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太子揣了权臣的崽》 1. 第一章 “今日下学晚了吗?殿下怎么还没回来,已经午时了。” 长央宫内,为首的掌事嬷嬷一边用银针试着桌上的菜品,一边用手探着碟子温度。 身旁的宫女回到,“嬷嬷,说是还在听太傅的训。” 嬷嬷收了手里的银针,眉宇间有些许不悦,“这都第几回了,若是学不会,不吃不喝便能学成了吗?” 与此同时东宫学堂内一片寂静。 梁元贞不知何时被太傅叫了起来,他紧张的抓着衣角。 这几日开春,宫人怕倒春寒没减衣,反倒是给他多穿了好几件,此时小脸上因为太热而飘了一片红云。 他有些害怕的看着面前的长须老人,一双猫儿般的双眼胡乱的闪躲。 “太子。” 太傅终于按捺不住似得,将书卷在案上轻轻一叩,语气沉了下来,“今日的诗文老夫已反复讲过多遍了,殿下仍是茫然不解、答非所问。 身为储君,不敏不思,昏钝若此,将来如何明辨是非体察民情,又如何治理天下? 再如此浑浑噩噩、学而不化,老夫便是日日讲、夜夜教,也是对牛弹琴,毫无用处!” 这话说的重,竟将当朝太子比作畜生,在场的伴读饶是见惯了批评,也心惊一场。 此话一出,梁元贞脸更红了,活像是一只被吓到的猫,想要把脸躲在自己的毛领里,纤瘦单薄的身形在空气中晃荡了两下。 他不知如何辩驳,只得小声的喊了声,“先生……” 太傅看着他不甚机敏的模样,叹了一声,又气又无奈。 “罢了罢了,今日回去好好温书,明日若是再答不上来,便不要吃午饭了。” 说着挥手下了学。 梁元贞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目送着老太傅离开。 直到小内侍上来给他收拾笔墨纸砚,梁元贞才缓过神来,有点委屈似的向后看。 人群里看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时间失落全写在了脸上,两道黛色的眉低垂着,因丢了脸,脸颊熏得粉红。 福安瞧着主子的样子,一边收拾一边提醒到,“谢世子今日归家了,国公家中有喜事。” 东西大致收拾好,福安抱着盒子站在一边,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伴读们纷纷给这位太子行礼,梁元贞刚丢了人,只想藏起来,躲在毛领里面鼓着腮帮子,快快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梁元贞扣着手,不是很开心。 福安跟在人身后说了两个笑话,也没给主子逗出个笑脸来,也只好尴尬的静默着。 谢渊是在午后回的宫,长央宫的宫人洒扫着远远地瞧见这位世子,恭敬地行礼。 来人身量极高,身形端凝如同劲松,着玄色劲装,腰束苍带,立于春风间,眉眼冷峭,周身清寒。 福安在廊下瞌睡,痴痴的流了一脸口水,直到面前有人影掠过才懵然回神。 等看清是谁时吓得浑身一抖,慌慌张张的作了个揖,“世……世子。” 长央宫内的当差的内侍没人不怕这位谢世子,虽是名为伴读,可自打入宫以来便与太子同住。 □□载来,两人情同手足,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可是东宫实打实的半个主子。 在位失职可是要当罚的,前年小太子游船,就因为内侍不注意,让人玩了一会水,回来便高烧多日。 众人不仅被革职,还各打了十几大板,好不惨烈。 索性今日谢渊没时间管他,福安看到那人的身影转瞬消失在眼前才放下心来。 甫一进门,一股暖融的鹅梨熏香扑面而来。 谢渊收敛了脚步声,提着果匣缓步走向床榻,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异动。 鹰眸闪过一丝惊觉,很快他便锁定声音来源,朦胧的帷幔之间鼓起小团包,正在不停的乱动着。 梁元贞被人从被子里剥开时,吓了一大跳。 他满头青丝垂散,胡乱的披在肩头,皙白的面颊被闷出两团红晕,怀里抱了只幼小的白猫,同样和他似的被吓得缩成一团。 午睡时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此时被猫蹭的衣襟散乱,露出一半莹润的肩膀。 平直的锁骨连着心口上一小片粉白的肌肤,此刻因遇冷而瑟瑟发抖着。 谢渊皱眉,沉声说道,“醒了?” 梁元贞还未缓过神来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钳抱了起来。 他没有反抗,乖顺的被人抱着,只是今日心中有许多委屈,于是嘟着嘴低头又去看那猫。 谢渊将人抱在自己的腿面上,身上的人小小一团,此时垂着眼睛,细密的睫毛轻轻眨动。 居高临下的角度,谢渊轻而易举的看见人脸上的委顿,以及大片晃眼的白。 他伸手将人敞开的领口拢了拢,将那些露出的肌肤遮掩,“怎么不开心?” 说完又怕人冷,扯过了身后的薄被,绕着把怀里的人包了起来,将人靠在自己心口。 只是怀里的人没有回他,仍然低头赌气一般盯着那只猫。 谢渊捏上人的后颈,略带粗粝手茧的掌摩挲着,黑眸沉沉直直的刺向那只碍眼的小玩意。 忽的梁元贞手里的猫被一只大手提了出来,扔到床榻之后。 梁元贞大喊着从薄被里伸出两节藕臂去够那猫,可惜越不过身前的大山。 谢渊空出一只手来,钳住人的下巴,不容置喙的转向自己。 “珍珍看我。” 梁元贞兀的对上那双黑而沉的眼睛,呼吸停了一拍,也不敢叫了,撇着嘴巴,收回手。 良久,歪斜着靠在人胸膛上,细白的手紧张的揪着人的衣襟。 见人如此谢渊的手撤了下来,抚上人的后背哄道,“只是出宫半日怎么受了这么大委屈。” “气成这样。” 梁元贞原就在埋怨他,又听人这样说,所有的委屈冲上头来,一双圆钝的眼睛瞬间被泪盈满了。 很快他便再也忍不住了,闷闷的陈述到,“你今日都没有陪我上课。” 梁元贞哽咽着,话头很快就被人接了过去,“今日梁太傅又骂你了?” 梁元贞被人戳破了泡泡,转头把自己彻底埋在人的怀里,身后的奶猫适时叫了一声,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 屈。 谢渊的胸膛震荡,一时间哭笑不得,捏了捏人粉色的耳垂,“出息。” 耳边传来一阵低笑,梁元贞面颊发烫。 谢渊摸着人的头发,顺着人的脊背,又拢着人的小腿往自己身上贴了贴。 梁元贞被人哄了半晌,最后被一盒甜品哄好了,像是偷油吃的老鼠,贪吃的让酥皮糊了满嘴。 吃的撑了,耍赖般的瘫倒在床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闭着眼睛佯装自己睡去。 结果不知何时真的入睡了。 春日里太阳落得慢了许多,梁元贞醒来时肚子上盖着被,不过还是不想起,直到晚饭时皇后宫里来唤,才慢悠悠的爬起来。 梁元贞被按在镜子前收拾,福安学了嬷嬷的手艺给人绾发。 一半青丝用金簪挽起,垂散下来的青丝里分出两小撮编成了小辫垂在胸前,余下的垂在身后。 因是去母后宫里,梁元贞换了一套新衣,一身浅金暗纹圆领的交襟,脖前挂了一副赤金项圈,衬得人面如琢玉,眉目温朗。 拾掇拾掇就快要落日了,谢渊将人送了过去。 两人在殿外分开,梁元贞想要人跟着一起进去,谢渊却说他有东西落在东宫了要先回去。 旁边的嬷嬷在催,梁元贞没顾上,只得暂时分开,临走之前抓住人的手问道,“那来接我吗?” 夕阳斜打在红墙之上,映在人的脸颊,像是上了一团上好的胭脂。 这会当着外人的面不宜掐人的脸,谢渊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去罢,会来。” 一再保证之后,人才放心的进去,转身的一瞬间,这位谢世子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 傍晚十分,宫道上行人寥寥。 谢渊沿着宫道走了一会,不多时有位小内侍沿着墙边跟上他的脚步,声音贴着红墙传来,“都知有请。” 梁元贞下午吃的多,晚饭时还一点不饿,一个劲靠在母后的身上撒娇,梁帝从勤政殿赶来,陪着母子两人用饭。 席间像是家常一样闲聊,提到午间梁元贞被太傅留堂责骂的事。 梁元贞立刻像是被打蔫了一样低下头去,他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脸上火烧起来。 皇后叹了口气,去摸梁元贞的脸,向着梁帝埋怨,“用饭呢,什么事要现在说。” 梁帝被发妻嗔怪了一下,不怒反笑,瞧着梁元贞,开口安慰道。 “梁太傅是三朝元老,他是做老师做惯了,平日里脾气是不好些,珍珍倒也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梁元贞怯怯的从碗里抬起眼来,看向自己的父皇,梁帝笑着看他,满目慈爱。 梁元贞心里瞬间好受了起来,原本羞臊的小脸降了降温度,低头用筷头戳了戳那白胖的米粒。 一家人好好地用着晚膳,忽而有内监慌慌张张来报。 说是西郊大营不知何时走了水,不过好在现已救下了,且发现的及时,并未有大的损失。 这事说大也不大,可说小,到底是开春后的第一件军事。 梁帝眉头紧皱,没吃几口放了筷子,复又摆驾回了勤政殿议事。 2. 第二章 梁帝急匆匆的走了,梁元贞则是留在中宫陪着母后呆了一会。 皇后和梁元贞已有好几日未见,心里想得慌,拉着人说着体己话,又使唤人将这几日她打的络子拿来。 金线掺桃粉丝线打的,做成了蝴蝶摸样,是梁元贞最喜爱的配色。 皇后将络子挂在人的腰间玉带之上,细细的欣赏起来。 这些年梁元贞出落的是愈发标志了,常说灯下见美人,现如今被这满屋子的烛火一照,真是珠辉玉映,光华灼灼。 一旁的嬷嬷打趣道,“咱们小殿下真真是龙凤之姿,世上好颜色。” 此话惹得房内一众侍从莞尔。 皇后笑着斥道,“去去去,净是些花言巧语。” 一气闹到戌时,都要入夜了,才舍得让人走。 临走前皇后一边给人系上护颈子的毛领,一边嘱咐道,“春日里多忌嘴,发物少吃。” 怕梁元贞不记得,偏身和福安说道,“好孩子多看着点他,莫让他贪吃了去。” 福安抱着皇后娘娘赏给他的许多小玩意,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的!小脑袋点头如捣蒜,“是,皇后娘娘。” 系上毛领,皇后又仔细瞧了瞧才摸了摸人的脸蛋说,“去罢”。 出了殿外,凉风习习,还好今日宫人给他穿的多,现下梁元贞只有面上是冷的。 他缓步走在廊下,风吹过他的毛领,他才想起傍晚吃饭时,他还让谢渊来接他了呢! 现如今都闹到几时了,那人怕是在外面等了小一个时辰了! 梁元贞啊的喊叫一声,在福安面前咻的一下跑了出去。 “主子慢些。” 两人在廊下你追我赶。 梁元贞身上环佩叮当的响个不停。 两人慌里慌张的跑出了宫门,遥远的就见到宫墙边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影在昏暗的宫灯之下,朦胧灯火镀在人的眉骨之上,明暗切割,骨相分明。 “哥哥。” 梁元贞着急的跑去,蝴蝶一样扑在人的怀里。 男人的手稳稳的接住了他。 “可等的冷了?”梁元贞忙垫脚去摸人的脸颊,男人脸上温凉,梁元贞又伸手去摸人的耳朵,不出意料的摸到一片冰冷。 梁元贞急的跺脚,睫毛忍不住的颤动,“你怎么不进去呢!” 谢渊的手在人的细腰上摩挲了一下说道,“无事。” 梁元贞脸上都是自责,可是面前的男人倒是无事一般,牵起了他的手腕,往东宫走去。 入了夜,宫道上已没什么人。 梁元贞走着走着就有些困了,眼皮子打架,可是他怕人等他等的累了,不敢让人背自己走。 两人不紧不慢的回到东宫,沐浴之前梁元贞还要去书房背书。 谢渊自然陪着,倒不是梁元贞有多勤勉,只是这几日梁元贞被太傅下了死命令,要将那篇文背的滚瓜烂熟。 梁元贞是一点不敢违抗的。 谢渊立在桌前提字,余光扫到旁边要睡迷的人,随口一说,“明日过后,后几日不用上梁太傅的课了。” 梁元贞才恍然从辞海里面出来,困意瞬间驱散了大半,他仰着头迷蒙的问,“梁太傅又要生病了吗?” 记忆里只有太傅生病之时才会请假不授课。 男人摇头,“国公府有婚事,要梁太傅证婚。”说着手腕用力一挥,遒劲的字体跃然纸上,白纸黑字赫然是段,“金玉良缘”。 “后日与我一道出宫,参加婚宴。”他将笔放在笔架上,幽深的眸子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又看。 梁元贞很少出宫,他将脸蛋靠在书页上担忧的问,“可是父皇母后。” 谢渊走到人的身边,烛火摇曳,落在他的脸上,一半脸掩埋在昏暗里,像是在黑夜里蛰伏的猛兽。 他低头看着梁元贞的脸,抬手摸上人的脸颊,用手指抹掉人眼角犯困的泪花,“无事,我会去说。” 梁元贞乖顺的点了点头,“好!” 油灯已添过一轮,现下时候不早,也该沐浴休息了。 梁元贞被人腾空抱起,他伸出双臂惯性的围上人的肩膀,下巴磕在谢渊坚实的肩头,柔软的脸蛋贴在人的颈侧。 两人出了书房,走在夜色的廊下。 偶有宫人见到两人这样,也见怪不怪,只当是兄弟情深,安静的在一旁行礼。 梁元贞挂在人的肩头,平白的长高了不少,觉得走廊里宫灯触手可及。 他伸手去够,在摇晃中感觉那些近在咫尺的灯笼里发亮的烛火像是一种飞鸟,不,不像是飞鸟。 忽然梁元贞想起那日学堂上陈平给自己传的纸条,他雀跃的攀着人的肩膀说道。 “那,那你可以带我去千春楼吗?陈平说千春楼里有许多漂亮的蝴蝶,是旁人都没见过的,我问他可以给我带一只吗?他却说不行,得让我亲自去看,才知道有多美。” 他偏过头来,温热的呼吸打在谢渊的下颌上,浑然不知的问,“你有去过吗?可真如他说的那般美。” 说完他仍然想去够那些摇晃的烛火,丝毫没注意到抱着他的人的眉头紧皱。 身上人的还在叽叽喳喳,良久谢渊的下颌突然发出一声咔滋声,像是牙齿错位发出的声响。 四下里寂静无声,梁元贞听着人阴沉的说道,“我不在他们就是这般勾你的?” 梁元贞趴在人的肩头,不甚理解这人的话,细窄的喉咙发出一声疑问,“嗯?” 谢渊托着人稳步的走着,语气不善,甚至有些阴冷的说,“那里可没有什么蝴蝶。”倒是有许多女人。 梁元贞泄气道,“陈平又在骗我,怪不得他不愿给我带,他总是骗我,想是今日告假不去学堂也是在躲我罢。” 谢渊心里有火,抱着人愈发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浮起,隔着衣料几乎要将那一段腰身掐出红痕来。 直到身上的人像是猫儿般叫唤了一身,他才回过神来松了力道。 两人穿过廊下,一路往浴池走。 东宫的东南角有一汪温泉,是历任太子的私汤。 梁元贞喜欢泡水,被人放在椅子上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扣子,他这几日穿得多,脱得极其费劲。 他嚷着让谢渊帮他解。 谢渊无奈将人拉到身前,解了人身上的褂扣,只是一层层剥下去,谢渊面色就越来越凝重。 梁元贞原先几年还是个胖孩子,这几年步入青春开始抽条,竟整个人急速消瘦了下来。 夜里抱着,手臂揽住人的腰,只觉软肉消减,掌心探到人薄薄的肚皮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两条腿上的肉也没了,细而长,搭在身上能摸到伶仃的脚踝。 就连脸颊上原先两团婴儿肥现如今也不见踪影,碰上生病,胃口不好,小小的下巴戳在他的肩膀上,可怜的让人心疼。 东宫上下不知用了多少法子进补,可就是不见成效,太医说也不必如此着急,许是正常的发育,再过几年看看罢。 梁元贞被剥的只剩下亵衣,谢渊便放过了他,让他自己下水。 梁元贞跪坐在软垫之上,伸手去解自己最后的束缚 ,很快已然一丝.不.挂。 谢渊转身的时候发现人还没下去,神色一黯。 梁元贞并着双腿,手环着脚踝,坐在小榻之上。 瘦是瘦了,但是老天爷像是爱怜他一样,虽未彻底长开,却已将这具青涩身体勾勒的纤秾合度。 浑身上下似乎也就屁股上有肉了。 “下去。”谢渊收回眼神,催人下水。 梁元贞拿脚踢人,又像是做了坏事一样心虚的爬走了。 今日奔波劳顿,下水之后谢渊便闭目养神。 梁元贞则是满池跑,游累了,又回到这人的身边。 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的身体,让梁元贞好奇。 他潜在水里,温水没过身体直到露出一双圆而亮的眼,他默默地盯着人结实的胸膛看。 谢渊半阖着眼,直到从心口攥住一只作乱的手。 他缓慢地睁开眼,水池里白雾氤氲,梁元贞的长发飘荡在身后,随水波轻轻浮荡舒展,又有一些贴在他的肩头衬得肌肤愈显莹白。 谢渊垂眸,将那只柔软的手放开,警告道,“别乱动。” 梁元贞偏要动,指腹戳在人的一半心口上,语气天真,“我以后也会这样吗?” 等过几年他也会变成谢渊这般有气概的男子吗? 谢渊眯着眼睛瞧向那具纤细柔软的身体,哑声问到,“珍珍想变成这样吗?” 隔着缥缈的水雾,梁元贞与那双幽暗的眼对视。 他踟蹰的说,“爹爹说以后我做皇帝,是要保护子民,最好要像常簌将军那样,我应该要变成那样。” 话是这样说,可水嫩小脸上却挂着一抹茫然,谢渊拉着人的手,将人一带。 梁元贞的长发在水池里画出半道圈,旋即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谢渊捏了捏人粉润的耳垂,“珍珍不想,就不用。” 梁元贞窝在人的怀里,反抱着谢渊的胳膊,粉白的指甲轻轻的扣进去,在手臂上印下一个个小小的月牙。 他嘟囔着说,“可是我去年春猎,是最后一名,连只,连只兔子都没猎到。” 忽的梁元贞眼睛像是被蒸腾的水汽熏红了一样,抽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比所有人都差,我都拉不开弓,他们都在笑我。” 越说委屈越多,“我连太傅的课都不会,我什么都不会,我,我整日都在难过,哥哥我是最差的。” 他整日都想窝在被子里,和猫猫躲在一起。 谢渊心被刺了一下,掐着人的腰把人转过来,让人坐在自己腰腹上。 梁元贞早已泪如雨下,粉腮上挂着两道泪痕,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谢渊的手抚上人的脸颊,将泪水带走,“珍珍是最好的。” 梁元贞看着人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假,白净的胸膛上下起伏,哭红了一片。 “你是哥哥最好的珍珠。”谢渊的掌心顺着人的背往下,最终堪堪停在了起伏之上,“珍珍莫怕。” 许是怕话太空,谢渊抚了抚人的后背说到,“今年春猎珍珍可想拿第一畴。” 梁元贞吸了吸鼻子,慌乱抬眼像是听的什么天方夜谭。 谢渊挑起人肩头的一缕发丝从人身上抚走,“只说想还是不想。” 梁元贞看着人深邃的眉骨,抽噎了一下,随即怔怔开口,“想。” 谢渊笑着摸了摸人的红热的脸颊,“那便好,不哭了,等明日眼睛又要痛了。” 梁元贞脑袋没转过弯来,只得昏昏点头。 谢渊摩挲了一下人柔软的腰身,唇角慢慢牵扯一个弧度。 3. 第三章 翌日。 梁元贞醒来,眼睛真的肿胀发痛。 他被人从身后抱着,迷糊中他抓着搭在腰间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皮上。 他一动谢渊自然也跟着醒了,好像连晚上被赶下床的小猫也醒了。 费劲的爬上榻来,傻傻的被帷幔挡住了去路,毛茸茸的小脸挤压成饼状。 谢渊被枕着的那只手轻轻的抽开了帷幔,小猫才得以放行踉踉跄跄的直冲主人。 梁元贞被猫踩中了下巴,艰难地睁开眼,惊喜的喊着,“猫猫。” 小猫喵喵的叫了起来,梁元贞抱着小猫嘿嘿的笑着,将脸埋在柔软的肚子里。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谢渊借着日光将面前人捞了过来,扯开人挡在眼前的猫。 梁元贞昨晚哭了许久,现下眼皮都肿了起来,红红的看着可怜的很。 此时无辜的瞧着人,让人一点脾气都发不起来。 谢渊无奈的起身,让人煮了鸡蛋来。 过了凉水的鸡蛋还有一点余温,梁元贞躺在人的腿面上,让人细细的滚着。 眼皮子温温热热的,舒服的梁元贞抱着猫儿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呼吸不畅,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到他的嘴里,拨弄他的舌头。 等被人捏着鼻子作弄醒时,梁元贞才惊觉自己竟痴憨的张嘴流着口水。 他忙抿嘴,脸上布满红云。 丝毫没注意到身旁人在摩挲自己晶亮的手指。 今日谢渊让人取了一身浅粉软缎常服,梁元贞纤细的脖颈上挂了一串新的赤金璎珞,浅粉罗袄缀着金璎,衬得人像是个仙童。 仙童惯是闲不住,一大早在长央宫内闹腾个不停,坐在秋千上飞鸟一般荡着。 叫着一宫人都牵挂。 谢渊从书房收拾了上课要用的书本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 少倾,有小宫人从廊下走过,在隐秘处取走了一封信。 昨日西郊走火,今日被问责的官员不在少数。 殿前林林总总跪了不少人,堂下靖王脸色凝重,一场大火,失责的竟是他手下的人,因着办事不力,皆被降职了。 他手下被卸掉的几位皆在晋升中,此番都被拨了下来,换上了别人。 怎会这么巧?莫不是他的图谋被…… 靖王悄然抬头看向那皇位之上的人,可那人神情依旧并不似洞察明晰。 如若不是今上,那还能是谁,靖王目光扫视跪地的众人。 昨日巡防的官兵不在少数,且都是自己的心腹,不知哪里出了内鬼。 一时间堂内疑云重重,各怀鬼胎。 这边,梁元贞与谢渊用了早膳一同前往学堂,今日有了身旁人坐镇,梁元贞心里像是有了底气。 见到人也不是昨天那般躲闪。 太傅的提问虽未答上来。 可见了梁元贞身后人在堂也未说出重话,梁元贞坐下的时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想转头去偷瞧后面的人,可是碍于堂前的太傅,根本不敢转身。 今科春闱放榜,梁太傅将几份优异答卷拓印下来,分发下去让众人观摩。 此次春闱答卷中有一道策问,乃是边防时政,事关北境匈奴。 太傅让众人仔细瞧着这道问题。 梁元贞仔细通读了一遍,觉得答题者写得颇有些道理。 可太傅却不认可,“此题他答的格律工整、条理分明,按科考规制可称上上之选,可诸位细看有何症结。” 老太傅绕在堂前,扫视了许多人,众人皆低下头去,唯独一人安然稳坐。 他走着走到了梁元贞的身旁。 梁元贞霎时间吓得呼吸急促,他怕自己起来答不上来,又惹得太傅生气了,一张小脸埋在领子里红了个透。 老太傅咳了咳,将手里的扇子敲在梁元贞的桌上。 梁元贞若是只猫,合该是浑身炸毛了,他吓得手抖,正当他哆嗦着要站起来时。 听见人缓缓地说,“谢渊你说呢?” 梁元贞差点气闭,还好,还好今日有哥哥替自己撑着呢。 梁元贞听见身后人先是发出一声轻笑,随即开嗓,低沉严肃,“徒具章法,皆是纸上空谈之论。” 太傅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哦?” 谢渊缓缓开口,“依他所言,择良将、兴屯田,严斥候、施怀柔,四策可安北境。” 堂内皆屏息。 谢渊瞧着面前人的后脑勺,觉得那颤动的样子可爱的紧。 他的拇指摩挲着,想起晨起时人口腔里的柔软和那截吞吐的红舌,慢条斯理的说到,“后三策,于今时北境局势,实难奏效。” 老太傅表情赞许,“如何说起。” “边土荒芜开垦艰难,屯田量少,早已不能供给军队;敌寇骑兵飘忽不定,凭斥候不足以御敌;抚柔过宽,反易起了窥伺之心。” 这是将那答卷批的毫无是处,堂内其余人交换了个眼神,不敢言语。 老太傅点了点头,来了兴趣从梁元贞身边走开了,“那依你所看,当如何。” 梁元贞一半心放在身后人身上,一半心放在了凶神恶煞的梁太傅身上,险要难受的吐血。 待到太傅移开,才敢小口吐息,梁元贞双手攥成拳头抵靠在了桌面之上,缓缓俯身靠在了自己的拳头上,像是过冬的动物那般蜷缩。 谢渊看着人愈发红润的耳垂,和微微晃悠的单薄的后背,能想到人皱成一团委屈的脸色。 他一心二用,眼底柔软,可语言寡情冷漠。 “当是扼守险关、迁移边民,再以锐骑以巡剿,以兵威立势,匈奴常年挑衅,若不主动绞杀,反而安抚只会让其得寸进尺,必有大患。” 杀伐果断,凌厉决绝。 是以太傅也点到为止。 接下来便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诗文讲解。 晨起的课上完。 梁元贞与谢渊回东宫用午膳。 小厨房今日做了槐花饼来,梁元贞就爱吃个新鲜,半盘子都要落尽他的肚子里了,可却还不忘着给人留下两块。 巴巴的喂到人嘴边去。 “好吃的很呢!” 谢渊就着人的手吃了两口,见他没多大反应,余下的又被梁元贞塞进了肚子。 梁元贞琢磨着下回要让小厨房多做些出来时,忽而听见身边的人说,“今日出宫。” 梁元贞眼睛瞪得滴溜圆,嘴角还挂着槐花饼渣,闻言扑到人的肩膀上,“啊!昨儿还说是后日呢。” 谢渊揽住人的后腰,“坐好。” 梁元贞如何坐好!若不是被人搂着腰,怕是要原地飞起了。 下学前谢渊便差人去询问梁帝,此时已得准信。 梁帝在勤政殿得了消息,知是谢渊那孩子,想了一会也便同意了。 这次是他家的喜事,带去府上住住也无妨,只是说让多安排些人手,好好看着。 午饭时谢渊便让人收拾东西了,此时约莫都搬上了马车,只待人用完膳便可出发。 若是说早了怕是连饭都不吃了。 