章 说服刘全! 剪刀的两片刀刃像一张嘴,死死咬进了阿强脖颈侧面的皮肉里。 刘全的手没有力气把剪刀完全刺进去,但尖端已经足够深了! 深到刺穿了阿强皮肤,刺穿了肌肉,刺穿了血管! 随着“噗嗤”一声,大量的鲜血飚射出来。溅洒了刘全一脸。 咔嚓! 阿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三角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剪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然后他伸出手,想要去拔那把剪刀。 但刘全比他更快。 刘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剪刀往旁边一拧。 “咯吱。” 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骤然响起。 阿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往前栽重重地跪在了刘全面前。 他的嘴终于发出了“嗬嗬”声。 他想大吼,但是很快就被嘴里露出来的鲜血掩盖住了声音,最后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嗬嗬”声。 阿强的手抓住了刘全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 阿强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刘全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但他死死攥着剪刀,没有松手。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个跪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把剪刀,血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脖子流下去,浸湿了衣领。 一个站在他面前,瘦得像一根竹竿,浑身发抖,但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疯狂。 阿强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他抓着刘全胳膊的手越来越松,指甲从肉里滑出来,留下一道带血的指甲印。只用三角眼死死盯着刘全。 盯着这个他以为只是一个病入膏肓、任人宰割的瘦弱年轻人。 他没想到……到这个人会反抗。 更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凶狠。 阿强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后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脸朝下,一动不动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到血从阿强脖子上流出来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时钟在走。 刘全站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剪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是刘全第一次**。 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狠。 可能是人处在绝境之中的时候,总能够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和勇气吧。 他不想死! 刘全做了几个深呼吸,充满血丝的双眸才慢慢的恢复了清明。随即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阿强,看着那把插在他脖子上的剪刀。 看着从伤口处涌出来的血,在地板上慢慢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刘全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太瘦了,胃里根本没有东西。 他松开握着剪刀的手,扶着墙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双腿伸直,右腿的伤口在剧烈地跳动。 “阿强,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爸爸为了给我凑钱做骨髓移植手术,已经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我不能让爸爸失望。所以,只能对不住你了。” 刘全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抬起头看着窗外。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很圆很亮。 像一盏挂在天空中的灯。 刘全看着那轮月亮,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爸……我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缕烟。 “爸,我活下来了!” 他近乎失控的大吼了一句,紧跟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窗外的夜风吹过华港酒店破败的外墙,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呜咽。 305房间里的台灯依然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满地的狼藉。 泡面桶、矿泉水瓶、掉在地上的枕头、散落的被褥,以及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 刘全坐在墙角,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他的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砸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自己坐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 也许几十分钟。 也许更久。 直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咚咚咚。” 刷。 呆愣中的刘全顿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房门方向。然后整个人仿佛立刻变成了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拿起阿强那把滑落在地上的**,紧紧捏在手里。 他期待敲门声停下来,所以不敢发出声音。 可那个敲门一直在持续。 “咚咚咚咚。” 一直响,一直响…… 紧跟着—— “里面有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有力,“我们是谢安谢经理派来保护你的,白云飞可能想做掉你。” 刘全的身体猛地一颤,眸子瞪的更大了。 刘全不敢出声,也不敢说话。 最后敲门声越来越急。 碰! 本就腐朽不堪的木门,直接被一脚踹开。 王超带着鲁伟和阿三冲了进来。 他刚刚去了对面的304房间,结果里面住的是一对情侣,正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王超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那情侣按在墙壁上,问了个明白。 最后根据情侣的描述,才知道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子主宰了305房间。 王超根据谢安手机信息的提示,这才判断……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极大可能就是阿强和刘全。 结果刚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还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握着刀,惊恐的缩在墙角。 一旁的鲁伟和阿三也都被这场面给吓到了。他们虽然也是江湖上混的,打架这种事儿从来没怕过。可真的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的时候,还是感到一股子悚然。 这小子是真的**了啊。 鲁伟阿三捂着嘴巴,双目放大。 还是王超更加淡定,凑过去问:“你就是刘全?” 刘全点了点头,情绪没有想象中的疯狂,也没有想象中的惊慌,“我只是想活着。是他要杀我的。我没办法。” 王超看刘全这般模样,忍着发怵的心思道:“这样,我给谢总打个电话。让谢总跟你说话。” 刘全不知道谢总是谁:“谢总是谁?” “打了个电话你就知道了。总之谢总不要你的命,是来保护你的。”王超不由分说拨通了谢安的电话,还开了免提。 随后把电话放在刘全旁边的桌子上:“谢总,果然和你想的一样,他们并不在304房间,在隔壁的305房间。我现在找到了阿强和刘全。但是阿强要杀刘文,结果被刘全反杀了。你来和刘全对话。” “好。把电话给刘全。”电话里传来谢安的声音:“是刘全嘛?” 刘全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备:“你是谁?” 谢安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受了惊的孩子说话: “我是盛宏地产的工程部经理谢安。阿凤和阿龙的上司。专门来白云砖厂谈判的。” 刘全的手指在**上紧了紧。 谢安继续说:“之前闹出了很多事情,给大家都不愉快。我不想你出事。但是有人想你出事。明白吗?” 刘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阿强的尸体上,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明白? 他当然明白。 从阿强出去打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 但他不明白的是——凭什么相信电话那头这个人? “我如何相信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谢安开口:“我进白云砖厂的时候,你爹已经倒在血泊中了。白云飞设了一个局,用你爹的死来讹诈盛宏地产八百万。你的腿不是阿凤砍的,是你自己砍了。你爹也不是阿凤**的,是你爹自己撞上去的。为的就是执行白云飞的计划。对吧?” 开口就是王炸。 谢安给出的这些信息,只有刘全老刘和白云飞少数几个人知道。大部分白云砖厂的工人都被蒙在鼓里。 谢安说出这话的时候,刘全受到的震撼很大。 很显然,谢安是个知情者。 本事很大。 刘全的瞳孔猛地一缩,开始发抖。 谢安的声音没有停:“大概三个月前,白云飞给了你爹一笔现金,你爹拿了钱就必须配合白云飞演了这出戏。这笔钱是给你做骨髓移植的手术费。可以说你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是为了让你能够活下去。” 刘全的嘴唇开始发抖。 > 谢安继续说:“你爹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命,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绝不是希望你做犯法的事儿。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进了监狱,后半辈子就没了。你这样对得起你爹嘛?” 刘全的身体都蜷缩在一起,他看着一旁阿强那血淋淋的尸体,想到父亲对自己付出的一切。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是啊,父亲为了自己活着,拿命来换。 绝对不想看到自己违法进监狱。 可是…… 自己杀了人啊。 想到这里,刘全感到十分崩溃。 谢安继续道:“你杀了阿强,虽然事情很大。但只要处理的好,也不是个事儿。因为阿强是来杀你的,你这么做属于正当防卫。我可以帮助你做到这点。你不必因此承担太多的法律责任。” 刘全停下了哭泣,终于意识到对面这个人物的非凡能量,试探着问了句:“真的嘛?” 谢安:“当然是真的。但如果你想逃跑的话,那就是畏罪潜逃,到时候事情就说不清楚了。你可能会被警方追缉,扣上故意**的罪名。所以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刘全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他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 但今晚他用一把生锈的剪刀,扎进了一个人的脖子。 他不想坐牢。 他不想死。 他只想活着。 对方这个叫做谢安的人,让刘全感觉到了希望:“我怎么能相信你?” 谢安道:“你杀死阿强的事情能解决,不用判刑。但是你还有一个事情违法了,就是跟你爹配合白云飞,把故意**的帽子扣在了阿凤头上。你们这是栽赃。我需要你站出来,向警方坦白一切。这样,你就是无罪的。一切的罪责由你父亲承担。罪魁祸首是白云飞。可以嘛?” 刘全抬起头,眼睛通红:“你说得轻巧……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要来害我。我不想死,我只想活下去。我不能让父亲失望。” 刘全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在犹豫。 他在挣扎。 **电话那头的人说的是真是假。 点头那头谢安似乎察觉到了刘全的犹豫。 他换了个方向: “只要你配合我,我向你保证。你移植骨髓的事,不需要去外地,也不需要东躲西藏。我可以拍板。” 刘全猛地抬起头:“你如何拍板?” “我和一个警察是朋友。”谢安说,“她叫麦秋雁。我让她过去找你。这样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刘全的眉头皱了起来。 警察?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警察。 他参与了白云飞的骗局,他知道自己不干净。 但谢安之前说的话让刘全明白,自己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警察……”刘全的声音里带着抵触,“警察来了我就完了。” “你听我说完。”谢安的声音不急不躁,“麦秋雁是我的人。她不是来抓你的,她是来保护你的。你今晚杀了阿强,如果没有警察到场做笔录,明天白云飞的人就会反咬你一口,说你蓄意**。但如果有警察在场,有现场勘查,有证人证词,你就是正当防卫。你明白吗?” 刘全沉默了。 谢安继续加码:“白云飞派了很多人。阿强只是第一个。你今晚活下来了,明天呢?后天呢?你一个人,一条伤腿,你活不了的。” 刘全的手在发抖。 **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你爹用命给你换了一个机会。”谢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别辜负你爹。” 刘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别辜负他。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想起了父亲那天晚上回来的样子。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说:全儿,爸给你挣到钱了。你放心治病。 父亲用命换来的钱。 父亲用命换来的骨髓配型。 父亲用命换来的——他活下去的机会。 他不能辜负父亲。 刘全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松开了**。 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要看到警察。”刘全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要亲眼看到警察,才会相信你。” 电话那头,谢安长长地松了口气:“你会看到的。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过去找你。你别走,也别做自残的事情。继续等我的电话。知道?” 刘全早已泪流面面,狠狠道:“好,我等你。但不要太久。” 第190章 谢安,你TM太牛了! 却说麦秋雁离开白云砖厂后直奔医院去。 开车的是麦秋雁的手下李华。 李华不知道实情,一边疯狂开车一边道:“麦姐,这白云砖厂外头搞啥呢,两帮人还打起来了。要不要叫人来处理秩序啊?” 麦秋雁还在低头看记录的笔记,随口道:“不要。今晚的事情太大了。一旦传开就会引起巨大的**风暴。到时候**太大,会给我们警方很大的压力,继而影响破案侦查的方向。” 李华不敢反驳麦秋雁的话,就说:“那这么大的案子,总不能压在麦姐一个人身上吧。要不要我给局里打个电话,调派几个人手来帮忙。” 麦秋雁不耐烦的瞪了眼李华:“你怎么这么多事儿。我一个人不行吗?你就这么小看女人是吧?” 李华顿时陪着笑容:“麦姐想多了,我没这个意思。就是看麦姐挺辛苦的,这不是想帮忙嘛。” 麦秋雁没好气道:“想帮忙就好好开你的车。不该问的别问。” 李华不敢多说,只顾着开车。 麦秋雁则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首先去医院找那个叫做小九的人,小九是谢安的手下,背着老刘去人民医院的。跟在一起的还有老刘的妻子。 先找小九拿到那把刀,然后根据刀上的血迹拿去做DNA检验。 最后,如果老刘死掉了。 那就需要找法医给老刘检验尸体上的伤口。 另外还需要让人去调查一下白云飞和老刘的账户往来。 确定了计划后,麦秋雁不再犹豫。 …… 深夜的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灯火通明,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麦秋雁推开车门的时候,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刚好打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鼻子,快步走了进去。 李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麦秋雁的公文包,小声问:“麦姐,要不要我先上去打个招呼?” 麦秋雁头也不回:“不用。你在这儿等着。” 她拨通了小九的电话。 刚刚谢安就把小九的电话发给她了。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小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什么人。 “我是麦秋雁。你在哪?”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小九的语气立刻变了,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哎呀,麦警官啊!龙哥刚刚还在电话里交代了,让我务必配合您。您到了吗?我下来接您!” “不用下来。你们在哪?” “急诊科的公共抢救室。" “我现在过来。” “好好好,我等着,我等着。” 麦秋雁挂了电话,穿过急诊大厅上了二楼。 急诊科的走廊比大厅更安静。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把走廊照得一阵白一阵暗。 抢救室在走廊尽头。 麦秋雁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小九。 他靠在墙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笑容。 看到麦秋雁走过来,他连忙站直了身子,双手搓了搓迎了上来:“可是麦警官?” 麦秋雁点了点头。 “麦警官您可算来了。“小九的赔笑里带着几分讨好,“龙哥说了,您问什么我说什么,绝对配合。” 麦秋雁扫了他一眼,没有寒暄:“老刘的情况怎么样?” 小九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了。” 麦秋雁的脚步顿了一瞬,“什么时候的事?” “送到抢救室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小九搓着手,“他老婆柄秀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麦秋雁没有再说话,径直往抢救室走去。 抢救室的门半掩着。 麦秋雁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张病床。 老刘躺在上面,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只露出一张脸。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似乎有些死不瞑目。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已经关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柄秀坐在病床旁边的塑料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她的手攥着老刘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像是怕一松手老刘就会从她指缝里溜走。 “老公……”柄秀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答应过我的……你说等全儿的病治好了,咱们就回老家……你说要带我看桃花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老刘的手背上。 但那只手已经凉了。 “老公,你起来啊……你起来骂我也行,打我也行……你别躺在那儿不说话啊……” 柄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呜咽。 麦秋雁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她见过很多死亡。 但每一次见到活人的眼泪砸在**的手上,她心里都会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她转过身走出了抢救室,然后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 “你好,我是区**局的。”她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在护士面前亮了一下。 护士是个年轻姑娘,看到证件上的照片和印章,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麦……麦警官?” “嗯。”麦秋雁收起证件,“刚才给那位病人做抢救的医生是谁?” 护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是我们急诊科的刘芸主任。” “带我去见她。” 护士连忙点头:“好,您跟我来。” 急诊科主任办公室在走廊拐角处。 护士敲了敲门,推开了。 刘芸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病历。 她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微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白大褂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严谨到近乎刻板的劲儿。 听到动静,刘芸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麦秋雁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有事?” 麦秋雁走进来再次亮了一下证件:“麦秋雁,区局刑侦支队。” 刘芸的目光在证件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卧室刘芸,急诊科主任。坐吧。”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倒水。只是用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继续低头写病历。 麦秋雁没在意,直接坐下了,“刚才送来的那个病人老刘,什么情况?” 刘芸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心电监护呈直线。我们做了常规抢救,但没有意义。” “你查验过他的伤口吗?” “简单看了。”刘芸推了推眼镜,“腹部有一处贯穿伤,刀伤。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应该是被人捅**。” 麦秋雁的眉头微微一皱:“被人捅死的?” 刘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可不是嘛。刀伤很明确,锐器贯穿,伤及腹腔大血管。” 麦秋雁沉默了几秒:“那把刀呢?” 刘芸放下笔,转头对门口的护士说:“小周,把那把刀拿过来。” 护士小周很快拿来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袋子里装着一把**,刀刃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麦秋雁接过袋袋举到灯下看了看。 刀刃不长,但很锋利。刀柄是黑色的塑料,上面有几道磨痕。 她盯着那把刀看了好一会儿。 这把刀就是捅进老刘肚子里的那把。 也是今晚所有事情的起点。 麦秋雁把刀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看向刘芸:“刘主任,我现在要让一个法医过来,给老刘的尸体做伤口检验。你能提供一间独立的病房吗?” 刘芸的眉头皱了起来:“独立病房?我们急诊科没有空余的独立病房。而且——”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法医检验应该在法医中心做,不是在这里。” “今晚情况特殊。”麦秋雁说,“只能先将就一下。" 刘芸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刘主任,我理解你的顾虑。”麦秋雁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检验过程不会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刘芸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二楼尽头有一间空的观察室,平时不常用。你们可以用。但只能用到明天早上八点,之后要腾出来。” “够了。谢谢。” 麦秋雁站起来走到走廊里,拨通了一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 “小雁?”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困意,“这都几点了。干啥呢?” “赵叔,我这里有个案子。需要您过来一趟,人民医院急诊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案子?什么案子?” “一个工人被人捅**。我需要您过来做尸体检验。”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赵叔的声音沉了下来:“小雁,这不符合规矩。尸体检验应该在法医中心进行,有标准的流程和条件。在医院里做,环境不达标,检验结果的法律效力会打折扣。” “赵叔——” “不是我不帮你。”赵叔打断她,“你知道的,程序就是程序。一旦辩护律师抓住这一点,你所有的检验结果都可能被推翻。” 麦秋雁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赵叔说得对。 但她等不了。 白云飞不是傻子。 而且谢安现在的处境还很危险,这是她好不容易发展的特情,可不想谢安有个三长两短。 “赵叔——”麦秋雁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她平时绝不会用的撒娇语气:“赵叔,好赵叔,我知道您最疼我了。您就当帮小雁一个忙嘛。就这一次,我保证下不为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麦秋雁以为赵叔已经挂了。 然后赵叔叹了口气。 “你呀……从小就这样,一有事就撒娇。我真是服了你。”赵叔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行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带人过去。但有一条——全程录像,每一步都要有记录。出了问题,你自己扛。” 麦秋雁的眼睛亮了一下:“谢谢赵叔!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少来这套。”赵叔没好气地说,“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麦秋雁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抢救室。 柄秀还坐在病床旁边,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她的手依然攥着老刘的手,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麦秋雁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轻轻叫了句:“柄秀嫂子。” 柄秀没有反应。 “嫂子。”麦秋雁又喊了一声。 柄秀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麦秋雁,目光涣散,像是还没从噩梦里醒过来。 “我是警察。”麦秋雁说,“你老公的事,不是意外。” 柄秀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老公是被人害死的。”麦秋雁一字一句地说,“白云飞花钱买了你老公的命。你老公替他做了一件事。” 柄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说什么?” 就老刘和刘全的事儿,老刘还真没告诉过柄秀。 毕竟是个女人,若是知道了……怕会出乱子。 柄秀一直蒙在鼓里,还以为是那个女人捅**自己老公。 “你老公的死,是一桩**。”麦秋雁说,“我需要对你老公的尸体做检查,找到证据。只有这样,才能让白云飞付出代价。” 柄秀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不行……”她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老刘前面,“他已经**……你们还要折腾他……不行……” “嫂子,我理解你的心情。”麦秋雁的声音很柔,但很坚定,“但如果你不做这个检查,白云飞就会逍遥法外。你老公就白**。你愿意让他白死吗?” 柄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不能白死……”她喃喃地说,“他不能白死…… ” “那就让我查。”麦秋雁握住柄秀的手,“我向你保证,我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柄秀看着麦秋雁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松开了老刘的手。 那只手从被子下面滑出来,垂在病床边上,一动不动。 柄秀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麦秋雁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她没有再说话。 有些痛苦,安慰并没有意义,反而应该让对方哭出来。 …… 二十分钟后,赵叔到了。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助手,也拎着箱子。 赵叔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走进急诊科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这是一个和死亡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 他看到麦秋雁,点了点头:“东西呢?” “二楼尽头的观察室。尸体已经转移过去了。” 赵叔没有多问,拎着工具箱上了楼。 观察室里,老刘的尸体已经被挪到了一张临时拼起来的检查床上。白布盖着他的身体,只露出头部和双手。 赵叔打开工具箱,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麦秋雁站在一旁,看着赵叔的动作,说着说起了案情的经过和推测。 赵叔的手法很稳。 他先检查了老刘的面部——瞳孔、口腔、鼻腔。然后掀开白布,检查腹部的刀伤。 “贯穿伤。”赵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刀刃从左侧腹部刺入,伤及腹主动脉。出血量很大,从伤口形态判断,凶器是一把单刃**,刀刃宽度约两厘米,长度不少于八厘米。” 他抬起头,看了麦秋雁一眼:“刀呢?” 麦秋雁从公文包里拿出物证袋,递了过去。 赵叔接过刀,凑近了看了看刀刃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老刘腹部的伤口。 “吻合。就是这把刀。” 然后他把刀递给身后的助手:“送检。做DNA比对,确认血迹是不是老刘本人的。另外,刀柄上提取指纹。还有,记得查看血液里是否有第二个人的DNA。” 助手接过刀,快速走出去。 赵叔继续检查。 他翻开老刘的眼皮,看了看结膜。然后检查了老刘的双手——指甲缝里有没有皮屑组织,手背上有没有防御性伤痕。 “没有防御伤。”赵叔皱了皱眉,“说明老刘被捅的时候,没有反抗。” 麦秋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有反抗。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人捅了一刀,却没有反抗。 要么是来不及。 要么是不敢。 要么——是他自愿的。 麦秋雁的脑海里闪过谢安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老刘是白云飞的人。 老刘的死,是白云飞计划的一部分。 看来事情和谢安所推测的完全一样。 麦秋雁越发意识到谢安这人的敏锐度。 这少年没干过侦查,但是推测能力很吓人啊。 竟然盖过了自己的老警察。 想到这里,麦秋雁对谢安感到佩服之余,有多了几分害臊。 麦秋雁问了句:“赵叔,从伤口能判断出老刘是自愿撞上去的嘛?” 赵叔蹙眉:“这个不好说,可以作为一个推测。” 说完赵叔收拾好工具箱,摘下手套,看向麦秋雁:“初步检验就这些。详细报告要等实验室的结果出来才能出。但有一点我可以推测——” 麦秋雁:“什么?” 赵叔顿了顿:“刚刚那把刀上的血,只有老刘一个人的。” 麦秋雁的瞳孔猛地一缩,“赵叔你确定?” 赵叔道:“**法医三十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只是推测,具体结果需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行。” 麦秋雁深吸了口气。 按照白云飞和现场工人的说法。阿凤是拿着把刀先砍了老刘儿子的腿,然后砍了老刘。 如果刀刃上只有老刘一个人的鲜血。 那就意味着……阿凤没砍老刘的儿子。事情的起因就出错了。 但这不能给阿凤洗刷罪名。 毕竟老刘撞死在阿凤的刀上是事实。 想到这里,麦秋雁皱起了眉头,“赵叔,就目前这些证据,可否判定……老刘是死于**?” 赵叔蹙眉:“难那。我是个法医,只讲究证据。从证据来看,老刘死的时候没有反抗。但没有反抗不等于**。也可能是当时出现了其他的情况,比如精神过度失常,来不及反抗,或者其他的什么。” 看见麦秋雁十分失望,赵叔加了句:“如果有人证的供词佐证的话,证据链就比较完整了。再加上摸清楚整件事的动机,起因经过结果。如果都对得上,伤口证据可以佐证死者是**。” 麦秋雁愣了一下。 人证? 自己上哪里去找人证? 那个柄秀显然是不知情的。 白云飞又不可能亲口承认…… 案件到这里,突然就断掉了。 就这时候,麦秋雁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谢安打来的。 麦秋雁接通后开了口:“谢安,我拿到了……” 她把这边的情况详细的给谢安说了一遍,最后道:“看来你之前的推测都是对的。这一点我很佩服你。是我之前先入为主了,我向你道歉。不过现在缺乏核心人证,案子卡死在这里了。没有相当大的证据,我不好直接上报,也不好调遣大量的警力过来帮助你……” 谢安笑呵呵道:“麦姐,不就是人证嘛,我给你送来了。我的人找到老刘的儿子刘全了。刘全把一切都说了。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嘶! 麦秋雁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最后蹦出一句:“谢安,你TM太牛了!” 第191章 麦姐带特警大队来救你 麦秋雁虽然是个官二代。 年纪轻轻就进入了闸南区**分局的刑侦支队,很多人都觉得麦秋雁是有个好爹。 这固然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但很少有人知道……麦秋雁是个天生做警察的料。 她在警校的时候,各项成绩就非常突出。 体能,散打,射击,刑侦,潜伏……几乎门门优秀。 最后以整个警校第三的成绩毕业。 即便没有她爹这个副局,以麦秋雁的本事进入刑侦支队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能说她父亲的光环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掩盖了麦秋雁本身的光芒。 这一度给年轻气盛的麦秋雁带来很大的困扰,但麦秋雁始终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 也正因为麦秋雁各项太过出色,所以她的目光素来眼高于顶,几乎不把同事当回事儿。整个局子里压根没几个人入得了麦秋雁的法眼。 甚至放到社会上也是如此。 可今天不同。 麦秋雁真是被谢安的手腕和操作给震惊到了。 这才一度失控,说出了这么兴奋的话。 电话里的谢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素来冷冷淡淡的麦秋雁今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别说。 谢安听了挺受用的。 咳咳咳。 电话里传来谢安的咳嗽声,随即道:“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若是麦姐真的觉得我牛逼,回头请我吃饭就行了。现在那刘全提了个要求。” 呼! 麦秋雁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和激动,“什么要求?” 谢安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没有见过刘全,是我手下的王超几个人堵住了刘全。但刘全不太信任我,我跟他说了麦姐是个好警察。刘全愿意信任麦姐。所以需要麦姐跑一趟,亲自去见刘全。让后把刘全保护起来。” 麦秋雁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刘全在哪里?” 谢安:“金瑞医院隔壁的华港酒店,305房间。另外有个事情我要向麦姐说明。刘全是白云飞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人证。白云飞派了一个叫做阿强的人看着刘全,那阿强得了白云飞的命令,打算做掉刘全。但是被刘全反杀了。反杀现场就在305房间里。我让手下不要破坏现场,麦姐过去调查一下。如果事情属实,我希望麦姐可以依法办理,给刘全一个正当防卫。” 麦秋雁听后立刻表态:“这个肯定,如果你说的属实,刘全就是正当防卫。不过具体细节我需要现场看了才知道。事不宜迟,我马上过去。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谢安:“没了。今晚成不成,就看麦姐你了。我现在还被白云砖厂几百个工人堵在厂里面。麦姐你快点搞清楚事情的脉络,并且搞到证据。然后就有由头调动大量警力过来搭救我。” “好,你保重。” 麦秋雁挂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因为过度兴奋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红。 一旁的赵叔横了麦秋雁一眼:“谁啊?让你这么兴奋?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夸人的。” 麦秋雁笑道:“我一个朋友。” 赵叔道:“很厉害?” “那是,不是一般的厉害,是相当牛逼。我麦秋雁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这小子就是一个。得了,我现在要去一趟。赵叔,只怕还要麻烦你跟我去一趟现场。” 赵叔抽了抽嘴角,最后叹了口气:“我本来都在家里睡大觉的,硬生生被你拖过来。那就快出发吧。顺便在车上给我讲讲这个案子。” 说罢赵叔把工具箱的卡扣“啪”地一声扣上,拎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麦秋雁眼疾手快,一步窜过去,双手挽住了赵叔的胳膊:“赵叔——” 赵叔浑身一僵。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从小到大,麦秋雁每次闯了祸、或者有什么事求他,就是这个姿势。小时候是抱着他的胳膊晃,长大了改成挽着。动作变了,那股子撒娇的劲儿一点没变。 “辛苦赵叔啦。”麦秋雁把脑袋往赵叔肩膀上一靠,声音甜得发腻,“回头我给赵叔下厨做饭,您想吃啥我做啥。红烧排骨?糖醋鱼?还是您最爱的酱牛肉?” 赵叔斜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做的饭?上回你炖的那个鸡汤,老周喝了拉了两天肚子,你忘了?” 麦秋雁的脸一红,嘴硬道:“那是周叔肠胃不好!跟我手艺没关系!” “行行行。”赵叔懒得跟她掰扯,迈步往外走,“赶紧的,别磨蹭了。” 麦秋雁嘿嘿一笑,松开胳膊,跟在赵叔后面出了观察室。 走廊里,小九还杵在抢救室门口。 看到麦秋雁出来,他赶紧迎上来:“麦警官,您这是要走?” 麦秋雁脚步没停:“你继续在这儿待着,照顾好柄秀的情绪,顺便帮着柄秀善后。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好好。”小九连连点头。 麦秋雁带着赵叔下了楼。 急诊大厅门口,李华正靠在车旁边抽烟。看到麦秋雁出来,他赶紧把烟掐了,小跑着迎上来。 “麦姐,完事儿了?” “没完。换个地方。上车。” 李华赶紧拉开后座的车门。 麦秋雁让赵叔先上了车,自己跟着坐进去。 李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麦姐,去哪儿?” “华港酒店。金瑞医院隔壁那个华港酒店。” 李华应了一声,车子驶出了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有些荒凉。路灯把车影拉得很长,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面驶过,车灯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道白光,然后又消失在黑暗里。 赵叔靠在后排座椅上,把工具箱搁在膝盖上,侧头看着麦秋雁:“说说案子吧。” 麦秋雁整理了一下思路,从白云砖厂开始讲起: “起初是阿凤阿龙代表盛宏地产去白云砖厂讨要八百万的账,结果双方工人发生了冲突。慌乱中人群中有人的腿被砍了,工人指着阿凤说她砍了人。阿凤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赵叔你觉得这咋说?” 说到最后麦秋雁还卖了个关子。 赵叔眉毛一挑:“工人冲突,偶尔**也是正常。” 麦秋雁道:“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那个阿凤砍了工人,工人们立刻抄家伙抄阿凤**过去。阿凤被打了。然后手里的水果刀捅在了一个叫做老刘的肚子里。老刘**。大家都说是阿凤捅了人。赵叔你怎么看?” 赵叔兴致越发的大了,脑子开动起来。 一般来说,警方断案讲究证据。 从麦秋雁的讲述来看,那个阿凤的确砍了人。 但赵叔今晚过来之后,一直做着尸检查,自然知道了内情。 但此刻麦秋雁讲述的角度不同。 是从当时群众角度讲述的。 “你继续说。” 麦秋雁继续说:“当时所有人都认定是阿凤砍了人,阿凤怎么解释都没人听。就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 赵叔横了麦秋雁一眼:“就是你说TM太牛了的朋友?” 麦秋雁笑道:“是啊。他叫谢安。当时场面很乱……” 麦秋雁详细讲述了谢安控制场面,引导工人情绪,最后叫唤自己去现场查看记录,最后谢安去了砖厂谈判。还搞定了白云飞,抓到了刘全…… 赵叔时不时点头,起初不觉得谢安有什么特别之处。 听着听着,赵叔就感觉不一样了。 当时事情不明朗,可没有上帝视角。 可偏偏谢安就仿佛站在了上帝视角,往后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卡**要害之处。 听完麦秋雁全部的讲述,赵叔长舒一口气:“听你这么一说,结合当时的情况来看。那个谢安的确很了不起,我都想认识认识了。” 麦秋雁很满意的笑了:“行啊,回头我就介绍谢安给赵叔认识。不过接下来你可得帮我看出现场,顺便检验一下那个死去阿强的尸体。” 赵叔再没了任何扭捏,爽快答应:“行。这案子有意思啊。” …… 华港酒店,305房间。 此刻过了凌晨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王超带着阿三和鲁伟坐在床边吸烟,顺便盯着对面的刘全。 刘全此刻蜷缩角落位置,整个人蜷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那根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整个房间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墙角堆着一团不知道是谁扔下的旧报纸,纸页已经发黄卷曲,边角被潮气泡得发软。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子霉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气息,闷得人喘不上气。 刘全的目光从天花板慢慢往下移,落在了阿强的尸体上。 阿强仰面躺在地上,一双眼睛还睁着。嘴角微微歪着,像是死前想喊什么却没喊出来。脖子上还插着那把剪刀。 刘全还有些恍惚。 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扎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疼。 他想起了父亲…… **自己接下来会怎样。 坐牢?**? 正当防卫?这个词语看起来似乎很遥远。 就这时候—— 啪! 一支烟甩到了刘全面前,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他的膝盖旁边。 “别多想了。”王超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我们谢总不是坏人。他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兑现。” 刘全没有去捡那支烟,只是沙哑着问了句话: “我……真的可以被判正当防卫吗?” 王超是个粗人,对法律了解不多,但还是安慰了句:“我们谢总说话一般都很管用的。你相信就是了。” 刘全的手指攥紧了裤腿,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如果我不能判正当防卫,我打死也不会指正白云飞的。” 王超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好狠狠的抽着烟。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超立刻起身去开门。 麦秋雁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李华和赵叔。 “麦警官?”王超愣了一下。 麦秋雁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刘全身上。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环顾了一圈现场。 床、床头柜、地上的血迹、阿强的尸体、插在脖子上的剪刀……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赵叔拎着工具箱跟着进了门,随后在阿强的尸体旁边蹲了下来。 打开工具箱,戴上手套。 赵叔先检查了阿强的面部——瞳孔、口腔、鼻腔。 然后掀开阿强的衣领,查看脖子上的伤口。 剪刀插在左侧颈动脉的位置。 赵叔伸手轻轻碰了碰剪刀的刀柄,确认了插入的角度和深度。 “贯穿颈动脉。”赵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出血量很大,死亡原因应该是失血性休克。” 他抬起头看了看剪刀的位置,又看了看阿强倒地的姿势。 “从伤口角度判断,剪刀是从下方斜插入的。结合现场环境,床和墙壁上的鲜血、以及刘全所在的位置……可以初步判断,当时阿强应该是偷摸到床边,用**对着被子猛扎,刘全从后面忽然袭击,在近距离内用剪刀刺入了阿强的颈部。” 麦秋雁站在一旁查看周围的现场,没有插话。 赵叔继续检查阿强的尸体。 他翻开阿强的双手:指甲缝里没有皮屑组织,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阿强的手上有抓痕,说明他在死前有过挣扎。但没有防御伤。”赵叔皱了皱眉,“也就是说,阿强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刺中的。” 赵叔站起身摘下手套,看向麦秋雁。 “初步判断,这是一起近距离突发冲突导致的死亡。凶器是现场随手可得的剪刀。从伤口角度和现场环境来看,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 麦秋雁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刘全。 刘全还蜷缩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麦秋雁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平视着他。 “刘全。我是区**局刑侦支队的麦秋雁。我需要你把你和阿强之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刘全抬起头,看着麦秋雁。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了。 “他……他是白云飞派来控制的。”刘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当时我们在房间里吃泡面,我趁着阿强打盹的时候看到他腰间有**。后来他出去打了个电话,我想跑……却发现房门在外面被锁住了。我就知道阿强有意控制我。后来我把枕头塞在被子下,关了灯。做出一副我在睡觉的假象。然后我躲在床底下,我刚开始没想**,只是不想死。但我在床底下摸到一把剪刀……后来我看到阿强打完电话进来,拿着**朝床边走来,然后对着被子就猛搓。我才知道我他要杀了我,我不想死,我想活命。我爹为了我已经**,我不能辜负我爹……后来我就偷偷从床底爬出来,摸到他身后……一剪刀戳向他的脖子。” 麦秋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庄头看向赵叔。 赵叔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从现场勘查和尸检结果来看……”赵叔缓缓开口,“刘全的陈述与现场证据吻合。剪刀的插入角度、阿强手上的抓痕、刘全所在的位置……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顿了一下:“这是一起正当防卫。” 麦秋雁道:“是否存在防卫过度?” 赵叔说:“理论上是可以这么说的。但我们不能站在上帝视角,更不能事后反推。需要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的心理状况。刘全腿脚受了伤,还身患白血病,身子瘦弱。他没有能力控制住强壮的阿强,也没有能力独自逃离。当他看到阿强要杀他的时候,他心里非常紧张。只想结束这种死亡威胁。他出手是没问题的。而且从剪刀戳入脖子的位置来看,起初并不致命。没有第一时间戳中颈动脉,是后来才戳中的。可见刘全的第一观念并非**,只是自保。” 麦秋雁点了点头:“尸检报告上能这么写吗?” 赵叔是个老法医了,对各种情况都拿捏到位,最后点点头:“能。” 麦秋雁这才松了口气:“李华,拍照取证。保护好现场的政务,另外你给局里的物证科打个电话,让他们带着专业设备过来。每一样证物都要存档保留。” 李华立刻点头:“是。” 说完李华就跑出去打电话了。 蜷缩在墙角的刘全身体猛然大震。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麦秋雁,又看了看赵叔,嘴唇哆嗦着,像是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真……真的……我真的可以被认定为正当防卫吗?” 麦秋雁点了点头:“真的可以。我是区**局行政支队的麦秋雁,警号……你可以相信我。” 刘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然后他从角落里爬出来,跪在了麦秋雁面前。 “谢谢……谢谢麦警官……”刘全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谢谢谢总……谢谢你们……” 他磕了一个头。 然后又磕了一个。 麦秋雁伸手扶他起来,但刘全不肯起来,只是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麦秋雁等了好一会儿,看见刘全的情绪好转了不少,这才开口:“现在你可以出来指正白云飞了嘛?” “我……我愿意出来指正白云飞。”刘全哽咽着说,“我知道他跟我爸之间的交易。我知道他花了多少钱。我知道他让我爸去干什么。我全都知道……” 麦秋雁看着刘全,没有说话。 赵叔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房间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但刘全的眼泪,比血更烫。 呼! 麦秋雁长舒一口气,随即拿起电话给谢安打了过去。 随着嘟嘟嘟几声,电话接通了。 对方传来谢安急促的声音:“麦姐,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听得出来,谢安此刻很着急。 能不急嘛? 他虽然拿下了白云飞,但是会议室外面都是双目血红的砖厂工人,院子里还围着一两百号工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一副随时都要吃掉谢安的样子。 换做是谁都要惊慌失措的。保不齐还会被吓尿。 谢安已经做得很出色了。 麦秋雁能够感觉 到谢安语气里的期待和紧张,淡淡笑道:“谢安,我现在就在华港酒店305房间,我带着法医赵叔在这里做了详细的查验和尸检。可以确定刘全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局物证科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一会儿走个流程就行了。我现在要带走刘全,把这个证人保护起来。” 谢安:“刘全愿意出来指正白云飞嘛?” 麦秋雁看了眼墙角的刘全,“他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谢安那边松了口大气:“那就好,你快点派人过来吧。我这边要顶不住了。” “行,我拿到刘全的口供就带人过来,还可以申请特警出动,你坚持坚持。”麦秋雁挂了电话,随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笔录的材料,掏出钢笔,坐在一旁破旧的书桌上,一边记录一边问刘全:“刘全,好好说说你父亲和白云飞的交易。请记住,我现在正在对你进行审问,你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要作为呈堂供证,如果出现不实的讲述,你将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明白吗?” 刘全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明白。” 麦秋雁道:“那就开始吧。” 刘全一五一十的交代自己白血病的情况,花光了家里的继续,父亲没办法,最后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白云飞找上门来。用三十万的手术费,和老刘达成了交易。 交易内容就是在和盛宏地产谈判的时候,刘全先自残大腿,栽赃给阿凤。然后老刘撞死在阿凤的刀口上。 至于白云飞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不想给欠盛宏地产的八百万,二来是想通过这个威胁盛宏地产,继而拿到更大的利益…… 除了上述核心,刘全还讲了详细的交易地点,现金交易方式,谈话时间等等细节。 所有的细节,都和麦秋雁所盘查到的完全对得上。 做完笔录后,麦秋雁长舒一口气,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一种别样的成就感。 咔嚓。 麦秋雁盖上钢笔,道:“李华,你留在这里看着现场,期间不要让任何人破坏现场。” 李华立刻点头:“是。” 麦秋雁又冲赵叔道:“赵叔,我现在要回局里找父亲,你跟我一起好了。免得父亲说我贪功轻狂。” 赵叔含笑道:“行啊,走呗。” 说着两人出了门,开车直奔**局去找副局麦文山。 …… 闸南区**分局三楼。 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灭了,整层楼只剩下麦文山办公室门缝底下漏出来的一线光。 麦文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衬衫领口被压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右手握着钢笔,左手看着一份文件,偶尔停下来在空白处写几个字。 桌上还堆着不少材料。 案卷、报告、会议纪要、还有一摞没批完的审批单。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去拿保温杯,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空的。 麦文山低头看了看杯底,只剩下一层泡得发白的茶叶渣。 “老了。” 麦文山站起身,拎着保温杯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茶柜前打开罐子。往保温杯里丢了一小把枸杞,想了想又丢了一小把。 人到中年,枸杞必备。 麦文山以前不信这些。 年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铁打的,熬三个通宵照样能去现场。 可这几年不行了,腰开始酸,眼睛开始花,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保温杯里不放点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重新倒了热水,拧上盖子,慢慢走回办公桌前。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砰!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推开了。 只见麦秋雁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叔。 麦文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干什么呢?没大没小的,敲门不知道啊?这是分局,不是你家客厅!” 麦秋雁平时在局里再怎么横,见了她爹也还是有点怵。 但她今晚顾不上这些了。 她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笔录材料往麦文山面前一放。 “爸,有紧急情况。” 麦文山连看都没看那份笔录,“你刚调到刑侦支队多久?端茶倒水、整理材料、做好服务性工作就行了,别总想着立功。这功劳是这么好立的?” 麦秋雁急了,“爸!你先看看!” 麦文山不紧不慢地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年轻人,沉不住气。” 麦秋雁气得差点跺脚:“你都没看!” 赵叔在旁边咳了一声:“麦老哥。今晚这案子,不小。小雁表现很出色,确实是大案。” 麦文山的目光在赵叔脸上停了两秒。 赵叔是他多年的老相识,平时看着随和,嘴上也不饶人,但做事极稳。能让他专门跟着跑一趟,还能说出“大案”两个字,那就不是小事。 麦文山这才伸手拿过那份笔录翻看起来。 才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就缩了起来。 随着持续翻阅,麦文山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看完后麦文山猛然抬头看向麦秋雁:“这是你查出来的?” 麦秋雁没有居功:“一大半是谢安的功劳。” 麦文山愣了一下:“谢安这小子啊,我就知道当初老周没推荐错人。证据链走到哪一步了?” 麦秋雁立刻回答:“华港酒店305房间已经控制,现场有阿强尸体,凶器剪刀还在现场。法医赵叔已经做了初步尸检,确认刘全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特征。李华留在现场拍照取证,物证科的人已经在路上。刘全本人愿意配合警方调查,笔录已经做完,细节和我们前期掌握的线索基本吻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最关键的是白云飞。他还在白云砖厂,案情已经明了,证据也在固定。如果我们现在不动,他一旦唆使工人发狂,局面就要失控了。” 麦文山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赵叔在旁边开口了:“麦老哥,情况确实紧急。谢安现在还在白云砖厂,外面几百个工人围着,手里都拿着家伙。今晚要不是谢安稳住了局面,事情早就炸了。现在刘全这边已经通了,特警再不过去,那边随时可能失控。” 麦文山放下保温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麦文山看着桌上的笔录,又看了看女儿。 麦文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确定现场情况没有其他纰漏?” 麦秋雁没有犹豫:“我亲自带赵叔过去验的,没有纰漏。” 麦文山又看向赵叔。 赵叔点头:“初步结论没问题。” 麦文山深吸一口气:“行。”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个号码: “我是麦文山。通知特警大队立刻集合,带齐装备,十分钟后出发。目标白云砖厂。任务,控制现场,保护相关人员安全,协助刑侦支队抓捕涉案人员。如有紧急情况。让值班领导马上到我办公室对接。” 说完麦文山挂断电话,看向麦秋雁:“你现在带人过去,到了现场依法处置。记住,程序不能乱,证据不能断,人必须控制住,但也不能出乱子。白云砖厂人多,工人情绪复杂,特警到场后先控制局面,不要激化矛盾。” 麦秋雁立刻站直:“明白!” 麦文山又看了她一眼:“还有。” 麦秋雁一愣:“还有什么?” 麦文山端起保温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严厉:“别把功劳都往别人身上推。你是刑侦支队的人,今晚你到场、你取证、你拿口供、你申请特警,这些都是你的职责。谢安有功,案子结束后该报的报,但该你担的责任,你也得担起来。” 麦秋雁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知道了,爸。” 麦文山摆摆手:“行了,快去吧。” 麦秋雁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麦文山一眼。 麦文山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麦秋雁看见,他拿起保温杯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麦秋雁心里一暖,快步走了出去,立刻给谢安发了条短信:【你麦姐现在带特警大队来救你!】 第192章 我就是骗骗你的啊 白云砖厂。 此刻虽然过了凌晨,但整个白云砖厂都处在一股极度压抑的窒息氛围之中。 院子里堵着两百多个工人,他们各自拿着家伙,有**,水果刀,菜刀,钢管,锄头等等。每个人的眸子里都透露出一股子近乎疯狂的凶光。 仿佛只要有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楼去和盛宏地产的人拼命似得。 除了院子里,楼道的走栏里,会议室门外的位置,全部密密麻麻站着拿家伙的工人,个个目露凶光,分明是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如此强大的压迫感,全部指向会议室里。 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闷的令人窒息。 死寂得能听见头顶白炽灯灯管里电流的声音。 谢安坐在会议桌后面的那把椅子上,双腿架在桌沿,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燃了大半的烟。 他蹙着眉头没说话,目光越过会议桌看向窗外,外头院子里黑是压压的人群。 光是看着谢安就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虽然自己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但人还困在这里。实在高兴不起来,刚不敢轻言胜负。 很多事情没走到最后一步,都不可大意。 念及此,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扫向会议室内部。 白胜已经被吓得蜷缩在墙角,双腿叉开,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李修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背死死贴着墙壁,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像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 白云飞趴在地上。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骨处肿得老高,把裤管撑得绷紧。他不已再惨叫,只是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像婴儿的呜咽,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站在谢安身后的阿凤身体绷紧着,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一旁的阿龙倒是较为松弛一些,但额头已然涌现出细密的汗珠。 很显然,阿凤和阿龙也知道……虽然谢安掌握了相当大的主动权,但还没有完成最后一步,更谈不上拿下最后的胜利。 他们紧张的等待着,期许着。 窗外的院子里,有工人喊了一嗓子:白总!白总你没事吧?!” 声音粗犷而急切,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暴躁。 紧接着,又有人喊了一声:“白总!你再不下命令,我们他妈就冲上去了!”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很多人同时攥紧了手里的家伙,脚步声开始往办公楼的方向挪动。 院子里的人不晓得会议室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遵照之前约定好的事儿:一旦白云飞下令干架,他们就不顾一切冲上去干架。 毕竟这八百万涉及到无数工人的安家钱,大家拼死拼活在砖厂干了半辈子,就指望这笔安家钱在江城这座城市立足。 现在盛宏地产的人要走这八百万,他们怎么会答应? 本就是穷苦人家,一旦被逼急了。 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谢安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当下一脚踹在地上的白云飞身上:“你工人问你话呢。你可要想好了再开口。你现在只是断腿,还是能治好的。要是想换命,你肯定死在我后头。” 这帮工人本是白云飞今晚最大的底牌,可阿姊见识到谢安的狠辣之后,白云飞已然被眼前这个青年吓破了胆,当下哪里还敢不听谢安的话?、 立刻就冲窗外喊了一句:“我没事,都别乱来。” 果然,白云飞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外头激动的人群,立刻变得安静了很多。 谢安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阿凤阿龙也都长舒了口气,看谢安的眼神越发的充满了敬畏。 今晚也就是谢安了。 但凡换成任何一个人来,只怕早就被白云飞给玩**。根本不存在任何抵抗的可能,至于翻盘的机会,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能够遇见谢安,阿龙和阿凤都感觉十分幸运。 谢安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一边通过电话和王超麦秋雁沟通,互通信息。 他在等。 必须等到麦秋雁那边拿到完整的证据链条,谢安才算彻底翻盘成功。 此刻距离今晚的结局越来越近。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越发的觉得难熬。 很快谢安的电话响了。 是王超打来的。 说是麦秋雁已经到了酒店,完成了证据调查和现场勘察。 谢安松了口大气。 仍旧耐着性子等待着,偶尔接打电话。 地上的白云飞可就吓尿了。 谢安每接打一个电话,证据链条就完整一分,白云飞的心思也暗淡一分,绝望一分。细密的汗珠顺着白云飞的额头不断的往下流。 这个少年太吓人了。 自己布设了几个月的计划,自以为天衣无缝,就算今晚来的是冯胜这个狠人,白云飞也觉得可以轻松拿捏对方。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刚刚上任工程部经理的小年轻,竟然跟恶魔一般,正在一点点的瓦解自己的计划。 等到谢安在电话里说出:阿强**,刘全正当防卫成立,并且愿意出来指正白云飞的时候…… 噗。 白云飞整个人都在吐血。 彻底绝望了。 他已然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翻盘的可能了,迎接自己的将是法律的制裁,而且牵扯到一条人命。还牵扯到聚众**等等罪名。加在一起的处罚只怕不会轻。 他已经开始脑补,下半辈子将在牢狱中度过了。 暗无天日的监狱,没有阳光,没有自由…… 这怎么接受得了? 白云飞死死盯着一旁的谢安,心态一点点的发生着变化。 从最初的情形,到此刻的绝望……随即眸子逐步散发出凶横的光。 反正自己也没好下场,干脆拉上谢安这几个做垫背的。 都是他们的错!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只要自己大吼一声,会议室外面的工人都会一窝蜂的冲进来,活活把谢安几个人打死…… 至于后面的事情,谁在意呢? 反正自己也没活路了。 这个疯狂的想法,不断在白云飞的脑海中滋生,发展,扩大……最后几乎把他整个人的理智都给吞噬掉了。 而这个时候谢安刚刚低头,恰好看到了白云飞那双怨毒疯狂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是一副要不顾一切搞死谢安的样子。 不知怎么子,谢安竟然感到几分发毛。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 随即在脑海中把今晚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过了一遍,并么有发现什么纰漏…… 他还能对我做什么? 然后谢安的目光看向窗外,见到一个个双目充血的工人…… 陡然间,谢安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想和自己同归于尽啊。 这可不行。 自己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眼看就要彻底翻盘,只要等到麦秋雁最终的短信,就可以结束了。 岂能让这家伙搞出个意外情况来? 可是我还能阻止他吗? 一瞬间,谢安在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劝? 没用的。 白云飞不是傻子,刚刚从自己和王超麦秋雁的电话里就听出了事情的大概,知道已经走投无路,这才滋生出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语言的劝说能力实在是太苍白了。 直接把白云飞的嘴巴封起来? 倒是个办法。 谢安立刻凑到阿龙耳边低声道:“阿龙,你凑到白云飞身边去,捂住他的嘴巴。” 阿龙一步踏到白云飞身边,死死捂着对方的嘴巴。 但谢安还是感觉不放心。 万一白云飞留了什么其他的后手或者信号,终归是个隐患。 于是谢安灵光一闪,拿起手机故意接了个电话,刚开始还很淡定,紧跟着忽然就“蹭”一下站了起来:“什么?刘全跑了?!” 说完谢安就假装生怕白云飞听见的样子,故意捂着嘴低声嘀咕起来,搞得很严肃的样子。 还别说…… 白云飞听到这话后,立马又恢复了一点希望。 至少没那么绝望了。 挂了电话,谢安并未入座,而是很焦急的来回踱步,似乎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白云飞,发现这家伙还挺高兴的样子,嘴角再没有半点之前的疯狂。 谢安知道,自己做对了。 不多时,谢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麦秋雁发来的短信: 【你麦姐现在带特警大队来救你!】 谢安看了很高兴,但为了安抚白云飞不出现意外,故意做出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一把将手机狠狠甩在地上。 塑料做的手机外壳顿时四分五裂。 谢安额头青筋暴起,怒目圆睁,狠狠的“艹”了一声。 这可把周围的人给吓到了。 阿凤凑过来问:“谢安,怎么了?” 谢安张口就来:“刘全……” 话说一半,谢安瞥向白云飞,叹了口气:“没什么。继续等着吧。” 说完谢安近乎发狂一般的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狠狠的“艹”一声,还踹翻几张椅子。 阿凤看出谢安暴跳如雷,顿时不敢多问。 倒是白云飞心里越发高兴。 从谢安的表情来看,白云飞确信……刘全跑了。 虽然逃跑这件事属于小概率事件。 但白云飞认为有这个可能。 毕竟从刚刚谢安的通话内容来看,自己派出去的阿强都被刘全给反杀了。可见刘全是个有心机的很角色,再次逃跑似乎也很合理。 想到这里,白云飞心情大好,几乎都忘记了双腿被打断的事儿。 只要刘全逃跑,警方缺失了最重要的人证,自己就有可能逃脱法网的制裁。 往后余生,还有的奔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丛密的脚步声。 院子里不知道哪个工人喊了一句:“警察来了!” 这话一出,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工人们像炸了锅的蚂蚁,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却往前挤,更多的人攥紧了手里的家伙,眼神里既有慌乱,也有被激怒的凶光。 “别乱!都别乱!” 有领头的工人试图维持工人秩序,可他们的声音早就被淹没在人群的喧哗里。 就在这时,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从砖厂大门口射了进来,像几把利剑瞬间刺穿了院子里的黑暗。 紧接着,十几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呈扇形包围了整个院子,车顶的警灯疯狂闪烁,红蓝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不是实弹,是**。 “嗤——” 白色的烟雾瞬间在人群中央炸开,带着刺鼻的辣味,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 “我的眼睛!” “水!水!” 工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得措手不及,不少人捂着眼睛蹲在地上剧烈咳嗽。 原本举着**钢管往前冲的几个刺头,也被这阵仗吓得愣在原地,手里的家伙“哐当”掉在地上。 “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扩音器里传来麦秋雁那冰冷而威严的喊叫声。 紧接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装甲车上跳下来,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戴着头盔,手持防暴盾牌和警棍,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堵黑色的墙迅速推进,将院子里的工人分割包围。 “放下武器!听见没有!” “蹲下!快点!” “别动!再动就采取强制措施!” 特警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有人敢反抗立刻就被两个特警按住,反剪双手戴上**,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有人想跑,刚迈出两步就被防暴盾牌撞倒在地,警棍抵在后背,根本动弹不得。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工人们,在这支训练有素的特警队伍面前,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了之前的凶狠。 他们看着地上被按住的同伴,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警棍,终于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完了。 “蹲下!都蹲下!” 在特警的呵斥下,剩下的工人纷纷扔掉手里的家伙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像一群被驯服的绵羊,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院子的大批量工人很快被控制住。 特警们迅速分成几组,一组负责看管工人,一组负责搜查现场,一组负责维持秩序。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原本混乱不堪的砖厂,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这时一辆黑色的警车缓缓开进院子,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麦秋雁率先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肩章上的警衔在警灯下闪着光,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她身后跟着李华和赵叔,李华手里拎着公文包,赵叔则拎着那个黑色的工具箱。 麦秋雁拿起扩音器,扫了一眼院子里蹲着的工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是闸南区**分局刑侦支队的麦秋雁。今晚的事情,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你们都是被白云飞利用的,现在放下武器,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如果还有人敢**,别怪我们不客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让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工人彻底安静下来。 说完麦秋雁放下扩音器,转身对李华和赵叔说:“走,上楼。” 三人踩着水泥台阶,一步步走上二楼。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早早守在会议室门口的特警看到麦秋雁,立刻敬礼。 麦秋雁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目光在谢安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谢安,你没事吧?” 谢安掐灭手里的烟,笑了笑:“没事。就是等得有点久。” “久吗?”麦秋雁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看你挺悠闲的,还踹翻了几把椅子。” 谢安耸了耸肩:“总要发泄发泄嘛。” 麦秋雁笑了,转身看向身后的赵叔:“赵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谢安。” 赵叔走上前,打量了谢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小伙子,不错。今晚这事儿,换做别人,早就慌了。你能稳住局面,还能配合我们拿到证据,不容易。” 谢安连忙伸出手:“赵叔好。刚刚就听麦姐在电话里提起过您,说您是法医界的前辈,一直想认识您。” 赵叔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别听小雁瞎说,什么前辈,就是个干了一辈子法医的老头子。不过你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今晚这事儿,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想拿到证据,还得费不少功夫。” 谢安谦虚道:“赵叔客气了。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凤被冤枉。” 麦秋雁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随后看到白云飞断掉的双腿,满身的鲜血后……顿时蹙了眉头,又转头看向谢安。 “你怎么把人家搞成这样?这是重伤!” 谢安早就想好了说辞:“麦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警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你怎么不为我想想?我TM就几个人在这里,被白云飞手下几百号工人包围。他一句话就能打死我们。我这是正当防卫。” 麦秋雁抽了抽嘴角,但也没多说,快速走到白云飞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双扭曲的腿,语气冰冷:“白云飞,你涉嫌故意唆使他人**、栽赃陷害,聚众**、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现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供证。” 白云飞看着麦秋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绝望的苦笑。 麦秋雁站起身,对李华说:“把他带下去,送医院处理伤口,然后带回局里。” 李华应了一声,叫来两个特警,将白云飞抬了出去。 白云飞路过谢安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大叫一声:“谢安,你别得意。我还没输!刘全跑了。我还没输。” 谢安转过头,一步步走到白云飞身前,脸上露出一抹妖邪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 谢安的笑声让白云飞感到不安:“你笑什么?” 谢安笑容更加灿烂了:“谁告诉刘全跑了?” 白云飞:“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还砸了手机踢了凳子。” 谢安嘴角扬起:“**,我就是骗骗你的。不然你不得让工人和老子同归于尽……跟我玩?你也配!” 说完谢安“tui”一声,一口唾液喷在了白云飞脸上。 第193章 他才是真正的幕后元凶 静! 死静!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趴在墙角的白胜和李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他俩刚刚也听到谢安在电话里说刘全跑了,一度信以为真,还挺幸灾乐祸的。 没想到啊。 这小子是故意骗人的。 而且还演的这么逼真,骗过了所有人。 就连旁边的阿凤和阿龙也都被震惊到了,看向谢安的眼神都充满了惊悚和后怕。 好深的城府。 太吓人了! 这个少年太吓人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阿龙阿凤根本不敢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城府。 当然最受伤的人还是白云飞本人。 他无法接受。 如果不是谢安欺骗自己,自己还有机会和他同归于尽。 现在警方来了……他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从谢安第一步踏入白云砖厂开始,自己就陷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被对方**了一次又一次。 啊啊啊啊! 白云飞发出绝望的嘶吼:“谢安,我化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等你化作鬼再说吧。”谢安摆摆手,示意特警抬走白云飞。 俩特警也不含糊,抬着白云飞就走出了会议室。 白胜和李修连滚带爬地想往外跑,却被门口的特警拦住,直接按在地上,戴上了**,最后被送走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谢安、阿龙、阿凤、麦秋雁和赵叔。 谢安松了口大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他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根烟狠狠的吸了起来。 麦秋雁看着谢安,认真地说:“谢安,今晚的事儿还没完。刘全的口供,白云飞的罪证,都需要进一步核实。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谢安点了点头:“没问题。” 麦秋雁又看向阿龙和阿凤:“你们两个,也一起回去,配合调查。” 阿龙和阿凤连忙点头:“好的,麦警官。” 麦秋雁这才松了口气,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特警控制的工人,看着院子里闪烁的警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今晚这漫漫长夜终于结束了。” 谢安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是啊,终于结束了。” 麦秋雁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谢安,我代表个人,也代表警方,谢谢你。今晚如果没有你,这里还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大的事情。有时候我在想,能认识你,真的很好。” 谢安淡淡笑道:“能认识麦姐,也很好。” 这是实话。 如果没有麦秋雁,如果没有做了麦秋雁的特情……谢安很多事情都会非常被动。 这等于是给了自己一个保护伞,让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麦秋雁很高兴,情绪也十分放松:“谢安,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样子,特别像……” “像什么?” “像一个真正的江湖土匪。”麦秋雁说,“不过,比江湖土匪多了点脑子,也多了点底线。” 谢安笑了笑,“这算是夸我吗?” 麦秋雁:“不然我废话干嘛。” 谢安笑了笑,不多说。 他知道,今晚的事儿,只是开始。 江湖的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 白云砖厂百米外的路边,停着一辆很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没有开灯,没有发动,像一块沉默的铁疙瘩,嵌在夜色里。 开车的是冯胜。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面料在暗处泛着若有若无的冷光,像是上好的羊毛细呢,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没有一丝褶皱。 此刻他正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透过半开的车窗,不紧不慢地打量着白云砖厂的方向。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汇报。 “……会议室里,谢安还在等。白云飞被断了腿,趴在地上,已经不敢说话了。” 冯胜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坐在副驾驶上的胡静,一直没敢出声。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绸缎对襟衬衫,面料垂感极好,贴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流淌,领口是盘扣的设计,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长的脖颈,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低腰铅笔裤,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裤脚收在高跟鞋往上十公分位置,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性感,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而冷艳。 此刻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知道谢安在砖厂里很危险。 从谢安踏入白云砖厂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在冯胜面前,她从来不敢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 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让他嗅到危险的气息。 其实冯胜一早就带着胡静来到这里了。 只是没进去,也没告诉别人,就这么坐在车里看戏。 不远处都**了,阿凤阿龙谢安都被人**了……冯胜仍旧一脸的淡定,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哪怕有人打电话求助,冯胜也说自己在忙。 这样的男人,谁见了不害怕? 即便陪在冯胜身边多年的胡静,也感到心头发怵得厉害。 胡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胜哥,你手下的三员大将都在里头。看情况不妙,要不要派人进去?” 冯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看着窗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不好出面,也不好派人。只能看谢安处理的怎么样了。” 胡静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试探:“看情况是凶多吉少,万一谢安、阿凤、阿龙都被白云飞的人给打**……” 胡静很担心谢安,心急如焚。 毕竟谢安是胡静人生里的第二个男人。 冯胜突然转过头,看了胡静一眼。 但胡静的心却猛地一沉,生怕被冯胜看出自己对谢安的关心。 “如果真被打**,那是他们命不好。”冯胜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怪不得别人。” 说完冯胜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如果**,那事情就变了。我就好出面了。” 胡静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忽然觉得,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比白云飞可怕一万倍。 白云飞是明刀明枪的狠,是人心算计的毒,是那种你能看见的恶。 但冯胜不一样。 冯胜是那种坐在暗处,看着所有人互相撕咬,然后慢悠悠地收拾残局的人。 他不在乎谁死谁活。 他只在乎,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对他有利。 要知道阿龙阿凤和谢安,都是冯胜的得力助手啊。尤其是阿龙和阿凤,更是跟了冯胜很多年的老手了。 冯胜面对他们的生死,竟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更丝毫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胡静压下心头的寒意,换了一个话题:“白云砖厂提供给盛宏地产的那批砖,到底有没有问题?” 冯胜摇了摇头:“没问题。” 胡静愣了一下:“那……” “主要是白云飞不给我面子。”冯胜语气依旧平淡,“处处和我作对,我才小惩大诫。说砖有问题,让他难受难受。” 胡静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今晚一切矛盾的源头,根本不是白云飞。 是冯胜。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冯胜布下的局。 白云飞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谢安也不过是冯胜随手扔进棋盘里的一枚试探性的棋子。 冯胜在看。 看谢安能不能活下来。 看谢安值不值得用。 也在看冯胜阿龙阿凤三人和白云飞一帮人狗咬狗……而冯胜很享受这种看戏的快感。 胡静忽然觉得,自己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被冯胜放在谢安身边的棋子。 这个冯胜…… 胡静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冯胜的手机不时响起,每一次,他都会接起来,听对方简短地汇报几句,然后挂断。 “白云飞叫了工人,要冲楼。” “谢安让白云飞喊话,工人暂时安静了。” “谢安在打电话,好像在联系麦秋雁。” “谢安的人找到了重要的人证刘全。” “刘全跑了……” “谢安在演戏,假装刘全跑了。" 每一条消息,冯胜都听得很认真,但脸上始终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 直到最后一条消息传来—— “特警进场了。上百人,全副武装。白云飞被控制,工人全部蹲下。事情结束了。” 冯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开心。 “好戏结束了。” 冯胜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身体往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谢安此人,牛逼啊!” 他转头看向胡静,眼里带着一丝欣赏,甚至带着一丝得意:“谢安竟然把事情办成了你能信?他不但救了阿凤,还搬倒了白云飞。这小子,真厉害。”< br> 他拍了拍方向盘,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愧是我提拔的人。” 胡静悄悄松了口气。 谢安没事。 她压下心头的狂喜,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那胜哥去慰问一下谢安阿龙阿凤吧?” 冯胜摆了摆手:“不必了。这是他们应该做的。既然这里没事,我就回去了。” 他发动了车子,随着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缓缓往前行驶。 开了一段路,冯胜忽然开口了:“对了胡静。” 胡静一愣,“怎么了胜哥?” 冯胜的语气很随意:“你今晚必须陪着谢安。不管谢安睡在哪里,你都跟着他。今晚对他来说,也是吃惊一场,劫后余生总要有发泄一下,你正好出现在这个档口。以后可以加深一下感情。” 胡静的心猛地一紧:“……是。” “还要,你要想办法搞清楚这个人的心思。”冯胜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他这么厉害,我更得把你放在他身边做耳目。不然,我也没安全感。” 胡静低着头,轻声说:“我明白。” “嗯。”冯胜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车子驶过路口,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后视镜里,白云砖厂的警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冯胜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一首老歌缓缓响起,旋律悠扬而慵懒。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击着扶手。 整个人显得格外愉悦,像是一个刚刚看完一场好戏心满意足的观众。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胡静,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的手藏在膝盖上,指尖深深地掐进掌心。 她感到很大的压力,心里发怵。又很担心谢安,可偏偏不敢表现出来。 冯胜这时候一直往前开:“你别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谢安今晚应该要去**局做笔录。我现在送你去**大门口。你开自己的车去**局门口等他。” 胡静点头。 冯胜继续嘱咐道:“还有一件事,你帮我留意。” 胡静:“什么?” 冯胜道:“那个女警察,我总感觉她和谢安的关系不太寻常。你得搞清楚谢安和这个女警察的关系。别将来出现了什么未知的隐患。” 胡静点头:“知道了。” 冯胜不再多说,一路哼着小调,开车到了**门口。 胡静下了车,目送冯胜开车离去,脸上还挂着笑容。 知道冯胜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胡静这才松了口大气。整个人都靠着一旁的路灯发抖。 冯胜此人太可怕了。 他才是今晚白云砖厂一切的元凶。 如果说谢安的城府很深,那冯胜的城府……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胡静本能就想摆脱这种窒息般的束缚。 但她没有这个能力。 忽然间,胡静感觉自己特别的可怜卑微。 她只是想自由自在的活一次,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一次。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和压迫……可就这么一点儿的愿望,竟然也变得那么遥远,那么奢侈。 呼! 胡静长舒一口气,扫除心头不愉快的想法。 她已经二十六了,经历很多事儿。自然晓得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联想到接下来要去**局等谢安,胡静很高兴。 她快速朝着百乐门走去,她想换一身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去见谢安。 她来到百乐门顶楼的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小隔间,是她改成的衣帽间。 衣柜里挂着无数套衣服,从干练的职场装,到妩媚的晚礼服,再到几件她自己都很少穿的、只敢在深夜独自试穿时才会拿出来的裙子。 胡静进入衣帽间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滑过。 黑色?太冷。 红色?太张扬。 白色?太素。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一件香槟色的鱼尾绸缎裙上。 胡静把裙子取下来捧在手里。 面料很轻,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滑过。香槟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刺眼却足够迷人。 她又选了上衣等等,换好衣服后站在落地镜前打量自己。 香槟色的绸缎裙贴合着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一字肩的抹胸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黑色的丝袜和高跟鞋让她的双腿显得更加修长。银色的耳坠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像两滴凝固的月光。 她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打扮过了? 今天这样做,只是为了……见一个人。 一个让她在漫长的黑夜里,始终悬着心的人。 胡静深吸一口气,拿起手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194章 以后跟着安哥混!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闸南区**局的大楼却灯火通明。 楼下的院子里停满了特警的车子,红蓝的灯在闪烁不停,散发出令人刺眼的光芒。 不少白云砖厂的工人被特警成批量的带下车,抓去审问,做笔录。 其实白云砖厂足足有两百好几十个工人,但抓来的也就几十个。主要是砖厂的中层和高层。还有一些专门带头挑事的刺头。 警方为了迅速平息事态,抓一批人过来盘问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也存在着法不责众的问题。 总不至于两百多个工人都给抓了。 那工作量不知道多大。 而其中大部分工人其实都是跟着起哄的,并不存在攻击性。也就作罢了。 随着大量的工人开始进入审讯室审问,做笔录。局面才逐渐的平息下去。 阿凤和阿龙身为核心的人员,此刻分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做笔录。而作为核心证人的刘全更是被单独关押审问。 除此外还有白胜和李修也单独审问。 至于白云飞,已经先送去医院做手术了。 谢安作为此事的头号工程,虽然也有做笔录的流程,但已经不必去审讯室了,而是跟着麦秋雁到了副局麦文山的办公室。 刚进入办公室,谢安就看到麦文山带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整个办公室装饰的十分朴素,显示出麦文山很朴素扎实的工作作风。 麦文山看见了谢安,立刻放在手里的文件,摘下老花镜笑盈盈的迎了上来,热切的握住谢安的手:“小谢,你今晚的事儿秋雁都跟我说了。真是了不起啊,干得好。快坐下。秋雁,去给小谢泡杯茶来。” 谢安被麦文山握住手的那一刻,心里微微一震。 麦文山是谁? 闸南区**局副局长。 虽然官职比周主任差了半级,但管的是整个**系统。 在这个地界上,麦文山一句话,能让一个人从街头消失,也能让一个人从局子里出来。 这样的人物,此刻却笑盈盈地握着他的手,热切得像见了自家晚辈。 这让一个从农村来的娃儿,怎么能没有几分受宠若惊呢?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谢安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认识这样的大佬。 谢安收起心思,连忙微微弯腰,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麦叔,您高举我了。我其实什么也没干,都是麦姐的功劳。要不是麦姐指挥得当,今晚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麦秋雁正端着茶杯走过来,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这话说得漂亮,让麦秋雁十分高兴。 谢安在麦文山面前不居功,反而把功劳往她身上推。 既给了她面子,又显得自己谦逊懂事。 麦文山听了,却板起脸,佯装严肃道:“你也别往外推功劳了。秋雁是指挥得当,但整个局是你布的,白云飞是你牵出来的,刘全是你找到的人证,连最后那出戏——假装刘全跑了——都是你临场编的。我说你是头号功臣并非夸你,而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谢安笑了笑,不接话。 麦文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只可惜你不是我这个系统的警察。你要是警察,今晚这事儿,高低可以给你报一个三等功。” 谢安连忙摆手:“麦叔,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能帮上忙就行。”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分寸,不来干**可惜了。”麦文山哈哈大笑,拍了拍谢安的肩膀,“来来来,坐。秋雁,茶泡好了没有?” 麦秋雁把茶杯放在谢安面前:“泡好了,爸,这是你那个朋友送来的陈年茶饼?” “对,普洱,存了十二年了。”麦文山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吹了一口,“平时我都舍不得喝。今天小谢来了,破个例。” 谢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醇厚,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好茶。 麦文山靠在椅背上看着谢安,眼里满是欣赏:“小谢啊,刚刚听秋雁说了你的事儿我很受震动。说实话,**了三十年**,见过不少能打的、能拼的、能扛事儿的年轻人。但像你这样,十八岁,能把一场几百人的**,从头到尾攥在手心里,一步一步引到特警进场——这个本事,我服。” 谢安放下茶杯认真道:“麦叔过奖了。其实今晚最关键的,是麦姐果断调了特警。要是没有那上百号特警,我一个人再怎么能说,也压不住那两百多号工人。” 麦秋雁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了:“你俩能不能别互相吹了。” 麦文山哈哈笑道:“我感慨几句怎么了?不过小谢,你说的也没错。今晚这事儿,你和我闺女,是互相成就。没有你,秋雁调不来特警。没有秋雁,你也压不住场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所以我才说,你们俩搭档,很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麦文山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闸南区,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谢安心里一暖。 这话的分量,比三等功还重。 麦文山这是明确表态——以后在闸南区,他罩着谢安。 谢安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谢谢麦叔。” 麦文山摆了摆手,笑道:“坐下坐下,别搞这些虚的。” 麦文山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本来这么晚,应该让你回去休息的。毕竟你忙了一整个晚上,铁打的人也该歇歇了。可警方有警方的流程。今晚这事儿涉及**、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好几个罪名。你作为关键当事人,该做的笔录还是要做。秋雁,快给小谢做笔录,做完让小谢早点回去休息。” 麦秋雁点头:“知道了,爸。” 麦文山又看了谢安一眼,笑道:“小谢,笔录做完,让秋雁送你回去。今晚辛苦了。” “不辛苦。”谢安笑了笑。 麦文山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往外走:“那我先去盯审讯那边。你们慢慢做。” 说完,麦文山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谢安和麦秋雁。 麦秋雁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笔录纸和一支笔,坐在谢安对面,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姓名。” “谢安。” “年龄。” “十八。” “身份证号。” 谢安报了一串数字。 麦秋雁飞快地填写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今晚你进入白云砖厂的时间、目的、经过,从头说一遍。” 谢安点了点头,开始陈述。 麦秋雁大部分事情都知道——毕竟今晚的每一步,她都在现场,或者通过电话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她填写的速度很快,只在一些细节上停下来,让谢安补充。 笔录做了将近四十分钟。 最后麦秋雁把笔录纸推到谢安面前:“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确认无误的话,在每一页的右下角签名,按手印。” 谢安接过笔录,一页一页仔细看完。 内容准确,没有遗漏。 他在每一页签上名字,用麦秋雁递过来的印泥按下右手食指指纹。 麦秋雁收好笔录,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安放下笔,忽然问:“刘全那边怎么样了?” 麦秋雁看了他一眼:“刘全都招了。笔录已经做完了,所有证据链条吻合。白云飞的罪,跑不了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他向我们警方提了一个要求。” 谢安一愣:“什么要求?” “他说想见见你。”麦秋雁看着谢安,“他说你是他的大恩人,想当面谢谢你。” 谢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 询问室隔壁有一间临时羁押室,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一名值班**。 麦秋雁走过去说了句话,**打开门。 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整个人蜷缩着,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土和干涸的血迹,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 搜不垃圾的狼狈到了极点。 但当他抬起头,看见谢安的那一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起来。 “这就是谢安,你要见的人。”麦秋雁站在门口说。 刘全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然后他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双膝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整个人伏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真实。 “谢谢恩人!”刘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也没什么文化,不晓得说体面的话。开口就是恩人。 “恩人啊!我刘全这条命,是你给的!谢谢你!” 谢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刘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是一种很踏实的东西。 他救了一个人。 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走投无路的人。 而这个人此刻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感激。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谢安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刘全的肩膀。 刘全的肩膀很瘦,隔着破衣服能摸到骨头。 “起来。”谢安说,“好好配合麦姐的工作,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等这个案子了结,你就可以出去了。” 刘全抬起头,满脸泪痕:“嗯!” “还有……”谢安看着他,语 气放轻了一些,“好好治病。等骨髓配型成功了,去做手术。手术顺利的话,你还能活很多年。未来的世界很美好,不要再做一些铤而走险的事儿。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好好照顾你的母亲。不要辜负了你父亲拿命换来的这条生命。” 刘全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又磕了一个头,额头贴在地面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麦姐人很好的,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麦姐。刘全,再见。”谢安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很远,回头还看到刘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麦秋雁关上门,看了刘全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 从羁押室出来,麦秋雁把谢安送到大楼门口。 凌晨四点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院子里的警灯还在闪烁,但比之前稀疏了不少,大部分工人已经被审问完放走了。 “谢安,我送你回去吧。”麦秋雁秉持着麦文山的吩咐。 谢安摇了头,笑道:“不用啦,我有手有脚的。而且麦姐一晚上也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麦秋雁上下打量了番谢安,眸子里带了几分笑意:“真不用?” 谢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台阶口:“真不用。阿龙和阿凤还在前面等我。” 阿龙和阿凤就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下面。 麦秋雁也没勉强:“行吧,那你路上小心。过几天忙完这个案子,我请你吃饭。好好和你喝一顿酒。” 麦秋雁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谢安一眼。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今晚又长大了一些。 不是身体上的长大。 是那种经历过生死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厚重。 而且,从今天开始谢安已经成为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好搭档。麦秋雁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麦秋雁笑了笑,随即收回目光,走进了大楼。 谢安缓缓走到台阶下,看着阿龙和阿凤,脸上带着笑容。 台阶下面,阿凤和阿龙站在谢安面前,两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三个人,彼此凝视。 许久后,谢安开了口:“阿凤,恭喜你了。” 阿凤沉默了很久,忽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阿龙紧随其后,也跪了下去。 谢安愣了一下:“你们干什么?快起来。” 阿凤没有起来。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安哥,今晚我这条命,是你从白云飞手里抢回来的。没有你,我已经**。” 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往后,我阿凤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我绝不放火!” “行了。”谢安心里其实很高兴的。 他最初决定趟那浑水,一方面是被冯胜架上去了,实在没办法。 另外一方面也是想收拢阿凤和阿龙这两个精干收下。 现在看来,目的都达到了。 谢安打断她,“别说这种话。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阿凤摇头:“不是。从今晚开始,就不是了。” 阿龙跪在旁边低着头,声音沉闷:“安哥,我跟了胜哥这么多年,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但今晚……” 他抬起头看着谢安,眼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折服。 “今晚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哥,有情有义的大哥。不是白云飞那种拿刀**的狠,是那种坐在刀尖上还能笑着喝茶的狠。” 阿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安哥,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扶住阿凤的胳膊,一只手扶住阿龙的肩膀,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了起来。 “都起来,今晚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白云飞倒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他看了看阿凤,又看了看阿龙。 “你们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阿凤和阿龙同时抬头:“安哥你说。” 谢安淡淡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许冲动,不许莽撞。命是自己的,活着才有资格谈忠义。” 阿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使劲点了点头。 阿龙也红了眼眶,低声说:“安哥,我记住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第195章 美人在怀! 三人之间说开了心事,所有的隔阂和生疏感都消失殆尽了。 彼此都能够感觉到,大家的距离忽然拉近了很多。 虽然阿凤和阿龙十分敬畏谢安,但能够感觉到谢安是个有温度的大哥。和冯胜那种读者一般的存在不同。 哥们跟随冯胜,大多还是因为畏惧。 可谢安给他们的感觉不一样。 更何况,现在如今没有表露出任何对冯胜的不敬,利益上也没有任何的不同。 阿凤和阿龙暂时没有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 谢安知道的。 所以谢安觉得需要逐步让他们感受到。 而不能自己说出来。 不然容易坏事。 谢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今晚奔波了一个晚上,怕是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好好修养几天,调整好了再说。” 阿龙道:“安哥,我送你回去吧。” 谢安摇头:“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阿龙和阿凤不再勉强,转身就要走。谢安这时候忽然叫住两人:“对了,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我是感觉出来了。但不能让胜哥知道。胜哥尤其不喜欢下面的人拉帮结派,你们自己隐藏好,别给自己带来祸端。” 谢安这话就说的很有分寸。 点到为止。 传达出了两个关键的信息: 第一,我是胜哥的人,自然是处处为胜哥做事。 第二,但我还是更注重你们俩。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够感觉出来谢安的良苦用心。 “谢谢安哥提醒,我知道了。”阿龙很高兴的点了头。然后带着阿凤走出了**局的大院子。 周围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谢安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一手揣在兜里,慢慢悠悠的走在院子里。 深吸一口,烟雾在凌晨的冷空气里散开,像一团淡灰色的雾。 谢安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朝着大门的方向慢慢走。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翻起一阵鱼肚白,灰蓝色的天幕被撕开一道细细的口子,隐约透出暖橘色的光。 **局大院外面,是闸南区的主干道。这个点,早班的公交车已经开始跑了,路边的早餐店亮着灯,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到处都充斥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谢安的心跳还很快。 是那种劫后余生的亢奋,像跑完一场马拉松之后,身体已经停了但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砰地撞。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踏入白云砖厂的那一刻起,到白云飞被特警按在地上,再到刘全跪在他面前磕头,阿龙阿凤跪在他面前宣誓效忠…… 每一步,都是他在刀尖上走出来的。 在这之前,谢安自己都没想到能做到这些。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单枪匹马闯进白云砖厂,面对两百多个工人和白云飞的刀,不但全身而退,还把白云飞彻底搬倒了。 这件事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但他做到了。 谢安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界和格局,在这一夜之间被打开了。 像是有一扇门,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门外面,是一个比白云砖厂大得多的世界。 他觉得城南电子厂的刀哥,不太够看了。 那种靠拳头和人数撑起来的所谓“势力”,在真正的人性博弈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也忽然觉得,冯胜没那么恐怖了。 冯胜可怕的是他有盛宏地产这座靠山和底牌,不是他这个人本身。 可如果有一天,谢安手里也有牌了呢? 谢安吐出一口烟,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想明白这些后,谢安忽然笑了。 他对未来充满了自信和炽热。 他相信自己会拥有更美好的未来,会一步步的走入嫂嫂当初说的那个地方:越过万丈高楼,才是山河岁月。 随着呼吸逐步平复,谢安胸腔里的豪言壮志也跟着平复下来。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孤独感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 外面的世界很热闹。 公交车在跑,早餐店在冒热气,出租车在穿梭,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但这些热闹,都是别人的。 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没有靠山,没有退路。 今晚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 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呢? 谢安掐灭了烟头,把烟蒂扔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走到**局大门口,正准备叫一辆出租车。 忽然—— “谢安。”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街边传来。 谢安抬头看去,见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车灯关着,但车身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胡静正靠在车门上。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绸缎上衣,一字肩的设计露出大片白皙圆润的肩头,锁骨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两道精致的月牙。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鱼尾绸缎裙,面料如水般贴合着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勾勒出腰臀之间那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而妩媚。 晨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从一幅油画里走出来的。 谢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胡静会出现在这里。 胡静笑盈盈地朝他走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晚辛苦你了。”她走到谢安面前,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春风。 谢安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胡静没有回答,而是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谢安的胳膊。 她的手臂很凉,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细腻和温度。 “先上车再说。” 谢安被她半拉半拽地塞进了副驾驶。 胡静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入清晨的街道。 谢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你这是去哪儿?” “去我住处啊。”胡静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安顿时咯噔了一下,昨天还住在胡静家里来着。早上起来的时候,胡静腿脚都在打哆嗦…… “这不好吧。” 胡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忙了一整夜,不寂寞吗?” 谢安苦笑了一下,“我是怕你吃不消。” 胡静俏脸微微泛红:“谁让你这么猛的。” 车子开了一段路,经过七星海鲜城的时候,谢安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胡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饿了?” 谢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胡静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他:“我请你吃海鲜。” 谢安犹豫了一下:“打包回酒店吧。我想睡觉了,真的累了。” “行。”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七星海鲜城。 这个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早班的厨师在备料。 胡静轻车熟路地点了一桌子东西——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虾、椒盐皮皮虾、清蒸石斑鱼,还有一大碗海鲜粥。 打包好之后,两个人回到了胡静的酒店。 谢安把打包袋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就开始狼吞虎咽。 他是真的饿了。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此刻闻到海鲜粥的香气,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胡静就坐在旁边翘着腿,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鱼尾裙在沙发上铺展开来,像一汪香槟色的水。一字肩的上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般的光泽。 “慢点吃。”胡静轻声说,伸手把一杯温水推到谢安手边,“又没人跟你抢。” 谢安嘴里塞着一只虾,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从昨晚到现在,谢安滴水未进,真是饿得不行了。 之前情绪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也没觉得饿。现在歇下来是真的又饿又累。 胡静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忽然觉得,这个在外面杀伐果断、城府深沉的少年,此刻像个饿了好几天的小孩。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谢安吃了大半碗粥,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擦了擦嘴,忽然问:“你怎么来局子里了?” 胡静的笑容微微一敛,她放下托着下巴的手,坐直了身体。 “我要跟你说个事儿。”她看着谢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可别被吓到了。” 谢安看着她,“你说。” 胡静深吸一口气:“白云砖厂的事,冯胜一早就知道了。” 谢安楞了一下。 这似乎没什么好说的吧。 毕竟自己去白云砖厂这事儿就是冯胜安排的,后来谢安还主动给冯胜打电话汇报了砖厂的情况,并且让冯胜安排上后下过来驰援。 值得胡静专门拿出来说? 但联想到胡静很迥异的出现在**局门口,谢安心里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然后呢?” 胡静继续说:“今晚你进砖厂之前,冯胜就带着我到了白云砖厂外面。他坐在车里,没进去,也没告诉任何人。他就那么坐在车里,看着。” 谢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胡静:“砖厂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都通过手下实时掌握。你让白云飞喊话稳住工人,你打电话联系麦秋雁,你找到刘全,刘全跑了——不,是你故意说刘全跑了……这些他全都知道。” 胡静看着谢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全程都在看戏。” 谢安沉默了。 他早就猜到冯胜不简单。 但从胡静嘴里亲耳听到这些细节,感觉完全不一样。 胡静继续说:“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白云砖厂提供给盛宏地产的那批砖,冯胜说质量没问题。” 谢安猛地抬起头,终于变了脸色:“你继续说。” “砖没问题。也就是说白云砖厂欠盛宏地产的那八百万根本不存在。白云飞是真的在维护自己 的正当权益。”胡静咬着牙说:“从头到尾,砖都没有问题。是冯胜看白云飞不顺眼,觉得白云飞处处和他作对,不给他面子,所以才故意说砖有问题,找个由头去收拾他。” 她看着谢安,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谢安的耳朵里:“所以今晚这一切的幕后元凶,不是白云飞。是冯胜。”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谢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胡静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过了很久,谢安才开口:“你当时就在他边上?” 胡静点头:“是。其实我当时挺担心你的,还建议冯胜多派点人进去控制场面。但是冯胜……并没有。他说这是你们命,如果办不好这件事就死在里面,也没有留在他身边的价值。” 谢安虽然有些吃惊,但已经没有之前那般诧异了,“后来特警进来的时候,冯胜在外面外看着?” 胡静:“是。他还让我注意那个女警,是否和你保持着不正常的关系。” 谢安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不再说话了。 他之前怎么都没想到…… TM白云飞的砖真的没问题。 还以为是白云飞在搞事情。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冯胜在搞事情。 这个男人…… 不是在拿自己当猴耍嘛? 谢安很生气,也很愤怒。 他很讨厌这样的人,也讨厌被人玩耍戏弄的感觉。 胡静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从头到尾,冯胜就是在看你值不值得用。包括阿龙阿凤也是如此。即便你们几个今晚**了。冯胜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我知道,让我静静,我想静静。” 谢安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刚才在**局门口,他还觉得冯胜没那么恐怖了。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冯胜不是没那么恐怖。 是他恐怖到了,让你以为他没那么恐怖的程度。 一个坐在暗处,看着所有人互相撕咬,然后慢悠悠收拾残局的人。 他不在乎谁死谁活。 他只在乎,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对他有利。 谢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胡**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很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胡静伸手拿过那碗海鲜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谢安嘴边。 “先吃饭。”她的声音很柔,“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以后的事。” 谢安看着她手里的勺子,又看了看她的脸。 灯光下,她的眼神很温柔。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关心。 谢安张开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胡静笑了:“这才对嘛。” 谢安心头一暖,嘴角露出罕见的轻松笑容。 他很喜欢这种轻松的感觉。 毕竟谢安也不是神,人的情绪不可能一直处在高度绷紧的状态。总需要放松的。 而放松就需要一个放松的环境,需要放松的人。 胡静又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送到谢安嘴边:“张嘴,啊。” 谢安张嘴,吃了一口粥。 吃完后,胡静推了推谢安:“你一身都臭了,去洗个澡吧。然后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谢安闻了闻,还真是一身臭汗。 “这里没我更换的衣服啊。” 胡静起身去了卧室,拿出一套真丝的睡衣睡裤,塞给谢安:“我给你买了。” 谢安一阵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还会来?” 胡静杏眼瞪了眼谢安:“怎么,你睡了人家就要一脚踹开人家。不来第二次了嘛?” 谢安被说的一阵无语:“踹开谁也不能踹开静姐啊。” 胡静推了推谢安:“那还不快去洗澡。” 谢安拿了睡衣睡裤进了洗浴间,随着喷头的冰水洒落在身上,谢安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冯胜。 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要重新评估了。 但,此人该死! 就这时候,门外传来胡静的声音:“里头的圆形大浴缸放好了水,浴盐也放了。你可以泡个澡,好好舒服下。” 谢安也不含糊,直接躺在了浴缸里。 大浴缸就是好。 这浴缸直径足足有一米八,别说躺一个人了,两个人都没问题。 躺着躺着谢安有些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就这时候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传来,谢安惊醒了下,看见胡静走了过来。 她仍旧穿着极度修身的绸缎香槟色鱼尾裙,上身是一字肩的绸缎衫,脚下是黑丝高跟鞋。 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胡静慢慢走到浴缸旁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浴缸探了水温,随即剜了眼谢安:“水都凉了,你不冷嘛?” 谢安看着眼前绝美的人儿,忽然开口:“你进来就不冷了。” 说完谢安一把拽住胡静的手,把她整个人给拽了进来。 第196章 胡静的泪水 胡静一个不留神,整个人被谢安拽进了浴缸里,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冰凉的水浸湿了她本就很单薄的衣裙,衣裙紧紧贴着身上,勾勒出玲珑妙曼的曲线,连头发都湿了。 但是很快胡静就感觉被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给抱住了。 她横坐在谢安的腿上,头发已经湿漉漉的,近距离看着谢安。 在头顶昏暗灯光的照映下,谢安的脸颊格外的帅气阳刚,眸子里带着几分深沉和坏笑。 胡静幽怨的剜了眼谢安:“你这太粗鲁了,人家全身都湿透了。” 谢安死死抱着胡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怎么记得是静姐主动带来我来这里的。” 胡静脸色微微发红,也没含糊什么,伸出玉臂搂住了谢安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看着谢安看。 胡静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少女了,虽然有时候会觉得不好意思会害羞,但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变得扭捏,口是心非。 成熟的女人懂得面对自己,也懂得面对他人。 谢安也近距离打量着眼前的胡静。 不得不说,胡静是个特别有魅力的女人。 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是一个足够打10分的女人。 此刻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水珠从发丝沿着锁骨一路往下滑落,最后消失在一字肩绸缎上衣的褶皱里。 她的睫毛上也挂着细碎的水珠,眨一下眼,水珠就颤巍巍地落下来。 但最动人的还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成**人独有的从容和坦然。 不躲闪,不遮掩,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谢安。 有温柔,有体贴,有对谢安的照顾和顺从。 谢安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经历的一切都平复下来。 白云砖厂的刀光、白云飞的嘶吼、刘全的眼泪、阿龙阿凤的跪拜……那些紧绷到极致的东西,在这一刻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胡静很大胆地迎上谢安的目光,微微仰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你都来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啊?” 谢安低头看着她。 “当然是做该做的事情。” 说完谢安低下头,吻上了胡静的唇。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胡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谢安胸前的衣襟。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双臂环上了谢安的脖颈,微微仰起头回应起来。 …… 谢安再次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的洒在谢安脸上,带着几分热度。 睁开眼,发现仍旧是胡静那温馨的卧室。 懒洋洋的。 他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伸手往旁边一探,发现空空如也。 猛一转头,发现胡静已经不在卧室。 谢安也没着急叫胡静,而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本能伸手去摸一旁的手机。 结果没摸到,最后才想起来…… 昨晚为了演戏,把手机给砸碎了。 起床莫不到手机,还真有几分不适应。 好在谢安不是最初的那个穷逼了,买个手机对谢安来说问题不大。 不过他银行卡上没多少钱了,还得去公司找鲁伟预支。 头大。 谢安翻身起来,去卧室洗漱。 赫然发现洗手台盆上摆放好了一份牙刷和牙膏,旁边还放着一身全新的衣服。是西裤和一条白色的T恤。另外还有一个皮带。 谢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胡静还真是会照顾人。 谢安很喜欢这种生活方式。 洗漱过后,谢安穿上胡静留下的衣服。 谢安走到落地镜跟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西裤是深灰色的,剪裁利落,裤线笔挺,从腰际一路垂到鞋面,衬得双腿修长而有力。 白色T恤是纯棉的,领口恰好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截结实的脖颈。衣摆扎进裤腰里,一条黑色的真皮皮带扣在腰间,金属扣面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冷光。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是刚睡醒的那种自然的蓬松,非但不显得邋遢,反而平添了几分不羁的少年气。 十八岁的脸,却有一双不属于十八岁的眼睛: 深邃,沉静,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才有的笃定。 谢安对着镜子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帅。 谢安整了整圆领,推开卧室的门。 胡静正坐在客厅的餐桌旁边捯饬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的事儿。 谢安只是远远看着,就感觉到赏心悦目。 只见胡静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丝绸衬衫的一角。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包臀短裙,裙摆刚好停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两条修长的腿裹在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里,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尖头细高跟。 她的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银色耳钉,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噼里啪啦。 她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而冷艳。 这一刻的胡静,和昨晚浴室里那个温柔妩媚的女人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是**的女老板,是商场里游刃有余的**。 冷艳,干练,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胡静抬起头。 看到谢安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冷艳像冰面遇到春风,变成一抹温柔的笑:“大懒虫,你可算起来了。” 她直起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谢安,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和慵懒。 “昨晚可把人家折腾得够呛。” 还不是你把我叫来这里的……谢安只是笑了笑,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白粥,几碟小菜,有凉拌黄瓜、酱香萝卜丝、一碟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粥的温度刚刚好,显然是算准了他醒来的时间。 这待遇……这照顾人的手段。 真是妥妥的御姐。 简直让人感到太舒服了。 谢安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粥。 胃里暖洋洋的。 “我来这里,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他一边吃一边问。 胡静摇了摇头,把电脑推到一边:“也没什么,**早就走上正轨了,不需要我天天盯着,我偶尔处理点重要事情就行。” 谢安也就没多说,继续吃着胡静准备的爱心午餐:“你吃了没?” “我早吃过了,这都是给你留的。”她看着谢安吃得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一会儿去哪里?” “昨天为了演戏把手机给砸了。”谢安说:“一会去厂里面找鲁伟预支点钱,先买个手机。没手机太不方便了。” 胡静二话不说,转身从沙发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随手递到谢安面前。 谢安低头一看,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沓现金,看厚度少说也有大几千。 这可把谢安给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道:“静姐,你这是打算包养我嘛?” 胡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我倒是想啊。你愿意嘛?” 谢安低头翻了翻信封里的钱,故意撇了撇嘴:“可这也太少了,我一个十八岁的帅小伙,就值这么点?” 胡静被他逗得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一串银铃。 笑完之后,她一脸认真地看着谢安:“这是你给买手机的,一会我先陪你去楼下买个手机,没手机不方便。” 谢安看着热情的胡静,还真不好拒绝,最后点了头:“还是静姐会照顾人,行,那我就先拿着。就当借的,回头还你。” 胡静哼了一声:“人都给你了,一点钱还在这里扭扭捏捏。” 谢安:“……” 这一下就**静撩得脸色发烫。 搞得谢安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转念一想,好像也是。 把人家的身子都要了,还因为几个钱推来推去……确实不像话。 谢安没再多说什么,大口吃完了午饭。 胡静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服务员回头来收拾残局。随后起身收拾好电脑和文件,拿起手包,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 “走啊,我送你。” 谢安用纸巾擦了嘴角,跟着胡静下了楼,转道进了在公寓附近的一家手机专卖店。 谢安在柜台前挑了一会儿,最后指着一款诺基亚9500:“就这个吧。” 三千八百块。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顶配了。30万像素的摄像头、几乎把所有能塞进去的功能都塞了进去。 胡静二话不说就给了钱,又给谢安买了一张新卡,一副包养小白脸的架势。 搞得几个销售员都羡慕起了谢安。 谢安也没解释,把新手机揣进口袋里,存在胡静的电话,然后按着记忆存下爸妈和幺妹的电话。 嗯,嫂嫂的电话也记得。 至于其他人的…… 艹! 忘记了。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一键导**系人…… 只能先将就着了,回头到工厂里问问其他人。 出了手机店,谢安钻进奔驰副驾驶,捯饬着手机。胡静则发动了车子。 “去哪?” “梅林街。”谢安说,“启航音像店。” 谢安琢磨着先去找杨迪,把杨迪的电话存进去再说。而且杨迪应该有李红玉的号码,问清楚了再存上。 胡静点了点头,车子汇入车流。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到了梅林街,胡静把车停在启航音像店门口。 谢安正要伸手去拉车门。 “谢安。” 胡静忽然叫住了他。 谢安转过头:“静姐咋了?” 胡静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路,似乎考虑很久,最后轻轻的开口问: “冯胜这么对你,你就没想过反抗吗?”< br> 谢安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是要反抗的。 他来盛宏地产的初衷就是为了搬到冯家兄弟,往后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但谢安不能说出来。 虽然自己和胡静发生了关系,谢安也知道胡静是很想逃脱冯胜魔抓的,甚至把这种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有那么一个瞬间,谢安是想说的。 但他压住了这种冲动。 自己搬到冯胜这事儿,不单是谢安一个人的努力。背后还牵扯到麦秋雁和整个**系统。 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更何况,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 谢安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子了,做事情不会太过感情用事。 很快,谢安笑了。 笑容很自然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没有啊。胜哥对我挺好的。干嘛要反抗?” 说完谢安推开车门下了车。似是担心胡静继续追着问,谢安离开的时候还有意加快了脚步。 胡**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谢安走进音像店的背影。 那背影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白色T恤在阳光下干净得发亮。 胡静的手慢慢从方向盘上滑落,美眸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今天问出这话,她是考虑很久之后的决定。 她和谢安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胡静是个成熟的女人,心思十分敏锐,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很高明。 她能够感觉出来——谢安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他一定想过。 而且想了很多。 他只是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 原因只有一个。 谢安并没有完全的信任自己。 胡静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昨晚浴室里的水声,想起谢安吻她时那种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绝的力度,想起他抱着她说的情话…… 胡静的眼角忽然变得有几分湿润。 她把身子给了他。 两次。 她把冯胜的底牌摊给他看。 她把**的资源、自己的人脉、甚至自己的感情,全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 可以说是对谢安掏心掏肺。 可这个男人,还是不愿意信任她。 他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墙里面是他的野心、他的算计、他的布局。 墙外面,只有她一个人。 胡静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不是那种容易哭的女人。 这些年,在**那种地方摸爬滚打,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委屈没受过?她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笑容和香水后面。 但此刻,她忍不住了。 胡静弯下腰,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方向盘的皮革很凉,贴在她的额头上,像一块冰冷的铁。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胡静的情绪才慢慢恢复过来,她开始自己安慰自己: 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谢安。 毕竟自己也不干净。 当初第一次见面就去试探人家,还把人家带到酒店又不给……平白让人家难过一个晚上。 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冯胜派下来盯着谢安的。 自己就想那种细作,间谍。 两面人。 有时候胡静也会想,自己对谢安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还是自己都把自己绕进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胡静还是知道分寸。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去试探谢安的,盯着谢安的。 谢安也知道。 那么谢安会怎么想? 对自己存在不信任的地方……似乎也合情合理。 人性都是复杂的。 想到这里,胡静跟难过了。 为自己的处境难过,为冯胜对自己的操控而难过,为自己和谢安如今的状况而难过…… 车窗外,午后的梅林街人来人往,喧嚣而热闹。 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辆黑色的奔驰车里,有一个女人正在无声地难过。 …… 谢安下了车,慢慢的走到了启航音像店门口。 大老远就看到了杨迪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杨迪穿着一条紧身的窄口牛仔裤,上面是三分透的白衬衫,修长白皙的脖根上戴着一串银色项链,还戴了一对耳坠,整个人看起来高挑性感,又有几分青春的味道。 谢安凑过去抹了下杨迪的脑袋:“杨迪。” 杨迪抬头看到谢安,性感的嘴角微微弯起:“谢安,你来啦。” 谢安一手插着裤兜,心情很愉悦:“这里生意怎么样?” “生意挺好的。”杨迪俏生生的开口:“对了,今天上午王超来了五六趟,一直在找你。说你电话打不通,似乎有紧要的事情。你要不回个电话给他?” 紧要的事情? 谢安顿时愣了一下。 第197章 启航公司订单出事了 “王哥有说具体什么事儿嘛?” 面对谢安的提问,杨迪还忙着算账,很匆忙的样子,一边回答:“没说。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王哥电话多少?” “啊!”杨迪愣了一下,总算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你手机里没有嘛?” 谢安苦笑道:“昨天晚上喝多了酒,把手机给砸坏了。今早刚买了个手机。” 杨迪狐疑地打量着谢安。 十八岁的少年穿着崭新的白T恤和深灰色西裤,头发蓬松微乱,身上没有宿醉的疲态,反而精神得很。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高档场所里走出来的。 杨迪的目光越过谢安的肩膀,落在门外。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引擎没熄,排气管吐着淡淡的白雾。 杨迪认得这辆车。 **总经理胡静的。 她下意识地朝车里看了一眼,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到胡静趴在方向盘上,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那个姿势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杨迪的心顿时猛地沉了一下。 昨晚谢安一夜未归,手机也打不通,现在从胡静的车上下来。 答案已经写在眼前了。 谢安昨晚肯定是跟着胡静外出过夜了…… 杨迪低下头假装继续翻账本,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好几秒,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杨迪感到很难受,也很酸楚。 但她很快就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她本来就没打算在江城落地生根。来这里是为了赚钱的,将来肯定还要回农村,结婚这事儿还需要听爸妈的安排。 杨迪从小在农村长大,很听爸妈的话。 村里很多人外出打工,最后都要回到农村去结婚。 这好像是大部分农村女孩的宿命,杨迪在这一点上没有特别的想要违背爸妈的意思。 她本来也没打算跟谢安结婚。她从来就没想过那些有的没的。 谢安对她来说,是这个城市里的生活伴侣。 是身体的,也是精神的。 仅此而已。 很多夜场的女孩子都这样,甚至其他各行各业的女孩子,也是这样,都会找一个伴侣。 想通了这些,杨迪心里好受了很多。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行吧,王哥的电话是138开头,后面是……” 她报了一串数字,谢安低头存在新手机里。 存完之后,杨迪忽然问:“你记得我的号码吗?” 谢安愣了一下。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道**,而且他隐约觉得答案是错的。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记得啊,1什么来着……” 杨迪被谢安这样子逗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瓜,谁的手机不是1开头啊。你明明就是全忘了。” 谢安挠了挠头,一脸的心虚。 他知道很多男女之间相处的时候,女方总是会冷不丁的提出一个什么考验……真是熬人啊。 杨迪也没追究,把自己的号码报了一遍,看着谢安存进去,嘴上嘟囔了一句:“这次可要记住了。” 谢安心里有些发虚,但面上不显。 杨迪催他:“快给王哥打电话吧,他好像挺急的,今天上午来了五六趟了。” 谢安拨通了王超的电话。 随着嘟嘟几声,电话很快接通了。 “王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王超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来厂里一趟,到了再说。”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你快来。” 说完就挂了。 谢安皱了皱眉,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刚转身,门口进来一对年轻情侣。男的穿花衬衫,女的扎着马尾辫,两个人东张西望地逛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谢安身上。 女的眼睛一亮,凑过来:“帅哥,有没有新到的碟?给我推荐推荐呗。” 谢安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杨迪就插了一嘴:“这位是我们店的店员,不负责导购。” 谢安看出杨迪在生自己的气,也就认下了。 花衬衫男愣了一下,看向杨迪:“那谁负责?” 杨迪指了指自己:“我。” 女的不乐意了,撇了撇嘴:“我不要女的介绍,我就要他推荐。” 谢安:“……” 杨迪也:“……” 谢安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行,我来给你介绍。我们店的碟,男女老少皆宜,保证你满意。” 花衬衫男其实很想杨迪介绍的,他看杨迪的眼睛都要冒火了。但是女朋友在场没办法,只好接受了谢安的介绍。被 谢安送走这对情侣后,杨迪靠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谢安。 谢安一脸吃瘪的表情。 杨迪笑得花枝乱颤:“哟,还挺受欢迎嘛。” 谢安苦笑:“别拿我开涮了。” 这时候路边的奔驰发动了。引擎声低沉地响了两下,车子缓缓驶离,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 杨迪看着那辆车走远,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走到谢安身边,趁他不注意,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谢安嘶了一声:“你干嘛?” 杨迪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端着碗里的,还吃着锅里的。男人,呵。” 谢安知道杨迪说的是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很敏感的。 谢安故作淡定解释:“你想哪去了。” 杨迪半哼了一声,转身走回柜台后面,背对着他说了句:“注意身体啊。” 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开玩笑。 但谢安听出来杨迪有点生气。 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生气,是那种闷在心里的、不愿意说出口的委屈。 杨迪就是这种性子。 谢安走过去,伸手拉住了杨迪的手。 杨迪挣了一下。 谢安再次拉了杨迪的手。 杨迪又挣了一下,这次力气小了很多。 谢安加大了力道。 这一次杨迪没再挣扎。 “你吃醋了?”谢安问。 杨迪低着头,盯着柜台上的账本,声音闷闷的:“才没有。我又不是要和你结婚,我生什么气。” 这话说得轻巧,但谢安听得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其实谢安心里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想着还是要处理一下,就开了口:“其实,胡静是冯胜派来监视我的。” 杨迪的手指顿了一下。 谢安继续说:“冯胜让我去白云砖厂办事,胡静全程在车里盯着。昨晚的事……我也没办法。我要是拒绝她,冯胜会起疑心。到时候事情就大了。” 杨迪抬头看着谢安的眼睛:“真的?” 即便是假的,谢安也得说是真的。 否则不得变成修罗场了嘛。 更何况,谢安说的也的确事实的一方面。 胡静的确是冯胜派下来监视自己的,只是胡静被自己给归化了而已。但这个信息就没必要说出来了,不然不是自己找不愉快嘛。 谢安点头。 杨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想我?” 谢安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想啊,特别想。” 杨迪的脸一下子红了。 刚才那股闷闷的劲儿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羞又恼的表情。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伸手揪住谢安的衣领,把他拽过来,按在了身后的墙上。 谢安后背撞上墙面,还没来得及反应,杨迪的嘴唇就压了上来。 这个吻很用力。 带着委屈,带着占有,带着一种“你是我的”的执拗。 过了好一会儿杨迪才松开,额头抵着谢安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记得我就好。” 谢安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杨迪的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刚炸完**又主动蹭回来的猫。 谢安心里软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忘过你。” 杨迪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谢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慢慢松开手:“你看着店,我去一趟工厂看看怎么个事儿” 杨迪“嗯”了一声。 谢安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对了,李红玉的电话多少?我存一下。” 杨迪抬起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哼了一声:“你还真是心大,一个胡静还不够。” 谢安心里有点虚,故作淡定道:“我存个电话而已。你想哪里去了。” 杨迪翻了个白眼,把号码报给了他。 谢安飞快地存好,朝她比了个手势,推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打在脸上,热辣辣的。谢安走到路边,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杨迪还站在音像店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正看着自己。 她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嗔怪,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的委屈了。 谢安冲她笑了笑,转身朝工厂的方向走去。 杨迪还倚靠着门框,直到目送谢安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也仍旧没动。 杨迪虽然才二十岁,但因为出社会的时间比较早,加上一直做着夜场的事儿。见多了江湖上的复杂,也见多了人性。 她虽然偶尔会撒娇,也真的很喜欢谢安,甚至想过谢安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但杨迪毕竟是个成熟的女人,她知道这不太可能。 谢安从来就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 只是之前在云澜小区做保安的时候,谢安的光芒被掩盖了。后来下海经商,谢安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明亮。 到了如今,可以说是光芒万丈。 这样的男人,是所有顶级美女心中的白马王子。 不太可能只属于某一个女人。 而且从杨迪最初认识谢安开始,谢安身边的顶级美女就不少了。 李红玉,陈洁,萧轻媚 ,后来还有个江大的校花,现在又多出来一个胡静。就连东方魅力的副总李洛熙似乎也对谢安刮目相看…… 自己想要在这么多无比出色的女人中间一枝独秀,几乎不可能。 慢慢的杨迪也想明白了。 好好在乎当下就可以了。 毕竟自己认识谢安的时候,也是有个健身教练的男朋友…… …… 谢安顺着梅林街走了三十多分钟,远远就看见了启航工厂的大门。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您好,我们是启航日化,这是我们的产品手册,您可以了解一下……” 谢安走进大门,眼前的场面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排成两列,手里拿着产品手册,正在院子里对着空气练习推销话术。一个个精神抖擞,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猴子和鲁伟站在最前面,一个拿着小本子记笔记,一个叉着腰指指点点地纠正动作。 而王超一个人坐在工厂大门口的水泥台阶上,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低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脚边已经摞了四五个烟头。 猴子最先注意到进门的谢安,立刻吼了一嗓子:“谢总来了!” 猴子这一嗓子,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然后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纷纷站直了身子。 “谢总好!” “谢总!”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谢安还没来得及回应,王超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谢总你可算来了,你可把我急**!昨晚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打不通!” 谢安苦笑了一下:手机昨晚被人砸了,刚从**局做完笔录出来天都亮了,回去补了一觉。” 王超这才松了口气:“昨晚的事儿都顺利吧?” 谢安道:“顺利。有兄弟们大力帮忙,能不顺利嘛。” 这时候,办公楼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一群人。 阿三叼着烟,六子双手插兜,廖勇和陈敏跟在后面。几个人看到谢安的瞬间,眼神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之前那种客客气气的尊重,而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灼热。 昨晚的事,已经传开了。 白云砖厂,两百多号人,白云飞被特警按在地上——这些事情在圈子里已经炸了锅。而做这一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阿三把烟掐了,咧嘴一笑:“谢总,你没事吧?” 六子搓了搓手:“谢总,昨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牛!太牛了!” 廖勇和陈敏也凑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敬佩。 谢安摆了摆手:“我没事,大家都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众人这才散去。 谢安跟着王超走进办公楼。 韩璃抱着一摞文件从静音房出来,看到谢安,眼睛一亮:“谢总,你终于回来了,昨晚的事儿都传开了,你现在可是大家的英雄呢。” “什么英雄啊……不过是兄弟们给面子罢了。”谢安淡淡笑道:“晚棠来了嘛?" 韩璃摇了摇头:“晚棠今天没来,说是学校那边的导师有事。” 谢安没再多说,坐在了之前苏晚棠入座复习的椅子,从兜里掏出那包新买的烟,抽出一根丢给王超。 “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我?” 王超抽了两口烟,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压低了声音:“谢总,你还记得咱们跟刀哥的那笔订单吧?” 谢安点了点头。 那批货是启航工厂目前最大的一笔订单,总金额接近百万。利润也可观。 六子和韩璃各自带人没日没夜的干,就是在干两笔订单。 一批货是一块钱出厂价的低端盗版磁带,总量50w盒,刀哥那边还有25万的尾款没给。 另外一批是韩璃在静音房负责的高仿磁带,出厂价4块,当初刀哥订了10w盒,总金额40万块,也还有25万的尾款没给。 谢安就等着完成订单拿到这两笔尾款,加在一起是50万。 有了这笔钱,启航公司才能进一步扩产。 别看谢安如今在盛宏地产混的风生水起,实际上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给人背锅的。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了不起一二十万。 只有启航公司,才是谢安的未来。 谢安对此深信不疑。 这两笔订单,可是谢安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出问题。 而刀哥是圈子里的老面孔了,做日化批发生意的,之前合作过几次,信誉一直还行。 “记得。怎么了?” 王超的表情沉了下来:“这批订单出事了。” 刷! 谢安惊得立刻站了起来:“我们工厂出事了?还是刀哥那边?” 王超沉声道:“刀哥那边出了问题。” 谢安心跳骤然加快了很多。 这两笔订单总金额高达九十万,是谢安把一切都投入进去的生意,这要是出事了,还了得? 谢安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第198章 领导讲话,三线交汇! 谢安知道王超为人素来稳重。 这一点比猴子和鲁伟要好。 平时遇着事儿也不至于惊慌失措,总能第一时间冷静下来,然后想应对的办法。 如果王超都说出了问题,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搞得谢安都有点紧张。 王超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今天早上,刀哥带人来了。” 谢安眉毛一挑:“他是来催货的?” 按着时间推算,之前和刀哥敲定的两笔订单,的确快到时间了。而工厂里的两批货也在前几日完工了。 之前谢安还和王超商量着如何交货的问题,免得出现个意外。 王超摇头:“不是来催货,是来抢货的。” 一听这话,谢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超继续说:“刀哥一道早就带了上百号人,面包车、小货车,一共七八辆,直接开进咱们厂区。一进门就把仓库围了,工人拦都拦不住。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装车,把咱们的货全拉走了。” 谢安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尾款给了吗?” 王超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没有。刀哥说这批货他急着往外发,先拉走,剩下的尾款回头再结。” 虽然刀哥的说辞在情理上说得通。 毕竟刀哥本来也不是什么讲究条条框框的人,偶尔着急往外发货,来拉走货物也合情合理。 但生意归生意。 谢安还是感觉到事情很严重:“欠条呢?” “没打。”王超咬着牙,“我说让他至少签个字据,他手底下的人把我推到一边,说'刀哥说了,回头补上'。然后车队就走了。” 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谢安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面色阴沉。 王超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不明摆着**嘛!上百号人堵在门口,咱们的人根本拦不住。我拦也拦不住。事后我打电话给刀哥,人家直接不接。” 谢安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那盏旧日光灯上。 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光线惨白。 上百号人。 直接闯进工厂。 把货拉走。 不打欠条。 不接电话。 这不是什么“尾款先欠着”的问题。 这摆明了就是**啊。 那么问题来了。 刀哥为什么早不**晚不**,偏偏选择今天早上? 对了,刀哥的城南电子厂仓库,就距离白云砖厂不远,莫非是昨晚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譬如知道自己卷进去了,最后还被警察带走了? 觉得自己要不行了,这才今早趁火**? 表面上看,这个理由似乎站得住脚。 但谢安很快就把这个可能性否决了。 人家刀哥久经江湖打磨,虽然行事风格彪悍硬朗,但肯定不是傻子。只要找白云砖厂的工人稍微一打听就会知道……昨晚自己在白云砖厂大放异彩,废掉了厂长白云飞。甚至把白胜李修等人都废掉了。还彻底逆转了局面。 如此一来,刀哥应该知道自己和之前不同了。断然不敢来抢货,反而应该更加友善的对待自己才是。 可偏偏情况就是反着来。 这就显得十分诡异。 谢安百思不得其解。 咔嚓。 谢安给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口:“工厂的人没事吧?” 王超摇头:“那倒没有。另外设备也没事。刀哥只是带人来抢走了两批货物。一批十万盒的高仿磁带,一批五十万盒的低端盗版磁带。” 谢安点了点头:“人和设备没事就好。这是我们公司的命根子。公司剩余资金还有多少?” 王超道:“十万不到。本来公司的投入就很大,搭建静音房耗费十多万。后来又进购了复录机。光盘复刻房也在搭建,开销一直很大。” 谢安摆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目前的资金。 说实话,很紧缺。 毕竟光盘复刻房即将搭建完成,到时候还需要购买一些设备和软件等等。一旦光盘复刻房投入运营,十万资金够不够都是个问题。 可工程都上马了,一切都在热火朝天的干着。 总不能直接就把项目给停了吧? 要知道,光盘复刻可是启航公司接下来的重点发展方向,绝对不容有失。 一时间,谢安格外烦闷,一边抽烟一边围绕办公桌走来走去。 最后谢安重新坐回位置:“王哥,你有什么看法?” 王超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想办法把尾款要回来。那可是足足五十万呢。阿三六子他们都还没拿工资。韩璃陈敏廖勇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总不能平白就被刀哥给抢走了货物。” 谢安点点头:“刀哥今天早上来的突兀……这样,我下午去一趟城南电子厂,和刀哥见一面。另外我们还需要派人私下调查一下。” 王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谢安总是担心有其他的原因?” 谢安不以为然道:“嗯。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我也不确定。” 王超给谢安递了一根烟,“谢总不妨说出来,我帮着分析分析。” 谢安也没隐瞒:“我主要是基于两个方面考虑。一个是我们自己。从我们开店做生意开始,一直就不太平。最初店铺被砸了。背后的推手是赵虎。赵虎是我的死敌,当初打断我的腿也就罢了,后来还来砸店。” 王超深以为然的点头:“谢总的推测不无道理啊。刀哥在闸南区的生意其实做的不小,算是音像行业很大的倒卖贩子。也只有赵虎这样的大佬才使唤得动。那第二个方面呢?” 谢安道:“第二个方面是刀哥本身。他的城南电子厂养了几百号人,十多辆车,说动就动。按理说刀哥一个搞音像批发倒卖的,犯不着养这么多人。要知道,赵虎曾经就是靠做盗版磁带光碟和VCD起家的。保不齐他们早就有业务往来。” 顿了顿,谢安继续道:“另外,赵虎选择这个时间动手也很合理。他知道我在白云砖厂做的事儿,担心我要起势了,就给我找点麻烦,试图断了我公司的资金量。倘若如此,那事情就麻烦了。” 王超听完,也感到很大的压力。 谢安长舒一口气:“当然,这都只是我的推测。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王哥你派人去查一下刀哥的底细。等你有了回复,我下午去一趟城南电子厂,和刀哥碰个面。” 王超重重点头:“这个法子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 谢安加了句:“城南电子从一直藏的很深,你最好找找江湖上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城南电子厂过去的资金往来账目表格。从表格入手,可能会看出一些问题。鲁伟之前干过财务,你带上鲁伟去。要快!” “好,这事儿交给我。”王超风风火火地起身离去,之后去叫上鲁伟,一起开车出了门。 目送王超和鲁伟离开后,谢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半盒烟的功夫,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谢安盯着那些灰尘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转。 首先这五十万的尾款,谢安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且不说这是谢安的命根子,也是公司每个人的劳动成果。如果这笔钱要不回来,谢安自己无法给自己交代,也会让公司的其他人感到恐慌。 以后谁还敢踏踏实实干事? 做出来的货物,要么被抢,要么店铺被砸。 大家的心里压力也很大好不好。 一旦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 保不齐公司内部还会出问题。 趁着等待王超调查的时间,谢安觉得自己应该去安抚一下人心。免得大家心里惶惶的。 很多事儿大家表面不说,其实心里都很慌。 谢安掐灭了最后一根烟,站起来扫了一眼工厂的工人们。 果然,大家虽然在干活儿,但心气儿干劲儿显然不如之前那么高涨了。 谢安先去了一趟静音房。 静音房是工厂里最安静的地方,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门一关外面的机器轰鸣声就全被隔开了。 推开门的时候,谢安看到韩璃正坐在复录台前面,戴着耳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 韩璃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松松的。 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皮肤很白,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种学生气十足的干净和明亮。 旁边的陈敏和廖勇也在忙。 三台复录机同时运转,母带在主轴上匀速转动,信号通过分配器同时输入到六台子机上,子机的磁头同步刻录,每一盘的时长、电平、降噪参数都要逐一校准。 韩璃时不时摘下耳机,侧耳听一段回放,确认音质没有失真,再重新戴上。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已经非常熟练了。 谢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 等韩璃完成了一轮复录,摘下耳机活动脖子的时候,才看到门口的谢安。 “谢总?”韩璃连忙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谢安笑了笑:“韩璃,早上没受到惊吓吧?” 韩璃摇了摇头:“没有。我早上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王哥跟我说了情况。” “没吓着就好。”谢安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正在运转的复录机,又看了看韩璃桌上摊开的生产排期表,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批货的编号、数量、交货日期。 “你们辛苦了。”谢安说。 韩璃抿嘴一笑:“不辛苦。谢总你才辛苦呢,你一直都保护我们的。” 谢安沉默了一下。 保护? 这个词从韩璃嘴里说出来,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确实一直在保护这些人。从最初的音像店,到后来的工厂,每一次出事,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但保护归保护,让这些姑娘和兄弟们跟着他提心吊胆,他心里确实过意不去。 “跟着**事,让你们受委屈了。”谢安认真地说。 韩璃歪了歪头,笑得很灿烂:“才没有呢。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比以前在别的地方干活强多了。至少在这里,大家都有奔头。” 谢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刀哥这批货,我会让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不要慌。”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静音房,谢安看到六子和阿三正在清点剩下的库存。猴子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嘴里叼着根草棍,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三个人看到谢安走过来,立刻站直了。 “谢总。” “谢总好。” 谢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这么客气。 他走到六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六子,昨晚的事听说了吧?” 六子咧嘴一笑:“听说了!谢总你太猛了,两百多号人,说干就干!” 阿三也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谢总,我阿三跟过不少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服气的。” 猴子从地上蹦起来,把草棍一吐:“安哥,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谢安看着他们三个,忽然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他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六子到阿三,再到猴子,最后落在远处正在搬运货物的工人们身上。 “咱们这些人,从音像店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 谢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店铺被砸过,被人追着打过,被人看不起过。但咱们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六子、阿三、猴子都不说话了,认真地看着他。 “今天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有人想从我们手里抢东西。”谢安顿了一下,“但我跟你们说,抢不走。” “咱们的货,一分都不会少。” “咱们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你们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吃亏。踏踏实实做事,咱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六子的眼眶有点红,使劲点了点头。 阿三把烟掐了,站得笔直。 猴子吸了吸鼻子,嘴上还嬉皮笑脸的,但眼神认真得很。 谢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把所有人都叫到厂房里来,我给大家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很快猴子就把所有人叫了过来。 其实启航公司的正式员工没几个。 除了几个原始股东,就廖勇陈敏和阿三几个。其他人都是王超江湖上的兄弟,过来兼职的。 这帮人平时就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事儿。如今跟着来兼职,虽然拿的钱很少,但大家有吃有喝,还能跟着王超一口一个兄弟义气,心里头快意。 当然大家心里都清楚,王超只是老二。 真正的大哥是眼前这位谢总。 听了谢安昨晚在白云砖厂的事儿,大伙儿从心底里就佩服谢安,十分的崇拜。 谢安走到大伙儿身前,点了一根烟,开始进行心里安慰了。 别看这些假大空的话,但其实很有必要的。 这是领导必须做的事儿。 笼络人心。 越是公司情况不好的时候,越需要这个流程。 至少让兄弟们看见领导的决心和关爱。 公司本就不好,再搞得人心离散,还怎么开下去啊? “我谢安原来就是个村里头的穷小子。明明考上了大学,但是因为家里穷,上不起学。就辍学来到了江城打工。我来的时候一个人来的,当时挎着个背包,估计和大伙儿差不多……” 谢安开始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这样显得跟有亲切感。 慢慢讲到在云澜小区认识王超的事儿,后 来被打断腿,下海经商,被砸了店…… 谢安说的很详细,大家听的很认真。 眸子里都充满了崇拜。 谢安也没有特别煽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最后讲到了帮着升恒地产拿下丽泽之星这块地皮,再到调停自来水厂工人和丽泽之星项目的冲突,到东方魅力打残威少的事儿,当然隐去了杨迪。 再讲到昨晚白云砖厂的事儿。 最后谢安做出总结:“再苦再难的事儿我都咬牙坚持过来,大家也都走过来了。现在公司暂时遇到了一点麻烦,我想不会太大。很快就可以解决。” 听完谢安的讲述,大家果然充满了干劲儿。 回到岗位的时候,已经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六子已经重新弯下腰去清点库存了,阿三在旁边帮忙搬货,猴子拿着小本子一笔一笔地记着。 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谢安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多久,王超带着鲁伟回来了。 鲁伟手里抱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谢安站起来:“查清楚了?” 鲁伟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王哥找了几个朋友,弄到了城南电子厂过去一年的账目和资金往来记录。我先整理了一下,有些东西不太对。” 谢安点了点头:“你之前干过财务的,好好看看。” 鲁伟“嗯”了一声,拉了把椅子坐到办公桌旁边,趴在桌上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谢安坐在一旁,又点了一根烟,安静地等着。 周围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窗外远处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鲁伟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看好几遍,偶尔用铅笔在某个数字旁边画个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谢安也不打扰,和王超在旁边抽烟闲聊起来。 王超注意到大家的干劲十足,就很好奇的看向谢安:“谢总,你对大家伙做了什么?” 谢安苦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和大家讲了讲我过去的事儿。算是鼓舞一下士气。” 王超竖起大拇指:“也就是谢总你了。你现在不单单是公司的大老板,更是大家的精神领袖。你说一句话,比我说一百句还管用。” 谢安无奈苦笑。 不多时,鲁伟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盯着某一页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他抬起头,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表格,递到谢安面前。 “谢总,你看这个。” 谢安接过表格,低头看去。 鲁伟用铅笔指着其中一行数据,声音压得很低: “刀哥的城南电子厂,表面上生意做得很大,几百号人,十多辆车,流水也不小。但我翻了他过去一年的账目,利润几乎为零。” 谢安的眼神微微一变:“生意做得这么大,不赚钱?” 谢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对劲啊。 盗版磁带和盗版光盘是暴利行业啊。 尤其是高仿的行业。 怎么会不挣钱呢? “对。”鲁伟点了点头,手指往下移,“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后来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刀哥每隔半年,都要给一家公司打一笔钱。” 他用铅笔在表格上重重画了一个圈:“三百万。” 谢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打给谁?” 鲁伟深吸了一口气:“一家叫做凡宇的金融贷款公司。刀哥的公司每次给这家金融代管公司转账,用途写的是'归还贷款利息'。” 谢安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刀哥借了大额的**?” “但是——”鲁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交叉比对了城南电子厂所有的贷款记录。这家凡宇公司,从来没有给城南电子厂贷过一分钱。” 周围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超才开口:“小伟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刀哥素来是个精明的人。怎么会平白给凡宇金融贷款公司打钱呢?他的生意虽然暴力,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鲁伟笃定的摇头:“我刚开始也以为自己看错了。我对比了很多遍,没错的。我确定。” 王超越发的疑惑了:“那会不会是这份财务表格有问题?” 鲁伟发表意见:“我看不至于,这表哥里的账目十分清晰,各项财务收支都对的上。而且城南电子城给这家凡宇金融公司打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就算**,也肯定往好看的方向造,不至于自己揭发自己的短处。” 王超蹙起眉头:“那还真是奇了怪。谢总,你怎么看?” 谢安盯着表格上那个被铅笔画了圈的公司名称。 凡宇。 两个字。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两个字,许是过去很久远的缘故,他一下子想不起来。 “凡宇金融贷款公司……”谢安重复了一遍,“我看鲁伟说的有道理。**都是美化财务,遮蔽丑陋。这份财务账目自发揭露短处,应该是真的。对了王哥,你这财务账目哪来的?” 王超道:“我认识的一个老朋友,他儿子就在城南电子厂做财务。我刚刚找他要来的。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 谢安点了点头:“凡宇这两个字有点眼熟,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下想不起来。” 王超问:“那现在怎么整?” 谢安沉思了片刻,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去查这家公司。” 王超皱了眉头:“现在的金融贷款公司都是违法的,没有正规拍照。隐藏的很深,工商局都没有备案。只怕不好找啊。” 谢安道:“你继续去找那个老朋友,问问他儿子,这凡宇公司的法人是谁,是谁在经营。鲁伟,你继续在文件堆里找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凡宇公司的信息。” 鲁伟点了点头,已经开始翻找文件。 王超则站起身,叫上六子开车离去调查。 谢安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那根快要燃尽的烟,目光落在窗外。 凡宇。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谢安掐灭了烟,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二十多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还在练习推销话术,声音洪亮而整齐。阳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谢安看着他们,面色慢慢沉了下来。 刀哥。 凡宇。 赵虎。 这三条线,正在一点一点地交汇到一起。 而交汇的那个点,保不齐就是这家凡宇金融贷款公司。 当然,这只是谢安的推测。 具体如何还需要等待王超的验证。 如果真是赵虎在使坏…… 草拟吗的赵虎!!! 老子迟早TM要弄死你! 第199章 给我砸了刀哥的城南电子厂! 谢安越想越发觉得生气。 赵虎带给自己的**和痛苦,那是一辈子都无法抹除的烙印。 打断腿,砸店,这一次是指使刀哥抢走自己五十万的货…… 倘若真是如此,谢安若是不做出反抗。 还了得? 难不成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赵虎的恐慌之下嘛? 谢安坐在办公椅上,一根一根的抽着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还带着一股子异样的疯狂。 他转头看向还在埋头翻文件的鲁伟:“小伟,凡宇那家公司,查到什么了?” 鲁伟戴着个眼镜,一边快速翻页,一边用笔头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划来划去。 过了好一会儿,鲁伟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谢总,凡宇这家公司藏得太深了。我翻遍了刀哥所有的转账记录,凡宇这个名字只在收款方出现过,没有任何注册地址、法人信息、联系电话。就像……就像这家公司根本不存在一样。” 听闻这话,谢安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心头的不安越发的严重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家叫做凡宇的金融贷款公司,背后的金主就是赵虎。 但毕竟只是感觉。 最终还是要讲究事实的。 哪怕是一丁点的依据,也可以。 若是搞错了,岂不是连谁在背后搞自己都不知道? 那还怎么了得? 谢安再次问了句:“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鲁伟也不含糊,拿出文件重新一字一句的翻阅了一遍,最后抬起头,摇了摇脑袋。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越是藏得深,越说明有问题。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和窗外远处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谢安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点地过去。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超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谢总,打听回来了。” 谢安坐直了身体,接过文件,递给鲁伟:“你看看这个。” 鲁伟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超和谢安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鲁伟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偶尔用铅笔在某个地方画个圈。 过了好一会儿,鲁伟才放下文件,抬起头来。 “谢总,凡宇金融贷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李豹的人。” 谢安楞了一下:“还有呢?” 鲁伟继续说:“除了这个名字,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没有身份证号码,没有户籍地址,没有照片。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王超在一旁叹了口气:“谢总,这已经是我能弄到的极限了。我那个老朋友费了很大的劲,他儿子差点被厂里发现。再多真的没有了。” 谢安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白。 李豹。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当初在云澜小区当保安的时候,赵虎派人在自己接杨迪下班的路上,把自己给绑到没人的建筑工地,那个打断自己右腿的西装男,赵虎管他叫“豹子”。 而其他手下管这个西装男叫做豹哥。 李豹。 豹子。 这就对上了啊。 谢安夹了口烟:“还有其他的信息嘛?” 鲁伟道:“其他的有用信息没了……哦对了,这家叫做凡宇的金融贷款公司,账目上每年的资金往来超过数亿。这就很奇怪。” 谢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数亿。 一个普通的金融贷款公司,哪怕规模再大,也不可能每年有这么多资金流动。 除非……它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公司。 而赵虎,恰恰就是闸南区最大的几家地产商,曾经还是音像行业里最大的那个。 一切都对上了。 刀哥。凡宇。李豹。赵虎。 四条线,终于交汇到了一个点上。 谢安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知道了。” 王超这时候开了口:“谢总,我们还要继续往下深挖调查嘛?” 谢安摇头:“不必了。现在的信息已经足够做出判断了。刀哥背后的那家凡宇金融公司,就是赵虎的。” 王超还有点没缓过来:“谢总可以确定?” 谢安道:“基本上可以确定。赵虎曾经就是做音像盗版磁带光碟发家的。他城里这家贷款公司,一来是为了收取保护费,二来是为了给自己的地产公司输血。也只有这样,刀哥才需要每年给这家公司打入三百万。这哪里是什么转账,分明就是保护费。” 谢安一边抽烟,一边慢慢的打开思路:“其实赵虎一直在关注我。刚开始可能没太把我当回事,就没让刀哥出手。只是让人砸了我的店,恶心一下我。可他没想到我傍上了他的竞争对手盛宏地产,还成了工程部的经理。昨晚在白云砖厂还搞出这么大的事儿。赵虎担心我成了气候,这才让刀哥出面断我财路。” 哼! 谢安冷哼一声:“这赵虎倒是个心狠手辣的,一直躲在暗处跟我玩阴的。还真以为我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让人欺凌的小子么?” 谢安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王超和鲁伟都感觉到谢安身上绽放出一股惊人的锐气和杀气。 谢安掐灭烟头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得可怕:“王哥,带上二十几个人,跟我去城南电子厂。” 王超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谢总,我们这点人……会不会太少了?刀哥那边可是上百号人。” 谢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怕,我还有后手。” 说完谢安拿起桌上的手机,从抽屉里摸出之前从赵蕾手里拿来的名片,拨通了赵蕾的电话。问清楚阿龙的手机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阿龙,是我。” “安哥!” 阿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恭敬,“您有什么吩咐?” 谢安的声音很平静:“阿龙,城南电子厂的刀哥。他今天早上带人抢了我五十万的货。我需要你带人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然后阿龙的声音陡然拔高:“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安哥?!” 谢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安哥,您在哪?我这就带人过去!”阿龙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刀哥算个什么东西?他敢抢安哥的货?我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闸南区到底是谁说了算!” 谢安嘴角微微一动:“我在起航工厂。你顺着梅林街往南走,就可以看到路标。你带人来帮忙,越多越好。” “安哥您等着,十分钟!” 电话挂断。 谢安把手机揣进口袋,转头对王超说:“走吧,先出去等着。” 王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谢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风风火火地出去叫人。 不到五分钟,二十几个兄弟就集合在了厂房门口。 六子、阿三、猴子都在,一个个表情肃穆,手里拎着家伙。 谢安站在人群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今天这事儿是刀哥做的不地道,公开抢了我们的货。可谁都知道,这批货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大家辛辛苦苦,流血流汗赶出来的。咱们踏踏实实做生意,没有让人欺负的道理。一会大家跟我去城南电子厂把货要回来。记住了,我们不是去打架,是谈生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刀哥欠我们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谁要是敢赖账,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六子把钢管往地上一顿:“安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阿三把烟掐了,往手心吐了口唾沫:“今天非得让刀哥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不可!” 猴子嘿嘿一笑:“安哥,我猴子今天豁出去了!” 谢安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十多辆面包车从路口拐过来,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厂房门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阿龙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身后呼啦啦涌出一百多号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皮鞋锃亮。 阿龙快步走到谢安面前,微微弯腰:“安哥,人带到了。一百二十个兄弟,全在这儿了。” 他身后的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安哥!” 声音洪亮,震得厂房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王超看呆了。 六子、阿三、猴子也看呆了。 他们之前虽然听说过阿龙,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个场面。一百多个西装汉子齐刷刷地站在厂房门口,那气势,跟电影里的黑帮片一模一样。 谢安倒是淡定得很。 他拍了拍阿龙的肩膀:“辛苦了。” 阿龙立刻挺直了腰板:“安哥说哪里话,谁敢惹您不痛快,那就是跟我阿龙过不去。” 谢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兄弟们:“出发。城南电子厂。” 几辆面包车和货车鱼贯驶出工厂,扬起一路灰尘。 城南电子厂位于闸南区南郊,占地面积很大,门口挂着“城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看起来像是一家正经企业。 但谢安知道,这块牌子底下藏着的是什么。 车队在电子厂门口停下。 阿龙先下了车,走到谢安的车门旁边,替他拉开车门。 谢安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厂的大门。 门口站着几个保安,看到这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开过来,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个保安慌慌张张地跑进去报信。 谢安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阿龙站在他身后,一百多个西装汉子整整齐齐地排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叫嚣都来得强烈。 没过多久,电子厂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刀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 刀哥看到谢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谢安,落在后面那一百多个西装汉子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饶是刀哥这样混江湖的老手,也不免被谢安身后的场面给吓到了。 足足一百四十号人! 人数比城南电子厂还多。 而且今天厂里不少兄弟都外出送货了,留在厂房里的兄弟不过五十多个人。也就是谢安这边人数的三分之一。 一下子,刀哥就感到巨大的压力,额头涌现出细密的汗珠。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安。大概没想到几个月前还是一口一个刀哥叫着的小子,忽然之间就成了江湖大佬。 这其中的强烈反差,让刀哥感到难以置信,人都出现了几分恍惚。 而谢安只是站在人群最前方,很淡定的抽着烟,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刀哥。 这养身,让刀哥感到几分发毛。 “谢老板。”刀哥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容,“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安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刀哥面前。 “刀哥,早上的事儿,咱们聊聊。” 刀哥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事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给我装傻充愣呢? 谢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五十万的货,没打欠条,没付尾款。刀哥,你管这叫什么意思?” 刀哥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谢安,你这话说的。货我先拉走了,尾款回头就给你结。我又不是不给钱。” “回头?”谢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刀哥,你说的回头,是什么时候?” 刀哥没有说话。 谢安往前走了一步,淡淡的烟味弥漫在周围的空间。 再次面对刀哥,谢安没有任何仰视的感觉。 曾经谢安每次来城南电子厂都战战兢兢的,生怕惹怒了刀哥,把自己搞成残废。 毕竟刀哥之前开口闭口就要让谢安沉入吴淞江的。 但是现在嘛…… 谢安身上威势极重,面对刀哥没有丝毫心里落差,反而有一股子自上而下的俯视感。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谢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刀哥的耳朵里,“五十万,今天结清。少一分钱,你城南电子厂的大门,就别想再开了。” 刀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往前凑了凑,但看到阿龙那一百多号人,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刀哥咬了咬牙:“谢老板,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带这么多人来,我就怕你?” 谢安笑了。 他转头看了阿龙一眼。 阿龙会意,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刀哥面前。 阿龙比刀哥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刀哥,我劝你想清楚。安哥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识抬举 ……” 阿龙没有把话说完。 但刀哥听懂了。 阿龙在闸南区是什么分量,刀哥心里清楚得很。那是冯胜手下最能打的人之一,手底下几百号兄弟,真要是动起手来,他城南电子厂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刀哥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看了一眼谢安,又看了一眼阿龙,最后看了一眼那一百多个西装汉子。 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刀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钱,我下午给你钱。” 谢安摇了摇头。 “不是下午。是现在。” 刀哥的脸色变得铁青。 谢安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刀哥,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给,阿龙的人就进去搬东西。你的设备、你的库存、你的车,能搬走的全搬走。五十万,一分都不会少。” 刀哥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谢安不是在开玩笑。 谢安也的确没有开玩笑,直接开始数数。 “一。” “二。” “……行。”刀哥终于低下了头,“我给。我现在就给。”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刀哥咬牙道:“谢老板请跟我进来,我里面有五十万现金。” 刀哥转身往里走,脚步有些僵硬。 谢安站在原地没动,右手随意地抬了一下。 就这一个动作,身后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动了。 钢管、铁棍、棒球棍,一件件家伙从腰间、袖口、裤兜里抽出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午后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刀哥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 谢安迈开步子,跟在刀哥身后,不急不慢地往里走。 城南电子厂的厂房很大,里面堆满了成箱的磁带和光碟,几台复录机正在嗡嗡地转着。十几个工人原本在干活,看到谢安这一大帮人涌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操家伙!" 哗啦一下,厂房里的工人们也动了。有人从货架底下抽出钢管,有人从工具箱里抄起扳手,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在谢安面前摆出一副对峙的架势。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五十多个人对上一百四十多号清一色西装的壮汉,那场面就像一群野猫对上了狼群。 城南电子厂的工人们手里虽然拿着家伙,但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有几个胆小的,手里的钢管都快握不住了。 谢安扫了一眼对面那些人,嘴角微微一弯,转头看向刀哥:“刀哥,你的人不太欢迎我啊。” 刀哥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身,冲着厂房里的工人们大喝一声:“都他妈给我让开!谁让你们动家伙的?!” 工人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家伙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刀哥又是一声怒吼:“聋了?!让道!” 这一嗓子下去,工人们终于动了。一个个低着头,灰溜溜地往两边退开,手里的钢管和扳手悄无声息地塞回了货架底下。 通道让出来了。 谢安拍了拍刀哥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夸一个听话的孩子:“刀哥,这就对了嘛。” 刀哥咬着后槽牙,带着谢安穿过厂房,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装修得挺讲究。 一张红木大班台摆在正中间,桌面上铺着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名片和一张褪了色的合影。墙角摆着一套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功夫茶具,旁边还有一个小型酒柜,里面摆着几瓶白酒和洋酒。 刀哥把谢安让到沙发上坐下,亲自走到茶几旁边,拿起茶壶开始泡茶。 他的手有点抖,茶水洒出来不少。 “谢老板,喝茶。”刀哥把一杯茶推到谢安面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谢安没碰那杯茶。 刀哥朝门外喊了一声:“拿箱子来!” 没过多久,一个小弟抱着一只黑色皮箱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刀哥亲手打开皮箱。 箱子里码放着一摞一摞的百元大钞,还扎着银行封条。 “五十万,一分不少。”刀哥把皮箱推到谢安面前,"谢老板,你点点。" 谢安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朝身后偏了偏头:“小伟,你去数数。” 鲁伟立刻会意,上前查看了钞票,最后点头表示没问题。 刀哥坐在一旁,不停地搓着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谢老板,今天这事儿纯属误会。早上我要货要得太急,没顾上跟你说清楚。其实尾款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看,钱都在这儿呢。” 谢安没说话。 刀哥继续说:“我刀哥做生意素来讲究规矩,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谢老板你太敏感了。” 见谢安还是没开口,刀哥笑容更深了:“谢老板,钱也拿了,误会也解开了。都是生意人嘛,以后还得多多合作。我送你出门?” 谢安终于端起那杯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对了,刀哥。你和赵虎手下一个叫豹哥的人,什么关系?" 刀哥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茶水洒在了手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干笑了两声:"“李豹?我不认识啊。” 谢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问的是豹哥。 刀哥回答的是李豹。 这已经很明显了。 豹哥就是李豹,而且刀哥肯定认识。 谢安没有追问,他慢慢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刀哥看着谢安这副架势,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谢老板……还有事?” 谢安吐出一口烟,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刀哥脸上,慢悠悠地说:“我突然不想走了。” 刀哥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站着的阿龙和他的人,又看了一眼门外走廊里黑压压的西装汉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谢老板,莫非……我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谢安抽了两口烟,烟灰落在茶几上,白花花的一截。 