饭后,谢渊带着人和自己上了一辆马车,两人行踪低调,走的虽是正门,可不是太子规格。 马车滴滴答答的行进,出来宫门,进了京城。 一路上梁元贞兴奋坏了,撅着屁股趴在窗边。 开春后的京城,还留着新年的装扮,商铺酒楼,府邸皆是一片喜气,人人脸上带着笑颜。 偶有扛着糖葫芦的小贩路过,梁元贞就像是馋了很久的猫不停的吞咽口水。 他没吃过这个,他想去求谢渊给自己买,可瞬间就又被别的事物吸引了目光。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国公府的前门。 看门小厮看到是自家的车马上去迎 ,可马车没停,擦着人的边过了,最后绕了一圈停在了巷道里的后门。 谢渊收了书卷,捏着人的后颈让人下车。 梁元贞收回目光,想要起身,却差点跪在了马车里的地毯上,他刚才趴着看了半晌,膝盖全软了。 最后还是被人抱下的马车。 福安抱着包裹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仆从在主子的身后。 世子爷身形高大,怀中人被遮的严严实实,从身后望去只见到一双晃悠的粉鞋。 谢渊带着人往自己的后院走。 国公府的大小姐明日成婚,府内各个角落都挂上了红绸,下人们来来往往,在做最后检查。 谢渊乍然迈入,满堂皆肃。 府内的下人少见这位小世子,听闻从少时就进了皇宫伴读,是位面冷心也冷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阎罗,如今怀里竟抱了位仙子。 众人只匆匆瞧了一眼,便纷纷低下头去,站在廊下恭敬的行礼。 梁元贞没看见那些人的目光,自顾自的抱着谢渊的脖子,小腿乱翘,活像尾从水里钓上的鱼。 “今日可能出去玩。”梁元贞心急的问。 京城繁华,新鲜的很,他抱着人胡乱扑腾,“哥哥你今日带我去玩吧,我想吃那红色的球。” 说着两人穿过一座假山,到了一个幽静的院子,谢渊看着他,“什么红球?” 梁元贞咬着手指,形容,“嗯,就是一串串的那种。” 谢渊了然,进屋后把人放在了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抚宁会给你买。” 梁元贞丧气得很,“不要抚宁买。” 把人带出来又不带人玩儿,梁元贞鼓着一张脸,用鞋尖去踢人的腿。 谢渊垂眸,摸了摸人的脸。 梁元贞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忽闪着,手抓上人的衣袖。 谢渊手抚上人的脖颈,瞧着人白净的面容说到,“乖些。” 说着他回身对着身后的抱着包裹的福安嘱咐到,“这几日人多杂乱,切莫乱跑。” 福安连声说到,“是,世子爷。” 谢渊安顿好人,前院有人来喊,一时间卧房里只剩下福安和梁元贞了。 今日阳光明媚,照的房间亮堂堂的,梁元贞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稀奇又不稀奇的。 巡查了一圈,转而爬上了床榻。 绵软的被褥才晒过很是松软,梁元贞迎面扑了上去,他懒懒的叫了声,“福安。” 福安跟在人的身后,站在床边,伸手要去帮主子脱鞋。 梁元贞心里痒痒,他翘着脚,没让人脱,“福安我现在就想出去玩。” 福安得了指挥,是一点不敢,“主子,再等等罢。” “可是我现在就想出去。”梁元贞闷闷的说,两节藕臂从宽绰的袖口里伸出来,横陈在了锦被之上,上下拍打着,像是在打这被子的主人。 福安仔细的劝着,“世子爷也是担心主子的安全。” 梁元贞哼了一声,喃喃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可是再抱怨,也改变不了事实。 主仆二人无聊的一问一答说着小话,少顷又有抚宁送来两串糖葫芦并两盘子糕点来。 两人一躺一站着吃着,梁元贞嘴巴吃的红彤彤的,捂着肚子让人来揉。 才刚消食没一会,梁元贞又把房间里翻了个遍。 架子上的千里镜,雕刻的玉石全都拢起来扔到了床上。 一气玩了好久,太阳高悬不下,梁元贞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忽然听见窗边有被东西撞击的声音。 有小石子敲击在后窗上,滴滴答答。 梁元贞忙翻身起来,踱步到那窗边。 等他开了窗定睛一看,坐在墙头上的人抱着臂膀,束发,一身天青色便服,意气风发。 梁元贞眼前一亮,“是陈平!” 4. 第四章 陈平今日替府中送礼,猜人是在这,过来一瞧果然是在。 只不过院门处有人看守,他不想惊动某位瘟神也只能另辟新径,爬上人的墙头。 瞧见窗子里的人这样激动,陈平忙竖起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夸张地表情,“嘘。” 要是被守门的听见了那就完了! 说着他翻身轻巧的跳下,往人这边来了。 屋内梁元贞兴奋的咬着唇,忙打开了窗,让人进来。 福安站在一边紧张的很,每回陈少爷都会来撺掇主子干些不好的事!这要是被世子爷知道怕是免不了一场训斥。 为了自己的小性命,福安甚至想默默伸手将主子打开的窗户关上…… 可是他谁都不敢得罪,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人从那窗户钻了进来。 梁元贞站在一旁看见人最后一条腿跨了进来,开心坏了,站在人的身旁笑的一脸灿烂。 “陈平!你怎么来了。” 陈平刚刚站稳,闻言嘿的一声,转身刮了刮人的鼻子,“我如何不能来?” 梁元贞因为趴在床上太久,脸上红粉了一片,他比同龄人要低上一个头,此时仰着头看人。 陈平瞧见人颤动的睫毛和柔粉的脸,像是被晃了眼一样,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他上下瞧了一眼面前的人儿的兴奋劲,知道人是闷坏了,这个谢渊把人看的这样紧,像是叼在嘴边的肉,是想要将人吃了不成。 陈平惯是看不上这人的行为,看着人笑着说道,“憋着房间里干什么,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 梁元贞就等他他这句话呢!激动的脸上更红了,他点了点小脑袋。 可是转瞬想起这人前几天骗自己的事,又撇了撇嘴巴。 对着人嗔道,“你总是在骗我,你前几日说的千春楼里有蝴蝶,可那里分明是没有的,我现在如何信你!” 陈平抱着臂笑了出来,“真蝴蝶嘛倒是没有,别的蝴蝶倒是堆了满屋子,只看你愿不愿意去了。” 他勾着人说,“你若愿意,我马上就能带你去,日子这么好,就被禁在这院子里多没滋味。” 梁元贞本来就想出去玩的,陈平平日里点子多,连他都说的地方定然是不错的。 梁元贞心里头都急的不成样子了,低低的说,“我想去看的。” 可是他很犹豫,毕竟刚哥哥还说让自己不要乱跑呢,他低着头思考着。 陈平当然知道人在担忧些什么说道,“就在京城又不远,等玩一会我就将你送回来,不叫人发现。” 梁元贞猛然抬头,“真的吗?” 陈平笑着挑眉揶揄扶上人的胳膊,“那是自然,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了,还不出来玩,有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话!这么多年不出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定然是要好好玩一场的。 梁元贞激动的脸蛋脖颈子全红了,倒像是院子里那含羞带怯的桃花似的。 “那走吧!陈平天色已经不早了!”梁元贞开心的简直要跳起来,拉着人往门那走。 可是他走了两步发现手里的人根本拉不动,他回头一看,陈平朝他指了指一旁的窗户。 竟又是要翻窗,不过梁元贞可曲可伸,复又回来了。 一旁的福安瞧着急的想要跺脚,默念着主子可千万不能出去!可还没有等他求完佛祖,主子早就被人带出了窗。 陈平回身要将窗户关上的时候,朝着里面的人嘱咐道,“小福安别说漏嘴了,回来给带吃的。” 福安一脸的为难,扒着窗户哀求的说到,“陈少爷……” “走了啊。”然后窗户彻底的关上了。 梁元贞到了围墙边,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两倍的墙像是在看天一样,比天还要高呢。 原在宫里的时候陈平最多也就带自己爬了爬假山。 身后的人随之而来,站在他的身后说到,“来,踩着我的肩我将你送上去,你且抓住了,等下我翻上去,把你拉上去。” 说着陈平蹲了下去。 梁元贞低头看了看人犹豫了一番,迟迟不敢伸脚,“你会疼的。” 此地不宜久留,陈平怕这看院子的人发现他俩,抓着人的脚踝,往自己的肩头放,梁元贞脚踝不盈一握,陈平一下出了神。 “哎呀,快快快!怕什么我在军营里训练,抗的木头比你重上不知多少倍了,别怕踩上来。” 闻言梁元贞扒着墙小心翼翼的踩在了人的肩膀上,他平时也就在床上踩过谢渊的,只不过感觉那人的肩似乎更宽一点。 待他两只脚全踩在了人的肩头,陈平才缓缓地握着他的腿往上抬。 梁元贞感觉自己和小壁虎一样贴在墙面上,索性陈平够高,很快梁元贞便摸到了那围墙的边。 “我好了。”梁元贞怯怯的说。 “抓稳了?” “嗯嗯。”梁元贞手心发汗的抓着。 “我放手了啊,握住了。” “好。” 很快梁元贞脚下一空,握着他小腿的人松了手,梁元贞平日里不拿重物,手上没有多少力气。 只能像只小鸡仔一样双臂颤颤的挂在上面,他哼唧了两声颤抖着喊着,“陈平……” 那叫声可怜的很。 “马上。” 陈平看人挂在上面抓的住,于是退开来几步,往前一冲借着墙面的摩擦,往上一跳,抓紧瓦片翻身上去了。 梁元贞感觉自己摇摇欲坠要掉下去的时候,被人拉着往上一提。 梁元贞啊的一声被人抱住了。 虽然是早春可刚才一下,梁元贞脸上竟冒出了丝丝细汗,陈平只匆匆看了一眼,将人抱稳。 “坐好了啊,我下去接你。” 梁元贞失魂落魄的点头,看着身边人跳了下去,陈平在下面张开了手。 “元贞往下跳。” 梁元贞骑在墙上感觉自己头晕脑胀的,手臂又痛又害怕,不敢往下看。 “不怕的,你闭眼。”陈平哄小孩那般拍了拍手,“来。” 梁元贞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心一横将脚移动过去,往上一跳。 他闭上了眼,感受到耳边的呼呼风声,以及脖颈上面叮铃咣啷的项圈碰撞声,扑通下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陈平像是接到了一只小猫,那样不费力气,觉得人的神态可爱,“好了啊!睁眼看看,稳着呢!” 梁元贞眼皮子还颤颤的。 陈平没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人抱上了马车,“走走走事不宜迟!” 驾车的小厮瞧见自己主子不知从哪里拐带出来一个矜贵小人,一时间不敢说话。 陈平将人塞进马车内,朝着小厮说到,“去千春楼,快些。” 梁元贞才坐稳马车就跟着动了起来,陈平的马车比哥哥的马车简陋,地上没有铺地毯,梁元贞只能干巴巴的坐着。 刚刚的害怕过去余下的兴奋又来了。 京城繁华,还未落日各家酒楼店铺都早已点起了灯,混在夕阳里,别有一番景致。 马车经过长街,梁元贞趴在窗 上,透过帘子往外瞧,他像是闻到了四处飘来的香味。 车马行至千春楼,远远的便听见一阵琴声。 下车前,陈平找了一顶帷帽给人戴上,小人隐在薄纱之后,添了一分神秘。 两人下车,掌柜亲自来迎,男人的长得矮胖,生的一团和气,引着人上楼。 千春楼内繁华逼人,酒楼中央有歌姬献舞,乐姬演奏,喧闹热情。 梁元贞只是在薄纱之后好奇的瞧了几眼,赵掌柜合该是八面玲珑,当即给了身旁小厮一个眼神。 天香楼平日里做的生意多是达官显贵。 赵掌柜识人是过目不忘,这位陈大将军的小公子虽然不算是常客他亦知晓。 可身边这位隔着纱面都看得出生的粉雕玉琢的小人,他竟从未见过,记忆里搜寻也未得知。 可这人通身绫罗锦缎,气派非凡,若是养在府中的雀儿断然不是这样的气质。 掌柜的心惊,面上却未露分毫。 梁元贞回过神来,才觉得身上落了许多道视线。 只是上楼的这段时间梁元贞就遇到许多美人,各个鲜妍动人。 各个楼层的人都在瞧他,他不自在的扯着陈平的衣摆,亦步亦趋的跟在人的身后。 陈平直觉得好笑,搂着人的肩膀大大方方朝着上面走,“好酒好菜顶格上。”说着话留了半截陈平瞧着掌柜的,“要干净的。” 掌柜了然满脸堆笑,“好嘞!” 直到进了厢房,梁元贞才觉得自在,陈平给他摘了帽子,梁元贞坐在椅子上觉得如释重负。 楼下的曲子换了人,声音变得不同,梁元贞出神的听着。 他忽然好奇的问到,“陈平你说的蝴蝶呢?” 陈平故作风流一般的拿起桌上不知谁放的折扇,挥手打开,浪荡子一样挑了挑眉,“马上就来。” 两人说话的时候,门被轻轻叩开了。 来人正是刚才在楼下演奏的几位乐姬,她们柔柔的作揖,低垂着眉眼,浅笑动人,身后小厮抬着琴侯着。 宫中节日也备歌舞,可终究是不一样的,就连那琴声也有不同。 陈平用扇子扇了扇风,“进来罢。” 小厮将人的安置在屏风之后,隔着朦胧的一层纱,犹抱琵琶半遮面。 梁元贞隔着屏风瞧着觉得新奇。 很快菜上了,掌柜的忒仗义,上菜的都不是小厮,竟是好几位美人。 陈平大手一挥,让几位美人坐下来。 梁元贞一时间被许多女人包围了,有人替他斟酒,有人替他布菜。 脂粉气扑鼻,梁元贞手足无措的被几位美人靠着,脸红的像是饮了酒。 陈平坐在人的对面,身上也靠了几位美人儿,见到梁元贞被人哄着喝了一杯酒,才反应过来。 “诶诶诶!别灌他酒啊。”陈平一拍头,他只当是带好兄弟来消遣,一下全忘了等下还要送人回去呢。 若是被那瘟神闻出了酒味就不好遮掩了。 可是慢了一步,梁元贞已经急急的咽了下去。 他被呛到了,脸上红的不成样子,几位美人拥着他拿帕子在他的脸上擦拭。 梁元贞急切地往里面缩,可是他不知道往哪里缩去,“陈,陈平。” 梁元贞想去抓陈平的衣袖,可是太远了,他胀红了一张脸来说到,“你不是说来看‘蝴蝶’的吗?” 闻言在场的人掩面一笑,瞧着这位粉面桃腮的贵人竟是位雏儿,几位美人心中更是有了成算,柔柔的往人的身上贴去。 5. 第五章 身边全是调笑。 梁元贞脸上红的粉的一片,让人看着无限怜惜。 陈平看着有些不忍了对着那些人说,“都有些分寸。” 那些美人散开了一些,梁元贞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心口的长命锁跟在上下起伏。 梁元贞从头到脚红了个透,后知后觉陈平口中的蝴蝶是什么,脸低了下去。 脑袋被那浓郁的脂粉味熏得有些晕乎乎的,也有些飘飘然,像是坠入了花海。 众人都是人精化的,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客人喜欢什么,也更懂怎么样讨客人欢心。 于是对人说起了笑话,那些笑话比福安要精巧许多。 梁元贞渐渐的听的入迷了,身子也不想是那时那样拘谨,有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笑容晃了人的脸,陈平竟不知觉的端起了一杯酒喝了去。 众人闹得不知天高地厚,梁元贞被人哄的东倒西歪,真真是陶醉的很。 他被众多蝴蝶围着将这厢房逛了个遍,偶然间发现了个书架,酒楼里自然摆放的不是四书五经,那书架上的书他都未曾见过。 话本上描绘了许多新奇事物,这可比那晦涩难懂的诗文要好看许多,梁元贞饕餮一般在上面搜罗了起来。 耳边一边是靡靡之音,一边是‘蝴蝶们’的笑话,一气闹得不知有多晚,外面的天色要落下了。 陈平瞧着时间差不多,给这些美人都散了些银子,将已经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从人群中提了起来。 梁元贞才得了滋味一时间也不肯走了,嘟囔着喊着陈平。 陈平拍拍人的脑袋,“走了,走了。” 离开前梁元贞将自己从柜子里拿了几本书去也带走了去。 陈平的马车停在了千春楼的后门,梁元贞抱着书和人出来的时候,天边的晚霞已经渐渐没了。 徒留一些昏暗。 梁元贞跟在人的身后下楼晃着脑袋一下一下的,他今日开心得很。 只是一下没注意踩空了一阶,陈平忙上前扶住人的手臂,捏他的脸颊,“小点心。” 梁元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刚才喝的酒水有点多,现在脑子有些钝了。 陈平将人扶稳,两人说着话,并肩走着,路过后巷子里停着的一辆辆马车。 “下回再挑个时间来,听闻到了夏日,这里有西域舞姬跳肚皮舞,美艳绝伦。” 陈平说着脸上笑容愈发的大了,他偏头去看人的面。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陈平想捏捏人发红的耳垂,他好像也有点喝醉了似得,一双桃花眼潋滟着对着人喊了声,“元贞。” 低着头的小人抬头瞧,风吹了吹人的脸上碎发,有部分贴在了眼角上。 陈平咽了咽口水,想要给人拨了去,只是才刚一伸手,就听见一旁影在昏暗里的马车里传来一声沉郁的低唤。 那声音穿透耳膜,让人胆寒。 “珍珍。” 陈平的手堪堪顿在空中。 一阵阴风吹过,麻痹了半个臂膀,后背险要被灼了个窟窿出来! 风都像是静止了,随即有人将那马车的帘子拉开。 男人影在昏黄的烛火中,凌厉眉骨下一双眸色深沉,看向人时像是细密的蛛网一样将猎物缠绕,寒气逼人。 两人对视陈平呼吸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即刻要上来扑杀他的生命。 于他是瘟神,于梁元贞又有不同。 陈平为难之际,梁元贞下意识朝着那声音寻去。 梁元贞刚喝了酒,思维有些慢,全然忘记自己是偷跑出来玩的。 车内铺了柔软的毛毯,梁元贞一下忘记起身,猫儿一样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 他将书丢在了身前,要去找人抱,因为有些醉了说话也有些甜腻,“哥哥。” 男人低垂的眼睛瞧见来人,在人抱着自己腿爬上来的时候,长指在人脖颈处游移,最终慢条斯理的抬了抬人心口上金项圈。 帘子被彻底放下了,陈平被隔绝了视线,一旁的抚宁嘱咐道,“陈公子烦请有时间再去趟府上,世子爷有请。” 说完马车动了起来,车轱辘声滴答远去。 陈平酒彻底醒了。 车内,梁元贞爬到正在读书的人的身边,看人始终不搭理自己,于是抓上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摸上自己吃的撑了的肚子。 谢渊定坐如山,昏黄油灯映出来人水亮的瞳仁,手上的触感绵绵,他听着人埋怨的说,“哥哥你今天都没有陪我。” 梁元贞跪坐在人的身边,嫌累似得把脸贴在了人的肩侧,脸上柔软的肉挤出一团。 他嘟囔着复盘,手捏着自己的项圈,“今日你都在忙,若是以后你再这样,没人陪我怎么办,我很伤心。” 他言辞恳切,像是全然忘记也不过就是半日。 谢渊靠坐着放下书卷,颇有种好整以暇的意味,狭长的眸子放置在人的身上,犹如猛兽般侵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擦去了人眼角溢出的水花。 梁元贞胸口前的璎珞垂下来,在空气中摇晃,时而撞到谢渊的心口。 梁元贞说话时声音柔软,“你以后还是不要这样罢。” 他鲜少出宫,身边纵使有着福安这样的体己人,可是深宫养大的孩子,还又这样单纯,出了门没有任何安全感。 他语气真切,一双杏眼潋滟,“我看不到你,心里总是难受。” 男人似是被逗笑了,轻笑了一声,眸子里全是寒凉,“是吗?可我见你与陈平笑的灿烂,我直当我们并无不同。” 谢渊面上冷峻,这人扒着他的胳膊,蜷缩成一小团贴在他的臂膀之上。 梁元贞脸颊贴着仔细的思考回到,“是不同的,陈平与我是不同的,他,” 说到一半梁元贞卡了壳,于是这话也变了味道。 可偏有人挑衅,“他与你不同,那你便找他罢,明日我便差人将你送去他家,你也好时时与他作伴。” 梁元贞听着着急,粉白的脸蛋上全是无措,他没明白他的话怎么被人解读成了这样。 他忙伸手要去抱人,可是膝下出了差错,陡然一下要跌了下去。 梁元贞啊的叫了一声。 电光火石间,一双铁臂箍住了他,好险将人控在了空中。 梁元贞吓得紧闭双眼,像失了魂,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长命锁。 他心口直跳,小口张开呼气,身上的铁臂收拢,缓缓将他环抱起了来放置在了腿面之上。 旋即梁元贞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抚宁听见叫声,忙贴着帘子问到,“世子?” 谢渊扔了书卷,将怀里的人抱稳,“无事。” 怀里的人脸上失了颜色,谢渊拍了拍人的后背暗自皱眉。 “珍珍”,他低低的唤人。 梁元贞听着熟悉的声音怯怯睁眼,顾不上害怕两节玉臂从袖口伸出搂住了人的脖子。 柔软细嫩的脸蛋贴在谢渊的脸上,他急忙的说,“我不去陈平那,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谢渊自然不会将人送去。 这话听着舒心又令人怜爱,原本微皱的眉头疏散开来,云销雨霁。 只是这人不听管教,凑近了闻见浑身的香粉味 ,谢渊气的捏着人的软肉用了力道。 最终还是没忍住扇了人两巴掌,他手下的力道不轻,大掌落在皮肉上让人无处可躲。 梁元贞哭着喊疼,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抱着人的脖子哭叫着让人收手,“哥哥。” 谢渊沉沉的说,“我竟不知你如今胆子这样大了,只是没看住一眼,你便敢和陈平去春楼。” 梁元贞疼的要命,可依旧抱着人不敢松手,两只手攀着人的脖子,嘴唇胡乱的贴上去,“再不敢了!哥哥我再不敢了!!” 湿润的泪蹭了人一脸,因着第二日还要观礼谢渊并没有再和醉鬼计较,等人醒酒了再说。 两人到了府中,天已然全黑,带着醉鬼消完食,谢渊叫了下人备水沐浴。 国公府没有温泉,只有浴桶。 春夜里凉荫荫的,梁元贞剥了衣服,浸泡在木桶之中,大抵是无聊非要拽着面前人的衣襟让人下来。 谢渊探了探水温,又往桶边加了点热水,此时被人扯着衣服,害怕烫伤人,低声训到,“老实点。” 梁元贞刚才被打怕了,屁.股上还疼的很,可怜巴巴的扒着木桶,向下拽着人的衣袖,一双白手将那暗色衣袖上抓出许多水痕来。 嘟囔着说,“要一起洗的。” 谢渊冷着脸拒绝,浴桶虽可容纳两人,可就怕到时候下了水,水温不够,只怕人会受凉。 到时候莫说是这样蹦跳着玩了,只怕要躺在床上哼唧半个月。 谢渊今日气压着实低,卷起袖子,一截遒劲的手臂伸出,对着人惜字如金的说到,“手。” 梁元贞见说不动人,也只好乖乖的将手伸出来给他。 谢渊的大掌往上攥住了人细窄的手腕,顺着手臂直直的往心口擦。 梁元贞原先趴在浴桶上,只露出半个肩膀,他害怕人擦不到,向后倒了倒,将胸口朝着人敞开来。 谢渊手里的帕子随着人的动作,触达一片绵软。 他顿了顿,缓了手中力道,包住了那片起伏。 梁元贞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口,不过他在谢渊的眼底,那大抵是没有危险的。 约莫洗了一刻钟,梁元贞被人捞了起来,谢渊给人擦干裹上衣服,连鞋都没给穿就抱到了床上。 梁元贞沾了被,就像鱼儿沾了水,在上面打滚。 谢渊拉开被子的一角抓着人纤细的脚踝将人翻面过来,将一截被面搭在人的肚皮上,才安心的离开。 梁元贞今日燥的很要等人来才能睡,百聊无赖中想起带回来的那几本书,忙喊着福安拿来。 福安捧了那些个册子趴在床前,想起皇后娘娘的嘱托,提醒到,“主子晚上不好看书的,对眼睛不好。” 梁元贞趴在床上,一双脚高高翘起,两只手捧着酡红的面颊,很乖顺的说,“我只看一会,等哥哥回来就睡了,好福安你且去休息罢。” 福安瞧着主子这样用功心里很是钦佩,于是行礼下去了。 梁元贞一时间也不知看哪本好,点兵点将似的捉到一本。 余下的全摆了下去。 谢渊洗漱回来见梁元贞只穿了一身亵衣跪坐在了锦被之上。 春夜里还是寒凉,他冷面上前想要给人塞进被子里,走进了才发现这人脸色不对。 面若敷粉,微敞的领口可以看见人发红的脖颈和锁骨,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许是太过紧张,梁元贞都没有注意到来人。 直到耳边有人来唤。 梁元才贞像是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啊的一声将手里的书本一合,哆哆嗦嗦的钻进了被子里。 6. 第六章 谢渊只当是人被自己吓得,理了理这人身上的被子,将被面上的书拾起来收好,只是瞥了一眼,就察觉出不对来。 那册子上赫然写着《春宫图册》。 谢渊随便翻开了一页,不出所料那画中人光天化日之下,赤身果体手脚交缠,满页上全是污言秽语。 谢渊兀的合上书本,呼吸一重,他撩开眼皮看向床去。 梁元贞在众人眼里还是孩子,虽年岁已到可宫内还不曾让人学习人事,如今是他的错是他看管不严,让人吓到了。 几个时辰之内就叫人去了青楼,又看了禁书,谢渊自觉自己失职,脸色冷如严冰。 床上的小包瑟瑟发抖,谢渊叹了口气将书扔了出去,随后将烛火熄灭,拉上了床边的帷幔朝着那鼓包寻去。 “珍珍。”,谢渊唤他。 梁元贞浑身上下和火烧一样,心像是要跳出来,耳边都是轰隆隆的心跳声,他吞咽口水想要平静。 