然后他开了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刀哥,我谢安做生意,素来以诚信为本。你早上带人抢我的货,不打欠条,不付尾款,不接电话。这叫坏了规矩。” 刀哥的额头开始冒汗。 谢安继续说:“既然你先坏了规矩,那就不是钱的事了。” 说完谢安目光一凝: “阿龙。” 阿龙立刻上前一步:“安哥。” 谢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把这城南电子厂,给我砸了!!!” 第200章 刀哥落幕,给赵虎拔牙!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纷纷转头看着谢安,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跟着谢安来的王超,猴子,鲁伟,六子,阿三,廖勇,陈敏,韩璃等人都感到不可置信。 他们知道谢安有手腕的大哥。平时对工厂的员工十分照顾,但对外人却十分果决。 可也万万没想到谢安如此果决,开口就要砸掉刀哥经营了半辈子的城南电子厂。 不过震惊归震惊,大伙儿心里还是感到很快意的。 他们依稀记得今天早上刀哥带着上百号人冲进启航工厂耀武扬威,强行搬走所有货物的场景。那会儿大家心里充满了憋屈和无助。 那时候大伙儿心里也期盼着有一个英雄能站出来帮助大家挽回损失,不要平白让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掠夺了去。 而现在…… 这个英雄出现了。 反观城南电子厂这边的工人可就吓坏了。 有个工人直接就来了句:“你敢!?这电子厂是刀哥带着我们奋战多年的心血……” 有人带头,其他工人也都纷纷跳出来发声。 “没错,你要是敢砸了我们电子厂,就是断了我们的命根子。我们和你拼了。” “你要是敢动厂里的任何一样设备,咱们和你没玩!” “……”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言的表着态度,颇有几分恐吓谢安的味道。涌进来的工人越来越多,压迫感还是很足的。 谢安却一点儿也不慌,只是高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刀哥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有点发虚了。 从谢安如此强硬的态度来看,刀哥感觉谢安可能知道了什么。 之前刀哥只当谢安只是一个普通的有出息的少年,并不知道谢安的过往。 但是昨晚李豹来找过他,跟他讲了谢安和赵虎的过往。 刀哥这才晓得谢安之前被赵虎打断过腿。 仇恨大着呢。 刀哥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开口:“谢老板莫要开玩笑了……” 谢安夹了口烟:“谁跟你开玩笑?阿龙,动手!” “兄弟们!听安哥的话!砸了这家电子厂!”阿龙一声暴喝,浑身肌肉绷紧,抄起门口一根钢管就冲了出去。 他第一个目标就是沙发对面的那台大彩电。 那是一台松下的**彩电,零四年的时候市面上卖一万八千块,刀哥花了一万六从熟人手里淘来的,摆在客厅正中央,逢人就显摆,说这是他刀哥的身份象征。 阿龙抡圆了胳膊,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下去。 “哐!!” 随着一声巨响,彩电屏幕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划破了旁边茶几上的玻璃板。 刀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我的松下!!” 这一声惊呼,像是拉开了某种开关。 阿龙身后一百多号人瞬间炸开了锅。 钢管、铁棍、棒球棍、消防斧,一件件家伙从腰间袖口里抽出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厂房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给我砸!” “给我往死里砸!” “安哥说了,一样都别留!” 一百多号人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进了厂房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波冲击,直接砸向了生产线。 几台正在运转的复录机被钢管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机器外壳凹陷,齿轮崩飞,电线被扯断,火花四溅。 一个工人试图冲上去护住机器,被阿龙一棍子扫在肩膀上,惨叫着摔倒在地。 第二波冲击砸向了仓库。 成箱成箱的磁带和光碟被从货架上推下来,砸在地上,塑料盒碎裂,磁带和光碟散落一地。 有人拿着铁棍对着那些箱子一顿猛砸,箱子里的东西被砸得稀烂。 第三波冲击,砸向了办公室和车辆。 刀哥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被几根钢管同时砸中,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身上布满了凹坑。 办公室里的桌椅、文件柜、酒柜,全部被掀翻在地,酒瓶碎裂,酒液流了一地。 城南电子厂的工人们终于忍不住了。 “跟他们拼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几十个工人抄起家伙就冲了上去。 场面瞬间失控。 钢管砸在身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一个工人抡着扳手砸中了阿龙一个小弟的后背,那小弟闷哼一声,反手一棍子抽在工人脸上,工人鼻血喷涌,踉跄着摔倒。 另一个工人抱着一个西装汉子的腰,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地,扭打成一团。 但人数的差距太大了。 一百四十多号人对五十多个工人,几乎是三打一。 工人们虽然拼命反抗,但很快就被压制住了。有人被打倒在地,有人捂着流血的脑袋蜷缩在墙角,有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刀哥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慌了。 “谢老板!谢老板!”刀哥扑通一声跪在谢安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别砸了!求求你别砸了!我愿意赔钱!我再给你五十万!不,一百万!只要你别砸了!” 谢安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条死狗。 他慢慢扔掉嘴里的烟头,用皮鞋碾灭。然后站起身,松了松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活动了一下手腕。 刀哥看到谢安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谢安弯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把水果刀。 那是一把削苹果用的水果刀,刀刃不长,但很锋利。 刀哥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安已经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他的腹部。 “噗!!!”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嘈杂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鲜血从刀哥的腹部喷涌而出,溅了谢安一手,也溅了刀哥自己一脸。 刀哥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超、鲁伟、六子、阿三、猴子……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见过谢安果决,见过谢安狠辣,但从来没有见过谢安桶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谢安动刀子。 反观谢安,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抽出水果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然后,谢安对着刀哥的腹部又狠狠捅了一刀进去。 这一次捅在刀哥的另一侧腹部,刀哥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嘴里终于发出了类似于野兽濒死时的呜咽。 “啊……啊……” 刀哥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鲜血从腹部的两个伤口汩汩流出,在地板上汇成一滩。 谢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任何同情之色。 其实谢安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格外凶狠,其实很有讲究。 捅人这件事,谢安有经验。 知道捅哪里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吓唬人。 但还别说,从冯胜这里学来的手腕……有时候用起来有奇效。 人的恐惧,只有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才会被无限放大。 记住,是无限放大! 这个时候让别人干什么都可以。 比威逼利诱,权力和女人好使多了。 冯胜能在闸南区站稳脚跟,就是深谙其道。 如今谢安也拿来用了。 他愣愣的打量了一番地上的刀哥,声音平静得可怕: “刀哥,我这个人做事比较喜欢直来直去,你别见怪。“” 说完谢安蹲下身,把水果刀抵在刀哥的脖子上,刀尖刺破了皮肤,渗出一条血珠。 “若是你不让工人们停下,我只好先捅死你了。” 刀哥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 他瞪大眼睛看着谢安。 只觉自己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 超级可怕的魔鬼。 刀哥也是个狠人,见过的狠角色不少。 比如李豹和赵虎都是这种。 可是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谢安狠辣的万分之一。 他真的相信……如果自己不按照谢安说的去做,谢安会毫不犹豫的捅死自己。 于是刀哥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 “停……都他妈给我停……” 他的声音很弱,但还是在厂房里回荡开来。 工人们正在和阿龙的人扭打,听到刀哥的声音,一个个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见了被捅的刀哥。顿时怒目圆瞪死死地盯着谢安,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不甘。 但没有人敢动。 因为刀哥还躺在谢安脚下,腹部的鲜血还在往外流。 他们怕刀哥真被捅死。 眼看工人们停下了反抗,谢安这才把水果刀从刀哥脖子上移开,在刀哥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然后他站起身,回到沙发上坐下,重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慢慢悠悠的吸了两口。 呼! 吐出一口烟圈后,谢安转头看向阿龙:“继续砸。一样都别留。” 阿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随即咧嘴一笑:“安哥,您就瞧好吧。”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城南电子厂建厂以来最黑暗的十分钟。 所有工人眼睁睁地看着阿龙带着上百号人,把厂房里的每一台设备、每一箱存货、每一张桌椅、每一辆车,全部砸了个稀巴烂。 复录机被砸成了废铁,零件散落一地。 磁带和光碟被踩得粉碎,塑料碎片铺满了整个仓库的地面。 货架被推倒,文件柜被掀翻,电脑被砸烂,打印机被拆成了零件。 刀哥那辆桑塔纳被砸得面目全非,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身上布满了凹坑,轮胎被扎爆了。 墙上那幅“生意兴隆”的书法被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整个城南电子厂,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谢安从头到尾就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皮都没眨一下。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尊佛像。 但他的眼神,比恶魔还要可怕。 十分钟后,阿龙从厂房里走了出来,浑身是灰,脸上带着血,但笑容灿烂。 阿龙来到谢安身边汇报:“安哥,都砸完了。一样都没留。” 谢安点了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走到刀哥面前,蹲下身。 刀哥已经很虚弱了,腹部的两个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谢安拿起那把水果刀,在刀哥面前晃了晃。 刀哥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谢安没有说话,直接又捅了两刀。 一刀捅在刀哥的大腿上,一刀捅在刀哥的肩膀上。 刀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鲜血染红了地板。 “啊!谢安!**——!” 谢安按住刀哥的肩膀,把他翻过来,让他仰面朝天:“你做了赵虎的狗,过来咬我。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既然做了这个事儿,就要承担对应的代价。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啊。” 说完谢安转头看向阿龙:“阿龙,放火。” 阿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谢安什么意思:“安哥,放火?” 谢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给阿龙:“一把火,把这电子厂烧个精光。”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对谢安的恐惧又增加了好几倍。 他们分明觉得谢安根本就不是人。 刚刚让人砸了城南电子厂已经够狠了,还捅了刀哥……这些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放火把电子厂烧个精光。 这是人干的事儿? 阿龙接过打火机,咧嘴一笑:“明白。” 他转身走进厂房,把打火机扔进了堆满磁带和光碟的仓库。 塑料和磁带是最容易燃烧的东西。 火焰“轰”的一声就窜了起来,开始一点点的吞噬整个仓库。 火势蔓延得极快,从仓库烧到生产线,从生产朝着办公室这边涌来。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谢安低头看着地上的刀哥,声音很轻: “小刀子,这工厂是你的工人不慎走火,烧掉的。对吧?” 刀哥疼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谢安蹲下身,把水果刀抵在刀哥的喉咙上。 “如果你有意见,我只好捅死你。” 刀哥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看着谢安,又看了看身后熊熊燃烧的大火,嘴唇颤抖了好一会 儿,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是……是我不小心走火……把工厂烧了……” 谢安这才站起身,把水果刀扔在刀哥身上,拍了拍手上的血迹:“小刀子果然是聪明人。”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 阿龙带着人跟在谢安身后,鱼贯走出城南电子厂。 王超、鲁伟、六子、阿三、猴子……所有人都跟在谢安身后,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谢安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畏。 今天的谢安,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谢安。 一个比冯胜还要狠的谢安。 一个比冯东还要可怕的谢安。 车队驶出城南电子厂,扬起一路灰尘。 谢安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车开出没多远,后视镜里,整个城南电子厂已经被熊熊大火吞没。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照亮了半边天空。 无数人看着身后的熊熊烈火,纷纷感慨不已。 城南电子厂,这个刀哥经营了半辈子的地盘,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而一代刀哥,江湖大佬,就此落下了帷幕。 …… 众人回到起航工厂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间了。 夕阳从厂房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水泥地面染成一片昏黄。空气中还残留着城南电子厂带回来的烟味和灰尘味,几个兄弟的衬衫上沾着血渍,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阿龙遣散了所有跟过来的的兄弟,找了个谢安单独的空间走了过去。 他站在谢安面前,腰板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态度恭敬得很。 “安哥,还有什么吩咐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谢安靠在工厂大门外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抬头看了阿龙一眼:“阿龙,今天做得不错,谢谢。” 阿龙愣了一下,挠头笑了:“安哥这么说就客气了。我这条命都是安哥的,不用道谢。” 谢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这个动作不大,但阿龙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双手接过烟,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安哥,您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阿龙把烟叼在嘴里,谢安顺手拿起打火机,“啪”的一声替他点上。 阿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脸上满是畅快:“还别说,今天下午这事儿干得痛快。那刀哥平日里在闸南区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今天算是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谢安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地抽着烟。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才聊家常一般随意的语气道:“阿龙,你知道李豹吗?” 阿龙的表情微微一变。 “知道啊。赵虎身边的一条走狗。赵虎素来和胜哥不对付,李豹又是赵虎手底下最能打的人。我们一直重点关注他们。” 谢安点了点头,狠狠吸了口烟:“接下来交给你一个任务。” 阿龙立刻站直了身体:“安哥您说。” 谢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你最近注意一下李豹的行踪。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走哪条路,身边带几个人,在哪些地方停留过。事无巨细,全部记下来。” 阿龙认真地听着,没有插嘴。 谢安继续说道:“如果发现他有什么落单的行踪,立刻告诉我。” 阿龙不知道谢安到底要干嘛,不由皱了眉头:“然后呢?” 谢安夹着烟的手微微紧了紧,发出冰冷的声音:“我要找一个机会,直接把李豹给做掉。而且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谢安停顿了一下,随后看着阿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拔了赵虎那颗嘴锋利的虎牙。” 阿龙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 做掉李豹! 也就谢安敢想啊。 周围安静了几秒钟。 只剩下远处的蝉鸣声,还有热风吹过的嗓音。 阿龙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安哥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谢安道:“阿龙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还有,这事儿不要让胜哥知道。" 阿龙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安哥交代的事,我阿龙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谢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阿凤最近怎么样?” 阿龙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挺好的。就是……一直念叨着要报答安哥。上次您帮她从那件事里脱身,她心里一直记着呢。好几次跟我说,想当面给您道个谢。” 谢安摆了摆手:“不急。以后时间多的是。你回去以后,和阿凤的相处小心点。不要让人看出蛛丝马迹。胜哥心眼多得很。他手底下的人,眼睛也毒。你和阿凤之间的关系,不能暴露。” 阿龙重重地点了点头:“安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谢安“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工厂大门。 黄昏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凌乱的地面上。 阿龙跟着出了门口,站在谢安身后好一会儿,见谢安没有再说话,便轻声说了句“安哥,我先走了”,收转身离开了。 谢安站在夕阳下,目送阿龙的背影消失在远方的路口。 夕阳已经沉到了厂房的屋顶后面,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谢安的目光穿过那抹余晖,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李豹。 豹子。 当初在云澜小区的建筑工地上,就是这个男人,听了赵虎的命令,把他按在地上,狠狠一棍子地砸断了他右腿的骨头。 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至今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那种钻心的疼痛,一辈子都忘不了。 本以为自己傍上盛宏地产后可以安稳发育一阵子。 不想每次自己要起势的时候,赵虎就过来横叉一杆子。 既然这样,那就不等了! 拔了赵虎的虎牙! 想到这里,谢安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豹子,你给老子等着。” 远处群山的最后一缕阳光沉了下去。 整个闸南区都陷入了昏暗。 但谢安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分明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 第201章 再见宝藏女孩! 送走阿龙后,谢安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这厂房大门走去。 厂房大门口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打在斑驳的水泥墙面上,把谢安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衬衫领口还松着两颗扣子,袖口上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渍……不知道是刀哥的,还是哪个小弟溅上去的。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大院子里还**着二十多个兄弟。 厂房的大院子里还**着二十多个兄弟。他们刚刚跟着谢安去了砸了刀哥的城南电子厂,此刻虽然有些受了轻伤,但个个兴奋的不行,还在眉飞色舞的回味着下午的事儿。 见到谢安过来,大家更是一口一个安哥叫着。 谢安简单笑了笑,随后走入了工厂大门。 里头的场景同样很热闹。 猴子左胳膊缠着纱布,六子眉骨上贴了块创可贴,王超的嘴角还肿着,鲁伟的眼镜也碎了一片…… 但个个兴奋得不行,三三两两围坐在厂房里的餐桌周围,抽着烟,扯着嗓子聊。 “**,你们是没看见刀哥那怂样!”猴子坐在鼓凳上,翘着二郎腿,烟夹在指缝里,唾沫横飞,“谢总一刀子捅进去的时候,他那张脸跟纸糊的一样白!” “可不是嘛!”六子一拍大腿,“之前我出门进货,在街上碰见刀哥的小弟都得绕着走。那帮人横得跟什么似的,见谁都鼻孔朝天。今天呢?刀哥见了咱们谢总,不得点头哈腰的?” “点头哈腰?六子你说话也太温柔了。”旁边的阿三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刀哥就是个怂包!以前在城南那块儿称王称霸的,今天让安哥两刀就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后城南这块区域有个屁的刀哥,只有咱们安哥!” “对!安哥才是城南真正的大哥!” “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启航的人?” “就是!今天这一仗,打得痛快!” 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谢安从他们身后走过来的时候,大伙儿们纷纷起身,一个个挺直了腰板,齐声喊道:“安哥!”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谢安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六子第一个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兴奋劲儿:“今天跟着安哥,**痛快!那个刀哥,欺压咱们头上拉屎拉尿多少久了?今天总算没了!” “可不是嘛!”猴子接过话茬,“以前咱们去城南电子厂交货买设备的时候,咱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风水轮流转,轮到咱们砸他的厂子了!” 鲁伟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擦了擦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谢总,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谢安淡淡道:“你说。” 鲁伟这才开口:“今天砸了刀哥的电子厂,痛快是痛快,可问题是……刀哥不会报警嘛?” 这也是大家心里最担心的地方,纷纷转头看向谢安。 谢安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悠然的吸了一口:“刀哥不敢。因为是他**我们的货在先,理亏嘛。另外他背后的人是赵虎。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把赵虎牵扯进来,那麻烦就大了。赵虎是个洗白上岸的地产商,每年做着几个亿的生意。区区一个电子厂……赵虎不会放在心上。” 谢安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都是成年人,稍微一计较……就知道谢安的分析很有道理。 只是之前大家处在局中,并不能冷静的看待全局。 此刻听了谢安的分析,大伙儿才纷纷放心下来。不由得佩服谢安的冷静和胆魄。 鲁伟继续问了:“倘若赵虎继续报复我们呢?”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他一直都在报复我们啊。当初砸我们的店不就是嘛。这次又让刀哥搬走我们的货,试图切断我们的资金链。我们若是怕了,反而对方要蹬鼻子上脸了。这是逃不掉的。好在我们挂牌在盛宏地产旗下,倒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王超这时候开了口:“这一点我支持谢总的决定。谢总经过昨晚白云砖厂的事儿,手下的兄弟足足有几百号人。未必就虚了赵虎。” 大家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去。 鲁伟道:“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咱们把刀哥的工厂砸了,以后怎么走货?刀哥之前是咱们最大的渠道,没了他的路子,咱们的货往哪儿铺?”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热闹劲儿一下子凉了半截。 厂房里安静了下来。 六子、猴子、王超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是啊,砸是砸痛快了,可生意还得做。 没了刀哥的渠道,启航工厂的货往哪儿走? 总不能把生产出来的磁带和光碟堆在仓库里发霉吧? 要知道,之前气焊公司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承接了刀哥九十万金额的订单。产能不算小了,公司也算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如今渠道一段,怎么走货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谢安。 谢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表情平静得很,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没事儿。”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认识光耀VCD公司的董秘陈子卿。她哥陈雄光,就是光耀的老板。之前陈子卿还几次邀我吃饭,说陈雄光要认识我。”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没了刀哥的渠道,咱们就建一条全新的渠道。” 这话一出,厂房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大家脸上的凝重之色缓缓散去,像是乌云被风吹开了一道口子,阳光从缝隙里漏了进来。 “光耀VCD?”猴子眼睛一亮,“那可是闸南区最大的VCD和磁带光盘经销商啊!要是能搭上光耀的线,比刀哥强十倍不止!” “还是谢总有办法!”六子一拍桌子,竖起了大拇指。 “安哥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王超也跟着点头。 鲁伟若有所思地看着谢安:“谢总,您是不是在砸刀哥工厂之前,就已经想好这一步了?” 谢安点了点头:“在砸刀哥工厂之前,我就想到了。” 说完谢安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当然,这样有一定的风险。毕竟陈子卿这边的渠道,我还没正式拿下来。存在拿不下的可能。但砸工厂这事儿,还是没问题。” 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刀哥的背后是赵虎。赵虎那个人心狠手辣,控制欲极强。我们和刀哥合作的越深,将来被他吞掉的可能性就越大。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趁早断了这条线。”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谢安早就看透了这一层。 砸刀哥的工厂,不仅仅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更是为了斩断和赵虎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绳索。 “安哥这步棋,走得妙啊。”六子感慨道。 “先破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韩璃轻声说了一句,看向谢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谢安摆了摆手:“都别拍马屁了。大家休息两天,等我拿下了陈子卿这条渠道,就开始扩产。另外光盘复刻生产线也要开始投入生产了。” 韩璃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谢总,光耀公司是正规的VCD和磁带光盘经销商,规模做的很大。需不需要我帮忙?我之前在商贸公司干过,跟这类企业打过交道。” 谢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还真需要你帮忙。我毕竟和陈子卿不太熟,直接找她聊合作的事,不太妥当。得有个中间人牵线搭桥。” 韩璃顿时脸色微微发红:“可我和陈子卿也不熟悉啊……” 谢安想了想,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通过苏晚棠,找她导师李炳辉出面,就好多了。李炳辉在闸南区商界的人脉广,有他引荐,陈雄光那边也好说话。而且当初我能认识陈子卿,也是因为晚棠的缘故。” 说完谢安转头看向韩璃,笑了笑:“走吧,跟我去备个礼物。” 韩璃愣了一下:“礼物?” “嗯。”谢安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我也有一阵子没见到晚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韩璃点了点头,跟着谢安往外走。 六子、猴子、鲁伟、王超几个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目送谢安走出厂房。 院子里的兄弟们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同一种东西。 那叫信任。 跟着这样的老大,心里踏实。 …… 夜风扫过梅林街道,带着八月末的燥热。 谢安走在前面,衬衫的衣角被风轻轻吹起。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沉稳而从容。 韩璃跟在谢安身后,“过去几天我倒是天天和晚棠有电话联系,她跟着导师一直在攻关光耀公司的研究课题,忙得日夜颠倒,可是辛苦。而且这丫头还经常从我这里打听谢总的事儿。” 谢安听了心头一阵暖流:“打听我什么?” 韩璃歪着脑袋说:“问你最近忙什么啊。你说你也真是的,平时也不怎么跟晚棠联系,她其实很想念你的,但是晚棠性格比较自闭,从来不会主动打扰你。” 谢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软软糯糯的乖巧女孩,仿佛很多的烦恼都消散了。 其实倒不是谢安不主动联系苏晚棠,而是过去一阵子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太忙了太忙了。 谢安自己都好几次走过鬼门关。 差点**都。 一次次面对冯胜的试探,一次次跟着冯胜去干一些游走在**边缘的事情,还被冯胜安排去处理各种要命的事情。 谢安真的太难了。 活着都不容易,一直以来她都没怎么喘口气的。 哪里顾得上其他? 更何况,谢安非但没怎么主动联系苏晚棠。连萧轻媚李红玉和嫂嫂都没怎么联系,就连杨迪也见得很少。 男人生活在这个社会,在江湖上打拼出头……实在太不容易了。 谢安今天把韩璃带过来,就是希望借助韩璃来缓冲一下自己和苏晚棠之间的事儿。免得晚棠多想。 韩璃显然知道谢安的不容易,语气倒是十分温柔:“不过晚棠素来善解人意,我刚刚还在电话里跟她说了谢总的事儿。你猜猜晚棠知道后怎么了?” 谢安心头一紧:“怎么了?” 韩璃道:“她比我还紧张,担心死你了。生怕你在外面被人给打**。后面还哭了。我好说歹说……晚棠才没多想。但这丫头也真是的,明明都那么担心你,也不主动让你知道。” 谢安心头一软,感到无比的关切。 还有一股子心疼。 苏晚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给人一种白月光的淳朴感。 这种淳朴是其他女人身上没有的。 韩璃在一边催促道:“你快给晚棠打个电话。她这会儿应该在江城电子工业园的合作实验室跟导师做实验。” 谢安在繁华的街道上走了两步,随即掏出手机,正要拨打苏晚棠的电话,赫然发现…… 记不得号码了。 谢安只好尴尬的看向韩璃:“对了,晚棠的电话多少?” 韩璃一脸诧异的看着谢安:“不是吧?你连晚棠的手机号码都忘记了?当初人家的手机还是你送的呢。” 谢安脸色一红:“昨晚在白云砖厂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手机给砸了。这手机新买的,记不得……” 韩璃很无语的剜了眼谢安,然后掏出手机翻到苏晚棠的号码,报给了谢安。 谢安这才拨打过去。 嘟嘟嘟。 电弧响了几下,才接通。 里面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嗓音:“喂,你是哪位?” “宝藏女孩,是我。” 谢安才开了口,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然后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 这可把谢安吓坏了:“干嘛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很快,对方收拾好了心情,开了口:“你在哪里呀?” 谢安听见了熟悉的味道,顿时心情大好:“我在去电子工业园的路上。你吃晚饭没?” 那个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饿。” 谢安:“没问你饿不饿,你吃晚饭没?” “没有的。” “那你等着,我给你带饭过来。一会我们在工业园区门口见好不好?” “嗯。” “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你买的……就是最好的。” “那你等我。” 谢安挂了电话,谢安把手机揣回兜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还压在心口的那股子燥热和戾气,像是被这通电话浇了一瓢凉水,散了个七七八八。 夜风从梅林街道的尽头吹过来,带着八月末尾巴上最后一点暑气,吹在衬衫上凉丝丝的。 头顶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把整条街照得通明,映衬出一张张来往人群的脸蛋儿。 谢安抬头看了一眼天,今晚的月亮倒是难得地圆,难得地亮,清清冷冷地挂在树梢上头。 他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我记得晚棠很喜欢吃红烧肉,还有基围虾,海鲜粥。”谢安偏头看向韩璃,“哦对了,还有提拉米苏。走,我们去买,打包带过去。” 韩璃在旁边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看他:“就没见你这么关心过别人。” 谢安含笑不语,脚步倒是没停。 两个人拐进路边一家烧烤店,油烟味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老板是个中年胖子,正光着膀子在烤架前翻着肉串,看见谢安进来,扯着嗓子喊了声“老板吃点啥?” 谢安开口就来:“一份海鲜粥,一份基围虾,再来一盘红烧肉,打包!” “好嘞,你们等等,马上就好。”老板爽朗的答应下来。 韩璃在旁边看着菜单,小声嘀咕:“晚棠平时很节俭的,在学校食堂吃个素菜都要犹豫半天,哪舍得吃这些。” 谢安付了钱接过打包盒,系好袋子,淡淡道:“所以我来买啊。” 韩璃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韩璃能够从谢安的身上,感觉到那种淳朴恋爱的味道。 从烧烤店出来,两个人又拐进街角一家甜品店,买了两块提拉米苏,用精致的纸盒装好。 东西都备齐了,谢安才和韩璃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江城电子工业园。 从这里前往工业园大概有十多公里的路程。平时苏晚棠都坐公交车去,大概有四十来分钟。 打车倒是很快。 车子在园区大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谢安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了远处路灯下那个窈窕丽影。 只见苏晚棠坐在门口休闲椅的最边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纤细的腰身,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图案。 她的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到脸颊边,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净透亮。 她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借着路灯的照明写写画画。偶尔写累了,就抬起头,朝园区门口的方向望一眼。 因为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儿,苏晚棠就会很失望的低下头继续做笔记。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真的很像一束白色的月光。 谢安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刚才城南电子厂里那些血腥暴戾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远了。 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此时此刻的谢安,眼睛里只有那一束白色的余光。 “晚棠。” 谢安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声。 苏晚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豁然站起身,笔记本从膝盖上滑落,差点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抬起头,看见谢安就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提着打包盒,嘴角带着一丝笑。 在看到谢安的瞬间,苏晚棠的眼睛就红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颤,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 她想扑过去抱住谢安。 但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拽住了谢安的衣袖。 手指攥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然后用软糯的嗓音开口: “以后……莫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软软糯糯的带着哭腔,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勒在谢安的心口上。 谢安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谢安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捏了一下她脸颊上白嫩的皮肤。 “你先吃完这些,我就答应你。” 苏晚棠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了看谢安手里的打包盒,又看了看谢安的脸。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干净得像初雪落在湖面上。 “嗯。” 她松开谢安的衣袖,蹲下来,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然后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打开了打包盒。 红烧肉的酱香混着基围虾的鲜味飘了出来。 苏晚棠拿起筷子,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偶尔被辣到,就轻轻吸一下鼻子,然后继续吃。 谢安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苏晚棠的发梢上,落在那件白T恤上,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睫毛上。 谢安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一直想要守住的东西。 不是城南的地盘,不是启航的生意,不是那些刀光剑影和江湖恩怨。 而是眼前这个安安静静吃饭的女孩。 是她拽住他衣袖时,手指上那点微微的颤抖。 是她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故作坚强地说“以后莫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是她,是她……都是她。 谢安靠在休闲椅的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韩璃就站在不远处,正抱着胳膊站在一棵树底下,含笑看着远处那个安静吃饭的女孩。 月光下的苏晚棠,像一束纯白的光。 第202章 老公,人家想你了! 昏暗的灯光下,谢安靠着路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静静的看着苏晚棠坐在休闲椅上小口小口的吃饭。 那女孩安安静静的,谢安心头也变得格外安详。 苏晚棠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便抬头看了眼谢安:“你饿不饿呀?要不一起吃?” 谢安指着不远处的韩璃,淡淡笑道:“我和韩璃刚刚吃过了。都是给你的。” “可是这太多了呀。” 苏晚棠嘟囔了一句,随后低下头去吃饭。 最后已经吃饱了,但又舍不得浪费。就把饭菜打包好,拎在手里。她怕谢安生气,就小声的问:“我留给晚上做夜宵吃,可以不可以呀。” 谢安知道苏晚棠素来是个节俭的性子,就点了头。 苏晚棠收拾好书本塞进随身包里,然后拎着包和饭菜站起身。 她想回到实验室去攻关课题,又舍不得丢下谢安一个人在外面,就说:“我去找李炳辉老师请个假,你在这里等我呀。” 谢安一把拽住苏晚棠纤细滑嫩的手,“不用这么麻烦,耽误你的课程不好。” 苏晚棠挺了挺琼鼻:“不会的。我明天早点来。把今天落下的补上就好了。” 谢安道:“你今天几点下课啊?” 苏晚棠:“要九点多。” “那我在这里等你。”谢安果断做出了决定。 苏晚棠拿出手机看了时间:“还两个半小时……” “没事,我在这里刷会手机就好了。”谢安见苏晚棠还要拒绝,就捏紧拳头挥了挥。苏晚棠赶紧躲闪了一下,“那你莫要着凉。” 然后小跑着进了工业园的大门。 走出很远还回头看谢安,发现谢安仍旧站在休闲椅旁边抽烟。 她有些不舍得,看了好一会儿才溜进大楼。 谢安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良久愣神。 韩璃这时候走了过来,轻声道:“没看出来呢,平日里这般神勇的谢总,竟然还是个多情种。” 谢安苦笑一下,没说话。 韩璃也没多调侃,“晚棠真是个好女孩。你将来可莫要辜负了人家。” 谢安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这么好的女孩,谢安怎么舍得辜负? 韩璃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工业园大楼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你知道晚棠为什么这么节俭吗?”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谢安知道不少,但最近和苏晚棠疏于联系,也就没多说。 韩璃叹了口气:“晚棠的助学金和奖学金其实都不少,但都省下来贴补给家里了。她每个月的生活费只留三百块,她平时在食堂只打素菜,肉菜从来舍不得点。” 谢安的手指微微收紧,烟灰落在鞋面上都浑然不觉。 韩璃继续说:“她导师李炳辉好几次要给她申请补助,她都拒绝了。说把名额让给更困难的同学。她每天晚上在实验室加班到十一二点,不是因为热爱科研——好吧,她也确实热爱——但更多的是因为实验室有免费的空调和饮水机,能省一点是一点。” 谢安把烟掐灭在路灯杆底座上,没有说话。 韩璃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不过这些都在认识你之后慢慢的改善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公司没有销售渠道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做?” 谢安抬起头,目光落在工业园大门的方向:“晚棠下课,也就意味着她老师李炳辉也要下课。我趁机去拜访一下,请李教授吃个夜宵,笼络笼络感情。然后把咱们公司的事儿跟他言明。通过李炳辉搭线陈雄光,就会简单很多。” 韩璃挑了挑眉:“李炳辉是个专注科研的教授,身上有着知识分子的傲气。咱们又是做盗版的,你有把握吗?” 谢安摇了摇头,语气很淡:“没有。总要试过了才知道。” 韩璃也就不再多说了,陪着谢安在门口等着。 虽然谢安说没把握,但是韩璃素来觉得谢安是个很了不起的英雄。本能感觉这小子能做成事儿。 夜风从工业园的铁栅栏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机器运转后残留的余热和机油味。 远处的实验楼里还亮着几盏灯,白炽灯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谢安靠在路灯杆上,又点了一根烟。 大约到了九点二十,工业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银灰色的桑塔纳从里面驶了出来。 车灯扫过谢安和韩璃站的位置,随即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的脸。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透着股学者的儒雅。 “谢安?”李炳辉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笑意,“你怎么在这儿?” 谢安快步走上前,瞥见坐在后排位置的苏晚棠后,他微微弯了弯腰:“李教授,好久不见。我过来接晚棠,没想到碰见您了。” 李炳辉摆了摆手:“对了,你吃了没?正好,这几天赶科研把晚棠累坏了,我心里过意不去。走走走,我请你们吃个夜宵,算是给晚棠赔罪。” 谢安笑了笑:“哪能让教授破费。我来安排。” 李炳辉哈哈一笑:“你这后生,客气什么。上车吧。” 谢**开后座车门,让韩璃先上去,自己随后坐了进来。 桑塔纳沿着江城电子工业园外面的马路一路往南,拐进了一条老街。 这条街谢安以前来过。 叫枫香街,因为两边种满了枫香树而得名。 白天是寻常的居民区,到了晚上就变得很热闹。 沿街两排夜宵摊子支了起来,塑料棚子底下摆着折叠桌和塑料凳,炭火烤炉上的烟气袅袅升起,混着孜然、辣椒和啤酒的味道,把整条街熏得热热闹闹的。 桑塔纳在一家叫“枫香花园”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小区大门旁边就是一家夜宵排档,门脸不大,但生意极好。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站在门口的大铁锅前翻炒着什么,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火星子从锅底蹿起来,映得他满脸通红。 “老周,老位置!”李炳辉熟门熟路地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李教授今天带朋友来啦?”老板老周笑呵呵地迎上来,手脚麻利地在靠墙的位置摆开了一张折叠桌,又搬来四把塑料凳。 谢安扫了一眼菜单板,点了海鲜粥、烤基围虾、蒜蓉生蚝、椒盐皮皮虾,又要了几样小炒。李炳辉上了年纪,胃不太好,谢安特意嘱咐老周把海鲜粥煮得烂一些。 入座的时候,谢安特意坐在了苏晚棠边上。 此刻的苏晚棠添了件薄外套,怀里抱着书包,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炳辉主动给苏晚棠倒了杯热茶:“晚棠,过去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老师。”苏晚棠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子。 宵夜很快上了桌。 海鲜粥装在砂锅里,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扑鼻。烤基围虾码在铁盘里,壳烤得焦脆,撒了一层细碎的葱花和蒜蓉,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炳辉端起碗,先喝了一口粥,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晚棠啊。”他放下碗,语气里满是赞赏,“这次光耀VCD的解码芯片适配项目,要不是你帮忙,进度至少还要拖一个月。” 苏晚棠连忙摆手:“老师您过奖了,我就是做了些基础的数据整理工作。” “基础的数据整理?”李炳辉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谢安,“你可别听她谦虚。这次光耀那边送来的MPEG-1解码方案有严重的兼容性问题,播放VCD的时候画面频繁出现马赛克。整个实验室十几个人,排查了三天都没找到原因。晚棠来了之后,一个晚上就把问题定位到了——是音频解码模块和视频解码模块的时钟同步信号有偏差,导致缓冲区溢出。她重新写了一套同步算法,问题直接就解决了。” 李炳辉越说越兴奋,拍着桌子道:“这丫头的逻辑思维能力,是我带过所有学生里最强的。搞科研的料,十足的料!” 苏晚棠被夸得耳根都红了,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谢安笑着端起啤酒瓶,给李炳辉面前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多谢李教授这段时间对晚棠的关照。”他双手端起酒杯,态度恭敬,“我作为晚棠的男朋友,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您。这顿饭我来请,您千万别跟我抢。”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炳辉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诧异地看向谢安,又看了看苏晚棠。 苏晚棠更是愣住了。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没听清谢安刚才说了什么。 男朋友。 谢安当着李炳辉的面,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这是第一次。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熟透了的桃子。 她赶紧低下头,两只手捧着碗喝粥,但碗沿挡住了半张脸,也挡不住那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李炳辉看了苏晚棠一眼,又看了看谢安,忽然笑了起来。 “好小子,藏得够深的。行,这顿饭你请。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你也很出色。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只会花言巧语的年轻人。” 说着李炳辉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可惜啊,我是想把晚棠留在身边读研的。但这丫头心气高,今年要考燕京的研究所。留在江城的时间不多了。” 谢安点了点头,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夹了几只基围虾放到苏晚棠碗里。 苏晚棠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小口小口地剥着虾。 李炳辉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几分,又问:“我听晚棠说你也是开公司的。你开的什么公司?" 谢安放下筷子,正了正身子:“启航电子,做磁带和光盘的。目前正在搭建光盘复刻的生产线,晚棠在公司帮了大忙。” 李炳辉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磁带和光盘……”他沉吟了一下,“这年头做这行的,十个有八个都在碰盗版。” 谢安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我们尽量规避政策风险,但公司现在刚刚起步,的确没有资金和技术直接切入正版行业……但我将来肯定是要走正版路线的。” 盗版是个社会普遍存在的问题,谁也没办法回避。 这玩意儿只要不上纲上线,就没问题。 可一旦上纲上线,就会很麻烦。 谢安今晚和李炳辉沟通的时候,也在尽量的把握其中的分寸。 “这年头盗版也没什么。”李炳辉摆了摆手,语气很坦然,“大家都这么过来的。你不是见过光耀公司的陈雄光嘛,他最初也是做盗版起家的,原始资本哪个是干净的?能洗白上岸,那才叫本事。你现在公司经营的怎么样?” 许是因为担心苏晚棠的缘故,素来不喜欢多事的李炳辉,今天主动过问了谢安公司的事儿。 谢安心里一动。 李炳辉这话,等于是在告诉他——陈雄光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不会因为渠道来源的问题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安给李炳辉又倒了一杯酒,语气诚恳:“李教授说得对。不过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瓶颈——公司缺少渠道。货生产出来了,但没有稳定的铺货路子。” 李炳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眯起眼睛看着谢安,又看了看一旁的苏晚棠。 李炳辉虽然是个知识分子,但可不是那种在初中高中整天背教材的迂腐之人。大学教授很多都和企业有合作,甚至在外面的企业挂职,成立合资企业。 对于商业上的事儿,李炳辉门儿清。 就谢安这点想法,李炳辉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谢安这人的举止做派,李炳辉并不讨厌。 “你是想让我介绍陈雄光给你?” 谢安没有绕弯子,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微微弯腰。 “若能如此,我和晚棠这辈子都感谢教授大恩。” 这句话说得郑重,没有半点虚浮。 李炳辉看着谢安,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的苏晚棠,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都把注意打到我这老头子身上来了。”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端起杯子跟谢安碰了一下,“没问题。明天我约陈雄光喝茶,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谢安大喜,双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谢谢李教授帮忙。” 一旁的苏晚棠才如梦初醒,也跟着倒了杯啤酒,举起来一口干,感谢李炳辉帮忙。 李炳辉看到爱徒这般模样,不由好笑:“晚棠,我记得你从来不喝酒的嘛。” 苏晚棠红着脸说:“谢安对我挺好的。他有了难处,老师愿意帮忙。我心里念着老师的恩。” 李炳辉眯起眼:“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这样的话。都是小事情。我和陈雄光交往多年,其实陈雄光年轻的时候和你男朋友性格很像。敢打敢拼,有勇有谋。我开口,他不会拒绝的。” 谢安激动的都想提议要不要把李炳辉拉入启航公司,做个股东。 倘若有李教授这尊大佛下场,启航公司的未来直接就上了一个档次。 但想了想,谢安还是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 一来启航公司现在的规模太小了,根本入不了人家李教授的法眼。 二来谢安看得出李教授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今天愿意帮忙除了看自己顺眼之外,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喜欢苏晚棠这个爱徒。 如果牵扯过多利益在其中,反倒让事情变了味道,会有适得其反的效果。 渠道的事情有了眉目,韩璃的心情很好,谢安也是如此。 大家打开了话匣子,谈笑风生,举杯碰酒,十分快意。 夜宵摊上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烤串的烟气混着枫香树的叶子味飘过来。远处的老街上传来几声吆喝,有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红色的光痕。 苏晚棠坐在谢安旁边,低着头手指在桌下悄悄伸过来,轻轻拽了一下谢安的衣角。 谢安侧过头看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谢安也笑了。 韩璃坐在对面,默默地端起杯子喝了口啤酒,面无表情地看向远处。 今晚的月亮很亮。 她这个灯泡,也很亮。 吃过夜宵,谢安三人主动送李炳辉进了小区,在单元楼下挥手告别。 然后三人打车前往江大的东大门。 韩璃坐在副驾驶,谢安和苏晚棠坐在后排位置。 谢安还主动搂着苏晚棠,起初苏晚棠身子有些僵硬,半推半就了两下。最后也就任凭谢安搂着自己纤细的腰肢儿了。 快到学校的时候,苏晚棠才开口:“你公司断了渠道,怎么不早跟我说呀。我可以跟老师开口的。” 谢安道:“我看的出来,李教授很喜欢你这个徒弟。让你开口,你们的师徒情分就变了味道。而且你又不擅长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 苏晚棠感到很高兴,僵硬着伸出手,握住了谢安的右手。 苏晚棠虽然软糯不怎么喜欢交际,但人却不傻。她看的出来谢安很在意自己的感受,也处处为自己着想。总是先考虑自己的利益和爱好,不会让自己做为难的事儿。 然后,憋了很久的苏晚棠才说出一句话,“谢安,谢谢你呀。” 谢安刮了下她的琼鼻:“谢我做什么,我是你男朋友啊。” 苏晚棠脸色通红,低下头不说话。 到了江大门口,谢安目送苏晚棠进了校门,便举起右手招手:“我接下来得了空,都在工厂待着。你有时间就来工厂啊。” 苏晚棠远远回头看着谢安,重重点头:“嗯。我后天就去。” 目送苏晚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谢安还愣愣站在原地,嘴角都带着几分笑容。 韩璃凑过来说:“舍不得人家了?” 谢安耸了耸肩:“有一点吧。走吧,我送你回去。” 韩璃就住在不远的筒子楼里,谢安送韩璃上楼后就独自离去。 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谢安一个人走在孤零零的街道上,心头忍不住感到一股子寂寞空虚。 就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谢安拿起手机一看,是杨迪打来的。 接通后,那头立刻传来杨迪那温婉的声音:“谢安,你有空没?我和莉姐下班了。正要去吃夜宵,你要不要一起来?” “行啊,你们在东方魅力门口等我。” “我们不在东方魅力,在百乐门门口呢。” “那行,你们在百乐门等我。” 谢安本来就觉得一个人孤零零的,杨迪的电话来的正好。 他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百乐门去。 出租车在百乐门门口刹住的时候,谢安差点没被眼前的阵仗震住。 大门口灯火通明,霓虹招牌把整条街映得五颜六色。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和出租车排成长龙,双闪灯在夜色里此起彼伏地闪烁着。 门口站着好几个穿西装的门童,点头哈腰地给客人开车门。从里面鱼贯而出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地挽着男人的胳膊往外走,有的娇滴滴地靠在男人肩上撒娇,有的低头补口红,有的踩着高跟鞋小跑着钻进车里。 谢安刚下车,目光就被人群里一个丽影牢牢吸住了。 杨迪站在百乐门大门右侧的一根罗马柱旁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OL窄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二十厘米的位置,把腰臀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上身是一件白色的修身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衬衫下摆规规矩矩地扎在裙腰里,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尖头细高跟,把整条腿拉得又长又直。 她外面披着一件米色的薄款长风衣,衣摆垂到小腿肚的位置,被夜风轻轻吹起,露出里面窄裙的轮廓。 她的头发挽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谢安走过去,杨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来得好快呀。”她收起手机,嘴角弯起来。 谢安扫了一眼周围:“周莉呢?” 杨迪歪了歪头:“莉姐知道你要来,说她不想做电灯泡。跟她老公去酒店了。” 谢安愣了一下:“她老公?” “嗯。江城的老公。”杨迪点了点头,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手轻轻环住了谢安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老公,人家想你了。” 第203章 抢老公! 还别说,就在杨迪抱住谢安的瞬间,谢安感觉整个人的都变得柔和平静下来。 一个人在城市里孤零零的那种感觉,之前因为和刀哥干架的冰冷感……都被女人的温柔给逐步的消融掉了。 谢安到底是一个凡人。 而且还是一个十八岁的血气方刚的少年。 他需要女人。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情感上,都特别的需要。 谢安一个底层社会出来的,也没有特别高大上的理想。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爱情标兵…… 闻着杨迪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水味,谢安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反手抱住杨迪的纤细腰肢儿,轻声道:“嗯,我也想你了。” 杨迪眨了眨一双大眼睛:“真的嘛?” 谢安笑道:“真的啊。这还有假。” 杨迪笑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软绵绵的,像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 谢安低头看着她,杨迪仰起脸,睫毛微微颤着,主动把丰润的嘴唇轻轻贴了上来。 呜! 谢安感到一股特别的温柔和火热。 百乐门门口的喧嚣忽然变得很远。 那些搂着客人上车的姑娘们,那些闪着双闪灯的黑色轿车,那些霓虹灯和烟味和酒精味——全都在这一刻模糊成了背景。 谢安伸手揽住她的腰,风衣的布料滑过指尖,薄得几乎没有阻隔。 杨迪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唇膏的甜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退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安。 “你饿不饿?”她小声问,“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大排档,炒粉特别好吃。” 谢安刚刚和晚棠李炳辉吃过了夜宵,但实在不忍心杨迪提出的请求。 毕竟杨迪刚刚在电话里就说要去吃夜宵,本来都约了周莉一起的。因为谢安的到来,杨迪还把周莉给支走了。 谢安怎么忍心拒绝杨迪? 谢安看着她,忽然笑了:“走。” 他牵起杨迪的手,转身往老街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百乐门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杨迪听了很高兴,挽住谢安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跟上。 百乐门前方几十米就有一排夜宵店。此刻生意红火,大部分都是刚刚下班的妹子,陪客户来这里消费。 虽然热闹,但这里的氛围却十分的旖旎。还有几分夜场的味道。 不少客户和妹子都在路边的座位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但客户和妹子们都喝多了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的。 其实夜场附近的夜宵店,大部分就是这氛围。 经常玩夜场的人,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杨迪挽着谢安的胳膊,踩着高跟鞋往路边那排夜宵摊走,选了一家生意很好的夜宵店,在靠墙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杨迪把风衣脱下来搭在腿上,只穿着那件白色修身衬衫和黑色OL窄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一样。 衬衫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越发显得锁骨以下那一片白得晃眼。窄裙把她腰臀的弧度勒得清清楚楚,她往塑料凳上一坐,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在一起,高跟鞋尖微微翘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旁边桌几个喝得半醉的男人,目光一下子就黏过来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堆笑:“美女,一个人啊?哥是百乐门常客,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哥去照顾你生意。” 杨迪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身子往谢安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我有老公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谢安,又看了看杨迪依偎在谢安怀里的样子,嘴里嘟囔了一句“敢情是名花有主了”,随即悻悻地端着酒杯走了。 没过两分钟,又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凑过来,手里还端着两杯啤酒,笑嘻嘻地递了一杯过来:“美女,请你喝一杯。” 杨迪依旧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在谢安肩膀上,轻轻说了句:“不用了,谢谢。” 那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缩了回去。 谢安低头看了杨迪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丫头在外面冷得像块冰,到了他怀里就软得像团棉花。 谢安招手叫了老板过来,点了二十串羊肉串、十串板筋、两串烤韭菜、一盘炒粉、一碟花生米,又要了几串烤茄子。 杨迪忽然开口:“老板,再来一箱啤酒。” 谢安好奇的侧头看了眼杨迪。 只见杨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谢安注意到她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啤酒很快搬上来了,杨迪拧开一瓶,仰头就灌了大半瓶。 谢安皱了皱眉:“慢点喝。” 杨迪放下酒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冲谢安笑了笑:“见了老公高兴嘛,多喝点不行啊。” 谢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谢安太了解杨迪了。 杨迪真正高兴的时候,眼睛会亮,会不自觉地咬嘴唇,会像苏晚棠那样低下头偷偷地笑。 而不是现在这样——笑得端端正正,像戴了一张面具。 谢安给她剥了个花生米,放进碟子里,语气很淡:“你是不是遇着事儿了?” 杨迪端起酒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上,沉默不语。 谢安只好自己分析揣测,最后引导问话:“你和周莉不是在东方魅力吗?怎么跳槽到百乐门了?” 杨迪的手指在酒瓶上转了一圈,才慢慢开口:“之前不是因为威少的事情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和莉姐在404包厢被威少……差点出了事。后来不少姐妹们都知道了,事情传开了。” “传开之后,场子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对了。“杨迪苦涩的笑了一下:“有些人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指指点点。有些人干脆躲着我们走,好像我们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又灌了一口酒,喉结微微滚动。 “我和莉姐在东方魅力待了那么久,突然就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那种感觉……”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谢安大概知道了缘由。 这种处处被人排斥孤立的感觉的确很不好受。 谢安有些心疼,“李洛熙没为你们说话吗?” “说了。”杨迪点了点头,“李总帮我们在场子里发了话,说谁再嚼舌根就滚蛋。但是……” 她苦笑了一下:“人心这东西,嘴上管得住,心里管不住。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背地里该排挤还是排挤。我和莉姐受不了那种白眼,就商量着换了个地方。” 谢安点了点头,搂住杨迪的肩膀安慰道:“换个环境也好。百乐门这边怎么样?” “百乐门嘛……”杨迪用筷子搅着杯子里的啤酒,语气尽量说得轻松,“玩得花一些。不过我和莉姐是公主,不需要陪客人,就是小费少一点。而且刚来这边没什么熟人,免不得被人排挤。吃点亏也没什么,过段时间就好了。” 谢安看着她。 杨迪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人在安慰自己,更像是一个习惯了委屈的人在陈述事实。 谢安伸手把她手里的酒瓶拿过来,放在桌上:“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杨迪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头,冲谢安笑了笑。 “没有啊。见到老公开心还来不及呢,不说这些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谢安没笑,就那么看着杨迪。 目光平静,低沉锐利。 杨迪被谢安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谢安开了口:“我是你老公,你跟我在一起,就该把不愉快的事情说出来。不然我心里会难过的。” 杨迪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有个叫刘全的领班……故意不给我和莉姐排班。我们……好几天都没上班了。” 谢安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瓶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刘全,是不想混了。” 杨迪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赶紧伸手拽住谢安的胳膊。 “没事的没事的。”她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生怕谢安冲过去打刘全一顿,“夜场就这样,慢慢熟悉就好了。刚去了个新地方,总要吃点亏的。你别去找他。” 谢安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你都叫我老公了。要是这点事情我要是摆不平,还怎么做你老公。” 杨迪怔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的霓虹灯。 谢安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胡静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喂,谢安?” “静姐,你在哪儿呢?” “百乐门啊,快下班了。怎么了?” “正好,我就在门口那家小二夜宵摊吃夜宵,你过来一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行,等我五分钟。” 谢安挂了电话,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闷酒。 杨迪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小声说:“静姐?就是之前开奔驰送你来启航音像店的?” 谢安点头:“嗯。你见过的。他是胡静,百乐门的总经理。” 杨迪吃了一惊。 她虽然去百乐门没几天,但也听过胡静的名头。的确是百乐门的总经理,威望很高。 她还知道,有一天谢安喝多了,电话联系不上,第二天是胡静送谢安去启航音像店的。当时杨迪就感觉谢安和胡静应该发生了关系。 杨迪顿时有点慌:“我这点小事不用这么麻烦的,要是让你难做……**脆就继续换个场子。” “说什么胡话呢。”谢安笑着剥了个花生米递到她嘴边,“你都叫我老公了,这点事情我来办。” 杨迪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又偷偷看了谢安一眼。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身后传来。 谢安回过头看到了走来的胡静。 胡静穿着一套银灰色的OL制服,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直筒七分西裤,裹着黑丝的长腿从西裤开衩处若隐若现。脚上踩着一双银灰色尖头细高跟,鞋面上镶着一圈极细的水钻,在夜宵摊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的头发盘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和杨迪那种让人血脉偾张的性感不同,胡静的美是另一种味道——知性、高贵、从容,像一杯醒好了的红酒,不需要刻意张扬。 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优雅。 她走到桌前,目光先落在杨迪身上,微微一顿。 胡静在启航音像店见过杨迪。也知道谢安和杨迪关系不太正常。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相见。 但胡静到底是个久经商场的人,很快就缓过神来,笑容得体而从容:“谢总好福气啊,有了美女陪着吃夜宵,还叫我过来。怎么,你想游龙戏凤啊。” 杨迪一看见胡静,脸色顿时变了。 她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谢安怀里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站起来微微鞠躬:“胡……**好。” 胡静含笑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和谢总是老朋友了。都坐下吧。” 杨迪小心翼翼地坐回位置上,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目光时不时偷偷瞥向胡静,又飞快地收回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谢安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给胡静开了一瓶啤酒,推到她面前。 “静姐,给你介绍一下。”谢安指了指杨迪,“这是杨迪,我的女人。之前在东方魅力做公主,后来转到百乐门了。” 胡静端起酒杯,冲杨迪微微一笑:“杨迪妹子好漂亮,身材气质都是一流的。来我场子里好啊,欢迎欢迎。” 杨迪连忙端起酒杯,双手举着碰了一下:“谢谢**。” 胡静抿了一口酒,目光在杨迪脸上停留了两秒。她是真的被杨迪的外貌身材气质给惊艳到了。 身为百乐门的总经理,什么美女没见过? 但像杨迪这么好看的,身材还这么好的……还真是极其罕见。 谢安给胡静夹了几串烤羊 肉,语气随意地说:“不过杨迪到了百乐门之后,被一个叫刘全的领班排挤了。好几天都没排上班。” 胡静夹肉串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了谢安一眼。 谢安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胡静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越是平静,说明心里越是在意。 谢安这是借杨迪的事,在给她递话呢。 胡静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笑道:“刘全?我场子里的领班?” “嗯。”谢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很淡,“静姐,你说这么漂亮的公主不让上班,岂不是拉低了百乐门的颜值水平?”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胡静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看了谢安一眼,又认真打量了一番杨迪。 杨迪确实漂亮。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艳丽,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精致。穿着OL制服坐在路边夜宵摊上,愣是坐出了高级餐厅的格调。 这种姑娘放在百乐门,确实是撑门面的存在。 但胡静心里还有另一层想法。 谢安当着她的面,说杨迪是“我的女人”。 这四个字的分量,胡静心里掂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笑道:“这个好办。明天我把刘全叫过来训斥一顿,让他给杨迪妹子正常排班。你看可以吗?” 说完胡静又加了一句:“要是谢总觉得我安排的不好,回头我就让人把刘全打一顿,直接丢出百乐门去。” 杨迪一听这话,有点被吓到了。 她没想到谢安说话的分量这么管用。 胡静明显就是对谢安一副唯命是从的态度,这态度让杨迪心里酸溜溜的。 谢安端起酒杯,冲胡静举了举:“可以啊。静姐办事,我放心。” 胡静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碰杯的时候,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胡静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这个男人,越来越会借力打力了。 谢安的眼神里则带着几分笃定——他知道胡静会帮他,因为他给胡静的从来不只是麻烦,还有利益。 这层默契,不需要说破。 杨迪坐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叫谢安老公,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但她也看得出来,谢安和胡静之间那种不动声色的默契,不是她这个层面的人能**去的。 胡静是那种站在高处的女人,一个眼神就能让场子里的人噤若寒蝉。 而她杨迪,不过是一个在夜场里讨生活的公主。 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谢安怀里那一点温度。 杨迪低下头,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 啤酒有点苦。 但想到刚才谢安说的那句“这点事情我要是摆不平,还怎么做你老公”,她心里又泛起一阵暖意。 胡静似乎察觉到了杨迪的情绪,侧过头冲她笑了笑:“杨迪妹子,以后在百乐门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谢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杨迪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谢谢**。” “来来来,今天也真是开了眼,见到了谢总的女人。我们不醉不归。”胡静是个见多识广的女人,很懂得活跃气氛。一个劲的劝酒。 一来胡静听到谢安亲口承认杨迪是谢安的女人,心情有点不好,酸溜溜的。就想着借酒消愁。二来也是为了加深彼此感情。 事情谈好了,大家的话匣子也逐步打开,开始推杯换盏。 夜宵摊上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烤串的烟气袅袅升起,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散成一团朦胧的雾。 远处的百乐门霓虹灯依旧闪烁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谢安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杨迪的肩上,右手端着酒杯和胡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感觉还真是让谢安感到几分刺激。 就差没有左拥右抱了。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谢安产生了一个破天荒的想法:保不齐能把这两个女人一起带去酒店…… 很快谢安就把这个想法给磨灭了。 聊着聊着,胡静撇开谢安,凑到杨迪跟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彼此的隔阂也逐步打开,越发的熟络起来。 谢安看着两个无话不谈的女人,心里有些恍惚。 不得不说胡静的交际能力很强,总是能够引导话题。 不知不觉两箱啤酒就下去了。 三人都喝的酩酊大醉,谢安也感觉头晕脑胀,看东西都在摇晃。 杨迪和胡静显然也喝多了。 尤其是杨迪,坐都坐不直了,半个身体倚靠在谢安怀里。而另外一边的胡静,刚开始还端着,有意和谢安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为的是不让杨迪多想。 但胡静到底也是谢安的女人。 之前还因为谢安不信任自己的事儿,暗暗伤神呢。 此刻看到杨迪和谢安如此亲近,更是心头不爽,一股争强好胜的心思就上来了。若在平时胡静也还能端着,但酒后的胡静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咔嚓。 胡静索性也挽住了谢安的另外一只手,半个身体靠在谢安怀里。 嘶! 这一下搞得谢安浑身发麻,整个身体都绷紧起来。 依偎在谢安怀里的杨迪还没发现隔壁胡静也倚靠在谢安另外半边,就甩着头发,醉醺醺的开了口:“老公,我好像喝多了。我们回去吧。今晚我不想一个人睡。老公你陪我好不好?” 谢安还没开口回答,另外一边的胡静也醉醺醺的仰起头,吐气如兰的开口:“老公,我也不想一个人睡,你今晚陪陪我好不好?” 刷! 杨迪听到这话,顿时酒意消了不少,猛然抬起头,看到隔壁胡静也倚靠在谢安怀里,媚眼如丝的盯着谢安。 刹那间,杨迪脸色变得通红通红,都能滴出水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胡静这时候也转头看向杨迪,醉醺醺的脸蛋儿充满了妩媚:“杨迪妹子,你老公也是我老公呢……” 咳咳咳。 谢安剧烈咳嗽:“……” 第204章 两个女人的内心戏 这一下可真把谢安给整不会了。 真是紧张。 刚刚谢安打电话让胡静来吃夜宵,真就只是为了帮助杨迪平事儿。免得杨迪受到刘全的排挤。不想胡静来了之后,不断加戏啊。 若在平时,谢安确信胡静是个非常有分寸的女人。 无论是商场还是夜场,总是能够拿捏住很好的分寸火候。 可偏偏今晚胡静明显喝多了。 这不就是难办了嘛。 有那么一个瞬间,谢安都想拍屁股逃之夭夭。奈何两个极品女人此刻都挂在谢安身上,谢安想走走不了。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自己混迹至今,什么场面没见过? 自来水厂的调停,东方魅力404包厢暴打威少,水泥厂刘子辉的**之事,白云砖厂的事儿,打砸刀哥的电子厂……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可偏偏自己就做到了。 心态,手腕,智谋,勇略……样样都是顶尖。 如今怎么能够因为两个女人就闪闪烁烁? 那也太丢人了。 谢安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随即开始思索着法子。 其实谢安人不傻,反而很聪明。 只是因为从小长在农村,经历和思维还不够顶尖。遇着事儿总归有些逃避。尤其是涉及到女人方面的事儿…… 但谢安真的定下心思来思考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哪个大佬没几个女人? 自己完全不必有这方面的心理压力。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喜欢就好。 想到这里,谢安的心思逐步打开。 他发现,自己不必惊慌。 如今胡静只是和杨迪沟通而已。 自己还没有下场的必要性,不妨先看看。 果然…… 杨迪听了胡静的话,立刻就脸色羞红,跟红苹果似得。 若是在平时,以杨迪的性子,听了这样的话肯定就麻溜跑了。但此刻杨迪也喝多了酒,胆子就大了不少,回了句:“我不管,谢安就是我老公。” 这是杨迪的心里话,趁着酒劲说了出来。 胡静到底更成熟一些,一手挽着谢安的胳膊,一手搭着谢安的肩膀:“那我也不管,谢安就是我老公。可老公就一个,今晚可怎么办呢?” 杨迪脸色更红了,身体都在哆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迪是那种宁愿自己吃点亏的性格,但酒精上头的她也想将就,只是慌慌的:“我不知道……反正今晚我不想离开老公。” 说着杨迪抓紧了谢安的胳膊,身体也靠的更紧了。 胡静也不甘示弱,紧紧挽住谢安的胳膊:“那我今晚也不想离开老公。” 然后,两个女人就死死靠在谢安两边,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谢安:“……” 他再次感到十分无语。 本以为她们俩能商量出个法子来,不想个个都不肯想让,还做了甩手掌柜。最后把烫手的山芋交给了谢安。 你们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谢安僵在塑料椅上,一动不敢动。 他看了看左边的胡静。 银灰色OL制服的衬衫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肌肤,在夜宵摊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几缕碎发垂落在修长的脖颈侧面,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细优雅。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在锁骨上方投下一小片细碎的光斑。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混着啤酒的麦芽香,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他又看了看右边的杨迪。 白色修身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腰侧柔软的线条。黑色窄裙下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身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猫,安安静静地蜷在你怀里。 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谢安左看右看,一时间分辨不出高低。 谢安又看了看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隔壁桌那几个喝得半醉的男人,端着酒杯,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谢安身上,眼神里写满了艳羡和不可思议。 对面桌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筷子夹着一串烤肉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忘了嚼。 烧烤摊的老板站在烤炉后面,手里翻着肉串,目光却一个劲儿往这边瞟,翻串的动作都慢了好几拍。 就连路过的行人,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慢下来,回头多看两眼。 两个极品女人,一左一右挂在同一个男人身上。 这种场面,别说见了,连想都不敢想。 谢安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默。 “静姐。”他看向胡静,语气尽量平稳,“你家住得离这里不远,我先送你回去吧。” 胡静微微侧过头,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我不要。我今晚不想离开老公。”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谢安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大家都看着呢。”他压低声音,朝周围扫了一眼,“总不能在这里待到天亮吧?换个地方,关起门来说。” 胡静这才注意到周围那些目光,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从容。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侧过头看向杨迪,语气温和得像在跟妹妹聊天:“杨迪妹子,你觉得呢?” 这一声“杨迪妹子”叫得恰到好处。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但杨迪听出来了——胡静在试探她的态度。 如果杨迪说不去,那胡静自然也不好意思一个人跟着谢安走。 如果杨迪说去,那就等于默认了今晚三个人一起。 杨迪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冲胡静笑了笑,声音很轻:“可以。” 胡静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丫头,到底是年轻。 胡静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衬衫下摆,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从路边夜宵摊起身。 谢安也站起来,招手叫老板过来结了账。 三个人走出夜宵摊,沿着老街往胡静住处的方向走。 胡静挽着谢安的左臂,杨迪挽着谢安的右臂。 谢安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团棉花夹住的三明治。 胡静挽得用力一些,整个人的重量微微靠在谢安身上,谢安能感觉到她制服布料的凉滑质感,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杨迪也不甘示弱,身子贴得更紧,几乎把半边身子都嵌进了谢安的臂弯里。像一只急于跟上主人的小猫。和胡静的举动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谢安能感觉到,两个女人都在暗暗较劲。 胡静贴得紧一点,杨迪就贴得更紧一点。 胡静把身子往谢安这边靠一靠,杨迪就把脑袋往谢安肩膀上蹭一蹭。 胡静偶尔抬头冲谢安笑一下,杨迪就立刻低下头,用脸颊蹭谢安的胳膊。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谢安夹在中间,左臂感受着胡静的知性优雅,右臂感受着杨迪的柔软温顺,脑子里暗暗叫爽。 这感觉也挺好的。 反正谢安也不下场和她们争论什么,更不需要表达什么态度。 自己存在,就行了。 念及此,谢安索性也不含糊了。 趁着酒劲,左手揽住胡静的纤细腰肢,右手揽住杨迪的小蛮腰。路上不少人看了都十分艳羡,谢安也回了一个挑衅炫耀的目光。 谢安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 但今天喝多了酒,加上被两个极品女人互相争宠。谢安到底是个少年人,心思也难免飘了一点。 很快,两个女人也感觉到了谢安的手上很用力。 都没排斥什么。 胡静主动往谢安身边靠了下,媚眼如丝的撒娇:“老公,你抱紧点。” 杨迪也不甘示弱,羞羞涩涩的开了口:“老公,你抱紧点。” 谢安:“……” “好好好。” 谢安很“听话”的抱紧了点。 走了大约十分钟,到了胡静的住处。 是一套奢华的五星级酒店套房,胡静掏出房卡开了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白色的灯光洒在米色的地板上,客厅里摆着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白色的百合。 三个人进了门,胡静关上门,反锁。 杨迪瞪大眼睛打量着眼前奢华的酒店,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样的五星酒店,一个晚上得好几百。杨迪平时住一晚都舍不得。而胡静却天天住,直把这里当家。 这贫富差距…… 杨迪本能就想放弃,但联想到谢安那么好,她又舍不得。最后趁着酒劲咬了咬牙,紧紧抱着谢安的胳膊。 然后,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胡**左边,杨迪坐右边,谢安坐中间。 大家大眼瞪小眼。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许是到了私密的空间里,大家反而不如在外面那么放纵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胡静和杨迪都刻意和谢安保持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气氛沉闷的令人窒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空调的冷气,香水味和酒精味。还传来大家酒后剧烈的呼吸声。 谢安是想调和一下气氛的。但是不敢开口。 他感觉此刻的处境非常微妙。 保持目前这个平衡可能是比较不错的方案。 如果平衡打破了,谢安感觉今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如某个女人输了,开始哭鼻子。 而谢安也舍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胡静侧过身看着谢安,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和几分认真:“老公,今晚你陪我。” 杨迪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谢安,声音软软的,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老公,今晚你陪我。” 一模一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眼神。 一模一样的期待。 谢安坐在中间,左看看胡静,右看看杨迪。 他忽然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 人麻了。 彻底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尬住了。 胡静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银灰色高跟的鞋尖微微翘着,姿态从容得像在办公室里听下属汇报工作。 但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今晚是借着酒劲说这些话的。 平时她绝不会这样。 但酒精把她的理智泡软了,那些平日里被压在心底的念头,像春天的草一样,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她喜欢谢安。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了。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女人,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但她也知道,谢安身边不缺女人。 苏晚棠、杨迪、李洛熙……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她胡静虽然也不差,但在这场角逐里,她并不确定自己能赢。 但胡静真的很喜欢谢安。 喜欢到甚至不介意谢安有多少个女人。 反正自己也不是奔着和谢安结婚的目的去的。 这一点,胡静想的很明白。 所以今晚,她不想再等了。 如果面对杨迪这个不算很强的竞争对手,自己就败下阵来。以后面对谢安身边其他的强敌,自己该如何自处?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想拥有谢安,也想被谢安拥有。 杨迪坐在另一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白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胡静这样的女人站在同一个位置上,争夺同一个男人。 胡静是什么人?百乐门的总经理,雍容华贵,社会地位极高。 而她杨迪,不过是一个在夜场里讨生活的底层人士。 论家世、论能力、论阅历,她哪一样都比不上胡静。 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谢安怀里那一点温度。 但她真的很喜欢谢安,哪怕明知道没有结婚的打算,但也不想放过。 所以她不肯松手。 哪怕知道自己在胡静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她也要死死抓住谢安的胳膊,不让他从自己身边溜走。 两个女人互相凝视着彼此,眼睛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谁都没有退缩,避让。 谢安坐在两个女人中间,感受着左边和右边同时传来的压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伸出手,左手握住胡静的手,右手 握住杨迪的手。 两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谢安看着她们,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晚,谁也不走。”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响了一声。 胡静的瞳孔微微一缩。 杨迪的呼吸停了一瞬。 谢安松开她们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百乐门方向闪烁的霓虹灯。 “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从胡静脸上扫过,又落在杨迪脸上。 “我谢安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会骗你们任何一个。” “静姐,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杨迪,你叫我老公,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两个女人瞪大着眼睛盯着谢安,似乎在期待谢安接下来的话。 谢安憋了很久,最后道:“我真的喝多了,我要去睡觉了。要不这样,我先去卧室睡觉。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子。” 说完谢安就脚底抹油直接溜进了卧室,脱了鞋子就往床榻一趟。 谢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卧室的灯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百乐门的霓虹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忽明忽暗的红痕。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淡淡的酒店特有的清新剂味道。 他累得不行。 从白天到现在,折腾了一整天,又喝了那么多酒,按理说早该倒头就睡了。 可他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杨迪靠在百乐门门口等他时的样子——风衣搭在肩上,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仰起脸冲他笑。 胡静穿着银灰色OL制服,踩着细高跟,从夜宵摊的灯光里走过来。 胡静说“谢总好福气啊”时,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胡静说“我也不管,谢安就是我老公”时,醉意朦胧的眼睛里藏着的那份认真。 还有刚才—— 两只手,一只知性优雅,一只柔软温顺,同时攥着他的手,同时说“老公,你抱紧点”。 谢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客厅里,杨迪和胡静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互相盯着彼此。 杨迪的手指绞着裙摆,指节都绞得发白了。 她很想站起来,说一句“静姐,我先走了”,然后回到自己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去。 那里只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和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那才是她杨迪该待的地方。 但杨迪不想放手。 杨迪咬了咬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静姐……我真的很喜欢老公。” 胡静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我也很喜欢老公啊。” 杨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高跟鞋尖,忽然说了一句:“静姐又不打算和老公结婚。”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杨迪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试探。 胡静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也是不打算嘛。” 杨迪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因为胡静说的是事实。 她只是一个在夜场里讨生活的公主,而谢安是那种能在东方魅力暴打威少、能在刀哥的地盘上打砸电子厂的男人。 她从来没奢望过什么名分。 她只是……喜欢他。 喜欢他抱着她时的那种安全感。 喜欢他说“这点事情我要是摆不平,还怎么做你老公”时的那种笃定。 杨迪想着想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胡静看着她,也沉默了。 两个女人,一个坐在沙发的左边,一个坐在沙发的右边,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像隔着一条河。 过了好一会儿,胡静忽然笑了一声。 然后杨迪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刚才还剑拔**张不肯退让半步,可此刻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笑了。 像是忽然发现,原来对面坐着的,不是敌人。 而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胡静站起来,走到杨迪身边坐下。 杨迪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胡静伸出手,一手揽住杨迪的腰,一手握住杨迪的手。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老公。”胡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妹妹说悄悄话,“但我也真的很喜欢。这事儿一下说不清楚,你说是吧,杨迪妹子。” 杨迪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胡静揉了揉太阳穴。 “我真累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衬衫下摆,“我去睡觉,这事儿以后再说。” 杨迪愣了一下,指了指沙发:“你睡沙发?” 胡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慵懒妩媚一笑:“有大床睡什么沙发。” 她顿了顿,目光往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明明有老公在,被老公抱着睡不好么。” 说完胡静就朝卧室走去。 银灰色高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回过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杨迪:“你不来?” 杨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去。 很想很想。 但不好意思。 胡静是百乐门的老板,是那种站在高处的女人。 而她杨迪,不过是一个在夜场里讨生活的公主。 胡静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又走回来,握住杨迪的手。 “走吧。” 杨迪的身体都在发抖,紧紧的缩在一起。 她不是刚出社会的少女了,知道胡静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杨迪很不舒服,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可是她真的很喜欢谢安啊,而且谢安直接去睡觉了,把烫手山芋甩给了自己和胡静。 胡静提出的法子,显然是……最适合的法子。 胡静看出杨迪的纠结,妩媚的笑了下:“杨迪妹子还不好意思呢?你要是继续执拗,那你老公今晚可就完全便宜我一个人了。你到时候可得哭鼻子。” 第205章 终于成了! 杨迪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结果没想到胡静这么善解人意,还主动回来拉自己去卧室。 杨迪是很想往前迈出这一步的。 但不知道怎么子,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自己迈出这一步。 杨迪知道这股力量力量是什么—— 那是从小在农村长大,从祖祖辈辈当中传承下来的那份作为女人的矜持。 其实杨迪的思想在农村的女孩之中算开放的了。 毕竟来江城的夜场里做了好几年,见多了这花花社会,也见多了人性的复杂。她都胆敢在不结婚的情况下在江城找一个心仪的伴侣。 这可是绝大部分农村女孩做不到的。大部分农村女孩还想着第一次留给将来的新婚之夜呢。 但是…… 要杨迪接受和胡静一起去卧室。 她一时间还是有点放不开。 胡静拉了杨迪两下,发现杨迪的身子都绷紧在一起。 胡静知道这是身体的本能排斥。 但胡静能够从杨迪的眼神里看到……她是接受的。 可能是长期观念的束缚导致她一下子放不开。 胡静也没有勉强,放开了杨迪的手,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杨迪妹子,既然你还是不愿意,那姐姐可先去睡觉了。我真是累了。” 说完,杨迪撇下杨迪,揉着太阳穴,踩着高跟鞋晃晃悠悠的朝着卧室走去。 今晚胡静穿的是灰白色绸缎衬衫,下垂感十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腰线和事业线。身下穿的不是窄裙,而是七分紧身西装裤,露出半截修长的小腿,小腿裹着半透明的黑丝。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干练知性,妩媚性感。 哒哒哒。 就这样,胡静踩着高跟鞋进了卧室。 但是没关门。 杨迪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虚掩的大门,心头感到一股子浓浓的失落。她很想迈开脚步走进这道门,却又感觉臊得慌,怎么都迈不开腿。 只能干看着,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 却说谢安在卧室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明明喝多了,头疼晕眩的厉害,可就是合不上眼。 无他。 盖因自己的两个女人此刻就在客厅互相“交流”,气氛十分紧张。 甚至谢安都主动悄然走到地上,靠近门后,把脑袋贴着门框,偷听外面两个女人的对话。 还别说,这感觉挺TM刺激的。 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最初两个女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想来应该是在打冷战,彼此也比较尴尬。后来是胡静先打破沉默,表达了不会放弃老公的态度。 紧跟着杨迪也表达了不愿意放弃老公的态度。 谢安听到这里,心头有一股莫名的激动和高兴。 不错。 就是这种味道。 有一种自己特别重要的感觉。 谢安很喜欢这种感觉。 问题是……然后呢? 谢安很想知道啊。 万一最后有个女人无奈表示放弃,或者今晚愿意退出……那就麻烦了。 倒不是说谢安今晚就一定要怎么子。 一旦有个女人失落离开酒店,谢安哪里还睡得着啊?不得火急火燎跑出去安慰熄火? 后院都着火了,谢安也没有心思干别的。 谢安心头最完美的画面就是两个女人都来卧室,这样子意味着大家的隔阂就此打消,以后相处起来也会比较融洽。不至于出现什么嫌隙和问题。 谢安不是刚来社会的萌新了。 他很清醒的意识到,今晚三个人的结局……尤其是门外两个女人的态度和决定,直接关系到三个人接下来的相处走向。 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一路磕磕碰碰走到现在,谢安也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就是喜欢好几个女人。 每一个都不想放手。 可以说这是男人的劣根,也是很贱。 可事实上谢安就是这样的想法。 之前谢安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今晚的场景……让谢安不得不考虑。 那么接下来三个人是否能够和睦相处,一切就在今晚揭晓答案。 如果今晚顺利,皆大欢喜。 如果今晚两个女人出现问题,谢安后面就需要花费很大的时间精力去弥补。甚至可能会出现巨大的缺憾。 目前看来,胡静是接受谢安有很多个女人的,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接受。 关键的变数,在杨迪。 如果杨迪今晚选择离去,那后面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谢安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紧张,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就这时候,杨迪提出睡沙发。 谢安心里紧张**。 还好…… 胡静这个成熟的女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表示有老公有大床,干嘛睡沙发。然后胡静朝卧室走来,然后胡静回过去安慰杨迪。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如果杨迪跟着胡静来卧室,谢安悬着的心就可以彻底放下。 如果杨迪没来,那就隐患仍旧还在。 静! 死静! 谢安感觉时间都静止了。 一切的答案,都在杨迪的回答之中。 窒息,紧张,发抖…… 其实谢安心里是真的很钦佩胡静这个女人。 她帮助自己做了很多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 比如让两个女人留在酒店一起过夜这件事,谢安就不好主动跟杨迪提,也不好主动跟任何人提。不然显得自己跟那什么似得。 但这话由胡静来说就很合适。 想到这里,谢安感觉胡静这女人真好。 适合做大,妥妥的贴心人,贤内助,大总管了。 接下来成与不成,就看这位大总管了。 然后,谢安听见了胡静的话——杨迪妹子,既然你还是不愿意,那姐姐可先去睡觉了。我真是累了。 紧跟着传来胡静踩着高跟鞋靠近卧室的声音。 很显然,杨迪没来。 这让谢安感到十分失望。 至于原因,谢安也猜测出来。 他对杨迪很了解。知道杨迪和胡静这种久经商场拷打的女人不同。 胡静受过太多磨难和欺凌了,早就把传统观念抛之脑后,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被某些观念束缚,属于自己能做主。 但杨迪还不行。 诶。 谢安心里叹了口气。 连胡静都没办法说动杨迪,看来今晚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估计很快杨迪就会伤心的离开酒店。 到时候自己怎么办? 要不要追出去? 追出去之后又怎么说? 一旦产生了嫌隙,后续想要弥补就很难很难了。 失望归失望,但日子还是要继续。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先看看局面怎么发展再说。 听着胡静高跟鞋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谢安也放弃了偷听,悄然爬上床榻,做出睡觉的模样。 不多时高跟鞋的声音到了床边停下,谢安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 然后,谢安闻到了香水味越靠越近,紧跟着就有一个柔软的身躯从身后抱住自己。 谢安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尽量放得均匀,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 但他知道,骗不过胡静。 胡静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看人看事的本事炉火纯青。她一定看得出来谢安是装睡。 但她没有拆穿。 因为她也需要谢安装睡。 这样大家都有台阶下。 胡静从身后抱住谢安,手臂环过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谢安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混着酒精发酵后的甜腻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霓虹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暗红色的光痕,随着百乐门招牌的闪烁,一明一灭,像某种隐秘的信号。 然后,胡静的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微颤。 “老公,你睡了没?”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谢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故意又等了两秒,才像是被吵醒一样,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两个人的脸就几乎贴到了一起。 谢安借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点暗红色的光,看清了胡静的脸。 那张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妖娆。 平日里在百乐门办公室里,胡静总是端着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银灰色制服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但此刻不一样。 酒精把她的防线泡软了,那些平日里被压在层层铠甲之下的东西,全都翻涌了上来。 她的头发散开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小巧。银灰色绸缎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那片肌肤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瓷白色光泽。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胡静的眼睛平时总是锐利的,带着商场女人的精明和算计。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很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醉意的迷离,像一汪被搅乱了的春水。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唇瓣饱满润泽,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红。 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谢安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沙哑:“静姐……” “叫小静。” “小静!” 胡静伸出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根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色甲油,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嘘——” 她凑近谢安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杨迪妹子不好意思,在客厅呢。” 谢安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杨迪在客厅。 他刚才贴着门框听了半天,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还是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含糊:“杨迪不愿意在酒店歇息是吧?” 他顿了顿,作势要下床,“那我出去看看,送她回家。” 这句话刚说出口,胡静就动了。 她忽然伸出双手,按住谢安的肩膀,整个人跨坐了上来。 谢安的后背重重地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胡静就已经俯下身来,狠狠吻上了谢安。 谢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胡静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一丝酒精的微苦和唇膏的甜香,一点一点地覆上来,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谢安下意识地想伸手抱住她。 窗帘缝隙里的霓虹灯光一明一灭,她的银灰色绸缎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滑落了半边肩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谢安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久,胡静才慢慢松开他。 她的呼吸也有些乱了,胸口微微起伏着。 胡静一只手按住谢安的左手,另一只手撑在谢安的胸口,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胡静凑到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你怕什么?” 谢安一愣,故作镇定道:“我没怕啊。” 嘴上说的淡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胡静嘴角弯了弯,“杨迪一会儿听见了,不会走的。” 谢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刹那间谢安知道胡静的想法。 这女人真是个人才啊。 如果有以后的话,谢安妥妥要让胡静担任自己的生活大总管。 胡静直起身子看着他。那双迷离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笃定和从容:“要是事情成了,你可得好好对你家小静。” 说完这句话,胡静没有给谢安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再次俯下身来。 这一次吻比刚才深了许多。 谢安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按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力道忽轻忽重。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百乐门的招牌在夜色里亮得刺眼,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一道一道地扫过卧室的墙壁,像某种无声的潮汐。 远处隐约传来老街上的车流声,偶尔有一两声汽车喇叭,被夜色稀释得模模糊糊。 这间五星酒店的套房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呢喃声。 一个小时后。 谢安靠在床头,胡静就去床头柜上给谢安拿了一根烟,塞进谢安嘴里,还主动给谢安拿来打火机点燃。 谢安一边吸着烟,一边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胡静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妩媚的笑了。 啵。 胡静凑过来,在谢安脸上亲了一口。 一袭大波浪长发垂落在香肩,妩媚的不像话。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谢安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老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那双眼 睛。 那双平日里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酒精泡软了,又像是被夜色融化了,只剩下无尽的妩媚和温柔。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胡静垂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微烫的耳垂,“再叫一声来听听。” 胡静:“老公~”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然后,胡静指了指客厅方向。 谢安点了点头。 …… 客厅里。 杨迪的脑袋都短路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 卧室那边传来的动静已经停了,只剩下隐约的、含混不清的说话声,隔着一道门板模模糊糊的,却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杨迪的耳朵里。 她在原地站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一动不动。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趾已经酸得发麻,可她浑然不觉。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空白。 是太满了。 满到装不下任何东西,又满到什么都装得下。 她听见了。 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此刻正在那道门后面,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而那道门,是她自己没勇气迈进去的。 杨迪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站在客厅中央,头顶的水晶吊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得整个客厅金碧辉煌。可这光越亮,她越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聚光灯下面,无处遁形。 热闹都是别人的。 她什么都没有。 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杨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今晚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蝴蝶结松松垮垮地系着,因为刚才一直攥着裙摆,衬衫的下摆已经被揉出了褶皱。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短窄裙,紧紧裹着腰臀,把她纤细的腰线和圆润的弧度勾勒得一览无余。 裙摆堪堪停在膝盖上方四指的位置,两条修长的腿裹在半透明的黑色丝袜里,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黑色细跟高跟鞋。 这身打扮是出门前在镜子前挑了很久的。 她想让自己好看一点。 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可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打扮得再好看又怎么样? 她连走进那道门的勇气都没有。 杨迪的眼眶一阵一阵地发酸。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忽然很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消失。 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以后再也不要见到谢安。 再也不要想起他。 明天就说自己生病了,不去启航音像看店了。 不,以后都不去了。 这段感情,到此为止吧。 她配不上。 或者说,她不敢。 杨迪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然后,她轻轻迈开了脚步朝着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很慢。 慢到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跟那个她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男人告别。 跟那个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告别。 跟那个她差一点就勇敢了一次的自己告别。 客厅的灯光在她身后越来越远。 大门就在眼前。 杨迪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闭上眼睛,用力握住了门把手,正要往下按——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按住了门把手的另一端。 杨迪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谢安就站在她身后,死死的盯着自己。 谢安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到她领口松垮的蝴蝶结,滑到窄裙包裹着的腰线,滑到黑丝包裹着的修长双腿,最后落在她踩着高跟鞋的脚尖上。 杨迪感觉被谢安看的很不舒服,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米白色衬衫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 谢安看着她落泪的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特别的难受。 有时候谢安也感觉自己特别不是男人。 但有时候觉得这是自己必须面对的坎。 他松开按在门把手上的手,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杨迪的手腕。 顿时感觉到杨迪滑腻嫌隙的手很凉很凉,跟冰块似得。 谢安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声音有些哑:“我刚刚迷迷糊糊的,胡静跟我说了。” 杨迪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谢安沉默了两秒,然后开了口:“杨迪,其实我很喜欢你。你也应该感觉的出来,我没有撒谎。” 杨迪的身体猛地一颤,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杨迪当然知道谢安很喜欢自己。 但杨迪此刻不知道如何自处,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谢安和房间里的胡静。一时间百味杂陈,心态有些小**。好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 谢安深深呼吸,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往下说话:“但我不是什么专情的男人。” 他顿了顿,看着杨迪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她紧紧咬住的下唇上那排深深的牙印,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疼。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今晚留下来。好嘛?” 好嘛。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杨迪心里那道她死死守了一个多小时的门。 所有的委屈、不甘、懊恼、自责,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像决了堤的洪水,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不想再撑了。 她不想再矜持了。 她不想再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别人的热闹,独自咽下所有的酸楚。 杨迪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谢安的怀里。 力气大得谢安都往后退了半步。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死死地攥住他衬衫的后摆,整个人都在发抖。 “老公……我听你的!”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第206章 静姐救我! 听到杨迪喊出“老公”两个字的时候,谢安心头长舒了一口气。 一直绷紧的心弦终于慢慢的松弛下去。 谢安知道……事情成了。 杨迪同意今晚留下来,就意味着接受了自己也接受了胡静。 虽说还不知道以后的相处过程中是否会发生什么其他的波折。但这毕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对于素来晓得把握机会的谢安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谢安反手把杨迪揽入怀中。 杨迪感受到谢安那宽厚有力的怀抱,也感受到了谢安双手的力道,顿时心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之前暗中被抛弃的孤独感也都被温暖了。 她很留恋这种感觉,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叫得比刚才更用力。 谢安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 米白色真丝衬衫紧紧贴在锁骨上。窄裙黑丝包裹的双腿微微并拢着,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她整个人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 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 谢安伸出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起初杨迪还有些生涩,显然有些没有缓过神来,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但很快就适应过来。 这吻感觉和胡静不一样。 胡静是温柔的、从容的。 但杨迪是慌乱的,但很热烈。 谢安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按进自己怀里。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层光晕。 远处百乐门的招牌灯还在一红一绿的交替着,像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停歇的心跳。 过了很久很久,杨迪才慢慢松开他。 “老公。我不走了。” 谢安看着她,伸手刮了下杨迪的琼鼻。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杨迪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窄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上滑,黑丝包裹的长腿悬在半空中,高跟鞋的鞋尖轻轻晃了一下。 谢安抱着她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杨迪把脸埋在谢安的颈窝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酒精的味道,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是安心的味道,也是热切的期待。 她不知道这个词用得对不对。 但她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像是漂泊了很久很久的小船,终于靠了岸。 谢安抱着她走进卧室。 卧室没开大灯,只开了灯带,昏黄的灯光下带着几分迷迷糊糊的味道。 胡静靠在床头,看见他们进来,嘴角弯了弯,然后伸出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杨迪妹子,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谢安也不放心。而且大家都喝多了,就不要那么讲究,将就一个晚上得了。” 杨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把脸埋进谢安的胸口,说什么都不肯抬起来。该 谢安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 三人躺下。 气氛陷入了凝重之中,甚至有点窒息。 谢安躺在中间有点手足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房间里静悄悄的。 谁都没有睡意。 可以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最后还是胡静凑过来亲了谢安一口,然后推了推谢安。 谢安把心一狠,直接把杨迪搂了过来…… 杨迪吓了一跳,脸色红到了脖子根,但也没有逃走,而是咬牙迎接命运的到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风雨。 很大一场暴风雨。 …… 一个小时后。 暴风雨暂时停了下来。 谢安靠在床头,胡静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烟,塞到谢安嘴里。又把打火机递给杨迪,杨迪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按下打火机给谢安点烟。 呼!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平复着情绪。 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一个人从农村出来,孤零零背着包在火车站孤独无助举目无亲的场景。曾几何时,他也羡慕这座城市的花花绿绿,也想要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今也算是初步实现了理想。 至少此时此刻,谢安算得上是左拥右抱。 他看了看左边的胡静,又看了看右边的杨迪,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 胡静看到谢安的目光,轻轻哼了一声,红唇微微翘起:“臭男人,看把你得意的。” 谢安没说话,只是笑笑。 其实谢安此刻还是感到比较紧张的,多少有点不适应,没完全放开。说话都有些别扭,还得是胡静这种成熟的女人出来调节气氛。 这一点谢安很佩服胡静。 真的是见多识广啊。 当然也是自己太过年轻的缘故,如果换成个四五十岁的油腻大叔,恐怕就不存在放不开的情况了。 一个年纪一种心态。 也是合理的。 胡静挽住谢安的胳膊,媚眼如丝的开了口:“老公,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一旁的杨迪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谢安一边抽烟一边道:“我们都是从其他地方来江城讨生活的。不管是现在有钱还是没钱,但都是孤零零的。我能温暖你们的心,你们也能温暖我的心。我想以后大家就在这座城里好好过日子,彼此取暖。只要人还在这座城市,我们就需要彼此。静姐,你说呢?” 胡静嘴角微微含笑:“嗯。反正我是老公的。” 倒是一旁的杨迪还有些扭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窗帘缝隙里的霓虹灯光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胡静忽然伸出手,从谢安的身后绕过去,握住了杨迪的手。 杨迪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伸出手,握住了胡静的手。 两只女人的手,隔着谢安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谢安闭着眼睛,感受着左边和右边同时传来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真的睡不着了。 但这种感觉,好像也不坏。 胡静这时候开了口:“杨迪妹子,你说句话啊。” 杨迪紧紧握住胡静的手,感觉到了来自胡静的勇气,就壮着胆子开了口:“嗯啊,我感觉老公说的挺好。其实我一直就感觉自己在这城市里孤零零的,总想有个依靠的肩膀,可以温暖我,我也想要温暖对方。虽然……” 说到这里,杨迪看了眼谢安,又看了对面的胡静:“虽然有点乱乱的,但接受了……也感觉没什么。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座城市里结婚,我是老公的。” 谢安听着两人说的话,心里大呼喜欢。 这种事,放在以前……是谢安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不但可以想,还有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当然,这一切都要感谢胡静。 如果不是胡静这个成熟的女人挑头引导,事情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抽完烟,胡静把烟头拿走,放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然后凑过来抱住谢安:“老公~” 杨迪也凑过来:“老公。” 谢安胆子也大了,和胡静吻过后,又去吻了杨迪…… 窗外停息的暴风雨,又下了起来。 …… 翌日晌午,外头的暴风雨停了。 谢安悠悠醒来,睁开双眼。 窗帘没拉严,正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风雨过后的潮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味,像一场盛大演出散场后,剧院里迟迟不肯散去的余韵。 他下意识地往左边探了探手。 空的。 指尖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 谢安又往右边探了探。 也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猛地坐了起来。 大床空空荡荡,枕头歪在一边,被褥皱成一团,像一片被暴风雨蹂躏过的海面。两个女人都不在了。 谢安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凌乱的床铺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昨晚那场暴风雨,下得可真够大的。 他回味了片刻,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几声。 宿醉的头疼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餍足感。 谢安随手套上衬衫,扣子胡乱系了两颗,穿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还有锅铲碰触平底锅的声响。 他循声望去。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面,两个女人正并肩站着,有说有笑地忙碌着。 胡静穿了一件黑色蕾丝通花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线条。蕾丝的纹路沿着领口蔓延下来,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她正低头切着什么,长发随意地拢在一侧肩头,发尾垂落在胸前,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杨迪则穿了一件肤色的绸缎睡袍,面料贴着身体垂坠下来,在厨房暖白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露出一小片瓷白的肌肤。她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窄窄的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身,睡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匀称小腿。 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煎蛋,配合得倒是有模有样。 胡静侧过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杨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抿嘴笑,手里的锅铲差点戳到煎蛋外面去。 谢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得有些出神。 阳光、厨房、两个极品美人。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胡静最先发现了他。 她回过头看见谢安靠在门框上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哟,醒了啊。” 谢安点了点头。 胡静的目光在谢安敞开的领口上停了停,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行不行啊?昨晚那么大的暴风雨,没把你累趴下?” 谢安挑了挑眉,故作淡定地走过去:“还行吧。” 杨迪听见这话,头埋得更低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一声不吭地翻着锅里的煎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谢安走到胡静身后,伸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胡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谢安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过来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深,带着几分清晨的慵懒和亲昵。 胡静被吻得眯起了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 谢安松开她,又侧过身,把杨迪也揽了过来。 杨迪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锅铲“当”的一声掉进了锅里。 谢安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脸,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也吻了她的唇。 杨迪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脸埋进了谢安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安哈哈笑了一声,忽然弯下腰,把胡静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胡静惊呼了一声,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你干嘛!” 谢安没理她,抱着她就往卧室方向走。 胡静这才反应过来,挣扎了两下,冲着厨房里的杨迪大喊:“杨迪妹子!救我!你老公疯了!” 杨迪站在灶台旁边,看着谢安抱着胡静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硬邦邦地丢了一句:“我才不救呢。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把脸别过去,盯着锅里快要煎糊的鸡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很快荷包蛋煎好了,杨迪站直了身体,看着卧室方向。 脑海中回想着昨晚的事儿,脸色越发的通红。 但心里还是有几分空落落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总是希望刚刚谢安是把自己抱进卧室就好了。 就这时候,谢安又从卧室走了出来,大步流星的冲到杨迪身边。 杨迪的脸蛋儿都红到了脖子根,小小声音开口:“老公,你干嘛……” 杨迪还没反应过来,谢安已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啊!” 杨迪吓得双手下意识地搂住谢安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涨得通红:“静姐!静姐救我!!” 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几分羞恼和撒娇的意味,和刚才那句“我才不救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快到了卧室里头。 只见胡静靠在沙发上,看着杨迪被抱走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不救不救,姐姐也自身难保呢。” 杨迪趴在他肩头,回头看了胡静一眼,又羞又急地瞪了她一下。< br> 胡静冲她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砰!” 谢安一脚把卧室的大门关上。 ……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卧室的大门才打开。 胡静先从里面走了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蕾丝睡袍,伸手把腰带又松了松,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窗外透洒阳光洒满了整个客厅。 日子还长。 而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才刚刚开始。 很快杨迪从卧室逃也似的走了出来,坐在胡静身边,整理着身上的绸缎睡袍,脸色红的不像话。 胡静瞥了杨迪一眼:“你慌慌张张干什么。之前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公什么德行。” 杨迪低着头:“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的。” 胡静笑道:“怎么不一样?”、 杨迪想了想,主动上前挽住胡静的胳膊:“静姐,我老公好凶啊,以后静姐多照顾我啊。” 扑哧。 胡静顿时笑弯了腰,伸手把杨迪搂在怀里:“你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 杨迪重重点头:“嗯。知道了。” 胡静笑道:“我们人多,怕他一个人干什么。” 杨迪“嗯”了一声。 胡静:“该求饶的人得是他。不急,日子还长,慢慢来。” 说着胡静拧了把杨迪的腰肢儿,杨迪“啊”的叫了一声,“静姐,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胡静说:“你情我愿的,有什么不太好的。你需要对方温暖你,对方也需要你温暖他。各取所需罢了。不要有心理负担。” 杨迪听了这话,心里的负担顿时减少了一大半,顿时搂住胡静的脖子:“还是静姐知道的多。跟着静姐满满都是安全感。” 安全感? 胡静忽然愣了一下。 其实胡静根本没有安全感。跟着冯胜这样的人间恶魔。可以说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而胡静很清楚,真正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人,就在卧室呢。 只是很可惜,谢安似乎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想到这里,胡静就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烦闷。 撇头看到搂着自己的杨迪妹子,一时兴起,亲了杨迪一口。 杨迪吓得缩到一旁,不可思议的看着胡静。 胡静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一个老公的女人。” 杨迪这才羞愧低下头。 这时候谢安从卧室走了出来。 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几颗,头发还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没来得及收拾。 他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沙发上那两个女人。 胡静搂着杨迪,杨迪搂着胡静。 一个慵懒从容,一个羞怯温顺。 画面倒是和谐得很。 谢安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了下来,顺手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杨迪眼疾手快地拿起打火机,凑过来给他点上。 谢安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聊什么呢?” 胡静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聊你。" 谢安挑了挑眉:“聊我什么?” 胡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把杨迪往自己身边又揽了揽,语气轻飘飘的:“聊老公有多厉害。” 杨迪的脸又红了,低着头不敢看谢安。 谢安哈哈笑了一声,把烟夹在指间,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这才开始呢。” 这话说得有些得意。 胡静哼了一声,没接茬。 倒是杨迪,小声嘟囔了一句:“才不要。” 谢安看了杨迪一眼,杨迪立刻把脸埋进胡静的肩窝里,不肯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斜射变成了正照,客厅里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暴风雨洗过的天空蓝得不像话,连远处的百乐门招牌都看得清清楚楚。 谢安忽然觉得,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不是夜晚灯红酒绿里的那种虚假繁华,而是此刻这种——阳光、沙发、两个女人、一根烟。 平平淡淡的,却让人觉得踏实。 他弹了弹烟灰,开口问道:“中午吃什么?” 胡静说:“杨迪妹子煎了荷包蛋,我切了点菜,本来想给你做个面。结果你倒好,一出来就打断了两个小时,面都坨了。” 谢安干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杨迪从胡静肩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我再去做吧。” “别了。”谢安摆了摆手,“出去吃。” 胡静看了他一眼:“去哪吃?” 谢安想了想:“楼下那家面馆就行。简单吃点,下午还有事。” 胡静也没多问什么事,“行,那我和杨迪妹子换身衣服就出门,正好我们也要去百乐门了。” 两个女人进入卧室更换了衣服,再次出来的时候又是昨天的装束,知性迷人。 三人简单洗漱了一番,随后一起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杨迪还挽着谢安的左手,胡静挽着谢安的右手。 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三人在楼下的面馆简单吃了面条,胡静便开车载着大伙儿直奔梅林街而去。 杨迪坐后排位置,还有些不好意思:“老公,今晚我要回家住的。” 不等谢安开口,胡静就发了话:“有老公的地方才是家,我这酒店就合适。你还要回自己那个家干什么?” 杨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反驳,红着脸说:“这不好吧。我很多衣服都还在家里。” 胡静充当着大总管的身份:“这有什么难的,我一会开车送你去家里,把一些欢换洗衣服拿过来就是了。” 杨迪转头看向谢安,似乎在征询谢安的意思。 谢安道:“听静姐的。” 杨迪这才“嗯”了一声。 很快车子到了启航音像店门口,谢安道:“直接去工厂。这两天光盘的生产线要搭建了,另外还要去搭建新的销售渠道。” 很快车子到了启航工厂大门口,胡静停下车:“那老公你先忙。我去帮杨迪妹子把衣服拿去酒店。至于刘全经理为难杨迪妹子的事儿,我来处理就是。” “好。”谢安点了头,拉开车门要下车。 忽然胡静一手拽住谢安:“老公。” 谢安一愣:“怎么了?” 第207章 拉陈子卿入伙! 还别说,谢安经过了昨晚和今天上午的事儿后,的确没感觉有什么疲劳的,反而感觉很刺激,很有意思。 可能是年轻的缘故,身体就是好。 加上谢安一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比普通的十八岁少年还要健壮。 此刻面对胡静的发问,谢安都还有点留恋胡静身上的那种妩媚。 回头就看到胡静凑了过来,张开双臂,一副索吻的表情:“老公,吻我再走。” 一听这话,谢安顿时骨头都有点发酥。 这女人…… 真是个要命的妖精啊。 但谢安就喜欢这种妖精。 其实谢安在感情上从来不是一个特别主动的人,所以谢安更喜欢成熟点的女人,至少人家知道照顾自己的情绪和需要。 脑海中回想昨晚在酒店的场景,谢安又复一阵激动,仔细打量了番眼前的胡静。 谢安的目光从胡静的脸庞,缓缓向下移动。 她今天换了一身行头,和昨晚的OL制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 上身是一件银灰色的丝质衬衫,面料带着流动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和动作,像水波一样在身上荡漾。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形成一个慵懒的V字,恰到好处地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小衣边缘和深邃的事业线。 袖子被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鱼尾裙,高腰的设计将她的腰线勒得极细,裙身紧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裙摆在小腿肚的位置散开,像一朵倒置的喇叭花,可谓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脚上依旧是那双银灰色的尖头细高跟,鞋跟足有七厘米,将她本就修长的双腿衬托得更加笔直。 谢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胡静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双臂也环上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将红唇送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几分清晨的慵懒,几分不舍,还有几分宣示**的意味。 后排的杨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被点燃的晚霞。 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心里既羡慕又羞涩。 她也想那样做。 也想在谢安下车前主动凑过去亲他一下,告诉他“老公,早点回来”。 可是……她做不到。 她拉不下那个脸。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胡静松开了谢安,但依旧靠在他怀里,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后排的杨迪。 “杨迪妹子,你杵在那儿干什么?不过来跟你老公道别?” 杨迪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她的目光和胡静在空中交汇。 胡静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几分促狭,还有几分“别装了,姐姐懂你”的意味。 杨迪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了驾驶座旁边。 谢安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今天的杨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淡粉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裹着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马丁鞋,显得整个人青春又干净。 和胡静的成熟妩媚不同,杨迪的美是那种带着几分青涩的、让人想要呵护的娇嫩。 杨迪走到谢安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老公……你……你路上小心。” 谢安笑了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杨迪的脸更红了,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受惊的蝴蝶。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踮起脚尖,双手勾住谢安的脖子,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生涩,带着几分试探和紧张。 但谢安能感觉到她的认真和热烈。 像一只小猫,在用尽全力讨好主人。 谢安反手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好一会儿,杨迪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他,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谢安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我走了。晚上见。” 杨迪“嗯”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退到一边。 谢安冲她们俩挥了挥手,转身朝工厂大门走去。 胡静靠在车门上,目送谢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嘴角弯了弯。然后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发呆的杨迪。 “杨迪妹子。”她媚眼如丝地笑了笑,“坐副驾驶来。” 杨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胡静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伸出手,握住了杨迪放在膝盖上的手。 杨迪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胡静握得很紧。 杨迪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反手紧紧地握住了胡静的手。 两只女人的手,在狭小的车厢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像是一种无声的盟约。 像是一种彼此命运的相连。 杨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静姐……谢谢你。” 胡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谢我什么?” 杨迪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谢谢你昨晚……挽留我。” 胡静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杨迪的声音更小了:“我知道你在老公面前做了思想工作,让他出来找我,让我留下来的。其实……我昨晚真的很想留下来的。 我只是……不好意思。 如果我昨晚真的走了,我这辈子……肯定会后悔死的。 能遇见静姐,是我的幸运。 谢谢你,静姐。” 胡静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很平静:“你老公太强了。 我们两个,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有彼此护持,才能在这段关系里,活得舒服一点。顺便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所以我们之间不要分彼此,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杨迪重重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胡静看着杨迪听话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心里却松了一口大气。 别看胡静这么做好像多此一举。 其实胡静无比了解谢安。 虽然谢安没和自己说过什么,但胡静清楚自己的定位:谢安这种男人,将来肯定不会只有两个女人,还会有更多。而自己就充当着大总管的位置。 需要帮着谢安管好后院,免得后院起火。 胡静理解了这一点,所以开始发挥自己的价值。 胡静还清楚,谢安除了喜欢自己的用情和绝美的身材外貌。更喜欢自己的善解人意和懂事。要想紧紧握住谢安这个男人的心,总要发挥点特殊的价值。 就目前看来,杨迪就很配合。 而且胡静也打心底里的喜欢这种安静不**的女孩子。 若是性格泼辣的,喜欢搞事情的……反而要让胡静十分头疼了。 恰时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 胡静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杨迪。 杨迪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胡静忽然笑了,“杨迪妹子,你真好看。” 杨迪的脸又红了,小声说:“静姐更好看。” 胡静没说话,只是忽然凑过来,在杨迪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 声音很轻,但杨迪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胡**回去,发动车子,语气轻松:“走吧,去你的出租屋。我帮你把换洗衣服带过来。” 杨迪红着脸点头:“嗯。” …… 垂虹小区。 一个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杨迪的出租屋在四楼,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 房间里很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桌子上堆满了泡面桶和外卖盒。 胡静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你就住这种地方?” 杨迪有些不好意思:“嗯……便宜。” 胡静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看着杨迪手忙脚乱地收拾打包打包的衣服。 “你别全部带过去,”她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挑性感的带就是了。” 杨迪的动作猛地一顿,一脸茫然地看着胡静:“性感的?” 胡静笑了。 “是啊。” 她走到杨迪身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衣,在杨迪身上比划了一下。 “男人都喜欢性感的。 你老公……尤其喜欢。我们女人长的这么好看,好好打扮自己不就是给人欣赏的嘛。这叫女卫悦己者容。” 杨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胡静的眼睛,但手却很诚实地伸向了衣柜深处。 那里压着几件她平时根本不敢穿的衣服。 是之前为了讨好前男友买的。 后来前男友跑了,这些衣服也就一直压箱底。 杨迪把这些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包里。 胡静靠在旁边看着她收拾,忽然问:“对了,你是怎么认识谢安的?” 杨迪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指向斜对面的那扇门。 “当时……谢安就住在对面。他有个女朋友,叫刘丽丽。但是那个女人一直问他要钱,他当时只是个保安,月薪两千,都给她拿走了。” 胡静没想到谢安这种勇猛的江湖大佬,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越发的来兴致了:“你仔细说说呗。” 杨迪详细的讲述了谢安当时刚来江城的情况,最后道:“他不但给刘丽丽花钱,还要贴补家用。后来发现刘丽丽一直在利用他,还在外面有了男人。就是华远地产的老板赵虎。” 杨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那天他发现了刘丽丽和赵虎在云澜小区的地下车库里行苟且之事……而我被我男朋友打了,关在门外进不去。我就去敲了他的门,在他房间里借宿了一晚。就这样认识了。” 胡静一愣:“你敢直接去陌生男人家里借宿?” 杨迪道:“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他了。他身材好,肌肉线条特别好。而且是个老实人。只是我当时有男朋友,就没有和他交流。但平时出门遇见,总会打几个招呼的。也算熟悉。” 胡静挑了挑眉:“哦?当时你们就住在一起了啊。然后呢?发生了?” 杨迪的脸又红了,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老公挺好的……什么都没做。没有趁人之威。” 胡静看着她那副着急辩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姐姐逗你玩的。发生了也么急什么。” 杨迪急得跺脚:“真的没有。” 胡静拍了拍杨迪的肩膀:“走吧。我帮你把衣服放到酒店。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姐妹了。” 杨迪红着脸,重重点了点头,“嗯。” 胡静把杨迪揽入怀中,轻抚着杨迪绝美细腻的脸庞,“杨迪妹子真好看。以后你做领班好了。不用去包厢陪客户。” 杨迪大吃一惊:“可是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胡静道:“我可以教你啊。有姐姐在,你还怕什么。” 杨迪一直以来就很想做领班,只是没机会。 最后杨迪点了头。 胡静笑道:“姐姐待你这么好,你打算怎么感谢姐姐啊。” 杨迪在胡静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这可以了吧。” …… 谢安来到了启航工厂。 这里仍旧十分热闹。 猴子带着二十多个穿着西装的小弟在工厂门口的院子里培训销售。 鲁伟在旁边给他们发放传单。 最近因为刀哥的事儿,启航公司的销售渠道断了。搞得大家都很紧张,压力很大。 虽然谢安说会想办法解决,目前不是还没解决嘛。 谢安都看在眼里。 他还挺喜欢这种催人奋进的氛围的。 “猴子,小伟。” 谢安大老远就招手打招呼。 鲁伟和猴子见到谢安过来,纷纷方才手里的活儿,跑过去给谢安递烟。 “谢总,你怎么来了?” “谢总,我这不是给大家做销售培训嘛。以后大家都是我们公司的销售队伍了。多往外跑一跑,说不定就能跑通渠道呢。” 谢安接过烟吸了一口:“挺好的,你们继续忙,我进去里面看看。” 打了个招呼,谢安进了工厂里。 里头的气氛很沉闷。 王超六子和阿三坐在一起斗地主。陈敏廖勇也在旁边打发时间,就连韩璃都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书。 显然,公司停产了。 看到谢安进来,大家为之一震,纷 纷叫着谢总。 谢安看到大家情绪不高,就坐下来说话:“怎么都没精打采的。” 韩璃先开了口:“刀哥拿走了订单,现在没有新的订单,我们可不得就停产休息了。” 谢安蹙眉,安慰了两句。 销售渠道这事儿不解决,还真是个麻烦。 启航公司目前生产的都是低端盗版和高仿磁带,没办法公开往外销售。一旦被人点了,那就会很麻烦。 渠道这事儿,还得找熟人。 就看晚棠的导师李炳辉给力不给力了。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也多了一层阴云。 就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谢安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光耀vcd的董秘陈子卿。 “谢总,你人在哪呢?” 谢安立刻来了精神,隐约意识到是李炳辉发挥了作用,笑着回答:“我在工厂呢。陈秘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子卿直接开门见山:“刚刚李教授来了公司一趟,和我哥聊了你的事儿。我哥对你挺满意的。你要是有时间,我和我哥现在来你工厂看看。” “方便,我就在梅林街和江浙路交汇的路口等你。” 挂了电话,谢安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那层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行了!都别垂头丧气的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把正在斗地主的王超吓得牌都扔了出去,把正在看书的韩璃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谢安。 谢安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环视了一圈众人,大声宣布:“兄弟们,订单渠道的事儿,解决了!” “什么?!” 王超第一个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谢总,你找到下家了?谁啊?这么大的口气?” 谢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双手叉腰,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我们虽然砸了刀哥的铺子,断了那条烂路,但我们拿下了光耀公司的渠道!” “光耀?!”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厂房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瞬间炸开了锅。 “**!是那个光耀VCD?闸南区最大的那家?”猴子手里的宣传单“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谢总,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正规大厂啊!咱们这种小作坊……” “小作坊怎么了?”谢安斜了他一眼,“光耀的董秘陈子卿,还有她哥,光耀的大老板陈雄光,马上就到!说是来视察,其实就是来谈合作的!” “真的假的?大老板亲自来?” “陈雄光?我在电视上见过他!那可是咱们闸南区的纳税大户啊!” “谢总牛逼!!” “我就知道跟着谢总混有肉吃!”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厂房,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六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把扑克牌往天上一撒,大吼一声:“不打了!不打了!干活!赶紧把地扫了!” 阿三把手里的烟头一掐,卷起袖子就往仓库冲:“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藏起来!别让人家大老板看见咱们乱糟糟的!” 鲁伟推了推眼镜,虽然也激动,但还算冷静,赶紧招呼大家:“都别愣着!谢总说了,能不能拿下订单,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都打起精神来!” 韩璃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我去把财务报表和样品整理一下,谢总,您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谢安看着这群嗷嗷叫的兄弟,心里很是受用。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行了,都规矩点。把地方收拾干净,别整得跟混混窝点似的。陈雄光是做大生意的,最讲究体面。小伟,你带几个人把门口那条路扫一下。猴子,你带人把生产线擦一遍,要能照出人影来!” “得嘞!” 众人轰然应诺,干劲十足地忙活起来。 谢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我出去接人。你们把精气神都给我提起来!” …… 梅林街和江浙路交叉口。 车水马龙,喧嚣嘈杂。 谢安靠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嘴里叼着一根烟,目光时不时扫向路口。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柏油马路泛着白光。 谢安眯着眼睛,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光耀VCD。 这可是闸南区最大的两家VCD厂商之一,渠道遍布全省。 如果能拿下他们,启航工厂的生产线就能全速运转,资金链的问题迎刃而解,甚至还能借鸡生蛋,把规模再扩大一倍。 这不仅仅是一笔订单,这是启航公司从“小作坊”走向“正规军”的入场券。 “呼……” 谢安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消散。 成败,在此一举。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320缓缓驶来,车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商务气息。 谢安掐灭烟头,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奔驰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人。 正是陈雄光。 谢安见过。 让谢安没想到的是,陈雄光还挺宠他妹妹的,竟然主动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尖头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踩在路面上。 紧接着,陈子卿钻了出来。 今天的陈子卿,和谢安印象中的那个知性董秘完全不同。 她穿了一套剪裁极其考究的白色职业套装。 上身是一件收腰的白色丝绸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飘带,显得既干练又带着一丝法式的浪漫。衬衫的袖口是那种宽大的喇叭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透着几分灵动。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窄裙,裙长刚好过膝,完美地包裹着她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 最要命的是那双裹着半透明黑丝的长腿,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细腻而神秘的肉色光泽,既禁欲又充满了性感。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就这身材外貌和气质,简直惊艳了整条街。 就连谢安看了都不由愣神,脑海中又想到昨晚的场景。 要是把陈子卿也拉入伙,那就好玩了…… 第208章 敲定百万投资! 谢安主动迎了上去,热情的打着招呼。 “陈总,陈秘书。” “谢总。”陈子卿看到谢安,脸上那层冰冷的职业假笑稍微融化了一些,露出了几分温馨的笑容:“让你久等了。” “陈秘书说的哪里话,你们要来我这破地方视察,我就是等一天一夜也高兴的。”谢安笑着寒暄。 陈秘书淡淡笑了,“谢总说话总是那么动听。” 就这时候,陈雄光走了过来。 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显得随性而自信。 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劳,手指上夹着一根雪茄,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圆滑,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打量。 “谢安,好久不见!” 陈雄光上下打量了谢安一眼,主动伸出了手。 “陈总。”谢安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陈雄光的手。 陈雄光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老李可是把你夸上了天啊。说你年轻有为,是个人才。我还不信,今天特地过来看看。” 谢安之前和陈雄光吃过一次饭,不过交流的不多。 那一次主要是陈雄光请李炳辉,谢安过去就是个背景板。但谢安给陈雄光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事后谢安和陈子卿私下接触的时候,陈子卿也提议过要组个局,让谢安和陈雄光好好聊聊。 至于理由…… 陈子卿当时说的也很直接:谢安和年轻时候的陈雄光很相似,敢打敢拼。彼此应该会聊得来。 谢安都记着这些,但一直没和陈雄光约上。 扫除杂念,谢安不卑不亢地笑道:“李教授谬赞了。陈总能亲自来,才是我的荣幸。快里边请。” 陈雄光点了点头:“行,那我今天就看看你的工厂。” 由于从梅林街到工厂还有几百米距离,谢安也就实话实说:“陈总,陈秘书。这里到工厂还有几百米。你们开车,我走路在前面引导。” 陈雄光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皮,“我没那么金贵,当初我一个人到江城打拼的时候也是苦过来的。走几步路没什么。” 谢安也就没有勉强,在前面带路,时不时提醒陈雄光和陈子卿小心脚下。 陈子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凑上来,带着笑意:“之前我就提议给谢总和我哥组个局。我哥一直念叨着你呢。只是公司比较忙,我哥总是在外出差。” 陈子卿这是在解释为何之前承诺的酒局没落实。 谢安笑道:“陈秘书还一直记着这事儿呢。我当初还以为就是随口一提罢了。陈秘书不必往心里去。” 陈子卿轻声笑了下,没多说。 陈雄光开了口:“这事儿是我提的。一会视察完你的工厂,咱们找个饭店,好好喝两杯。” 谢安松了口气:“全凭陈总安排。” 不多时到了启航工厂门口。 王超、猴子、鲁伟等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一个个西装革履,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江湖气,但此刻都绷着脸,努力装出一副“正规企业员工”的样子。 旁边还有二十几个穿着西装的兼职销售员列队欢迎。 牌面拉满。 陈雄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排场,倒是有几分意思。 陈子卿走在后面,看着谢安陪着哥哥谈笑风生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谢安宽阔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男人,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有味道了。 待得临近大门口,谢安冲王超一群**呼:“大家鼓掌欢迎光耀公司老板陈雄光陈总、董秘陈子卿莅临视察。”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响起掌声。 “欢迎陈总,欢迎陈秘书!” “欢迎……” 雷鸣般的掌声在工厂院子里回荡。 陈雄光和陈子卿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 他们兄妹俩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大场面——五星级酒店的签约仪式、政府招商的剪彩典礼、上市公司敲钟上市……那些场合排场更大,鲜花更多,笑容更精致。 但此刻,站在这间简陋的工厂院子里,看着眼前这群西装革履却掩不住江湖气的年轻人,他们心里却涌起一种久违的触动。 因为陈雄光和陈子卿看得出来,这群人身上没有太多虚伪的东西。 他们的西装是廉价的,有的袖口还起了毛边;他们的皮鞋是地摊货,鞋面上还沾着刚才扫地时溅上的泥点;他们的笑容是生硬的,明显是临时排练出来的——但恰恰是这份笨拙和用力,透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真诚。 陈雄光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一个人,揣着三百块钱从老家来到江城,在码头扛过麻袋,在工地搬过砖头,在别人的铺子里睡过地板。那时候他身边也是一群这样的兄弟——虽然穷,但眼睛里全是光。 那种光,叫“想赢”。 一晃竟然十几年过去了。 而眼前的谢安,一如当初的陈雄光。 陈雄光的目光在谢安身上打量了很久很久,最后才缓缓点头。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点头。 陈子卿站在他身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轻声说了一句:“谢总有心了。” “排练的不专业,都是临时起意。让陈总和陈秘书见笑了。”谢安含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兄妹二人朝工厂里面走去。 穿过院子,来到生产车间。 六子、阿三、廖勇、陈敏和韩璃早已在车间门口列队等候。 六子把头发抹了发蜡,梳得一丝不苟;阿三难得穿了件没有油渍的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廖勇和陈敏站得笔直,像是新兵接受检阅。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和期待。精神状态拉满。 谢安逐一介绍:“陈总,陈秘书,这位是六子,暂时负责复录低端盗版磁带;这位是阿三,给六子搭手的;廖勇和陈敏在静音房打下手。" 每介绍一个人,对方就憨厚地点头致意,嘴里说着“陈总好”“陈秘书好”。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最后,谢安才重点指向站在最旁边的韩璃。 韩璃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像是一个即将交出自己作品的匠人。 “陈总,陈秘书,这位是我们工厂的技术骨干韩璃。”谢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之前公司的低端盗版磁带生产线就是她一手搭建的,目前高仿生产线也是她在负责调试。韩璃,你给陈总和陈秘书介绍一下。” 韩璃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转身朝车间走去。 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反而让陈雄光多看了她两眼。 车间足足有两千平米,就是装饰的差了点,地面是水泥的,墙壁刷着白灰,几盏日光灯管悬在头顶“嗡嗡”作响。但整个空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设备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地面上的线缆都用扎带捆得一丝不苟。 韩璃走到一排机器面前,伸手拍了拍最左边那台设备的铁壳。 “这是五台复录机,都是经过我逐一调试的。” 她蹲下身打开机器侧面的检修面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元器件。 “复录机的核心部件是磁头组件。我们用的是三磁头结构——消磁头、录音头和抹音头。消磁头负责把空白磁带上的残余信号彻底清除,录音头负责将母带的音频信号转写到空白磁带上,抹音头在录音头后方做二次消磁,消除录音过程中产生的高频噪声……” 韩璃虽然有意放缓语速,但因为她太过专业的缘故,还是说的很快。一般人都难以理解,更难跟上她的节奏。 但陈雄光和陈子卿就是做盗版磁带和光盘起家的,自然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完全跟得上韩璃的节奏。 陈雄光甚至很喜欢这个利索专业的妹子。 韩璃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问:“是不是我说的太快了?” 陈雄光淡淡笑道:“不快,你继续。” 韩璃这才继续往下说:“磁头材质是坡莫合金的,磁隙宽度控制在1.2微米,这个精度在同价位设备里算中上水平。磁带走带速度是每秒4.76厘米,标准C-60规格。复录出来的音质,大概能达到正版磁带的八成左右。” 说着她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盘空白磁带,装入复录机,按下启动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磁带缓缓转动。 大约三分钟后,韩璃按下停止键,取出磁带,递给陈雄光一副耳机。 “陈总,您听听音质效果。” 陈雄光接过耳机戴上,按下播放键。 车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几十秒后,陈雄光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把耳机摘下来,递给陈子卿。 陈子卿戴上,闭着眼睛听了十几秒,然后睁开眼,看向韩璃点了点头。 “音色还原度不错,中频饱满,高频没有明显的毛刺感。”陈子卿的语气很专业,“低音部分稍微有点糊,但在这个价位的产品里,已经算上乘了。” 韩璃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陈子卿推了推眼镜,问道:“目前产能多少?” 韩璃干脆地回答:“五台复录机同时运转,低端盗版磁带的日产能可以达到两万五千盒。如果三班倒,可以翻一倍。” 陈雄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韩璃:“高仿呢?” 韩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车间角落走去,“陈总,陈秘书,跟我来。” 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众人鱼贯而入。 门一关,外面的机器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雄光愣了一下,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四面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深灰色的吸音棉,地面铺着一层橡胶减震垫,踩上去微微下陷。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台比外面那几台大了整整一圈的复录机,外壳是不锈钢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静音房。”韩璃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墙壁采用三层复合结构——外层是12毫米的石膏板,中间是50毫米的岩棉填充层,内层是9毫米的隔音毡。地面做了浮筑处理,底下垫了弹簧减震器,隔绝低频振动。通风系统加装了消声管道,防止外部噪声通过气流传入。室内本底噪声控制在15分贝以下。” 她走到那台不锈钢复录机前,手指轻轻拂过机身上的铭牌。 “这台是索尼的高端复录机,磁头组件换成了铁硅铝合金的,磁隙宽度压缩到0.8微米,信噪比可以做到62分贝以上。走带系统用了石英锁相环稳速电机,转速波动控制在正负0.05%以内。录音电平采用VU表实时监控,动态范围比外面那几台宽了将近一倍。” 陈雄光的眼神变了。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音像生意,什么样的设备没见过?但这间简陋工厂里的静音房和这台高端复录机,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韩璃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装入空白磁带,按下启动键。 机器运转的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 三分钟后,韩璃取出磁带,分别递给陈雄光和陈子卿一人一副耳机。 陈雄光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干净。 太干净了。 没有底噪,没有失真,没有那种廉价复录机特有的“沙沙”声。人声的齿音清晰可辨,乐器的分离度极高,低音下潜有力而不浑浊,高音通透而不刺耳。 这几乎就是正版磁带的音质。 陈雄光摘下耳机,看了陈子卿一眼。 陈子卿也已经摘下了耳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掩饰不住的惊讶。 陈子卿斟酌了一下措辞,“这几乎就是正版磁带的音质。你是怎么调试的?” 韩璃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微微翘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匠人特有的骄傲: “关键在三个地方。 第一, 磁头方位角的校准。我用的是标准测试带配合示波器做精确对位,把左右声道的串扰压到了负40分贝以下。第二,偏磁电流的优化。每台磁带的矫顽力都有微小差异,我针对每批次空白带做了偏磁曲线扫描,找到最佳偏磁点。 第三,均衡补偿。正版磁带的录音均衡曲线是IEC标准的,但复录过程中磁头的高频损耗会导致高频衰减,我在录音通道里加了一级RC补偿网络,把高频段提升了大约3个分贝,刚好把频响曲线拉平。” 她说得条理分明,专业术语信手拈来,像是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 陈雄光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谢安,眼神里的审视已经彻底变成了欣赏。 陈子卿更是直接说了出来:“可以达到正版音质的九成九。如果不是用专业仪器做频谱分析,普通消费者根本分辨不出来。” 陈雄光和陈子卿对视一眼,兄妹俩不断点头。 “你这小姑娘有点东西。难怪谢安需要重点介绍你。”陈雄光说话的语气很重。这已经是非常高的夸赞了。 韩璃微微欠身,带着众人离开静音房。 出了车间,尽头还有一间刚装修好的房间,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但还没有贴标签。 陈子卿注意到了,停下脚步,指着那扇门问道:“那间是什么?” 韩璃看了谢安一眼,见谢安微微点头,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设备和前面两间完全不同。 靠墙的工作台上整齐地排列着八台光盘刻录机,每台机器旁边都放着一摞空白的CD-R光盘。墙角还有一台母盘读取设备和一台光盘印刷机,虽然还没有通电,但看得出来都是崭新的。 “这是刚刚筹备的光盘复刻房。”韩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要求比磁带复录更高,对防尘和防震都有严格标准。目前八台刻录机已经到位,随时可以上马……” 韩璃十分专业的介绍起来,而陈雄光和陈子卿听的十分认真。每逢遇着细节问题还要追问。 谢安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谢安也没想到,陈雄光和陈子卿这样的大老板,竟然会视察的这么仔细、专业。 倒是一改谢安对大老板的刻板印象。 富一代的水平和技术,对细节的认真还真不是盖的。 但这也是个好事。 陈雄光兄妹视察的越认真,就意味着他们的合作意愿越强。 如果不是对你感兴趣,大老板怎么会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还真以为大老板的时间不要钱啊。 谢安对接下来的合作充满了期待。 如果能够搭上光耀VCD这条线,以后启航公司的发展无疑会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产能和资金可能会是之前的十倍百倍。 不过这毕竟还没落实下来,谢安还是要谨慎一点的。 他看的出来,陈雄光和陈子卿对光盘生产线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了静音房和低端盗版磁带的生产线。 而这也是谢安接下来想要发展的方向。 过了很久,陈雄光和陈子卿才结束技术上的问询。 陈雄光给予韩璃极高的评价:“小姑娘是个人才啊。虽然启航公司目前规模很小,但以后的发展潜力不得了。你打算何时投产复刻光盘?” 韩璃顿了顿,转头看向谢安,得到谢安点头后才开口:“负责光盘复刻的……不是我。” 陈子卿眉头微挑:“那是谁?” 韩璃笑道:“是一个比我还厉害的技术大拿。不过今天没来。” 谢安这时候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负责复刻光盘生产线的人陈秘书应该见过。就是李教授的爱徒,苏晚棠。”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陈子卿和陈雄光同时愣住了。 苏晚棠。 李炳辉最得意的门生,江城大学光学工程专业的王牌学生,主攻方向就是光盘存储与复刻技术。陈雄光不止一次在行业论坛上听李炳辉提起过这个学生,说她“天赋极高,动手能力极强,是块做技术的料”。 前不久光耀公司的一个技术难题,就是苏晚棠帮着李炳辉教授攻克的。 陈雄光和陈子卿对视一眼,兄妹俩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磁带复录、高仿生产线、光盘复刻——这个年轻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三条产品线全部铺开了。 而且每一条线,都有专业的人负责。 陈雄光沉默了几秒,然后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谢安的肩膀。 “谢总,果然年轻有为啊。” 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商人式的客套,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谢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陈总过奖了。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渠道通了,这些东西马上就能变成钱。” 陈雄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句话,才是今天最关键的。 他看了陈子卿一眼,陈子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雄光收回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走,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 说完,陈雄光加了句,给谢安吃了一颗定心丸:“李教授说的话一点没错。我来视察过后发现你的公司比李教授吹的还要厉害。这笔合作我肯定同意。接下来就是具体合作的方式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投资你这启航公司。具体金额和投资方式,还需要仔细商议。但我有个条件。” 一听这话,周围的人都深吸了一口。 尤其是韩璃,刚刚还绷紧着的身体,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 一旁的廖勇陈敏,六子阿三听了也都露出狂喜之色。只是碍于陈雄光和陈子卿还在场,没有特别的表现出来。 谢安表面淡定,心里却也是一阵狂喜的。 呼。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陈总你说。” 陈雄光和陈子卿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开了口:“你是李教授力推的,公司的技术骨干还是李教授的爱徒苏晚棠。投资金额若是太小,我没办法给李教授交代,也是抹了苏晚棠的面子。我的条件很简单,投资金额不低于两百万。具体一会酒桌上详谈如何?” 第209章 泼天的富贵! 谢安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之前布置这么长的时间,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嘛。 但谢安也不想给人一种过度**躁的感觉,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面露平静:“能得陈总投资,自是我的荣幸。具体细节,我们一会酒桌上谈。” 陈雄光含笑点头:“好。现在已经快天黑了,我们这就出发?” 谢安道:“请陈总陈秘书先移步车上,我安排一下就过来。” “行,那我和子卿去车上等你。”陈雄光笑了一下,随后和陈子卿一起走出了工厂。 一路上都有工厂的人含笑致意。 陈雄光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带着陈子卿到了路口,坐进了车里。 陈雄光摇下车窗,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慢悠悠的吸了起来,一双沉着的眸子还打量着不远处的启航工厂。 陈子卿坐在驾驶位上,启动了车子,开了空调。 她瞧出陈雄光心情不错,就忍不住笑道:“大哥今天看着心情不错。” 陈雄光淡淡笑道:“谢安的确给了很多惊喜。讲句实在话,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视察,起初完全是看着李教授的面子。毕竟李教授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核心,他开口,我不能不来。” 陈子卿淡淡笑道:“所以在来这里之前,大哥是没抱什么希望是吧?” 陈雄光也不隐瞒:“嗯。无非是走个过场。但是看了现场后,我发现这些员工的精神面貌非常好,很像我当初刚来江城打拼的样子。而且工厂复录出来的磁带,音质效果的确特别高。尤其是静音房的高仿磁带,几乎就是正版。只要拿到授权,就可以走正版销售的渠道。那个韩璃是个技术大拿。将来能成大器。” 陈子卿深以为然的点头:“那大哥的意思是?” 陈雄光没立刻说话,而是问了陈子卿:“你是公司董秘,你的意思呢?” 陈子卿道:“大哥……是想听实话?” 陈雄光道:“你我亲生兄妹,不废话么。” 陈子卿笑道:“我知道大哥的意思。咱们光耀表面上是一家正规的VCD产商,还兼顾音像销售。其实正版的生意并不好做,尤其是授权费专利费实在太昂贵了。利润很小,相比起来,还是盗版尤其是高仿的生意好做,不需要支付授权费,也没有专利费用。价格可以打的很低,利润十分丰厚。咱们公司有三成的利润,都是靠着高仿光盘和vcd来支撑。 只是现在我们公司接受了上市辅导,继续做盗版高仿就容易被人诟病了。一旦有人新闻媒体拿这个说事儿,咱们公司受到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还会吃官司,到时候需要支付巨额的赔偿金不说,连公司的信誉也会一蹶不振。这对一家上市公司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陈雄光夹着烟,很欣赏的看着陈子卿:“你继续说。” 陈子卿继续道:“而谢安就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我们可以把整个公司的盗版和高仿业务全部外包给谢安。实现风险隔离。将来哪怕被媒体曝光,我们公司的主体也不会受到影响。如果谢安这个人靠谱的话,甚至可以直接背锅。对公司造成不了丝毫影响。” 说完,陈子卿看向陈雄光:“大哥不就是这个意思?” 陈雄光竖起大拇指:“子卿越来越懂得我心思了。但这事儿也有风险,主要是谢安这个人。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操盘这么大一块见不得人的业务,人是否靠谱。这件事儿我交给别人办不放心,只能让你去私下里和谢安沟通了。” 陈子卿道:“那一会吃饭的意思呢?” 陈雄光道:“就是拉拉家常,了解一下彼此。另外我还需要找个盛宏地产的人了解一下谢安最近的表现。到时候我会在饭局上表达出这个意思。后续的具体事情,由你和谢安私下接触沟通。公司盗版业务很大,暂时无法完全交给谢安,还需要你来牵头。等到合适的机会,你再抽身出来。毕竟是一年过亿的业务利润啊。没你亲自下场,我不放心。” 陈子卿点头:“我知道了。大哥放心,我感觉谢安这人挺靠谱的,沟通起来应该不会很难。” 陈雄光道:“还有,你要把眼睛擦亮了,看清楚这个人。毕竟这块业务关系着公司的大计。” “知道的。” …… 工厂里。 陈雄光兄妹一走,大家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六子第一个跳了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凳子,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牛逼!!!”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引线。 阿三跟着跳起来,一把搂住六子的脖子,两个人在原地蹦了两下,嘴里喊着:“成了!成了!谢总牛逼!” 猴子直接从车间门口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扎带,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谢总!两百万啊!两百万起步啊!” 鲁伟拍着大腿,声音都在发抖:“**,**,**!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两百万!” 廖勇和陈敏抱在一起,两个人眼眶都红了。 廖勇使劲拍着陈敏的后背,声音沙哑:“咱们熬出头了!听见没有?熬出头了!” 陈敏抹了一把眼角,又哭又笑:“我就说跟着谢总没错!我就说!” 王超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跟着蹦,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群闹成一团的兄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人,有的是码头上的混混,有的是街边摆摊的小贩,有的是被人追着打的落魄仔。 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爹妈可以靠。 唯一有的就是一身胆子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而现在,他们站在一间简陋的工厂里,听着头顶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脚下踩着还沾着泥点的水泥地,却觉得天亮了。 六子忽然转过身,冲着韩璃大喊:“韩姐!你听见没有!两百万!咱们要起飞了!” 韩璃站在车间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震得愣了一下。 她平时习惯了安安静静地调试设备,习惯了和冰冷的机器打交道。车间里最热闹的时候,也不过是几个人讨论某个参数该怎么调。 像这样一群人放开了嗓子喊、放开了手脚闹的场面,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六子冲过来,一把拉住韩璃的胳膊:“韩姐,笑一个啊!别绷着了!” 韩璃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脸上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她看着眼前这群闹成一团的年轻人,看着他们廉价的西装、起毛边的袖口、沾着泥点的皮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些人,和她一样,都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 没有人生来就该站在车间里调试复录机,也没有人生来就该在码头上扛麻袋。 但他们都在拼命地往上爬。 而今天,他们终于看到了上面的一点光。 韩璃笑着笑着,忽然伸手推了六子一把:“别闹了,一身的汗。” 六子嘿嘿一笑,又跑去和鲁伟抱在了一起。 整个工厂院子里,欢呼声、笑骂声、拍巴掌的声音混成一片,震得头顶的日光灯管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候,谢安从车间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冷静一下。”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谢安。 谢安环顾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兴奋的脸上扫过,最后开口:“事情还没一撇呢。陈总说的是投资意向,具体金额和合作方式,还得谈。没到最后签字的时候,谁也不许飘。”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六子挠了挠头:“谢总,那……这不是板上钉钉了吗?” 谢安看了他一眼:“板上钉钉的事,也能翻。少说多做。” 六子立刻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谢安收回目光,语气平稳:“我没什么好交代的,就两件事。” 他看向王超:“第一,刀哥的工厂被砸了,保不齐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王哥你需要盯紧工厂,尤其是晚上。另外多收纳几个兄弟来,工厂附近常年必须有几十个人在。出了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超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放心,我来安排。” 谢安又看向韩璃:“第二,韩璃,你联系一下晚棠。光盘复刻生产线可以开始运行了。” 韩璃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我现在就打。” 谢安“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工厂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这群人。 六子、阿三、廖勇、陈敏、猴子、鲁伟、王超,还有韩璃。 这些人,就是启航公司的根基。 谢安的眼睛忽然有些发红。 他知道在过去几天,订单断供后,大家背负了太大的压力。 如今总算是释放出来了。 另外……这是两百万以上的投资。 谢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从此意味着启航公司要彻底爆发了。 这是谢安个人事业的成功,也是所有人事业的成功。 走出工厂,到了路口。 陈雄光的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半开着,一缕淡青色的烟雾从车里飘出来。 谢安走到车边,弯腰敲了敲车窗。 陈雄光看了他一眼,笑道:“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谢**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陈总,陈秘书,久等了。” 陈子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谢总在里面交代什么工作呢?” 谢安笑了笑:“一群兄弟跟着**了这么久,总得交代几句。” 陈雄光在后座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年轻人有担当,这是好事。” 谢安道:“附近有家恒力大酒店,味道不错。我们就近去得了。” 陈子卿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工厂门口。 后视镜里,启航工厂那扇简陋的铁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 恒力大酒店。 这是江城老牌的五星级酒店,门口两排石柱,大堂里铺着米白色大理石地面,头顶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陈子卿把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陈雄光从后座下来,整了整衬衫领口,抬眼看了一眼酒店招牌,点了点头:“地方选得不错。” 谢安跟在后面,笑道:“陈总难得来一趟,总不能太寒碜。” 陈雄光哈哈一笑:“你小子,说话就是好听。” 三个人上了电梯,到了三楼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一张圆桌,三把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水。 陈雄光坐下来,先拿起桌上的茅台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小谢,你这是下了血本啊。” 谢安给他倒了杯酒,谦逊道:“陈总愿意来,就是给我面子。一瓶酒算什么。” 陈雄光端起酒杯,没有急着喝,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谢安,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刚来江城的时候,身上只有三百块钱。” 谢安放下酒瓶,安静地听着。 陈雄光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嚼了两下,才慢慢说道:“那时候哪有什么酒店,哪有什么包厢。我下了火车,拎着个蛇皮袋子,在车站广场蹲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找了个扫大街的活,一天八块钱。” 陈子卿在旁边笑着补充:“大哥那时候还打过人。” 陈雄光瞪了她一眼:“那是人家欠我工钱不给,我能怎么办?” 谢安笑了笑,没有插嘴。 陈雄光又喝了口酒,眼神有些恍惚:“后来扫大街也不干了,去工地搬砖。再后来去殡仪馆当临时工,搬过尸体。那玩意儿,大夏天的,味道……”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再回忆。 陈子卿推了推眼镜,轻声说:“大哥那时候还当过保安,在一家夜总会门口站岗。有一次遇到有人**,大哥一个人把三个醉汉打跑了,第二天老板给他涨了五十块钱工资。” 陈雄光摆摆手:“别提了,丢人。” 谢安安静地听完,才端起酒杯:“陈总的经历就是一部传奇,令人敬佩,我敬您一杯。” 陈雄光端起酒杯一口喝完:“你说说你的事儿。” 谢安双手举杯,语气诚恳:“陈总从三百块钱起步,到今天的光耀公司。放在整个闸南区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物,我是打心底里的佩服。但我谢安没什么好说的,我没什么本事,但我有一股劲,就是不想一辈子窝在泥里。” 陈雄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你和我年轻的时候,真像。” 他端起酒杯,和谢安碰了一下,“冲你这股劲,将来能成大事。” 谢安微微一笑:“借陈总吉言。” 三个人推杯换盏,聊得越来越开。 陈雄光说起当年在码头扛麻袋,一袋水泥一百斤,一天扛两百袋,肩膀磨破了皮,晚上睡觉只能趴着。 陈子卿说起小时候家里穷,陈雄光每次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买一双新鞋,自己却穿着开胶的解放鞋。 谢安听着有些入神。 他看的出来,此刻的陈雄光和陈子卿情绪十 分放松,没有说什么场面话,就像是一群兄弟说着自己的过往。 而且陈雄光的过往……真的和自己好相似啊。 不同的是陈雄光已经补补崛起,成功走到了对岸。 那么自己……最终能成功走到对岸吗? 谢安不禁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渴望拥有像陈雄光这样波澜壮阔的人生。也想成就一段传奇人生。 只不过路还很长,谢安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不确定。 但,陈雄光的事迹无疑鼓舞了自己,给了他一路排除万难的勇气和决心。 有时候人真的会影响人的。 有些人身上就是有一股子特别的力量,这股力量会感染别人,引导别人。 或许这就是榜样,也是偶像。 期间谢安也说了几句自己的事,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不卑不亢,不卖惨,不邀功。 陈雄光越听越满意。 三瓶白酒下肚,陈雄光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但眼神依然清亮。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陈雄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看向谢安,“我比你年长几岁,也不叫你谢安了。