可那册子,那册子上,画的东西,让人看的羞的脸都在烧。 他用被子裹住自己还不算完,还用手捂住了耳朵,将自己全然埋在黑暗里。 忽然有人拉开了被子,可是入眼不是明亮的灯火,而是一片昏暗。 梁元贞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他看不见但是鼻尖嗅到一丝冷香,旋即有人摸上他的脸,“脸怎么这样热,也不怕闷坏了。” 梁元贞咽了咽口水,小巧的喉结上下起伏,在暗里很是害怕的喊了一声,“哥哥。” 谢渊摩挲人柔嫩的小脸感受到人微微的颤抖,看到了便是看到了,去不掉人的记忆,况且人已大了,迟早要明白的。 谢渊探了探人的脖颈,眼眸低垂,循循善诱到,“珍珍不要这样怕,很快珍珍也要这样。” 梁元贞没有依靠于是在昏暗里慢慢挪到了人的身边,像是幼兽一样寻觅自己的安全,他喃喃的问,“我也要这样吗?” 他的脸还在烫,全然不知自己的姿态,如献祭一般。 虔诚的仰面任由人抚摸自己的脖颈,天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 谢渊端坐着,隐约中可以看见梁元贞的摸样,长发披散在身后,天真又妖冶。 谢渊的呼吸更加沉重了。 面前的人还在不停地问,“哥哥我也要这样吗?” 谢渊沙哑的说,“珍珍已经长大了。” 长大就是要这样的。 梁元贞不知自己是丧气还是欢心,丧气自己长大了,欢心看这样的书不是错。 帷幔围起来的空间像是猛兽的巢穴,梁元贞的一切行为都在那视线之中,他感觉后颈时常被人叼在嘴中,纵使危险但极度安心。 他在这里是安全的。 他的脑子很乱,于是爬起来,摸索着坐在了人的身上,将自己贴近。 一股幽香扑在鼻尖,谢渊接住了人,掌心托着人的腰。 太瘦了,两只手掌便可以拢住腰身,他放肆自己的手往下捏了捏去,随即谢渊耳边倾泻一声嘤咛。 实在是太轻了,像只蝴蝶,似乎随时都可以飞走,谢渊又不忍折断人的翅膀,真不知道要怎么样对人才好。 身上的人在细细颤.抖,谢渊的手一路向上从单薄的肩胛,探到细长的脖颈,他的唇碰到人的微烫的脸颊。 梁元贞微微偏头,耳朵蹭到人的嘴唇,忽的感觉耳垂似是被是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可是他的脑子混乱,一时间分不清状况。 谢渊将人抱在怀里细细安慰。 因为太过紧张,梁元贞失了魂,不知何时在人怀里沉沉睡去。 这一夜梁元贞并未睡好,辗转反侧,他只觉得自己好热,身后像是贴了一个大火炉。 梁元贞想要逃走,只是每当他刚挪到凉快地,就又有人钳着自己往回拖。 梁元贞感觉自己像是被炼化了一样,是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走了走一遭。 他口干舌燥,夜半有人将他叫醒,给他喂水,可是他呜咽着睁不开眼。 渴的不行之时唇上覆上一抹凉意,很快他又迷蒙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午时,梁元贞醒来,身边早已没了人,梁元贞哑声喊了声福安。 候在外间的人,从屏风后面走进来,手里的托盘上端着一身紫金宽袖长衫。 上面用金丝绣了大片大片祥云,看起来颇有些架势。 不是平日里他熟悉的衣服,福安一边给人穿上一边说,“是世子爷定做的,说是今天才赶好,一大早上送来的。” 福安也不知世子爷是何时给人量下的尺寸,竟然如此合身。 瞧着面料竟比宫里的要好些呢,华贵逼人,穿在人的身上衬得人稳重又矜贵。 这样细细的瞧去,能发现人眉眼间已初具梁帝的宽容。 福安美美的想着,主子以后定会是和皇上一样的明君,那时他也定要弄个殿前的侍奉当当,风风光光的陪在主子身旁。 福安在镜子前给人梳了一个相配的发型,显得人更具风雅,像是那殿前的探花郎。 他将人伺候的妥帖说,“主子观礼在午后,等下吃了午饭,世子爷会使唤人来接咱们,他在前院忙着呢。” 梁元贞说好,昨夜没睡好神色恹恹,福安怕人觉得无聊,又将昨日那些书摆了出来,只是没想到梁元贞活像是老鼠见了猫。 烫手般挥开,“福安你快把它拿走罢。” 福安看着主子脸上一团红云,不甚理解,以为是背书背的烦了不愿再看,忙收了起来,不触人霉头。 今日谢渊事忙,在前院检查布置,预备席面,中午没回院陪人吃饭。 梁元贞知他是有事,且昨日犯了错不占理,于是也不敢闹他,和福安一同用完了饭在院子里摆了一盘棋,安安静静的等着午后的观礼。 福安原先在内书堂识过些字,每日跟在学堂里也学了不少,是以下棋时能和人打个平手。 梁元贞是有自己的原则,就算是即将输了棋局,也不愿意悔棋,所以每个子都仔细斟酌,两人下的你来我往。 一盘打发时间的棋,倒像成了生死局,两人的眉头都皱的紧紧的,各自趴在棋盘的对面,面上“凶”的很,正斗到兴头上时,忽然听见墙外传来一阵唢呐声。 两人双双抬头!这是新郎那边来人了。 两人忙丢下棋盘起身,福安仔仔细细的绕着人的身边检查了一番,连人身上的簪子都正了正。 梁元贞紧张了起来,他想起昨日偷跑出去被打的事,不知一会儿怎么面对,立在原地由着福安在自己身边蜜蜂似得打圈转。 两人好一个忙活。 不久抚宁从门外进来,福安连忙归位,站在主子的身侧。 抚宁朝人行礼,“太子殿下,请随我来。”说完他便转过身去。 梁元贞在袖子下面朝着福安招手,福安瞧见了低着头笑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跟在人的身后出了院子。 国公府委实是大的,怨不得谢渊不让人出院子,梁元贞跟抚宁身后都感觉自己要被绕昏了头。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听见一阵人声喧嚣。 后院里置办了席面,此时等待新郎进门,皆堵在这里闲谈。 偶然见了一个生面孔,众人都停了一瞬。 梁元贞自然是感受到的大家的反应,那些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自己,梁元贞问福安,“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福安刚才出门时就仔细的瞧过了,现在又瞧了一遍,人脸上白净的很,于是摇头道,“没呢,干净的很。” 梁元贞觉得古怪,“那为何大家都在瞧我?昨日我出门看蝴—吃饭,也这样。” 福安一下了然,在人身侧用气声说,“主子你原常在宫内,大家见你见得多了便不会这样瞧你。” 福安憋笑继而说,“外面的人没见过主子这样好看的人,自然要多看两眼。” 梁元贞恼他,脸上忽而挂了一个坏表情,“好你个福安,你取笑我。” 福安冤枉的很,“才不是,以我所看天下的人都不及主子分毫。” 梁元贞说他是骗子,福安也不反驳,高高兴兴的跟在人身后。 两人穿过了曲水流觞,避开了那些人的视线到了内堂,梁元贞从一众人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侧影。 这人侧对着他,长发用了一根与他的衣服料子一样的发带拢起,垂在身后,飘逸飒爽,今日谢渊像是打扮了一番,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有气韵。 抚宁将人带到,上前与谢渊说话。 梁元贞见到人又羞又怯本想着往前一步,去到人身边,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渊便转过身来。 那人看到他时唇角微动,梁元贞刚想回去一个灿烂笑容,这人忽然对着他正经作了个揖,“太子殿下。” 霎时间,喧闹的内堂上安静下来,众人惊讶之后反应过来纷纷起立朝着来人行礼。 一时间内外堂齐声相应。 “太子殿下。” 空气中只留有潺潺的水声。 梁元贞愣在原地,看着众人,脸上还未扬起的笑凝固了起来。 他正经学过礼仪,知道自己在外显露身份时,代表的是皇家颜面,于是坦然接受了大家的行礼。 谢渊起身之时,众人还在躬身,一时间厅里只有梁元贞和他孤零零站着。 万籁俱寂中,他就这样瞧着那人受人敬仰。 7. 第七章 在场之人鲜有人知这位是谁,众人行完礼才惊觉这位竟是当朝太子。 为人竟处变不惊,颇具风骨,玉质清容。 竟……竟不像是外面流传的如此憨痴…… 梁元贞立在原地承受着众人的打量,嬷嬷说帝王者不苟言笑,处事不惊,是以一举一动都分寸。 深宫里的传闻竟是不可靠的,众人面上不显内心皆是震荡。 待行完礼,谢渊上前恭敬的说,“太子殿下随我来。” 两人眼神交汇,谢渊看见人明亮瞳仁里的茫然。 太子位左,应坐在高堂之下的左位,谢渊带人入座后对着身边的人说,“去请父亲和太傅。” 堂内原本懒散着,这会子太子亲临观礼,乃是皇家的颜面与恩赐,氛围陡然变得庄重起来。 梁元贞感觉到了气氛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严肃,他坐在堂内看着红彤彤的内饰发起了呆。 外面的唢呐声震天,想来是热闹的很,他也想去玩,可是现在因着身份桎梏只能坐在这里。 众人都在看着他,他也不好转头和谢渊和福安说着小话,只能像是历年大典那样做一个安静的吉祥物,他现在倒像是被人家捧起来了。 他原以为今日自己会跟着谢渊身后,一同去玩闹观礼即可,怎弄的现在这个地步了,梁元贞不懂。 他自然也不懂当时谢渊和自己对视时眼里的复杂。 就在梁元贞发呆之际,梁太傅和谢国公进门,一众人站起来行礼。 梁元贞看到太傅便想躲,他呼吸急促,但还是硬着头皮起身,虚虚的喊了声,“太傅,伯伯。” 好在梁太傅并未刁难,只叫人,“元贞坐。” 严师在场,梁元贞更是一点失礼的动作都不敢有,单薄的背挺的笔直,像是一棵清冷的竹。 没有别的的动作可以做,梁元贞又开始神游天外,从昨日自己和陈平翻墙去青楼,到看了那种话本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坏事! 陈平这人忒不靠谱,梁元贞决定再不这样了,被捉到是要被打屁股的,他不要被打了。 梁元贞的脑袋思绪犹如流水,从话本子延伸出去,那画上人做那种事是成婚了才可以,梁元贞忽然想起了一件难事,脸蛋微红了起来。 人人都要成婚,他到时也要成婚,那到时候晚上该如何睡呢?谢渊再不能和自己睡了,那时候他应该要和自己的太子妃一起睡才对,可是那是个女孩。 他从未和女孩一起睡过觉,记事以后也鲜少和母后一起睡,想了一会梁元贞觉得颇有些怪异,于是在宽袖里面绞着手。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身后的人早就已不见。 外面锣鼓喧天。 长姐送嫁,手足兄弟自然要拦门表示。 国公府小世子久在深宫,是以门外人都翘首以盼,想着万不能不出面到这种地步,也是要出门替亲姐姐长长脸的。 一时间国公府门前看热闹的围水泄不通,人声鼎沸,都为了瞧上这位伴君身侧的世子一眼。 国公府的小厮撒了好几次的糖,人还是吵了一波又一波,围着不肯走,直到接亲的队伍洋洋洒洒的来了,众人才让出一条道来。 新郎官乃当朝吏部尚书柳家的独子,身着喜服高立在马头上,气势非凡。 到了门前,新郎官身穿喜服利落下马。 眼看着人要进府了,可迟迟不见堵门的正主,国公府的小厮拦门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他们也不敢出题考人,各个脸上堆着笑。 正当大家心焦这位世子爷怎的还不出来时。 堵门小厮缓缓让开了位置,只见一人抬步而出,那人丰神俊朗,气度森然,肩背舒展如同松柏,霎那间攫取了所有人目光。 外面多热闹,堂里就有多安静。 偶然有太傅与国公对话,但碍于有外人在,谈论的多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梁元贞无聊的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他心里忽而埋怨起了谢渊,这人说是带自己观礼,可又把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了这里,他不想看见太傅。 他害怕。 而且这观礼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玩,外面热闹的很,他在这坐的腰疼,似乎比平日里上课还要煎熬,若是早知道这样不好,他便不要来了。 在堂内等了要有两炷香的时间,梁元贞小脸即将挂不住的时候,身后端来一杯热茶。 梁元贞没有心情喝,但太傅在他不想出声,所以只好默不作声的伸手去接。 梁元贞端稳了那杯子,手背被人轻碰了一下,宽厚的指尖顺势滑落,梁元贞后知后觉那人又回到了自己身后! 他这才缓过神来,心情坏端端的好起了些。 他掀起了那茶盖子,闻到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是他在宫里常用的那种,心里又舒服了许多,在衣摆下晃了晃脚。 不久,吉时入序,新娘子出了闺阁与新郎一同步入厅内。 梁元贞下意识挺直脊背。 他放下来茶水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手脚有些发汗,不知道是不是被那杯热茶给激的。 正堂喜案高设,喜烛灼灼燃烧。 堂下,新人对拜高堂。 四下里寂静了起来,看着两位新人行大礼。 礼乐渐歇,满头花白银发的梁太傅起身立于堂前。 他缓缓展开婚书,声线沉稳朗然。 “吉时良辰,嘉礼初成。 今国公嫡女,尚书佳郎,两姓结好,佳偶天成。 …… 老夫奉旨为证,祝此良缘,一世和顺,岁岁安然,白首偕老,福禄绵长! 大礼,行!” 梁元贞听的入神,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好!”引得满堂喝彩。 堂上新娘用团扇掩面,梁元贞从侧面瞧见人竟不知何时红了眼眶,可明明刚才还在笑着呢。 国公中年丧妻,至今未娶,主母之位摆放着一块牌位,是以他一人代亡妻发言。 “今日礼成,往后风雨同舟,祸福与共,望你二人守礼修身,相扶相携。 但求岁月安稳,门庭清和,便是最好光景。” 梁元贞直瞧着,新娘脸上滑落一滴泪去。 梁元贞蓦地觉得难受起来,这样好的日子,全场的人都在笑,只有几个血肉相连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忍看那泪珠子,垂下了眼睛。 梁元贞兀的想起谢渊,观人省己,若是谢渊成婚,纵使自己和谢渊并不是骨肉兄弟,他怕是也要落泪的。 就在他暗自神伤的同时,新郎牵着新娘的手,走出了门。 室外又重新喧嚣了起来。 室内的人涌出去大片,梁元贞还在呆坐着,直到他听见身后一声熟悉的,“殿下”。 又是殿下,梁元贞原本沉到谷底的心,现在愈发的沉闷了,他讨厌谢渊这样喊自己。 梁元贞赌气似得坐在一边,直到人又唤了一声,“殿下”,梁元贞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因为久坐身上难受,两条细小的眉毛皱起。 他闷闷的,不抬头,跟在人的身后,任由人带着自己出门去,不知道拐到哪里,梁元贞被人带到了一个空荡的房间。 他前脚刚踏入,后脚抚宁就将门合上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似乎是用来待客的,有一排排的椅子。 可那椅子他是一万个不想坐了,刚才可算是没给他累的够呛,梁元贞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里去。 面前的人上前在小几上取了一杯茶。 梁元贞现下是决心不与人说话,撇下了嘴,抽吸了两下鼻子,今天的情绪弄得他很乱,乱的脑袋都晕晕的。 一时气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下自己,一时间又怕他二人往后娶妻生子了就要分开了。 谢渊在台面上倒了杯热茶出来,瞧着人低下去的脑袋,摸了上去。 他知人为何生气,也算是他将他“骗”了来,今日确实是苦了他。 可借由此番露面,便可教人知,深宫里养大的太子殿下是何等矜贵,举止循礼有度,仪态端严。 往后京城的风向也该开始转上一转了。 谢渊抬了抬人的下巴,让人看向自己,“我送大姐出嫁,晚些归来。” 他并非不想带人去,可是送嫁,就算是以太子的位份,也不可乘轿撵,要一同骑马,要在这繁华的街道上走一遭,街上观礼的人自然不可能少,只会让人更加遭罪。 他瞧着人委顿的小脸,心中想着若是将人变小些就好,他可随时带在身边,藏在心口。 梁元贞平日里多穿的浅色,今日穿 这样的深色衣服一时间看的人腰更细了,风一吹就要倒了似得。 谢渊摩挲人的耳垂。 梁元贞正气着呢,不拿正眼瞧他,眼睫低垂着,胡乱的眨动。 很快他听见头顶上的人发出一声微哑的沉笑,“竟是生我的气了。” 梁元贞耳朵要烧着了,他固执的转身,低着头背着那人,后脑勺都写着我在生气。 虽然自己也有错在先!可一码归一码,现下就是生气的! 谢渊余下时间不多,新娘子走出了府邸就要上轿了,他没有多少时间,他挑着一段好话和人说到,“春猎之前不用回宫。” 梁元贞脑子一下被什么糊住了,耳边嗡嗡直叫。 距离春猎可还有半个月呢?怎的不用回宫了?! 梁元贞一个沉不住气,慌忙转头撞到了人坚实的胸膛,他鼻尖一酸,也不顾不上难受了,仰着小脸急忙忙问,“可是真的?” 谢渊抱着人的腰稳住人,“自然,明日便可启程去北山行宫。” 北山行宫乃是京郊围猎场最近的行宫。 梁元贞满心被这样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瞬间扑腾上来,将人抱住。 他兴奋的扒拉在人的身上,抬头仰着细颈看人,“可,怎么提前去北山呢?” 留在京城再让人钻了空气去青楼?最好是连陈平一道打发了去,谢渊瞧着人眼睛亮亮的。 “我怎记得有人说,今年春猎要得第一筹?” 梁元贞想起那日两人在浴池的话,不禁莞尔。 是啊不练习如何得第一筹! 可是梁元贞复又想起宫内,两条高扬的眉毛慢慢委顿下去。 谢渊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就在他担忧的时候,那人说到,“我已禀明圣上,这半月由我带太子殿下练习骑射,届时春猎汇合。” 前后顾之忧都没了!半月不用上课,还可以在外面玩。 梁元贞心里的阴霾消散开来。 欢欢喜喜的抱着人的腰,蹭来蹭去。 谢渊回抱了一会。 好险险是将人哄下了,可时间不宜久留,他让抚宁看好人,出门去。 梁元贞得了好消息自然是千依百顺的,由着抚宁护送回了后院。 梁元贞因着听了谢渊的话,想着明天便可以去北山跑马,一路上也不苦着一张脸了和福安有说有笑,两人商议晚上要吃些什么菜色。 一气列举了一大堆,像是说了九九八十一道菜,说完后两人都觉得对方馋的让人发笑。 就这样笑着闹着,快到院子的时候,梁元贞听见一声绵绵的猫叫。 他问福安可听见了,福安点着小脑袋。 梁元贞四处去看,最终在院边的花丛里面发现了一只猫儿。 只是那猫儿像是害了病了,趴伏在地上呼哧带喘的呼吸,嘴角还残留着一道黑血。 梁元贞心疼的上去就要抱,可是被眼疾手快的抚宁拉住了,梁元贞看着那猫唉声叫着,心里不是滋味。 抚宁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太子殿下莫动。” 梁元贞被人拉着走了,可他一步三回头的看。 还不断嘱咐到,“那你带它好好看看罢。” 抚宁点头,很快有下人将那猫拾走了。 一下午梁元贞都在想那只猫,福安都看出了主子的不安心,“定然是无事的,想必只是吃坏了肚子,过几天就好了。” 梁元贞忧心点头。 说是出宫了,可是梁元贞今日遇到太傅之后,又想起了那日让太傅让自己背诵的诗文。 怕是日后上课还要抽查,梁元贞忙让福安找了书来,勤能补拙,他还是努力一把吧。 谢渊回来时廊下静谧无声,梁元贞等的昏昏欲睡,躺在床边,嘴唇微微张合,轻轻地吐息着,温软的脸在昏黄的烛灯之下,显得更加柔和。 谢渊今日被灌了许多酒,呼吸都带着酒气。 一双手抚摸上人的眉眼,眸色深深,果真是长大了些,可也更不听话了,能背着他与陈平厮混。 合该是要拘在深宫里娇养的,打了金锁将人锁在身边,省的外面的豺狼惦记。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烛火变暗,人影重重。 良久他挑开人的衣领,随即缓缓的俯下身去。 8. 第八章 第二日,梁元贞醒来,外面天才蒙蒙亮,帷幔之内昏暗,身边的人还未起,想来是他昨日睡得太早了罢。 哎,背诗文果然是累的,梁元贞想自己为什么不是天才呢? 他读十遍才通顺,读一百遍才将将熟练,两百遍才能入脑,不似那些人读一遍就已经可以倒背如流。 他要花许多时间才能走到别人起点,日后若是像是父皇那样日理万机,怕是不能睡觉了罢。 梁元贞惆怅起来,怎么越是长大,越是不好呢? 梁元贞嘀咕着在人怀里转了身,只是这一转动胸口里就跟着疼了起来。 涨涨的难受得很,他伸手探了探心口的位置,一时间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知头顶的人早在他嘀咕的时候就已醒来,正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早起梳头时福安看着人老扶着心口,忧心的问到,“主子不舒服吗?” 梁元贞自然不敢说,只是摇摇头不敢应答。 午饭后,谢渊带人前往北山行宫。 北山在京郊,马车过去约莫两三个时辰。 今日梁元贞安静如鸡,忧心忡忡,他坐在地毯上,懒猫一样毫无姿态的瘫倒,复又不放心的爬起身来,鬼鬼祟祟的移到人的脚边。 双手隔着衣摆抱住人的腿。 早晨起来他与谢渊讲过自己不适,谢渊弄了草药来涂,现在心口又痒又凉的,可真是冰火两重天! 梁元贞想自己可真是要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了。 他就这样靠在人的身边,想要找点安慰。 入山之后车马开始颠簸起来,梁元贞的小脸不断蹭在人的小腿上,挤出一团柔软的红肉。 “哥哥。” 他呜呜的叫了两声。 谢渊正看着一副北山地图,伸出一只手去摸人的脸,“就快到了。” 入山的路着实不好,在马车里面颠簸不如出门骑马,谢渊提笔将地图上的一点圈起,喊着抚宁停车,吩咐到,“牵匹马来。” 梁元贞没有反应过来,抬眼去看人。 梁元贞现下扬起一张粉白的脸,瞳仁黑而亮,就像是长央宫内豢养的宠物,那样纯真,那样可欺。 谢渊抬了抬人的下巴说道,“带你出去透透气。” 梁元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抱上了马,外面的空气新鲜,春风吹得人也适宜。 谢渊翻身上马,将人固在自己的怀抱里,他牵了牵缰绳,马儿便悠然的走了起来。 北山的山脚之下有村落和大片的农田,黄昏已经有许多人家升起炊烟,袅袅的飘散在空中,空气中洋溢着一股谷物的香味。 梁元贞的后背贴在人宽阔的胸膛上,咽了咽口水。 谢渊瞧着人的馋样,回头问道,“行宫内可备好晚膳?” 护在一旁侍从说,“已让前面探路的人去报了。” 谢渊便嗯了一声。 马蹄不紧不慢的踏在山道上,暮色从山脊上泼洒而下,远远地已将北山脚下的村落和农田落在了身后。 梁元贞在马上晃悠,想起刚才的场景,理解了太傅这些年念叨的国泰民安是何意味。 梁元贞心里想的很多,也顾不上身体上的异样,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在晃悠中往前移倒了。 就在他前倾的一瞬,一张大掌迅速揽住了他的小腹,将他往后一带。 梁元贞惊呼一声又靠回了人的胸膛。 耳边的人低沉的说,“这样走神。” 那双手摩挲了人的腰,又微微往上移,流连,“可还疼了?” 梁元贞窝在人身上,轻轻并了并腿,他声若细蚊,“嗯。” 头上的人轻笑了两声,梁元贞脸烧起来,索性身后的人没有继续追问,梁元贞没有说话。 约莫一炷香时间,快到行宫之时,林子里突然传出几声细响。 梁元贞听见了,在场的所有人自然也都听见了,不同于他的茫然,身后的人早就将目光锁定。 谢渊侧身看向旁边的侍卫,身旁侍从立刻会意从马鞍旁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羽,带着弓一起递了出去。 梁元贞想要转身去看,只听见人沉声地说,“坐稳。” 顷刻间梁元贞感觉身后的胸腔微微下沉,一只左臂从他耳边擦过,梁元贞躲在人的怀里。 谢渊的掌心稳稳托住弓身,右臂向后拉扯,弓弦弯出一个饱满的弧度,如同一轮残月。 暮色昏黄。 梁元贞瞧见那双手青筋尽显。 箭离弦刹那发出一声鸣叫,弓声震荡,风驰电掣间将活物钉死在了泥土里。 那物显然不知自己是如何丧命的,哀凄凄的趴伏在了地上,噗哧噗哧地流淌鲜血。 待侍从上前将其拖出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只离群的小羊羔,柔软的的白毛被热血染成了鲜红,挣扎着从粉红口鼻中喷出一股热血。 梁元贞还未多瞧一眼,就被人转过了头去。 行宫外早有人在等候,是经年在这守宫的老奴。 梁元贞自记事以来,年年春猎都会居住在这,是以大家都混了个眼熟,梁元贞在这里似乎比在国公府自在,下了马,便与福安一同跑了进去。 行宫不比皇宫精致,因梁帝并不奢靡,是以更加古朴宁静,庭院内种植了大片的玉兰花,春日里开的纷纷扬扬,幽香扑鼻。 大朵大朵的立在枝头像是开在空中的云。 梁元贞站在院子中深深吸了一口那香味,记起去年母后摘了许多玉兰花,裹了面油炸着,别有一番滋味,忙让人搬了梯子来。 谢渊让人把羊抬去做成炙羊肉,留了人看着人周全。 甫一进了书房,男人将马车上的图纸给了抚宁。 男人背对着他看向窗外。 “北山地势凶险,春日里野兽多,受伤也是难免。” 抚宁眼皮一跳,瞧见自家主子神色阴沉,便大抵知晓了。 “京城里这些年有多少谣言是从他们嘴里出来的,这次都封了嘴回去。” 抚宁暗自记下了,又将自己手里的信息上报,“府中昨日出了奸细,是靖王手下的人,查了许多,想来是冲太子殿下来的。” 男人皱眉,“按耐不住的东西,不过是前几日拔了他几颗牙。” 谢渊负手,瞧着院子里的人哆哆嗦嗦的爬上那棵粗壮的玉兰。 梁元贞此时踉踉跄跄的苟爬在了架子上,他高估了自己的能耐,现下蜷缩的蹲着,两条腿软的如同面条一般 ,手心里全是汗。 福安和行宫内的小太监在下面扶着梯子,看着人卡在架子上不上不下,心急的问,“主子要不换我来罢,危险的很呢。” 梁元贞不想被人看扁了去,明明是自己要上来的,现在又让人来替自己可是丢脸呢,“我可以!” 梁元贞怯怯的喊着,于是又往上爬了去。 玉兰树生的不算高,可在梁元贞眼里确实堪比登天,等要爬上时,额角都生出了汗,他偷偷往下看去,觉得福安那张小脸小成了蚂蚁。 梁元贞更是不敢看了,于是慌张抬头,陡然间红润的脸颊撞上了衣簇盛开的玉兰花。 香味抖落在梁元贞鼻尖,他感觉自己要被香晕过去了。 谢渊透过窗棂看见人将鼻子贴在花瓣之上,那样依偎,兀的鼻尖生出一股痒意,那夜他也这样嗅过他。 梁元贞原来还怕的很,一下被香味迷晕了,伸出手就去采,“福安接着!” 活像一只在树上撒欢的狸猫。 天色愈晚,残留最后一道红霞时梁元贞才从树上下来,他今天战果颇丰,摘了一大篮子呢! 福安忐忑半天,将人接下来,心里才安心。 他真想抱着主子爷的腿,想要人再不要这样任性了,这院子里的人可全在担心他呢,可惜这人根本毫无察觉。 梁元贞顶着一头的玉兰花,噔噔噔跑去书房。 他想吓一吓房里的人,所以到了门口脚步缓了下来。 梁元贞屏住呼吸,可他不知房里的人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然知晓。 烛火下男人执笔,沉浸的书写,灯火在他的脸上摇曳,姿容俊朗,风骨卓然。 梁元贞趴在门框上一时间看呆了。 谢渊收笔,抬眼看向门框旁的小人,“还不进来。” 梁元贞面上一呆,他竟不知自己被发现了,只好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玉兰,开开心心的走到人的身边奉上,“哥哥送你的。” 谢渊招他,梁元贞便靠得更近了,站在人的身边。 还不够。 谢渊想要闻到人身上的香味还不够。 男人发话,“坐过来。” 可是面前只有一把椅子,上面已经坐了人了,梁元贞没得坐,不过他倒是可以坐别的地方。 于是他抱着一簇玉兰花,直直的坐在了人的结实的大腿上,男人的腿面宽阔,稳稳地接着梁元贞。 梁元贞将那捧玉兰花抵在人鼻尖,“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 “我特意为你摘的,是枝头上开得最漂亮的。” 他没有说这可是他攥在手里小心翼翼捏下来的,他怕花砸下来就坏了。 可惜男人只低头看了一眼,便抬起头来,黑沉的眼神直直地瞧着他,他脸上又没有花。 梁元贞试图把花又递了上去,却被男人拿走了。 谢渊接过人手里的花,放在了人身后的桌面上。 梁元贞手里空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抓些什么,一双杏眼忽闪忽闪的盯着男人的脸瞧。 谢渊收回手,理了理人脸上的发丝,忽而欺身上去高挺的鼻梁凑近人的面庞,滑到人的颈窝,没头没尾的说了句,“嗯,香的。” 9. 第九章 梁元珍被他拉回了上一个问题,他得意的晃着脚,“自然是香的。” “珍珍。” “嗯?”梁元贞瞧他。 谢渊早已放下笔,大手拢住人的双腿,将人转向自己。 他从未必避人,重要的机密皆在面前的信上,他看着人的小脸,忽而问到。 “若是做了皇帝,一辈子都要在深宫里,你可愿意。” 梁元贞没想到这人的话题竟然如此跳跃,一时间脑子还未转过来,愣在原地。 他两只手叠在自己的腿面上,慢慢的随着话思考,“嗯……” 可他不明白面前人为何给他这样的选择。 他难道不是天生就要做皇帝的吗? 父皇和母后没有别的孩子,他是大梁唯一的太子,唯一的正统,他没有选择。 他自出生以来就久居深宫,那里是他的家,他是没有愿意,或者不愿意的,何况他要做父皇那样的明君。 梁元贞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我愿意。” “可是太傅说我并不聪颖,恐难……” 谢渊听的懂梁元贞的脑回路,连这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都算的出。 他低笑着,鼻尖抵在人的肩窝,迷恋的嗅着人身上的香味,在人耳边说道,“做你想做的事,哥哥会护你一世周全,也护大梁千秋万代。” 梁元贞被人鼻尖喷出的热气,激的发痒,可又躲不掉只能靠在人的胸膛。 他还是有些担忧,他想问谢渊会陪他一辈子住在宫里吗? 可是他觉得大约是不能的,这几年父皇早已提过让人给谢渊议亲,若是谢渊成婚了便不能在宫里陪他。 父皇说做皇帝是孤独的,梁元贞虽然不想孤独,但是他也不可以将人绑在身边一生一世。 哥哥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妻子。 梁元贞低头瞧着自己的鞋,若是到了那天,他也要学会向父皇那样独当一面的。 谢渊瞧着人脸上的愁容,只当人是忧愁往后的皇位社稷,于是抱着人转向桌面。 谢渊手将面前的信纸一扫而过,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来,“珍珍可还记得太傅那日课上谈及的北境。” 梁元贞靠在人的手臂上点头,他自然记得,他那时他还险些被提问了呢,只是不知哥哥现在提出来做什么? 在他疑惑的时候,谢渊握着住了他的手,拿上墨盘里的笔。 他听见身后人说道,“如今北境局势紧张,匈奴人意欲南下。现下陈将军想要选定两只小队前去突袭敌帐粮草,一队在明一队在暗,一共五百兵力,依珍珍所见,该如何割舍。” 梁元贞一下懵然,如何选择。 要如何选择才能少去人员伤亡,才能……才能让人少死去,梁元贞面上像是陡然被人泼了一盆血去。 他想要躲避思考,可被人催着说话,梁元贞细细的想着,张口欲说可又一脸为难。 男人的手抚过他的后背,安定梁元贞,梁元贞在人目光中缓缓说到。 “那可分出二百八十人在明面,佯攻,余下二百二十名精锐组成暗队轻装潜行,待匈奴兵力被明面部队吸引后直击粮草。 如此许能撑起疑兵声势,暗队亦不易暴露行踪,两相配合破敌。” 梁元贞忐忑的说完,瞧见人嘴角牵起一抹笑。 男人的另一只手原在他的腿面摩挲,可也不知为何突然往里捏了捏他腿心的肉,“珍珍如今是用兵如神。” 梁元贞以为人是在哄自己,于是在人腿面上蹬了一下脚,佯装恼怒。 只是没想到这人突然握紧了他的另一只手,将他整个人陡然带到了桌面上,手被谢渊牵着,竟是要在那信纸上面落笔。 这是大约是给陈将军的信。 梁元贞急的收手,他转头贴上人的面颊急急的喊着,“哥哥。” 谢渊紧紧的握着人的手不放过,他贴在人的耳边突然想要伸出舌头去舔.舐面前发红的耳垂。 他有些残忍地说。 “往后珍珍做帝王就是要这样,免不了要伤心,你要做的就是狠下心去,将人命当沙盘,想着如何推演,才能赢得最大的胜算,用最少人的换百姓安宁。” “明日你坐高堂,就知这世上不过是人命换人命,在其位谋其职,别在决断的时候为他们伤心。” 梁元贞感觉到了一阵窒息,以至于他看着那份信都变得血淋淋的。 “哥哥。”他求饶一般的喊着,可是手的力气根本抵不过那人,梁元贞只能瞧见自己的手捏着笔,在那信纸上面写下字去。 身后的人将他全身拢住,梁元贞觉得自己被一棵大树的根须缠绕,那根须蔓延全身,将自己缓缓收拢,直到将他全部包裹,将他伴生。 他听见人说。 “不要怕,不要以为自己就是错的,和梁太傅学了这么久,没有人是没有长进,所以相信自己可以做一个好的决定。” “你可以做一个好的皇帝。” “并不会比你的父皇差。” 一字一句猛烈的撞进梁元贞的心里,他与谢渊抵抗的手骤然放松了下来,指尖触动直到彻底握住了那只笔。 因这一封信梁元贞面色凝重了许多,他的忧心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消散。 黄昏落下,院子里燃了篝火。 那头小羊最终变成了盘中餐,架在火炭上面炙烤的滋滋作响。 梁元贞吃饭不老实,他蹲在离篝火很近的地方,很期待的瞧着,皙白的面容被明黄色的火光映照的温润如玉。 福安怕那火星子飘出来,将主子那一头好头发燎了去,是以围在人身旁时刻看着,两人蹲在一块,像是依偎取暖的两只小兽。 梁元贞上次吃这种新鲜的炙羊肉还是去年春猎,宫里可不做这玩意,新鲜的很。 和福安蹲在一块悄咪咪说话。 梁元贞在火堆旁捡了一根一头烧成炭的小木枝,在石砖上面画画,像是一片枯叶,又像是一滩水纹。 福安根本没有看懂,他蹲在主子身边问道,“主子画的是什么,瞧着颇有意境。” 也就福安能说出这样的瞎话,梁元贞笑他又在捧自己,他用笔点了点那地上的画,“你再瞧瞧。” 福安只觉得那东西乱的很,根本看不懂是什么,他胡乱猜了一个,“是,树叶?瞧着怪像是红枫。” 梁元贞突然歪着身子撞了人一下,揶揄的笑着,“这是大梁的地图。” 火光映衬着人面,晃出人的笑颜。 谢渊坐在石凳上,看着火光中的人,隔着一道明亮火光粲然一笑。 梁元贞和福安轻轻的撞着,“笨蛋福安,这都看不出来。” 福安摸了摸石板,有些不好意思,“只光住在这‘树叶’里了,不晓得外面的天地,下回我定记得!” 梁元贞笑着可神色里面也有了一丝稳重,他想起来时北山脚下的村庄,瞧着多安宁,开口说道,“若是人人都没有忧思,只专心过自己的日子,那不记得也好。” 两人琢磨说了好一会话,很快羊好了。 抚宁将它抬上了桌,梁元贞蹦跳着站了起来。 本来是抚宁动刀卸羊的,可是梁元贞突然说他要来,抚宁看了看身后的稳坐的人,男人轻抬了下巴,“随他。” 几个人不错眼的看着人用刀,生怕这祖宗将手划了去。 梁元贞可不知道他被多少双眼睛瞧着,他用刀子没有章法的将四个腿卸下来。 谢渊一个,自己一个,福安一个,抚宁一个。 他都分的好好的。 一个不差。 一顿饭吃的畅快,福安说了两个笑话,把人逗得花枝乱颤,笑声惹得玉兰也跟着颤抖。 因是吃的羊肉,谢渊在玉兰树下饮了一杯宫人酿的酒,淳厚的酒香与空气中浓烈的玉兰香撞在一块,缠绵悱恻。 梁元贞也闹着从人的手里夺了两口酒来。 这酒液比他在千春楼里喝的苦涩辛辣,梁元贞只是舌尖沾了一点便皱起了脸,急 急的吐出一截软舌来,在空气中斯哈。 谢渊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捏住了那截软舌,想起夜里喂水时,这人渴极了似的在自己嘴里夺水,两舌交.缠,眼底欲色渐浓。 梁元贞乖顺的让人瞧自己,以为是舌头怎么了,他脸颊都酸了!等来等去等到人倒了一杯热茶来。 梁元贞忙就着人的手,仰头喝水。 谢渊瞧着人鼓起的腮边,评道,“贪吃。” 梁元贞自然是贪吃的很,吃的太饱了,睡前打嗝都是羊肉味。 他枕在人的臂弯看了一会书,便沉沉睡去。 可是年轻的身体根本禁不起大补,夜半梁元贞热的醒来。 他身上明明身上只盖了层薄被,可怎么都感觉自己的口鼻都被堵住了,梁元贞觉得自己难受的紧,他并着月退,蹭了蹭软被。 可是还是太热了。 他翻身找水源一般,趴到人的身上,将嘴唇贴在人的锁骨心口,喝水一般小口小口的嘬饮。 “热。” 黑暗里梁元贞喃喃的说,“哥哥我好热。” 谢渊被人弄醒,见人竟然趴到自己身上来。 浑身上下热的不得了,隔着薄薄的亵衣都能感觉人的体温烫手,正伸出舌头在他的心口乱舔。 谢渊摸了摸人的头,发现汗湿一片,他直当人是因为下午骑马吹了风,受凉了。 刚想起身喊人去煮了姜汤来。 可转瞬就被人拉了下来,“哥哥我难受。” 梁元贞下意识求人,因为高热所以声音也跟着黏黏的,他心跳极快,拉着人的手摸向自己,他热的想哭。 这种热和平日里的发烧头晕一点也不一样,像是有东西烤着他的肚子,梁元贞觉得自己的骨头也在发热。 梁元贞迷蒙的睁开眼,看向黑暗里的人,这两天他也不知是怎么了? 难道是这夜里,太上老君又派人来找自己了吗? 今日怎会这样热,他怕不是真的要被太上老君的炉火给炼化了。 梁元贞急切又伤心的想,他要是被练成了长生不老的丹药,万不能被别人吃了去。 若是他见到太上老君,他定然要求一番,可不可以将他分成三瓣? 一瓣给父皇,一瓣给母后,一瓣留给谢渊。 父皇母后长生不老,大梁可以保千秋万代,可惜自己不能和哥哥在一起了,梁元贞眼角流泪。 但若是命运如此,梁元贞还是做出了最终决定,他想让谢渊长生不老。 他趴在床上哀戚的说,“哥哥你吃了我罢。” 谢渊的手触到那片,心头一跳,缓过神来才意识到,原是人羊肉吃多,发了意思,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伸手抚了抚人脑袋上的薄汗叹口气。 果然是要长大了。 趴在身上的人低低的哀求一般的喊了声,“哥哥。” 梁元贞脑袋混沌一时感觉自己在沉浮,像是文章中那种一叶扁舟,在水面飘荡,任由风吹雨打。 行宫内幽静,偶尔听见卧房里传出几声低泣。 梁元贞抽吸着窝在人的怀里,满脸的泪痕。 等彻底没有音调时,谢渊喊了人弄了盆热水来,卧房里点了一盏灯,朦胧的照见里面蜷着的人捉了人的脚过来。 “打开。” 梁元贞半梦半醒。 谢渊手执帕子,轻轻擦了擦人身上的留下的东西。 梁元贞感觉皮肤上先是一热,水汽蒸腾之后变得凉嗖嗖的。 谢渊将人身上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才拿了一条新的亵裤来给人穿上。 梁元贞被大补了一场,又被掏空了身子,委实冰火两重天,很快分不清现实就这样在害怕和疲劳中睡去了。 谢渊坐在灯火下瞧着人的睡容。 梁元贞睡梦中不安稳,眉头紧皱着,谢渊用没有茧子的指节轻轻拂去人的害怕。 “哥哥。” 梁元贞梦中呢喃,很快陷入了长久的梦境。 10. 第十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梁元贞头痛欲裂,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他开口喊着,“福安。” 才惊觉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嘶哑,像是好些天没有喝水了一样。 “福……” 梁元贞翻身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眼皮抬的费力,眼角发涩,像是哭过了一场似的。 他抬了抬手去揉了揉眼睛,脑袋里忽然闪出一些片段! 他昨日! 一幕幕像是皮影戏一样在他的脑袋里上演。 他昨日似是趴在了人的身上,然后。 梁元贞脑袋嗡嗡直叫起来,脸上开始发烫,他昨日竟是靠在人的身上尿床了。 梁元贞记得他昨日求了人,可人没有放手,直将他弄得…… 梁元贞唔得捂住了嘴,将最后一个安字咽到肚子里,不想叫人听见进来,哭的有些微肿的脸蛋此时泛着一丝异样的红。 梁元贞也顾不上自己身体的不适,忙翻身在床上摸了起来,他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竟然这样丢脸,就连烧火的小儿都不会这样尿床的。 梁元贞简直要羞愤的钻进地底,叫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梁元贞胡乱的拱在被窝里,仔细的搜寻着,怎么摸不到呢,梁元贞感觉自己额头都在发汗。 他喃喃自语,“在哪呢?” 谢渊进了门,就见到人撅着屁股,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走的近了看见一双抵在被面上的白色小脚。 像是在寻什么东西,背脊低低的弯了下去,细腰塌着,显出那唯一有肉的地方更加浑圆了。 梁元贞丝毫不知道身后有道幽幽目光,他一时找不到哪地方被他弄脏了,像是猫咪伸懒腰那般弯下身子手伸的长长的,将能摸到的地方都摸了遍,可是还是没有发现。 可是他昨日分明是…… 梁元贞有些挫败的将脸贴在了被面上,软软的挤出一些肉来。 难道是谢渊将他尿床的被子叫人换掉了,可那样,行宫里所有人都要知道了。 梁元贞哭丧着一张脸,他再也不要出门去了,叫人笑话他。 正当他暗自伤心的时候,有双冰凉的手握上了他的脚踝。 梁元贞被吓了一跳抖了抖扑倒在被窝里面,他往回抽动自己的脚。 可被那张大掌控的死死的,不放松。 他呜咽着叫唤了两声。 谢渊粗粝的手掌摩挲着那细瘦的脚踝,梁元贞的皮肤单薄,柔软,不小心便能弄出些红印子来。 茧子微微剐蹭在脚骨的触感太过熟悉,梁元贞冷静下来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抖倒是不抖了,可是一想到昨晚在人面前尿床了,现在实在是没有脸出来见人了,埋在被子里面不出来。 胆子委实是小,谢渊往上抚上人的小腿,那纯白亵衣下的小腿肤如凝脂如同上好的暖玉,让人流连。 “午时了,再不起床,太阳就要落山。” 老生常谈的借口,听起来没有什么新意。 谢渊一路摸到人的腿弯,“原想着带人去行宫外转一转,想来有人是要睡的,那罢了,让抚宁将马牵回去再养两日。” 话音未落那小腿抽动了一下,不久窸窸窣窣的有人毛茸茸的从那薄被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只是很小气的露出了一小半光洁的额头。 谢渊摸了摸那柔滑的腿肚子,“听闻北山马场开春时生了许多小马驹。” 那颗毛茸茸的头又偷偷探出了一些,现如今可以瞧见人的眉毛了。 “等春猎时,不知道先要被谁选了去养,也罢。”谢渊话还没说完一双明亮的瞳仁朝他望来。 谢渊揶揄的说着,眉梢间皆是笑意,他收了收手将那截裤管子往下放了放。 梁元贞被被子遮住的地方满是红晕,他腾挪了一下位置,将脸对着人。 “醒了?” 梁元贞把自己裹成蚕蛹,害臊般的嗯了一声。 “可还疼了?” 这是指他的心口,大抵是昨晚睡前谢渊给他敷了草药,梁元贞心口此时如果不动不磨蹭还是好受的,他藏在被子后面摇了摇头。 谢渊垂眸看向人,拍了拍被面,“起来罢。” 这人面色和平常没有不同,梁元贞疑惑起来,怎的没有提及昨日的事,他想开口可根本问不出嘴。 梁元贞疑心是自己瞧错了,眨巴眨巴眼睛往上看去,可面前人脸上毫无嘲笑之色,难不成是他做的梦吗? 梁元贞脑袋里胡乱的想着,就被人握着脚踝穿上了袜子。 今天跑马,谢渊给人穿了一身月白织金箭衣,用银冠了束发,看起来青春年少。 用膳时梁元贞悄默默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神色,发现大家都没有别的反应。 一顿饭梁元贞吃的小心翼翼,直到最后才放下心来,没事的,他昨日应该是梦魇了。 想通了心里才舒服了许多。 才吃过饭不宜上马,梁元贞叫人按在书房读了一会书。 出门时谢渊叫人牵了两匹马来。 北山行宫到北山猎场有官道可走,但也毫无意思,是以两人走的小路。 为了不打扰游玩,侍卫分散在丛林里,鲜少露面。 一时间小径上只能见到两道身影。 梁元贞晃晃悠悠的坐在马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他想起马上春猎,于是和身边的人说到。 “今天春猎好几位表兄应当都在,不知他们的骑射是否比去年的更加精进了,去年你未参加,梁琮表兄一人猎了我们所有人的总和呢。” 梁元贞说的时候面上有些艳羡,他若是能得其中十分之一就好了。 他羡慕着忽然看见面前草丛里钻出一只雪白野兔来,正摇着短尾巴吭哧吭哧吃草。 马匹上挂着箭,梁元贞下意识伸手去摸那箭筒,只是记忆重叠,一瞬间有片段闪着眼前。 去年春猎之时,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场景。 那日他好不容易寻到的一只兔子,那本是他最有把握的猎物。 可正当他正准备拉弓之时,一只急速的箭擦过他的耳边,箭啸惊的他低下头去。 马蹄声靠近,他看到一双狭长的眼,梁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对他说着,“承让。” 他将那只本该是他的兔子猎走了。 梁元贞虽然非常伤心,但更多的是害怕,因为梁琮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看猎物,令人毛骨悚然。 忽的梁元贞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想要将那些眼神从自己的记忆里摇走。 他不喜欢这个表兄,梁元贞后知后觉,似乎他就不喜欢梁琮一家,因为梁琮的父亲靖王叔,每回宫宴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和梁琮如出一辙。 他手放在那箭筒之上 ,良久撤回了身子,未拿一物。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的天空碧蓝,梁元贞沉默着摸了摸马背。 北山地势险峻复杂两人绕了一段路,竟是到了山腰的栖云寺。 大梁不少人信佛,又因北山的另一片做了猎场,有皇家庇佑,是以栖云寺年年香火不断。 从梁元贞记事以来栖云寺是连年翻新,香火渐盛。 本就是出来玩,到哪里无所谓。 兴起了梁元贞就要下马来,两人到了寺门前,有小和尚前来为他们牵马。 谢渊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不言不语,梁元贞在踏上石阶的时候,忽然回头看向男人。 刚才忆起那件事,此时他有满腔的话想说。 少年站定在石阶之上,阳光打在人白皙的脸上,让人看着透明起来,细密的睫毛被阳光染得金黄,蜜瞳里倒映出了那高大的身影。 “谢渊。” 梁元贞罕见的叫了人的名字,眼底铺上了一层水色。 世上这么多人都在嫌他,可这么多年除了父皇母后总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梁元贞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直在,又好像他永远会在。 男人瞧着他像是要预备开口,梁元贞眼睛泛酸,忙回头将自己欲哭的面颊遮掩,他大步拾级而上,清亮的声音荡在身后,“哥哥快来。” 今日不是节日,来的人并不多。 两人先是在前院礼了佛,各自求了心愿,又晃悠到了后院,后院有一棵经年的菩提树,枝繁叶茂,华盖如伞。 上面挂着些许红绸,树下有专门布设的桌子,守在一旁的光头小僧面上带着笑,“施主可要提字。” 添了香油钱的施主皆可以在这枝叶上挂上自己的心愿,红绸不常取,待到四季轮转,由落叶一同坠下,意味着施主的愿望落地生根。 梁元贞站在菩提树下瞧了一会,春日晴和,微风摇曳,红绸飘动。 梁元贞先前在前院许的愿望太多,到这时,这时他倒是只想要求一个小愿望。 少年提笔蘸了蘸笔墨,写下自己的心事。 因为是自己的小秘密,梁元贞刻意偏过身子不让谢渊看到。 待他写完将那红绸攥在手里,回头一看那人早已写完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微风拂过,红绸在两人的手中飘动。 梁元贞有点羞的将那红绸藏在了身后,转身要去挂。 可惜那些低矮处早已挂满了,梁元贞正抬头寻觅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掐着腰,往上一抬。 他惊呼了一声,惊动了菩提树下休息的鸟雀,和在院墙边诵经的老和尚。 那和尚幽幽看来,口中诵经不断,只是目光放在了那人尖叫人身上,若有所思了起来。 天空中霎时飘来几朵积云,风雨欲来。 梁元贞双脚腾空,被人忽然举过了头顶,侧架到肩膀上,两条腿被人拢住放在心口。 梁元贞连忙抱住了人的脖子,手中的红绸掉落在人的脸上。 谢渊闻到人手腕的香味。 他握住人的小腿,捏了捏上面柔软的肉,往下摸到人的脚踝,想起早上的场景觉得有些口干。 软绵绵的臀架在自己的肩头,那侧溢出的肉贴在他的脖颈之上,如若是此时转头就能咬上人一口,那时定然能听见人的柔软的叫声。 谢渊齿根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来。 11. 第十一章 梁元贞好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一下还有点不习惯。 小手在人的脖子上脸上胡乱的摸着,从凸起的喉结摸到人的坚毅的下颌和冰凉的耳朵。 “坐好。” 谢渊哑着嗓子说话,身上的人听了话才不乱动,梁元贞抬眼望去,发觉自己竟是被人抬到了叶丛之中。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伸手去够其中的树枝,在确认人没有偷瞧后,给自己的红绸系上了一个秀气的结。 