我和你投缘,直接叫你小谢没问题吧。” 谢安高兴还来不及呢:“当然没问题。” 陈雄光点了点头:“小谢,具体的合作事情,你和子卿谈。” 他指了指身旁的陈子卿,语气很随意,但分量很重,“她可以全权代表我。” 谢安看了陈子卿一眼。 陈子卿也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举起酒杯:“谢总,以后多多合作沟通。” 谢安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陈秘书,合作愉快。” 陈雄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这两个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陈雄光就夹着公文包离开了。 包厢的门“咔哒”一声合上。 陈雄光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电梯方向。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有些奇怪。 刚才三个人推杯换盏的时候,气氛是热的,像一锅沸腾的水。现在少了一个人,那锅水忽然没了火,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谢安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半杯白酒。 三瓶茅台下肚,他的脸上泛着薄红,但眼神没有散。只是那层平时裹在外面的克制和沉稳,被酒精泡软了一些。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陈子卿身上。 陈子卿坐在他旁边不远,正低头整理桌上的酒杯。 包厢里的暖色灯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种和白天完全不同的气质。 白天在工厂里,她是陈雄光的秘书,戴着无框眼镜,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裙,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干净、锋利、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现在酒过三巡之后,那把刀似乎从鞘里滑出了一寸。 她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里面是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那截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 衬衫的下摆束在一条黑色的高腰半裙里,把她的身段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她的头发原本是盘起来的,现在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眼镜还架在鼻梁上,但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像白天那样冷静了。 陈子卿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包厢里的空调嗡嗡地吹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散发着淡淡的酒香。窗外的夜色透过纱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谢安忽然发现,陈子卿真的很惊艳,越看越惊艳。 而陈子卿也在看他。 谢安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他身材高大,肩宽背挺,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三瓶白酒没有把他喝垮,反而把他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气质给泡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又有一种和外表不符的深沉,像是见过很多事、扛过很多事的人才会有的那种静。 陈子卿见过很多男人。 生意场上那些西装革履的老板,见了她要么谄媚,要么装腔作势,要么眼神里藏着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但谢安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是直的,不躲不闪,但也不油腻。 陈子卿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谢安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端起酒杯,朝谢安举了举。 “谢总,喝一杯?” 谢安收回目光,端起杯子:“陈秘书请。”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都是一饮而尽。 白酒入喉,像一条火线烧下去。 陈子卿放下杯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比刚才更好看了。 她看着谢安,忽然开口:“谢总,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其实我大哥平时挺忙的,也不会为了两百万就亲自来一趟。” 谢安一愣,“那陈秘书的意思是?” 陈子卿伸出手指,轻轻转了转桌上的酒杯,“我哥如此花费工夫,是看上你这个人了。” 谢安没有说话。 陈子卿继续道:“谢总,我接下来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再提第二个字。你听完之后,也可以当没听过。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谢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陈秘书有话直说。” 陈子卿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外人都晓得光耀公司的光鲜亮丽。上市公司,VCD龙头,江城纳税大户。但很少有人知道,光耀其实没那么光鲜。 每年几个亿的利润,有三成来自盗版和高仿的VCD。这块业务利润丰厚,但现在公司在接受上市辅导,这块业务继续留在公司体内,就是一颗定时**。一旦爆开,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着谢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哥的意思是,把这块业务剥离出来,全部交给你负责。” 谢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陈子卿,嘴唇微微张开,但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光耀公司,要把每年三成利润的盗版高仿业务……全部交给自己? 这得是多大一个盘子啊! 泼天的富贵啊这是! 第210章 送陈子卿回家 饶是谢安见多识广,经历过数次生死危机,心态早就远远超过了同龄人。 即便面对泰山崩于前也不至于失态。 但此时此刻,谢安的确被震惊到了。 瞪大眼睛,满脸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今晚来赴约之前,谢安在脑海中脑补过不少画面。 譬如陈雄光的最终投资金额可能不止两百万,可能会达到三百万甚至四百万。毕竟人家做过详细的视察和了解,加上有李炳辉教授从中作保,提高了谢安的分量。 另外还有苏晚棠这个技术骨干,也是很大的加分项。 如果对方的投资金额太大,股份如何处理就是个问题了。 毕竟谢安身为创始人团队的领头,自然不想失去控股权。 谢安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问题。 可是…… 谢安在此刻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陈雄光的格局和魄力,也低估了他的野望和雄心。 原来陈雄光心里早就有了更大的计划。 他竟然要把这么大一块业务全部交给自己负责。 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可以说这是谢安来到江城以来最大的一场破天富贵。 冷静! 一定要冷静! 万一这是对方试探呢? 自己必须保持理智。 谢安狠狠咬了下嘴唇,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兴奋之中缓过神来。 陈子卿见谢安良久没开口,就主动给谢安倒了酒:“谢总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出来。今天我和我哥来赴约吃饭喝酒,就是带着诚意来的。” 谢安接过酒杯,狠狠喝完杯中酒。 借此让自己清醒清醒。 一杯酒下肚,顿时感到腹部有一股热流在窜动,在燃烧。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感觉清醒了一些,这才笑着开了口:“陈秘书莫要开玩笑了,我就是个社会底层的小老板,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有接手过这么大的生意。” 陈子卿淡淡道:“谢总莫要在这里谦虚了。我刚刚找人了解过你在盛宏地产的经历。不了解的话,我还真以为你就是个小老板,了解过后才知道谢总更是个少年奇才。” 谢安一愣。 这兄妹俩还调查过自己的背景,看来真是做足了功夫。 也让谢安感觉到这件事更加的可信。 谢安苦笑:“陈秘书这是在调查我啊。” 陈子卿略带歉意:“谢总也莫要往心里去,毕竟是一块这么大的业务。做背景调查是商业惯常的操作。” 谢安把玩着酒杯,没说话。 陈子卿主动开了口:“你原先是云澜小区的小保安,因为帮助你的嫂嫂陈姐,最后被赵虎打断了腿。之后你被赵虎开除了,跟着猴子和鲁伟经营一家梅林街的音像店。” 谢安也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塞进嘴里点燃,慢慢悠悠的吸了起来。 陈子卿继续道:“但是赵虎追着你不放,让人砸了你的店铺。你和猴子鲁伟哭成了泪人,还有一个叫做杨迪的销售员也跟着哭了。但是你立刻就去找东方魅力的李洛熙借了钱,第二天就让店铺重新营业。 之后你开拓了城南电子厂刀哥的销售渠道,笼络韩璃这个人才,开始给刀哥做低端盗版磁带的生意。为了防止赵虎持续报复,你找上了盛宏地产的冯东。希望店铺挂上盛宏地产的名头。这一步棋很漂亮,但是做起来却很难。毕竟冯东是个很大的地产商。” “但是你真的太有本事了,你敏锐发现赵虎和冯东在竞逐东方魅力隔壁的那块地皮,还发现了自来水厂的拆迁问题。你联系上了开发办的周主任。并且通过周主任的帮忙。帮助冯东拿下了东方魅力那块地皮。最后成功给店铺挂上了盛宏地产的抬头。为你们公司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环境。” “再后来,自来水厂的拆迁出了问题,冯胜狗急跳墙要**,是你站出来化解了矛盾,调停双方。” “再后来,东方魅力项目启动,但是水泥厂的刘子辉出现了问题。冯胜派人绑了刘子辉的妻女,要活埋他们。是你站出来化解矛盾,最后平下了这件事。” “再后来,白云砖厂出现了巨大的**,也是你周旋其中,废掉了白云砖厂的老板白云飞,还发现了白云飞的惊天阳谋,最终平息此事。” “从此你做了盛宏地产的项目部经理,成了工程部的三把手。一跃成为了盛宏地产的核心管理层,还成了冯胜的左膀右臂。” 说到这里,陈子卿的美眸之中露着掩饰不住的欣赏和肯定,“说句实话,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都被震惊到了。你才十八岁,竟然做的这么出色。我哥十八岁的时候,都远远没有你出色。” 谢安抽着烟,斜眼看着对面那个性感知性的女人。 谢安看的出来,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敬仰和佩服,甚至都有几分崇拜的味道。 这也很正常。 就陈子卿刚刚说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换做别人……大概率是完不成的。 可偏偏就谢安做到了。 说是传奇,并不夸张。 谢安只是没想到,陈子卿和陈雄光对自己的背景调查做的这么详细。 陈子卿继续道:“赵虎知道你在白云砖厂的事儿,发现你有崛起的苗头。就让刀哥去搬了你的货物。你直接带着冯胜手下的阿龙,把整个城南电子厂付之一炬。但你并非一时冲动,因为断了订单渠道,你通过苏晚棠找上李炳辉教授做说课,找上了我和我哥。” 谢安由衷的感到佩服:“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陈秘书。” 陈子卿嘴角含着笑容,主动端着酒杯坐到谢安旁边的位置,主动给谢安倒了酒,语气变得格外的柔和亲切:“说实话,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只是很欣赏你。但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出色。你在短短几个月内做成这么多不可思议的大事。我和我哥都一致认为,你完全有能力管理好我们公司的这块盗版业务。” 谢安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陈子卿,“我真佩服陈秘书,工作做得如此细致。” 陈子卿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分酒器,给两个人的杯子各倒了一杯,“工作需要嘛。” 她举起杯子,朝谢安晃了晃,轻轻笑道:“我敬谢总一杯。” 谢安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温热的辣意。 陈子卿也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脸颊上的红晕比刚才更深了一些。酒精让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看人。 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谢安,忽然轻声道:“说句实话,我和我哥刚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都觉得是捡到宝了。” 谢安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陈子卿道:“也就是现在谢总还没起势。一旦起势,只怕谢总还未必看得上我们公司这块业务。” 谢安没想到陈子卿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陈秘书夸张了。我真就是个小老板。” 陈子卿道:“谢总可被这么谦虚。就你在盛宏地产干的那些事儿。放眼整个江城,也没几个人能做到。我哥对你的评价就是一句话——再给谢安五年,他必定会超过我。” 谢安愣住了。 谢安知道自己很优秀,但没想到在他人眼中……自己优秀的不像话了。 陈子卿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我还担心谢总不同意呢。” 谢安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不由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陈子卿。 灯光下的陈子卿,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白天那个冷面秘书。碎发垂在耳侧,眼镜微微滑下来一点,整个人像是从一层紧绷的壳里挣脱出来,露出了里面柔软的、真实的那一面。 陈子卿迎着谢安的目光,笑道:“其实,就算谢总不答应,我也相信谢总可以把生意做大。” 谢安微微一怔。 他忽然发现,陈子卿这个人说话真的很真实。 没有架子,没有场面话,没有那种生意场上绕来绕去的弯弯绕。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掏心窝子的。 这种感觉,谢安很喜欢。 就像两个真正在做事的人坐在一起,不需要虚头巴脑的东西,把事情摊开来说就好。 如果陈子卿和陈雄光是个虚头巴脑的虚伪之人,谢安即便发现是个泼天富贵,也会再三犹豫的。 谢安端起酒杯轻轻转了转,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开口问道:“那陈秘书打算如何具体合作?” 陈子卿没有急着回答。 她伸手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小口抿了一下,才慢慢说道: “我原本是打算用雇佣的方式合作。给谢总开一个不错的薪资,按月发工资,谢总替我们打理这块业务。 但知道了谢总在盛宏地产的那些经历之后,我发现这种方式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有点意思。 谢安发现这女人挺会尊重人的,和她沟通聊天很踏实。 “我和我哥合计了一个更好的法子。”她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我们把这块盗版业务从光耀公司体内完全剥离出来,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由我担任大股东,谢总担任总经理。我负责疏通关系渠道和财务,谢总负责具体的运营和操盘。 另外,启航公司保持独立,不受新公司管辖。启航可以继续接新公司的订单,也可以接其他客户的订单。两边是合作关系,不是从属关系。 至于那两百万的投资金额,就当做是我和我哥的见面礼。”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谢安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这个方案…… 说实话,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启航公司保持独立,意味着他手里始终有自己的根基,不会被人一口吞掉。 新公司由陈子卿做大股东,他做总经理,权责分明,各管一摊。启航还能持续接新公司的订单,等于有了稳定的业务来源。再加上两百万的启动资金…… 陈雄光兄妹好大的气魄,两百万说给就给。 谢安真的有一种千里马遇见伯乐的味道。 纵观谢安接触的那么多大佬之中,虽然不少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非凡价值。 冯东,冯胜,麦文山,麦秋燕,周翔……他们虽然给了自己不少资源和信任。 但谢安始终感觉,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真正的价值。 只有陈雄光兄妹发现了! 并且愿意豪赌自己。 给资金,给大公司。 这份魄力,实在令人佩服。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会非常忙。 一边要管启航的磁带复录业务,一边还要操盘光耀剥离出来的盗版VCD业务。两条线同时跑,精力上的消耗会非常大。 但谢安不怕忙。 他怕的是没有机会。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 谢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子卿的眼睛。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陈子卿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说。” 谢安道:“这块业务交给我,是陈秘书和陈总对我的信任。我不想辜负你们的信任。一旦接手,必然全力以赴。但我毕竟没有和陈秘书合作过。说实话,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我不知道合作效果如何。万一辜负陈总和陈秘书的期许,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陈子卿忽然松了口大气。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光,像是悬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谢安会这说,就意味着谢安是个靠得住的人。 陈子卿心里很放心,早就有了说辞:“其实谢总和我哥是同一种人。我哥发现了谢总的惊天才华和能力。并且愿意豪赌押注在谢总身上。这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嘛?” 谢安点点头。 陈子卿继续道:“至于我,其实谢总不要多担心。我主要负责财务和人脉疏通。只要是对公司有好处的事情,我绝对不阻拦干涉谢总的决策。我存在的价值就是为谢总搭建舞台,好让谢总在这个舞台上尽情的发挥自己的才干。” 说完,陈子卿深深的凝望着谢安,明媚的美眸之中没有任何的杂质。 有一种坦诚相见的味道。 谢安也感受到了这种坦诚:“我喜欢陈秘书的坦诚,那我没问题。” 陈子卿端起酒杯,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既然如此,我们喝完最后这杯酒,今晚就去我的办公室,把意向合同签了。如何?” 谢安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好。” < /p>两个人一饮而尽。 陈子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没有穿。她起身的时候,脚步微微晃了一下。 三瓶茅台不是闹着玩的。 谢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陈子卿没有躲。 她低头看了一眼谢安扶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然后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让谢总见笑了。” “没事。”谢安松开手,但也没有离得太远,虚虚地护在她身侧。 两个人走出包厢,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里的灯光比包厢里暗一些,暖黄色的壁灯打在陈子卿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今晚穿的那件香槟色真丝衬衫,在走动间微微贴着身体,勾勒出腰侧那道流畅的弧线。衬衫下摆束在黑色高腰半裙里,裙子的剪裁很贴身,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摆动,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大长腿。 双腿裹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质地细腻,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鞋跟大概有七八厘米,踩在酒店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平时走路很稳,但今晚酒精的作用让她的步伐有些飘。每走一步,高跟鞋落地的时候都会微微偏一下,身体便不自觉地往谢安这边靠一靠。 谢安始终虚扶着她的胳膊,没有越界,但也没有放手。 毕竟以后这陈秘书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谢安这点分寸感还是能把握住的。 陈子卿似乎也不在意。 她靠得很近,近到谢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白酒的气息,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微醺的味道。 两个人下了楼,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一吹,陈子卿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谢安顺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她肩上。 陈子卿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安把车开过来,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陈子卿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报了一个地址。 谢安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 光耀公司的大楼就在闸南区CBD的核心地段。 十八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城市的灯火,远远看去像一根插在夜空里的发光柱子。 谢安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扶着陈子卿上了电梯。 陈子卿的办公室在十三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整层楼只剩下她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陈子卿从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门,伸手按亮了灯。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有品味。 一张深胡桃木色的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文件架和笔筒。桌角放着一盆文竹,叶片翠绿,在灯光下舒展着。 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黑色真皮老板椅,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的羊绒披肩。 靠墙的位置有一组深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沙发旁边的落地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法律、财务和管理类的,还有几本英文原版的管理学著作。 整间办公室的气质,和陈子卿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有秩序感。 陈子卿走到饮水机前,给谢安泡了一杯茶,“谢总先坐,喝口茶醒醒酒。” 她把茶杯放在谢安面前,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谢安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陈子卿的背影。 她坐下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似乎又变了。 刚才在车上还摇摇晃晃的,现在坐在电脑前就腰背挺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眼神专注而锐利。 像是换了一个人。 又像是这才是真正的陈子卿。 谢安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陈子卿敲下最后一个字,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 她按下打印键,打印机嗡嗡地运转起来。 两张纸从出纸口滑出来。 陈子卿拿起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把其中一张推到桌子对面。 “谢总看看,如果没有异议,就在右下角签字。” 谢安放下茶杯,走过去坐下来,拿起那份意向合同,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条款很清晰。 新公司名称待定,由光耀公司董秘陈子卿持股百分之之百,谢安并不持股只担任总经理,全权负责新公司的所有业务。 而启航公司保持独立法人资格,与新公司为战略业务合作关系。由陈子卿方出资两百万注入启航公司。 谢安看完,点了点头。 “没问题。” 他拿起笔,在甲方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子卿在乙方位置签了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但谢安觉得,这一刻的分量很重。 陈子卿把两份合同收好,分别装进文件袋。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支撑的东西,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终于签了。” 她看着谢安,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好久了。我哥把任务交给我的时候,我还真怕谈不下来。我哥还说这个业务非你莫属,只有你才行。” 谢安笑道:“陈秘书出马,哪有谈不下来的道理。” 陈子卿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脸颊一下子红透了。 “不好意思……” 谢安忍着笑:“没事。” 陈子卿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手撑在桌面上才稳住。 谢安走过去:“陈秘书,我送你回家吧。” 陈子卿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好。” 她拿起包,把文件袋放进包里,然后跟着谢安走出了办公室。 第211章 我以后怎么面对谢安啊 出了办公室,外面是黑漆漆的办公大厅。 一排排的办公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气氛安静的吓人。 由于谢安和陈子卿都喝多了酒,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陈子卿跄踉着朝电梯口走去,好几次险些摔倒,都是谢安及时搀扶了一把。 不过谢安很讲究分寸,每次都点到为止。 展现出一个属下对领导该有的尊重和保护。 而陈子卿都把这些看在眼里,顿时对谢安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入了电梯。 处在封闭的空间里,气氛变得有些迷离。 陈子卿似乎有意的闪避着谢安的目光,眼睛有些闪烁,脸蛋儿也变得通红了几分。 谢安都看在眼里,仍旧保持着之前的礼貌和谦逊,给人一种值得放心的味道。 这个没办法。 谁让陈子卿以后就是自己的领导呢。 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往后的工作也更方便展开。 陈子卿对谢安的表现很放心。 一路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谢安搀扶着陈子卿走了一段路,找到了陈子卿的那辆奔驰车。 “陈秘书小心头。” 谢安搀扶陈子卿进入副驾驶,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开车出了车库。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陈子卿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要睡着。 谢安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她一眼,“你家住哪儿?” 陈子卿迷离开口,“云澜小区。” 谢安听了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微微一顿。 云澜小区。 他曾经在那里当过保安。 那个地方,承载了他来到江城之初的那段记忆。 也是谢安人生开始的地方。 之前就是在云澜小区,谢安和嫂嫂发生了露水情缘……也是在那个地方,自己认识了王超和李红玉。最后被赵虎打断了腿…… 随着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谢安百感交集。 谢安没有多问,只是把车开向了云澜小区的方向。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亭里的灯还亮着。谢安把车开入地下车库,按照陈子卿指示的方向停好车,扶着陈子卿下了车。 陈子卿走路已经不太稳了。 高跟鞋踩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姿摇摇晃晃的。谢安伸手揽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里走。 陈子卿没有排斥。 她整个人几乎靠在谢安身上,身体温热而柔软。 谢安隔着那件真丝衬衫,能感觉到她腰侧的弧度,纤细而有力。 夜风吹过,陈子卿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往谢安怀里缩了缩。 谢安放慢了脚步,稳稳地扶着她。 云澜小区是江城的高端住宅区,陈子卿住在12栋的1308室。两百平的面积。 04年的两百平,绝对属于豪宅的配置了。 还是两梯一户的配置。 刚出电梯是个独立的入户阳台,里面用木盆种着桂花树,八月末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谢安掏出陈子卿给他的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干净,装修风格是简约的现代风,灰白色的墙面,浅木色的地板,客厅里摆着一组米白色的布艺沙发。 陈子卿一进门,高跟鞋都没脱,就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像是一只终于飞回巢穴的鸟,翅膀一收,就不动了。 谢安关上门,拖着配备的身躯坐在一旁的沙发,侧头看着陈子卿。 只见陈子卿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高跟鞋的鞋跟悬在半空中,微微晃着。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裙摆因为躺下的姿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大腿的轮廓。 她的头歪在沙发扶手上,眼镜已经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已经睡着了。 “陈秘书……” 谢安叫了两句,也没见陈子卿有个回应。 看起来好像真的睡着了。 谢安只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腰帮她把高跟鞋脱了下来,入手触摸到脚踝的黑丝,触感一流。 但谢安也没有多想,把一双高跟鞋放在沙发旁边,然后去卧室拿了一条薄被,回来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谢安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刚转过身,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 谢安回头。 陈子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完全睡过去。她半眯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谢安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执拗。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一个名字。 “祥子……莫要离开我……” 谢安愣住了。 祥子? **祥子是谁。 但陈子卿死死拽着自己的手,像是怕一松手,那个叫祥子的家伙就会消失。 谢安挣扎了几下没睁开,只好蹲下身来,平视着陈子卿的脸。 她此刻的样子,和白天那个冷静自持的董秘判若两人。 香槟色的真丝衬衫因为躺卧的姿势微微散开,领口滑落,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衬衫的下摆从半裙里挣脱出来,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间,衬得那条黑色高腰半裙下的腰肢愈发纤细。 黑色丝袜从裙摆下延伸而出,包裹着一双修长匀称的大长腿。 她的脸颊酡红,睫毛微微颤动,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那双半睁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迷离而脆弱。 谢安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白天里冷静、锋利、运筹帷幄的女人,此刻像是一个卸下了所有铠甲的普通女孩。 会醉,会怕,会喊一个人的名字,求他不要离开。 谢安没有抽回手。 他就那么蹲在那里,任由陈子卿攥着。 讲句实在话。 陈子卿真的很漂亮。 是个完全可以打十分的女人。 无论是肤色还是外貌,每一个五官细节都几乎跟艺术品一样。至于身材更是好的离谱,尤其是那一双包裹在半透黑丝里的大长腿,简直没法子形容。 谢安闻着混合着酒精的香水味,只觉一阵口干舌燥。 谢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圣人,他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面对这种极品美女的魅力,自然是怦然心动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子卿忽然松开了他的手腕。 谢安以为她要放手了。 但没有。 她的手顺着谢安的手腕往上滑,滑过小臂,滑过肘弯,然后勾住了谢安的脖子。 紧接着,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撑起来,踉踉跄跄地往谢安怀里扑。 谢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 陈子卿靠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股酒香和桂花香混合的味道。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一只找到了温暖角落的猫。 然后她抬起头来。 那双蒙着水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谢安。 距离很近。 近到谢安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一滴细小的泪珠。 陈子卿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在说话。 谢安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陈子卿忽然凑了上来。 她的嘴唇贴上谢安的。 很轻很软,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分。 然后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 谢安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 他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温度,感觉到了她微微的颤抖,感觉到了她呼吸里那股不加掩饰的渴望。 谢安闭上了眼睛。 他低下头,吻了回去。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板上,微微晃动。 过了很久,陈子卿才慢慢松开了谢安。 她把额头抵在谢安的胸口,呼吸急促,脸颊滚烫。 谢安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最后,是陈子卿先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祥子……” 谢安听了这称呼,顿时很不是滋味。 敢情陈子卿是把自己当成祥子了? 这很显然嘛。 祥子应该是陈子卿的前男友,保不齐是初恋。 今儿陈子卿喝多了酒,刚刚又躺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可能梦见了那个什么祥子,然后就把自己当成了祥子。 诶…… 谢安感到几分失望。 被人当做备胎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怀里抱着这么个绝世美人儿,谢安觉得做个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说了,人家陈子卿都把自己叫祥子了。如果自己说明事实,岂不是显得很尬? 算了,祥子就祥子吧。 谢安点了头,很配合:“嗯。” 陈子卿双手勾着谢安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看着谢安,美眸里带着迷离感,还露出几分小女人的撒娇姿态:“祥子,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嘶~ 谢安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心里想着这祥子到底是个什么人啊,竟然有这样的福分,能够得到陈子卿这种极品女人的亲睐,也是福气不小。 但谢安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醉意朦胧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 两百万的投资,一家新公司的成立,一个价值过亿的灰色业务。 还有此刻怀里这个人。 谢安知道,从今晚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陈子卿,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陈子卿在他怀里“嗯”了一声,手指却攥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祥子,吻我。” 谢安看着怀里的陈子卿,心潮澎湃。 此刻的陈子卿实在是太过妩媚动人了,尤其是故作撒娇索吻的模样。此间的风情,简直没有人可以抵抗。 谢安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抵抗。 “好。” 谢安点了头。 陈子卿死死抱着谢安。 谢安酒精上头。 最后保持着一份清醒。 谢安知道……此刻的陈子卿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那个祥子,如果自己想的话,今晚就能和陈子卿发生点什么。 想来陈子卿是不会反驳的。 但是…… 谢安联想到……如果这样的话,以后双方如何相处? 若是明早陈子卿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是祥子,而是自己……到时候找自己清算怎么办? 一边是两百万的投资,几个亿利润的新公司…… 另外一边是陈子卿这个极品的美女。 两方选择,在谢安的脑海中不断左右互搏。 谢安险些沉沦。 但是最后,谢安还是咬牙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觉得还是两百万的投资和几个亿利润的新公司更重要。 “陈秘书,你喝多了。我不是祥子,我是谢安。” 谢安选择坦诚。 奈何陈子卿是真喝多了,仍旧搂着谢安的脖子,不断的索吻。 谢安只好强行把陈子卿横抱起来,进入卧室。给她盖好棉被,然后在书桌上写下一个便签: 陈秘书和祥子情深义重,我很羡慕祥子,但我不是祥子,我是谢安。 写好便签,谢安最后看了眼床榻上迷迷糊糊的陈子卿,最后咬牙转身离去。 走出云澜小区,吹着冰凉的夜风,谢安让自己清醒清醒。 但心里还是火大。 热火焚烧一般。 陈子卿的魅力当真不是盖的,谢安心头也是难以平复。 但最后靠着非凡的意志力忍住了。 当然,谢安并非不喜欢陈子卿。 他也不排斥和陈子卿发生点什么。 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你情我愿的事儿,谁也不会排斥。 谢安只是不想趁人之危,在陈子卿以为自己是祥子的情况下发生点什么。免得影响以后的相处。倘若陈子卿知道自己是谢安,并且愿意的话……那就没问题。 谢安孤零零的走在街道上,感受着无边的孤独和寂寞。一时间竟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竟然无处安放。 他点了一根烟,复盘着今日的事儿。 最后还是被孤独寂寞所席卷。 就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谢安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胡静”两个字。 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愣了一下。 这个点了,胡静还没睡? 联想到昨晚和胡静的事情,谢安心头多了几分踏实和欣慰。 随着电话接通,对面立刻传来一个狐媚动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嗔怪:“老公,你人在哪里呢?怎么还不回家?” 这声音,给了一个游子安心的家。 谢安靠在路灯杆上,夜风吹得他衬衫领口微微鼓起来。刚才在云澜小区积攒的那股火还没完全消退,但听到胡静的声音,心里那股空荡荡的孤独感忽然就少了几分。 “在外面谈事情呢。”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你下班了?” “嗯。”胡静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我和杨迪妹子都在家里等你呢。你早点回来,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 杨迪也下班了…… 谢安心头跳动了一下,“不用,我打车回来。” 谢安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穿行,路灯 一盏一盏从车窗边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谢安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子卿喊“祥子”时的眼神,那双蒙着水光的眼睛,还有她嘴唇的那种温软又脆弱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把这些画面强行压下去。 算了。 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谢安付了钱,推门下车。夜风裹着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远处的天际隐隐传来闷雷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翻滚。 要变天了。 一场暴风雨要来了。 谢安快步走进酒店大堂,刷卡上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掏出房卡,“滴”的一声刷开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暖色里。茶几上摆着三个高脚杯,一瓶红酒已经见底,旁边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空啤酒瓶。 杨迪和胡静正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堆扑克牌,两个人脸颊都泛着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谢安看到两个女人的瞬间,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杨迪穿着一件白色的绸缎睡袍,那种近乎透明的质地,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领口开得极低,锁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睡袍的下摆堪堪盖住膝盖,两条修长的腿裹着一层油亮的黑色丝袜,从裙摆下延伸出来,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跟细细的,踩在地毯上几乎陷进去。 她整个人像是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慵懒妩媚,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诱惑。 而胡静穿的是大红色的绸缎睡袍,和杨迪的素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红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她的睡袍系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腰侧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弧线。同样是一双裹着油亮黑丝的长腿,脚上也是一双黑色高跟,鞋尖微微翘起,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两个女人,一白一红,像是两朵开在深夜里的花。 谢安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个人已经同时站了起来。 杨迪先走过来,睡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伸手挽住谢安的左臂,仰起头,声音软糯:“老公,你可算回来了。我和静姐等了你好久呢。” 胡静从另一边走过来,挽住谢安的右臂,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就是,罚你喝酒。” 谢安左右站着两个极品美女,鼻尖全是香水味混着酒气的味道,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就绷紧了。 他喉结动了动,看了一眼胡静,又看了一眼杨迪。 两个女人都在笑。 那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挑衅的笑。 谢安忽然觉得,今晚这场暴风雨,恐怕不只是窗外那一场。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行,罚我喝酒。”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弯腰一把将胡静横抱起来。 胡静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红色睡袍的下摆滑落下来,露出裹着黑丝的长腿。她脸颊瞬间红透了,却没有挣扎,只是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干嘛呀……” 杨迪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伸手轻轻扯了一下谢安的衣领:“老公,还有我呢。” 谢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胡静,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杨迪。 窗外,第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 两个小时后。 谢安靠在卧室的床头抽烟。 胡静依偎在谢安怀里,闻了闻,“老公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香水味?”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醋意的娇嗔。 谢安面不改色:“谈生意,对方是女的。应酬嘛,难免的。” 胡静眉眼含笑,没有一种控制的味道,而是带着几分撒娇:“什么生意要谈到凌晨一点?” 谢安只好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胡静听出了谢安的不易,就说:“老公谈生意不容易,以后要注意身体,少喝点。” 谢安点了点头。 在云澜小区的火焰,总算平复了下来。 掐灭烟头,谢安再次抱起胡静,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把一切照亮一瞬。 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 云澜小区。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了卧室。 陈子卿是被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脑袋有些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昨晚…… 昨晚好像喝了很多酒。 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 她记得自己好像见到了祥子。 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又爱又恨的名字。 她记得自己扑进了祥子的怀里,记得自己喊他的名字,记得自己吻了他…… 想到这里,陈子卿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祥子……” 她呢喃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然后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卧室里很安静,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一道缝隙漏进来的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她入户阳台上那棵桂花树的味道。 但祥子不在。 陈子卿愣了一下。 她掀开身上的薄被,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连衬衫的扣子都扣得好好的。高跟鞋被脱下来放在沙发旁边,身上盖着一条薄被。 一切都很规矩。 规矩得……不像是一个喝醉了的女人该有的状态。 陈子卿皱了皱眉,赤着脚踩在浅木色的地板上,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空无一人。 茶几上放着她的眼镜,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温水。 她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书桌上。 书桌上放着一张便签纸。 白色的便签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而有力: “陈秘书和祥子情深义重,我很羡慕祥子,但我不是祥子,我是谢安。” 陈子卿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盯着那张便签,瞳孔微微收缩。 谢安? 不是祥子? 昨晚……昨晚那个被她当成祥子的人,是谢安? 陈子卿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脑门,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皮肤红得几乎要滴血。 天哪…… 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她喊谢安“祥子”,她扑进谢安怀里,她……她吻了谢安? 陈子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第212章 苏晚棠的羞涩 陈子卿靠在书桌边,双腿有些发紧,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昨晚那些画面像是被按了回放键,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闪过—— 她记得自己喊“祥子,莫要离开我”的时候,那个人蹲下来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趁人之危的贪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和克制。 她记得自己索吻的时候,那个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吻了回来。那个吻很轻很克制,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记得自己喊“祥子,吻我……”的时候,那个人最终还是推开了她。 然后……然后他就走了。 留了这张便签。 陈子卿拿起那张便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能够从字迹中读出一种隐忍和克制。 谢安知道她把他当成了祥子,但他没有趁机占便宜。他选择了坦诚,选择了离开。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一个年轻男人,面对一个喝醉了的美女上司,能够保持这样的定力……已经相当难得。 至少在陈子卿的视角里,她觉得谢安这个品质非常罕见。 不知怎么子,想着想着,陈子卿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手里捏着那张便签,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谢安,真的很不错啊。” 她轻声低估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踏实。 这个年轻人,倒是个正人君子。 没趁人之危,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比祥子好一百倍。 想到祥子,陈子卿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 祥子……那个曾经让她奋不顾身、最后却伤她最深的人。如果祥子有谢安一半的克制和担当,也许…… 算了。 陈子卿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衬衫皱巴巴的,裙摆也有些歪。她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脸颊绯红,嘴唇微微有些肿——那是昨晚被吻过的痕迹。 陈子卿伸手理了理头发,又抿了抿嘴唇。 镜子里的她,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呵护过的安心感。 “谢安……” 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一颗刚入口的糖。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谢安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放下了。 算了。 昨晚的事,就当是一场梦吧。 陈子卿把那张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手包里。 然后她走进浴室,关上门。 花洒打开,热水淋在身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窗外,阳光正好。 而她的世界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 酒店卧室。 谢安悠悠醒来。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才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谢安侧过身,先看了一眼左边。 杨迪还在熟睡中。 她安静的侧躺着,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面,另一条胳膊搭在腰侧。那件白色的绸缎睡袍早就滑到了肩膀以下,露出玉臂和锁骨,皮肤被阳光一照,白得晶莹剔透。 她的脸朝着谢安这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小巧挺直,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还会轻轻咂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谢安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丫头昨晚闹得最凶,这会儿睡得也最沉。 谢安没有去吵醒杨迪,而是转头看向右边。 胡静也还在睡。 她侧躺着,大红色的睡袍散开在枕头上,像一朵被揉皱了的玫瑰。她的大波浪长发散落在枕面上,五官比杨迪更明艳,鼻梁挺直,嘴唇饱满而红润,哪怕是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 她的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手腕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一层淡淡的肤色甲油。 谢安看着这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他凑过去低下头,想在她嘴唇上偷一个吻。 嘴唇还没碰到。 胡静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清亮得很,哪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她嘴唇轻轻一偏,准确地接住了谢安凑过来的嘴,啄了一下。 然后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上。 “嘘!”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往左边杨迪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即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然后伸手拉住谢安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谢安轻手轻脚地跟着她,两个人猫着腰,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卧室。 到了客厅,谢安压低声音问:“干嘛?” 胡静没回答,拉着他走进了客厅的大浴室。 咔嚓。 胡静轻轻关上了门,然后背靠着门板,还没等谢安站稳,双手就已经勾上了他的脖子。 她踮起脚尖,整个人贴上来,嘴唇狠狠地压在了谢安的嘴上。 这个吻跟昨晚完全不一样。 昨晚是酒意朦胧,此刻却是清醒的、带着几分急切的索取。 她的呼吸滚烫,舌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像是要把刚才那个没偷成的吻加倍讨回来。 谢安被她这股劲儿弄得一愣,随即笑了。 这女人…… …… 一个小时后。 谢安推开浴室的大门,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衬衫扣子扣到一半,头发有些凌乱。 而胡静则倚靠在门框上,睡袍的带子松松地系着,露出一截锁骨。她的头发散乱,脸颊潮红未退,那双眼睛半眯着,带着一种难言的慵懒,正媚眼如丝地看着谢安。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谢安捏了捏拳头,没吭声,转身去穿衣服。 穿戴整齐之后,谢安回到主卧。杨迪还在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发出轻轻的鼾声。 谢安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和胡静出了门。 酒店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胡静挽着谢安的胳膊,两个人走进电梯。 “杨迪妹子昨晚被累到了,让她多睡会儿。”胡静按下负一楼的按钮,侧头看着谢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老公要去哪儿?我给你开车,当你的专属司机。” 谢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谢安现在的事情比较多,兼顾着启航公司的大老板,盛宏地产的工程部经理,还即将要担任新公司的总经理。 他确实缺一个司机。 随着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安细打量着胡静。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上身是一件修身的白色绸缎面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身是一条及膝的窄裙,裙摆收得很紧,每走一步都能隐约看到腿部线条的起伏。 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在电梯的冷光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鞋跟足有七厘米,把她的小腿线条拉得又长又直。 她整个人往电梯壁上一靠,一只手搭在谢安的胳膊上,姿态慵懒而自信,知性又妩媚。属于百看不厌的那种。 有些女人初看觉得很漂亮,可是多看了两眼就觉得没了味道。 但胡静不同,属于那种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有味道的女人。 而且胡静不似刚出社会的少女,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但内心贫瘠。 胡静内心非常丰富,魅力四射。总是懂得照顾男人的心思,讨得男人欢心。 相处的时间越久,会发让人感觉到胡静的魅力,也越发的觉得很有味道。不会厌倦的那种。 这种女人,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万幸,被谢安遇见了。 谢安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滑到脚上,又滑回来。 胡静察觉到谢安的目光,嘴角一挑,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你还没看够呢?” 谢安坦然道:“静姐那么漂亮,怎么看都不够。” 胡静听了这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往谢安身边又贴了贴,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看我像不像你的秘书?” 谢安看了她一眼,“很像。而且很称职。” 这倒不是谢安吹嘘。 胡静真的非常称职。 就拿杨迪这事儿来说,如果没有胡静帮忙和调节,事情不可能进行的这么顺利。包括后续……胡静肯定很照顾着杨迪的情绪。 世界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生活秘书? 而且胡静工作能力和沟通能力都是一流,生活工作秘书完全可以一肩挑。 胡静眼睛一亮:“那你跟冯胜说,让我跟着你做秘书呗。” 谢安蹙了蹙眉。 挖冯胜的人? 这事儿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冯胜手下的人,哪个不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胡静虽然是冯胜派到他身边的,但名义上还是冯胜的人。 要挖过来,等于是在冯胜脸上扇一巴掌。 谢安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还做不到。 “谈何容易。”谢安摇了摇头,“除非胜哥不在了。” 这句话说得随意,但胡静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知道谢安还没有完全信任她。 从她出现在谢安身边的那一天起,“冯胜派来监视他”这根刺就一直扎在两个人中间。谢安嘴上不说,心里始终介怀着。 胡静心里酸溜溜的,但她没有争辩。 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开了。胡静率先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店地下车库里,她那辆奔驰安静地停着。 胡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谢安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去哪儿?”胡静问。 “启航工厂。” …… 来到启航工厂大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半了。 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销售员正蹲在树荫底下抽烟。 远远看见一辆白色宝马驶过来,几个人纷纷站起来,掐灭了烟头。 停车后胡静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那边帮谢安开门。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又熟练,像是已经干了很多年一样。 谢安下了车,刚走进厂区大门,就听见一个粗嗓门喊了起来。 “谢总来了!” 是六子。 他正蹲在车间门口啃包子,一看见谢安,嘴里的包子都顾不上嚼了,站起来就往这边跑,手上还沾着油,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 王超从车间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全是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总!快进来快进来!大家都等你的消息呢。” 猴子也从工厂里探出身子,挥了挥手:谢总!” 阿三和鲁伟正在搬运一箱设备零件,看见谢安,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小跑过来。 廖勇和陈敏也从静音房里出来,陈敏手里还夹着一支笔,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谢总好。”廖勇点了点头。 “谢总好。”陈敏也跟着打招呼。 谢安一个个点头回应,心里涌上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可以说是跟着启航公司一起经历了生死和磨难,属于公司的核心人才。 昨天陈雄光和陈子卿来公司视察,商量订单渠道的事儿。虽然陈雄光在走的时候表达出了强烈的投资意向。 但毕竟没敲定。 后面谢安跟着陈雄光兄妹去喝酒了。 之后就没了音讯。 大伙儿早早等在这里,就是听谢安的回答呢。 公司的订单渠道不打开,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搞得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谢安扫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用期许的目光看着自己,正要开口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厂区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正是苏晚棠。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勾勒出修长匀称的大长腿。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质的发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凉风吹得微微飘动。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净得近乎透明,五官清冷而精致,像是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包上沾着几点灰尘,显然是刚从实验室地方赶过来的。 整个人格外的宁静安详,和一缕白月光似得。站在嘈杂的工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像是一轮悬在闹市上空的月亮,清冷遥远,却偏偏照进了这片满是机油味的地方。 谢安远远看着她走过来,心里莫名地静了一下。 苏晚棠走到谢安面前,声音软糯羞涩:“谢安,光盘复刻生产线的设备已经到了,我过来看看运行情况。” “辛苦了。”谢安说,“吃午饭了没?” “路上吃了。”苏晚棠的目光已经越过谢安,看到谢安身后的胡静。 而胡静此刻也看到了苏晚棠。 两个女人的目光彼此撞击在一起。 双方都被震惊到了。 胡静绝对是个见多识广的女人,见多了这社会上的无数美女。可偏偏苏晚棠这个女人带给胡静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女人精致,简单,如同白色的月光一样宁静。身上总有一股子安静纯洁的味道,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澈见底,真的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和城府。 这样的女人,和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显得格格不入。 可偏偏是那么的气质高雅圣洁。 胡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美女,真个有几分纯洁仙子下凡的味道。 而苏晚棠见到了胡静的成熟和妩媚,干练和知性。高贵和雍容。 双方对视良久,最后还是胡静主动凑过去和苏晚棠握手,笑盈盈道:“早就听谢总提到晚棠妹妹,说你是他的白月光。还是启航公司的技术核心。今天见到了,妹妹真个如仙子下凡一般。姐姐看了都羡慕。” 胡静是真的羡慕了。 杨迪虽然也很漂亮,身材也是超一流。 但胡静并不羡慕。 唯独面对苏晚棠,她感到莫名的羡慕。 苏晚棠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多了一份羞涩,微微低下了头:“姐姐太会说话了。我就是个大学生,过来帮忙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一度变的有些窒息。 明眼人都看出来,胡静就是谢安的女人。 保不齐已经有了关系。 而大家也知道,苏晚棠也是谢安的女人。 这是针尖对麦芒啊。 大家都为谢安捏了把汗。 还好,胡静很会调节气氛,“我叫胡静,是盛宏地产总经理冯胜的人,帮着管理百乐门。和谢安有些业务上的合作。也来兼顾着谢安的司机和秘书。” 苏晚棠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很礼貌的点了头:“静姐好。” 胡静又闲聊夸赞了几句,素来话不多的苏晚棠,今儿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话,似乎很喜欢胡静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胡静知道适可而止,就转移了话题:“光盘复刻生产线搭建的如何?” 苏晚棠也回归正事儿,看向了车间的方向,问谢安:“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谢安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方面我还不专业,工人施工都完成了,静音降噪等设备也进场了,你进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进了车间。 车间里几条崭新的生产线整齐地排列着,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几个技术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听到动静,纷纷直起腰来。 苏晚棠走到生产线前,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遍传送带的接口,又伸手摸了摸模具的边缘,指尖在金属表面上轻轻滑过。 “模具精度怎么样?” 负责调试的技术员赶紧回答:“精度控制在0.02毫米以内,完全达标。” 苏晚棠点了点头,又走到控制台前,翻看了一遍参数设置。 “读取速度调高百分之五,写入功率降低百分之三。”她一边熟练的吩咐,一边伸手在控制面板上调整参数,动作熟练而果断,“这样能减少刻录过程中的误码率,成品率至少能再提两个点。” 技术员赶紧拿笔记下来。 谢安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女人的专业能力,确实没话说。 苏晚棠调整完参数,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技术员说:“先跑一批试产,五十张,跑完把数据拿给我看。” “好的!” 技术员立刻动手操作。 过去一段时间苏晚棠一直忙着复习考研和实验室的事儿,几乎没来过工厂。韩璃为了不耽误光盘复刻生产线的进度,就额外找了几个娴熟的技术工。 在技术工的运转下,生产线启动了。 复刻机缓缓转动,精准地将空白光盘送入刻录位,激光头开始工作,一圈一圈地在盘面上刻下细密的数据纹路。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像是一场精密的手术。 车间里所有人都盯着那条生产线,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分钟后,第一张成品光盘从出口滑了出来。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进检测仪里。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读取正常!写入正常!误码率0.003%!”技术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成了!”王超第一个吼了出来,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机器上,震得自己手掌生疼。 “牛逼!”六子跟着喊。 猴子则兴奋的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阿三和鲁伟互相击了一掌,廖勇和陈敏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整个车间沸腾了。 谢安站在人群中间,听着周围的欢呼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晚棠。 苏晚棠站在生产线旁边,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阳光从车间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检测仪上的数据,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谢安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苏晚棠的嘴角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谢安看到了。 这是属于宝藏女孩独有的笑容。 谢安凑过去问:“产能如何?” 苏晚棠很专业的回答:“第一张CD的效果很好,音质和画质都很过硬,几乎和正版没太大区别。我们当初购买了八台拷贝机,日产能达到 5000张cd。只要订单跟得上,日常五千没问题。” 谢安长舒一口气,悬着很久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启航公司终于从一个复录磁带的低端产商,变成了可以复刻光盘的工厂。 要知道,一张cd的价格,远远超过磁带。 磁带只是听歌。 而光盘可以有影像,市场比磁带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是现在市场上的弄潮儿。 为了走这一步,启航公司所有人走了很久。 现在终于走过去了。 韩璃这时候道:“谢总,订单谈的如何?” 谢安拍了拍手掌:“大家都过来,我要宣布一则好消息。” 待得所有人都围过来,谢安才道:“我昨晚和陈雄光陈子卿喝酒,谈妥了具体的交易方式。光耀公司不占我们公司的股份,我们公司保持独立发展。而且光耀公司额外投资两百万金额支持启航公司的发展。订单全部优先供给光耀公司。” 这话一出,现场直接炸开了锅。 “白给两百万?谢总给不要故意骗人啊。” “就是,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好事儿?” “你这样我们心里不踏实啊?” “……” 王超都忍不住走过来,拍了拍谢安的肩膀:“谢总,把话说明白了。平白掉下来的好处,大家心里头都不踏实呢。” 六子,猴子,鲁伟,韩璃,廖勇,阿三陈敏等人也都纷纷凑过来,满脸狂喜的同时很不踏实。 大家都是底层人,知道在这个社会上讨生活有多么不易。 平白掉馅饼的事儿,大家是不相信的。 就连苏晚棠也好奇的看着谢安,神色颇为紧张,“谢安,你莫要被人给骗了?” 看着苏晚棠紧张兮兮的样子,谢安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捏住苏晚棠的一双纤纤玉手,道:“光耀公司的钱当然不是白给,他们是有附加条件的。但条件也很合理,就是我去光耀公司负责他们的一块业务。陈子卿担任业务的大股东,而我当任总经理。仅此而已。意向合同已经签订了。接下来就是实施了。” 这话一出,大家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了。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人人都叫唤着“谢总牛逼!” 覆盖在大家心头已久的阴霾,彻底拨云见日了。 谢安看着一张张因为兴奋而变得潮红的脸蛋儿,心头有一股子久违的踏实感。 那是一种被认可的感觉,被需要的感觉,更是一种自我价值得到实现的快感。 谢安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谢安一把拽住苏晚棠的手,高高举起来:“今儿晚棠也归队了,那么公司的光盘复刻生产线,就从今天开始投入生产。磁带的低端盗版和高仿,也全力开动起来。等资金到了账,我先拿一部分出来给大家分红。” 这话一出,大家自然狂呼起来。 苏晚棠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嘴角带着浓浓的笑容。 谢安拽着她的双手,轻声道:“就是接下来你会比较累。要辛苦你一阵子了。等光盘生产线调试完毕,产能稳定,你让技术员来兼顾就好。” 苏晚棠面色通红:“我不累的。” 谢安兴奋之余,直接把苏晚棠横抱起来转圈:“你真是我的宝藏女孩。” 苏晚棠羞涩的低下头,搂住谢安的脖子,小声道:“莫要这样啊,大家都看着呢。” 第213章 该死的好感! 苏晚棠说话总是这么软软糯糯,带着几分羞涩和宁静。 其实苏晚棠虽然不善言辞,为人和比较孤僻。但心里却很聪明,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要追求什么。 如果是她不愿意的事情,或者不喜欢的事情……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甚至都不会多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如今能被谢安抱着,已经是对谢安极大的认可和喜欢了。 谢安也不想过于勉强苏晚棠,转了两圈把她放了下来。 苏晚棠这才低下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随后用眼角余光看着谢安,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宁静的笑容。 谢安站在人群中央,拍了拍手掌,“好了。都干活儿吧。我去找一下陈子卿,尽快落实投资的事情。另外订单也要敲定。” 大家兴高采烈的一哄而散,各自开始忙碌起来。 苏晚棠踩着碎步走到谢安跟前,软糯道:“那我也去忙了。” 谢安伸手刮了下苏晚棠的琼鼻:“去吧。注意身体。” “嗯。” 苏晚棠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技术工进了复刻光盘的静音房,随着大门关上,谢安便再也看不到了。 瞧着大家都忙碌起来,谢安心头也多了几分紧迫感,独自来到工厂大门外,看着外头茫茫的苍穹,兀自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塞在嘴里。 正要摸出打火机点火的时候,忽然“咔嚓”一声,另外一个金属打火机伸了过来。 谢安瞥了眼旁边,发现胡静凑了过来,绝美的脸庞带着几分笑容,满是温柔和妩媚,还几分关切。 谢安笑了一下,凑进去点了火,深吸一口烟。 胡静关了打火机,笑盈盈道:“谢总真是会玩啊。在外头的红颜知己不知道多少,一个接着一个,真叫人眼花缭乱呢。” 声音带着几分撒娇,还带着几分吃醋,以及酸溜溜的味道。 谢安淡淡笑了下。 如果是几个月之前,谢安面对这样的说辞,早就羞涩的不像话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现在谢安已经不同了。 无论是心思还是意志,眼界还是手腕,都已经完全打开了。 自然可以平淡应对。 “我也没有刻意欺瞒,都是你情我愿,这年头,大家生活在世上都不容易。遇着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彼此喜欢的时候,就不必太在意世俗的眼光了。若是不合适了,也不必勉强。” 胡静在一旁愣愣看着这个少年。 不得不说,谢安说的话很有哲理。 没什么问题,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胡静却分明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妥妥的渣男气质,还展露无疑。 可胡静偏偏就喜欢这个渣男。 胡静瞥了眼工厂里的静音房,发现没人朝这边看,就主动凑过去挽住谢安的胳膊,“谢总很能说呢,巧舌如簧。那个晚棠妹妹人不错的。我看的出来,人家是真的喜欢你。眼睛里里外外都是你。谢总是个有福气的人。” 谢安也没含糊,轻轻拍了下胡静的大腿,隔着窄裙拧了把,“能遇见静姐,也是我的福气啊。” 胡静莞尔一笑,没争辩什么,转而道:“你要去找陈子卿?” 谢安点点头:“嗯,公司的投资合同刚刚敲定,金额还没到账。另外订单也还没下来。我需要早点敲定。” 胡静道:“行啊,我开车送你去。给你充门面。” 谢安也没排斥,跟着胡静上了门外的奔驰车。 坐在副驾驶上,谢安打开车窗抽着烟,“接下来几天可能比较忙,正好借静姐一用。” 胡静一边关上车窗,一边发动车子:“借我用什么?” 谢安道:“你不是说要做我的秘书吗,正好我缺个秘书。合同啊财务啊等等都需要专业的,正好静姐就熟悉这些。只好辛苦静姐了。” 胡静哼了一声:“就晓得使唤人家,你怎么补偿人家啊?” 这话说的十分妩媚,谢安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不由侧头看了眼坐在驾驶位的胡静。 车厢里光线有些暗,胡静身上那套银灰色的OL制服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修身的白色绸缎衬衫紧紧贴合着妙曼的曲线,领口微敞隐约可见一抹深邃的事业线。下身的窄裙紧紧包裹着身躯,随着她踩油门和刹车的动作,那包裹在油亮黑丝下的修长双腿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姓感。 胡静永远是那么妩媚动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姓感和妩媚的味道。实在是个红颜祸水。 也就萧轻媚的气质能够和她抗衡几分。 不过两个女人也有不同。 萧轻媚的妩媚是职场的,而胡静的妩媚带着几分风尘味。 可谓是各有千秋。 谢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静姐想要什么补偿啊?” 胡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她微微偏过头,媚眼如丝地斜睨着谢安,声音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你说呢?” 谢安轻笑一声,凑近了些:“昨晚还不够啊?” 胡静咬了咬红润的下唇,眼波流转间满是撒娇与幽怨,娇嗔道:“不够。人家辛辛苦苦给你管好后院,连个名分都没有,当然需要特别的补偿。” 谢安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玩味:“行啊,只要静姐喜欢,那就特别补偿。” 胡静听了很高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又补了一句:“单独的。” 谢安看着她那副得逞的小女人模样,笑道:“可以。” 胡静此刻彻底红了脸,心满意足地专心开车。 就在这时,谢安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陈子卿”三个字。 谢安按下接听键,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陈秘书。” 电话那头,陈子卿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醒了?” “嗯,刚醒。”谢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既然醒了就来我公司一趟,就昨天那个办公室。”陈子卿的语速不快,但透着雷厉风行的干练,“我和你详谈细节,尽快把投资和新公司的事情落实下来。” “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谢安对胡静说了地址。 胡静一脚油门,白色的奔驰车如同一道闪电,朝着光耀公司大楼疾驰而去。 到了光耀公司楼下,谢安带着胡静走进了一楼大堂。 前台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文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原本职业化的假笑在看清胡静的瞬间,直接僵在了脸上。 胡静今天这身打扮实在太惹眼了。 银色OL制服、窄裙、黑丝、高跟……再加上她那浑然天成的妩媚与高贵气质,简直就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顶级名媛。 前台小姑娘看了看胡静,又看了看自己,眼中满是震惊和自惭形秽,连说话都结巴了:“您……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找你们董秘陈子卿,我提前打过电话了。”胡静微微一笑,那笑容明艳动人,前台小姑娘看呆了眼,连忙点头如捣蒜,打电话确认后亲自带着两人上了电梯。 到了十三楼,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陈子卿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黑白灰的色调透着冰冷的高级感。 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连一支笔的朝向都一致,完美契合了她严谨的性格。 听到开门声,陈子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谢安也看到了陈子卿,不由眼前一亮。 今天的陈子卿换了一身极具质感的深酒红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暗金色的丝巾,下半身是一条高腰的黑色包臀裙,将她那堪称完美的S型曲线包裹得淋漓尽致。裙摆下是一双被极薄黑丝包裹的匀称长腿,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红底高跟鞋。 如果说胡静是熟透了的红玫瑰,散发着勾人的幽香;那陈子卿就是高高在上的冰山雪莲,高贵、知性,带着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禁感。 但偏偏她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又藏着一丝属于女人的妩媚。 陈子卿的目光越过谢安,落在了胡静身上。 两个极品女人的目光骤然对视在一起。 陈子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似乎没想到谢安会带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过来。 但陈子卿到底是究竟商场的老辣女人,很快就缓过神来,化为几分不易察觉的笑容和醋意。 “这位是?”陈子卿微微蹙眉,语气清冷。 谢安上前一步,自然地介绍道:“陈秘书,这是我临时找来的秘书,胡静。她精通财务和法律方面的事情,有她在,我们对接起来会更加高效。” 听到“秘书”两个字,陈子卿的目光在胡静那紧致的窄裙和谢安的脸上打了个转,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就在昨晚,她还和谢安喝酒聊天,聊的那么好,最后是谢安送自己回家。自己还把谢安当成了祥子,吻了谢安…… 结果谢安拒绝了自己,还留下便签。 因为这事儿,让本就佩服谢安的陈子卿对谢安的好感提升了很多。 今早还打算给谢安送个小礼物什么的。 结果这小子就带着这么个性感迷人的女人来。 怎么叫陈子卿开心? 但陈子卿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于是微微点头,没有说破:“原来如此。胡秘书好。” “陈秘书好。”胡静笑盈盈地回应,大方得体。 陈子卿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谢安和胡静。 “我和大哥沟通过了。”陈子卿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女强人的姿态,“两百万的投资额,七天内分批到账。至于订单,你们启航的产能是多少,光耀就要多少。但前提是必须保质保量。以后这批订单合作的事儿,由我亲自负责对接。” 谢安接过合同,递给胡静。 这就是谢安找胡静来帮忙的理由。 过去那么长时间,胡静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能独自操持那么大一个百乐门。对财务和法律肯定十分了解。 有胡静帮忙,谢安也可省事不少。 胡静接过文件迅速翻阅起来。 她的目光锐利,速度很快,手指在关键条款上快速划过,不到十分钟,她就看完了最后一页。 “陈秘书,合同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没有问题。”胡静合上合同,给出了专业的肯定。 陈子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胡小姐很专业。” “陈秘书见笑了。”胡静微微一笑。 陈子卿拿来钢笔,冲谢安道:“既然合同没问题,那就签字?” 谢安点了头:“好。” 双方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 陈子卿将属于谢安的那份收好,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既然合同签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新公司看看?” “求之不得。”谢安点头。 三人走出光耀大楼,胡静充当司机,载着谢安和陈子卿,直奔城郊的工业区。 气氛有些凝重。 胡静一直开车。 而陈子卿坐在后排位置,时不时打量谢安和胡静。 虽然谢安和胡静今天的表现十分正常。 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陈子卿,谢安和胡静的关系肯定不正常。 可具体又说不上来,就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想到这里,陈子卿心里有点莫名的酸溜溜,总是不那么得劲。 想开口问问谢安和胡静是什么关系,但又感觉说不出口,最后只要一个人憋着。 最后还是谢安开了口:“陈秘书,你给我介绍一下新公司的情况呗。” 陈子卿这才缓过神来,淡淡道:“其实也不算新公司,不过是更换一个名字而已。这一块业务是光耀公司早期的。主要是做盗版和贴牌。因为规模做的很大,渠道稳定,产生了很可观的利润。但这一块业务一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如今公司开始接受上市辅导,只好单独拆分出来……”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谢安推开车门走下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一片占地面积极其夸张的工厂货仓,规模大得离谱。 宽阔的水泥路面上,十几辆重型货车排着队,时刻有满载的货物进出。厂房连绵成片,烟囱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工业气息。 这就是……光耀公司的盗版业务大本营? 谢安暗自心惊。 这规模,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十倍。 不愧是一年能做出几个亿利润的。 比冯东的盛宏地产还要挣钱。 实在是太夸张了。 谢安从这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这时,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快步走来,恭敬地推开大门。 陈子卿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着地面,气场全开。她带着谢安和胡静走进厂区,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磁带生产线,那边是光盘复刻区。再往前走,是VCD组装车间和电路板封装线……” 谢安一路看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这里的设备虽然有些老旧,但运转效率极高。车间里密密麻麻全是穿着统一工服的工人,粗略一扫,足足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的黑市工厂,这简直是一头吞噬金钱的巨兽! 参观完生产线,三人来到了厂区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办公楼。 陈子卿在这里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带着谢安进入办公室后,陈子卿主动给谢安和胡静泡了茶,“谢总,工厂也参观了。你觉得怎么样?” 谢安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光耀公司,这应该是闸南区最大的音像生产基地了吧?” 陈子卿道:“差不多吧。其实赵虎旗下也有一家影像工厂,规模比我们的小不了多少。” 又是赵虎…… 一番闲聊后,陈子卿拿出一份全新的合同,递给谢安:“我给新公司拟定了一个名字。谢总你看看如何?” 谢安拿过合同一看。 领航! 谢安都楞了一下:“陈秘书是知道我公司叫启航的?” 陈子卿笑道:“所以我这里叫领航嘛。意味着比启航多走了几步。这样新公司就完全独立出来了。和光耀公司彻底切割。不存在法律上的任何风险。我这个法人也只是过度一下,回头会用新的公司来控股。” 谢安盖上合同:“领航挺好的,我没问题。” 陈子卿笑道:“既然没问题,我带你去见见公司的管理层?” 谢安安安惊叹陈子卿的干事速度。 效率简直高的离谱。 昨天签订意向合同,今天就彻底落实下来。 “没问题。” 陈子卿站起身:“那就跟我来吧。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了。” 谢安跟着陈子卿到了会议室,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陈子卿走到主位上,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而威严:“各位,占用大家十分钟时间。”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中层和高管都坐直了身体。 “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陈子卿的目光落在了谢安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与信任。 “经过董事会和我个人的慎重考虑,我们决定成立全新的子公司——领航科技。” 陈子卿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两分,掷地有声:“从今天起,由谢安先生,担任领航科技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与管理。我本人,将担任领航科技的董事长。” 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谢安站在陈子卿的身侧,感受着周围那些审视、敬畏、期待的目光……一时间恍如隔世。 曾几何时,谢安做梦都想要打造一家这么大规模的公司,彻底出人头地。 可是一路做来,磕磕绊绊,各种问题。 没想到今天竟然通过陈子卿这个女人,坐上了大公司的总经理! 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要知道,领航科技可是足足有着两千员工的大公司啊。 这样一个总经理,哪怕没有任何股份,也足够让谢安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站稳脚跟了。 谢安知道自己在这个庞大的灰色帝国里,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陈子卿也轻轻鼓着掌,“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谢总给大家讲两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谢安,目光中带着一丝对这位年轻新老板的好奇。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缓步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沉稳地环视了一圈。 他没有拿稿子,也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说三件事。”谢安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第一,我这个人务实。从今天起,领航科技所有的业务、生产、销售、财务,都必须实打实地来。我不听虚的,也不看那些粉饰太平的漂亮报表。谁要是敢在数据上弄虚作假、虚报瞒报,被我查出来,零容忍,直接走人。我谢安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会做假账的戏子。”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紧。几个原本还抱着观望态度的老员工,神色瞬间变得凛然。 他们知道,这位新来的总经理,是个动真格的狠角色。 谢安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第二,我初来乍到,对咱们领航的底子还需要时间去熟悉。在座的各位都是光耀公司一路打拼过来的老功臣,我希望以后大家能多多配合我的工作。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我希望咱们领航科技不仅是个赚钱的机器,更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地方。只要大家踏踏实实做事,我谢安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这番话刚柔并济,既立了规矩,又给了甜头,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第三,”谢安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陈子卿,眼神中充满了敬意与信任,“我希望在陈董事长的带领下,咱们领航科技能再攀高峰。咱们聚在一起,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让公司做大做强,让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多挣钱,过上好日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热烈掌声。 谢安微微颔首,等掌声稍歇,他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胡静,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秘书,胡静。以后大家在工作上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协调的,可以直接找她。当然,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胡静落落大方地走上前,脸上挂着职业且迷人的微笑:“各位好,我是胡静。以后负责谢总和公司的行政及财务对接,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大家有事随时联系我。” 她干脆利落地报出了一串数字,声音清脆悦耳。 “好!”底下有人带头喊了一声。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子卿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看着台上那个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男人,暗自点头。 谢安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不仅懂业务,更懂人心。 会议结束后,陈子卿带着谢安和胡静走出了会议室。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隔壁的一扇大门,一间宽敞明亮的全新办公室展现在三人面前。门牌上的“总经理办公室”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陈子卿转过身,看着谢安说道,“你得空就来这里坐班。秘书的办公台就在门外,方便随时处理事务。” 谢安环顾着这间布置得极具格调的办公室,心里十分满意。 “多谢陈董费心,安排得这么周到。” “我就在隔壁办公。”陈子卿推了下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有需要,直接来敲门,或者给我打电话。” 交代完这些,陈子卿便转身回了隔壁,留下谢安和胡静两人。 胡静走进办公室,打量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和真皮老板椅,忍不住冲着谢安竖起了大拇指:“谢总,这排面,绝了。” 谢安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伸手摸了摸桌面上厚厚的一摞文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严肃。 来都来了,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必须认真对待。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静姐,你来看看这个。”谢安指着文件上的一行数据,“这是上个月VCD组装车间的物料损耗表。主板和光驱的损耗率竟然高达百分之八?这好像不太正常,要么是工人操作违规,要么是采购那边的物料本身就有质量问题,甚至可能存在中饱私囊的情况。” 胡静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一凛:“确实有问题。我这就去查采购部的账目和车间的领料记录。” “还有这个。”谢安又翻开一份报表,“这是过去三个月的销售回款明细。有几笔大额的应收账款,逾期了将近两个月,销售部的跟进记录却是一片空白。这要么是坏账,要么就是有人在故意拖延。你把这两件事列为首要任务,尽快给我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明白。”胡静点了点头,迅速拿笔记下。 交代完这些,谢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咱们去车间转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谢安和胡静深入到了工厂的最前线调研。 谢安没有走马观花,而是走到每一个工位前,仔细观察工人的操作流程,时不时停下来和一线的工人、车间主任低声交谈几句。 他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也很接地气,从机器的运转频率到排班的合理性,事无巨细。 不远处的二楼连廊上,陈子卿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个忙碌而专注的身影。 看着谢安和工人们打成一片,看着他那股子脚踏实地的干劲,陈子卿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男人,不仅能镇得住场子,更能沉得下心。 领航科技交给他,她彻底放心了。 想着想着,胡静心跳都莫名加快了很多。 该死的好感。 她夹紧了一双黑丝大长腿,“这个胡静和谢安到底什么关系,我还是要打听一下才行……” 第214章 沦陷! 陈子卿其实是一个偏向理性的女人。 甚至可以说,她的骨子里刻着极度的理智。否则,以她二十多岁的年纪,也做不得光耀公司董秘这么重要的职位,更压不住底下那帮老狐狸。 她的恋爱经历不算丰富,甚至可以说有些苍白。 大学的时候,她谈过一个叫做祥子的男朋友。 那时候,陈子卿的大哥陈雄光已经在社会上发了家,她的处境极好,不缺钱,打扮得时尚前卫。加上受到大哥的熏陶,思想比同龄人成熟得多,在学校里很快出头,被人评为校花。 追求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从富二代到官二代,踏破了门槛。但陈子卿眼光很高,从来不把这些只知道砸钱和送花的纨绔当回事。 直到一个叫做祥子的人出现了。 祥子不算帅,身子还有些削瘦,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他学习成绩极好,身上有一种农村孩子特有的朴实和倔强。虽然不善言辞,也不懂得什么浪漫的套路,但他很用心。 他总是能记住陈子卿的喜好和忌口,记得她每个月最难受的那几天,每次都会提前泡好红糖水,默默放在她的课桌上。加上祥子博古通今,很有文青范儿,谈论梦想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久而久之,陈子卿就逐步被祥子的用心打动了。 毕竟,陈子卿从来就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也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女人。她以为,这就是爱情。 起初也没觉得什么不好。处在热恋中的少男少女,总是会忽略对方的缺点。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这个味道。 但时间一长,陈子卿发现祥子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胆小。 每次遇见事儿,祥子就下意识地躲在她身后。 最让她绝望的一次,是她和祥子晚上在路边散步,被几个社会上的小流氓拦住了。那些流氓言语轻佻,甚至伸手想要拉扯她。 祥子表面上做出很勇敢的样子,在路边对流氓大吼大叫,一副要上去拼命的架势。 起初陈子卿看了十分感动,以为自己的男人终于站出来了。 可是……陈子卿很快发现,祥子只是大吼大叫而已,他的双腿在发抖,始终不敢对流氓迈出那一步。最后,还是路过的热心大哥和巡警赶来,才解了围。 那一天过后,陈子卿和祥子之间有了无法弥补的嫌隙。 但除了这点之外,祥子真的很好。往后的数年时间里,陈子卿和祥子分分合合,一直掰扯不清。 她发现,自己心里始终离不开祥子。 可心里头却也埋下了一颗种子: 她希望未来的那个男朋友,必须是个勇敢的汉子。所谓缺什么补什么,这个执念一直持续到现在,成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直到谢安的出现。 那个在酒局上面对各种刁难和试探,面不改色、游刃有余的少年;那个在昨晚她醉酒失态时,宁愿克制自己、留下便签转身离开的正人君子。 谢安的出现,完美地弥补了陈子卿内心的缺憾。 人生的很多事儿就是说不清楚的。 陈子卿站在二楼的连廊上,看着楼下谢安在工厂视察的场景。他穿着普通的衣服,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陈子卿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真的很喜欢。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越界。 陈子卿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她转身走下楼梯,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启航工厂的门外。 陈子卿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启航工厂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死气沉沉。因为光盘复刻生产线试产成功,加上两百万投资即将到账的消息传开,整个厂区都弥漫着一种热火朝天的干劲。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服,在各个车间里穿梭。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像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陈子卿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静音房。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韩璃正戴着防静电帽,手里拿着一个精密的仪器,正在调试一台高仿磁带的复录设备。她的神情专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恰时正好撞见了正搬着几箱磁带的王超。 王超一抬头,看到陈子卿,眼睛顿时亮了。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了——这可是给公司砸两百万的真金主啊! “陈……陈总好!”王超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在裤腿上胡乱擦了擦手,十分礼貌地迎了上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里面请!” 陈子卿微微点头,声音清冷:“不用忙,我找一下韩璃。” “哎,好嘞!”王超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静音房跑去,“韩璃!韩璃你快出来,陈总找你!” 不一会儿,韩璃摘下帽子,快步走了出来。 “陈总。”韩璃见到陈子卿,态度十分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如果说启航工厂里除了谢安和苏晚棠和陈子卿最熟悉的话。那么第二熟悉的人就是韩璃了。双方都精通音像方面的技术,上次陈子卿来视察的时候,和韩璃聊得很好。 韩璃很佩服陈子卿,而陈子卿也很欣赏韩璃的技术。 “跟我出来一趟,去车里说点事。”陈子卿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韩璃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两人坐进陈子卿的车里。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陈子卿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问道:“韩璃我私下里问你点事儿,你别往外说。可以吗?” 面对金主的要求,韩璃当然知道分寸:“可以,我保证不往外说。” 陈子卿这才点了头:“谢安和胡静……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璃坐在副驾驶上,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自然知道陈子卿对谢安有着不同寻常的关心。她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词句说道:“陈总,这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看他们俩平时的相处,还有昨晚……” 韩璃顿了顿,小声说:“可能……是那种关系吧。” “哪种关系?”陈子卿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就是……男女朋友,或者那种……”韩璃不敢再说下去了,低下了头。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子卿没有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可能……是那种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陈子卿的心里。 她想起昨晚那个带着浓烈香水味、穿着窄裙黑丝的女人;想起谢安带着她走进自己办公室时,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原来,他真的已经有了女人。 而且是一个那么成熟、那么妩媚的女人。 陈子卿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心里十分难受,纠结、酸涩、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地困住。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陈子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清冷。 “好的,陈总。”韩璃如蒙大赦,赶紧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子卿坐在车里,看着韩璃走远的背影,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夜幕已经降临了。 窗外是茫茫的夜色,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陈子卿靠在真皮座椅上,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寂寞涌上心头。 冷。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她是个理性的女人,她知道不该去干涉谢安的感情,更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立场。可是,女人的直觉和心底的执念,却让她无法控制地感到难过。 她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该死的好感……”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谢安,还是在骂自己。 良久,陈子卿发动了车子。 白色的轿车像是一叶孤舟,汇入了茫茫的车流中,消失在了深邃的夜色里。 …… 领航工厂。 深夜十一点,厂区里依旧灯火通明。 谢安和胡静刚从车间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车间主任和老工人。一路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过年。 “谢总,您今天提的那个事儿,真是说到咱们心坎里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搓着手,满脸激动,“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宿舍,一到夏天就跟蒸笼似的,晚上热得根本睡不着。您说给装空调,咱们这帮糙老爷们儿,真是打心眼里感谢您!” 谢安笑着摆了摆手:“老李,这算什么感谢。大家把厂子当家,厂子就得把大家当家人。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白天怎么有精神干活?这事儿我记下了,明天就让静姐去联系供应商,这周内,必须让所有宿舍都吹上空调。” “哎!哎!谢谢谢总!”老工人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工也忍不住插话:“谢总,还有咱们那个澡堂子,水压太小了,洗个澡水都不热。您说给换个大功率的热水器,还说要给女工宿舍单独装个洗浴间,您真是……” “应该的。”谢安温和地打断了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我本来就希望咱们工厂的人能够上下一条心。大家出来打工,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安稳,图个能挣到钱,还能活得有尊严吗?你们的生活问题解决了,后顾之忧没了,咱们这厂子才能越办越好。” 这番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官腔。 几个老工人听得连连点头,看谢安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吧。”谢安挥了挥手,“我再去厨房看看,明天大家的伙食,也得提提标准。” “谢总慢走!” 众人目送着谢安和胡静走向食堂的方向,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一路上,工人们还在议论。 “这新来的谢总,真是不一样啊。一点架子都没有,问的问题全是咱们老百姓关心的。” “是啊,你看他那个样子,哪像个老板?倒像是咱们厂里的老大哥。” “跟着这样的老板干,踏实!” …… 厨房里,谢安和厨师长聊了十几分钟,敲定了明天的菜谱和食材标准,这才和胡静回到了办公楼。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谢安疲惫地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胡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她将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后绕到谢安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太阳穴上,柔声揉捏起来。 “老公,你真棒。”胡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和心疼,“这么快就得到了管理层和工人的认可。我看得很清楚,大家是真的服你。” 谢安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做了这个工作,就要认真负责。”他睁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的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些,“我来写一下今天视察发现的问题。明天一早,就找陈子卿汇报。” 胡静没有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谢安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在一份空白的报告纸上飞快地写着。 谢安的字迹遒劲有力,一条条建议清晰明了: 员工宿舍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限期一周内完成。 澡堂热水器更换及女工宿舍独立洗浴间改造,预算另报。 食堂菜品质量及卫生标准提升,增加夜班餐补。 车间通风设备检修,确保夏季作业环境达标。 厂区夜间巡逻制度完善,增加监控死角覆盖。 …… 足足写了十多条,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既有问题描述,也有解决方案和预算预估。 写完最后一个字,谢安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走吧,静姐,咱们回去。” 胡静走上前,挽住谢安的胳膊,两人相拥着走出了办公室,消失在夜色中。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领航工厂的楼下。 陈子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原本是想回来拿一份落在办公室的文件,却没想到,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 她径直上了二楼,先是找到了几个还没下班的高管,把谢安今天视察的情况详细地问了一遍。 “陈董,您别说,谢总今天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一个车间主任感慨道,“他问的问题,全是我们平时最头疼、但又不敢提的。什么宿舍空调、澡堂水压、食堂伙食……他一个外人,竟然比我们还了解工人的苦。” “是啊,”另一个高管也附和道,“而且他不是光问,他是真的在想办法解决。今天当场就拍板了好几件事,还让胡秘书做了记录。这样的领导,我们服气。” 陈子卿静静地听着,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谢安的办公室。 门没有锁。 陈子卿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但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了那份写满字的报告纸上。 她拿起报告,一行一行地看了下去。 住宿问题、用水问题、餐厅问题、安全问题……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预算的初步估算都列了出来。 陈子卿看着看着,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她太清楚了,这份报告的价值。 这不仅仅是一份问题清单,更是一份收买人心的完美方案。谢安用最小的成本,解决了工人们最迫切的需求,换来的,是整个工厂两千多人的死心塌地。 这种洞察力,这种执行力,这种对人心的精准把控……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陈子卿将报告轻轻放回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谢安写下的字迹。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猛地一松。 怦然心动。 难以自持。 “谢安……”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陈子卿知道,自己心里的那扇门,已经被这个年轻人,彻底撞开了。 第215章 拔刺 胡静开车载着谢安离开了领航工厂,行驶在夜色里。 谢安坐在副驾驶位置,打开车窗抽着烟,看着外头的夜色和灯火,吹着夜里的凉风,感到一股子久违的踏实感。 今天是谢安第一天上任领航公司的总经理。 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累是累了点,要处理的琐事也很多。 但心里开心啊。 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成为两千人公司的总经理,手下管着两千号人。 感觉和体验完全不同的。 对谢安个人来说,无疑是人生中的一大步。 至今想来,都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一旁的胡静瞧出了谢安的想法,嘴角弯曲一个性感的弧度,“老公,你今天的表现太棒了。你是没看到,大家刚开始对你这位新来的总经理还不太喜欢,甚至不太认可。但是你一天里里外外忙活下来,大家是真心的喜欢你。咋么样,管着两千人的感觉,不一样吧?” 谢安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 毕竟人在喜悦的时候,总是想找一个分享分享的,“嗯,感觉还不错。其实刚开始我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这么大一家公司,我怕管不好除了问题。没办法给陈子卿交代。” 胡静笑道:“恐怕不止这些吧?” 谢安侧头打量了胡静一番,道:“静姐看人挺准的啊。那你说说,我还有什么?” 胡静道:“对老公你来说,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也是你的登天梯。你很想把握这个机会。很担心做不好,会错失这个已经到手的机会。” 谢安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一旁的胡静。 不得不说,这个知性成熟的女人,不但有着好看的皮囊和妙曼的身材。也有着深刻的洞察力。 谢安夹了口烟:“什么都瞒不过静姐。不错,我是有这方面的压力。而且压力很大。” 胡静道:“这里没有外人,老公好好说说呗。我做你最忠实的听众。” 谢安道:“之前我做保安的时候得罪了赵虎,不得不投靠冯家兄弟,仰人鼻息。虽然我在盛宏地产做了工程部经理,但我知道我在与虎谋皮,盛宏地产不属于我的事业,不过是一个临时的过渡期。 但光耀公司不同。一来光耀公司从事的行业和启航公司高度一致,另外我看的出来陈子卿和陈雄光都很欣赏我,也器重我。大家就是在一起好好干事,发挥彼此的价值。没有太多的利益纠葛。这是属于我的舞台。我必须每一步都走好,走稳。” 胡静妩媚笑了:“老公说的真好。我都看在眼里的。我相信,老公总有一天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也一定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谢安伸出左手,握住胡静纤细柔软的右手,真心实意的道:“这一切,要感谢静姐帮忙了。如果没有静姐,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胡静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翘:“现在知道人家的好了?” 谢安笑道:“早就知道了。” 胡静轻哼:“那你怎么感谢人家?” 谢安道:“静姐要什么就给什么。” 胡静脸色微微泛红,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胡静开了口:“老公是不是饿了?要不我请你吃个夜宵去?” 谢安点头:“行,听静姐的。” 胡静很高兴:“你想吃什么?” 谢安道:“随便。静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胡静不再多说,开着车子在夜色中穿梭,很快便停在了百乐门附近的七星海鲜城。 这地方离百乐门不远,是闸南区出了名的夜宵聚集地。哪怕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这里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气冲天。 一排排塑料桌椅摆在路边,红蓝相间的塑料棚下挂着一盏盏昏黄的灯泡。空气里弥漫着爆炒花甲的蒜香、烤生蚝的孜然味,还有冰镇啤酒碰撞的清脆声响。 穿着拖鞋的食客们光着膀子,扯着嗓子划拳喝酒,各种方言和笑骂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这座城市最真实、最粗粝的市井气息。 谢安和胡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胡静轻车熟路地点了几样招牌:一盘辣炒花蛤、一份蒜蓉烤生蚝、两打冰镇啤酒,外加一份炒牛河。 “今天累了一天,吃点热乎的。”胡静拿起纸巾,细心地替谢安擦了擦桌子,又熟练地用起子撬开两瓶啤酒,推了一瓶到谢安面前。 谢安拿起酒瓶,和她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麦香,将一天的疲惫驱散了不少。 两人一边吃着海鲜,一边闲聊。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工作上。 胡静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放下筷子看着谢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公,有件事你想过没有?” 谢安夹起一只生蚝,抬眼看她:“什么?” 胡静压低了声音:“你现在做了光耀公司新公司的总经理,和盛宏地产的职位就有所冲突了。冯胜那边,一旦问起来,或者责怪你脚踩两只船,你如何是好?” 谢安咬了一口生蚝,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他嚼了嚼,咽下去,才淡淡道:“现在事情还没公开,倒是不着急。” “那老公也需要为将来打算啊。”胡静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几分忧虑。 谢安没有立刻回答。 这的确是个隐患。 自己担任领航公司总经理这事儿,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冯胜和冯东迟早会知道。 那么如何应对,就成了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毕竟,不管是冯胜还是冯东,都不是好应付的。 尤其是那个冯胜,说翻脸就翻脸。 别人看到冯胜都害怕。 谢安经历过这么多事儿,倒是不至于害怕。但也需要谨慎面对才是。 想到这里,谢安夹起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淡蓝色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和冯家兄弟掰手腕。只能先放放了。” 胡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盯着谢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你有能力了,你会和冯家兄弟动手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胡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之前就和谢安提过这事,但谢安从来不说。 她也知道原因——因为自己是冯胜指派给他的女人,是为了监视他。 这件事谢安猜得到,而胡静也知道,还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内疚负罪感。 这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两人之间,导致谢安始终对她保留着几分防备和不信任。 胡静因为这个,心里一直很难过。 她的身体早就给了这个男人,她的心也早就沦陷了。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谢安真正的信任。从此可以亲密无间,彼此扶持,一起面对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 胡静早就想把事情说开,争取拔除掉这根刺。 之前觉得双方的关系不够。 可现在都经历过那么多事儿了。 胡静觉得火候已经到了。 谢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隔着缭绕的烟雾,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昏黄的灯光打在胡静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上身穿着银灰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黑色窄裙裹着一层薄薄的黑丝,在塑料凳上交叠着,透着一股子知性又妩媚的味道。 她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是经历过社会毒打、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成熟女人。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却藏着最纯粹的依恋和不安。 谢安知道她的想法。也知道她心里的那道隔阂。 之前不说,是因为信任不够。 但现在……谢安觉得,可以说了。 他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胡静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嗯,会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冰冷:“我要他们死!” 胡静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谢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她忽然觉得有些害怕,又有些莫名的兴奋。她剜了谢安一眼,声音微微发颤:“你就不怕我告密?” 她虽然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出来,但心里却很慌张。 一来她几乎亲眼见到过谢安所做的所有事情。很清楚谢安一旦发起狠来,不亚于冯胜。这个表面文雅的男人,内里也藏着一颗野兽的心。 即便胡静叫着谢安老公,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敬畏和发怵的。 但胡静知道,这件事必须说开。 谢安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怕。” 胡静脸色微微一僵:“为什么?” 谢安夹着烟:“我知道你是冯胜派下来监督我的,也知道是冯胜让你来做我的女人的。但相处这么长时间下来,我能够感觉到……静姐把一切交给我了,对我付出了毫无保留的美好和信任。 我谢安不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人,也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静姐这般对我,我自然也这般对静姐了。” 胡静愣住了。 她看着谢安那张平静而笃定的脸,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锁的门。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再也忍不住,身子一倾,扑进了谢安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地抽泣起来。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夜市的喧嚣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胡静才止住了哭声。她从谢安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着谢安,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谢谢老公……信任我。” 谢安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傻女人,哭什么。” 胡静破涕为笑,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嘟囔:“我就是……太高兴了。” 此时此刻的胡静,倒不像是平时那个知性妩媚的女人了,反而有几分小鸟依人的味道。 这样的胡静,谢安也很喜欢。 谢安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胡静之间,再也没有隔阂了。 胡静握住谢安的手,谢安也握住胡静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切。 过了很久,胡静才恢复了情绪,“都快一点了,杨迪快下班了,一起去接她嘛?” 谢安摇头:“不了。你接她回酒店就好。现在启航工厂在加班加点的运转,我身为公司大老板,也该去看望一下。尤其是苏晚棠,她忙着给李教授做课题研究,还忙着考研,现在又来我公司做技术骨干,负责光盘复刻。实在太辛苦了,我买点夜宵给她们带过去。” 胡静第一次没有排斥什么,“那老公你也注意身体。” 说话的时候,胡静的眼里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谢安站起身,走到路边,冲着大排档的老板喊了一声:“老板,打包一份炒牛河,再拿两份烤生蚝,要微辣,多放点孜然。”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用白色的泡沫盒装好,套上塑料袋递了过来。 谢安接过塑料袋,转身走到胡静的车旁,隔着车窗对她挥了挥手:“静姐,路上慢点,接了杨迪早点休息。” 胡静降下车窗,冲他抛了个媚眼,一脚油门,白色的奔驰车融入了茫茫夜色中。 谢安拎着塑料袋,站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启航工厂。 …… 抵达启航工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整个厂区依旧灯火通明。因为光盘复刻生产线刚刚试产成功,加上两百万投资即将到账,全厂上下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谢安拎着塑料袋走进厂区,远远就看到车间门口的空地上,王超、六子、猴子、鲁伟几个人正围着一张破旧的铁皮桌子吃夜宵。桌上摆着几盒盒饭和几瓶廉价的二锅头。 “谢总来了!”眼尖的六子第一个发现了谢安,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赶紧站了起来。 王超、猴子等人也纷纷放下筷子,迎了上来。 “谢总,这么晚还没休息啊?”王超搓了搓手,憨厚地笑着。 谢安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睡不着,来看看大家。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说完谢安没有多作停留,拎着塑料袋径直走向了厂区最深处的那栋独立建筑——光盘复刻的静音车间。 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车间里亮着几盏昏黄的台灯,大部分设备都处于待机状态,只有角落里的一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谢安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苏晚棠正趴在电脑桌前,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针织开衫,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的侧脸在幽蓝的屏幕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清冷而精致,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宁静安详的气质,和这间充满机油味和机器轰鸣声的车间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轮悬在闹市上空的月亮,清冷遥远,却偏偏照进了这片满是尘埃的地方。 谢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莫名地静了一下。 真的……这个女人就像是白月光一样。 属于自己的白月光。 第216章 相拥告别 苏晚棠带给谢安的感觉是非常特别的。 那是一种懵懂少年情窦初开,遇见同样一个情窦少女的感觉。 是最朴素,最纯碎的初恋味道。没有参杂肉身的欲望,就是白月光的感觉。 这一点是其他女人没有的感觉。 甚至有时候谢安在苏晚棠面前会生出几分愧疚感,总感觉自己太过污秽了些。玷污了苏晚棠的那份纯粹洁白。 但谢安又很想靠近这个女人。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心理感受。 都不是说谢安就真的很虚伪污秽。 谢安自己觉得,自己对待每一份感情都是真心的,对每一个女人也是如此。 区别在于,其他的女人都久经社会的捶打,早就看透了人性,对待感情没有那种神圣感。说白了就是喜欢就来,不喜欢就走。 大家你情我愿,没什么好说的。 但苏晚棠的感情是圣洁的,而且苏晚棠大学还没毕业,心里十分纯洁,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谢安生怕自己会伤害到这个女人的心。 毕竟这颗心是如此的圣洁,白月。 无论是杨迪还是胡静,萧轻媚还是李红玉,亦或是陈洁。这些女人固然都很好,无论是身材还是美貌,亦或是心思都是超一流。 但这些女人有过感情的经历,其实不太介意谢安有多少个女人。 这让谢安感觉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只需要认真对待当下,彼此你情我愿就行了。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 谢安才刚刚在社会上起势,也不是什么圣人。自然难免例外。 但苏晚棠…… 想到这里,谢安心中挺不是滋味的。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将塑料袋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苏晚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是谢安,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份宁静。 “谢安……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谢安看着她,轻声道:“来看看你。还在调试?” 苏晚棠点了点头,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嗯,第一批试产的光盘还有几个误码率偏高,我在重新调整激光头的功率参数。” 谢安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将塑料袋推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吧。炒牛河和烤生蚝,还热着。” 苏晚棠看着塑料袋,又看了看谢安,“要不再等等?我很快就调试好了。” 谢安强硬道:“不行。你身子那么削瘦,平时那么累。必须吃完再说。” 苏晚棠瘪了瘪嘴,不敢违逆谢安的样子,随后软软糯糯的“哦”了一声。 她打开塑料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炒牛河放进嘴里。 “好吃吗?”谢安问。 苏晚棠咀嚼着,点了点头:“好吃。” 谢安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动人的画面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间小小的静音车间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 谢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晚棠,轻声说:“晚棠,辛苦了。” 苏晚棠停下筷子,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不辛苦。只要是你让我做的事,我就不觉得辛苦呀。” 谢安愣了一下,小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晚棠的头发。 苏晚棠没有躲,只是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谢安收回手,“快吃吧。一会凉了。” 苏晚棠点了头,小口小口的吃着。发现谢安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 谢安便主动走开了,查看起了生产线,随口问道:“调试大概要多久?” 苏晚棠:“如果加班赶得话,两三天就可以了。” “不加班赶呢?” “那要五六天。” “那就不加班。你吃完饭,调试完这一批我就送你回学校。” “哦……好吧。” 苏晚棠平时虽然不怎么说话,给人一种软糯安静的味道,其实内心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女孩。一般人很难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情。 除了谢安…… 她似乎很怕谢安。 尤其是害怕谢安生气。 但凡谢安语气硬朗一点,苏晚棠就不会硬刚。 等到苏晚棠吃完夜宵,谢安主动收拾好塑料盒和塑料袋,然后趴在一旁看着苏晚棠调试机器电脑,好几次还问东问西。 苏晚棠有些很无语,小声道:“这里是静音房,需要保持安静的。你这样会影响调试效果,你能不能出去等我呀?” 谢安两手一摊,“行,我去外面等你。” 出了静音房,谢安人也自在了很多。 讲句实在话,谢安不是那种闷头干技术的性格。 他喜欢洒脱狂野的环境。 就这时候王超走了过来,顺势甩给谢安一根烟,还用打火机给谢安点燃,小声道:“怎么?忙不过来了?” 谢安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王超的意思,笑了一下。 王超咧开嘴吸了口烟:“女人嘛,多哄哄,多花点时间和精力。但大家都很忙,也没那么多心思弯弯绕绕,你还是要让女人感觉到你的身心。女人都是很敏感的,只要真心还在,就不会出大问题。当然,前提是你要选对人。” 谢安道:“王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超拍了拍谢安的肩膀:“那我就不多说了。这两天工厂全面开工,大家干劲十足。你在光耀公司那边怎么样?身体吃不吃得消啊?” 谢安道:“没事。我还年轻,扛得住。” 王超道:“你是真的很拼,为了公司去盛宏地产仰人鼻息,做了很多危险又迫不得已的事儿。如今为了公司又去了光耀公司任职。虽然你是大老板,但你的辛苦和不易大家都看在眼里。回头我给大家提个意见,增加你的股份额度。继续维持原先股份配额显然不合适了。” 谢安吃了一惊:“这怎么可以?都是敲定好的事情……” 不等谢安把话说完,王超就打断道:“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大家都知道。但公司是公司,一码归一码。现在你扛着这么多事儿,大家心里过意不去。这可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更是大家所有人的意思啊。等光耀公司的投资款项下来,我就找个时间和大家提一下。到时候大家开个会商定一下……” 啪。 王超猛的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我比你年长几岁,就冲你一喊我一声哥。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了,得把大家的关系调停好。” 眼看王超态度如此果决,谢安也就没多说什么。想着到时候公开说清楚自己的意思也好。 谢安在车间外站了约莫半小时。 静音房的隔音效果极好,里面安静得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真空世界。谢安抽完一根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正准备进去看看,厚重的隔音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苏晚棠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针织开衫,领口处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下半身是一条紧致的铅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她摘下防静电帽,几缕被压得微卷的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清丽脱俗。 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化过妆,素面朝天,却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 她看到谢安,眼睛里立刻漾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 “谢安……” 她软软糯糯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结束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已经调试好了。第一批光盘的参数我重新校准过了,误码率降到了标准线以下。” 谢安看着她,心里那股子柔软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好,那我送你回学校。” 两人并肩走出了启航工厂。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 闸南区的梅林街上,白天的喧嚣已经彻底沉淀下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的映照下,投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偶尔有一两辆夜班公交车或者出租车驶过,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里带着一丝夏末秋初的微凉,混合着路边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气。 两人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宁静而安心的氛围,却让谢安觉得无比踏实。 到达江大东大门外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校门口很安静,只有保安亭里透出一盏昏黄的灯。 苏晚棠好几次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谢安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声笑道:“晚棠,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啊。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晚棠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谢安,小声说:“现在八月了,我已经毕业了……过几天,我也要搬出寝室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我的室友刘晗、周芸和刘梅,她们想明天晚上和你,还有鲁伟一起吃个饭。你看……有时间吗?” 谢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啊。明天我让鲁伟安排,你定地方就行。” 苏晚棠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明天晚上。就在学校外面的大排档吧,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 “好。”谢安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上去休息吧。” “嗯。”苏晚棠点了点头,冲着谢安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校门。 谢安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才转身离去。 谢安没有回胡静住的酒店。 许是见了苏晚棠的缘故,他今晚想一个人静静,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垂虹小区。 那是陈洁之前给他买来养伤的小别墅。 如今这里空荡荡的,没有胡静的香水味,没有陈子卿的冷香,也没有苏晚棠的软糯。只有满室的寂静和月光。 谢安洗了个澡,把自己扔到大床上,倒头就睡。 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的人和事。 两百万的投资、领航工厂的蓝图、冯家兄弟的威胁、胡静的眼泪、陈子卿的眼神、苏晚棠的笑脸…… 各种各样的念头交织在一起,最终将他拖入了沉沉的梦乡。 …… 第二天一大早谢安去就去了领航工厂,到黄昏时分才去启航工厂。 苏晚棠已经把参数调试完毕,第一批试产的光盘完美下线。谢安在车间里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带着苏晚棠和鲁伟,一起去了江大东门外的那家大排档。 包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谢安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最靠近门口的是一个微胖的周芸,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脸上带着几分婴儿肥,看起来十分可爱。 坐在她旁边的是高挑干练的刘晗,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眼神明亮而锐利。 最里面坐着一个同样高挑的刘梅,穿着一条碎花长裙,长发披肩,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和心思。 “安哥好!” 看到谢安进来,三个女生纷纷站了起来,十分恭敬地打招呼。 刘晗更是直接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挽住了鲁伟的胳膊,笑着对谢安说:“安哥,你可是有阵子没找我们吃饭了,也不来图书馆看书。晚棠好多次想见你都见不到呢。” 苏晚棠连忙剜了眼刘晗。 谢安淡淡笑了:“工作忙啊。都坐下,别客气。” 大家落座后,点了一桌子菜,又搬了两箱冰镇啤酒上来。 刚开始气氛还有些拘谨。 周芸举起酒杯,脸颊微红地说:“安哥,我们听鲁伟说了,你公司拿下了光耀集团两百万的投资,现在又成了领航科技的总经理。我们真是打心眼里佩服!敬你一杯!” “是啊,安哥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我们以后毕业了,要是能跟着你干就好了。”刘梅也笑着附和,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的热切。 谢安端起酒杯,和她们碰了一下,笑道:“两百万投资只是开始,以后公司做大了,少不了需要你们这些大学生。来,干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了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大学四年的生活。 “你们还记得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吗?”周芸抱着酒杯,眼眶有些发红,“那时候我们四个拖着行李箱来报到,连宿舍的门牌号都找错了,还是隔壁寝室的女生带我们找到的。” “怎么不记得!”刘晗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大二那年,我们四个为了参加学校的创业大赛,在图书馆熬了整整一个月的夜,最后虽然拿了二等奖,但四个人都瘦了一圈。” “大三的时候……”刘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大三的时候,大家开始忙着实习、考研,聚在一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候我在寝室里,感觉就像只有我一个人一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诉说着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包括彼此的恩怨,笑点。 刚开始大家回想过去四年的大学生涯,都是笑着的。 可笑着笑着,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和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现在……我们要毕业了。”周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放下酒杯,伸手抱住了身边的刘晗,“以后,我们可能再也凑不齐四个人了……” 刘晗也红了眼眶,她抱紧了周芸,又拉过刘梅和刘晗,四个女孩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呜呜呜……” 压抑的哭泣声在包厢里响起。 谢安和鲁伟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 那是属于她们的青春。 是再也回不去的、最纯粹的大学生涯。 谢安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涯,想起了那些同样回不去的日子。 每个人的青春,都有一场盛大的告别。 而这场告别,注定伴随着眼泪和不舍。 第217章 青春纪念册! 尤其是心思最为单纯的周芸,此刻更是哭得厉害。 周芸是个很可爱的微胖女孩,平时属于开心果的那种。很懂得调节同学之间的气氛,搞乐子。但各方面都不太突出,没有得到老师和家长的夸赞,也没有得到多少男生的追求。 大学四年最是平平淡淡,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周芸反而对身边的室友最为看重。 如今到了分别的时候,所有的难过都翻江倒海涌上心头,让周芸再也克制不住那股子情绪。 周芸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死死抱着刘晗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对方身上,眼泪鼻涕蹭了刘晗一肩膀,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大二冬天……大二冬天我发高烧,你们四个大半夜把我背到校医院……呜呜呜,以后我发烧了,谁给我买冰糖葫芦啊……”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若是在往常,大家听到周芸这样的说辞,肯定要笑骂一声:幼稚,小公主。 但此时此刻,周芸的三个室友竟然笑不出来,反而感觉心里酸溜溜的想哭。 刘梅本来是四个室友中最为成熟的那个,早就有了职场人的心思,平时做事也最周全,交往的都是有社会成就的青年。 甚至曾经为了筹钱,连大叔都交往过一小段时间。 刘梅平时一直就跟三个室友说:你们真幼稚。大学不过是个象牙塔,没什么意思。咱们终究要出去社会上历练,能在社会上历练出个成就来才是真本事。 那个时候的刘梅很迫切的想离开校园,早早去社会上出人头地。甚至有点瞧不上大学了。 她本对大学校园没多大感触,觉得不过是人生的一站,可此刻被周芸这毫无防备的嚎啕大哭一感染,心底那道防线也瞬间崩塌了。 刘梅看着三个相处了四年的室友,看着那个平时胖嘟嘟的周芸,忽然就泪水决堤了。她凑过去将周芸和刘晗一起抱住,声音哽咽着,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脆弱:“是啊……以后谁还半夜陪你去医院啊……以后大半夜谁还发神经陪你看恐怖片吓得哇哇大叫啊。谁那么幼稚帮你去送情书啊……” 说到最后,刘梅早已泪流满面。 苏晚棠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臂,将三个室友紧紧搂进怀里。 “以后再也没有人结伴去图书馆了……” 四个女孩,在狭小的包厢里,紧紧地抱成一团。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女孩们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晗轻轻拍了拍周芸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开了口:“别哭了……我们……我们一起唱首歌吧。”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大家:“就上次我们在寝室凑在一起听的那首……可米小子的《青春纪念册》。” 周芸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刘晗起头,声音颤抖却坚定: “给你我的心作纪念,这份爱,任何时刻你打开都新鲜……” 苏晚棠接了上去,她的声音软软糯糯,此刻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清澈: “有我陪伴,多苦都变成甜,睁开眼就看见永远……” 刘梅和周芸也加入了进来,四个女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虽然带着哭腔,虽然并不完美,却透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给我你的心作纪念,我的梦,有你的祝福才能够完全……” “风浪再大,我也会勇往直前,我们的爱,镶在青春的纪念册……” 唱到“风浪再大”的时候,周芸终于忍不住,再次放声大哭起来,可她的歌声却没有停。 “去年夏天,数着贝壳和浪花的海边……” “我们祈祷着明年的今天,还能够保持这样无忧笑脸……” 歌声在狭小的包厢里回荡,仿佛将时光拉回了那个充满阳光和蝉鸣的夏天。拉回了那个在操场上奔跑、在图书馆占座、在寝室里夜聊的年纪。 “你是夏天,有海风吹过棕榈的蓝天,让我忘记了眼泪有多咸……” “你一出现,就是晴天……” 唱着唱着,四个女孩都泪流满面。她们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这四年所有的欢笑、泪水、争吵、拥抱,都揉进这首歌里。 “还想听你任性的说,要带我去环游世界……” “就算整个世界都改变,也不改变为你勇敢的自己……” 一曲终了。 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秋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干了女孩们脸上的泪痕。 她们依旧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青春,就这样在一首歌里,画上了句号。 谢安和鲁伟坐在一旁,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四个女孩,看着这场盛大而无声的告别。 谢安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却抵不过心底泛起的那一丝酸涩。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四个女孩将走向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们会穿上高跟鞋,走进写字楼,去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雨和刁难。 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包厢里,她们依旧是那个会为了一首歌而落泪的、最纯粹的女孩…… …… 大家吃着饭,喝着酒,唱着歌。 一直到很晚,才各自散场。 走出大排档的时候,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 一群人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草地上,靠着路边的景观树,抬头看星星看月亮。 刘晗借着酒劲,很大胆的抱着鲁伟的腰儿,把半个身体靠在鲁伟身上,看向刘梅:“刘梅,我记得你之前在毕业酒会上都没哭的,今天怎么就哭成这样了。你不是一直喜欢在我们面前装成熟嘛。” 刘梅的眼睛还红红的:“装你个头,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好吧。我的血还是热的呢。大家在一起睡了四年,过两天就要走了。我哭两下怎么啦。” 刘晗笑道:“你可算是做了回真实的人。毕业后你怎么打算?继续跟你上次那个叫朱强的男朋友?” 李梅看着头顶的星空,没说话。 刘晗继续道:“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跟你说,但又担心你会生气。反正过两天就要分别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见,我就直接告诉你了。哪怕你不高兴,我也要说。” 刘梅看着酒劲上头的刘梅,道:“你说啊,我倒要看看你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不。” 刘晗认真道:“刘梅你漂亮,身材有好,还有一股子性感妩媚的味道。很多男生都喜欢,尤其是社会上的男人。但你可要把眼睛擦亮了。如果你想用身体和美貌上位,那就要多多注意身体。但千万别动感情,到时候受伤害的是你自己。” 李梅忽然就哭了。 刘晗:“喂喂喂,你哭什么啊。我说话的语气很轻的。” 刘梅哭得稀里哗啦,过了好一会才道:“我知道,你们一直瞧不上我这种手段。但我也是没办法,我就是不想按部就班的工作,那样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啊。” 刘晗有点慌:“我没瞧不上你啊。你别跟个戏精似得好不好。那个朱强不挺喜欢你嘛,还开宝马的。一看就是个不缺钱的。你用几年青春,换个几十万,换一份体面的工作和职位。虽然我不认可,但我还是欣慰的。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 刘梅道:“上次见过安哥后,朱强没过几天就来找我了,说我们不合适。最后给了两万块钱。呵,我陪了他几个月,就值两万块……我也想明白了。以后不靠别人了,我要靠自己。姐们学习成绩挺好,长的也不差,怎么可以被人跟商品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 刘晗顿时坐直了身体,朝刘梅竖起大拇指:“刘梅你真厉害,我佩服你。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刘梅道:“我打算回老家,我爸妈给我介绍了一个事业单位的青年,看照片不错的样子。前阵子还一直打电话沟通。虽然对方古板了点,但看着蛮老实的。还能介绍我去事业单位。我后半辈子,大概就在事业单位度过了。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挺好。” 说出这话的时候,刘梅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有一种释然的平静感,还有一股子解脱感。 “刘晗你呢,接下来干嘛去?” 刘晗挽着鲁伟的胳膊,轻声道:“我打算考江城的教师资格证。如果通过的话,我就留在江城教书。这样可以和鲁伟一直在一起。” 鲁伟听到这话十分高兴,紧紧挽住刘晗的手。 “蛮好的。”刘梅点了点头,又看向一直哭哭啼啼的周芸:“周芸,你呢?” 周芸摸着泪花,“我爸爸给我安排了国企的会计工作,我回去做会计就好了。” 刘晗道:“还是你好,有个好爹就是不要担心未来。也不好努力。” 刘梅感触很大:“回去国企做会计挺好的。诶,想当初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要做祖国的花朵。可毕业了才知道社会有多残酷,这才明白,我们都只是普通人,终将是社会芸芸众生的一员,也终将庸庸碌碌过完这辈子。” 听了这话,大家感触都很大。 刘梅又转头看向苏晚棠:“晚棠,你呢?” 苏晚棠靠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我还是和之前那样,打算考燕京的研究所,这是李教授早就安排好的。只要过了分数线,我就可以去燕京研究所。我爸爸做了一辈子的工人,他希望我可以走出大山,走到最核心的首都去。如果将来能上电视的话,年迈的奶奶就能在电视上看见我了。” 江大东门外,秋夜的晚风带着几分燥热,吹拂着几个女孩的发丝。 四个女生紧紧相拥在一起,手拉着手,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晶莹的光,轻声说道:“希望我们以后都好好的。找到自己的幸福,找到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来,我们再唱一遍吧。” 于是,在这秋夜的星空下,四个女孩再次唱起了那首《青春纪念册》。这一次,没有了撕心裂肺的哭腔,歌声轻柔而坚定,像是在向过去告别,又像是在向未来宣誓。 …… 时光荏苒,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江城的火车站,永远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离别味道。 巨大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行李箱的滚轮碾过水磨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汗水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火车站门外的广场上,几个流动商贩推着三轮车,上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磁带和CD。大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歌曲,嘈杂而充满市井气息。 谢安和苏晚棠并肩站在广场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正在告别的四个女孩。 刘梅和周芸都背着沉甸甸的行囊,那是她们大学四年的全部青春。 刘晗和苏晚棠红着眼眶,上前紧紧抱住她们。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打电话。”苏晚棠哽咽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知道啦,别哭了,再哭我也要忍不住了。”刘梅强忍着泪水,拍着苏晚棠的后背。 就在大家即将转身进站的时候,刘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刘梅,你等下!我送个礼物给你。” 说完,她转身朝着路边那个卖磁带的三轮车跑去。 谢安微微一愣,看着刘晗在摊位前翻了半天,最后指着其中一盘磁带,掏钱买了下来。 刘晗跑回来,将那盘磁带塞进刘梅的手里,然后转头对那个商贩喊道:“老板,帮忙放一下这首歌!” 商贩是个中年大叔,乐呵呵地将那盘磁带塞进播放机,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熟悉的旋律在嘈杂的火车站广场上响了起来。 “给你我的心作纪念,这份爱,任何时刻你打开都新鲜……” “有我陪伴,多苦都变成甜,睁开眼就看见永远……” 这歌声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穿透了火车站的喧嚣,直直地扎进了四个女孩的心里。 刘梅和周芸拎着行李,站在原地,听着那熟悉的歌词,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般涌了出来。 刘晗看着泪流满面的刘梅,红着眼眶,嘴角却带着笑:“我这礼物,你喜欢吗?” 刘梅死死捏着那盘磁带,用力地点了点头,泣不成声:“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周芸也哭得稀里哗啦,她上前一步,再次抱住了刘晗和苏晚棠:“大学四年,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以后大家都要好好的。再见了……” “再见。” 刘梅和周芸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步走进了候车大厅。 她们走得很慢,大老远地回过头,用力地朝着谢安、苏晚棠和刘晗挥手。 刘晗和苏晚棠也高高地举起手,眼泪模糊了视线。 “再见——” 广场上,那首《青春纪念册》还在继续播放着。 谢安站在苏晚棠身边,看着周芸和刘梅这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他知道,属于她们的青春,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但那些关于青春的故事,会永远留在她们的心里。 —— 开始收束结尾了。三个女孩的命运,就此画上了句号。还是挺不舍的。 第218章 山河岁月 谢安在火车站门口站了很久。 哪怕刘梅和周芸消失在视野尽头,谢安仍旧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 谢安没上过大学,但上过高中。 当初高中毕业的时候家里穷,学校也穷,从来没什么毕业酒会。同学们上完最后一堂课就直接走散了,之后也没联系过,连一顿告别宴席都没吃。 导致谢安的高中生涯非常的简单,甚至可以说不完美。 其实这属于非常普遍的现象。 04年的高中生穷成什么样? 在学校门口的低廉快餐店吃一顿快餐,也就一块七八。 还想聚餐?安排毕业酒会……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穷归穷,这并不意味着谢安对高中生活就没有感知和留恋。 尤其是自从认识苏晚棠之后,谢安算是近距离体会了一把大学生活的味道,连续几个月往图书馆跑,和周芸刘晗接触的很多,刘梅虽然接触的少点,还因为朱强的事儿闹了不愉快,但这些都过去了。 如今看到周云和刘梅就这么离去,忽然想着这可能是一辈子见的最后一面了,心里头还是感到几分酸溜溜的。 愣了好一会儿,谢安才缓过神来,回头看向一旁的苏晚棠和刘晗。发现两个人呆愣站在原地,眼眶红彤彤的。秋天的风吹拂过来,撩起两个女生的长发,更显得几分孤单萧瑟。 谢安也没去打扰,而是静静的走到一旁的路边,靠着一棵大樟树,兀自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只是来作陪的,感触不算深。 真正难受的是刘晗和苏晚棠。 谢安给足了她们消化的时间。 吹着秋风看着两个女生的背影,谢安心头有时候感到十分矛盾。 他觉得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很多东西只有失去的时候才发现它的珍贵,可这个时候往往意味着来不及了。可在拥有它的时候,却不觉得多么珍贵。 人无法同时在青春的岁月里拥有感知青春的能力。 或许就这个道理吧。 想着想着,谢安忽然感到一阵伤感。 苏晚棠也要考研的,考研过后……她就要去北京研究所就读了。 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 突然一股莫名的难受和紧张浮上心头。 在这之前,谢安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安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但此时此刻的确感到很慌。 他抽了一根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一根接着一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阴影覆盖过来,还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嗓音,“谢安,你杵在这里干嘛呢?” 谢安这才惊醒过来,抬起头看见了苏晚棠那张绝美白皙的俏脸,还有那双清楚入睡的双眸。一时间有一股子春风化雨的纯洁感涌上心头,让谢安感到平静,安详。 谢安夹了口烟,淡淡笑道:“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姐妹情深,有些伤感罢了。对了,你们还好吧?” 苏晚棠眨了眨通红的眸子,“嗯,我还好。就是有点难过,但是人嘛,总要分别的。” 是啊,人总要分别的。 谢安心头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旁的刘晗这时候开了口,“安哥,谢谢你来送我们。刚刚刘梅和周芸发来短信,说她们已经上车找到座位了,车子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谢安瞧了眼火车站的方向,有些愣神。 其实04年的火车站管理没那么严格,送客的是可以直接进站去站台的,甚至都可以上车。当初谢安一个人拎着包袱坐火车来江城的时候,爸妈就送谢安上了火车,最后快发车的时候,在乘务员的催促下下恋恋不舍下了车。 今天最开始的时候,刘晗和苏晚棠也提议送进站,但是被刘梅婉拒了。 谢安拍了拍屁股站起身:“行,那我们回去了。” 谢安没车,在路边拦下出租车,载着两个女孩回到了梅林街。 今天是搬离寝室的时间。 谢安亲自进入校园,帮着刘晗和苏晚棠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校园对面的一个小出租屋落脚。 出租屋不大,两室一厅。 面积很小。 但足够两个女孩入住。 女孩子的东西比较多,十多个箱子包裹装的满满当当,谢安把一切捯饬明白后,整个人都有一股子莫名的虚脱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其实苏晚棠第一次说要搬家的时候,谢安就打算给苏晚棠租一个大房子,但是遭到了苏晚棠的婉拒。 按照苏晚棠的说法,住在学校门口方便,平时可以去学校里面的自习室复习,还可以去图书馆查资料。而且李教授和两个学姐学长也都住在学校的寝室里,彼此沟通联系也方便。 权衡再三,谢安选择尊重苏晚棠的意思。 咔嚓。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苏晚棠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谢安:“今天累着你啦。” 谢安接过矿水瓶猛猛喝两口,“没事。我是男人,力气大。对了,你什么时候考研?” 提刀考研这事儿,苏晚棠还挺高兴的:“我还没开始报名呢。按着时间,报名大概在十月8号开始,到三十一日结束。” 谢安吸着烟问:“考试时间呢?” 苏晚棠道:“考试时间是明年一月二十二,二十三两天。如果考试成绩通过的话,就需要在五月上旬进行复试。复试通过就可以了。” 苏晚棠以为谢安担心自己考不上,就宽慰了一句:“你放心好了,复习我都一直在准备。只要考上了。复试没问题的。研究所的那位导师,是李教授的师兄。李教授打过招呼的。那个导师之前来过江城,见过我,还挺认可我的。” 谢安竖起大拇指,“那肯定了。你是晚棠嘛,我相信你肯定行的。这样,我还得去一趟领航工厂。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不要去启航工厂了。” 一听谢安要走,苏晚棠还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让你搬了这么多行李,也没请你吃个饭。” “不急啊,下次。” 谢安挥了挥手,转身就下了楼。 走出大楼,谢安到了路边拦出租车。 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路边的出租车很少,谢安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 “如今好歹也是个高管了,没个车还真是不方便,等条件好一点,得弄个车开开。”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总算拦下一辆出租车。 抵达领航工厂的时候,这里仍旧在热火朝天的忙碌,一辆辆大卡车忙着装货,出车。车里面装的都是满满当当的磁带,光盘,还有一些vcd等等配套的高仿设备。 就这出货量,谢安简直不敢想。 领航…… 什么时候把启航公司做到这个规模就好了。 谢安朝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一路上不断有高管和部门主管跟他打招呼。谢安都点头含笑应付,既不显得高高在上,也不失领导的威严。 虽然才来公司一天,但大家都很认可这位总经理。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谢安抬眼一看,竟然是胡静正坐在办公桌旁边忙碌着。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OL制服,修身的西装外套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丝质衬衫的一抹雪白。 下身是一条包臀裙,裹着两条修长笔挺的玉腿,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黑丝,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细腻诱人的光泽。 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文件上勾画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与妩媚完美交融的成熟韵味。 听到开门声,胡静抬起头,看到谢安进来,那双美眸里立刻漾开了一抹欣喜,柔声说道:“老公,你来了。” 谢安走过去,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看着胡静忙碌的身影,问道:“你忙什么呢?” 胡静放下钢笔,将整理好的文件推到谢安面前,嘴角带着几分骄傲:“刚刚我把你昨晚梳理出来的那份问题清单交给陈子卿了。陈董看完非常高兴,已经当场安排行政和后勤部门落实了,还表示对你的洞察力给予高度肯定。” 谢安点点头,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说道:“那行。跟我去车间。” 胡静愣了一下:“今天还去车间?” 谢安:“昨天解决了工人们的生产安全问题,今天主要了解一下工厂的各个生产线和产能技术情况。我初来乍到,公司的产能又这么大。我必须尽快跟上公司的节奏,了解公司的每一个细节和关键问题。才能对公司进行有效管理啊。做个总经理不简单的。” “好。”胡静乖巧地应了一声,合上文件夹,然后跟谢安一起出了门。 两人并肩来到车间。 谢安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向车间主任或老工人询问几句设备运转的情况,或者看看流水线上的产品良率。胡静则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 刚来一个新公司,在刚开始的很长一段时期里,最重要的就是了解公司、适应公司,而不是急于烧三把火乱做决定。谢安深谙这个道理。 他也很珍惜总经理的这个位置。 谢安很清楚,这一次的机会,可能是自己人生里最好的机会,他想尽可能做到最好。 就在谢安和胡静认真视察了解的时候,不远处的二楼连廊上,一道高挑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陈子卿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OL制服,将她成熟曼妙的曲线展现得恰到好处。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下身是黑色的包臀裙,一双修长的双腿裹着质感极佳的黑丝,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 她靠在连廊的栏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楼下那个穿着普通衬衫、却散发着绝对掌控力的男人。 看着谢安熟练地跟工人交流,看着他在设备前专注的神情,看着他身旁那个穿着黑丝制服、满眼都是他的胡静……陈子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越看谢安,心里就越是满意。 这个男人,不仅懂得收买人心,更懂得如何真正掌控一家工厂。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对总经理这个职位很用心……这是陈子卿最满意的地方。 陈子卿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财务部的电话。 “今天,把两百万的投资款,打到启航公司的账户上。” …… 谢安和胡静在领航工厂整整待了一整天。 他们和车间的中层管理、一线工人们混在一起,中午就在大食堂排队打饭,下午休息时,谢安还和几个老工人蹲在车间外的阴凉处,端着搪瓷茶缸子喝水闲聊。 直到晚上十点,两人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车间。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谢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直接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胡静也累得不轻。她走到谢安对面的沙发坐下,顺势将那双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架在了茶几边缘,轻轻揉捏着酸胀的小腿,娇嗔道:“老公,我这腿都酸死了。” 谢安看着她那副慵懒又性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胡静放下腿,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柔情:“跟着老公做事,不觉得辛苦。” 谢安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虽然累,但我感觉很有意义啊。这领航工厂就是启航的未来,我在这里看到了自己公司未来的蓝图。真是长见识了,回头我得把启航公司的人都带过来这里参观一下,给他们长长见识。” 两人又寒暄客套了几句,聊着未来的理想与规划,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踏实的氛围。 聊到最后,谢安掏出手机,打算给王超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黑乎乎的——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找出充电线充上电。没过多久,手机开机,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密密麻麻的提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公司里的人打来的。 谢安愣了一下,赶紧翻出王超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王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王超的声音激动得直发颤:“谢总!刚刚鲁伟说,公司账户收到了一笔两百万的进账!应该是陈子卿打款了!你快回来,大家都在搞庆祝呢,就等你了!” 谢安心头猛地一跳,深吸了一口气:“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谢安看向胡静,眼中满是笑意:“陈子卿答应的两百万投资额到账了。” 胡静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虽然管着百乐门,见惯了财大气粗的场面,但两百万真金白银的无偿投资,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谢安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走,先去隔壁,跟陈董道个谢。” 两人来到陈子卿的办公室道谢。 陈子卿依旧是一副清冷干练的模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这是约定好的事情,不用谢我。你们公司的产能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谢安当然知道启航公司的产能,忽然转念一想,问了句:“陈董的意思是?” 陈子卿指着窗外忙碌出货的卡车,“领航工厂的情况你也看到,订单根本做不完。你的启航公司是兄弟公司,产能越大越好。产出的货物,直接走领航公司的渠道就好。” 谢安知道陈子卿在暗示自己扩充产能。 这让谢安感到十分欢喜。 甚至有点梦幻。 今天的陈子卿也不知道怎么了。 又是打款,又是暗示自己扩充产能……对自己好的有点过分了吧? 有点不真实。 谢安:“我回头拟定一个具体的产能清单给陈董过目。” 陈子卿点了头。 谢安道谢后,带着胡静匆匆赶回了启航工厂。 结果刚走到工厂大门口,谢安就愣住了。 工厂里静悄悄的,没有机器的轰鸣声,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王超、鲁伟、六子、猴子,还有几十号工人,全都整整齐齐地站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谢安心头一愣,迈步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脚步,人群中央的灯光骤然亮起。 一张长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上面用红色的奶油写着几个大字:“启航公司,扬帆起航!” “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 “感谢谢总!” “谢总牛逼!” “启航必胜!” 欢呼声、掌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这是启航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笔无偿投资,是谢安带着他们拼出来的希望。 王超走上前来,眼眶通红,用力拍了拍谢安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对着所有人高声喊道:“兄弟们!今天是个好日子!意味着我们一起打拼过的艰苦岁月终于开花结果,为了缅怀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咱们一起唱首光辉岁月好不好!” “好!” 王超清了清嗓子,起头唱道: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紧接着,几十号人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谢安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这熟悉而激昂的旋律,听着那一句句直击灵魂的歌词。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漫长而崎岖的道路在脚下延伸,看到了那些在风雨中咬牙坚持的日夜,看到了那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身影。 他想起了曾经被赵虎打断腿丢在路边,店铺被砸后大家的绝望哭泣…… 万般过往岁月,一幕幕闪过心头。 他感觉自己走入了山河岁月。 一如当初启航公司成立那天,陈洁站在门外,对着他寄语那般—— “谢安,迈过万丈高楼,便是山河岁月。你一定会走进属于你的山河岁月。” 如今,他终于迈出了这坚实的一步。 他真的走进了这片山河岁月。 谢安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 第219章 启航爆发,一千七百万! 一路走到现在,谢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倾向感性的人。 他变得相当理智,甚至理智的可怕。 但此时此刻,谢安却真有点没绷住。 拿到如今这个结果可太不容易了。 不知不觉,谢安也开了口,跟着一起哼唱起来。 起初还有些不太好意思,随着歌词慢慢跟上步调,谢安也完全投入其中。仿佛重新走过了一遍过去的光辉岁月。 唱完歌后,谢安带着大伙儿一起切了蛋糕。 奶油的甜香混着夜风散开,几个年轻小伙子互相抹了一脸奶油,追逐打闹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猴子搬来几箱冰镇啤酒,“砰”地一声起开瓶盖,泡沫溢出瓶口,顺着他粗糙的手指往下流。 “来来来,都坐下!今晚不醉不归!” 大家围成一圈,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真的,我以前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猴子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眼神亮晶晶的,“在厂里打螺丝,一个月千把块钱,连个媳妇都娶不起。后来开一家音像店,但也就只能混口饭吃,我以为这辈子都会没出息了。是安哥把我拉出来,让我知道,原来咱们这种人,也能活得像个人样。” “是啊是啊!”六子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以前就是个卖鱼的,整天在街上晃荡,谁看得起我?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是启航公司的股东!说出去都有底气!” 鲁伟也喝得微醺,搂着谢安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安哥,你说过,要带我们吃肉。你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谢安靠在身后的铁架子上,手里捏着一瓶啤酒,却没有喝。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些人。 看着六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猴子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鲁伟眼里闪烁的泪光。 他忽然发现,自己变了。 以前的他,总喜欢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被注视的感觉。 但现在,他更喜欢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看着他们为了一个小小的成就而欢呼雀跃。 他不再需要证明什么了。 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就是对他最好的证明。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态转变。 之前在书上看了一千遍一万遍,可就是改变不了自己。 如今事情到了,火候到了,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不知什么时候,猴子忽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看着谢安,认真地说:“安哥,我和大家商量了一下。现在公司拿到了两百万投资,规模不一样了。我们觉得,应该重新划分一下股份。你拿绝对大头,我们拿小头,这样才合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 谢安看见了大伙儿眼神里的真诚。 其实从商业的角度来说,大家的意见没问题。 启航能做到如今这个规模,固然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但有些人的努力,产生的价值是有上限的,是无法带领公司走向更高台阶的。 而谢安,就是那个唯一带着公司跨越台阶的人。 其中的作用,无可替代。 拿绝对大股,绝对没问题。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话。 过去一段时间谢安也一直在考虑这问题。 如今,谢安却摇了摇头,“不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好的事情,就不要随意变化。除非将来公司引入了外部投资,为了股权和控制权,否则不必调整。” 大家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谢安会拒绝。 猴子急了:“安哥,这不合适啊!你本来就是启航公司的大老板,又拉来了投资,你拿得少,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谢安笑了笑,将手里的啤酒放在地上。随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自然而然的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也没有任何扭捏,就十分的坦荡: “如果启航公司是一笔生意一家公司,按照贡献和重要性来的说,你们的提议是没问题的。但启航公司对我来说,不单单是一笔生意,也不单单是一份事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它更像是一个家。 我不想这个家变了味道。我希望它能保持最初的样子。而我就是这个家的家长,我想我可以做很多事儿。也可以引导很多事儿。”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谢安,眸子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谢安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柔和,还带着几分笑容:“还有你们,每一个人。我都希望你们能保持最初的样子。哪怕将来公子做到了几百万几千万几个亿,我都希望我们保持最初的那份炽热,真诚,彼此之间没有隔阂,没有算计。如此,我便感觉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厂区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夏虫的鸣叫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猴子、六子、鲁伟……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谢安,看着这个总是冲在最前面、为他们遮风挡雨的男人。 忽然,猴子的眼眶红了。 六子低下了头,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鲁伟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发现,谢安变了。 他变得不再那么锋芒毕露,不再那么急于证明自己。他变得像一潭深水,平静,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仰望的“安哥”。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谢安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拿起地上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冰凉,却暖透了心窝。 属于他们的山河岁月,才刚刚开始。 …… 离开工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间了。 胡静开着车,载着谢安驶入了江城深邃的夜色中。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将秋夜残留的燥热彻底隔绝在外。 车载音响里,恰好还在低声循环着那首《光辉岁月》。 经过刚才那场情绪的洗礼,这首歌此刻听起来,少了几分激昂,多了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温柔与缱绻。 谢安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驾驶位上的胡静身上。 胡静今天穿的那套黑色OL制服还没换下,修身的西装外套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领口微微敞开着。下身那条包臀裙紧紧贴合着曲线,一双修长笔挺的玉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黑丝,在车厢内幽暗的氛围灯下,泛着一种极具成熟韵味的微光。 她握着方向盘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妩媚,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知性与风情完美交融的致命吸引力。 似乎是察觉到了谢安毫不掩饰的视线,胡静眼波流转,转过头来,妩媚地勾了勾红唇,娇嗔道:“你那么盯着人家看干什么?” 谢安轻笑了一声,眼神深邃而坦荡:“静姐这么好看,我不得多看两眼。” 听到这句直白的情话,胡静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她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眼底的水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动人。她轻声问道:“今晚去哪里啊?” 谢安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笃定:“去你酒店。” 胡静的手指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了方向盘。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此刻的心跳。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一路上,胡静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 刚才在工厂里,谢安拒绝重新划分股份时的那番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看着谢安那张在夜色中愈发显得轮廓分明的侧脸,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越来越有味道了。 他不再是那个锋芒毕露、急于证明自己的少年,现在的他,沉稳、内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胡静的心头越发喜欢,甚至生出一种沉沦的冲动。 到了酒店,两人轻手轻脚地刷卡进门。 主卧里很安静,杨迪已经睡熟了,隐约还能听到一丝轻微的呼吸声。 胡静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便一把拉住谢安的手腕,将他拽进了客厅的浴室。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胡静背靠着微凉的门板,仰起头,一双美眸水波荡漾地望着谢安。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谢安的脖颈,将柔软的身躯贴了上去。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黑丝布料,感受着她肌肤的温热与战栗。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算计、风雨,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 第二天。 谢安早早干到启航工厂。 发现所有人都干劲十足的干活了起来。 六子负责低端盗版磁带生产线,韩璃负责的高仿磁带生产线,以及苏晚棠负责的光盘复刻生产线……全部运转起来。 整个工厂都充斥着一股催人奋进的味道。 谢安把韩璃,六子和苏晚棠三个生产线的主管叫到办公桌开了个小会。 韩璃还想着早点回去复录磁带,“谢总,这大清早的叫我们来开小会,有什么事情啊?” 谢安直接开门见山:“昨天我和领航公司的陈子卿商量了一下,对方表示渠道不是问题。只要我们的产能跟得上,多少订单都吃得下。价钱给的比刀哥高一点。” 韩璃立刻知道了谢安的心思:“谢总是打算扩充产能?” 谢安点点头:“我没记错的话,六子负责的低端磁带生产线,每天的产能是两万五千盒。韩璃你负责的高仿磁带每日产能是八千左右。而晚棠负责的光盘生产线每天大概是五千张。没错吧?” 三人同时点头,表示没错。 谢安道:“目前我们公司账面上有两百六十多万。其中两百万是昨天陈子卿打的款项,另外是从刀哥那里拿来的。我打算拿出六十万来分红。另外的资金,可以投入扩充产能,你们计算一下,可以扩充多少。当然,这要考虑一个场频的丰富性,以及利润收益的问题。” 苏晚棠三人都不是当初的小子,对商业和价格有着很敏锐的感知。 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最后立刻由韩璃说出了总结答案:“从经济效益来看,光盘复刻是最赚钱的。也是有一定技术壁垒的活儿。磁带毕竟只是音频,整体的市场规模有限,但光盘同时提供影像和声音,市场规模大了十倍不止。主流应该投入光盘复刻生产线。” 谢安对此表示认可,“你继续说。” 韩璃:“但是刚刚谢总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一个公司,如果只生产一种产品,的确产品不够丰富。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也大。磁带虽然落后,但市场销量仍旧很好。我和晚棠刚刚仔细合计过。一百四十万金额投入光盘复刻生产,如此以来,每天的光盘复刻产量可以达到4万张。 另外四十万投入高仿磁带生产,每日产能能达到五万盒。 最后投入二十万给低端盗版磁带,日产可以达到十万盒。 两百万投资总额,这样的结构比较合理。而且这个价格是我们根据市场的设备标准来估算的,走陈子卿的渠道购买设备,应该有一定的优惠,最后能够省下来十来万甚至二十万。 谢总,你看呢?” 谢安笑道:“都说的这么详细了,我自然没什么好说的。那就这么办。我去找鲁伟负责调用资金,现在开始扩产。三位没问题吧?” 三人都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 谢安挥了挥手:“那就这样,散会。” 韩璃笑道:“这会开的效率高啊,我喜欢这样的领导。” 六子哈哈笑着:“这样的领导我也喜欢啊,不耽误事儿。我去忙活了。” 谢安立刻找来鲁伟,调动资金投产。 小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灵活啊。 就是这点好。 谢安一道命令下去,当天就开始运转起来。 三天后所有的设备到账。 走的陈子卿的渠道。 陈子卿还给谢安省了二十万的设备资金,全部按照成本价。 新设备投产之后,整个启航公司的产能直接翻了七八倍。 一个月后,谢安找来陈子卿交割第一批订单。 其中光盘整整120万张。 每张按照7块的出厂价。 这里就是八百万。 加上高仿磁带150万盒,每盒出厂价4块。总价足足达到了六百万。 另外还有三百万喝的低端盗版磁带,不过这个出厂价就很低了,只有一块一张。拢共三百万。 三块业务加在一起,总订单金额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七百万。 而陈子卿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吩咐财务打款。 临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这厂房太小了。你们需要一个全新的工厂。” 给了钱,陈子卿打电话叫来车队,开始把一箱一箱的货物装车。 随着最后一辆重型货车驶出厂区,扬起一阵尘土,整个启航工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望着那些空荡荡的月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千七百万! 仅仅是一个月的产能! 在这个普通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一千多块的年代,一千七百万简直是一个足以让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紧接着,整个工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了! “谢总牛逼!!!” “启航万岁!!!” 欢呼声、口哨声、跺脚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厂房顶棚彻底掀翻。 猴子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六子,两个大男人竟然在原地蹦跶着,眼泪狂飙。 在这片震天动地的狂欢中,谢安却独自一人退到了厂房边缘。 他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他没有加入狂欢,只是静静地透过烟雾,看向人群。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那个女孩身上。 苏晚棠也刚好转过头,看向了谢安。 四目相对。 苏晚棠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她呆呆地看着谢安,胸口微微起伏着。 一千七百万…… 这对于一个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精打细算的女孩来说,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庞大数字。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脚踏实地,是勤俭节约,可就在刚刚,谢安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向她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资本与力量。 她的世界观、价值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但在那份震撼与迷茫之中,她看着那个靠在墙边、从容抽烟的男人,眼神却越发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依恋,以及深深迷恋的光芒。 谢安读懂了她的眼神,他夹着烟,冲她微微扬了扬下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随后,他掐灭了烟头,从墙边站直了身子。 “好了,都别嚎了!” 谢安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刚刚还喧闹震天的工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谢安,眼神里满是狂热的信服。 谢安环视了一圈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目光深邃而坚定。 “钱是赚到了,但咱们不能飘。这点钱,离真正的成功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第一步,去买块地。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的新厂房。” “以后,我们要有一个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不用租别人的破厂房,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 话音落下,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买地!建厂!” “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谢安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呐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属于他们的山河岁月,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20章 新厂房,谢大老板讲话 已是十一月初,天气转凉,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层白露。 闸南区原先刀哥所在的城南电子厂隔壁,新建了一处规模极大的厂房。 大部分厂房用的是钢材和铝皮,这部分已经搭建好了,开始运转了都。铝皮厂房后面还有不少建筑在开工建设,其中有一片宿舍楼,还有两栋写字楼。 虽然天色才刚刚蒙蒙发亮,但这里的机械已经运转起来。 塔吊的长臂在灰蓝色的晨雾中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几台水泥搅拌机轰隆隆地咆哮着,吐出灰白色的泥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水泥粉尘的味道。 周围开着敞亮的灯光。 没日没夜的加班赶进度。 “老李!这排脚手架搭得不行啊,扣件没拧紧!”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弄!” 工地上,几十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钢筋工弯着腰,手中的扎钩翻飞,发出“唰唰”的声响; 泥瓦匠光着膀子,哪怕清晨微凉,汗水依旧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流,整个工地满是嘈杂声和飞扬的尘土。 猴子和鲁伟也戴着白色的安全帽,正和施工队的工头蹲在地上,指着图纸沟通建筑的细节。 “王工,这宿舍楼的窗户得加宽点,采光要好,工人们上一天班挺累的,得让他们住得舒心。”猴子比划着,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还有这外墙的瓷砖,得用防滑的,安全第一。”鲁伟在一旁补充,语气里满是认真。 工头连连点头,把要求记在本子上,随后带着工人们继续干活去了。 看着工人们离去的背影,猴子和鲁伟站在工地旁边的土堆上,各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淡蓝色的烟雾在晨风中迅速消散。 猴子看着眼前这片壮阔的工地,看着那一根根拔地而起的钢筋骨架,眼神里满是恍惚。 他夹着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喃喃道:“真想不到啊……我们竟然真的有了自己的厂房。” 他转过头看着鲁伟,眼眶有些发红:“这才多久啊?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鲁伟吐出一口烟圈,笑道:“何止是你啊,我也不敢想。也就谢总魄力大,直接投入两千万建造厂房。现在生产线都搬进了新的厂房,而且还大规模扩展了。我们新工厂的产能,已经达到了启航公司五分分之一了。工人都有四百多个。你看附近的货车,一天到晚都在出货。” 顺着鲁伟手指的方向,只见工地外的土路上,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排成了长龙,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猴子看着那些货车,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都是谢总的功劳。玛德,谢总真是太牛逼了,简直跟传奇似得。” 鲁伟:“把跟字去掉。谢总就是传奇。” 猴子讪笑道:“我还是感觉谢总拿的股份太少了,回头得找谢总说说。” 鲁伟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旁边的砖头上。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王超和六子带着一大队工人走了过来,他们正指挥着叉车和搬运工,将一箱箱打包好的货物往卡车上搬。 “猴子!鲁伟!”王超大老远地喊了一声,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阵子真是忙疯了,订单根本做不完。咱们这厂子规模完全做起来了,放眼整个闸南区的音像行业,也能拍进前五了。现在是真出息了!” 六子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出货单,激动地说:“是啊,我昨天去财务那边看了一眼,这个月的流水,足足超过了两千万!” 几个人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今的他们,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脚下踩着锃亮的皮鞋,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常年奔波的疲惫,但眉宇间早已褪去了当初那种底层人士的青涩与局促。 倒像是个真正成功的企业家了。 王超收起笑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正色道:“行了,你们俩早点视察完工地,安排好一会儿去会议室开会。一会谢总要发表讲话了,咱们可不能迟到。” “好嘞!” 猴子和鲁伟对视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晨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新厂房里机器的轰鸣声。 那是属于他们的,最动听的音乐。 …… 厂房的一处临时办公室。 谢安站在玻璃窗前,隔着窗户看着前方开工的工地,还有排成队伍的货车,嘴角不有自觉的弯起一个弧度。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白色的亚麻西装,面料挺括,剪裁极其合身,将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形衬托得越发修长。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与从容。 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水鬼腕表,黑色的表盘在晨光下泛着冷冽而低调的光泽。