梁元贞虔诚的双手合十闭上了眼,默念了一会,才睁开眼来,伸手去拍了拍人的头顶,“哥哥我好了。” 没想到这人站定不动如山,还未当他喊出第二声时,一只大掌缓缓升起,直直伸到梁元贞的眼前,手心中横陈着一条鲜红。 元贞刚才避着人了此时心里有些虚,他低低的喊了声,“哥哥。” 男人托着他的腿往上颠了颠,像是哄孩子那般说到,“珍珍帮我系吧。” 梁元贞听到人说,“系高点。” 梁元贞攀在人肩膀上因为刚才的颠簸摇晃了一下而搂住了人的头。 远远看去像是跌在谢渊肩头的雀。 梁元贞从人的手里接过来了那段红绸,他本是不想看的,可是那东西就在手里,梁元贞抿了抿嘴唇,虚虚眯上眼睛将那红绸挂上。 积云将太阳遮蔽,一阵凉爽的风将那红绸吹拂。 梁元贞假装没有瞧见也瞧见上面那遒劲飘逸的六个字。 “珍珍长命百岁。” 梁元贞面上一红,被人放下的时候还毫无察觉。 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话,两人从菩提树下走出来,才觉得风云突变,乌云蔽日,小僧在树下忙收拾铺设的摊子。 山中天气不定是常有的事,原在后院厢房里的僧人也跑出来帮忙收拾院子里原来布设的东西。 梁元贞站在原地觉得那风要将自己卷走了似得。 收拾东西的小僧在一旁喊着,“施主先到禅房中避避风罢!看着天似是要落雨了!” 小僧们满院子抢收,原搭在架子上的衣服和被子全都收了进来。 确实无处可避,两人朝着禅房处去了,狂风大作将梁元贞的衣摆都卷了起来。 众人都在忙的时候,院子中有道身影实在特殊的很,那人慢悠悠的在风中起身,竟然背对着朝着院外走去。 风将人身上的灰色长袍吹得翻动不止,可不见面上一丝焦急,沉稳迈步。 小僧将最后的桌子搬进了厢房内,瞧着两位施主望着人的背影,解释道,“净空师父前几日救了一只野猫,应当是去抱猫了。” 小僧才刚说完,忽的其中一位施主眯着眼睛看向了自己,那人身穿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开口说话时一片寒凉,“栖云寺何时有了净空师父。” 那人冷目如锋,带着深深的探究。 小僧被看的一愣,开口时都有了些结巴,“净,净空师父是这半年才入寺的,想来施主是没有见过。” 男人的视线依旧是探究,小僧觉得后背沁出一身汗,他继续解释道,“师父不常在前院诵经,有时只在后院帮我们做些洒扫,许是有些眼生。” “既入了寺,僧籍何处。” 小僧本就是好心解答,现在在人的威压下倒像是抬不起头似得,“这……” 梁元贞闻言回头,扯了扯人的袖口想叫人不要这样凶了。 有人上前替同伴解围,“施主可要喝些热茶,外面的风来的急,暖暖身子罢。” 梁元贞顺着下了台阶,拉着人的手往里面走,“啊,好啊。” 外面的风吹得急,将积云一气全卷了过来,阴沉沉的,几位小僧在房里点了灯。 原先讲话的小僧像是见到阎罗一样躲在同伴的身后。 梁元贞身边的人一直站着,因为身量高大显得黑压压的,让人紧张。 梁元贞索性牵着人的手,将人拉着坐在了这屋里的长凳上,长凳很窄将梁元贞的屁股膈的生疼,秀气的脸上两对眉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若不是有这些外人在,梁元贞最好是能坐在人的腿上。 小和尚将那碗热茶递来,很快梁元贞便面色如常了起来,只是当他端起那小僧递来的热茶准备饮起时却被身边人截下,这人将他手中的茶端了过去。 谢渊不让他喝他便不喝,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渴。 没什么可玩的,梁元贞坐在长凳上抿了抿嘴,看向对面三个小和尚光秃秃的头。 三个圆滚滚的脑袋凑在一起在油灯下似乎是反光,看起来好笑,梁元贞心里直乐,他想在桌下勾勾谢渊的手叫人去看。 只是没想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油灯前抿唇轻笑的少年被吓得一缩。 梁元贞耳边是一阵轰鸣的惊雷,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 很快他的两只耳朵被大手紧紧捂住,梁元贞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他幼时最怕这样的天气,若是听见惊雷定然要从睡梦中吓醒。 过了一会男人才将手从他的耳朵上移开来了,梁元贞抱着人的腰,赖在人的身上,也没了原来的姿态。 哗啦啦,豆大的雨点从墨色的天空落下。 一点两点,最后连成了片,将原来青色的石板打成了黑色。 面前的小僧们嘀咕道,“净空师父怎的还没回来,等下被打湿了。” 几位小和尚商量着,忙忙起身,拿了伞就要出门去。 正当众人着急的时候,那老者怀中抱着一只猫就这样跨进了门。 灰色的袍子上面被雨点打的斑驳,略带苍老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里竟然显得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快拿了帕子来擦擦。” “师父猫我来抱吧。” 小僧手忙脚乱的去接,老者将手中的猫递了出去,接了帕子大开大合的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嘱咐道,“去里间拿点药草来,这猫腿上还是没有好,得再敷上两天的药。” “诶,师父。” 梁元贞趴在人的怀里偷瞧了过 去。 只是一瞬间就被人捕捉到了目光。 那人的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竟亮的很,显得人精神矍铄,梁元贞感觉自己在看一头老年的鹿。 只是梁元贞没看两眼就被抱着他的人遮住了视线。 谢渊坐在长凳上打量着来人。 不过那人显然对他没有多少兴趣,见谢渊将人挡了去,微妙的叹息了一下,往这禅房里来了。 恰逢有侍从冒雨赶来,想是担忧主子的安全,撑着伞站在门前,喊了声,“世子。” 外面下着雨,课谢渊不想带人留在这,于是腾空将身上的人捞起,以免等下让人湿了鞋袜。 “哥哥?”梁元贞不清楚状况,一脸懵然的看着人。 “抱稳。” 梁元贞自然是听话的于是伸出两只手挂在人的脖间。 两人做势往外走,外面暴雨如注。 净空摇了摇头,伸手挑了挑桌上的烛心,让灯火更加明亮了些。 在人即将踏入雨幕时还是没忍住的开口道,“施主留步。” 可那人似乎是犟的很,只是身形一顿,似乎又要将人带入雨中。 净空声音不得不大更了些,“外面雨大风急,不要打湿了贵人才好,不若等上两炷香,待到天晴。” “我且有话对这位小施主说。” 梁元贞被人抱出了门,只是不知为何那风肆虐一般的卷来,如不是抱着他的人转身换位,那雨点定然要全扑到他的脸上。 谢渊面色凝重,鹰一样盯着那老者的脸。 可净空却自顾自的倒了碗茶,放在了刚才梁元贞未喝的那碗旁。 “喝了老衲这碗茶再走罢。” 风像是要吃人一样不要命的刮着,外面的山头的树影摇动,发出可怖的声音。 再次坐下,谢渊也未将人放下,只将人护在怀中。 净空瞧着人怀中的人,啧啧称奇,他于世五十载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命格。 这房里的人实在太多,净空将三位小徒遣到里间,可这人身边的侍从还立在人的身后,防着自己。 谢渊偏头,那人朝后面稍稍隐去。 哎,罢了罢了,不与小儿计较,他有话当直说,“小贵人手且伸与我看看。” 听闻民间有看手相的习俗,梁元贞直觉这人亲切下意识想要伸手,可碍于身上人,也不敢动。 净空随着小施主的目光寻去,只见人凶神恶煞一般看着自己,算了算了,不看也罢。 净空瞧着人的面相也已看的八九不离十了,他喝了口面前的茶水,缓缓开口道,“小贵人命中有子。” 此话一出,只见那人面上泛出一丝寒意,下颌咬紧,一根青筋直直的从太阳穴鼓起。 净空摇了摇头,杀气太重。 可若是这样的小事他也不必如此说来。 忽的谢渊瞧见人眉心一跳,那人犹疑了一番说到,“可这子来的奇怪,并非寻常,恐要小贵人受苦磨难,在阎王殿里走上一遭了。” 12.第十二章 谢渊喉咙中涌上一阵腥甜。 再次看向那老道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倘若这老道再胡说八道,装神弄鬼,纵使是佛门圣地他也要将人剥皮抽筋。 他是这样想的可梁元贞却是不同,他只注意到那老者说的前半句话,他命中有子。 他往后会和自己的太子妃有个孩子,梁元贞的心砰砰的,他从人的怀里调整了一个位置,一双眼睛在油灯下显得明亮有神,脸上有一丝赧然。 谢渊注意到人的动作,太阳穴上的青筋蓬勃直跳,一阵燎原的烈火在心口游走。 孩子? 大梁是要有孩子不错,是要有人继任大统也不错。 可一想到这孩子是梁元贞与他人生的,谢渊就有不可遏制的怒火冲上头来。 况这老货还胡诌些什么要走鬼门关,着实有点不通理,想来这张嘴也是不想要了。 面前人瞧着要杀人,净空用手指沾了沾碗里的水说到,“我与二位施主萍水相逢,如若是为了打趣解闷,又何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二位绫罗绸缎,老衲也不必眼瞎至此,刻意来讨你二位的嫌。” 外面雨声风声像是虎啸龙吟一般,将这天地搅和的天翻地覆。 这世间的事、苦都太多了,净空本没想结所有人的善缘,可这场风雨就是上天将人推到自己面前。 这就是天意,天意如此。 他的话不可谓不真诚,面前的人像是终于回归理性,脸色虽然难依旧看可也有了缓和的迹象。 也算是通点人气儿,“施主倒也不必如此动气,这命中之劫,虽险,倒也不是不可解。” 谢渊将身上的人拢住,眉宇间的担忧和疑惑始终没有散去。 命只在自己手中,谢渊不信这种鬼话,可涉及到身上的人,他不敢掉以轻心。 净空瞧着面前的一大一小,大的冷着眼睨着自己,小的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 两人如同一火一水般,虽然是相克的属性,可却异样的和谐。 相生相伴。 净空打量完,在人的视线中说道,“小贵人看着面容虽小,若是我没猜错也要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梁元贞听的仔细,他窝在人的臂膀里点头。 净空了然,“自古以来都是女子生育要遭大罪,贵人身为男子也有相同命格属实少见。 许是贵人往后的夫人命格过硬,你二人结为连理后命运休戚与共,夫人的命格有部分过渡到小贵人身上,是要小贵人一同承担孕育之苦了。” 此话玄之又玄。 谢渊不想听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冷声开口打断到,“直说如何可解。” 面前的烛火吹动,在风中摇曳个不停。 “贵人看着体弱,若想度过此劫,最好是从现在开始修养补气,到那时才有底子去承受这劫难。” 到底还要如何去补,太医院的医者轮番看上多年也毫无用处,谢渊心口一阵烦躁,觉得对方在说什么空谈。 他磋磨牙齿,恨急之后,忽然眉宇间有了几分释然。 没有孩子就没有劫难,那还需成什么婚,什么夫人,一切都没有,就不会有问题。 是啊,一切都不要出现,就像是顺了自己心意一样,一切都没有,身上的人才会一世安宁。 兀的谢渊怒极反笑,想这上天竟是和自己是一条心的。 净空看的出圈在人身上的人,是用心养出来的,那寻常的法子定是不管用了。 他少时曾是游医,知晓许多常人不晓得的方子,若是普通人他便不说了,说了也是无用。 面前的人或可一试,是以净空直说到,“春日里这北山顶上有一种花草,名叫霍山米斛,此花滋阴填精,养胃生津,最适补气。 病入膏肓之人只需用上一株便可以及时延寿,且此物温和,不似山参猛烈容易上火,最宜滋补小贵人这样的身体。” 说完净空补充道,“不过此花矜贵,怕是难找。许多年来老衲也只曾有幸见过一次。”说着他起身往那内房里走去。 一时间外间没了人。 外人不在场梁元贞在人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戳戳人的心口,他满面红云,翘着两条小腿晃悠。 谢渊低头,看见人柔软的睫毛和酡红的脸蛋,刚才疏散的气又聚了起来,竟是如此想要孩子? 明明自己还未长大,玩心大,怕是想要的孩子和想要那猫儿狗儿是一样的。 何必如此激动。 很快净空去而复返,他手中拿了一本泛黄的书册来,那曾是他经游医时的诊籍,书页已老化多年,边缘都磋磨出了许多毛边。 他将那书摊开,找到了那时他记载的这种米斛。 忽的净空似是洒脱一般,挥手将那页撕了下来,递了过来。 谢渊看着人说,“条件。” 净空摇了摇头,他已入空门何求回报,“小贵人是成大事的人,只愿往后顺遂,能够庇佑一方平安。” 屋内的“风雨”停了,外面的风雨也渐渐歇了下来,一缕金光从云层里透出,天竟然开始放晴了。 梁元贞被带出门时,攀着人的肩看了看那棵菩提,绿叶滴答落水,索性红绸还在高挂。 再次上路太阳已西斜。 落日熔金,天边的云霞像是烧红一般。 出了栖云寺,本以为山路湿滑难行,没想到那雨来的急走的也急,甚至出了这小块山头,很多地方都是干的。 这次梁元贞再没离开过谢渊的身侧,两人又像是那日上山一样,同骑一匹马。 谢渊将那图交由身侧的侍从叫人拓印了送去京中,又让人去查了这所谓的净空。 此人的话未必是真,只是若是真有这样的草药,找来补气也无妨。 紧赶慢赶二人在落日前到了北山猎场,今天天色已晚,想来是要宿在此地。 一路上梁元贞觉得身后人似乎更加沉默寡言了起来。 下了马,有驻守此地的将领来报,谢渊有事处理,嘱咐侍从将人看好, 便朝着主帐去了。 梁元贞则是急吼吼的要去看那新出生的小马驹。 春日里天气寒凉,马儿也有自己的帐篷可住。 小马奴引着这位太子殿下前去。 帐篷里点了灯,梁元贞瞧见许多小马驹窝在干草上,一团团的如同宫中的小猫那样可爱。 梁元贞蹲在地上看了一会,摸了摸马儿柔软的毛发,他想要与马儿更加亲近,于是蹲在地上想要像是抱小猫一样将这马驹抱起。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那马儿重量岂是猫儿能比。 太重不说,原先是配合的结果突然一蹬腿,挠了挠梁元贞的脸蛋。 梁元贞啊的一声一个屁股墩摔坐在了地上,头脚倒悬。 身侧的小马奴急忙上来扶他,梁元贞顺着人的手爬起来,头发上直直的插了好几根干草。 梁元贞一下摔得好丢脸,他想着去喊福安。 可福安今日未来,梁元贞讪讪的摸了摸脸,复又继续蹲在地上玩了一会。 晚间睡的是这边的帐子,今日在外奔波,谢渊叫人抬了木桶进来,为了保暖,让人在帐子中围了一小块帘子挡风。 梁元贞脱了衣服入水,男人今日看着面色不虞,于是非要拉着人进来。 谢渊叹了口气遂了人的心愿。 木桶依旧是拥挤的,男人一下水,梁元贞就往人身上贴着。 泡的温热的手摸上了人冷硬的脸,梁元贞嘟囔着问,“为何不开心呢?” 水汽氤氲,为了看的更清人的表情,梁元贞身子往上抬了抬了,甫一出水肩头受冷瑟缩了一下。 快靠近的时候,梁元贞被一只大掌按了下去浸了水中。 水花迸溅在了两人脸上。 可梁元贞也不恼,他依旧起身。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梁元贞以为还会被按下去的时候。 紧闭双眼的男人忽然直接抓上了他的手,陡然一下将他拉近。 梁元贞破开层层水波,撞到人的身上,两人心口相贴。 梁元贞听见人沉缓的心跳,很快他便顺杆爬似得,往人身上攀去。 这次男人不再阻止,直到两人鼻尖相抵。 梁元贞轻轻抬头,睫毛刷在人的脸上,他不懂为何人不开心,也许是今日下雨天气不好罢。 不开心哄哄就好了。 于是他学着谢渊平日里亲自己脸颊那般,将唇一点点贴在人的脸上。 从人的眉毛亲到人的脸颊,一路顺下来,直到唇边。 忽的梁元贞想起那日看的春册,其中两人不知为何唇贴着唇。 梁元贞从前也只亲吻过小猫粉嫩的鼻尖和嘴巴,那是湿润的,柔软的。 男人的唇看起来如同石像一般冷硬,梁元贞一时间无比好奇。 他趴在人的身上端详了一会,随即鬼使神差的贴了上去,用他潮湿的柔软的唇。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 兀的谢渊睁开了眼。 13.第十三章 唇面的上的触感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暖融的鹅梨香,谢渊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他撩开眼帘,垂眸看见一张粉红的脸,一副日思夜想的面容。 梁元贞的还在不停地啄吻,亲小猫似得专心。 谢渊握着人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直到贴在唇面上的那张红唇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面前人两条纤细的眉蹙起,吃痛的退开了半个身位。 梁元贞不甚清明的睁开眼睛,一下撞进了人的深邃的眉眼,他的手腕被人捏的疼了,委屈似得撇了撇嘴。 可是面前的人依旧没有松开,梁元贞趴在人的身上不解的说道,“哥哥我手疼。” 男人深深的瞧着他,不发一言。 梁元贞卧在水中,透明的清水中可以瞧见人起伏的曲线,像是一条美人蛇一样盘旋在精壮的身躯上。 空气中静谧非常。 这人还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下,梁元贞气嘟嘟的鼓着腮帮子,他想不通人到底怎么了。 每次只要谢渊这样不说话,梁元贞就会觉得无可奈何,他搞不懂哥哥心里在气什么。 怎么都哄不好呢? 莫不是不是怨这天气不好,而是怨那老僧只说了自己命中有子而没有说哥哥也会有吗? 可是他从来都是相信哥哥会有孩子的,毕竟,毕竟,梁元贞脸色骤然红透了。 毕竟哥哥比自己要强壮多了,男人就是要像是哥哥这样的,梁元贞怯怯抬眼,绯红从人的脸颊蔓延到了脖颈。 他单手撑在人的腹肌上,心口起伏的说道,“哥哥你也会有孩子的,你定然有很多孩子的!” 梁元贞真诚的说完,只瞧见那人脸上更加铁青了,像是午间那场疾风骤雨一般,看的让人心惊。 怎么越哄越是生气了呢? 梁元贞骑在人的身上,惆怅得很,两条细而长的腿搭在人的身侧,晃悠着划水。 男人就这样这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腕上的掌心依旧不放松。 梁元贞无奈的带着那手往自己胸前贴去,将人的手抵在心口,像是要贴近自己的心脏一般,让人听见自己的心跳。 梁元贞心里堵了一块似得,小脸上满是忧愁。 面前人因为抽条,肩头消瘦,心口前似有些贫乳,可视线从人的肩头下去,落入水中,就连结到许多艳色。 清丽脱俗,像是一朵清水中生成的嫩荷。 谢渊的手背擦在滑.嫩的肌肤上,他用尽全部意志才没有伸手在人身上留下红痕。 良久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面前人太真,他实在是想怪这人吊着他的心,可是无从怪起。 他像是被打了锁链牵起的狗,那段链条枷锁全握在这人的手中,十几年来他甘之如饴。 珍珍你真的不明白,为何这样纯白。 猛然握住梁元贞的手松开了,狼狈的收回。 梁元贞看着人竟然困兽一般叹息了起来,不知为何一时间灰心极了。 两人像是各自生了一场闷气,睡前,梁元贞瞧着人一言不发,也开始叹上了气。 这人就算是大事也是不常这样凝重的,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帐篷内点着昏暗的灯。 梁元贞趴用温书来打发时间,烛火下,男人在小榻上的小几上题字,梁元贞偷偷瞧去。 男人的笔锋转急,连笔潇洒,面容冷肃。 烛火下二人对影成双。 梁元贞心里不是滋味,北山的夜冷,福安也不在这,他身边唯一的体己人现下也不与他说话了。 梁元贞现在就像是漂泊在外的游子一般心中寒凉,他沉重的绞着手指。 他有些想父皇母后了,想福安,也想东宫的小猫了,可是其实他最想的就是现在和他隔着一条心的谢渊。 梁元贞眼眶逐渐湿润了起来,他越想越是难受,心中像是有千斤重,惴惴不安,漂泊无依。 他实在是无法忍受,最终从人的袖口下悄悄钻了进去,小脸躺在人的腿面上,伸手环抱住了人的腰。 他闻到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像是那马棚里的小马驹似得蜷缩起来,长发铺散了人的腿面。 离得太近,梁元贞呼出的热气全打在了人的小腹之下。 男人手中的字断了,最后一撇重了力道,可字还是没停,依旧笔走龙蛇。 帐中安静无声,待到谢渊将信纸写了大半。 梁元贞觉得委屈极了,抱着的人根本没有来摸自己,他像是东宫里受了冷落的小猫,于是埋头在人怀中低泣了起来。 谢渊执笔修心直到在听见人抽噎的气声时,积蓄已久的理智全烧断了。 痛苦的折磨伤害的是两个人,他听不得梁元贞哭。 有手掌覆在梁元贞的侧脸上。 兀的男人抬手将面前的小几掀翻下床,将哭泣的人捞了起来。 梁元贞埋在人的怀里不出来,他抽噎着,心里无限酸楚。 大掌在他的后背上轻抚着,在寒凉的春夜带来一丝温暖,梁元贞的眼泪将人的肩头浸湿了。 他心里慌得很,怕人就这样将自己丢下了,害怕人这样冷淡阴晴不定。 梁元贞依赖一般的抬头将自己面上的眼泪都糊在人的脸上。 他抱着人的脖子,将自己贴在人的脸上,嘴唇不断亲吻人的面颊,以来找寻自己的安全感。 谢渊的心都化了,两条剑眉皱在一起,心不断地被绞割着。 梁元贞一路亲到人的唇角,亲到那平直的唇面上,抵在人的鼻息上,像是相生一般与人一同呼吸其中的空气。 唇上像是麻住了一样,湿润的热泪在谢渊的脸上蔓延开来。 忽的谢渊觉得自己可笑起来,因为人想要娶妻生子而妒恨,想要拉远关系让人清醒。 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什么礼教伦常他不早就不想要了吗? 为何偏偏在今天这样装作克己复礼,想要将人放手,做这样的伪君子,平白的让人伤心,虚伪至极,可笑至极。 谢渊凉薄的撩了撩眼皮,在昏暗 里像是吃人的阎罗。 面前的人抱着他,两颗心贴近,同频共振。 谢渊手背上的青筋迸发,珍珍不也是需要他的吗? 他就是翻了天又如何,将梁元贞抢走又如何,他甚至有些恶毒的想。 大梁的继承人不要也罢,难道还要梁元贞再生出一个笨孩子? 东宫之位早就被人垂涎已久,他护的住梁元贞一世,可往后呢?还要再护梁元贞生出的只和他有一半血缘的孩子吗? 一想到这谢渊的心头就像是坠入了无间炼狱受业火灼烧。 梁元贞只能是他的,他养出来的,只会是他的。 既然以后千变万化,那就只看眼前。 绵柔的唇瓣贴在他的嘴唇,谢渊忽的拢住人的后脑勺将人按向自己。 牙齿碰撞,怀里的人吃痛一声。 梁元贞本就哭的思绪都断了,陡然一下吃痛,就听见头顶的人说。 “张嘴。” 梁元贞本能的听从人的话,他抽噎着轻轻将自己的唇打开。 忽然唇面上湿润了一下,有东西直直的破开了他的牙齿。 一截火一般的舌,撞进了梁元贞的口中,那东西霸道的很,陡然一下卷走了梁元贞口中的空气。 梁元贞唔咽的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向那人。 “哥……” 那舌卷走了他的空气不算,还要来交.缠他的舌头,梁元贞害怕的向后退去,可被人按着头,揽着腰带回。 梁元贞被一股强劲的气息笼罩,让他无法挣扎。 谢渊的手在人的腰间摩挲往下探去。 他低低的唤他,“珍珍。” 梁元贞因为缺氧而满面红云,口中发酸,失神一样张着嘴,有涎水从口中溢出,直直的落到小巧的下巴上。 随即有人将他的下巴抬高,将那滑落的舔了去。 良久,梁元贞眼前像是闪着光一样露出一点眼白,有人捏着他的脸颊让他张嘴呼吸。 他神色顿顿地动了动嘴,露出一截被人吻红的舌尖。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下有东西硌住了他。 梁元贞不知道那是何物,他并了并.腿挡住那东西,在人的臂弯里小口吐息。 帐子内烛火被熄掉了,四周昏沉。 梁元贞被人揽在怀里,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像是确认他的存在一般。 男人的鼻尖抵靠在他的后颈上,尖利的牙齿磋磨他的皮肉,疼但是像是刻在身体的本能,梁元贞只觉得安心。 他艾艾的叫了两声,身后的人换成了吻。 那日他混沌中央求人将自己吃掉,今日梁元贞置身处地的觉得这话许是在某日就要实现了。 可是比起那人不再理他,被人吃进肚子里也算不上害怕了。 梁元贞昏睡之前想,他再不敢去亲人的嘴了。 这人将自己口中的空气,涎水,舌头,全都要夺了去,像是戏文中说的那吃人精气的妖怪似得! 14.第十四章 哥哥终于愿意和自己亲近了,梁元贞像是找到巢穴似得安心,半梦半醒的睡去。 可是帐中还有人没有睡,谢渊濡湿了人的后颈和耳垂,他迷恋的去嗅梁元贞青丝上的香味。 动作间大掌捂着人的小腹将人带向自己。 单薄的肚皮在他的手中缓缓地起伏着,太小了,这里太小了。 男人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 他顺着人的皮肤向上,大掌随即覆盖了人的心口,盖住了那片柔软的薄乳。 