右手随意地握着最新款的诺基亚手机,脚下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定制皮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独有的贵气与从容,俨然已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大老板。 谢安静静地俯瞰着窗外这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虽然公司账面上现在几乎没什么现金,甚至还欠着银行和供应商的一笔债务,但看着这片实打实拿下来的地皮,看着拔地而起的厂房,他的内心却无比踏实。 车间里的流水线一天到晚都在倒班,机器轰鸣,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地印钞。 就欠下的那点债务,分分钟就可以换上。 盗版和高仿……真的太挣钱了。 利润大的简直超出人们的想象。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惬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谢总。” 谢安回过头,看见胡静正款款走来。 胡静今天穿了一套极其贴身的深蓝色职业套装,修身的西装外套将她丰满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下身是一条紧致的包臀裙,一双修长笔挺的玉腿上裹着质感极佳的黑丝,脚踩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 她的长发优雅地盘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干练与成熟妩媚完美交融的贵气。 胡静走到谢安身边,十分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冲他竖起大拇指,眼波流转间满是崇拜:“老公,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发家这么快的人,你就跟传奇一样。” 谢安淡淡笑道:“不带你这么夸人的。” 胡静道:“我没夸呢,说的事实。讲句心里话,在这之前我佩服赵虎和冯胜。毕竟他们都是你从零开始打拼出来的商界大佬。但他们发家的过程太不光明,充满了肮脏和血腥。到处都在挑战人性的黑暗。 但是老公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有原则,有底线。还有手腕。你比他们出色太多太多了。” 胡静说的是实话。 之前胡静很怕冯胜。 也一度怀疑老公能不能和冯胜掰手腕,能不能带着自己走向自由。 但是经过这三个月的经历,胡静心中已经没了这种念头。 三个月的时间,让启航彻底实现了腾飞。 达到了月流水超过两千万的层次。 虽然和光耀公司的营收还有差距,但这个差距是看的见的。 胡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传奇。 谢安带给自己的不单单是震撼,还有崇拜。 谢安转过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俏脸,眼神温和而平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做秘书,替我打理那些繁杂的琐事,事情不会推进得这么顺利。” 胡静仰起头,娇嗔地笑了笑:“跟着老公做事,怎么会觉得累嘛。” 谢安轻笑了一声,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会议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大家都到齐了。”胡静柔声答道。 “那就走吧。新厂房已经运行了一阵子,但重要的人事任命还没下达。总要先安排几个。方便公司正常运转,免得出什么岔子。” 谢安带着胡静,并肩朝着会议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炽热、信服与狂热。 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原来的老人。 六子,阿三,廖勇,陈敏,猴子,鲁伟,王超,韩璃,苏晚棠等等。他们从最初的员工,成长为能够独立扛事的管理了。 谢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韩璃和苏晚棠的身上。 韩璃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的稚嫩与青涩。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职业西装,内搭白色的丝质衬衫,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职场女性的干练与自信。 而苏晚棠,更是让谢安的目光微微停留了一瞬。 她也换上了职业西装长裤,上身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真丝衬衫,外面套着一件修身的浅灰色小西装。笔挺的西装裤将她纤细匀称的双腿包裹得恰到好处,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平底小皮鞋。她没有穿裙子,却穿出了另一种极致的清爽与干练。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她身上,将她那张绝美白皙的俏脸映照得宛如羊脂玉般通透。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却又带着一丝只属于谢安的温婉。 这就是人们心头的白月光,干净,纯粹,美好得让人不忍亵渎。 谢安收回目光,走到长桌的主位上,从容落座。 胡静将一杯泡好的热茶轻轻放在他面前,然后安静地站到了他的身侧。 谢安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说三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第一,我想对大家说一声谢谢。感谢你们从启航公司最艰难的时候,就一直陪着我,不离不弃。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们熬过了最艰苦的岁月,现在公司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意味着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谢安的目光都充满了崇拜。 每个人都很清楚,气启航公司能有今天,全靠谢总一手缔造。 这个传奇般的人物,得到了所有人的敬佩和追随。 谢安很满意大家的态度,继续开口:“第二,启航能有今天,能建起这座工厂,能拿下这么大的订单,离不开在座每一个人的心血和汗水。这份功劳,我谢安记在心里,启航的历史也会记着。” 说到这里,谢安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我们需要更专业的管理。今天,我正式宣布两项人事任命……韩璃。” 韩璃立刻坐直了身体:“在,谢总。” 谢安看着她,郑重地说道:“鉴于你在技术上的专业能力和对生产线的卓越贡献,从今天起,你正式出任启航公司技术总监,全面负责公司所有产品的技术研发与生产标准。希望你再接再厉。” 公司大了,谢安说话也不能那么随意了,免不得显得有几分官腔。 其实谢安不想这样的,但没办法。过去三个月公司招纳了大量的新人和技术工。若是自己这个大老板显得太过随意,手下人也会没规矩。 不知不觉,就形成了职场文化。 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谢谢谢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韩璃激动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振奋。 谢安点了点头,“王超。” 穿着笔挺西装的王超立刻站了起来:“谢总。” 谢安道:“王超在过去的岁月里,一直为启航公司保驾护航,立下卓越的功劳。为此公司成立安全部,兼顾安全生产监督,品控监督,以及安保工作。你出任公司的安全部总监。” 这都是表面。 其实王超担任的就是打手的老大。 毕竟盗版生意见不得光,不养个上百号打手,谢安也没安全感。 最后,谢安环视全场:“至于财务总监的位置,目前公司还在考察合适的人选,等确定了之后,再向大家宣布。” 这是实话。 鲁伟虽然懂一些财务,但是工资做大之后,鲁伟就不行了。 财务需要对接税务,订单,工资,借贷和融资。 需要一个专业大拿才行。 谢安最后开了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后,大家继续坚守岗位,把我们的新工厂,做大做强!” “是!” 会议室里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回应声。 谢安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属于启航的时代,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姿态,轰然降临。 至于财务总监的人选,谢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得把她挖过来才行。 第221章 机会来了,盛宏地产危机 安排好了任命,谢安就让胡静具体落实细节。 这就是有一个能干秘书的好处。 可以为谢安节省大量的精力。 这倒不是谢安有意偷懒,而是谢安如今同时在三个地方任职,实在是忙不过来。要是没个能干的秘书,只怕早就累吐血了。 起初谢安让胡静来做秘书的时候,是存了临时调用的想法。 毕竟胡静还兼顾着百乐门的总经理,虽然不需要事必躬亲,但财务和人事这一块还是要抓的。另外还需要维系一些核心的人脉关系,大客户等等。 只是谢安没想到胡静这么适合做自己的秘书。 这女人太懂自己了。 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知道什么意思。 而且胡静这人有相当的行政,财务和沟通能力。 绝对老江湖。 用着用着,谢安就习惯了这个秘书。 反正冯胜也没提这事儿,谢安就索性继续用着。 看着胡静在会议室里安排细节,谢安便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了个盹。然后又拿了点苏晚棠喜欢的装饰品,相框,笔记本等物件儿到了苏晚棠的办公室里。 公司技术总监的位置,谢安也属意过苏晚棠。 但苏晚棠不善言辞,沟通能力差一点。另外她还要考研,将来要去北京研究所,没办法在公司久留,谢安只好交给了韩璃。 韩璃本来是打算继续考大学的。 实际上也的确考上了,是个985的重点大学,还是电子信息专业。 但最后韩璃选择放弃,留下来陪着谢安打拼。 这让谢安很感动。 毕竟公司目前最缺的就是人才。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苏晚棠归来。 苏晚棠刚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谢安,愣了一下,然后才踩着碎步去办公桌放下钢笔和笔记本,给谢安倒了杯茶水,“你怎么来啦?” 谢安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苏晚棠。 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真丝衬衫,外面套着一件修身的浅灰色小西装,下面是笔挺的西装裤,配上平底小皮鞋。整个人干练又青春,说不出的好看。 “过来看看宝藏女孩啊,免得某人说我做了大老板就不认人了。” 苏晚棠翘了翘琼鼻,“你知道就好。” 谢安把带来的物件儿放在茶几上,“怎么样,新厂房还适应吧?” 苏晚棠笔挺的坐在谢安对面的沙发上。 经过几个月的职场打磨,她脸上褪去了几分青春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但说话的嗓音还是那么软软糯糯,“嗯,挺好的。大家都对对我挺好,很多地方都照顾我。” 谢安点了一根烟:“我听韩璃说,你做了技术主管,还天天亲自去车间跑?” 苏晚棠被说的有点脸红,“我习惯了,而且新厂刚刚投入生产,有点不放心。” “你做好调试和品控就好了,不用那么辛苦。要是不放心,就带俩个你觉得有潜力的技术工,凡事交给他们去做。”谢安伸手刮了下苏晚棠的琼鼻,后者本能躲闪了一下,脸色越发的通红了。 “知道啦。” “那我走了,得去领航公司。”谢安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就走。 同时在三个公司兼职,真的是太累了。 也就谢安对三个公司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稀缺人才,否则可没人允许谢安这样。 当然,谢安最初去盛宏地产任职的时候,本就是挂职的性质,这一点盛宏地产的人也没什么意见。 谢安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领航和启航上。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苏晚棠在身后喊住自己。 谢安回了头:“还有事?” 苏晚棠双手搓在一起,颇为紧张的样子,也不太敢直视谢安的眼神,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韩璃考上了重点大学的王牌专业,但是他最后放弃了,决定留在启航公司。我……我如果去北京研究所读研,你……会不会生气呀?” 谢安还以为对方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就这…… “怎么会呢。你那么出色,去北京研究所深造挺好的啊。保不齐还能成为国家级人才呢。”谢安凑过去捏了捏苏晚棠的下巴:“你不要想多了,好好准备考研。到时候我送你去燕京。” 苏晚棠听了很高兴,重重点了头。 出了办公室,谢安回到自己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番,不多时胡静就踩着高跟鞋赶了过来。 在外面的时候,胡静显得很端庄冷艳,唯独回到谢安的办公室,她才有一种特别放松的味道,也不顾形象直接坐在沙发上,脱了高跟鞋,揉捏着黑丝小脚,“真是累死了。” 谢安坐在了胡静身边:“要不要我帮你捏捏?” 胡静把脚送到谢安腿上:“来啊。” 谢安也不客气。 触感还是挺好的。 但谢安捏的很认真,“过去几个月辛苦你了。跟着我在启航领航两边跑。一会儿还要去领航呢。” 胡静不单单是谢安在启航公司的秘书,也是他在领航公司的秘书,两边倒腾的确累得不行。 胡静剜了眼谢安:“谁让某人是我老公呢。只要你其他地方表现的让我满意就行。” 谢安一愣:“其他地方?比如说?” 胡静脸色微微发红,媚眼如丝:“明知故问。坏人。” 谢安:“……” 胡静扒痒,谢安捏了几下她就咯咯笑个不停。最后把脚收了回去,穿上高跟鞋站了起来:“走啦,早点过去领航。过去一阵子陈子卿对你很满意,都不天天来公司监督了。人家那么器重你,你可不许偷懒。” 谢安点了头,跟着胡静出门,开车去往领航公司。 由于两家公司的业务和流程高度重合,其实管理起来很省事儿。 一些日常工作做起来,简直有肌肉记忆似得。 而且谢安在过去几个月里培养了几个心腹高管,把原先混日子打酱油不服管教的给踢出去了。这又给谢安省了不少事儿。 到了领航公司,见了几个心腹,问了一些细节,然后去车间财务核实一番,就没了其他事儿。 索性坐在办公室里喝茶闲聊。 管理两千人的公司,说起来难也难,可要是掌握了门窍,其实也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几万人公司的大老板,还有时间天天旅游,这里讲话那里讲话的原因。 就是构建了成熟靠谱的团队。 在用人这一块,谢安是个行家。 到了下午三点,胡静去了车间核对账目货单,谢安接到一个电话。 随即匆匆离去。 走出领航公司,门外的有一条很宽敞的马路,马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 谢安不动声色坐了进去。 阿龙早早坐在驾驶位上,主动给谢安递了一根烟,“安哥。” 谢安吸了口烟:“冯胜那边什么情况了?” 谢安可不会忘记自己去盛宏地产的初衷。 他可是麦秋雁的线人,去盛宏地产是为了搬倒冯家兄弟。这是公事。 还有私事儿……那就是萧轻媚。 萧轻媚一直是冯胜的金丝雀。 双方可是约定好的,只要谢安搬倒了冯胜,萧轻媚就做自己的地下情人。 如今谢安好歹手是个大老板,这样的地下情人……谁不想要? 而自从白云砖厂的事情之后,阿龙和阿凤已经成了谢安的绝对心腹。过去三个月一直帮着谢安打探冯胜的消息。 而谢安也希望找到一个能够彻底搬倒盛宏地产的情报。 冯胜虽然凶狠,但为人还是谨慎的。 至少杀人放火这事儿做的隐秘。 要找到有用的情报,并非易事。 谢安已经等了整整三个月。 阿龙道:“冯胜那边的确出了点问题,安哥还记得那家凡宇金融贷款公司吗?” 谢安道:“记得。之前冯胜就是靠着这家公司控制刀哥的城南电子厂的。” 阿龙:“没错。自从刀哥倒台之后,刀哥似乎和这家公司发生了矛盾。大概是这家公司欠刀哥四百万的款项,一直拖着不肯给。” 谢安吸着烟:“冯胜此人小气的很,当初为了白云砖厂的八百万都敢这么晚。刀哥的四百万自然是不会给的。后面发生了什么?” 阿龙狠狠吸了口烟:“后来刀哥走投无路,就去举报了这家贷款公司。而且是举报到了省城。省城派出了调查小组,过来直接查封了凡宇金融贷款公司。安哥你猜封禁了多少资金?” 谢安夹着烟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多少?” “七个亿。其中不少还涉及到贿赂,案子还在调查。但凡宇公司是保不住了。”龙哥深深吸着烟:“现在盛宏地产的资金链出现了严重危机。冯东焦头烂额,满大街找人借钱融资。但是银行和其他大老板都不敢给他钱。” 谢安的眸子终于变的明亮起来。 他隐约嗅到了盛宏地产出现了空前的危机,或许自己的机会来了。 “正常,凡宇公司牵扯到违法回落,被调查组直接查封。所有人都嗅到了危险,自然不敢借钱给冯东。毕竟这不是普通的资金缺口。”谢安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阿龙道:“过去几个月,盛宏地产开工了丽泽之星项目,还在老城区拿了两块地,进入了施工阶段。资金链一断,三个工地都出现了危机。工人停摆,供货商断供……冯东为了融资,已经开始变卖房产和其他抵押物。” 谢安点了点头,“冯东和冯胜的步子迈的太大了。他们之前习惯了做土皇帝,加上上面有人,从来不觉得会出现什么危险。如今这么一搅合,资金链缺口七个亿,加上担保抵押的资金,可能造成了二十亿以上的缺口。自然扛不住。难怪冯胜最近都没空顾及我的事情。还有其他的情况嘛?” 阿龙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冯东已经开始变卖盛宏地产公司的股权。而且是打折变卖。明面上没人敢接手,他就在黑市上都卖,公司四成股份,只作价四个亿。这已经是骨折价了。” 四成股份,只作价四个亿? 这么低? 谢安都吓了一跳。 他在盛宏地产担任工程部经理已经很长时间了,自然清楚盛宏地产的真实情况。 总的来说,盛宏地产的核心资产是很优质的。 管理团队成熟,质量技术过硬,渠道和供货商都十分稳定,在行业里有很强的话语权。从之前冯胜力压水泥厂的刘子辉和白云砖厂这两件事就看的出来。 然后,谢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超级大胆的想法: 我谢安,有没有可能通过自己的渠道,买下盛宏地产四成的股份? 四个亿…… 不,甚至都不需要。 现在凡宇金融公司被查封,调查组的调查还在持续。而且三个工地都停工,工人闹事……情况十分危急。冯东在明面上找不到人接手,都去黑市兜售了。自己完全有继续压价的空间,保不齐压价到两亿都是可能的。 两个亿…… 自己上哪里去弄这么多钱? 但这很重要啊。 为啥呢。 自己的启航公司虽然规模做的很大,但毕竟是盗版生意。 人家光耀公司上岸洗白后,为了筹备上市都把盗版高仿业务彻底剥离出来,实现隔离。 那就意味着谢安将来要想洗白上岸,也不可能一直做盗版生意。 而盛宏地产,似乎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洗白标的? 若是能够拿下来的话,一步登天啊。 谢安一口一口的吸着烟,脑海中闪现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谢安掐灭烟头,“还有跟进一步的消息嘛?” 阿龙摇头:“就这些消息都是很隐秘的,公司很少有人知道。” 谢安道:“你继续去调查一下,尤其是要跟踪清楚……冯东冯胜在黑市兜售的买家。还有价码。但凡有任何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 阿龙:“是。安哥放心,我会时刻注意的。” “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留下一句话,谢安下了车,靠在路边的树干上抽烟。看着领航公司门口排队的货车,脑子越发的灵光起来。 虽然两个亿的金额很大,但谢安还是想拼一把。 毕竟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别人不敢接手,谢安敢。 他是麦秋雁的线人,背靠麦文山,还有周主任。 问题是搞钱。 自己认识的大佬虽然有几个,但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呢? 萧轻媚? 不行的。 陈子卿……这女人倒不是不可能。 但应该有难度,而且彼此可信度还够。 最后,谢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第222章 找陈洁借钱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后,谢安心跳猛然加速了不少。 对谢安来说,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 也是谢安无法忘怀的一个烙印。 有种东西真的很难说。 尤其是感情。 谢安依稀记得,当初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家里还住在贫穷落后的农村。村里最有出息的人就是赵虎。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一辈,字里行间都夸着赵虎的好。 赵虎似乎成了白鹭乡石村所有人的偶像。 当时谢安也不例外。 但最让谢安震惊的是赵虎带着他妻子回乡补办婚礼的时候。谢安去了吃了酒席,在酒席上看见了那个惊艳到骨子里的女人。 谢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好看,还要有气质。 然后这个女人的身影就深深的烙印在了谢安的灵魂深处,每次午夜梦回,脑子里都是这个女人。 在当时谢安就想,只要那个女人需要,自己可以为那个女人去死。 当时谢安才十七岁。 淳朴的不能再淳朴。 少年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直接,来的特别快,甚至都没有任何理由。 往后的一两年时间里,谢安始终忘怀不了这个女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吧。 但谢安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到江城打工的时候,明明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保安,竟然会在车库里遇见醉酒的她。然后和她发生了一段深刻的夜事。 这是谢安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 那一夜,是谢安的第一次。 但谢安愿意。 而且觉得跟做梦一样。 自那之后,谢安真的愿意为她去死。 这个女人自然是陈洁。 后来谢安开始有了出息,也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顶级美女。 胡静,杨迪,李洛熙,陈子卿,萧轻媚,李红玉,苏晚棠…… 每一个都是极品。 但谢安再也没有最初的那种春心萌动,死心塌地的感觉。 如果有一个女人,愿意谢安为她去死,就是陈洁。 谢安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但人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 少年人的第一次,第一眼……有时候就是其他东西无法替代的。 过去一阵子,谢安没有联系过陈洁。 因为赵虎。 谢安其实不怕给自己带来麻烦,主要是怕给陈洁带来麻烦。 为了陈洁,谢安什么都可以忍,什么也可以不忍。 能掏出两个亿的,也只有陈洁了。 虽然谢安不确定陈洁是不是有这么多钱,但在认识的女人之中……陈洁是最富有的。 当初赵虎那个坏人,就是趁人之危,靠着陈洁家里的支持成立地产公司的。 可见陈洁的家里非常有钱有势。 陈洁当初能扶持赵虎成为地产商,如今也应该有实力扶持自己的。 但区别在于,赵虎起势后就反过来制约陈洁一家。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谢安就不会这样。 毕竟陈洁那么好。 那么那么好。 想到这里,谢安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考虑着此事的可能性。 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谢安虽然没去找过陈洁,也没联系过她。但和李红玉是一直保持电话联系的,每次电话里都会问几句陈洁的事儿。晓得陈洁的近况。 既然要去找陈洁,还是要通过李红玉。 另外就是……毕竟是至少两个亿的资金。 陈洁拿得出来嘛? 就算拿得出来,陈洁会相信自己嘛?会帮助自己嘛? 这都是未知数。 谢安觉得,如果自己有两个月,只要陈洁需要……自己绝对不会犹豫一秒,直接就掏给陈洁了。 但自己在陈洁心中的分量有多重,谢安把不准。 要不试试看? 毕竟谢安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他仔细考虑一番接下来的行动: 先去找萧轻媚打听一番。 虽然萧轻媚和冯胜关系不好,但毕竟还是冯东的地下情人。如今冯东遇着这么大的麻烦,保不齐就会私下里和萧轻媚说点什么。譬如再让萧轻媚去陪某个有钱的潜在投资大佬……这并非不可能。 然后去找李红玉…… 另外自己好歹也是启航公司的大老板了,也能通过自己的渠道筹点钱。至于多少不确定,但总归要去尝试尝试。 谢安觉得这个计划没什么纰漏,立刻行动起来。 咔嚓。 谢安把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回到领航公司的办公室,谢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不多时胡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在这个地方,胡静也没有什么拘束感,直接关了大门,反锁后就直接走到谢安跟前。靠在办公桌的椅子上,把窄裙崩的笔直,下面的一条黑丝大长腿更是修长匀称,透着致命的吸引力。上身里面穿着真丝衬衫,外面披着一件小西装,处处显示着精干知性妩媚。 瞧见谢安情绪恹恹,胡静就开了口:“怎么心不在焉的?后院着火了?” 谢安横了眼胡静:“有你这个后院大管家在,能着火?” 胡静媚眼如丝的剜了谢安一眼:“那你这么不快是怎么了?” 谢安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根烟,胡静很懂事的拿出打火机,给谢安点火。 呼。 谢安深吸了口烟:“你也不是外人,我直接跟你说了吧……” 谢安把阿龙说的消息,详细的给胡静说了。 胡静听完后大吃一惊,“我说最近冯胜怎么经常请一些黑市的大佬去百乐门消费呢,每次都很沉默。原来是盛宏地产资金链断裂了。其实这也正常,现在地产公司不好拿地,资金滞留在账面上,沉默成本很大。很多地产公司都会开办金融贷款公司,把资金打过去放高利贷,利润比做地产项目大多了。” 谢安点了点头:“盛宏地产公司把四成股份作价四个亿对外寻求资金。这已经是骨折价了。加上云路公司被查封,还处在调查阶段。很多明面上的银行和大公司都不敢给盛宏地产投钱。” 胡静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仔仔细细打量了谢安一番:“老公你是想……” 谢安夹了口烟:“嗯。” 胡静脸色激动的十分潮红。 她一直被冯胜控制着,过的忐忑不安。 虽然冯胜不觊觎她的身子,但冯胜就是个比色狼还可怕的魔鬼。动不动杀人的。 跟在这么一个恶魔身边,胡静简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最初跟着谢安,做谢安的女人,情人……其实也存了通过谢安摆脱冯胜的想法。就当投资一个潜力股了。只是后来就慢慢转了心思。 毕竟谢安的身体太好了。 带给自己的体验是无与伦比的。 另外谢安这个人很有责任感,有前途有魅力。到处都充斥着男人的魅力。 渐渐地,胡静就沉沦了。 其实这也是合理的。 毕竟胡静是个成熟的女人,早见多了江湖上的人性险恶,要让这么一个女人一开始就彻底爱上一个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胡静刚开始就对谢安有好感,但她对待自己的感情还是克制的。 终归是相处的久了,找到了安全感,找到了需要。才慢慢的爱上一个人。 这一点其实和成熟后的谢安是一样的。 谢安最初和胡静发生关系的时候,也是被迫的,是为了应付冯胜的监督和试探。甚至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谢安都没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胡静,搞得胡静一度伤心难过。 因为当时谢安已经成熟了。 也就是年少时第一眼看到陈洁才会那样。 咔嚓。 胡静直接横坐在谢安大腿上,双手搂住谢安的胳膊:“老公你终于准备对盛宏公司动手了。我早就期待着这一天呢。我相信老公,一定可以做到的。” 谢安吸着烟:“要是我成功了,后院又得多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不好搞,你这个大管家的身份保不保得住还要另说。” 胡静立刻明白过来,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但联想到自己的需求以及和谢安初次相处的各种问题,也就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你说的是萧轻媚?” 谢安点头:“嗯。” 说完谢安才意识到什么,加了一句:“你会不会吃醋啊?” 胡静瘪了瘪嘴:“要说不吃醋是假的。这女人气场很强的,整个江城最出名的交际花之一。我见过她几次,她还有点瞧不上我。” 谢安:“……” 胡静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延续,转开道:“只要萧轻媚不介意,我肯定不会给你搞事情的。先把盛宏地产拿下来再说。” 说完胡静似乎想到了什么,跑去一旁拿起自己的单肩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谢安:“我这里有五百万。是我积攒多年的积蓄。” 谢安看着那张卡片,心头多少有几分感动:“你舍得?” 胡静道:“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早就被赵虎那厮给玷污了。老公都不介意我的过去,我自然不介意老公多个情人。这钱我本来留着给自己养老的,毕竟我本就没打算结婚。现在跟了老公,身子都给你了。这钱留着也没用。就当支持一下了。” 谢安点了点头,起身把胡静搂在怀里:“静姐,我有幸遇见你。” 胡静把头依偎在谢安怀里,“老公记得我的好就行,就是数额有点少。” 谢安道:“如果用启航公司作为抵押,去银行贷款,你感觉能贷多少额度?” 胡静推开谢安,坐在沙发上翘起一双黑丝大长腿,沉凝了片刻才道:“按着启航公司目前的产能和资产,贷款三四千万是可以的。但现在国家虽然没大力打击盗版,但也不支持。银行……未必肯贷款。毕竟有政策风险,一旦国家出台打击盗版的政策,这笔贷款就很容易成为烂账。除非……” 谢安道:“除非什么?” 胡静:“除非银行有人,而且至少是支行行长。但还是有风险,毕竟银行走的是明账。一旦启航公司进入国企的视野,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老公非要借钱的话,可以找民间靠谱的金融借贷公司。虽然利率高,但没有政策风险。这对启航公司来说是最安全的方案。” 谢安点了点头:“还是静姐专业,我心里有数了。今晚我就不和你回启航公司了。我去找萧轻媚打听一下情况。” 胡静“哦”了一声,随即又过去狠狠吻了谢安,似是在宣告主权,这才让谢安离去。 谢安走出领航公司,给萧轻媚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妩媚声音:“呦,谢大老板竟然想起人家来了。我还以为你发达后就忘了姐姐呢。” 谢安听了一阵骨头发麻。 其实谢安不喜欢女人婊里婊气的,会让人觉得很媚俗。 但萧轻媚不一样。 她的婊里婊气非但不苏媚,反而很有质感,让人骨头都发麻的那种。 “媚姐说这话就见外了哈,我天天都想着媚姐的。” “是嘛,我怎么没感觉到。” “一会我就媚姐感受到。” “咯咯咯,得了吧你。说话阴阳怪气的。说,找姐姐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请媚姐吃个饭。” “我今儿忙呢,怕要等到很晚。” “没关系,我等。无论多晚都等。”既然是有求于人,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 果然,电话那头的萧轻媚听了这话很高兴,“那姐姐要吃海鲜。晚上十点半,你来公司门口接我。” “行。” 谢安挂了电话,骨头还有点发麻。 也不知道萧轻媚这女人是什么做的。只是说几句话就让人要沉沦的样子。 这要是放在仙侠小说里,高低也是个天生媚骨之类的。 谢安哆嗦了下身子,到领航公司的车库开上自己的黑色大奔。 不错,谢安买了车。 也就小几十万的奔驰。 谢安本来不想买的,但是王超非说谢安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启航公司的门面,硬生生给谢安买了一辆。 开起来还是很得劲的。 一路到了盛宏地产大门口。 谢安坐在车里,打开车窗抽烟等着。 他也没上楼,更没想去自己的办公室。如今谢安已经完全笼络了赵蕾这个秘书,人家勤快得很,干事效率极高,加上朱强的帮衬,给谢安省了不少事儿。但凡公司有需要谢安处理的事儿,赵蕾都会归类总结,给谢安打电话请示。如果遇到需要签字的文件,赵蕾就会自己打车去找谢安。 这也算是远程办公了。 终于到了十点半,谢安看到了萧轻媚。 然后,谢安就愣住了。 第223章 珠联璧合 谢安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萧轻媚了。 一来萧轻媚的身份比较敏感,而来也是因为丽泽之星的项目开工后因为资金链断裂,导致项目停摆,大堆大堆的事情等着处理。 身为设计总监的萧轻媚,自然有得忙。 如今再次见到这个女人,谢安有一种被深深惊艳到的既视感。 只见盛宏地产清冷的大门口,昏暗的灯光下走出来一个窈窕的丽影。 穿着紫色修身的绸缎鱼尾裙,脚下是一双红色的尖头高跟鞋,七分长的裙摆露出一截穿了黑丝的匀称小腿,脚踝非常好看。上身是一件蓝色绸缎衬衫,垂感十足,紧贴着腰身。配上一袭大波浪的长发,整个人显得格外华贵,还添了几分妩媚。 叭叭。 谢安按下喇叭提醒。 萧轻媚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打扮,然后踩着高跟鞋快速走了过来。 谢安也没有因为成了千万大老板就摆谱,仍旧保持着先前的礼数。先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迎接萧轻媚上了车,这才坐回驾驶位。 萧轻媚调整了一番座位,四下打量了一番车内空间,然后剜了谢安一眼:“不一样了哈。做了大老板,豪车就整起来了。” 萧轻媚明明是在打趣,可能真是因为天生媚骨的原因,说出口的话就带着几分魅惑的味道。 谢安熟络启动车子,淡淡笑道:“媚姐拿我打趣了……什么大老板啊。我一直是媚姐的弟弟啊。” 萧轻媚眉毛一挑,侧身打量着开车的谢安,“情商还高了。晓得撩拨姐姐了。” 谢安坚持己见:“我就说句实话,咋就是撩拨媚姐了。” 萧轻媚脸色有些疲惫,但仍旧显得分外妩媚:“也就嘴上说的好听,但男人都容易变心。尤其是男人有钱就变坏。也不知道某人现在有了钱,是不是也变坏了。” 若在之前,面对萧轻媚这样的撩拨,谢安会显得不好意思,甚至会感到几分羞涩脸红。 但现在已经非常淡定了:“我坏不坏,媚姐找个机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萧轻媚越发来兴致了,“你想姐姐怎么试你啊?” 谢安淡定道:“我是男人,心里坦荡,无所谓。媚姐想怎么试就怎么试。” 萧轻媚哼了一声:“人心隔肚皮,姐姐总不能把你小心脏挖出来看看吧。” 谢安:“那媚姐可以试试我的身体啊。” 萧轻媚凑近了谢安,很好闻的香水味释放出来,“你想姐姐试你哪里啊?” 谢安淡定开车,“我都可以……” 话还没说完,谢安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竟然伸手掏。 “求姐姐放过你。” “求放过。” “这还差不多。”萧轻媚这才坐回位置,脸上带着几分胜利者姿态的笑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找了两个女朋友,坐享其人之福。这年头的男人都坏死了。” 谢安没想到萧轻媚竟然都知道了,心里虚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很淡定:“媚姐你也太关心我了吧。” 萧轻媚轻轻哼道:“我可没担心你。” “那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不小心听到的。” 哪有这么巧合的不小心? 还端着呢。 谢安心里跟明镜似得。 虽然萧轻媚要打听到这消息不难,但肯定需要花费心思的。毕竟杨迪和胡静都不是高调的人,平时也不会对外大肆宣扬和自己的事儿。 晓得萧轻媚格外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谢安心里还是宽慰的。 那意味着萧轻媚心里一直有自己。 身为男人,谢安很喜欢这种感觉。 很快两人到了附近的一家海鲜烧烤店,看店铺装修还比较高端,来往其中的客人也都穿着体面。 萧轻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要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点了一些喜欢的海鲜,尤其是蒜泥小青龙。再要了点啤酒,慢慢悠悠的吃喝起来,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虽然有阵子没见,但彼此也没有感觉到特别生疏。 很快就熟络热切起来。 谢安主动给萧轻媚剥了一只小青龙,“媚姐,你看着憔悴了不少。应该是工作太忙碌的缘故。最近公司情况还好嘛?” 丽泽之星的事儿本来是个秘密,但谢安也是公司工程部的经理,还是丽泽之星项目组的负责人之一。萧轻媚也就没隐瞒,直接开了口:“情况很不好。盛宏地产的资金链断裂了。其他项目都停了工,冯东想力保丽泽之星持续开工,但拖欠了大量的供货商货款和工人工资。昨天已经停工了。” 进入主题,谢安慢慢聊了起来:“听说是云路贷款公司被查封了,导致好几个亿的资金被封禁。盛宏地产这才难以为继。” 萧轻媚很诧异的瞥了眼谢安:“这你都知道,看来下了不少功夫嘛。” 公司资金断裂,是很多高管都知道的事情,也瞒不住。 但很多人并不知道为什么资金链断裂,这可是秘事。 谢安道:“我好歹在盛宏地产当了几个月的工程部经理。这点消息要是打听不出来,岂不是显得很没用。” 萧轻媚嗤笑了一下:“是这样的。冯东和冯胜为了凑钱,开始大量变卖房产,店铺和一些实体的产业。但是杯水车薪,如果再不弄几个亿来,公司会崩盘。” 谢安:“可问题是云路公司被查封后调查还没结束,仍旧在持续进行。这就很要命了。很多银行,贷款公司包括同行都不敢这个时候向盛宏注资投资。” 萧轻媚点了头:“没错。冯东和冯胜已经开始在黑市上找买家了。希望用四个亿的资金,出售盛宏地产四成的股份。” 谢安道:“这是骨折价?” 谢安虽然对盛宏地产有一定的了解,但来公司的时间毕竟很短,级别也不够。 相比之下,萧轻媚对盛宏地产的了解肯定超过谢安。 谢安也想通过萧轻媚多多了解一下。 萧轻媚点头:“盛宏地产的核心资产其实很优质,团队也很专业。毕竟做房产十多年了。属于老牌企业。如果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来估算,盛宏地产总价值十五亿是没问题的。四个亿出售四成股份,已经是骨折价了。就这样,黑市的人也不敢接手。因为云路公司的调查没结束,万一投了钱……再次被封禁,不是打水漂嘛。” 谢安越发来劲,“媚姐,你觉得,盛宏地产还有可能继续打折嘛?” 萧轻媚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打折,而是没人敢接盘。就算打折到两亿,也不行的。” 谢安拉着凳子坐到了萧轻媚旁边。 萧轻媚横了谢安一眼:“你干嘛?” 谢安道:“媚姐,我有一个计划。” 萧轻媚满脸狐疑:“什么计划?” 谢安环顾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把自己的计划讲了出来。 萧轻媚听后大吃一惊,瞪大一双美眸,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安,“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公司的情况。虽然你公司每个月有两千万的流水,但没有多少现金的。资金都被你拿去盖厂房了。而且你公司做的是盗版生意,也没法公开融资贷款。” 谢安道:“我有我的法子。而且我想试试。” 萧轻媚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大概没想到谢安的胃口这么大。 太激进了。 过了好一会儿,萧轻媚才缓过神来:“且不说资金的问题很难解决,就算你解决了资金问题。其他人都不敢接盘盛宏地产的股份,你敢?不怕资金打水漂?” 这事儿谢安还真认真考虑过。 他敢。 因为他是麦秋雁的特情,潜伏在盛宏地产公司的警方卧底。意在扫除盛宏地产这个黑恶势力窝。 谢安早就知道盛宏地产一定会破灭。 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别人不知道这个解决啊。所以慌。 谢安知道,自然不用慌。 而且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很大。 “我有我的考虑。你不用担心的。” 萧轻媚的面色变得凝重了很多:“什么计划?” 谢安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媚姐你相信我,我考虑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慎重考虑过。” 萧轻媚道:“那你仔细跟我说说你的计划。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帮你就是害你。所以我不会帮忙。” 谢安无奈苦笑。 他知道萧轻媚绝对是整个计划里面的最核心人物。 还真少不得她。 谢安点燃一根烟,慢慢悠悠的吸了起来:“我首先要拿下盛宏地产的四成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当然股东未必得是我本人,我只要是最终的实控人就行。” 萧轻媚:“那还有第一大股东冯家兄弟呢。就算你拿下四成股份,你也控制不住盛宏地产。而冯东只出售四成股份,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不想丢失对公司的控制权。你不要打歪注意力。” 谢安道:“能控制住的。” 萧轻媚认真思考起来。 她绝对是股权和资本方面的行家。 之前就给谢安讲述过很多股东股权的问题。 可思来想去,萧轻媚还是没想明白,最后摇了摇头:“你说吧。我想不出来。” 谢安这才开口:“如果冯家兄弟出事了呢?” 萧轻媚的脑回路还是没回过神来:“出什么事?” 谢安道:“比如死掉了,或者进入了监狱。那我不就自然而然会成为公司的实际掌权者?只要掌握了实权,我总有办法一点点的在股权上控制公司。” 萧轻媚愣神很久,最后忽然兴奋起来,轻轻的揽住谢安的胳膊,“你是不是想到对付冯家兄弟的办法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谢安也没有特别回避,点头道:“差不多吧。我这不是想把媚姐救出冯东的魔爪嘛。到时候媚姐可别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 萧轻媚松开谢安的手,故作疑惑:“我答应过你什么了?” 谢安也不含糊,直接点明:“媚姐明明说过的,只要我让你获得自由。你就做我的地下情人。” 萧轻媚罕见的羞涩起来,脸色微微泛红,然后拧了把谢安的腰肢儿,“你个坏家伙,憋来憋屈,原来憋了一肚子的坏水。姐姐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嗯,你随便不起来不是人。 谢安心里这想,但嘴上没敢说,“此事差不多有眉目了,但具体我不好跟你说。媚姐帮我想想办法,我有没有可能继续压冯东的价。四个亿变成两个亿。” 萧轻媚恢复了认真,表情也严肃了很多:“我昨天还在办公室见了冯东,听他的口气。两个亿不是不可能,但应该已经是极限底价了。你上哪里去筹两个亿?” 听到这话,谢安松了口气。 两个亿,看来是可行的。 但问题也来了,自己上哪里去筹两个亿? 虽然谢安如今是千万富翁,但两个亿仍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 萧轻媚看谢安面色犹豫,就说:“我可以支持你两千万。这是极限了。我另外还有价值几千万的房产,但没法短期内变现。另外我还有盛宏地产五个点的股份,这部分也没办法变现。” 谢安听了这话很吃紧,回头仔细打量着萧轻媚。 谢安并不意外萧轻媚能拿出两千万,毕竟是大佬的女人。而且萧轻媚号称江城交际花,很擅长拿捏男人的心思,搞下五个点的股份也不意外。 让谢安意外的是,萧轻媚竟然舍得拿出两千万来支持自己。 要说心里没几分感动,那不现实。 之前谢安和萧轻媚虽然交往的比较深入,时间也不短。但总是缺少那种彼此信任,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感觉。 直到此时此刻,谢安才萌生了这种强烈的感觉。 谢安语气都变得柔和了很多:“你不怕这两千万打水漂?” 萧轻媚深情款款的看着谢安:“你想听实话?” 谢安点头。 萧轻媚这才开口:“其实我虽然有钱,大家都说我是江城的交际花,其实我就是冯东圈养的金丝雀而已。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意牺牲我。之前和你在酒店的时候,就是例子。我很想摆脱这种日子。但从来没人愿意为我去得罪冯东。只有你这傻弟弟啊。你为我这般,我给你两千万又算什么。也是给我自己花的。就当我赌你一次了。也赌我自己的眼光。” 谢安伸手握住萧轻媚的手:“谢谢你媚姐。我会认真对待这事儿。等我筹到了钱,还需要通过你和冯东接洽。若是让知道我是买家,恐怕会出问题。” 萧轻媚道:“你放心,到时候你把资金注入一家空壳公司。再找个靠谱的人做这家空壳公司的法人,然后由他出面和冯东洽谈就好。若是谈成了,就用这家公司作为控股平台,给盛宏地产注资。你是幕后实控人。” 谢安道:“资金链拉这么长会不会出问题?” 萧轻媚摇头:“不会。到时候你把公司注册在外地,最好是大城市。我再帮你操作一下,冯东怎么都不会知道你是幕后控制人。” 谢安点了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去筹钱。” 萧轻媚忽然拽住谢安的手,“今晚冯东要去我那里,我不想回家。你陪我……去酒店好不好?” 第224章 再见陈洁 谢安心头一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萧轻媚身上。 餐厅昏暗的灯光下,那件蓝色绸缎衬衫因为刚才的微微前倾,领口处不可避免地松垮了些许,一抹惊心动魄的曲线若隐若现。 紫色鱼尾裙紧紧包裹着她的曲线,随着她调整坐姿,裙摆顺势向上滑落,那截穿着黑丝的匀称小腿在光影下泛着极具魅惑的微光。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高级香水与淡淡酒气的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谢安牢牢罩住。 看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女人,谢安心底那点旖旎瞬间化作了柔情。 谢安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萧轻媚闻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立刻绽放出明媚的光彩。 她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女孩,娇嗔地白了谢安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算你识相。不过姐姐还没吃饱呢。” 谢安轻笑一声,十分自然地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一只蒜泥小青龙,熟练地剥开坚硬的外壳,将白嫩弹牙的虾肉蘸了点酱汁,递到萧轻媚的唇边。 萧轻媚也不客气,就着谢安的手咬下,鲜美的汁水沾在红润的唇瓣上。 她一边嚼着,一边看着谢安专注剥虾的侧脸,眼底的媚意渐渐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此时此刻的萧轻媚,对谢安的感受也是不同的。 这一点和谢安是一样的,同频的。 因为萧轻媚支持了两千万,谢安很感动,感觉彼此融为一体,值得托付。 而萧轻媚也感觉到谢安终于打算对冯家动手,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同样值得托付。 这种感觉,和之前简单的喜欢热烈是不一样的。 就像一壶老酒,日久弥新。 吃饱喝足,两人结了账走出海鲜店。 江城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谢安拉开车门,等萧轻媚坐稳后,一脚油门,黑色大奔平稳地滑入夜色,直奔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以萧轻媚的身份,自然要了总统套房。 进了总统套房,谢安本以为今晚注定是一场狂风骤雨。 可萧轻媚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去洗澡换衣服,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书桌前,神色认真地开始敲击键盘,做起了表格。 谢安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隔着袅袅升起的青烟,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的萧轻媚,褪去了刚才在饭桌上的娇媚与风情。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铅笔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耳畔。 绸缎衬衫的袖口被她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微微蹙着眉,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时不时拿起笔在文件上勾画。 那种职场女性特有的专注与干练,配上她原本就极具杀伤力的成熟韵味,反而生出了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谢安在心里忍不住在想,若是得到媚姐这种地下情人…… 谢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一根烟抽到了尽头。 原本以为的烈火之夜,最终变成了极致的平静。 直到凌晨两点多,萧轻媚终于熬不住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趴在办公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谢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了一件浴袍披在她身上,然后转身在旁边的沙发上和衣躺下,就这么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洒进房间。 萧轻媚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躺在沙发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毯的谢安。 谢安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晨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 萧轻媚的心头猛地一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馨与暖意。 她静静地看着谢安,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虽然花心,虽然渣,但他对自己的这份用心,却是实打实的,装不出来的。 萧轻媚本来就对婚姻没什么执念,有时候觉得以后做了谢安的情人也挺好。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下腰,在谢安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随后,她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等谢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他睁开眼,发现萧轻媚已经收拾妥当了。她换上了昨天的衣裳,长发披肩,整个人显得温婉又知性。 “醒啦?”萧轻媚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递给谢安,“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酒店的早餐我让服务员送来了,趁热吃。” 谢安接过水杯,看着桌上摆着的小米粥、煎蛋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他拉住萧轻媚的手,将她拽进怀里,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媚姐,辛苦你了。” 萧轻媚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漱吧,别耽误正事。” 吃过早餐,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出门。 走出酒店,江城的清晨阳光明媚。 谢安坐进驾驶位,看着副驾驶上正在补口红的萧轻媚。 谢安笑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红玉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喂,谢安?”电话那头传来李红玉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谢安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玉姐,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我刚起呢。”李红玉的声音瞬间变得轻快起来,透着毫不掩饰的欢喜,“怎么啦?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想我了?” 谢安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都有。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对方传来一个冷哼。 “原来是有事情帮忙才找我,亏得人家还以为某人单纯想我呢,坏坯子。” 谢安:“……” 李红玉念叨了两句,最后声音软弱了几分:“我今天走不开,在花桥镇。你开车过里。我发地址给你。” 挂了电话,谢安深吸了口气。 有点累啊…… 一旁补口红的萧轻媚横了眼谢安,嘴角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知道女人多难以应付吧?让你平时那么坏。我跟你讲,你迟早要翻车。姐姐就等着看你翻车。” 谢安:“……” 萧轻媚咯咯笑个不停。 似乎看到谢安在女人各方面吃瘪,萧轻媚就感到格外高兴。 谢安道:“媚姐,不带你这样的啊。我就是去找人借钱而已。” 萧轻媚道:“李红玉我知道的,他之前是华远地产的销售部总监。之前行情好,她应该挣了不少钱,加上又傍上了赵虎。几百万或者一千万是有的。但舍不舍得拿出来给你,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最后,萧轻媚又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还不忘加了句:“不是每个人都跟姐姐我这么傻。这世界上聪明的女人多的去了。你可别到时候伤了心跑来姐姐这里哭鼻子。” 谢安忍不住笑道:“我好歹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哭鼻子。” 萧轻媚揶揄了句:“谁知道呢。” 谢安恢复了正经:“我找玉姐不是为了借钱。” 萧轻媚陡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子顿时一亮,但是很快就变的紧张起来。 她知道了谢安的意思。 倒不是说萧轻媚有意揣测什么,而是萧轻媚早就打听过谢安身边的几个女人。 其他女人……说句实话,萧轻媚没放在心上。 毕竟是江城的交际花,常年游走在无数大佬中间。再大的大佬都见过,自然气场过人,不虚别人。 不论是胡静还是杨迪,亦或是李红玉……萧轻媚都感觉不是自己的对手。 根本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 但是有一个女人,还真让萧轻媚感到几分发怵。 那就是……陈洁。 赵虎的妻子。 萧轻媚曾经多次在高端场合见过这个女人。 首先这个女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萧轻媚都有点自惭形秽。 为何? 因为萧轻媚再怎么交际花,最初也是农村出来的。骨子里还留了几分农村女人的羸弱。这是每个人的出生决定的,后天很难改变。 但陈洁不同。 陈洁出生的家庭就是中海市的豪门。 从下就培养出了贵气。 赵虎之所以能把华远地产做到和盛宏地产等同的规模,就是靠着陈洁家里的背景和资金。可见陈洁这个豪门贵女的分量。 念及此,萧轻媚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心虚,“你想去找陈洁借钱?” 谢安点点头:“能拿出两个亿的,我思来想去,也就是陈姐了。” 萧轻媚略显失落。 很莫名的就感到一阵失落。 之前的优越感都消失了。 但萧轻媚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如果陈洁愿意出手帮忙的话,倒是的确有可能给你两个亿。哪怕她一下子拿不出这笔钱,但通过家里的手段,筹两个亿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陈洁自己开的贸易公司规模就做的很大,不输给华远地产多少。” 谢安道:“我已经很久没联系过她了,也不知道这事儿成不成。” 萧轻媚媚眼如丝道:“努力努力嘛。你身体那么好。哪个女人不喜欢?” 谢安笑道:“媚姐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很强?” 萧轻媚抬起右手看了看:“我手都酸了。你还开玩笑了。不跟你说了,前面到了,你自己去吧。” 车子到了盛宏地产门口,萧轻媚推开车门,快步离开。 谢安拿出手机看了李红玉发来的地址,立刻开车直奔花桥镇。 萧轻媚站在公司大门口,看着谢安远去的车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 花桥镇距离闸南区市区足足三十公里。 谢安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花桥镇。 花桥镇虽然偏僻,但本地有大量的纺织厂,经济其实很好。到处都建立了写字楼。 来到一处名为“中城花园”的售楼处门口,谢安把车停好。 刚推开车门,江城的秋风便带着一丝微凉扑面而来。 谢安刚站直身子,一个穿着黑色OL制服、踩着细高跟的年轻售楼员便踩着轻快的步子迎了上来。 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手里递上一本烫金的宣传册,声音甜美得像是加了蜜:“先生您好,欢迎来到中城花园!我是您的专属置业顾问。 咱们中城花园可是花桥镇的标杆楼盘,主打新中式轻奢园林。现在入手,不仅首付只需两成,还能享受按揭98折的专属优惠。您看这地段,紧邻纺织产业园,无论是自住还是投资收租,回报率都极高。要不我带您去样板间转转?” 谢安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售楼员,看向售楼处内部:“我不买房。我来找李红玉,她在里面吗?” 那售楼员吓了一跳,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狐疑与警惕:“李总?李总可是我们公司的销售部总经理……您认识我们李总?” 谢安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售楼员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腰弯得更低了,语气也变得恭敬无比:“您早说呀!李总就在二楼办公室,您这边请。” 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办公室大门,谢安的目光瞬间定格。 李红玉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她今天穿了一套紧致的深灰色职业套装,修身的西装外套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下身是一条紧致的包臀裙,一双修长笔挺的玉腿上裹着质感极佳的黑丝,脚踩一双七厘米的黑色尖头高跟鞋。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手机,长发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职场女强人特有的干练与成熟妩媚。 挂断电话,李红玉转过身,看到谢安的那一瞬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立刻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她快步走过来,“咔哒”一声反锁了办公室的大门,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安,嘴角勾起一抹娇嗔的笑意:“哟,做了大老板就是不一样了啊。西装领带都摆上了,真有范儿。” 谢安轻笑一声,走上前去:“玉姐别打趣我了。” 李红玉哼了一声,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轻轻戳了戳谢安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某人当初说好来这里看人家的,结果都几个月了,才来一次。而且一来,还是来找人家帮忙的……真是没良心。” 谢安看着她那副娇嗔的模样,心里一热。 他原本还想解释几句,但看着李红玉那红润的唇瓣,索性不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双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抵在办公桌边缘,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李红玉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软了下来,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了谢安的脖颈。 李红玉松开后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看着谢安,语气软糯得像是一滩水:“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霸道了。” 谢安伸手理了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柔声道:“想你了。” 李红玉白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干练的模样:“行了,别贫了。直接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谢安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陈姐最近怎么样了?你们还保持联系吗?” 李红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保持啊。陈姐一直做着宝丽日用品公司,公司发展的挺好呢。你想她了,自己不会联系啊?干嘛还来找我当中间人?” 谢安苦笑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陈姐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赵虎从中作梗嘛。我怕直接联系陈姐,会给她带来麻烦。” 李红玉闻言,脸上的娇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她看着谢安的眼睛,轻声问道:“你要我帮你们俩约个见面?” 谢安点点头:“什么都瞒不过玉姐。” 李红玉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翘起一双黑丝大长腿,略带幽怨的剜了谢安一眼:“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突然跑这个地方来。原来是打陈洁的主意。” 谢安立刻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玉姐说的哪里话,我也是来看你的啊。过去一阵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实在是脱不开身。” 李红玉淡淡道:“是啊,某人做了大老板。事情忙不过来,日理万机。” 最后四个字,李红玉咬了很重的语气。 谢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颇有几分尴尬。 李红玉也没有继续打趣,正色道:“我刚刚和陈洁打过电话,她前几天出差去了燕京。今早的飞机,此刻应该在飞机上。过两个小时我帮你问问她。” 谢安点点头:“谢谢玉姐。” 李红玉没多说,回到办公椅坐下,开始敲击电脑。 似乎很忙。 谢安就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玉姐在这里还习惯吗?这个项目搞得有模有样的啊。” 李红玉随口搭话:“我就是干这个的,要是搞不好我还怎么混。” 谢安看着李红玉认真工作的模样,忽然在脑海中诞生一个很好的想法:如果自己拿下了盛宏地产公司,让萧轻媚经手设计,统筹运营和工程,做公司总经理。而李红玉就负责销售…… 这不挺美的? 都是人才啊。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李红玉忽然抬头打量着谢安:“你盯着我看什么?是不是在打坏主意?” 谢安道:“我早就打玉姐的坏主意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红玉:“……” 她继续埋头工作。 一直到了中午,李红玉才拿起电话拨打给陈洁,也没说谢安来了,就说有事情请陈洁吃个饭。问陈洁是否有时间。 也不知道陈洁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李红玉很快挂了电话。 谢安凑过去问:“陈姐怎么说的?” 李红玉:“陈洁说刚下飞机,要回宝丽公司处理点事儿。下午还两个会议。晚上七点,宝丽公司隔壁的南海渔村404包厢。” 谢安松了口气。 看的出来,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李红玉和陈洁联系的很频繁,双方关系应该处得很不错。 这让谢安松了口气。 李红玉道:“我下午还要去见两个供货商,刚好,你给我做司机。连带秘书。会不会觉得难为情啊大老板?” 谢安:“玉姐开什么玩笑,乐意效劳。” 李红玉咯咯笑个不停。 两人在公司吃了便饭,然后谢安开车送李红玉见供货商。全程充当着拎包的秘书。 原本那两个供货商看到李红玉的美貌身材后,都动了心思,但是看到一旁的谢安后,都收敛了很多。 还别说,当秘书是真的累。 全程不能乱说话,姿态和礼貌要到位。一切要以李红玉为主。有时候李红玉一个眼神,谢安就要干这个那个。 体验过秘书的不易,谢安才感觉到胡静真不容易。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忙完了事儿。李红玉回到公司交代了工作,随后坐上谢安的车,直奔闸南区的宝丽公司方向去。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李红玉显得很放松,脱了高跟鞋,一双玉腿架在中控台上。 “你这秘书还当的有模有样,等这个项目做完,我就回到闸南市区了。花桥镇这地方待不习惯。” 谢安有苦说不出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不多时就到了南海渔村,两人上了四楼的04号包厢。 临近包厢大门,谢安心跳突然就加速。 已经很久没看到陈洁了。 不知道怎么子,莫名的就变得很紧张。 咔嚓。 李红玉推开了包厢的大门,谢安的视线看到了……陈洁。 那个魂牵梦萦的女人。 第225章 好,我给你! 包厢里光线昏暗,暖黄色的壁灯打在紫檀木的墙裙上,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茶桌,旁边是一盆造型古朴的迎客松盆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 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女人,侧身对着门口。 是陈洁。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处的珍珠纽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外面披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浅灰色羊绒大衣,下身是一条及膝的直筒裙,脚踩一双裸色的高跟鞋。长发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与雍容。 她没有刻意打扮,却比任何精心修饰的女人都要耀眼。 那种从容与淡定,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让她乱了方寸。 陈洁听见了包厢开门的声音,缓缓回过头来。 起初,她的神色淡然如水,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谢安身上的那一刻,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从十七岁那年酒席上的一眼惊艳,到车库里那场荒唐又深刻的夜事,再到后来赵虎的阻挠,以及无数个午夜梦回时的思念。 只是一个眼神,什么话都没说,却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 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安有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 甚至都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清楚。 明明几个月没见了,但是再次相见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的生疏和隔阂。明明没说话,但是谢安能读懂陈洁的眼神。 而陈洁也能读懂谢安的眼神。 真的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最后还是李红玉打破了僵局。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说你们俩,有必要这样吗?就算很久没见,也收敛着点行不行?先进来坐下再说。” 谢安这才回过神来,迈步走进包厢,在茶桌旁坐下。 但陈洁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他,仿佛要把他看透似的。 李红玉瞧出气氛不对,很无语地站起身:“我去找服务员传菜,你们先聊着。”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安和陈洁两个人。 谢安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花香,而是一种清冷的木质调,像极了她这个人。 陈洁终于开了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家小安子长大了,如今是大老板了呢。” 谢安看着她,轻声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大老板,只有小安子。” 陈洁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安其实感到很大的压力。 盖因陈洁的气场太强了,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从容,让他这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男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但谢安还是凑过去,伸手拉了拉陈洁的手。 陈洁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轻轻抽开了手。 谢安的心沉了下去,感到一阵失望。 看来几个月不见,终究还是疏远了。 谢安也不想疏远的。 奈何赵虎一直从中作梗,多次阻拦。搞得谢安和陈洁都不得劲,只能小心翼翼的。尤其是谢安,更是担心因为自己的莽撞举动,给陈洁带来麻烦。 就在谢安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时,陈洁忽然转过身,狠狠地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谢安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然后,她仰起头,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几分急切,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压抑了太久的思念。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两人才分开。 李红玉推门走进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陈洁松开谢安,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淡淡道:“你来得很好。” 李红玉嘀咕了一句:“明明就是责怪我打扰你们好事了。” 陈洁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谢安出来圆场:“上菜吧。先吃点东西,陈姐刚从外地回来,一路劳顿。” 陈洁笑了笑,没说话,坐到了谢安对面。 很快服务员上了菜,还送上三瓶茅台。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喝酒。 起初气氛还是有些尴尬的。 倒不是大家生疏。 主要是凑在一起,就显得十分僵硬。 随着一句一句的搭着话,一口一口喝酒,气氛逐渐变得热烈。李红玉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她抿了一口酒,忽然说道:“对了,你们还记得谢安当初被打断腿住院那会儿吗?” 谢安愣了一下。 怎么又提这段伤心的过往…… 李红玉继续说:“当时我和陈洁抢着要照顾你,你都不知道,陈洁在病房外面哭了好几次,眼睛都肿了。” 陈洁哼了一声:“我没有。” 李红玉切了一声:“我都看到了。你也就是表面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其实都在暗地里哭鼻子。你也渴望一个肩膀可以依靠。” 陈洁瞪了她一眼:“胡说。” 李红玉撇撇嘴:“没有胡说。” 谢安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心里一阵恍惚。 李红玉穿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妩媚的风情。而陈洁依旧是那副高贵雍容的模样,浅灰色羊绒大衣衬得她气质出尘,像是一朵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 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月。 谢安心里很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初被打断腿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的他,虽然狼狈,却有两个女人真心实意地为他流泪、为他奔波。 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让他十分留恋。 如今一晃已经大半年了。 半年的时间跨度虽然不算长,但是对谢安来说却很长。对在场的三个人来说都很长。 因为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儿。 一桩桩一件件都影响着彼此的人生走向,命运起伏。 人生就是这样。 有时候浑浑噩噩十多年,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的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真是十年如一日。 但有些时候,短短半年里就会发生巨大的人生起起落落,仿佛过了十年二十年之久似得。 对谢安三人来说,过去的大半年时间就是这样的。 “来,为我们一起经历的峥嵘岁月,一起干杯。”李红玉举起酒杯,挑起话题。 谢安和陈洁都受到感染,举起酒杯,一口干。 谢安喝酒是豪饮,但陈洁喝酒就很好看。总是有一股子优雅的味道。 李红玉醉醺醺道:“陈洁,其实我最初对你意见很大。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洁:“为什么?” 李红玉:“因为你出生太好了,有钱有势。什么都有你爸妈兜底。你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焦点。在华远地产起势的时候,我靠着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坐上了销售总监的位置,但你一来……所有人都看着你。我心里不是滋味。” 陈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李红玉。 李红玉继续道:“起初明明我才是赵虎的女朋友,结果你一来,我就成了小三。你让我找谁说理去? 但是经过谢安断腿的事儿,我慢慢发现,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而且你人还挺好的。” 陈洁有点无语:“我本来就很好,很多情绪都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 李红玉忽然抬起头,挽住了谢安的胳膊:“但是我喜欢谢安,我勇敢的去追。我可以肆无忌惮。了不起被赵虎训斥。但是你不同。你的藏着掖着,偷偷的……这一局,我赢了你。” 谢安大吃一惊。 他知道李红玉素来喜欢和陈洁争风吃醋,一较高低……但万万没想到,这也有比拼的? 陈洁捏着酒杯子,面色有些沉凝。 李红玉看见陈洁吃瘪的样子,高兴的不行:“怎么样?你是不是在这一局输给我了?” 陈洁沉凝许久,然后抬起头朝谢安笑了一下:“不管你怎么比较,但是谢安永远是我的小安子。只有我才能叫谢安小安子。你们不行。” 李红玉愣了一下,随后道:“我怎么就不行了?我偏要叫。小安子小安子。” 谢安:“……” 陈洁:“你叫也没用。谢安没感觉的。只有我叫小安子,他才有特别的感觉。” 李红玉愣神很久,最后一把将酒杯放在桌上,故作生气道:“不玩了,真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谢安:“……” 陈洁来了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我家小安子如今是大老板了,日理万机。不喜欢闹脾气的女孩子。你越是这样,越加惹人烦。” 李红玉:“……” 谢安:“……” 这可让谢安出了一头汗。 今晚这局面,两个女人较劲的厉害啊。 久经情场的谢安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两头为难。 尤其是陈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一旦认真起来……往往三两句话就直接爆杀全场。 直接把李红玉给KO了。 段位还是有差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已经完全热了起来,李红玉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放下酒杯,正色问道:“谢安,你找陈洁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将盛宏地产资金链断裂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云路金融贷款公司被查封了,七个亿的资金被封禁。盛宏地产的三个工地都停了工,供货商断供,工人闹事。冯东为了融资,已经开始变卖房产和抵押物,甚至跑到黑市上去兜售盛宏地产四成的股份,作价四个亿。” 一说到正事儿,李红玉总算找回了场子将:“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云路还在调查当中,不可能有人给冯东注资的。就算他去黑市上也找不到资金。” 谢安顿了顿,道:“嗯,虽然这是骨折价。但玉姐说的额没错,云路公司的调查还没结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盘。” 陈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似的。 愣了很久,陈洁才开口:“小安子,你想干什么?” 谢安继续说:“我昨天去见了萧轻媚,萧轻媚说冯东的底价是两个亿,出卖盛宏地产四成的股份。我想拿下这笔股份。” 这话一出,李红玉和陈洁同时坐直了身体,酒都醒了大半,纷纷瞪大眼睛看着谢安。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谢安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 竟然想直接入局盛宏地产。 陈洁开了口,“冯东是个老狐狸。他只出售四成股份,便意味着他还想控制公司。不会放弃公司的控制权。就算小安子你拿下四成股份,也没有用。” 谢安环顾一圈,端着酒杯坐到陈洁身边,闻着淡淡的香水味。又把李红玉叫到另外一侧,压低声音道:“我有相当把握,冯家兄弟要倒台。迟早的事儿,而且不会太晚。只要我先拿下四成股份,等到冯家兄弟倒台。我就有机会控制盛宏地产。” 李红玉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冯家兄弟要倒台?” 谢安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顺势揽住两个女人的肩膀,把他们凑到自己跟前,“这个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这一点。” 陈洁道:“毕竟是两个亿,你说一点。” 谢安道:“冯家兄弟是黑恶势力。作恶多端。” 陈洁明白了什么,李红玉也明白了什么。 陈洁:“可现在云路公司的调查还没结束,政策风险很大。别人都不敢接盘,你敢?” 谢安道:“我有渠道。不怕。” 说话的时候,谢安不动声色把双手从两个女人肩上滑落到腰间,紧了紧。 两个女人没怎么反驳。 谢安很满足,继续道:“但我需要两个亿的资金。” 说完谢安看着陈洁,语气诚恳:“陈姐,我想找你借两个亿。”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李红玉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谢安,又看了看陈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谢安。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两个亿。”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然后,她笑了。 “好,我给你!” 第226章 红玉~ 听闻这话,谢安都吓了一跳。 他开口之前,其实根本没想过陈洁会答应。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没想到,陈洁答应的这么爽快。 刹那间,谢安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感觉。 陈洁,真好。 一如最初相见的样子。 两个亿。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信任。 就连一旁的李红玉都没想到陈洁这么快就答应了。 两个亿啊。 对李红玉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陈洁看谢安如此吃惊,就主动给谢安倒了一杯酒:“小安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是什么样子吗?” 谢安感触很深:“记得啊。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三,你和赵虎来村里补办酒席,我在酒席上远远看到了陈姐……” 后面的话,谢安不好意思说出口。 陈洁道:“其实我当时也看见了你。我还记得当初我搬出垂虹小区的那个晚上……” 说起这些往事,陈洁心思澎湃,感慨万千。 咕噜。 陈洁自己喝了一个满杯,喃喃念叨着:“有句话说的好。 人生唯有两次真心,一次是:年少懵懂,情窦初开,不问前路,只顾一腔孤勇向喜欢。 另外一次是:阅尽千帆,世事洞明,却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已是最大的诚意。我爱人间初相见,也敬深情不久远。 曾经我总是回避自己的感受,也回避小安子。可小安子那么好,我若是错过小安子的话,我一辈子都会留下遗憾。 我现在也想明白了。 小安子是第一次真心,一腔孤勇向欢喜。我是第二次真心,阅尽千帆,世事洞明,却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已是最大的诚意。我爱人间初相见,也敬深情不久远。” 说到这里,陈洁眼眸中充斥着泪水。 她回头看向谢安:“我的小安子啊,因为我,你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累。现在你有了志向,我自然应该支持你啊。别说两个亿,多几个亿也是给的。人生就这么短,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多少钱也买不来小安子的一片赤诚啊。” 谢安听着,看着。 看着陈洁。 看着看着,泪水就模糊了双眼。 陈洁凑过来,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抹去谢安眼角的泪汗:“男子汉不哭。我家小安子是男子汉。” 谢安用力把陈洁揽入怀中,“谢谢你,陈洁。此生遇见你,便是我最大的荣幸。” 陈洁扑在谢安怀里,眼睛已然湿润。 …… 一顿饭吃到深夜十点,三人才走出包厢。 推开南海渔村厚重的大门,江城的夜风裹挟着深秋特有的凛冽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包厢里残留的酒气与燥热。 谢安站在台阶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深吸了一口这清冷而干净的空气。 抬眼望去,夜色深沉如墨,而整座江城却并未陷入安眠。远处的楼宇、近处的街道,万家灯火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海,在浓稠的夜色中倔强地闪烁着。 偶尔有晚归的车辆从马路上疾驰而过,车灯拉出两道绵长的光影,最终汇入这片浩瀚的灯海。 看着这满城的繁华与烟火,谢安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只是一个在商海里如履薄冰的创业者;而现在,有了身后这个女人的毫无保留的托底,他终于有了掀翻这江城棋盘的底气。 “风凉,快上车吧。”谢安转过身,轻声说道。 他拉开车门,让两个女人上了车。 李红玉十分识趣,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她刚才喝了不少酒,此刻正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还挂着一丝微醺的笑意。 陈洁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谢安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黑色的奔驰大奔平稳地滑入夜色,融入了江城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谢安将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任由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吹拂着他的脸颊。 余光瞥向副驾驶,陈洁正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侧脸在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影下,明暗交错。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均匀,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又似乎是在回味刚才在包厢里的那番剖白。 谢安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陈洁放在膝盖上的手。 陈洁没有睁眼,也没有抽回手,只是反手与他十指紧扣。 那一刻,无需任何言语。 后排的李红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车窗边,安静地享受着这份属于他们三个人的静谧。 在这狭小而温暖的车厢里,谢安感受着左手边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后视镜里那份热烈而默契的陪伴。 他知道,从今夜起,属于他的时代,才真正拉开帷幕。 车载音乐的旋律缓缓响起,播放的是一首叫做《生如夏花》的歌,歌手是朴树。 沙沙的底噪过后,吉他声像流水一样淌出来。 朴树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起,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谢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歌词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里,像有人在轻轻叩击他的心脏。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他想起了自己从村里来江城的那天,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车水马龙,不知道往哪走。那时候他以为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梦想。 后来他发现,这座城市也很大,大到可以轻易把人吞没,连骨头都不剩。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谢安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自己被赵虎打断腿的那天晚上,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头顶的月亮。那时候他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可现在,他坐在自己的豪车里,载着两个大美女,坐拥千万资产,即将去激荡几个亿的生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那个“耀眼的瞬间”,好像近了一点。 陈洁也很喜欢这首歌,轻轻的跟着旋律哼唱起来。后排位置的李红玉也跟着哼唱。 美妙的歌声连城一片: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谢安也想跟着哼唱两句,但是不会唱。只能在旁边听着,感受这份罕见的宁静和美妙。 播放完《生夏如花》,车载音乐进入下一首,还是朴树的,《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播放完又换了一首,还是朴树的,男声干净又倔强: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李红玉听得入神,眼眶微微泛红。 陈洁也听得入神,忽然开口: “谢安。” “嗯。” “你浑身闪闪发光,这个世界不会亏待一个追逐梦想的人。你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谢安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明暗分明。 谢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过了好几秒才说:“陈姐,你也会越来越好的。” 陈洁莞尔一笑,没说话。 其实陈洁的状况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不管是李红玉还是胡静,亦或是萧轻媚。都不过是金丝雀而已。但在法律层面,她们是自由的。摆脱起来没那么复杂。 但陈洁不同。 虽然赵虎早就两地分居,但毕竟还顶着一张证。 这才是真正让陈洁窒息压抑的地方。 自己的处境,远没有其他女人那么好。 但陈洁素来坚强,也从不把软弱的一面说给别人听。 但谢安知道她的难。 就这时候,谢安开了口:“陈姐,其实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很久了。” 陈洁瞥了眼谢安:“什么?” 谢安道:“冯家兄弟是黑恶势力,那么赵虎也必然是黑恶势力。如果我能……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搬倒冯家兄弟,也一定能把赵虎送进去。到时候没了赵虎的威胁,陈姐你就自由了。” 陈洁瞪大眼睛看着谢安。 她自然是不相信的。 但谢安一片好心,她感受到了。 陈洁也没说破什么,笑着道:“好啊。我等我家小安子做到这一点呢。” 明明就很应付…… 谢安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没法子。 毕竟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最后自己能不能成,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此刻把话说太满都没有意义。 天空下起了雨。 谢安问了陈洁回哪里,陈洁说了云澜小区。谢安也就专注开车。 车子平稳地停在云澜小区门口,谢安转过头,看着陈洁。 陈洁没有立刻下车,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谢安。 片刻后,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谢安衣领上的一点褶皱,柔声嘱咐道:“两个亿我会尽快转到你指定的账户上。小安子,做大事要稳,别太拼命,注意安全。” “好,陈姐,你快上去吧,外面风大。”谢安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陈洁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小区。 谢安是相送上门的,但是担心赵虎知道,节外生枝,就忍住了。 看着她高挑雍容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谢安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轰隆——” 一声沉闷的惊雷在云层深处炸响,紧接着,狂风呼啸而起,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不过眨眼的工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便歇斯底里地倾泻而下。 雨点大得惊人,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 路灯在狂风暴雨中摇曳,昏黄的光晕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谢安发动车子,却发现李红玉推开后座车门跑了出去。谢安正纳闷呢,发现李红玉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来。 才开车门一会儿,一阵裹挟着雨水寒意的狂风便灌了进来。李红玉迅速钻进副驾驶,反手关上车门,将满天的风雨隔绝在外。 她浑身都湿透了,黑色的OL制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成熟的曲线。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还在微微滴着水,高跟鞋上沾满了泥泞。 “怎么淋成这样?”谢安赶紧抽出纸巾递过去,眉头紧锁。 李红玉没有接纸巾,“你开车。” 谢安只好开车,朝乌桥镇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条无人的泥泞路时,李红玉让谢安把车停在路边。 谢安不明觉厉,但还是靠边停车。李红玉突然倾过身子,一把紧紧抱住了谢安的脖子。 她身上的雨水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带着一种极其迷人的成熟女人的气息。 “玉姐……”谢安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声唤道。 “谢安……”李红玉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姐姐太想你了……你有了胡静和杨迪,可不能忘了姐姐。” 谢安的心猛地一揪。 他反手搂住李红玉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老公。”李红玉叫了一句。 车外的暴风雨愈发猛烈,雷声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外的暴风雨已经停了。 他侧头一看,李红玉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地睡着了。 她的睡颜安静而恬静,眼角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谢安无奈地笑了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语。他试着动了动腿,想把她抱回副驾驶座上,但稍微一动,李红玉便不安地皱了皱眉,抱得更紧了。 “真是个小妖精……”谢安低声呢喃。 他不敢再乱动,只能靠在椅背上,任由她趴在自己腿上熟睡。 谢安单手摸出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谢安将抽完的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托住李红玉的腰和腿弯,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又扯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谢安重新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大奔再次驶入夜幕之中,朝着花桥镇驶李红玉的住处驶去。 第227章 小桥流水,红玉晚霞 黑色的奔驰行驶在僻静的公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过积水的轻响。 谢安单手握方向盘,余光瞥向副驾驶上熟睡的李红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回味着刚才在路边停车时的那场荒唐。 刚刚的李红玉,简直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疯狂得让人招架不住。 直到最后,她带着哭腔连连求饶,声音都哑了,谢安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虽然两人有一阵子没见了,但那种契合感依然让他回味无穷。 谢安望着挡风玻璃外掠过的路灯,眼神变得深邃。 现在的他,手握每个月两千万营业额的启航公司,他不缺钱,更不缺前途。 在这座充满算计的江城里,他真正缺的,是内心的抚慰与安宁,是那种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炽热和温情。 而恰恰是身边这些女人,用她们的柔情与炽热,填补了他心底的空缺。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驶入了花桥镇。 谢安将车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转头看着还在熟睡的李红玉,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玉姐,到了,醒醒。” “唔……”李红玉发出一声慵懒的呢喃,缓缓睁开眼。 看清了眼前的环境,她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她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裙摆,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水:“到了呀……我、我在三栋1802,租了间公寓。” 谢安点点头,陪着她走进了公寓楼。 电梯门打开,谢安跟着李红玉进了屋。 这是一间布置得相当温馨的单身公寓。 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角落里放着一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落地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派的油画,沙发上还随意搭着一条针织毯。 整个空间不大,但处处透着属于女人的精致与私密的生活气息。 李红玉换下湿漉漉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她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谢安。 然后,她在沙发上坐下。 此时的李红玉,双手紧紧捏着那瓶矿泉水,连塑料瓶身都被捏得微微变形。 她低垂着眼眸不敢看谢安,神色间满是害羞与紧张,和刚才在车里那个狂野奔放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安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 他走过去,在李红玉身边坐下,凑到她耳边轻声问:“玉姐,你咋了?怎么脸这么红?” 李红玉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谢安,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蝇:“今晚……别走了吧。” 谢安闻言轻笑出声,故意逗她:“我可以啊,就不知道某人行不行?” 李红玉立刻剜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嗔。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双臂环住谢安的脖子,小声说:“谢安,抱我去卧室。” 谢安坐在原地没动,挑了挑眉:“你叫我什么?” “谢安啊……”李红玉眨了眨眼。 谢安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的,你刚刚在车里,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李红玉的脸色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羞愤地咬住嘴唇,眼神躲闪着,但最终还是选择面对。 她抬起头,眼神拉丝,用一种极其妩媚、娇滴滴的声音喊道: “老公……抱人家去卧室嘛。” 听到这声甜腻的呼唤,谢安的心头猛地一荡。 他不再犹豫,一把将李红玉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倾洒进来,给卧室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金。 谢安睁开眼,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微凉的风夹杂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水汽扑面而来。他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看着窗外乌桥镇的晨景,回味着昨晚的一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软糯的呼唤:“老公。” 谢安回过头,只见李红玉正赤着脚朝他走来。她身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通花蕾丝睡袍,半透明的材质勾勒出妙曼的曲线。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走到谢安身后,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轻声问:“这里的景色是不是很好看?” 谢安点了点头,握住她微凉的手。 李红玉仰起头,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那老公快去吃饭。今天我不去公司了,我陪你去古镇里走走,好不好?” 谢安看着她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心里一软,笑着点头答应。 早饭是李红玉亲手准备的,很简单但很温馨。 一份蔬菜沙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热腾腾的油条和豆浆。 谢安注意到李红玉从厨房走到餐桌时,步伐有些别扭,眉头还微微蹙着。 他明知故问:“玉姐,你腿咋了?” 李红玉闻言,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狠狠剜了谢安一眼,娇嗔道:“还不是怪某人!昨晚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谢安轻笑出声,赶紧给她夹了个荷包蛋赔罪。 饭后李红玉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谢安面前。 谢安愣了一下:“这是干嘛?犒劳我昨晚的表现?” 李红玉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你昨晚的表现无价,钱可买不来。” 听到这样的夸赞,谢安心里还是很满足的:“那这是?” 李红玉正色道:“我知道你现在做大事缺钱,陈洁那两个亿虽然多,但处处都要打点,肯定不够。这里是一千万,你拿去吧。” 谢安心里一暖,推辞道:“这不好吧?万一打了水漂……” 李红玉瞪了他一眼,眼底泛起一丝羞涩与决绝:“人家都是你的人了,连‘老公’都叫了,这点钱算什么?你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姐姐。” 谢安看着她,不再矫情,郑重地收下了这张卡。 对如今的谢安来说,一千万其实不算多。 但这张卡,却有一股远超一千万的分量。 沉甸甸的。 饭后,李红玉去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再次走出来时,谢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换上了一件青色的紧身绸缎旗袍。 绸缎的质地极佳,还绣了荷花,紧紧贴合着她的身段,将她成熟女人的高挑与妩媚展现得淋漓尽致。裙摆开叉处,一双裹着薄薄黑丝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 长发挽成低髻,插着一支玉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江南水乡独有的婉约与风情。 谢安看呆了。 李红玉挽住谢安的胳膊,微微仰头,眼中满是期待:“老公,我好看吗?” “好看,太美了。”谢安由衷地赞叹。 李红玉满足地笑了,像个少女一样:“那走吧!古镇里好多美女穿旗袍,我也不能让老公丢了面子不是?” 谢安:“……” 还别说。 把李红玉这个级别的美女带出去旅游,的确很有面儿。走到哪里都会让人羡慕嫉妒恨。 两人手牵着手下了公寓大楼,开车行驶三公里就是本地最有名的花桥古镇。 停好车,李红玉挽着谢安的胳膊,踩着高跟鞋缓缓进入古镇。 清晨的古镇还带着一丝未褪的薄雾。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小桥流水人家,乌篷船在水面上悠然划过,留下一道道涟漪。 随着太阳升高,古镇渐渐热闹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糕的甜香和烤肉串的孜然味。无数穿着古装、旗袍的游客穿梭在巷弄里,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李红玉完全卸下了职场女强人的伪装,像个少女一样拉着谢安到处逛。 “老公,我要吃那个糖葫芦!” “老公,这个发簪好看,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哎呀,那边有个捏面人的,好可爱!” 她一会要买糕点,一会要喝桂花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谢安全程充当着提包和买单的角色,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只觉得岁月静好。 李红玉真是胆子大,在公开场合一口一个老公叫的热乎。 搞得谢安有点心虚。 但扫除心虚之后,发现被李红玉这样叫着,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花桥古镇是5A旅游风景区,到了上午十点后,就人流络绎不绝。简直人挤人。 而李红玉无疑成了古镇里的另外一道风景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们目光的焦点。陪在李红玉身边的谢安,自然成了无数男同胞艳羡的对象。 到了中午的时候,李红玉拉着谢安进了一家小吃店。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这里视线很好,可以一边吃本地小吃,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运河的游船和旅客。还有景观河里面的游船,唱歌的船娘。 听着船娘的歌声,谢安仿佛完全忘却了工作上的烦恼,置身在一处世外桃林之中。 李红玉用筷子给谢安嘴里塞了一块汤圆,眉眼间都带着笑容:“这地方是不是很好?” 谢安道:“嗯。” 李红玉:“我经常来这里吃东西。可惜……就是一个人。” 谢安道:“景色虽好,但也要看是不是有佳人嘛。” 李红玉脸色微微泛红:“以后我若是想来这里,就直接打电话给你。老公来陪我一起好不好?” 李红玉是个比较直率勇敢的人。 想要什么,就会主动的争取。 没有太多的犹豫。 勇敢的表达自己的爱,勇敢的展现自己的身材和美貌,勇敢的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和人。当然,她也勇敢的面对自己。 这一点倒是很特别的。 谢安点头答应:“好啊,反正也不远。我挺喜欢这里的。” 李红玉挪了挪椅子,挨着谢安坐下,伸手挽住谢安的胳膊,看向窗外的游船旅客,小桥流水:“我想在这里买个房子,靠河的。每天听着船娘的个歌声入睡,晚上可以看到窗外的灯火,清晨可以看见晨曦。我跟你说,这地方若是下雨,最有感觉了。” 谢安被说的也有点心动:“你看好房子了?” 李红玉道:“看好了。不过……我想老公也去看看。” 说到最后,李红玉面色发红,有些害羞,“毕竟这房子我不单单是买给自己的,也是买给老公的。” 谢安很有感觉:“好啊,这地方养人。房子在哪里?” 李红玉:“就在这古镇里,不远。现在去看看?” “走啊。” 谢安跟着李红玉走出小吃店,去附近看了她所谓的房子。 是一栋靠河边的老房子,但是很有格调。每一层大概百来平,一共三层。靠河的位置有个小院子,里面种了蔬菜瓜果。 三楼的卧室还有个小阳台,站在这里可以看见运河,还有三条交汇的景观河,以及步行街,古寺。还能听见船娘的歌声,偶尔还传来古寺的钟声。 李红玉挽住谢安的胳膊:“这房子怎么样?” 谢安道:“好房子。远离城市的喧嚣,很适合休养。而且还有玉姐这样的佳人。人生不过如此了。多少钱?” 李红玉道:“这房子虽然老,但是地段特别好,至今都百年了,老物件属于是。我问过中介,房东要五百万……” 谢安狠狠抱紧李红玉:“我来买。送给你。” 李红玉笑呵呵:“这礼物太贵重了吧。我还不起呢。” 谢安:“我不要你拿钱还我。” 李红玉脸色泛红:“那你要什么?” 谢安道:“用人还就好了。” “讨厌。坏人。” “……” 不知不觉,黄昏降临。 两人租了一艘乌篷船,站在船头,相拥着看日落。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晚霞将天际染成了绚丽的紫红色,整个古镇都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暮色中。 李红玉依偎在谢安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道:“老公,你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李红玉望着眼前的水乡美景,感叹道,“这里好美,夕阳也好漂亮。” 谢安转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柔声说:“景很美,但人更美。” 李红玉回过头,媚眼如丝地看着谢安,眼底闪烁着星光:“老公也很帅。真想一辈子就这样躺在老公怀里,看遍这世间风景。” 谢安心头一热,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坚定地回答:“会的。”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在这如诗如画的江南水乡,一叶扁舟之上,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被余晖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没有商战的尔虞我诈,没有世俗的纷纷扰扰。只有两颗在乱世中相互依偎、彼此救赎的心。 这不仅仅是一场游玩,更是李红玉与谢安之间,从肉体到灵魂的交流。 第228章 陈洁,你等着 买房子这事儿固然是谢安下了决心的。 但需要等一等。 毕竟谢安现在没钱。 而李红玉也把所有的继续折合成一千万给了谢安,自然也没钱。但两人都很喜欢这个房子,两人立刻通过中间去见了房东,给了五万定金,约定两个月后来买房。 这五万块钱本来是李红玉要给的。 但是被谢安拦住了。 玉姐那么好,一千万说给就给,也不管是不是打水漂。 这么好的女人上哪里去找? 而且谢安至今也没给李红玉买过什么礼物,就晓得折腾人家。 所以谢安自己掏了钱。 告别房东后,李红玉也感觉到了谢安那股浓浓的爱意,当下特别粘着谢安。眼睛里里外外看空见的都是谢安。走在路上都紧紧贴在谢安怀里。 浓情蜜意,大概就是这样了。 到了晚上,谢安和李红玉回到公寓。 李红玉还没换下衣服,谢安就直接把她抱去卧室。 李红玉都吓了一跳:“都走一天出汗了呢。” “没事,你穿旗袍就挺好。” 最后在李红玉的一再求饶之下,谢安这才放过。 第二天早上,谢安接到了陈洁打来的电话。说是两个亿的资金已经备好了。问谢安要账户。而谢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找了萧轻媚,筹备控股公司的事儿。 毕竟谢安不可能直接出面去和冯东接洽。 否则要坏事。 交代好萧轻媚,谢安又打电话给麦秋雁,让麦秋雁把他老爹麦文山也约出来。这还不算,谢安又给周翔打了电话,把周翔也约出来。 之前谢安只是一个底层人士,自然不好意思同时约两个官面上的大佬吃饭。 但现在不同了。 …… 泗水茶楼。 一处三楼的僻静包厢里。 谢安,麦文山,麦秋雁和周翔四人坐在一起喝茶,吃着点心瓜子儿。看着窗外的湖泊风景,气氛十分融洽。 周翔很高兴,“小谢,没看出来啊。才几个月不见,你公司都做到这个规模了。每年两三个亿的营业额,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企业家了。” 麦文山也对谢安这个年轻人给予高度肯定:“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小谢就是里面的佼佼者。再给小谢几年时间,小谢还能更上一层。” 谢安能够感觉到,这两位大佬对自己的夸赞都是真心的。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儿。 谢安心里听了十分高兴,但表面上还是做出很谦虚的样子,“麦局,翔哥。你们就别夸我了。我现在做的还是盗版生意,终归是游走在法律政策的边缘。随着公司规模越来越大,风险也在不断提升。但凡上面政策有个风吹草动,一旦收紧监管。我的公司就会面临很大的风险。现在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在其他的官老爷面前,谢安可不敢说这话。 但周翔和麦文山人不错,而且早就知道谢安从事的行业。 谢安这才说出来。 而且,盗版高仿全国遍地都是。这是个普遍的社会现象。周翔和麦文山早就心知肚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瞧见了谢安的谦虚,麦文山和周翔心头对谢安越发的肯定。 尤其是周翔,和谢安关系最好,点了头:“不错,年轻人有了成就不飘。这才是能干大事的心态。小谢这几个月变化太大了。今天把我们紧急约过来,是有什么事?” 大家都是务实派,说话没什么弯弯绕绕。 谢安也不含糊,给麦文山和周翔分别递了烟,开口道:“现在盛宏地产旗下云路金融贷款公司被查封的事儿,麦局和翔哥应该都知道了吧。” 麦文山道:“我知道,我就是调查组的一员。主要是云路公司涉嫌大额投放高利贷,如果只是放高利贷,也就很快调查结束了。但是其中牵扯到贿赂官员的,调查起来就难了,调查的面也很广。” 谢安道:“麦局竟然是调查组的一员,那你上面的那位正局也是调查组的?” 谢安知道,麦文山的上级,就是冯家兄弟最大的后台。 这个后台不倒,冯家兄弟一直会很嚣张。 想要搬到冯家兄弟几乎不可能。 麦文山压低生意,左顾右盼,几次欲言又止。 周翔这时候开了口:“老麦,你就别在这里藏着掖着了。谢安好歹是你发展的特情。又不是外人。你何必遮遮掩掩。” 麦文山这才讪笑着点头:“我的上级,就是因为牵扯到了云路公司的贿赂问题,这才被纪委带过去谈话,到现在都没放出来。不然我是进不了调查组的。” 一听这话,谢安顿时吃惊不小。 冯家兄弟的后台……出问题了?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麦局,那对方还能出来嘛?” 麦文山摇头:“资金来往调查的清清楚楚,基本上出不来了。” 周翔:“这是好事儿啊,不就意味着老麦你要高升了?” 麦文山谦虚道:“还早呢。副局又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几个副局。我的资历并非最老。而且保不齐上面会另外他人来担任一把手。都是说不准的事儿,老周你别瞎起哄啊。” 周翔笑了笑,没说话。 这事儿的确说不准。 就这时候,谢安加了句:“如果麦局在这个关键时刻,能立下大功。拥有突出表现,那么……麦局的概率就很大了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咯噔一下,纷纷转头看向谢安。 麦文山夹着烟的手都哆嗦了下,“你潜伏在冯家兄弟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什么重大情报嘛?” 谢安道:“如果我提供重大情报,麦局趁势搬倒冯家兄弟。是不是就有机会上去了?” 麦文山吸着烟,也没隐瞒什么,直接道:“概率会大很多。现在的问题就是我的上级虽然被带去谈话,但始终没供出冯家兄弟。导致证据链出现了模糊,不够详实。” 周翔这时候加了句:“就算他供出冯家兄弟,冯家兄弟也没多大损失,伤不到根。” 麦文山点点头,继续抽烟。 谢安道:“可惜啊。因为盛宏地产资金链断裂,导致三个项目停工。尤其是自来水厂旁边的丽泽之星项目,大量工人闹事,供货商倒闭破产。社会影响非常不好。” 最后一句话,谢安的嗓音咬的很重。 身为地产上级部门主管的周翔对此深有体会:“是啊。我们开发办的门槛都被踏破了。很多没有领到工资的工人都来开发办门口拉横幅求助。但现在盛宏地产公司账面上的确没钱,我也没办法。如果事情继续恶化下去,的确会带来巨大的社会恶劣影响。搞不好上下游的产业链都会受到影响,继而影响闸南区今年的经济发展。上面给了我很大的压力。让我出面解决,可这样的事儿我怎么解决嘛。” 听到这里,谢安心头了然,娓娓道出自己的计划:“翔哥,麦局。我身为丽泽之星项目部的经理,其实压力也很大。但我有一个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谢安:“你有什么办法?” 谢安道:“如今云路公司被查封,调查还在持续。没有人敢在这个档口给盛宏地产注资贷款。我听说冯家兄弟在黑市兜售盛宏地产四成的股份,作价四个亿。但没人敢下场。他们主要是担心冯家兄弟在调查中受到牵连,导致公司破产。” 周翔道:“我也听说了这个事儿,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都是为了地方经济,民生保障。只要是对人民有好处的事情,我们政府是要大力支持的。只要不是特别踩红线的事儿,政府能帮就帮。” 谢安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是开发办的主任,一个是即将升任公安局的一把手。 有他们出面作保,谢安才敢下场啊。 谢安道:“既然翔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隐瞒就不懂事儿了。我已经筹了两个亿的资金,可以买下冯东手里的四成股份。资金到账后,三个停工的项目可以立刻复工。把社会影响降到最低。这样一来,翔哥的问题就解决了,对上面也有个交代。” 周翔愣了一下。 这小子相当可以啊。 三言两语就给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之前真是小觑了这小子。 很快周翔就明白了谢安的想法:“你是想我给你作保?” 谢安道:“什么都瞒不过翔哥。你是我哥,我也和翔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启航公司虽然越来越大,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想转型,做法律允许的市场生意。这盛宏地产就很好。我帮翔哥解决社会问题。翔哥为我保驾护航。” 周翔道:“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只要能立刻让三个项目工地复工。我可以给你开绿灯。但冯家兄弟的问题是公安局的事儿……我做不了主。” 谢安转头看向麦文山,主动给麦文山倒了杯茶:“麦叔。我有把握得到重大情报。到时候足以让冯家兄弟钉死在法律的制裁范围内。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麦局出手抓捕冯家兄弟的时候,能不能尽量把事情圈在个人的范围内。盛宏地产所有涉事人员,一律抓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能不能别波及到公司。一来这是我的血汗钱呐,二来盛宏地产项目全部开工,涉及到几万人的生计问题。” 麦文山抽烟,不回答。 周翔敲了敲桌子:“老麦,人家小谢这个请求非常合理嘛。人犯法你抓人就是,别波及公司嘛。毕竟关系到几万人的营生吃饭问题。法律是法律,我们不能犯过违反分子,但做事的方式方法要有讲究,要考虑到社会影响嘛。” 麦文山横了眼周翔:“你是开发办的一把手,你说了肯定算。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现在还不是一把手。你又怎么知道我的难处?” 周翔道:“小谢为你做特情,好几次都冒着生命危险。真的很不容易。秋雁经常和谢安联系应该知道。谢安为了帮助你们警方,真的是拿命在表态度。你身居高位,总不能不体恤一线人员吧?” 麦秋雁看了看谢安,加了句:“这个没错。谢安的确好几次拿命在帮我们化解危机,拯救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别说谢安是个普通人,就算是警察,也没几个谢安这样的好人。爸……” “你还是不是我女儿啊,胳膊肘咋往外拐呢……”麦文山呵斥了句:“行了行了,这事儿我答应了。就按照小谢说的来。问题是情报啊。情报啊小谢。” 谢安松了口大气:“麦局别急,冯家兄弟在闸南区经营多年,关系脉络根深蒂固,做事也不留下什么证据。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对吧?” 麦文山道:“没错。只需要一个突破口,我就可以把冯家兄弟拘押起来审问。只要进入审问,很多事儿就能一步步挖出来。但冯家兄弟是闸南区知名的地产商,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也没办法直接拘押他们审问。” 谢安抽着烟,脑海中思考着此事的可行性。 拘押审问是一定有用的。 哪怕到时候冯家兄弟不说,但是他们手下那么多人,全部带来审问,总有人会说的。而且到时候公安局还能直接进入盛宏地产的财务,供货等等环节调查。 肯定会找出大堆大堆的问题。 就差一个拘押人的突破口。 谢安眼前一亮。 “麦局,此事交给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但是答应我的事情,麦局可要用心啊。毕竟是两个亿。我全部身家都压上去了。” 麦文山拍了拍谢安的肩膀:“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做得到。” “行,那就这样了。知道翔哥和麦叔都忙,我就不打扰了。” …… 走出茶楼的时候,谢安整个人松了口大气。 注资盛宏地产的事儿,各个环节都打通了。 可以下场了。 有时候想想,谢安感觉自己挺厉害的。 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做到了。 主要是谢安认识了周翔和麦文山两个大佬。而且彼此信任,深度绑定。这是其他的有钱人做不到的事情。 麦文山和周翔都深度相信自己。 其他人哪有这样的待遇? 三天后,萧轻媚打来电话,说控股平台的事儿搞定了。用的是北京的一家空壳公司,明面上是投资公司。但是被萧轻媚买下来了,现在需要谢安去办理手续,作为幕后的实控人。但那家公司需要一个法人。 而且这个法人必须是谢安最信任的人。 法人和谢安之间另外拟定一份私下的合同,表明法人是帮谢安代持公司。实际上谢安是实控人。 但这有一个问题:法人是公司法律层面的控制人。但谢安和法人的私下约定仍旧有效。如果双方没发生矛盾也就没事儿,若是发生矛盾,就会出现问题。毕竟法人在法律层面拥有处置公司的权利。但所得利益,是完全归属谢安的。 类似代持股份。 市场上很多这样的例子。 谢安思来想去,要找一个绝对信任的人还真不容易。 毕竟牵扯到两个亿的资金。 太穷的人,会有风险。 穷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突然出现两个亿,难免会动歪心思。 最好是有钱的。 在想到这两个亿都是陈洁提供的。 谢安感觉还是应该再去找陈洁商量一下。 念及此,谢安打通了陈洁的电话。 最后约定在宝丽公司对面的茶楼见面。 …… 谢安站在宝丽公司对面的茶楼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他订的是三楼最里面的包厢,环境清幽,隔音极好。 刚推开门,谢安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窗边那个身影牢牢吸引,整个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陈洁正侧身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处的黑色盘扣系得一丝不苟,透着一种禁欲般的克制。外面披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风衣,下摆刚好遮住膝盖,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将她高挑的身段衬托得愈发挺拔。 长发依旧挽成低髻,但今天多了一枚暗金色的发簪,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的侧脸愈发白皙如玉。 听到开门声,陈洁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才几天没见,谢安却觉得仿佛隔了半个世纪。 陈洁的目光落在谢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她放下茶杯,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谢安走来。 谢安站在原地,看着她没说话。 陈洁走到他面前,直接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 谢安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许久,陈洁松开手退后半步,“你找我什么事?” 谢安:“主要是想陈姐了。” 陈洁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嗔怪道:“贫嘴。” 谢安笑了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想陈姐了,还不让说?” 陈洁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与高贵:“说正经的,找我什么事?” 谢安也不再绕弯子,将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陈洁听完微微挑眉,似乎早有预料:“这事好办。你让你妹妹做法人不就行了?冯东又没见过你妹妹,而且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查不到你头上的。” 谢安眼睛一亮,长舒了一口气:“还是陈姐厉害,我怎么没想到。” 陈洁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两个亿,你真打算好了下场?” 谢安将麦文山和周翔给自己保驾护航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陈洁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小安子长大了,做事越来越周全了。” 谢安握住她的手,认真道:“这都要感谢陈姐帮忙。” 陈洁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行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朝门口走去。 谢安看着她高挑的背影,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深吸一口气,开口喊道:“陈姐。” 陈洁停步回头,目光如水般看着他:“还有事?” 谢安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如何搬倒赵虎了。” 陈洁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然后呢?”她轻声问。 谢安上前一步将她逼退到门边,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帮陈姐摆脱赵虎,我想跟陈姐在一起。” 陈洁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莞尔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谢安的胸口,声音柔媚入骨:“等你做到再说。”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谢安一个人,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谢安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个吻和她最后那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陈姐,你等着。” 第229章 子卿~ 敲定了注意,谢安和萧轻媚一起去了老家的县城,在学校门口等了妹妹谢玉。 谢安和萧轻媚驱车来到了老家县城的中学门口。 正值下午放学时分,校门口热闹非凡,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卖烤肠的推车滋滋作响,旁边卖炸串的摊位前排着长队,老板熟练地刷着酱料。还有推着三轮车卖文具和盲盒的货郎,正扯着嗓子吆喝着。 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少男少女们像潮水般涌出校门,三五成群地嬉笑打闹,手里捧着奶茶,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青春气息。 谢安和萧轻媚静静地站在校门一侧的香樟树下,看着眼前这充满朝气的一幕。 谢安今天穿了一件亚麻色的休闲西装,内搭纯白T恤,下身是笔挺的休闲裤。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在这群稚气未脱的学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成熟魅力。 站在他身旁的萧轻媚,更是引得路过的男生频频回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针织衫,完美地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下身是一条高腰的浅蓝阔腿牛仔裤,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外面披着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微风吹过,衣摆轻轻飘动。 她的长发慵懒地散落在肩头,配上那副精致的墨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休闲与性感,既迷人又充满气场。 “真怀念以前上学的日子啊。”萧轻媚摘下墨镜,看着那些背着书包跑远的学生,轻声感叹道。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锁定在校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有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像一阵风似的从校门里跑了出来。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脸颊因为跑步而泛着红晕,青春洋溢得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花。 谢玉习惯性地朝路边张望。当她看到谢安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亚麻色西装、气质卓然的男人,一时间竟然没敢认。 谢安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朝她伸出手:“小玉,是我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玉这才反应过来。她眼眶一热,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头扎进了谢安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大哥!你……你变化也太大了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早就听爸妈说你发财了,没想到你整个人都变了样,比以前帅多了!” 谢安宠溺地摸了摸她的马尾辫,“长大了,当然要有个长大的样子。” 谢玉从谢安怀里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气质出众的萧轻媚,顿时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大哥,这位是……嫂嫂?” 萧轻媚看着眼前这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心里喜欢得不行,上前笑着打趣道:“如果我是你嫂嫂的话,那你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个嫂嫂呢。” 谢玉立刻心领神会,转头看向谢安,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大哥,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果然是个渣男。” 谢安无奈地苦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萧轻媚被谢玉的直率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你哥现在本事可大着呢,尤其是泡妞这方面,简直是一绝。” 谢玉看着萧轻媚那张精致美艳的脸,由衷地赞叹道:“不过嫂嫂真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女明星都好看。” 萧轻媚乐呵呵地捏了捏谢玉的脸蛋:“就你嘴甜。” 几人寒暄了一阵,谢安看了看时间,问道:“小玉,都请好假了吗?” 谢玉乖巧地点了点头:“请好了,班主任说没问题。” 谢安道:“那就出发,我们去燕京玩几天。” 谢玉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大哥,我们是坐火车去吗?” 谢安笑着摇了摇头:“坐飞机。” “坐飞机?”谢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飞机呢。万一飞机掉下来怎么办?” 听到这话,谢安和萧轻媚对视了一眼,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谢安伸手揉了揉谢玉的头发,宠溺地说:“放心吧,有大哥在,天塌下来大哥给你顶着。” 萧轻媚也笑着挽住谢玉的胳膊:“走,我……嫂嫂带你去体验一下飞上天的感觉。”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充满了温馨与期待。 …… 三天后,谢安和萧轻媚送谢玉回到了老家县城的中学。 然后紧赶慢赶回到江城。 连番的赶路,谢安和萧轻媚都格外疲惫了。 但因为两人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倒也是一股子兴奋劲儿。 车子到了盛宏地产的大门口,萧轻媚捋下发丝,“谢安,事情都办妥了。你找个人去和冯东洽谈就行。我在中间做介绍。其实都不必找人,都是黑市了,很多时候也未必要见面,只要签下合同打钱就行。” 谢安道:“我知道了。事不宜迟,就定在今晚吧。这两天辛苦你跑来跑去的,你会公司办公室眯一会儿。晚上和冯东约好时间地点,我找人过去就行。” “嗯。这事儿我来办就好。”萧轻媚看了眼谢安,媚眼如丝:“姐姐等你搭救,然后做你的地下情人。” 说完萧轻媚就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谢安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一阵火热。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未来可期。 谢安开车回到领航工厂的办公室。 胡静不在,谢安就直接关了办公室的大门,倒头睡在沙发上。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没多会儿,谢安就睡着了。 谢安不知道的是,就在谢安入睡没多久,办公室的大门就被缓缓推开了。 来的不是胡静。 而是陈子卿。 陈子卿今天装扮的格外知性妖娆。上面穿着白色的真丝抹胸,披着披肩。下身是白色窄裙,裙边到了膝上二十公分,紧紧包裹着一双修长笔直的黑丝大长腿,配上一双尖头高跟鞋,整个人挺拔妙曼。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谢安了。 过去一阵子谢安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谢安之前每天都来公司的时候,陈子卿没觉得什么。只是会偷偷朝谢安的办公室看上两眼,甚至很期待谢安主动找自己。 但也还好。 后来谢安没请假,人也不见了。陈子卿就特别想念谢安。 有时候想念的特别疯狂。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那种发狂的思念,实在让人沉沦。 感觉……就跟撒花姑娘学的时候第一次谈恋爱一样。总是会特别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心跳加速。特别想和对方在一起。 如今陈子卿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跟着了魔似得。 吃饭的时候脑子里是谢安,工作的时候脑子里是谢安,睡觉的时候脑子里也是谢安……全是谢安。 陈子卿试图把谢安这个家伙从自己的脑袋里扫出去。 可越是强行,这人在她脑子里的烙印就越发的深刻。 越扫,越发沉沦。 陈子卿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陈子卿其实很聪明,也很能干。但是她比萧轻媚陈洁胡静……终究要年轻几岁。她大学毕业就出来公司帮大哥做事。如今虽然做到了董秘的位置,还领衔领航公司的实控人。但在感情方面,其实陈子卿的经历不算丰富。 否则也不会对谢安如此沉沦了。 她今天一早就来隔壁办公室了,一直等啊等,终于等到谢安回来了。 这不赶着过来见见。 不想……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但陈子卿仍旧感到很高兴,毕竟见到了他。 看着熟睡中的谢安,陈子卿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简直要心花怒放了似得。 然后,陈子卿胆子也大了,竟然凑过去,亲了谢安的嘴唇。 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陈子卿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胆子这么大。 可能是那个夜晚,谢安和她喝多之后,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把谢安当做了初恋男友。 ……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靠近自己,还亲了自己,散发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谢安本能以为是胡静回来了,也就没多想,直接搂住那个纤细的丽影吻了过去。 刚开始还觉得不错。 很快谢安就感觉不太对。 味道不对。 刷。 谢安猛然睁开双眼,看见一张精致无瑕的脸庞。 长发披散,嘴唇娇艳,清冷妩媚。 不是胡静。 竟然是陈子卿。 这一下可把谢安惊到了。 这位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真正的亿万女富豪。虽然现在比不上陈洁富有,但随着光耀公司上市,以后身价几个亿几十个亿都是可能的。毕竟陈子卿是光耀公司目前的第二大股东。陈雄光十分宠爱这个妹妹。 这还了得? 谢安坐起身,尴尬收了手,“陈董,不好意思。我刚刚以为你是胡静……有多冒犯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不是故意的。” 陈子卿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裳,一边低下头,脸色绯红的不像话。 她就是想偷偷的亲一下。 不想被谢安给发现了。 简直羞死个人。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 陈子卿站起身就要走,心里还是有几分失落的。她倒是希望谢安就是故意的。 等等…… 谢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道歉干什么啊? 明明是对方先偷偷亲自己的不是? 看着陈子卿远去的背影,谢安心里一阵发麻。 就现在这样,搞得双方都很尴尬。 尤其是这女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如果处理不好两人的关系,自己的前程也会受到影响。 总要想个法子缓和一下关系才行。 好在谢安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不进则退。 已经没办法后退了,如果双方继续这样影响会很不好。 那就只能朝上走了。 想到这里,谢安一咬牙。 拿了几分文件,来到隔壁陈子卿的办公室。 陈子卿此刻还坐在办公椅上愣愣出神,刚刚的遭遇让她没缓过神来。脸色红红的,还想找个地缝钻,更不知道接下来如何面对谢安。 虽然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醉酒回家的时候,自己也把谢安当成了初恋,吻了人家。但那一次毕竟是酒后,大家都能够理解。 谁喝多了不做点糗事? 但这一次却是在完全清醒的状况下进行的。 自己胆子也太大了。 怎么鬼使神差了呢? 以后还怎么面对谢安啊? 就这时候,陈子卿听见了脚步声传来,猛然抬头看见谢安来了。 她有点不敢看谢安的眼神,低着头红着脸说:“谢总,有事吗?” 谢安关了办公室大门,甚至反锁了。 然后绕过办公桌,站在了陈子卿旁边,把几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随着谢安一步步靠近,陈子卿的压力很大。小心脏都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没等谢安说什么事,她就拿起文件来翻看,最后害羞道:“这些文件我之前都签过字了。你不用再拿来给我看。” 谢安索性豁出去了:“我知道。” 陈子卿也不知道怎么子,平时在职场上干练利索的她,此刻竟然变得十分拘谨,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谢安,声音都虚了几分:“那你来这里有什么其他事吗?” 谢安直接道:“我来找陈董聊点私事。” 陈子卿心跳更快了:“什么私事儿?” 谢安:“你刚刚偷偷亲了我。” 刷。 陈子卿顿时脸蛋儿红到了脖子根。 原来他都知道了。 身体紧紧缩在一起,几乎感到无法呼吸。 谢安继续靠近了点,“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子卿本能想摇头拒绝,可是又没开口。 如果是个女高中生,肯定就口是心非拒绝了。如果是个二十好几的成熟女人,肯定就直接承认了。但陈子卿恰好处在中间。 所以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索性选择沉默。 谢安道:“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陈子卿害羞的不行。 谢安道:“其实我也喜欢陈董。” 陈子卿豁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眼神十分复杂。 有狂喜,有欣慰,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安继续道:“但我是个渣男,如果陈董不介意的话……” 陈子卿咬着牙。 她是介意的。 但又好像不是很介意。 总之此刻心情十分复杂,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表达。 咔嚓。 谢安一把将陈子卿拉了起来,后者吃了一惊。 然后谢安把陈子卿揽入怀中,捧起陈子卿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陈子卿很想拒绝的,但又没有拒绝…… 犹犹豫豫,最后不知道怎么就从了谢安。 虽然谢安有些粗鲁,但陈子卿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这种粗鲁,反而很喜欢。 谢安也发现了陈子卿的意思,索性直接把陈子卿横抱起来,拉下落地窗的窗帘,然后把陈子卿丢在沙发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两个小时。 谢安坐在沙发上抽烟。 陈子卿也坐在一旁,整理好衣裳,看着谢安,很扭捏的眼神。最后还是禁不住挽住了谢安的胳膊,“谢总……” 谢安道:“还叫谢总。” 陈子卿一阵害羞,改了口:“谢安。” 谢安道:“也不对。” 谢安算是发现了,陈子卿虽然表面干练利索,其实很喜欢男人霸道。越霸道越好。 谢安也是顺从。 陈子卿:“那叫什么啊?” 谢安道:“叫老公。” 陈子卿低下头去,但想到方才之事,还是开了口:“老公。” 谢安把她抱起丢在沙发。 天快黑了。 “老公,我们的事儿要暂时保密,不能让我哥知道。” “我知道的。对了子卿,你对老公满意吗?” “嗯。” 谢安这才走出办公室,刚好接到萧轻媚打来的电话。 今晚和冯家兄弟的交易,确定了。 第230章 腾飞,盛宏地产第二大股东!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谢安没有自己去交易。 而是让王超找了几个靠谱的兄弟。由阿三出面。 之前阿三和光头刘就有过类似的交易,看得出来阿三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而且换上行头后,阿三看着的确有几分江湖大佬的味道。 安排妥当之后,谢安就在领航公司的办公室等萧轻媚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谢安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喝茶,看书。 等待着,忐忑着。 能不能拿下盛宏地产四成的股份,就看今晚了。 对谢安个人来说,这是一次人生最重要的蜕变机会。 只要拿下来,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再也不必从事盗版方面的生意。可以彻底洗白上岸,做一个真正的商业大佬。 虽然各方面准备妥当,也没有什么纰漏之处。 但是在最终结果出现之前,谢安心里还是感到很紧张的。 不多时,办公室的大门开了。 谢安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发现来的是胡静。 伴随着“哒、哒、哒”清脆而有节奏的脚步声,胡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OL制服,西装外套下是一件真丝质地的白衬衫,领口的黑色领带随意系着,透着一种慵懒的职场风情。下身是一条包臀短裙,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被薄如蝉翼的黑丝紧紧包裹着,。脚上那双黑色尖头细高跟鞋,更是将她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愈发婀娜多姿。 胡静进门后径直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来。 她有些疲惫地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揉捏着酸胀的小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领航公司的业务订单根本做不完,上面还在拼命扩产,真是忙得连轴转,累死我了。” 看着她这副娇憨又疲惫的模样,谢安心里一阵柔软,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辛苦你了,静姐。” 胡静顺势靠在谢安的肩膀上,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有老公关心,就不觉得累了。 自从你来了,公司规模扩大了好几倍,都是你的功劳。现在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在夸你呢。刚刚陈董还公开召集高管开会,重点表扬了你,说你是公司的顶梁柱。” 谢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却十分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胡静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老公,我还没吃晚饭呢,我们去吃夜宵吧?我请你。” 谢安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今晚有重要的事情,我在这里等。你去吧。” 胡静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什么重要的事情?” 谢安没有隐瞒,压低声音说道:“如果顺利的话,今晚我可以拿下盛宏地产四成的股份。而且,冯家兄弟快倒台了。” 听到这话,胡静的美眸瞬间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与狂喜。 她一把紧紧抱住谢安,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真的吗?冯家……真的要倒台?” 谢安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冯家倒台,你就彻底自由了。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地跟着老公,伺候老公,好不好?” 胡静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地抱住谢安,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哽咽却坚定:“好!以后我就跟着老公,一辈子伺候老公!” 谢安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劝道:“好了,快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消息。” 胡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我还要去启航公司看一眼,就不陪老公了。” 临出门前,她突然停下脚步,踩着高跟鞋走到谢安面前,踮起脚尖,在谢安的唇上深深地印下了一个吻。 “老公,我等你好消息。” 留下这句话,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谢安站在原地,回味着唇上的余温,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而坚定。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默默祈祷:阿三,千万别让我失望。 …… 隔壁办公室。 陈子卿坐在办公椅上,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这次和之前的心不在焉不一样。 之前心不在焉是因为挂念谢安,踟蹰不前,犹豫不决。但这一次的心不在焉是甜蜜的,幸福的。 虽然有点害羞。 但她感到很满足。 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个男人很厉害。 虽然有点渣,有很多女人。但感受过这个男人的厉害的陈子卿,此刻有一种得到的快乐。 陈子卿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这件事不告诉大哥,免得大哥知道后去打谢安一顿。而自己的定位也很直接,既然现在这个阶段自己很喜欢这个男人,很想得到这个男人。那就先得到再说。反正自己又不是和他过一辈子。 人生当勉励,及时行乐,按着自己的方式过着。 以后若是遇到更好了的,或者对他不喜欢了,接受不了他身边的女人了……再离开就是。 陈子卿久经商场,见多了人性的复杂和黑暗。也知道很多大佬,包括明星和有钱人,都会有一段搭伙过日子的经历。 与其说是搭伙过日子,不如说是生活伴侣。 都是短暂的。 以后各自找到更好的,自行解散就是。 这一点,陈子卿还是想的很明白的。 女人需要男人,男人也是如此。没必要过于神圣化一些东西。 而谢安无疑是眼下最适合自己的,也是自己最满意的。 好好体会这段幸福就行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就是想到刚刚谢安十分霸道的慕言个,陈子卿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喜欢得很。 陈子卿时不时看向隔壁办公室的灯火。 忍不住就特别去关注谢安的一举一动。 生怕谢安生气,生怕谢安不喜欢自己,或者其他什么的。 当她没得到的时候,很排斥这种感觉。 如今得到了,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乐在其中。 不多时,陈子卿看到胡静去了谢安的办公室。 刷! 陈子卿立刻就变得十分紧张起来,直接站起身,缓缓凑到门口去看隔壁的办公室。 她刚刚在谢安的办公室里发生了疯狂之事,现在胡静就进去了。 难道谢安还要和胡静…… 陈子卿很害羞,也很担心,还有一点儿淡淡的失落。 其实陈子卿觉得谢安身上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谢安是个渣男,身边女人有点多。如果谢安身边没女人的话,陈子卿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和谢安结婚。相伴一生。 身体好,霸道,有能力,重情重义,懂得感恩,铁血柔情,简直没缺点。 这样男人,陈子卿都没遇见过。 不,遇见过。 那是自己的大哥。 但是大哥……也不是什么好男人,外面有好几个女人。 许是在这种耳濡目染之下,陈子卿心里并不是十分排斥这一点。 等了大概十分钟,胡静再次走出了谢安的办公室。 陈子卿这才松了口气。 才十分钟。 肯定没有什么事的。 她了解谢安。 陈子卿这才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想给谢安发短信问好,但又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还是谢安的顶头上司,多少有点抹不开面。想给谢安泡一杯热茶端过去,也有点放不下身段。 就这样犹犹豫豫,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期间几个公司的高管过来汇报工作,陈子卿也是简单应付了事。 到了深夜十一点,整个领航工厂都空旷了不少,除了加夜班赶工的工人,其他工人都回去了。 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冷清。 陈子卿其实已经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了,但是她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静静等待着谢安。 她并不想一个人回去那个空旷的家里。 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等啊等,等到了十二点。 就这时候—— 碰。 办公室的大门轰然被撞开,只见穿着亚麻色西装的谢安发狂的冲了进来。 陈子卿都吓了一跳,本能的站起身来,还以为谢安出了什么大事,就匆匆忙忙踩着高跟鞋凑上去:“怎么了?” 咔嚓。 谢安一把将陈子卿抱在怀里,使劲的转圈,嘴里哈哈大笑个不停。 陈子卿真是有点被吓到了,但是感受到谢安宽厚有力的怀抱,还是稍许心安,“你放我下来。到底怎么了。” 谢安兴奋之余,把陈子卿狠狠放在沙发上,“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我做到了。” 谢安从来没有这么狂喜过。 人生一来,是第一次。 无尽的疯狂,无尽的呐喊。 陈子卿不明所以,一边坐起身,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和长发,“你做到什么了?” 谢安一把将陈子卿抱过来,让陈子卿横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指着自己的脸蛋:“子卿,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陈子卿娇媚的横了谢安一眼,“怎么跟大孩子似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子卿还是亲了谢安一口,略带娇嗔道:“现在满意了吧?快说,你做到什么了。” 谢安紧紧抱着陈子卿:“就在刚刚,我拿下了盛宏地产四成的股份。我成了盛宏地产的第二大股东。结合萧轻媚的五个点股份,我们如果作为一致行动人的话。我就掌握了盛宏地产四成五的股份。距离控制盛宏地产公司,只剩一步之遥。” 陈子卿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盛宏地产,那可是规模不低于光耀公司的知名地产公司啊。 她知道谢安在里面兼职做了工程部的经理。 但万万没想到,谢安一跃就成了盛宏地产的第二大股东。 难怪兴奋成这样。 陈子卿知道谢安优秀,但没想到这么优秀。 女人本来就慕强。 尤其是陈子卿这种女强人,更是慕强。 此刻看谢安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味道:“你怎么做到的?” 谢安捏了把陈子卿的腰肢儿:“叫老公我就告诉你。” 陈子卿脸色娇羞发红,但还是叫了句:“老公。你说嘛。” 谢安这才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当然免去了和麦文山周翔的沟通细节。 陈子卿认认真真听完,最后看谢安的眼神近乎狂热的崇拜。 好厉害的男人。 之前陈子卿一直觉得,谢安还不足以放在和她大哥同等层次做比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谢安完全可以和大哥较量了。 原本还有些扭捏犹豫的心,此刻也彻底被谢安给折服了。 陈子卿再没有了任何的勉强之感,伸出玉臂勾住谢安的脖子,实实在在撒娇起来:“老公,你好厉害啊。我真是佩服老公了。” 谢安道:“你老公这么高兴,你是不是要奖励一下。” 陈子卿害羞极了:“老公想奖励什么啊?” 之前叫谢安老公的时候,多少有几分不情不愿,或者尴尬。 主要是心里有些扭捏。 但是现在知道谢安这般壮举,陈子卿也就不扭捏了。这一声老公简直软到了骨子里。 谢安看着陈子卿:“你说呢?” 陈子卿知道谢安的意思,脸红的不行:“你不怕累啊。你行不行啊。” 谢安笑道:“试试不就知道。” …… 走出领航工厂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谢安站在门口,看着墨色苍穹,心头感到无比的快意。 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达到这个层次。 陈子卿这时候开车过来,打下车窗朝谢安招手:“谢安,上车。” 谢安这才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上。 陈子卿伸出左手,紧紧握住谢安的右手,十指相扣。她看向谢安的目光也充满了柔情,“老公。你真的很厉害。我陈子卿这辈子就佩服两个人,一个是我个,另外一个就是老公你。” 听着陈子卿夸赞的话,谢安嘴角带着几分笑容:“你佩服老公哪里?” “讨厌。” 陈子卿哼了一声,然后发动了车子,徐徐离开启航工厂。 车子行驶着夜色里,看着车水马龙万家灯火,车里很宁静。陈子卿一直握着谢安的手,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踏实。 她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打开了心结。 因为被谢安彻底折服了。 叫老公,撒娇妩媚,都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 也没有什么扭捏的了。 开了一阵子车,陈子卿开了口:“老公,今晚你做成了这么大的事儿。要不去我家里呗,我家里有红酒。总要给老公庆贺庆贺。” 谢安道:“方便吗?” 陈子卿道:“方便啊。我一个人住。我哥也出差了。” 谢安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打扰了。” 陈子卿笑了。 她觉得今天做出这个决定很疯狂,甚至自己都感到无法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她心甘情愿做出了选择。 第231章 冯家兄弟倒台 陈子卿虽然外表给人一种冷艳,不好靠近的感觉。 可一旦放下了身段,彻底接受了一个男人。 就会是个千娇百媚的女人,甚至有点粘人。 谢安也领略了一番。 在陈子卿家里过了夜。 自然是很美好的一个夜晚。 双方的进展非常快。 从上午到夜间,也就一天的时间。 似乎很意外,又似乎在清理之中。 仿佛本来就是如此的。 毕竟两人认识也好几个月了。陈子卿对谢安的好感也积累了几个月。最后……终于爆发出来了。 而陈子卿也彻底不再扭捏,接受了谢安女人的身份。 翌日清晨,谢安早早起来,吃过陈子卿做的早饭,然后一起下楼出门。 陈子卿去了领航公司,而谢安则回到了启航。 临走的时候谢安还不忘调侃了一句:“你老公向你请假,行不行啊?” 陈子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就要看老公怎么补偿人家了。” “行,你等着。你老公必不会让你失望。” 告别之后,谢安到了启航工厂。 阿三和王超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阿三手里还拿着一大堆的文件,递给谢安:“谢总,都办妥了。” 谢安重重拍了把阿三的肩膀,又拍了拍王超的肩膀:“好,好好,干得好。” 王超这时候才幡然醒悟:“谢总,你从今往后,就是盛宏地产的第二大股东了!” 谢安点头道:“是啊,这一切来之不易的。我也是纠结了很长时间,筹谋许久,得到很多人的帮忙。才落实下来。这一切,都是大家努力帮助的结果。” 王超还有些恍惚。 启航公司刚刚买地建厂,产能拉满。 本以为这就是谢安的巅峰了。 没想到啊…… 谢安摇身一变,直接成了盛宏地产的第二大股东。 盛宏地产啊。 那可是闸南区老牌的知名地产商了。王超和阿三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可偏偏就被谢安做到了。 这个人简直跟传奇一样。 再多的语言都无法形容谢安的厉害。 谢安笑呵呵道:“我知道启航公司做的再大,也终究只是盗版行业。将来政策一旦收紧,公司就会面临倒闭的情况。光耀公司把领航公司分割出来就是这个例子。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兄弟们着想,为了我们的前途。” 阿三重重点头道:“谢总牛逼,我就知道,这辈子跟着谢总是最对的事情。” 王超也道:“跟着谢总,的确没错。” 谢安道:“这事儿公司里就你们两个人知道。暂时不要外传。免得节外生枝。等我坐实了盛宏地产的股东,掌握了大权,再向大家公布。” 两人点头称是。 谢安道:“另外,阿三接下来你不要来启航公司上班了。你也别在这里抛头露面。以后你代表我去接手盛宏地产的股东事宜。你是萧轻媚介绍的,她会在那边辅助你。具体的工作,你直接和萧轻媚接洽。记住,你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多向萧轻媚请教。” 阿三道:“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谢安点点头,“记住,你是我妹妹谢玉的全权代理人。别说漏嘴了。去吧。” 阿三顿时压力巨大,但一盒没有退缩,拿了一大堆的合同就走。 目送阿三离开后,谢安和王超来到厂区的空地上抽烟。 王超主动给谢安点了一根烟:“谢总,你真是个传奇。我跟着你见识了你的所作所为,我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看着远处的苍穹:“我又何尝不是感觉跟做梦一样。还好,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把路走出来了。将来启航公司即便出现政策风险,我们还有盛宏地产。现在最紧要的是,接手好盛宏地产,免得公司出现什么问题。这一块,需要你帮忙了。” 王超道:“嗨,都是自己人,生死走过来的兄弟。有什么吩咐你吼一嗓子就是了,搞得这么正式干嘛。” 谢安道:“事情太大,不正式点不行啊王哥。现在我是拿下了盛宏地产四成的股份。但是还有五成五的股份在冯家兄弟手上。而且我只是个工程部经理,并没有进入管理层核心。接手公司并不容易。万一冯家兄弟狗急跳墙,直接让公司鸡飞蛋打。那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子了。” 王超蹲在地上,狠狠吸了口烟:“那你有什么法子?” 谢安道:“我有一个初步的构想。拖得越久,事情变数越多。冯家兄弟必须立刻倒台。这样我才好直接接手公司。” 王超:“你打算怎么做?” 谢安道:“我需要你带着两百号公司的打手,帮忙稳住局面。” 王超:“具体说说。” 谢安道:“其实我不担心盛宏地产的正式公司员工。这些人都是有本事有技术的。我担心的是冯胜手下的几百个打手。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安排。阿龙阿凤已经是我的人,他们手里直接管着两百多号打手。但不够。需要你出手。结合起来,四百多个打手,就可以防止冯胜作乱了。根据阿龙提供的情报,冯胜的打手都集中在城西的几家溜冰场,KTV和游戏厅。尤其是有一家叫做百香游戏厅的,这家游戏厅规模很大,是个赌场。冯胜和冯东经常去里面放松。就今晚,你带上两百号人,去那一块地准备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王超掐灭烟头,仍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行,交给我。” 目送王超离开后,谢安松了口气,拨通了阿龙的电话。 …… 盛宏地产附近的一处偏僻街道口。 谢安开着奔驰在路口停了车,然后坐在驾驶位上抽烟。 静静的等着。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森冷的光芒。 脑海中复盘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昨晚拿下盛宏地产四成股份,最终成交价并不是两千万。 而是两亿四千万。 这是最终艰难谈下来的价格。 虽然比预期的高四千万,但谢安感觉还是值得的。 之所以能成交,当然少不了几个女人的支持。 陈洁支持了两个亿,萧轻媚支持了两千万,李红玉支持一千万,胡静支持五百万。 这里就是两亿三千五百万。 最后还差五百万,是萧轻媚现场安排人,把最后的五百万偷偷贴补出来。 也就是说,萧轻媚前前后后支持了两千五百万。 这已经是很大的一个数字了。 除了萧轻媚对谢安的信任和喜欢,当然也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萧轻媚本身的自由问题。 只要冯家兄弟倒台,萧轻媚就可以摆脱冯东的控制。 因此在这件事情上,萧轻媚显得格外投入。 但谢安心里是感激的。 如果不是几个女人相帮……自己固然也能够一步步走出一片辉煌之路,但恐怕就要多耗费几年的时间了。而无法把握住这次绝佳的翻盘机会。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女人的面孔,谢安心头欣慰的同时,也感到几分沉甸甸的。 既然股份已经拿下来了,为了夜长梦多,尽快搬倒冯家兄弟就很有必要了。 而谢安过去几天也不是没做什么。 而是给冯家兄弟准备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虽然无法直接杀死冯家兄弟,但完全可以为警方提供一个拘押冯家兄弟的理由和罪名。 只要拘押,那冯家兄弟被查出问题就是迟早的事儿了。毕竟他们的后台已经进去了。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哥。” 谢安缓过神来,扭头看到阿龙站在门外。一身笔挺的西装革履,还带着一个黑色口罩。 “快上车。” 谢安招呼了一句,阿龙麻溜坐上了副驾驶位置。 谢安也没着急,甩给阿龙一根烟,等到阿龙点燃后谢安才开口:“我让你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龙深吸了口烟,道:“刘子辉是个胆小怕事的,她妻女更是胆小。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但是听闻是安哥的意思,他们顾念安哥当初的救命之恩。答应跟安哥去向警察报案。不过刘子辉也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谢安夹了口烟:“什么要求?” 阿龙道:“刘子辉希望安哥可以全程在场。不然他们不放心,担心继续遭到冯胜的报复。” 谢安转头看向窗外那栋气派的盛宏地产写字楼,“没问题。我答应了。” 这就是谢安给冯家兄弟准备的礼物。 之前冯胜为了给水泥厂压价,直接绑架了刘子辉的妻女,还差点把这对妻女给活埋了。是谢安费尽心思把妻女救出来。刘子辉知道后,一家人都对谢安感恩戴德。 绑架,活埋,杀人未遂…… 只要刘子辉的妻女站出来,向警方报案。足够让警方拒捕冯胜。 谢安早就有这个想法。 但是之前一直没这么做。 主要是因为时候未到。 一来冯家兄弟的后台可是麦文山的顶头上司,那位好好坐在位置上。谢安去报案没用的。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现在冯家兄弟的后台出问题了,麦文山暂代公安局的大小事务。 时机就来了。 只要把冯家兄弟抓进去,还怕查不出问题来? “他们人在哪里?” “我暂时保护起来了。” “直接带去公安局,我去公安局门口等。” “行。” 送别阿龙后,谢安开车前往公安局。把车停在门口后给麦秋雁打个电话。不多时麦秋雁下了楼,进入车里打量了番车子的内饰。 “做了大老板就不一样了啊。车子都整的这么豪华。你以后和我联系要注意点,免得被人知道,误会我麦秋雁和你有什么金钱往来。” 面对麦秋雁打趣的话,谢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麦姐这是怪我不该发财啊。” 麦秋雁嘴角微微翘起,“你别乱扣帽子,我没这意思啊。开两句玩笑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 谢安微微含笑。 面对麦秋雁这个刑警队的大刑警,谢安还真不敢随意开玩笑。 一来麦秋雁身上的气质就十分冷艳。二来……人家麦秋雁是练过武功的。要是动起手来,谢安纵然块头大,但真未必搞得过她。 两人寒暄了两句,麦秋雁直接切入主题:“说吧,怎么事?非要把我拉出来说?” 谢安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麦秋雁人认真听完,然后瞪大眼睛看着谢安。 谢安也不说话,只是靠在窗边,点燃一根烟安静的吸着,“麦姐好好权衡一下,如果刘子辉带着妻女来报案,能不能直接抓捕冯家兄弟?” 麦秋雁仔细考虑了一下,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推演了一遍,最后道:“如果情况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如今闸南区公安分局的大小事务暂时由我父亲暂代。不至于出现什么不可控的风险。可以拘押!毕竟这涉及到扰乱市场,故意绑架,故意杀人。虽然杀人未遂,但案件中涉及到未成年少女,性质极为恶劣。” 说完,麦秋雁加了一句:“如果只是拘捕的话,确定性不够大啊。万一没能调查出……你还有其他线索吗?” 谢安道:“有。阿凤和阿龙知道冯胜过去很多的犯罪事件。我会让他们带头向警方举报冯胜冯东,并且提供关键证据。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话还没说完,麦秋雁就横了谢安一眼:“我知道,阿凤阿龙是你发展的下线,为了帮助警方破案立下大功。属于具有重大突出立功表现。” 谢安:“……” 麦秋雁道:“没问题。这是符合警方办案规定的。只要阿龙和阿龙没有特别重大的犯罪行为,我会给他们争取最大立功表现。” 谢安淡淡笑道:“有麦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另外要确保刘子辉一家的安全。” 麦秋雁:“拘押冯家兄弟后,有阿龙阿凤挑头举报,那扫除整个冯家兄弟的黑恶势力团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和麦秋雁聊妥了详细的计划后,阿龙开车带着刘子辉一家到了。 一行人去了公安局审讯室报案,做笔录。 期间谢安和刘子辉一家强调,自从上次遭到冯胜的绑架活埋后,身心受到巨大的摧残……而麦秋雁也在县城表达出严惩罪犯的态度。 最后去请示了麦文山。 …… 从公安局出来后,已经快天黑了。 阿龙飞快给谢安拉开副驾驶车门,自己绕到驾驶位开车。 谢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开口:“冯胜冯东此刻在哪里?” 阿龙:“城西的百香游戏厅。冯胜拿了钱,公司复工,他又变得和往常一样,在里面赌钱呢。” 谢安点点头:“今晚就是冯家兄弟倒台的时候了。你和阿凤莫要去接触他。免得生出变故。先去盛宏地产公司,接上萧轻媚和阿凤等人,一起去城西游戏厅看看冯家落幕的时刻吧。” 第232章 轻媚~ “得嘞。” 阿龙兴奋的开着车。 车子很快到了盛宏地产大门口。 谢安没下车,阿龙也就没下车,静静等待着谢安的吩咐。 自从白云砖厂的事情爆发后,阿龙和阿凤也深刻意识到了一件事:跟着冯胜迟早完蛋,跟着谢安才有前途。 时至今日,阿凤和阿龙已经是谢安的绝对心腹。 要知道这两个都是狠人,但谢安是个更大的狠人,所以阿凤阿龙对谢安一直都服服帖帖的。 咔嚓。 谢安按下打火机,看向不远处盛宏地产的大楼,眉宇间带着几分期许,“阿龙。冯家兄弟倒台后,这家公司,这栋写字楼,这里面的一切就是咱们的了。所以,今晚公司不能出事。我需要完整的接手整家公司。明白?” 阿龙道:“明白。还请安哥吩咐。” 谢安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要吩咐的。一会我会让萧轻媚和阿三带着公司所有高管和中层经理出门去城西,让大家亲自看看冯家兄弟被抓的场景。你要做的就是准备几辆大巴车,另外让手下的人围住这栋楼。今晚没我的命令,一个人都不能离开公司。” 阿龙点了头:“我这就去安排。” “人手不够的事儿,我让王超配合你。”谢安推开车门下车,进入了盛宏地产公司的大楼。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来公司了,但公司的前台小妹还是热情的上来打招呼,一口一个谢经理叫的热乎。 谢安人长得帅,有魅力,来公司很快就担任了工程部的经理。 这样的人才,自然早就被公司所有人关注了。 到了七楼工程部的办公区,大家见到谢安纷纷起身打招呼。 “谢经理早!” “谢经理,您今天穿这身真精神!” 谢安微笑着和众人点头致意,顺手接过旁边一个男员工递来的文件,还不忘夸一句:“老李,这份工程进度表做得很细致,辛苦了。” 他刚在工位旁站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秘书赵蕾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小跑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紧身包臀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的肌肤和深邃的事业线。性感又迷人,还不失职场丽人的干练。 看到谢安后赵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与妩媚的笑意,快步走到谢安面前,声音娇滴滴的:“谢经理,您总算来了!我这儿正有份紧急文件要给您汇报呢……” “先放一边吧。”谢安直接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赵蕾,轻声问道,“听说公司出现了股东变动?” 赵蕾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啊!今天上午就召开了高管会,公开宣布一个叫三哥的成了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还位列副董事长呢! 您是没看见,那人看着好凶啊,派头大得很,很多高管都不敢大声说话。” 三哥? 那是阿三! 我的人。 “行了,你先去忙吧。我还有事。”谢安交代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朝电梯走去。 到了九楼萧轻媚的办公室。 谢安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布置得极具格调,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盆精致的兰花,落地窗外是江城繁华的街景。萧轻媚正站在窗前,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黑色盘扣只系了两颗,透着一种慵懒的性感。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将她丰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裹着薄如蝉翼的黑丝,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尖头细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而迷人的风情。 看到谢安进来,萧轻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谢安抱住,声音里满是激动:“弟弟,干得真好!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谢安反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叫什么弟弟,该改口叫老公了。” 萧轻媚脸色一顿通红:“八字还没一撇呢。” 谢安道:“快了。对了,阿三呢?” 萧轻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现在是三总了,在办公室里耍威风呢,上午开会的时候,不少高管被他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安点点头,拿出电话拨通了阿三的号码:“我在萧轻媚办公室,你过来一趟。” 很快阿三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大佬的气场。 谢安毫不避讳,一把将萧轻媚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萧轻媚的脸瞬间红透了,挣扎着想下来,却被谢安按住了腰。 阿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谢总,你总算来了。你不来,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很慌啊。我都不知道如何主持大局,这日子过得一惊一乍的,压力太大了。” 谢安笑道:“这日子,今日就到头了。” 说完谢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以副董事长的名义,联合萧轻媚萧总下达命令,让公司所有高管和中层管理全部外出视察。大巴车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 萧轻媚不解地问:“视察?” 谢安看着窗外,眼神很凌厉:“冯家兄弟今晚会被捕,再无翻身之日。我要让公司所有管理层都亲眼看见这一幕。只有这样,我们三个才能瞬间掌控公司,不出现意外。” 萧轻媚看着谢安认真的模样,忽然有些愣神。 …… 半小时后,四辆大巴车缓缓驶离盛宏地产大楼。 谢安坐在打头的大巴车最后排,左边是萧轻媚,右边是胡静。 他特意把胡静也叫了过来,让她亲眼见证这一刻。 毕竟胡静一直受到冯胜的压迫,日子也过得不好。如今翻身的机会来了,谢安自然不会让她缺席。 要知道,在收购盛宏地产股份的这件事上,人家胡静也是拿出了所有积蓄的。 虽然五百万不多,但已经是胡静的全部了。 谢安感动于心。 胡静看了看谢安旁边女的萧轻媚,感受着这个女人的非凡气场,一时间压力很大。 冯胜比较年轻,虽然是个人间恶魔的做派,但做事没那么圆滑。身上的气场也远不如他哥冯东那么强大。而萧轻媚能够做冯东的情人这么久,接触的都是顶级大佬。 身上养出来的气场,还真是让胡静感到很大压力。 谢安伸手搂了楼萧轻媚的细腰。 萧轻媚有些扭捏,毕竟那么多人在场,她还是有些放不开的。更何况胡静还在旁边的。 但是萧轻媚分明感觉到谢安如今的威势很重,气场不亚于冯东了。 就这等气场,还真有几分震慑住了萧轻媚。 加上萧轻媚还记得两人的约定。 一旦冯东倒台,她就做谢安的地下情人。 加上之前两人已经有过不少往来和接触,稍许扭捏了下,萧轻媚也就不挣扎了。索性依偎在谢安怀里。 胡静有些不敢和萧轻媚争抢,显得有些拘束,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谢安索性把胡静揽入怀中,胡静扭捏了下,也就不挣扎了。 一旁的萧轻媚横了眼胡静,没说话。 这让谢安松了口气。 还好,双方没干起来。 其实谢安很清楚一件事:女人其实都喜欢争风吃醋的,之所以没在自己前面表现出来,之所以能接受自己。除了真的和自己有感情之外,也是因为自己的威势足够重,能力足够强。 压得住。 如若不然,后院早就闹翻天了。 寻常人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 尤其是出色的女人,越出色就越慕强,占有之念也越强。 也只有谢安这样的狠人,雄主,才压得住后院。 毕竟人性都是很复杂的。 有些事儿,没点儿手腕和威势,想都不要想的。 谢安虽然年轻,但是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惊天动地?不是传奇般的存在? 女人们都看在眼里的,自然愿意为了谢安屈就很多事儿。 萧轻媚紧了紧谢安的手,十指相扣。 胡静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对她们来说,今天是个无比重要的日子。 冯家兄弟是否倒台,就在今天。 而谢安就是她们最大的依靠。 她们等待着,期待着,紧张着,忐忑着…… 两百多名盛宏地产的中层和高层管理人员,此刻都安静地坐在车上,谁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 大巴车最终停在了城西百香游戏厅的门口。 谢安带头下车,左手牵着胡静,右手牵着萧轻媚,站在两百多名管理人员的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阿三、阿凤、阿龙、朱强、朱威和赵蕾。 游戏厅门口,两侧站着无数西装男,还有大量的警察。 高管们见了这般场面,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怎么把盛宏地产的人都拉过来了?” “不知道啊,看这阵仗,是要出大事啊!” “难道是冯家兄弟出事了?”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百香游戏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警方押着一排排西装男走了出来,每个人都被戴上了手铐。 最后,冯胜和冯东被押了出来。 冯胜的头发凌乱不堪,西装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冯东更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两个警察架着才勉强站稳。 当看到站在人群前方的谢安时,冯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发狂地挣扎起来,嘶吼道:“是你!原来是你!谢安,你这个王八蛋!” 到了此刻,冯胜如何不明白原因? 猜也猜得到的。 谢安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左手牵着胡静,右手牵着萧轻媚,缓缓走上前。 阿三、阿凤、阿龙、朱强、朱威和赵蕾跟在他身后,气势逼人。 走到冯胜面前,谢安停下脚步,冲一旁带头的麦秋雁道:“麦姐,我能不能和冯家兄弟俩说几句话?” 麦秋雁点了点头,让周围的警员停下脚步。但是周围仍旧有几百个警员带着大量的人上车,拘押离去。 谢安站在大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正要掏出打火机的时候,胡静已经很懂事的先一步掏出打火机,按下火苗给谢安点烟。 谢安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朝冯胜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胜哥,好久不见,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威风,但胜哥却比不得往日了。” 冯胜咬牙切齿:“谢安,我要弄死你!!” 呵呵。 谢安咧开嘴淡淡笑了,“别生气嘛,我今天来也没有别的事儿,就是送送你。” 说完谢安不再搭理冯胜,转身对着冯东吐了口烟圈。 然后他搂紧了身边的萧轻媚,看着冯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冯总,谢谢你把公司送给我。以后,你的公司是我的了,你的女人,也是我的了。” 冯东纵然见过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但是此刻仍旧被谢安的话给激得怒目圆睁,“好,你很好。自从你进入盛宏地产第一天开始,就开始图谋今日了是吧?” 谢安吸着烟:“可以这么说吧。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冯总,别了。” 谢安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不送。” 冯胜和冯东死死地盯着谢安,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但此刻他们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麦秋雁横了眼谢安:“说完了?” 谢安点点头。 麦秋雁不再多说,大手一挥:“带走。” 警察押着他们上了警车,警笛声响起,渐渐远去。 谢安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很快,游戏厅赌场的所有人被带走。 只剩下两百个盛宏地产的高管。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今天在视察什么了。 谢安给了阿三和萧轻媚一个眼神。 阿三会意,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中层高层管理,大声道:“大家都看见了,冯家兄弟犯法被抓。本来公司也要被牵连的,好在我们谢安谢总出面调停,才让公司和冯家兄弟切割开来。为了保持盛宏地产的正常运转,为了维护大家的利益,谢总立下了大功。 另外,我其实是谢总的代言人,盛宏地产的第二大股东,其实是谢总。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谢总回归。” 说完阿三带头鼓掌,萧轻媚也跟着鼓掌,“都别愣着了,如果没谢总调停,公司都要被查封,到时候大家都要失业。” 大家伙终于缓过神来。 朱威朱强赵蕾跟着鼓掌,紧跟着其他人纷纷跟着鼓掌。 掌声雷动。 谢安看着两百名中高层管理鼓掌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盛宏地产,彻底姓谢了。 …… 谢安发表了一番深情并茂的讲话,然后表达了所有人待遇不变的态度。之后还回到盛宏地产公司召开了会议。安排了公司的诸多事情。 还有人事变动。 直接提拔萧轻媚担任公司的总经理。 而谢安担任董事长,胡静担任董秘兼董事长秘书。 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盛宏地产的所有人才下班。 大家都清楚,从今天开始,盛宏地产彻底变天了。 而谢安跟着萧轻媚来到了淮海路的老洋房里。 这是萧轻媚的住处。 今晚萧轻媚打扮的格外性感,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紧身睡袍,晓得谢安的喜好,还特意穿了黑丝。主动翻开两个高脚杯,倒满红酒。 看到谢安坐在沙发上,萧轻媚也没有扭捏,直接坐在谢安腿上,勾住谢安的脖子,“弟弟真厉害。现在完全掌握了股东会和董事会。虽然冯家兄弟手里还有股份,但可以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进一步稀释他们的股份比例。掌握公司分分钟的事儿。更何况,他们一辈子都不出来了,就算拿着股份也没用了。” 谢安道:“还叫弟弟?” 萧轻媚媚眼如丝道:“老公……” 谢安:“以后你是我的情人了?” “今晚就是。” 第233章 赵虎落幕 深夜。 谢安站在老洋房二楼的窗前,眺望着窗外的夜色。 眼角余光看着萧轻媚躺在床榻沉沉睡去。 谢安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终于得到了这个女人。 刚刚是在萧轻媚的不断求饶中结束的。 萧轻媚醒了,趴下床铺走到谢安身后抱住谢安,把脑袋埋在谢安后背,“老公,你真厉害。” 谢安含笑道:“不厉害怎么行。” 萧轻媚道:“接下来老公有什么打算?” 谢安道:“媚姐……” 话还没说完,萧轻媚就伸出修长的玉指抵住谢安的嘴唇,“叫我媚儿。” “媚儿。” “嗯。” 谢安心里咯噔一下,“媚儿精通股权构架和公司治理。尽快通过董事会增发股份,我需要绝对掌控盛宏地产。” “嗯呢,明天开始我就去着手办理。对了,冯家兄弟……” 谢安道:“他们没有以后了。阿凤和阿龙很快就会去举报。到时候冯家兄弟所有犯下的罪行,都会揭露出来。他们会判死刑。以后盛宏地产就是我们的。不过我有一个构想。” “老公你说。” “李红玉知道吧?” “知道,华远地产最得力的销售部总监。卖房子搞销售是一把好手。你是想……” “嗯。把李红玉叫过来,担任盛宏地产的销售部总监,挂副总经理的职位。你有意见吗?” 萧轻媚哼了一声,“老公倒是想得挺美,把所有人都塞进公司,然后你就享齐人之福是吧。” 谢安笑道:“我这也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嘛。” 萧轻媚咬了口谢安的肩膀,很是撒娇的模样:“不过李红玉是个人才。拉过来对公司的业务有很大的好处。媚儿同意了就是。对了,你……老公打算什么时候让阿凤阿龙去举报冯家兄弟?” 谢安深吸了口气:“不急,过几天再说。我要搬倒的不单单是冯家兄弟,还有赵虎。阿龙阿凤正在找刀哥的下落。”、 “刀哥?” “之前刀哥的城南电子厂一直被赵虎的凡宇金融公司控制,每年给凡宇打入大量的资金。我要找刀哥去举报凡宇放高利贷。顺势把赵虎也给抓进去。” 听闻这话,萧轻媚目瞪口呆。看谢安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还有几分畏惧。 不过萧轻媚很喜欢。 简直喜欢到沉沦的地步。 她紧紧抱着谢安:“老公好厉害。” 谢安道:“我真正的厉害你还没品尝到呢。一会别求饶就是……” “你……” …… 一晃半月。 这半个月里,谢安很少去启航公司了,大半的时间都在盛宏地产。 他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了解新公司,掌握公司的业务和人员。 控制一家公司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财权和人事权。 最大的隐患其实还是股权比例的问题。 要想彻底掌控盛宏地产,谢安拥有的股权比例必须达到67%以上才稳妥。 而这个时候萧轻媚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不愧是顶级的交际花,认识的大佬实在太多。加上精通公司股权运作。只用半个月的时间,就增发了七成的股份。 谢安的股权也通过运作达到了惊人的7成。 至此,谢安完成了对盛宏地产的绝对掌控。成了实际上的第一大绝对控股股东。 而谢安也知道运转公司,盛宏地产的各项项目都在顺利进行。 除此外还有一件大事。 云路金融公司的调查,彻底结束了。 麦文山的上级,也就是冯家兄弟的后台……倒了。 无期徒刑。 后台倒塌,冯东冯胜两人也心态爆炸,彻底供述了所有的罪行。最后判了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权力终生。 再经过一番运转,谢安对盛宏地产的个人持股比例达到了9成。 另外一成是给萧轻媚的。 她本来就有五个点的股份,谢安额外赠送五个点,就算是感谢萧轻媚的资助借钱了。 盛宏地产董事长办公室。 夜色如墨,江城的霓虹灯在窗外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谢安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胡静正乖巧地坐在谢安左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正低着头用纤细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紫黑色的葡萄。 她今天穿了一套贴身的黑色OL制服,下身是一条包臀短裙,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被薄如蝉翼的黑丝紧紧包裹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温婉与性感。 右边的萧轻媚正慵懒地靠在谢安的肩膀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盘扣只系了两颗,透着一种高贵的性感。下身是一条白色的包臀短裙,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裹着薄如蝉翼的黑丝,配上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而迷人的风情。 一个是秘书,一个是公司总经理。 大家在一起经常工作,早就彼此熟络了。 加上谢安威势重,居中坐镇。 自然没什么风波。 “谢董。”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阿龙走了进来。 他看到沙发上这般场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已经习以为常地笑了笑,“刀哥的下落找到了。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刀哥愿意出面举报云路金融和赵虎。” 谢安点了点头,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淡淡道:“那就开始吧。” “是。”阿龙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胡静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轻轻送到谢安的嘴边,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老公,你真厉害。” 谢安张嘴含住那颗葡萄,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萧轻媚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搂紧了谢安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脸颊上,娇嗔道:“这是我老公。” 谢安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出双手将胡静和萧轻媚同时揽入怀中。 “我是你们的老公,别争了。” 胡静和萧轻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化不开的柔情。 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的人生,已经彻底和这个男人绑定在了一起。 窗外,江城的夜色依旧璀璨,而在这间办公室里,属于谢安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 凡宇公司被查封。 赵虎贿赂的后台被抓。 赵虎牵扯出之前所在VCD公司的杀人事件,连夜跑路。 三天后的黄昏, 同样在盛宏地产董事长办公室里。 谢安同样抱着两个女子。 阿龙再次冲了进来:“谢董,赵虎的下落找到了,在一处叫做公桥废弃的工地里。我的人已经把他们给围了。” 刷! 谢安立刻起身,“好。你把整个工地围住,我立刻过去。让王超也去,免得出意外。” “是。” 阿龙转身离去。 谢安松了口气,“事情总算要结尾了。媚儿,静儿,你们想不想跟我去看一场戏?” 胡静挽住谢安的左手:“我听老公的。之前就是赵虎用迷药霸占了我,一直让我生活在恐慌之中。” 萧轻媚意识到了什么,也挽住谢安的右手:“嗯。” 谢安道:“静儿,你叫上杨迪一起。然后你们先去公桥工地等我,我还要安排一下。” 说完谢安匆匆出了办公室,到楼下开车直奔宝丽日用品贸易公司。 谢安一脚油门,黑色的奔驰轿车如同一道闪电,划破江城的夜色。 不多时车子就稳稳地停在了宝丽百货大楼的门口。 宝丽百货如今在江城已是声名显赫,足足十八层的摩天大楼,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宛如一座璀璨的灯塔。 谢安来过这里,直接推门而入,熟络地和一楼前台小妹打了个招呼,便直奔顶楼的总裁办公区。 到了顶楼办公区,谢安看到陈洁的秘书曾薇正抱着一叠文件走来。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女士西装,下身是一条笔挺的西装裤,将她高挑的身材衬托得干练利落。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走起路来“哒哒”作响,透着职场女性的精明与干练。 看到谢安,曾薇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身为陈洁最新信任的秘书,自然知道谢安和自家陈总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于是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谢总这么晚来,是找陈总?” 谢安点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紧闭的总裁办大门:“陈总在里面吗?” “在的。”曾薇侧了侧身,“我带您过去。” 跟着曾薇走到门前,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有些昏暗。陈洁正背对着门,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夜色。 听到开门声,陈洁缓缓转过身来。 谢安看到陈洁的瞬间,瞳孔都缩了一下。 陈洁今晚的装扮,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子的面料如同水波般顺滑,紧紧贴合着她曼妙的身躯,将那份成熟女人的窈窕高贵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外面随意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披肩,几缕卷发慵懒地散落在肩头。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细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极致性感与上位者的威仪。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滋滋作响。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良久,陈洁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安大步走上前,一把将陈洁紧紧抱在怀里。 “你……”陈洁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双手抵在谢安的胸膛上,带着一丝慌乱,“别……人都在外面呢,万一传到赵虎那里……” “怕什么!”谢安根本不管不顾,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霸气,“陈姐,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怕赵虎了!跟我来!” 说完谢安拉着陈洁的手,不顾她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的凌乱声响,直接飞奔出了办公室。 陈洁无奈,只能任由他拉着,两人在走廊里留下一路急促的脚步声。 上了奔驰车,陈洁才整理着凌乱的裙子,“什么事儿把你激动成这样?” 谢安道:“那个逼迫你,威胁你全家的赵虎,今晚走到头了。我带你去看戏。对了,我把李红玉也叫上。” 说按谢安给李红玉打了个电话,晓得对方回到了市里。 毕竟赵虎都跑路了,花桥镇的项目也受到了很大影响。李红玉就回到了市区。 谢安让李红玉立刻去公桥工地等待自己。 陈洁送算明白了谢安的打算。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陈洁可万万不敢相信谢安有这样的能力。 但是陈洁亲眼看到了冯家兄弟的倒台,亲眼看到了谢安的非凡能力和魄力。 倒是不敢不信了。 再次看向一旁的少年,陈洁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少年,这个小安子,真的很厉害啊。 有一种让陈洁打心底里佩服崇拜的感觉。 “小安子,你真的都安排妥当了嘛?” “放心,我虽然激动,但处事周密。没问题的。” 陈洁也就不再多问了。 …… 半小时后,谢安开车开到了公桥废弃工地。 工地外围,黑压压的全是人。 王超和阿龙、阿凤带着几百号西装革履的兄弟,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整个工地围得水泄不通。探照灯将工地照得亮如白昼。 看到谢安的车停下,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齐刷刷地低声喊道:“谢董!” 谢安点了点头,拉着陈洁的手走入人群:“赵虎人呢?” 阿龙道:“在顶楼,被我们控制住了。” 谢安拉着陈洁的手,陈洁也看向谢安。 李红玉杨迪他们也到了,胡静萧轻媚都在。 陈洁的目光在这些女人身上一排排扫过,脸色有些不自然,本能要挣脱谢安的手。但是谢安不肯,死死拽住,陈洁也就苦笑一下,作罢了。 “陈姐,跟我走。”谢安拉着陈洁大步流星地朝工地最深处的一栋烂尾楼走去。 身后一群人乌泱泱的跟上。 到了顶层空旷的楼板上,赵虎和那个叫豹哥的打手正被阿凤的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安走到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破木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呼! 谢安深吸了一口,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在他的身后,杨迪、胡静、萧轻媚、李红玉四个女人一字排开,静静地站着。 谢安仍旧没放开陈洁的手,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赵虎和豹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赵虎,豹哥,好久不见啊。” 谢安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工地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赵虎面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仿佛敲在赵虎的心脏上。 “当年,就是在这同样的一个工地上,你们把我绑架过来,逼着我潜伏在陈洁身边,给你们提供消息。我不同意,你们就打断了我的腿,还把我扔在路边。” 谢安蹲下身,用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赵虎那张满是灰尘的脸,“好手段,好威风啊。” 赵虎死死地盯着谢安,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谢安站起身,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岂不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道理?” 说完,谢安缓缓抬起右手。 “阿龙,钢管拿来。” 第234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赵虎和豹哥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 尤其是豹哥,更是死命的挣扎起来,全身都在发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初那个一穷二白的少年,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成长到这个地步。 更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在这少年手里。 谢安冷冷道:“阿龙,把他的腿掰直了。不然不好打。” “是。” 阿龙立刻凑过去,掰直了豹哥的右腿,又掰直了左腿。 谢安道:“不急,先掰直右腿,一条一条来。” 阿龙就按住阿龙的右腿,“这下可以了吧?” “可以的。” 谢安点了头,然后松开陈洁的手,扛着大钢管,一步步走到豹哥跟前,咧开嘴:“豹哥,我本来想跟你多聊聊的。但是啊……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毕竟警方来了,我就不好下手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谢董,别,之前都是我错了,是我无知……请你原谅我?” 谢安双目阴森:“我攮死你老母,然后告诉你我无知,你会原谅我吗?” 豹哥说不出话来,下一刻…… 碰! 谢安双手高高举起钢管,三步冲锋,狠狠砸在豹哥的右腿上。倏忽“咔嚓”一声大响,右腿直接断裂。房间里传来豹哥撕心裂肺的惨叫。 全场人都吃惊不小,感到骨头发麻。 谢安却眉毛都没眨一下:“还一条腿呢,你吼什么。阿龙,把他左腿掰直了。” 阿龙掰直豹哥的左腿。 谢安三步冲锋,一钢管砸下去。 “啊!!!” 豹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蜷缩在地上发抖。 谢安挥了挥手,“带下去,一会警察来了就说……是豹哥自己跑路太急,一个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结果摔断了腿。” 阿龙挥挥手,几个小弟过来抬走豹哥。 谢安扛着钢管,瞥向赵虎:“哎呦,这不是虎哥嘛。我都差点忘了虎哥在这里呢。阿龙。” 阿龙立刻过去掰直赵虎的右腿。 谢安没有着急动手,而是一步步后退。 似乎需要更长的距离用来发起冲锋。 这可把赵虎吓尿了,“谢董,没必要这样的。我把公司送给你。你放过我行不行?你放我一条生路,我马上就要飞国外的。” 赵虎不是一个害怕的人,毕竟他也狠辣无比。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子,真是怕了谢安。 其实他早就怕了谢安。 自从知道谢安搬倒冯家兄弟的时候,他就怕了。 冯家兄弟什么人? 和自己一样的狠人,结果被谢安给干没了。 谁不怕? 谢安点了头:“不错,可以。我来江城混迹这么多年,也是为了求财嘛。你早这么说就没事了。媚儿,合同备好没有?” 萧轻媚:“我可以现场手写,也是有法律效益的。” 谢安点头:“那就有劳媚儿了。” 萧轻媚现场那出纸张和笔,写了一份简单的合同,大概内容就是赵虎把整个华远地产公司送给谢安。 谢安看过内容后没问题,就把纸张和笔递给赵虎:“虎哥,签字吧。还有你准备跑路,肯定带了公司的章,都盖上。” 咕噜, 赵虎深吸了口气:“我签字过后,你一定要放我走啊。” 他其实根本不相信谢安会放过自己。 但是人处在极度恐慌的绝境之下,理智会被恐惧所占据。哪怕明知道希望很渺茫,也会存在一点侥幸心理。 更何况,赵虎真的没有路可走了。 谢安爽快答应:“我发誓。只要你签字,我一定放你走。” 赵虎想了想,说:“那你先放我走,我到达安全地方过后,我自然会把合同邮寄给你,绝不食言。” “这样啊,那我不要你的公司了。” 谢安不再多言,拿着钢管一步步后退。 赵虎感到前所未的害怕,用期许求助的目光看向谢安身旁的陈洁,陈洁却只是冷淡看着,眸子里带着愤恨之色。 哒哒哒。 谢安退了十步,然后直接发起冲刺,最后一把跳起,双手狠狠把钢管砸下。 右腿直接断了。骨头都透了出来。 “啊!!!” 赵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谢安却毫无怜悯之色,“阿龙,掰直他左腿。” 随着二次冲锋,谢安直接砸断了赵虎的左腿。骨头断裂的同时鲜血都洒了谢安一脸。 谢安捏着带血的钢管,看着地上惨叫抽搐的赵虎……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往的场景。 高中的农村娃儿,那一次酒席上看见的赵虎。 老村长再三嘱咐赵虎要照顾谢安,结果从一个小保安开始。 车库里看见的陈洁。 车库里看见的赵虎和刘丽丽。 梅林大桥的那一页烈火拼杀,那一页的被绑架,被打断腿,被丢在偏僻的路上…… 往事如烟,恍如昨日。 曾几何时,那条断过的右腿,成了谢安少年时代的烙印和记忆,谢安一直想要找回那份失去的少年尊严,出了那口憋了很久的气。 可如今真的出了口气的时候,谢安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快乐,也没有太过激动。 回首过往长久的执着,谢安甚至感觉有点天真可笑。 这也不过人生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根本不值得大书特书,更不值得一直活在那一夜。 许是自己成长了,便把过去的执念看得开了。也许是那些执念本就不值得过度铭记。 人生如水,潮起潮落。 亦如花儿,花开花落。 哐啷。 谢安丢下钢管,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阿龙,有一个跳楼摔断腿的,拉出去吧。麦秋雁的人很快就要来了,你回头把人交给麦姐就是。” 说完,谢安独自走出房间,一步步走下楼。 在数百个兄弟的目视下走过。 目光所及,看到一个个熟人。 六子,王超,猴子,鲁伟,阿三,廖勇,陈敏…… 每看见一个人,脑海中就闪现出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但这些故事都已经写下了结局,成了过眼云烟。 走出工地,路边是一条工人河流。 谢安倚靠在栏杆上,静静的吸着烟,看着波澜起伏的河水。 他脸上的鲜血还在,身上染满的血渍也还在,但少年的心……却已经平静下来。 谢安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直到身后传来一个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谢安才回了头。 只见陈洁站在身后三米的地方,一袭深紫色的真丝吊带长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惊艳。 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说话,就这么看着彼此。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陈洁缓缓走上来,倚靠着栏杆,看着满天夜色:“我是不是该穿红色衣服的?” 别人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但谢安知道。 因为谢安在村里吃酒席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陈洁的时候……陈洁穿的就是红色的绸缎晚礼服。 谢安道:“紫色也挺好看。” 陈洁看着头顶的天空,瞧见一轮圆月走出乌云,倾洒下皎洁的月光,“好圆的月亮。跟几年前在石村里看到的一样。” 谢安吸了口烟:“村里的月亮比城市里的要亮堂。陈姐要是喜欢,我带你回石村去看月亮。赵虎老宅后面有一棵槐花树,我小时候经常坐在树上看月亮。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在那棵槐树旁边下车的。我当时就以为看见了仙子下凡。” 陈洁嘴角带着笑容,却没说话。 谢安道:“赵虎再无翻身之日了,你家里也可以摆脱他的纠缠威胁。接下来陈姐有什么打算?” 陈洁沉默良久,“我不知道。毕竟我是结婚的人。” 一句话,让谢安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是啊。 陈洁和其他女人不同。 她是结婚的。 一时间,谢安也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只是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唏嘘和复杂。 陈洁继续道:“而且小安子现在已经完全长大了。身边的红颜知己多了去,也不缺我一个。” 谢安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很多话,谢安可以对其他女人说。 但对陈洁,谢安说不出来。 陈洁走过来抱住谢安,吻了谢安,然后开了口:“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和赵虎离婚是肯定的。马上就过年了,你应该要回老家的吧?” 谢安点头。 陈洁道:“那就看吧。如果我想好了,我就去老家那棵槐树下等你。” 谢安加了句:“如果没见到你呢?” “那就意味着咱们缘分尽了。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清楚。你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明白。”陈洁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了。 谢安看着那个不断远去的背影,良久说不出话来。 有些失落,但谢安很清楚:这是自己和陈洁必须面对的坎。 这个坎过不去,也就永远过不去了。 但谢安知道强行不得。 …… 华远地产,终究还是出了问题了。 最后被盛宏地产收购。 作价十个亿。 至于资金来源,是萧轻媚用盛宏地产的资产做抵押,担保贷款了六个亿。另外陈子卿用光耀公司的名义,以极低的利息借贷了两个亿。最后陈洁的宝丽贸易公司提供两个亿的无息贷款。 一口吃下了华远地产。 合并之后的新公司,命名为“安远地产”。 李红玉也成了安远地产公司的销售总监,兼副总经理。 新公司业务开展顺利,进入高速发展期,已然是闸南区最大的地产公司了。而谢安也成了闸南区甚至整个江城的青年企业家代表。多次登上江城日报的头版头条,一度被无数人视为企业家的楷模。 入了冬,一场冬雨一场寒。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四,小年夜。 谢安在萧轻媚的老洋房大宅里,和几个女人吃火锅。 这宅子是萧轻媚的,但萧轻媚是总经理,又和谢安一起住。自然也是谢安的。 胡静是董秘,自然是到场了。 李红玉是副总,也到场了。 陈子卿还是谢安的顶头上司,虽然谢安只是象征性邀请了一下,她还是鬼使神差的来了。 杨迪也来了。 大家围在一起吃喝过,场面十分热闹。 除了萧轻媚和陈子卿偶尔会扯皮两句之外,其他人都很规矩,不敢随意扯皮。 而谢安则在厨房忙碌备菜。 瞧着几个女人一起吃火锅的场景,心头多少感到几分欣慰。 期间萧轻媚凑进来,偷偷亲了谢安一口:“你好会玩啊,竟然把大家都叫过来。你想干嘛?今晚留宿大家是吧?” 谢安道:“我不好意思开口,媚儿你来开口。” 萧轻媚剜了谢安一眼:“这么污的事儿,我才不开口。” 谢安道:“就你有这个分量,你不开口,下次你求饶我也不放过你。” 萧轻媚脸色一红,最后还是答应下来:“行。我都听老公的,行了吧。到时候你吐血了别怪我。” 说完萧轻媚就走出去和大家嘀咕。 谢安故意等了很久才出门,发现每个女人的脸蛋儿都变得十分通红。 “看来都聊好了,那今晚就嗨起来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感觉自己很幸福,也很牛逼。 试问除了我谢安,还有谁? 翌日清晨。 谢安早早起来,送苏晚棠去火车站。 仍旧听着那首青春纪念册,在歌声中和苏晚棠告别。 苏晚棠要回家过年的。年后才来。 临走的时候苏晚棠没忍住,主动上来亲了谢安。 谢安拽住她:“你叫我一声老公行不行?” 苏晚棠脸色红的要出血了:“这里很多人啊。” “你可以小声点。” “老……公。” 告别之后谢安接到了刘丽丽的电话,说是在医院快不行了,想见谢安一面。把两万块钱归还谢安。 谢安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再次看到刘丽丽的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瘦骨如柴,头发也掉没了,手里拿着一张江城日报,头版就是谢安。 谢安沉凝良久才开口:“你怎么这样了?” 刘丽丽低着头,泪水决堤,“我当初跟了很多男人,他们癖好怪异,让我染了病。上次找你借钱是做手术,但手术……失败了。” 说着刘丽丽拿出两万块钱还给谢安,“这钱还你。” 然后,刘丽丽拿着报纸看,又看着谢安:“你现在有出息了,恭喜啊。如果能回到当初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好了,可惜回不去了……” 说到最后,刘丽丽泪流满面。 …… 除夕夜。 石村到处都是嬉戏追闹的儿童,鞭炮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扬着酒香,肉香和油炸酥饼的味道。 谢安坐在赵家老宅后的槐树下,愣愣的看着天空的月牙儿。 谢玉陪在旁边,挽着谢安的手:“哥,你在等什么呢。爸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谢安没说话,等到很晚很晚。 等到了快凌晨的时候,终于失落的起身,“走吧,回去吃年夜饭。” 走了两步,谢安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安子。” 谢安浑身大震,蓦然回首,看见了一个红色的丽影。 一如最初见到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