梁元贞身上的每一寸他都熟悉,数不清多少个日夜他曾这样细细的抚摸过人身上的肌肤,骨骼。 他见证了梁元贞的成长,要他将人拱手相送无异于用刀割他的心。 看着梁元贞与他人成婚,与他人享鱼水之欢,谢渊只觉得满腔热血都要嫉妒的焚烧起来。 黑夜里一双黑沉的眸,无声地将面前昏睡的人瞧上了无数遍。 梁元贞只能是他的。 谢渊的手收缩着。 “你只能是我的。” 梁元贞做了一个纷乱的梦,梦中他被人禁.锢在了床上,昏暗的寝宫内只有他自己,他喊着福安可是没有人理他。 他又喊了哥哥,可是依然没有人回他,熟悉的寝宫变了摸样。 梁元贞想要起身去看,可是随之而来的是静谧的寝宫中发出一阵金属的窸窣声。 梁元贞感觉自己脚踝触碰到一片冰凉,像是阴冷的蛇,他错愕的看向自己的脚边,只见到自己的脚踝上不知何时锁链。 他竟是被一条金链锁了起来,拴着在了床上。 梁元贞猛然一下吓得的埋在被子里,牙齿打颤的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心颤抖直跳,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将他从被子里抱了起来。 “珍珍。” 梁元贞颤颤的睁开眼睛看见来人,是哥哥。 他抽回脚,心中的害怕还没有过去,梁元贞眼角飞红,他含泪颤抖的向人说道,有人将自己锁了起来。 本以为面前的人会着急,没想到那人缓慢的伸手拂去落在他面上的发丝,男人的嗓音低沉柔缓,“珍珍不喜欢吗?” 梁元贞一时呼吸停止了,他问道,“喜欢,什么?” 男人的面容冷淡生硬,可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有许多温柔,“不喜欢哥哥给你打的金锁吗?” 梁元贞神色古怪,脸上挂着茫然。 有人在他耳边轻柔地说道,“这样珍珍就再不会离开了。” 梁元贞脑袋发懵,怔怔醒来。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棕色的帐篷顶,将屋里都打的亮了起来。 梁元贞躺在兽皮做的毛毯上,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尤其是两腿之间,有点火辣辣的。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皮,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环境。 他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想着人昨日应当是没有生自己气了罢。 昨天他都给人吃了嘴了,梁元贞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感觉嘴唇有些肿,就连吞咽的时候都感觉有些痛。 昨日哥哥那样的凶,想来情绪是很差的,梁元贞内心天人交战,想这些太累,于是蒙着头又睡了个回笼觉,还是不要醒着想这些事了。 今日北山猎场开始清扫,为了半月之后的春猎做准备。 又有谢世子监工,是以众人不敢掉以轻心。 一大早猎场忙碌非常,来来往往许多人。 军帐中,身坐主位的男人喝着茶水,帐下坐着几位文气书生,仔细看去赫然是今朝春闱及第的几位进士。 众人分坐在堂下,谈论朝中局势。 “如今朝中隐隐有了分庭抗礼之势,靖王暗中攀上了许多老臣,笼络人心,其子梁琮野心更胜,二位恐想将大梁易主。” 其中一人冷嗤道,“靖王为人嚣张跋扈,欺压百姓,心中毫无怜悯之心,若是他登大宝,百姓水深火热,这些押宝靖王之人其心可诛,实乃大梁蛀虫败类。” 有人附和愤慨,“远的不说,就说今年征兵粮,按理百姓家中若有难事可以缓交,可靖王手下下去催粮,疯狗一般,但凡不及时上缴,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打人,现已出了好几起官司,数人丧命! 梁琮在京中开设赌坊,日流水上千银,敛收腌臜之财,竟未有一分转为军用,全进了他个人的口袋,一家蛇鼠一窝。” 乃为文人不耻。 “谁说不是,现如今明君在位,梁帝宅心仁厚,竟是滋养了这些人的狼子野心。 太子温厚纯良,虽久居东宫不常露面,可年年都发放银钱救灾为民,高下立判,若真是让梁琮一家夺了权,朝廷成了他家的一言堂,那才是老天瞎了眼。” 底下争论愤慨不断,谢渊喝完手中热茶,一旁的侍从上前来报帐中人已醒,现下已用了饭,正想着去马场练习骑射。 谢渊抬了抬眸,放下手中茶盏。 坐下陡然变的安静,诸位都噤声的看向主位上的人。 谢渊看着众人说到,“诸位往后前程远大,乃是大梁栋梁之材,宫中已定了各位的官职,只愿尽心辅佐太子,护大梁盛世。” 这几位是谢渊前几年就选定的苗子,如今科考中第,谢渊自然要运作关系要将人都留京中,将这些人填进权利密网。 只是还少些打磨,大事上还需更加圆滑,好在堂下许多人从幼时就受了国公府的照拂,心中又一心向善。 只待历年几年方可大用。 谢渊起身,众人皆起身作揖目送这位东宫世子。 侍从跟在人的身后,细说晨起太子殿下的吃食与心情。 谢渊了然。 穿过几排帐子,谢渊在马棚前看到那人。 梁元贞蹲在地上摸着小马,他身上穿的是去岁跑马的衣服,大约是一年身量未长,一身鹅黄色的劲装穿在身上看起来不大不小,但似乎因为更纤瘦似的,侧身时能瞧见那被腰带束缚住的细腰,细而窄。 让谢渊想起昨日他抚摸过的地方。 窄腰往下,柔软的臀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随着人伸手抚摸马匹的动作而显露。 明媚的阳光洒在人的脸上,照亮人粉润的脸,以及那张小巧的红唇。 谢渊的喉结在空中滚动,想起那唇中的红舌和那合不上嘴后流落的口水。 太阳驱散了寒气,暖洋洋的,梁元贞摸了会马儿才发觉身后站着个人。 梁元贞惊的跳了跳脚,等瞧见是谁松下一口气来,埋怨似的喊了声,“哥哥。” 两人昨日闹了一场,梁元贞也不知 人还没好,可瞧着人的反应好像那事已过。 过了就好,过了就好,梁元贞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很快梁元贞没有想法了,因为跑马让人自由,北山的另一侧连接了一片广袤的草地。 梁元贞不太娴熟的上马,他牵动马绳,微风袭来,扑了他满脸。 他驾马缓步在草地上跑了起来,马腿蹬蹬蹬,梁元贞骑在马上轻轻的颠动着,慢慢的他不满太慢,牵着缰绳又加了点力道,整个人在马上颠簸。 梁元贞觉得自由极了,一张小脸兴奋的发红。 可是他不常骑马,纵使马鞍上特意为他铺了软垫,梁元贞慢慢的还是觉得腿心发痛起来,和昨日的痛叠在一块了。 不过还可以忍受的程度。 谢渊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的身后。 一路上梁元贞遇到许多用来练习骑射的把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将马勒了下来,拿起来挂在马身侧的弓。 可兴奋归兴奋,现实归现实,今日没有人护在他的身后,梁元贞没了辅助,丢人的差点没拉开,大多数箭射出一点就落了,连靶子都够不到。 梁元贞鼓了鼓腮帮子,面上粉白一片,他对自己失望极了。 就在他暗自神伤的时候,身边人吹了一声口哨,梁元贞的马儿闻声而动,向着那人靠近,梁元贞茫然的握住缰绳。 很快两匹马靠的近了,忽的那人翻身跨上了他的马儿,梁元贞身后陡然被人拢住了。 男人遒劲的手腕搭在他的手臂上,一路摸上了他的手,那只手带着他重新握住了弓弦。 “肩打开。” 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梁元贞听话的调整。 天空飞来一群飞鸟,从梁元贞眼前掠过。 那只弓在绝对力量的拉扯下变得饱满,直直的射穿了那靶子中央的红点。 梁元贞的手被震的发麻。 在他愣神之际男人为他补上一箭,弓再次被拉开了,那双手带着他抬了起来,直指天边的飞燕。 风驰电掣中,射下一对鸟儿来。 弓的力道太大,梁元贞回神后早已满头细汗。 哎,梁元贞暗自反省自己,着实是不中用的,自己得练多久才能像这样呀。 他可得好好努力了。 经过挫败的梁元贞更加发力了,他要像哥哥那样更男人一点,于是很正经的练习,小脸上满是坚毅。 一直练了一个多时辰,练的梁元贞肩膀酸的直想哭,两条腿在骑射时磨的也更疼了,火烧一般,让他不敢动作。 可是这是成为男人的代价,每个人都要这样的。 梁元贞咬着牙回去用午膳。 可是太疼了,饭都没吃几口,梁元贞借口自己太累了要午睡,于是躲回了帐篷。 他坐立难安,躺在毛毯上小口吸气,肩膀手臂也没力气了,腿也好疼,梁元贞夹了夹被子,嘴里倾泻了两声呻.吟,他都有点气自己了。 怎么这样没有力气,不过只是简单的骑射而已,自己真是哪里都不争气! 梁元贞气的扣床,他眼睛发热,可是他不许总是哭,于是他狠狠闭上眼睛! 他疼的脑子都嗡嗡叫,根本没发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到他躺在床上被一双大掌强硬的打开了腿。 15.第十五章 梁元贞腿骤然被打开。 他原就没有什么力气,现下就像是羊羔一样任人宰割了起来。 他埋在被子里,感觉有人摸到他的腰侧,动作间将他的腰带解开了。 梁元贞大抵是知晓来人是谁的,因为从来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对他的,梁元贞细密的睫毛刷在被子上,不敢动作。 山上夜里温差大,是以昨晚帐子中烧的红炭还没有熄。 确认人不会受凉,男人皱着眉将人的裤子扒了下来。 两条细白的腿陡然暴露在了空气里,果不其然那腿中央绯红一片。 谢渊面色沉郁,明明早起他看过人的腿间那时并没有这样严重,现在看来怕是跑马太凶了磨的。 男人垂眸,被子里的人蜷.缩着腿,两条腿害羞的并起,因为疼痛而细细的颤抖,可就是这样竟连哭声都没听见。 这时候要什么强。 谢渊叹了口气,拉过被子来将人的腿间盖上,向外喊去。 有侍从撩开帘子进来,瞧见世子爷坐在床边,于是低下头去,很快听见男人说道,“备些止疼消炎的草药来。” 侍从应声作揖做势要出去,只是刚转身的时候又听见男人说道,“去行宫将福安接来。” 安排完一切事,谢渊从被子里握住了那截细瘦的脚踝。 梁元贞咬着被子,硬是强撑着不哭出来。 谢渊知道人现在定然疼的钻心,于是拉开被子俯身低头下去。 梁元贞忽的感觉自己的伤口处有些凉,绵绵的还带有一些灼热的鼻息,他抽噎着从被子中露头,看见男人低头为自己吹伤口。 梁元贞心头一酸,鼻子也酸酸的。 他想要抽开腿让人不要这样劳心了,可他刚挪动一下,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一双大掌死死的压住。 “别动。” 梁元贞抽噎着不敢反抗。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端了铜盆进来,并着一托盘的餐食。 梁元贞被人按着腿擦了药,皮肤上又冷又热的,直到药效起来,梁元贞的疼痛才减缓,他强撑着没有掉一滴眼泪。 因为身上不那么疼了,所以也有了胃口,男人将他捞了起来,梁元贞一半身子靠在人的肩头,就着人的手小口小口的啜饮了起来。 福安是在午后来的,梁元贞上了药没一个时辰,窝在床上昏昏欲睡之时,有一道风急吼吼的跑了进来。 福安撩开帘子就瞧见自家主子病恹恹的倒在床上,扑通一下就往前跪在了床边。 “主子。” 福安趴在床边,双手扒着床沿,瞧着人一脸的担忧和心疼,在来的路上,他就听人说是受伤了!可谁也不知道伤的有多重!他都要急死了。 一进这屋子闻到浓郁的草药味,福安吓得腿直发软。 他哭丧着一张脸,心疼的很,且不光是他要心疼呢,皇上、皇后娘娘、东宫,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梁元贞虽然没哭,可脸上的眼皮鼻头全是红的,又蜷缩在床上,一时间看起来可怜得很,也不怪福安着急,谁看了都要吓一跳。 福安见人颤颤的抬起眼睛看向自己,急忙的问道,“主子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梁元贞眼皮子强撑着看着小福安的脸,因为迷糊尾音拖得长长的,“福安……” 这可给福安吓得,忙膝行上前,“主子你别吓我。” 只是一天未见竟然是病成了这样,福安感觉自己也是要到头了,这该如何回京啊! 梁元贞调换了一个位置,脸肉抵靠在了手背上,软乎乎的,不好意思的说,“只是骑马的时候没有注意,一点皮肉伤而已。” 福安一时心直口快,“那世子爷没有看着吗?就由着主子受伤了。” 只是一出口才觉得自己尊卑倒置,忙闭了嘴,好在面前人并不会因此责罚他。 梁元贞腿上已经不烧了,想着应当是没事的开口安慰道,“过几天应当就会好的。” 叫着福安这一闹,梁元贞也不太困了,让人抬了张小几来。 离宫这几天,他有些想父皇母后了。 他想给宫中写点信,也没什么重要的,都是流水账,今日吃的如何,天气如何,心情如何。 许是在外的“游子”都是一个样,报喜不报忧,梁元贞也未说自己受伤的事,只说希望能早日见到父皇母后。 可是说什么来什么,梁元贞的信才寄出去,宫中的信就来了。 谢渊差人将信送入账内。 梁元贞趴在床上,拿着那信难得的放松。 他在一旁拆信,福安则在人的身边在那炭火中翻烤着从小厨房要的土豆、玉米,山药。 福安幼时是苦出身,家里吃不起饭了才将孩子送进宫,庄稼人春日里都会弄这些吃食。 于庄稼人是充饥,可于贵人来说吃的是趣,福安也没有别的事可做,想着烤出来哄哄主子。 梁元贞平躺在毛毯上,举着信笺,看着上面的字迹,确是父皇的亲笔。 他常居宫中,父子交流从来不需要通过信,梁元贞新鲜的很,将那信放在手中辗转多遍。 父皇会在信中写些什么呢? 梁元贞迎着光将那信小心翼翼的拆开。 福安在一旁拨弄炭火,让那小土豆和玉米受热更加均匀些,他不时的观察床上人的情绪。 只是那人不知为何,原先还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现下到是安静如鸡了起来。 福安拨了拨火朝人看去。 只见床上的小人,从脖子到耳间再到面颊全是一片潮红之色。 福安吓坏了,还以为人热的遭不住了,忙扔了棍子,往床上扑去,“主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人来看!” 梁元贞脸上热的不行,旁边猛然凑过来一个人,吓得他连手中的信没有拿稳,直直的落在了脸上。 那轻如鸿毛的字此刻像是重锤一样敲击梁元贞的心。 耳边传来福安焦急的询问,面上的信纸被福安抽了下来。 梁元天旋地转似得看着帐篷顶。 父皇在那信中除了问他好不好之外,竟是要给他议亲呢!说是今年春猎之后,趁着给他办礼的日子一起让他选定下来。 双喜临门! 现如今秀女的画像已经差人送入宫中,等回宫后便能选看,他就快要有太子妃了! 梁元贞一双杏眼睁圆,那老僧似乎说的不错,他如今要有了太子妃了,那自然也会有孩子。 昨日的话今日就像是要兑现似得,梁元贞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疼痛了,连从床上坐了起来。 梁元贞急于分享自己的喜悦,拉着福安说起了自己的喜事。 这确实是天大的喜事,一 时间两人在床上交头接耳了起来,叽叽喳喳如同枝头鸟儿。 “那回宫之后定要好好的收拾一番,来了新主子定然热闹的很。” 福安说到兴奋处,激动的要拍床,“往后太子妃与主子要再生出一群小主子就更热闹了!” 梁元贞推着人的脑袋,脸上一片赭然,“别胡说。” 福安摸着脑袋嘿嘿一笑,可是笑着笑着福安觉得哪里不对劲起来,可到时候世子爷呢? 东宫另一半有主了,那世子爷呢? 福安才意识到这些年他好像都将世子爷当做东宫的另一位主子了。 甚至更像是主子的另一半,像是主子的“太子妃”。 福安灵光乍现,可是很快他就捂住了嘴,这话怎可以乱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他现在是得宠的很了,竟然敢这样编排主子,他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福安自我反省之时,一旁的梁元贞心境大有不同。 梁元贞觉得今日的自己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腿受伤了,可竟得了这样的消息。 哥哥怎么还未回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将这事告知了! 谢渊今日有诸多事情处理,原在宫中不便,出了宫到了这山上来,就有了许多空间。 抚宁从京中赶来,带回来三件事。 其一,栖云寺的老道所言确真,太医院的御医查询了一整日的典籍,霍山米斛此物不假。 其二,这老道前半生乃是游医,因着去年游历时被山匪重伤命大偶遇栖云寺住持,住持将人抬入寺中,又因此人积德无数,且有慧根遂将人收入寺中,赐名净空。 其三,今晨截断的靖王信笺竟是发往北境,此人意欲内外勾结,蓄意谋反。 说着抚宁从袖口取出那封信来呈与位上之人。 见人拆信,抚宁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前日观礼,京中盛传大内藏拙,靖王此次动作恐因如此。” 主位上的人展开信件细细扫去,薄唇轻启,“如若想死那便送上一程。” 抚宁应声道,“是。” 谢渊伸手将信纸至于烛火之上,火苗点燃了单薄纸页,顷刻间化为灰烬,黑眸在映出跳跃的火光。 再回到帐中,太阳已然落下。 谢渊撩开帘子,瞧见油灯下两只贪吃的老鼠。 梁元贞靠在床边和福安一道,手里捏着根黑不溜秋的玉米,白净的脸颊上全是黑灰。 见他一来,兴奋的两眼放光,丝毫不见午时的委顿,“哥哥!” 见男人往身边走来,梁元贞忙翻找出了枕头下的信件。 福安背着手往后退了退,自觉失了礼数,连带着主子也这样放纵,他怕挨训,可一想主子现在还受了伤,想来世子爷应该不会忍心怪罪的。 床上的人乱动着在枕头下摸索,丝毫没有安分养伤的意思。 谢渊面容冷肃,直到人翻身过来,他瞧见人眉宇间全是雀跃,笑容如此温暖可不知为何谢渊心头一沉。 果不其然下一瞬,谢渊看见那人带笑的将那信件送于自己,轻快的说道,“哥哥父皇许我成婚了!” 此话一出,原本摇曳的烛火停滞,空气渐渐稀薄了起来,男人的唇线死死抿平,在昏沉的帐子里显得可怖。 良久,男人冷锐的眸子直直的刺向一旁站定的福安,他沉厉的斥道,“滚出去。” 16.第十六章 福安并不知道世子爷这是怎么了,他站在原地担忧的看向床上愣神的主子,瞧见人脸上一团灰黑,以为是世子爷是要训斥他们失了礼仪。 可是只有他们三个人看到了而已,世子爷总是宠殿下的,总不会因为这个而大发雷霆,福安不明不白的顶着压力斗胆开口问道,“世子爷这是……” 福安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呵斥打断了,“滚出去。” 那声音像是最后通牒,福安感觉再留下来估计脑袋不保,他再三犹豫,想着两人之间总不会怎么样的,于是欠身,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随着福安撩起帘子,一阵冷风吹进了帐篷,梁元贞冷的一激灵,僵在空中的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放。 面前人怎么最近阴沉不定,总是好端端的就坏起来了。 谢渊瞧着人嘴上糊成了一团,黑灰将人的脸衬的更白了,年龄本就小,现在更像是没长大似得。 也像是从来都不会长大似得。 可不会长大的人又为什么会娶妻?谢渊面上霎时间冷如寒霜。 梁元贞见人毫不接他的信,于是讪讪的将手收了回来。 封闭的帐里只有他们两人,情绪大概是会传染,这下梁元贞也不开心了起来。 他低垂着眉毛,雪白亵衣微微敞开些,露出正在喘息起伏的心口。 两条腿上什么都没有穿,在被子里搅着,因为头顶上的人黑沉沉的站在那里,梁元贞往床榻里面挪了挪。 可是这床榻是放置在帐中央的,四周毫无阻挡,梁元贞往哪里退都不行,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谢渊下颌紧绷,几次三番遇到这样的事,他的情绪难以控制,袖袍下的手握成拳,热血沸腾的要杀人。 男人站在那里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眼底一片血红。 最终梁元贞没有挨训,男人只是上来将他的嘴巴擦了擦,又将他翻了个身,又拿了药膏给他涂了涂。 可是这次大概是人不想看见自己的脸罢,梁元贞被人捞着腰跪了起来。 梁元贞的两条腿直直的跪在了空气里,他重心不稳,腰上一直抖,这次上的药格外的凉,激的梁元贞想要并腿。 可是突然一只大掌凶狠的扇在了他的后面,梁元贞尖叫一声,跌落在了毛毯上。 他今日为了上药穿的少,这一巴掌几乎是透过单薄的小裤透到了皮肤上,但这巴掌打的地方有些古怪,梁元贞除了感觉有些痛之外,还有些隐秘的…… 他难.耐的用膝盖去磨蹭了一下身下的毛毯。 梁元贞出神的时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耳边擦过,将他半藏在了枕头下的书信拿了起来。 男人草草的将那信封中的信纸抽了出来,扫了一眼,随即将那信甩在了身后。 梁元贞伏在了床上,身上的小裤因为他的动作往上面动了动,露出一小片莹润。 谢渊早就气的齿根发痒,此时甩了信,手覆上了人的腿根,往上长驱直入。 梁元贞还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攥在手中反复揉捏。 他不知道如何和身后人交流,显然刚才人对自己很坏,梁元贞叹了口气,只是没曾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像是被锋利的牙齿贯.穿了一样。 梁元贞惊惶起身,上半身刚刚探了起来,就被人按着腰死死的压了下去。 “哥哥……” 梁元贞手脚并用的去攀扯身后人,疼痛直穿到大脑,身上的手如同千斤顶一样按压他让他无处可躲,梁元贞感觉自己就像是那只被用利箭钉死在土中的羊羔。 “哥哥……疼……” 男人充耳不闻,甚至将那小裤推的更高。 利齿换了地方,辗转在圆满的弧度上面留下道道齿痕。 梁元贞哀求着,可是毫无用处。 梁元贞委屈极了,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惹得□□日都这样生气,还这样对自己。 梁元贞腿疼都没有哭,现在胸腔中有了委屈,倒是眼泪丝丝了起来。 身后的啃咬变成了舔.舐,像是变成了安抚。 按在腰上的手掌,往上攀去捂住了梁元贞的眼,温热的眼泪溢在人的指缝中。 黑暗笼罩了梁元贞,梁元贞的触感全面放大。 尖利的疼痛褪去,梁元贞身上是绵绵的钝痛,除了身上的还有心里的。 他不要这样的哥哥。 就在他暗自神伤的时候,身后的人退开了。 谢渊看着人粉白色的臀上布满了鲜红齿痕,终于像是还愿了一样,心中的躁郁消减了大半。 他现在就是恨不得将梁元贞吃了,吃进肚子里,让人无法觊觎。 手中的人在哭,谢渊将人捞了起来,细细的去吻人眼角的泪。 他不愿看到梁元贞哭,可他现在心中有怒火,纵使疼惜他也做不到安心。 一连着几日,梁元贞都闷闷不乐,他开始生面前人的气,加上他腿上的伤,男人也基本不让他下床。 他无处可去,可他也不愿和谢渊说话,整日和福安窝在一块。 直到这夜里梁元贞生长痛得在人的怀里抽搐了一下。 帐子内没有点灯,谢渊在人发抖的第一刻就醒来了。 “疼。”梁元贞在梦中呢喃。 谢渊披衣起来,坐在床尾,摸到人的脚踝,另一只手往上探到人的膝窝。 帮人仔细的按摩。 梁元贞的腿酸痛不止,他在梦中呢喃着哥哥。 谢渊心全然化了,叫人放在蜜糖里烹煮了一遭,他捧着人的脚踝,虔诚的亲吻了上去。 上天保佑他的珍珍,永远没有苦痛。 夜晚的事梁元贞一概不知,第二日依旧和人闹着变扭。 随着春猎的日子越来越近,梁元贞心里就越慌张,他因为受了伤,都不能练习骑射了,以他的水平今年应当是倒数第一筹的。 好不容易腿好了,梁元贞又被看到死死的,小马奴防贼一样,不给他上马。 梁元贞气鼓鼓的坐在干草上,一根根揪着稻草。 好在那小马奴有些本事,竟然不知何时唤了匹听话的小马,往梁元贞身边走去。 梁元贞拨弄稻草的时候,被那小马驹舔舐了口脸蛋,小马驹的热气全都喷在了梁元贞的脸上,让人痒的发笑。 小马的示好让梁元贞忘记了不能上马的难过,一人一马抱着玩了好一会。 可是一到饭后那种担忧又上来了,他也不想坐以待毙,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一气磨蹭到了小半个月,梁元贞没有等到上马的许可,反倒是等到了父皇要来北山的消息。 四月上旬,梁帝携宫人出发北山猎场。 这一夜大部队宿在了 北山行宫。 梁元贞想父皇母后想的厉害,先于谢渊坐了马车从官道过去,不消一个时辰便到了。 北山行宫外乌泱泱的停着一排排的马车。 梁元贞拨开帘子去瞧,从一排排车马中掠过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平坐在车前,吊儿郎当的摸着腰间的玉佩。 “陈平!” 少年的声音清脆清亮。陈平抬眼看去,从车窗处看见一个小脑袋。 梁元贞喊着人,脸上激动起来。 陈平自然是在这等人的,自上次带梁元贞去青楼被谢渊发现后,他就再找不见人了。 抚宁让他上门拜访,他是去了,可是扑了场空,原来这人第二日就带梁元贞去北山了。 想是谢渊耍他的,陈平气了好大一场,可他确实理亏,没处说理。 莫说是谢渊了,若是要宫内知道了他带梁元贞去春楼,那他就等着被发配到边疆和他老爹作伴吧。 陈平等了好一顿日子,终于等到今日随着大部队上山。 本以为梁元贞会在行宫,没想到早就去了猎场,陈平正琢磨着要不要驾车去玩,人竟来了。 陈平利落从马车边上下来。 不过他这回倒是涨了记性,等确认了那瘟神没有在车里的时候,才放心去接梁元贞下来。 在山上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人,梁元贞自然是兴奋极了。 被人揽着胳膊接下来的时候,一双杏眼亮亮的,瞪大了瞧人。 “山上可好玩?”陈平看着人问道。 没想到面前一下就委顿了下来,脸蛋上神采一下没了,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的,“好玩,好玩的罢。” 梁元贞显然不想让人看出来哪里不对,拉着人的胳膊说道,“父皇母后在何处!” 谢渊是在日暮后来的,行宫内已点了灯火,他行在廊中,玉兰树的香味早已淡了下来,庭内偶然传来一阵嬉笑。 穿过廊下,他先去向梁王行礼,今年春猎由他监工负责,他需一一禀明。 与此同时皇后房里,陈平将一寝殿的人逗得直笑,他平日里有趣大方,实为逗趣的一把好手,此时学的动物鼾声学的惟妙惟肖。 将众人逗得仪态都乱了,梁元贞趴在皇后的腿边笑的直不起腰来。 一气闹得天彻底黑下,梁元贞还靠在皇后身上不放手,困得眼泪花都出来了,皇后摸摸人的脑袋说,“去罢。” 梁元贞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陈平将梁元贞送回寝殿,他原想着和人再玩闹一会,索性趁着今日瘟神不在和人一道睡了算了。 陈平越想越兴奋,若是灯再亮些,都能瞧见人现在脸红脖子粗的。 他的眼睛在梁元贞玉一般的小脸上打转,瞧见人打哈欠时两条秀气的眉轻皱着,眼尾粉红,一时心跳加速。 再一个拐弯就到了寝殿,陈平激动的为人推开了门。 他正回头看着人做着春秋大梦呢,忽然觉出面前人脸上的懒散困顿竟是不知何时突然消散了,小脸上正露出一丝哀怨似的情态。 陈平疑惑问道,“怎么了元贞?” 突如其来的晚风吹拂着梁元贞的面容,他怔怔望向屋内,灯火忽明忽暗,光怪陆离的洒在男人的脸上,那人眉峰紧拧,寒潭一般的眼眸直扫过来。 梁元贞觉得自己某处隐隐作痛了起来。 17.第十七章 梁元贞定在原地,霎时间和人对上了眼神,一时间心中竟无限酸楚起来。 两人别扭了这些日子,梁元贞只要瞧见人就觉得委屈。 不只是身上痛,心里更痛。 这人比在东宫的时候要忙上许多,梁元贞每日醒来身边都是空荡荡的,两人只能在吃饭的时候碰面。 可碰了面谁都一言不发。 梁元贞心沉了又沉,只能从诗书中找寻安慰,原来太傅布置的诗文,现在倒像是梁元贞的逃避。 他将那诗文背了又背,现在倒是领悟了许多,果真如太傅所说的,人只有在心沉静的时候才能真正的学习。 可他总不会一直都在读书,一旦停下来梁元贞就能感到身上的痛,他趁着一个人的时候,脱了小裤去瞧过自己的后面。 谢渊留在他身上的牙印还没有消,那两团上毫无幸免满满的全是,时间久了甚至留下了紫红色的印记。 梁元贞吓得要命,以为自己往后要顶着满屁股的牙印生活了。 他没法子只好偷偷跑去了猎场的御医那,御医对他很是恭敬,可梁元贞还是迟迟不肯开口,一副难言的样子。 那御医心中惊骇,以为是有莫大的事,他不常侍奉宫内,虽听闻这位太子殿下和蔼,可外面的传言终究是外界传言,皇家扮猪吃老虎的例子不在少数。 若是一朝掉以轻心往后是要掉脑袋的,太医颤颤巍巍的问道,“太子殿下请问所问何事?” 梁元贞坐在矮凳上,看着人用小秤抓取草药,心里纠结的很。 他很想为自己的屁股鸣不平,可是他怎么可以和人说自己是被谢渊咬成这样的呢?梁元贞支支吾吾的开口,他说话艰难,“请问大人,若是被人咬了会不会留痕?” 太医毕恭毕敬的解答道,“且看是何等的伤口,若是浅浅的浮于皮肤,未必留痕,可要是齿痕入骨了,那就要看伤者的自愈能力。” 梁元贞是两者都不占,他感觉自己应当是中间的程度,“可,若是两者之间呢?” 梁元贞想着,还是描述一下症状才能便于医者诊断,于是他低着头瞧着自己的鞋尖,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前些日子不小心被咬了的,没有破皮可是那齿痕的颜色是愈发的深了。” 太医心头大撼,谁人敢咬当今太子,那就算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手上的秤差点脱手,“殿下伤在何处?” 梁元贞连忙摆手,脸上烧出两团红云,“是,是是福安!福安被咬了的。” 福安此时候在帐外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那太医听闻提着的心才松了下来,“总是不太好说的,要臣看过来才有诊断,莫不如让我给公公瞧上一瞧,再开点药,涂一涂,这样好的快些。” 梁元贞心头发虚,“只随意拿些药罢。” 那御医自然没有话讲,忙配了上好的去淤青的药呈上。 梁元贞是日日涂,可是叫谢渊看见,总觉得对方的眼神不对,像是又要咬了他似的,害得梁元贞都不敢和他睡了。 当然分床睡自然是没有,梁元贞没处可跑,就像是现在。 男人总会出现。 陈平随着人的眼神看去,被一道寒凉的视线刺的面上一痛。 推门的动作僵在原地,陈平天都塌了,怎么哪都有他,竟是从猎场追过来了?他都没有事忙的吗?一天这样闲。 陈平真想是要把人变走才是。 这还怎么睡,能挤一张床吗? 不过显然陈平没有这个资格,他历史上和这瘟神斗法次次都以失败告终。 八岁上,他带梁元贞捉鱼,梁元贞那日吹了风喊着头痛,谢渊听闻险些将他投湖喂鱼。 十岁时,他带梁元贞躲猫猫,梁元贞藏得太好,导致宫人连着他寻了大半日都未将人找到。 还是谢渊下学归来将人从偏殿的床底下抱出来,梁元贞那时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窝在床下睡着了。 虽然人没有怎么样,可陈平也自觉自己不对,已百般道歉,但转头谢渊就将他告到自己父亲那,铁面无私的陈大将军罚他在军营里练了大半个月。 再说到十二岁的夏日,那时他好不容易从父亲的军营里溜出来,许久没有见到梁元贞了,两人一气从聊了好几个时辰。 说话废精气神,聊的太累,两人就这么躺在了梁元贞的床上睡着了,再次醒来陈平竟不知何时被人踹下了床……连被子都没有给他盖…… 如此种种,面前的人简直堪称恶贯满盈。 久而久之陈平和梁元贞一样怕这位瘟神。 风吹动着门扉,朱门缓缓轻阖上,将梁元贞的面容身形遮掩。 谢渊坐在椅子上由着那风将他二人分离。 直到那门将人全然遮掩,谢渊也没有任何动作。 夜已深了,梁元贞无处可去。 梁元贞透过雕花的门,看见卧房里的人,那人的目光依旧放在他的身上,久久未曾离散。 陈平再是个傻子,现在也能感知到这二人之间的不对劲,换做平日里梁元贞早就跑进去了,可今日梁元贞竟然这样望而却步,这不对。 联想到人下午那般支吾,陈平更是确定了梁元贞受了欺负,谢渊这个小人,背地里这样欺负人? 到底是想如何?陈平一下气的上头,面色不虞的去拉人的手,他愤慨的说,“元贞走!” 让这人独守空房去吧! 可是他拽倒是拽动了,面前人的那双眼还黏在人的身上,陈平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不争气!被人欺负成这样,没了谢渊难道就睡不成了吗! “别看他了,我们走。” 梁元贞被拉的踉跄,可是面上依旧愁容,他分的清轻重缓急,现在要是和人走了,屋里的人更要生气了。 他虽然背对着门,可他知道谢渊的目光依旧在他身上,纵使是这么多天的别扭,可梁元贞还是不想人再生气了。 谢渊难受他也难受,他无时无刻不受谢渊的影 响。 梁元贞从人的手中抽回胳膊,“陈平,你先回去休息罢。” 陈平一时语塞,气的骂道,“你们俩就这样亲是吧?你能不能有点骨气,这么多年了都由着他管?凭什么?就凭你周岁抓阄抓到的是他,你就一辈子心甘情愿被他管着?” 陈平更想说,如果是你周岁抓阄时抓的是我呢?我这样管你,你也心甘情愿吗? 北风呼呼的吹,将梁元贞面上吹得最后一点红粉吹散了。 陈平还在骂他,像是不止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屋子里的人听的。 梁元贞张嘴意欲反驳,可是最终还是噤了声。 最后陈平还是没有说动,他自己骂的生气,索性甩了袖子走了,“你自己折腾吧,横竖说了你也不听,算我白说。” 陈平走之前看见人被冷风吹不成样子,还是不忍,“不和我走就进去,在外面吹什么风?进去进去。” 梁元贞又被人亲手推进了卧房,陈平走之前砰的一声将门带上了。 陈平走了,梁元贞后背目光灼灼。 那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梁元贞沉默的挪动脚步,低着头瞧着自己的脚背。 明日开始他们就要在众人面前露面了,可梁元贞不想让众人都知道他们生了嫌隙。 梁元贞带着沉重的心往前走,他的余光可以看见人坐在书桌前,从刚才到现在都巍然不动。 梁元贞还能往哪里去?再无处可躲了。 他真想把自己的心都剖开给人看,到底是何处不对,他垂着头走到桌边,纤长的睫毛忽闪着,哀怨的喊了声,“哥哥。” 可那人依旧没有说话。 男人的沉默让人捉摸不透,梁元贞觉得这人变得陌生起来。 桌上的油灯被风吹得摇曳,在熄灭的边缘,就像是梁元贞好不容易鼓起的信心。 梁元贞一颗心无处可放,于是绕着桌子往床那边挪动,现下最好是藏起来,再不让人瞧见自己。 梁元贞慢慢的挪到床边,他像是寻常那样解自己的衣扣,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他安慰自己等会睡着了就不会难受了。 梁元贞这样想着,忽的房中传来一声响动。 梁元贞朝着响声看去,眼眶中早就盛满的泪珠随着眼睛的动作,从腮边坠下,濡湿了睫毛。 原在呼呼直吹的窗被人关上了。 下一秒房中变的昏暗,灯也被灭了,只有走廊的宫灯依稀闪着点光。 梁元贞脸上的泪哗哗落下,他的泪眼模糊,连人何时到了身边都不知道。 昏暗中男人衣冠齐整,矜贵凛然,极有压迫一般的站在梁元贞的面前,挡住了外面唯一亮堂的灯线。 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梁元贞瞧见人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带上似是要解。 茫然不知之时男人的另一只手挑起了他的下巴,鹰隼般锐利的眼自上而下的看向他,薄唇轻启,“由着我管吗?” 18.第十八章 梁元贞的下巴被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男人掐住了他的下颌,逼的他的脸往上抬了抬。 梁元贞从面上滑落许多泪。 男人单手在解自己的衣服,落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停了手。 时间被无限拉长,梁元贞面上被泪水蛰的发红,可在这昏暗里谁也瞧不见,他难受的眨眼,听见头顶的阎罗低哑的问到,“由不由着我管?” 梁元贞恨不得全然贴在人的身上,他都不知怎么做了,他想自己应当是听话的,自己没有很不乖,他由着人管的。 他不是一直由着人管的吗? 他想张嘴说话,可是感觉自己全哑了喊不出话来,只好在人的钳制中缓慢的点了点头。 随之而来的是腰带哐当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男人的手从下巴移到纤细的脖颈,少年的颈子柔软,如同是新生的小鹿一般。 顺流而下的泪,一颗一颗的往下砸上谢渊的手背,男人垂眸看向人的目光带着一片欲色。 梁元贞的泪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流出来的,合该是操出来的,淌出来的。 是为他而流的。 谢渊抚摸人的面颊,为什么越爱惜人就离得越远,他爱梁元贞,难道梁元贞不知道吗? 空气中偶尔滴答几声抽噎声。 梁元贞脑袋缺氧,眼前更黑了,衣袍落地,梁元贞不知何时被人掀翻到了床上。 帷幔簌簌落下,将所有的光源遮掩。 梁元贞仰面躺在床上,不知谢渊这样是什么意思,不过躺在床上,大抵就是要睡觉了。 梁元贞安慰自己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不会这样伤心了。 梁元贞侧躺着闭上了眼睛,用枕巾擦了擦脸。 动作间他听见人在自己的脚边窸窸窣窣的。 就在他疑惑人为何迟迟不躺下时,梁元贞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扣住了,还没待他反应过来,脚心就踩上了一片温热。 那肌肤随着呼吸起伏着,梁元贞这才意识到他踩的是人的小腹。 愣神之际,有人往上扯掉了他的衣裤。 梁元贞霎时间下半身空荡一片,梁元贞可怜的缩了起来,他身后还未好,且上面没有好的地方可以咬了。 “哥哥……” 他不得不去扯过身边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腿间,梁元贞哀声的求着,“不能,不能再咬了。” 意料之中男人的利齿没有落下。 梁元贞一只腿被人捏在手里,此时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状态蜷缩着。 那只大手沿着他的脚踝往上,直直的摸过他的腿弯,在往上穿过被子揉过他的腿心。 落在人腹上的脚也被人拉着变换了角度,向下踩去。 梁元贞像是踩上了一团绵云,他晕头转向了起来。 脚心的东西蒸腾一般的发热,竟是不知何时变得生硬起来,梁元贞都来不及哭了,脑子全然不会思考,直到他的腿被人弯折起来。 黑暗中的大山往前抵靠。 原放置在腿间的手也随着身位的靠近而有了伸展的空间,往人的亵衣里面去了。 穿越平坦掌控一片起伏。 梁元贞只当人是来摸自己的心的,梁元贞现在就是这一颗真心了,原就恨不得让人剖开看看自己的真诚。 纵使心中一片凄凉还是,哆哆嗦嗦的将自己的心送上。 摸摸我罢,摸摸我的心。 梁元贞的言语不能打动人,只能寄希望于这颗哑巴的心了。 黑暗中谢渊的眼中一片赤色,他捏合人的心口,将人的那粒夹在指缝之中。 梁元贞渐渐的觉得不对劲起来,打了个哭嗝,他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哥哥”。 男人的手却还在游移。 突然那黑影低下头来在他心口埋首。 怎么可以吃那里的? 梁元贞大惊失色,他的挣扎愈大,伸出手去推拒面前的肩膀,可是毫无用处,面前的人如同山一般稳固。 行宫内一片安静,偶有风声刮过窗棂,发出呼呼的声响,夹杂着一声绵绵的呜咽。 很快黑暗中梁元贞的眼睛放大,所有的呜咽叫声转瞬都被一条舌头吞吃了进去。 若是行宫内无人或可以放声大叫,可此时外面有重兵把守,且院内各处都有守备的侍从,就是梁元贞想叫,身上的男人也未必能让他叫得出来。 “珍珍……” 梁元珍被夺走空气时听见男人在耳边唤他。 那身后的东西将他腿间生生的挤进了着他的腿间,梁元贞想把腿抽走,可是被人拢住了膝盖并了起来。 他大口呼吸像是东宫小厨房里做饭的风箱,呼呼作响。 “哥……” 男人只是给他喘歇的机会,很快便又堵上了他的嘴,手掌不停地在他身上游走,很快梁元贞燥了起来,他想…… 可怎么突然就想尿尿了?梁元贞的脸都汗湿了,两股战战,有什么东西像是从他的腿间长了起来? 梁元贞面色坨红,忽而有人伸手将那长起来的东西握住与那人的并在一块,惊的梁元贞一下咬住了嘴,将在他嘴里捣乱的舌头也一并咬了起来。 梁元珍仰面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被身上的大山盘踞包裹,他就像是一只猎物一样被人死死的钳住了四肢。 那人像失了理智,不过很快梁元珍也被人拉扯着一起坠入了欲海。 这夜漫长,梁元珍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吃了一遍。 有人唤他,“珍珍。” 梁元珍抱着人,任由人将那物吐出的水液抹在他的腿上,“这才是长大了。” 再次醒来梁元贞身后又没了人,一整夜禁锢住他的怀抱消散了,他埋在被子里,想起昨日种种,头毛茸茸的拱在被子里面不肯出来。 他悄悄地摸向自己的腿间,发现那里软绵绵的一小团,并不似昨夜男人拉着他手体会的那样活泼。 原来人的那里是会变的,怪不得那日在猎场他也感觉好像坐到了什么,现如今想来应当就是哥哥的那里。 梁元贞面上满面红云,又想起这人昨日将自己浑身上下亲了个遍,后知后觉的好像更羞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日,昨日谢渊抱着他说了许多话,不断地亲他的脸颊。 梁元贞从一开始的茫然伤心,到沉浸欢愉,他们贴在一起两颗心一起跳动,再没了先前的龃龉。 就像是先前吵架一样总会和好的。 梁元贞这颗心才渐渐落地,哥哥还是那个哥哥。 晨起时福安拿了帕子给人绞脸,发现人的眼皮有些肿。 福安问到,“主子昨夜又哭了吗?” 梁元贞摇头,他昨日睡得晚,可今日却精神抖擞,除却面上有些哭过的痕迹,整个人瞧上去还算不错。 得了否定的答案,福安也算放下心来,他帮人穿上衣服,却陡然发现人脖颈后面竟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红梅? 福安忙问道,“主子昨有蚊子吗?” 梁元珍摸了摸后颈并未察觉出异样所在,摇了摇头,不知是何时被咬的,“许是要暖起来了,蚊子也要出来了罢。” “也是。” 两人拾掇拾掇就往皇后的寝殿去用早膳。 昨日腿间被磨,梁元贞走起路来有些隐秘的肿胀,于是走得慢了许多。 梁元贞低着头,惯性地跟在福安的身边也没怎么看路,结果一个转角忽然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梁元贞轻呼一声,捂着额头抬头望去看见一双玩味阴鸷的眼,是梁琮。 福安也是没想到怎么突然冲出一个人来,就这样直直的撞上了主子,等他定睛一瞧才觉出不对。 “小王爷!” 梁元贞踉跄了后退了一步,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随之一抖。 旋即被人拉住了手腕,那人唇角溢出一丝轻笑,“躲什么?” 梁元贞最怕这位表兄,从人的手中抽回手,因为不敢看人,低着头留了一个圆圆的脑袋给人看去。 福安最知晓主子的心思,开口说道,“请小王爷的安,时候不早了,主子还要去皇后娘娘那用早膳,只怕误了时间。” 梁琮哼笑一声转过身来,斜睨着廊下的人,笑容慢慢从脸上淡去。 福安被那威压激的不敢抬头。 “如此我也正要去皇婶那请安,平日里不常进宫,趁着春猎也尽尽自己的孝心,一道吧,如何元珍表弟。”说着梁琮脸上又恢复了那玩味的笑,掀了掀眼皮,将目光又放置在了面前人的身上。 梁元贞此时低垂着小脸,能看见人尖尖的下巴和两排细密颤动的睫毛。 整个人踟蹰不前像是只受了惊吓的猫儿,只是身上多了些味儿,梁琮动了动鼻尖,眼神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猫儿浑身上下竟然掺了一丝偷腥的味道。 秀丽的眉眼间晕开一层薄红,端的是一副面若桃花的好模样。 想不到这人如今如此胆大,他倒是小瞧这只惯会瑟 缩的猫了。 梁元贞自然不会不同意,梁琮的借口合理,于是梁元贞磕磕绊绊地说,“那走吧,母后应当等着急了。” 梁元贞在袖口里握了握拳将人甩在身后急匆匆地往前走,梁琮落在人身后半步,细细地打量着。 梁元珍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锦缎袖袍,玉腰掐出一截细腰,走起路来摇曳生风,只是像是腿上受了什么伤走起路来微微坡着。 梁琮眼神微眯。 阳光正好,行宫内的宫人正在洒扫掉落的玉兰花片,穿过曲折的廊亭便到了皇后的寝殿。 今晨有梁琮在场,梁元贞笑都笑不出来,面上为难。 偏梁琮此人礼数做的周全,任谁也挑不出错来,谁也赶不走他。 一顿饭吃的梁元贞七上八下。 今日谢渊早起与梁帝议事,北境战事纷乱,谢渊举荐了陈大将军三子陈平,前往边关历练。 “陈平乃将门之后,历练几年必成大器。” 虽是出游春猎可折子却不能少批一天,桌案上稍显迟暮的梁帝一边用朱笔红批,一边说道,“此时尚早。” 他念在陈家满门忠厚,不愿将所有陈家孩子都推向战场,若非是陈平自己愿意,否则现在指派,只怕是会寒了陈将军的心。 “京中亦有别的青年武将,选合适的送与北境即可。” “是。”谢渊行礼说道,“猎场已布置妥当,马车亦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梁帝叹了口气,“好,待批完这些折子再走。” 谢渊从房中出来,有侍从来报,闻言男人眼皮微抬,抬脚往寝殿走去。 梁元贞早膳用的不多,此时坐在餐桌上束手束脚,且看梁琮自得的与母后攀谈,这心中总是膈应,于是拽着八仙桌上桌批流苏解闷。 好在他的救星很快就来了,男人稳步踏入房中,霎时夺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来人一身玄色暗金长袍垂坠挺括,墨玉冠绾起长发,步履缓沉,站定后恭敬得体的朝着皇后行礼。 昨日梁元贞自认为和人解开了心结,现下瞧着人的样子又和以前一样,一点也不害怕了,那样眼巴巴的望着。 梁琮扫了那人一眼,面上不屑,拿着汤匙搅和碗里的粥。 见人来梁元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正欲开口和母后告退,主位上雍容华贵的女人心下了然,伸手过来帮人理了理身上衣服,知道人没吃饱,朝着一旁的宫女说道,“让小厨房再备些点心,给太子带在路上用。” 说完回头轻笑着摸了摸人放人走了。 梁元贞心似飞鸟,可心动不便,纵使心急还是只能慢慢地挪到人的身边。 两人昨日相处都在黑暗中,梁元珍瞧不见人的眼,此时对视一眼满脸烧红。 或许是冷战的余韵还没有过,连说话都生涩了,梁元贞不知如何开腔,不过可以先从牵手做起,梁元贞的小拇指勾着人的手,缓慢地钻进人的掌心。 两人安静地走在廊下,春光播撒,静谧安宁。 只是讨厌的人没那么容易甩掉,才出了第一个走廊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有声音划破宁静,将梁元贞喊住了。 “梁元贞。” 梁元贞靠在人的身上,因为有了依仗不愿回过头去看。 只是他不接话,对方有的是办法,“你的玉佩落在我这儿了,你若不要我只当是你送我的。” 闻言梁元贞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腰带,面色陡然一变,面容皱了起来,怎么会丢呢? 梁元贞才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落在他身上的,他们明明就偶遇了一下,莫不是,莫不是那人偷的! 可梁元贞不想去看他,他是不想要了,拉着哥哥的手就要往前走,可身边的人却停下了脚步起来。 谢渊转过头来,朝人看去,单薄眼皮掀起,眼神幽暗凌厉。 梁琮甩赖一般,“我要给的是梁元贞。” 梁元贞捏着人的手小声的说,“哥哥我不要了。” 男人岿然不动,开嗓道,“拿来。” 梁琮玩笑一般,“梁元贞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梁元贞急的面色发红,桃花一般,梁琮在梁元贞的脸上反复流连,他若是蛇蝎定将梁元贞用毒牙咬住不放松。 想着他就觉得兴奋,梁琮热血沸腾,忽而朝着站在梁元贞身边的人挑衅到,“你养的猫偷腥了。”他说这话时神采飞扬。 “养不好不如交给我来养。” 第59章第五十九章 59、第五十九章是哥哥的妻·. 梁元贞的热泪像是止不住似得,扑籁扑的往下流,他的大脑完全空白了,脸上红的粉的一片一片的斑驳着,像是一朵经历了雨水的花。 男人将他轻轻往上抱了抱,两人相互依偎。梁元贞被那话惊的呼吸都停了。 男人贴在他的耳边,牵着他的手往他的肚子上抚摸, &quot;珍珍有了哥哥的孩子。“ 梁元贞木然的呼吸着。 良久梁元贞反应过来,觉得哥哥恐怕在说荤话,他吸了吸鼻子,带看哭腔说道, ,&quot;珍珍是男孩。‘ 谢渊轻吻人的面颊,哭笑不得,如今告诉人实话,人倒是不相信,他抱着梁元贞一点点舔着人面上的泪,“珍珍还记得那日在崇安县昏迷吗?&quot; 梁元贞抽噎着点了点头,他听见男人在耳边说道,“那时珍珍肚子里就有了这个孩子。“ 谢渊捏着人的手,带着梁元贞抚摸他的肚子,“原先哥哥也不信,可是来的医者皆向哥哥立誓。“ 他不敢与人说落红之事,用语言慢慢的安抚,“后来珍珍频频孕吐,并非是热气入体,而是腹中胎儿成了型,珍珍在用身体供养这颗胚胎。&quot;&quot;是以这两月哥哥不与珍珍行夫妻之礼,是怕伤害到珍珍。“ 他这样疼梁元贞,如何不爱,&quot;哥哥不与珍珍分开,珍珍也不与哥哥分开,哥哥害怕珍珍会害怕,才没有告诉珍珍。 梁元贞好像已经不会思考,他的手被人牵着,摸向自己的肚皮,那里鼓鼓的,里面竟然是条生命吗 男人的语气真切,不像是作假。 梁元贞最后闷闷的反抗着,他像是一头小牛拿头去撞人,语气带着一点急切的愤怒,“哥哥编珍珍。“ 男人拿手去顺梁元贞的后背,语气低缓,言语依旧,,“哥哥不想拿这样的事来吓珍珍。&quot;&quot;真的便是真的。&quot; 梁元贞感觉天旋地转,地面要裂开一个大口子,将他吞噬,将他封锁。 梁元贞耳边嗡鸣,他的心口起伏着,额头热的发汗,整整脸上湿的,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似得。 &quot;真的吗,真的”梁元贞还在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可是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他的手脚开始灼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他点燃起来。梁元贞害怕,他怎么会有孩子呢? 梁元贞真真切切被吓到了,眼泪不停的滑落,眼中满是惊恐,红唇张合,“哥哥。 梁元贞现在要躲起来才好,他怕极了,他的背弯了下来,头抵在人的胸膛上,他往下看去,看到亵衣里面鼓起的肚子。梁元贞怕的发抖。 梁元贞恨不得将自己手脚全都蜷缩起来,将自己抱成一团。他耳朵嗡嗡直叫。 男人读懂他的恐惧,弹指间挥灭了帘外的烛火,寝殿内瞬间陷入沉沉的黑。男人扯过一边的被子,盖在了梁元贞的身上。 封闭的被子再一次给予梁元贞安全感,梁元贞汗津津的手抓着男人心口的衣襟,窝在男人的怀里。谁也没有说话。 谢渊朝后抵靠在了床头之上,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梁元贞。 梁元贞全身的血液在胡乱的流窜,找不到方向,他肚子里真的承载了一个孩子吗?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是他和哥哥的孩子。 梁元贞燃烧殆尽的身体,化成了一地灰烬,可是连接哥哥的血脉,有像是一汪起死回生的水,卷起那地上的灰烬重塑了他的肉身。梁元贞颤抖碰撞的牙齿,渐渐地不撞了。 他揪着人衣襟的手分开,穿过男人的腋下,环抱住人的胸膛。 谢渊给了人缓冲的机会,他抱着梁元贞,隔着被子抚摸人的后背。他在等。 直到被子里的人,抱着他钻出了被子,将湿润的脸蹭在他的脖颈上。谢渊的下巴摩着梁元贞的发顶,闻到人身上萦绕着的淡淡乳香。他甚至有些卑劣的想,梁元贞为何不和他闹呢? 闹得天翻地覆,闹的他寝食难安,闹的他就算是跪地也不原谅,让他负罪的心少一些谴责。可是梁元贞就这样信他,就这样在知道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后,还是这样依偎着他。 谢渊想他这一辈子不会辜负梁元贞,他为梁元贞生,为梁元贞死,为梁元贞下炼狱下火海。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一个梁元贞。 &quot;珍珍。"黑暗中男人的情绪汹涌,他护着人说道,“珍珍不要怕。“ 他拿梁元贞的命在赌在博,十月怀胎后梁元贞顺利生产就罢了,若是不尽人意,他陪着梁元贞一同去死,他摸着梁元贞的长发说道,&quot;珍珍不会孤单的,哥哥永远陪着珍珍。‘ 谢渊的喉头收紧,他更多的只是怕梁元贞对这世间留恋,怕梁元贞后悔与自己爱欲纠缠。 他怕梁元贞怪他,可也怕梁元贞不怪他。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梁元贞抱着人,感受到人沉闷的心跳,梁元贞突然感觉神奇和怪异。这床上如今是三个人了,他一个,哥哥一个,他的肚子里也有一个。梁元贞矛盾的脑袋断片,一时一个情绪,情绪来的汹涌,走时也快速。 很快梁元贞竟在昏暗中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温馨,他的身体带给他和哥哥一条鲜活的生命。他肚子里有了哥哥的孩子,是哥哥的血脉,也是他自己的。 梁元贞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艰难地仗,脑中昏,他就像是一只逆来顺受的兔子,被猛兽的利齿咬上只会忍气吞声。尘埃落定,他接受这诡异的一切。 可是梁元贞又担忧起来,那日在船上的夜里,哥哥也曾问过他,愿不愿意给他生孩子,梁元贞闭口不言。 他担忧的事成了真的,他要给面前的男人,生一个笨孩子。这可怎么办呢? 梁元贞不得不想到这孩子出世之后,若是再被太傅教授,日日责罚,回到他怀中哭,那时他该多么心疼。这是成了他第一担忧的事。 梁元贞抱着男人,脸颊在人的胸膛上辗来辗去,他的鼻腔溢出一声哼唧声。 谢渊只当人的脸被泪水蛰伤了,他将身上的腰带系好,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 谢渊的夜视,即使不用点灯也能看清事物,他抱着梁元贞在昏暗中走着,在铜盆旁单手拧了一条帕子出来,擦拭人的脸蛋。 梁元贞坐在人的臂弯里,任由人给自己擦脸,很快男人抱着他不知道走到了何地。谢渊伸手在梳妆台上的小盒子中抹了一点脂膏来,大手往人的脸上一涂。 梁元贞软软的一小只,挂在人的身上。男人给他擦完脸,托着他,拍着他的背,在寝殿里面来回走着,哄着他入睡。可是梁元贞经过这样大的情绪,有些睡不着。 百感交集中,他抱着人的脖子,伸出一只手,去戳了戳人的脸颊男人问他,“怎么了珍珍,可是想小解。“ 梁元贞不说话继续伸手去戳人脸颊,肥嘟嘟脸肉在人坚实的肩膀上挤压着。 男人抱着他稳步的走着,轻轻的叹了口气,“哥哥也不知道珍珍能有孕,是哥哥对不起珍珍。“ 梁元贞轻哼了一声,听着男人一直述说着歉意,可是男人想错了,梁元贞好像不怪哥哥。 梁元贞在男人越说越低哑的声音下,抱着人的脸,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又把脸放回了人的肩头。 梁元贞的亲吻像是一剂安心的药,谢渊抱着人身体的血也开始回温。是梁元贞的爱,叫他从一个冷血动物变成了人。 他哄着梁元贞,不知过了多久,才感受到人渐渐脱力的手臂,身上的人应该是睡了。谢渊这才带着人到了床上。 梁元贞沉睡了大半日,等到醒了,方觉自己应该是做了一场梦。 直到他被人托看脚穿看鞋下床时,才想起自己的肚子,他低头去看,竟然是真的,昨天的梦不是假的。梁元贞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迟钝的猫。 梁元贞如今起来的第一顿是午膳,他坐在软垫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由着男人给他喂食。 自回来后,哥哥就将小猫送走了,梁元贞问过,男人只说猫猫得了病,送去医治,此时在桌上再次提起,男人却直言不讳道,“没有生病,只是怕猫夏日里发意思,会抓伤珍珍,先送去别宫养了。“ 梁元贞失落的点了点头。 可是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后,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就能陪自己玩了,梁元贞面上又恢复了色彩。他的兴奋全然被谢渊捕捉。 午后梁元贞去坐了秋千,他看着忧心的福安,想要开口,可是他不知道如何与人分享。讲他已经怀了哥哥的孩子吗?梁元贞羞涩的浑身都红了。 福安以为是主子晒得,急的满头大汗,劝说道,“主子还是进殿吧,外面日头这样晒。“ 其实这秋干在大树之下,有繁茂的枝叶盖着,穿堂风一吹,并不热。 梁元贞如今与福安是什么话都讲,他忍着好生难受,可是他怕福安吓晕了。 他能接受,可福安并不能接受,把福安再吓傻了怎么办呢!梁元贞荡了一会决心还是不说,于是回了寝殿。 哥哥在办公,梁元贞坐在床上无聊拿了本书看,很快他就在人的腿边窝在睡着了。这次这场觉,梁元贞睡得并不安稳,他忽然记起自己太子的身份。 梦里满朝的大臣将他看成妖孽,梁元贞听见无数的责骂声,他无助的转身,看见高台之上父皇母后对他失望的眼神。所有人的眼神直直的刺向他的肚子,梁元贞如坠冰窟。 梁元贞独独记得自己是哥哥的妻子,可忘记了自己是大梁的太子。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第五十九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3个霸王票、12瓶营养液~ 42234683 。 X1 是小解吖 暮云。×10 安义槐序 珍珍:一孕傻三年是真的吗? 被谢世子拿剑抵看脖子的太医:不是!下一章制作中明早可看呀 第60章第六十章 60、第六十章珍珍自己来·.· 梁元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投入哥哥的怀抱。 男人放下公务,将他揽入怀中,“怎么了珍珍。“ 梁元贞不说话,瘦弱的肩膀打着抖,谢渊抱着梁元贞,注意人的小腹的位置,将人像只趴着的小猫那样放在身上。大掌一下一下着人的背。 梁元贞埋头在人的肩膀里不炕声。 “怎么了珍珍,可是嫌闷?"梁元贞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出去过,日日守在这长央宫内,除了上次去中宫用饭,再没有旁的地方去了。梁元贞摇摇头。 常说见惯了外面的人,心会野。 好像梁元贞是相反的,越是出门,越是想回宫,回到这个他供养他的地方。 梁元贞就像是一只得住的风筝,你想将他放多高,他就能飞多高,你想叫他飞的多远,他就能飞到多远,只要抓住牵着他的线,就可以将他永远留在身边。谢渊庆幸此时牵着这条线的人,是他。 梁元贞抱着人缓了一会,将刚才的梦与人说了,他满面愁容。 闻言谢渊倒是轻松,抚摸人柔软的身躯说道,,“哥哥自有对策,一切有我。“ 梁元贞歪着头,水光淋漓的杏眼眨动着,脸颊睡得湿红,像是一颗散发诱人香味的水蜜桃,甜蜜动人。没有外忧,梁元贞内患了起来。 他贴着人好近,抱着人,眼晴都要贴到男人身上问道,“如果他很笨呢?“ 谢渊低头看到人湿润的鼻头,和花瓣一般的嘴唇,他伸手拨弄了一下人的牙齿,按了按人柔韧的舌面。&quot;哥哥如何待珍珍,就如何待他。" 两对眼睛相撞,梁元贞看见人眼底的柔情,他要被男人纯黑的眼眸吸了进去。梁元贞得了保证心里安定,趴在人的胸口,拿手去点男人的心口。 梁元贞想,“那我们可以一起睡吗?不要像是赶走猫猫那样了。"他期盼着看着男人,“他可以睡在床的最里面。“ 男人抱着他说道,“如果他很乖,不打扰珍珍休息,就可以。“ 梁元贞与人一问一答。 他像是好奇小猫一样,一时一个问题,每想到一个就要抬起头来,用水盈盈的眼晴瞧着人。“那珍珍还能长高吗?"梁元贞渴求的问道。 梁元贞不知道,他觉得如果生了孩子就要变成大人了,大人就不会长高了。 天真的问询,让人心头柔软,,&quot;珍珍为何要执意长高,普天之下珍珍是最尊贵的储君,众人皆要匍匐在珍珍脚下,除了珍珍的父皇和母后再没人比珍珍更高了。“ 身上的人用心的听着,谢渊继续劝解道,“北境的匈奴身高可达两米,身量乃是中原百姓的两到三倍,可是野蛮粗鲁,不堪大用,珍珍何须执着,珍珍这样不是刚好吗?“ 梁元贞不用再长高了,“若是还嫌不够,往后坐在哥哥的肩头,哥哥带着珍珍走。“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歪理上。 梁元贞听的倒是出神,面上纠结,就在梁元贞与人谈心之时,梁帝下旨,嘉奖了此次下江南的众人。圣旨传到东宫,梁元贞与谢渊接旨,一大一小并排跪着,梁元贞膝下放有软垫。 太监宣读道,&quot;朕闻江南连年水患,堤溃民艰,每念及此,夜不能寐。 今夏命太子元贞与谢渊巡察水利,不意竟巡扬州府贪墨之弊,侵吞修堤银八万两,致使崇安堤坝崩毁,百姓流离,朕心震怒,亦深悯苍生之无辜。太子躬临险地,尽心督责,查实贪赃之状,施银速修溃堤,开仓施粥。闻其亲入灾棚,抚恤孤老,收遗稚于膝下。 江南父老焚香泣告,感念太子仁德,朕闻之亦动容。元贞此行,彰国法之威严,更见天家恤民之赤忱,足为储君之范。 谢渊辅以巡察,不避劳怨,协理修堤、赈济诸务,亦当嘉奖,特赐京城东华门外日邸一座,以彰其勤。“ 梁帝赏赐的宅院原是朝中日臣罚没的府邸,有经年的老仆在里头洒扫,院子虽已无主多年,可保存的完好。 位于东华门外柳荫巷深处,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最妙的是后园弓了活水,砌了一方汤泉池,氮盒水汽四季不散,谢渊的人打理了三日,将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又换了贴身伺候的侍从,这才择了个晴日,带梁元贞出宫小住。 他不想与梁元贞离心,此次带人出来不仅是让人散心,也是想叫人知道,梁元珍更是这府邸的另一位主人。梁元贞一进宅门便欢喜起来。 这宅院原先的主人是个风雅人物,游廊上挂着许多形态各异的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梁元贞好奇的在廊中走了许多遍,被人抱着去亲手摘了一串铃铛下来。一时间梁元贞所到之处皆有清脆响声。 宅院的后园有一硕大荷池,荷叶郁,荷花悠然盛放,池塘里养了几尾红鲤,见人便聚过来,张着圆嘴讨食。谢渊由着人好奇的玩,自己负手跟在后面。 逛了大半响,走着走着两人绕过一座假山,汤泉池便显露了出来。 不规则的池水边铺着青石,沿边种了矮竹,热气缭绕竹影婆娑,颇有几分山野意趣。 池水引自地下,清澈见底,四周铺了层光滑的鹅卵石,踩上去温润光滑。梁元贞夸赞这府邸别有洞天。 夏日里微风四起,湿润的水汽铺面而来将梁元贞的面颊都薰热了。 梁元贞汗如雨下,受不住了于是快快拉着人走出了浴池。晚膳摆在水榭里,四面通风,荷香阵阵。 谢渊点的是梁元贞最爱酒楼的菜,吃着吃着梁元贞想起了远在北境的陈平,他总觉得这次回京少了些什么,心底空落落的,想来想去是少了个陈平。‘不知他在那里过的如何呢?也不寄封信回来。”梁元贞担忧又抱怨的说道。 谢渊的人密切观察着北境,知晓北境动向,自然也知陈平,“不用忧心他,他是陈将军幼子,性子又开朗,在军中吃的开。“ 将人弄得远在干里之外,谢渊也难得夸赞人一次。 梁元贞饱餐一顿,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靠在椅背上直打哈欠。他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虚虚的闭上了眼睛。 昨日诊脉的赵太医说这孩子已然成型,手脚都长出来了!听脉声是个健康的孩子,他不知是自己是怎么孕育的,梁元贞看着自己明显变大的肚子,觉得走路都吃力了起来,说是再过些月份肚子会像吹气一样长大!梁元贞烦恼又甜蜜的想,等中秋佳节宫中大宴,他不知该如何向众人解释自己变胖了这样多。 用完膳,已然暮色朦胧,梁元贞被人抱到了卧房,他在灯下看了会书,男人则是在算如山的账本。这些账本不是旁人的而是谢渊自己的。 他不是手脚干净之人,位居要职,财路广阔,谢渊不清高,自然没必要放过流水一般的钱帛,如今他手中的灰产不比梁琮父子少。若是全搬上台面,便是扬州富商也得敬他三分,可他并非贪财,只是需要这些银钱周转权力,打点一切。 等算完帐,床上的人已然昏昏欲睡,孕三月,梁元贞身上越发的爱出汗了,仅仅是窝在那里看书,后背的衣衫都被浸的汗岑的。 谢渊一把把人抱起,梁元贞重了些,身上多了些软肉,抱起来软乎乎的,夜色他穿过回廊带着人往汤泉去了。梁元贞乖乖楼着人的脖子,脸贴在人的肩窝里。 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晕出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处。 汤泉池边已备好了干净的中衣和巾帕,谢渊先抱着梁元贞把腿放进去试了试水温,等梁元贞觉得适应了,这才给梁元贞解了外袍,带着人慢慢浸入水中。 热水漫过肩头,梁元贞舒服得哼了一声,整个人放松下来,软塌塌地靠在男人的怀里,热气蒸得他脸颊绯红,眼尾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不知是长胖还是孕期的原因,梁元贞的皮肤愈发的光洁,像是上了一层釉质一般,细腻光滑,让人忍不住的爱抚。 谢渊从背后环着他,掌心贴在人的小幅上,那里因为孕育了几个月,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良久,谢渊的手往下。 梁元贞惊呼出声,杏眼微睁,惊似的低头,水质清澈他轻而易举的看见那只熟悉的手掌。 三个月的胎象已稳,太医请脉时谢渊曾问过,直说若夫妻间有所求,只要温和节制,并无大碍。 &quot;哥哥。"梁元贞惊的红着脸开口,声音被水汽浸得柔软的。男人一边.着人的耳朵,一边抱着梁元贞转身。 梁元贞跪坐在人的褪间,水波荡在起伏的胸口,他仰着脸看向男人,湿漉的眼晴里映着灯影和月光,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谢渊抬手拭去他脸颊上的水珠,指腹摩人软嫩的颊面,慢慢滑到唇角,拨弄人微张的唇齿。水汽蒸腾,竹影摇动。 梁元贞被人托着后颈吻住了唇,男人的嘴像是温水,叫梁元贞慢慢失去了警惕,他唔唔地推了推男人的胸口,谢渊便松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错。 梁元贞不知哥哥今日为何这样,他的心在急速狂跳。谢渊轻轻拂动人的后颈。 平静的水面水漾起一圈圈涟漪,他将人往上托了托,俯身从眉眼一路落吻。 梁元贞仰着面,眼睫轻眨,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放在温水里的糖,从里到外都在慢慢地融化。 作者有话说 三 第60章第六十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94瓶营养液~ 粟×10 阿淮×1 是小解吖温璟姬 。 x71 珍珍:这是可以的吗?宝宝还在呀 谢渊:&amp;$*^%#* 珍珍: s. 老丈人:赏你宅子是这样用的? 你哥必须狠狠开吃了,珍珍这次要自己来哟(审核老师求你了米真求你了米真心实意的求求了 d.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鹤鹑今天孵蛋 了呜? 尿不是水巾 鹤鹑今天孵蛋了小葵花老公课堂财神爷今天下凡 吗?开课啦!了吗?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第61章第六十一章 61、第六十一章珍珍肚子好 梁元贞沉迷在温水中,四肢舒展开来。 面前的人如山一般倾覆而下,梁元贞单薄的肩头被面前人笼罩完全。 一只细瘦的小手搭在宽厚的肩膀上,遥远的看去,约莫只能瞧见水中一人。男人松开梁元贞的嘴,梁元贞感觉到哥哥的手指借着温水穿行着。 他以为哥哥不过是像以往一样用手指罢了,梁元贞有些羞的想,肚子里还有孩子,这样会好吗?男人的动作娴熟。 梁元贞的手忍不住的抓紧人的肩膀,男人埋首在他的心口。梁元贞这些天除了肚子,跟着发育的还有心口。 上面竟成了个小小的三角锥状,他不得不日日都穿看小衣。 夏日衣衫单薄,有次福安伺候他穿衣时,还差点看出了他的心口,梁元贞吓得都不敢在福安面前招摇过市了。日日躲在床上,谁都不想见,哪都不想去。 他一想到自己肚中有了孩子,梁元贞心中有害怕,可更多是甜蜜,他没想孕育的辛苦,一心想着这个孩子从他的肚子里出来,便能与他作伴。自从与哥哥成了夫妻,受了哥哥的思想,梁元贞再没有一日想过,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骨血。 他已决心当大梁的罪人,他不娶妻生子,断了正统血脉,可是为了哥哥梁元贞不怕了。没想到上天竟然让他的腹中有了这个孩子。 梁元贞在那夜里崩溃过,可是转念一想,是上天的旨意,他如今嫁给哥哥,做了哥哥的妻子。妻子为夫君孕育孩子,好像是合乎常理的。 如今自己身子特殊,肚皮隆起,他竟然开始日夜期盼了起来,想为哥哥生下这个孩子。 这也是他为大梁诞下的血脉,只要想到这,梁元贞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用了起来,每日也有了奔头。 他爱哥哥,愿意为哥哥做一切,哪怕是以男子的身体生子,他也愿意。梁元贞是哥哥的梁元贞。 水汽氮氩,梁元贞飘在水中。 梁元贞睁着一双敛滟的眼,还没等他缓过来,有熟悉又陌生的东西碰到了自己 梁元贞还残存些理智,于是开口唤道,&quot;哥哥。 梁元贞为难的说到,“肚子里还有孩子。“ 他想要逃离,可男人已经让他不可以移动了。 梁元贞摇了摇头,他怕男人没听见,于是又出口提醒到,“哥哥 可是男人却忽然将他捧了起来。 四目相对,梁元贞看见那双沉黑的眼,万籁俱寂中,那眼眸里面只倒映出了他,梁元贞在那双眼睛里面,看见了泛红的自己。 男人生冷的脸,忽然扬起一抹笑容,抚了抚他的腰身说道,“珍珍,不给哥哥进吗?“ 男人实在是坏,这时候还在逗梁元贞。 梁元贞现如今是草木皆兵,为了他和哥哥的孩子,时刻都在提心吊胆,他握着男人的手臂,面露为难,,“可是,可是. 梁元贞是想要长高没有错,梁元贞是想与哥哥更加亲近也没有错,可原先渴求的东西陡然放在面前,梁元贞却开始胆怯了起来。 他肚子里如今还怀了哥哥的孩子,已经不能做许多事了。哥哥的东西能叫他的肚皮.破,他如何能不怕。 梁元贞第一次在这样的事情上面感觉骑虎难下,感觉束手无策,他为难的,脸上醉酒一般的发红。他低低的去求,“哥哥,珍珍肚子里还有孩子,放不下的。&quot; 男人眼睁睁的瞧着人的羞涩犯难的姿态说道,&quot;放不下吗?可是刚刚珍珍吃的这样好。 梁元贞的腰肢柔软,握在手中实在是美妙,男人面上的笑容愈深。梁元贞面色难堪,他叫着人这样说,实在是没了脸面。 梁元贞想要躲避什么,只好往上攀着人的肩膀,去堵住的人嘴巴。男人倒是来者不拒。 可是梁元贞低估了男人的恶劣心境,就在他亲吻的时候,男人忽然捧着他,将他按了下去。梁元贞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起来,眼中摇晃着无助的泪花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梁元贞差点咬伤了男人的舌头,他双手捧着男人的脸颊,芙蓉面庞与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谢渊能清晰的欣赏到人柔美的面容,这样可爱。 &quot;哥哥!哥哥不行的。”梁元贞仓惶着摇着头,他的孕肚碰到了人的小幅上,“孩子,还在肚子里面。‘ 梁元贞吓坏了,可是男人刚才准备的充分,此时已进了一小半。梁元贞要被吓得落泪,此时咬着下唇,流然欲泣。 梁元贞委屈的想哭,这不是他与哥哥的孩子吗?为何哥哥竟然一点不在意。 梁元贞拱起了背想要躲,可是男人的铁臂不许他逃。&quot;珍珍不要。“ 梁元贞害怕的像是小猫一样用手去挠男人,薄而利的指甲将人的手臂刮出了几道粉痕,可是男人并不在意。谢渊很少见这样张牙舞爪的梁元贞,何况还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这让谢渊心头升起一股隐秘的畅快。 梁元贞这样在意,这样爱他。他任由人抓伤了自己 有什么东西推了进来,梁元贞肚子里有温水。 梁元贞抽嘻着要哭,可是男人一只手摸着他的粉面,&quot;珍珍抬起头来看看哥哥。梁元贞的喉头发出一阵委屈的低鸣,他红着眼晴不去看人,可是叫人抬起了下巴。 梁元贞害怕的看着自己的肚皮,他委屈的伤心了起来,他想不通哥哥为何这样,实在是太坏了!梁元贞咬住人拨弄自己唇角的手指,尖利的小米牙,虽然痛心还是刺了下去。 男人像是甘之如怡一般,任由人咬住自己的手指,剩下的手指往后拢住梁元贞的后颈,像是故意的一般。梁元贞上下,都叫他.满了。 谢渊实在是心头畅快,他微微的一动,就叫人失去了咬他的恨意,松开了牙齿。梁元贞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谢渊见人再下去就要落泪了。 才好心情的哄道,捏了捏人鼓囊囊的脸颊,语气轻快的说道,“哥哥已问过太医,三月后便可以,只要动作轻些即可,也能强健珍珍的体魄,叫珍珍少些郁结。“ 梁元贞担忧的抬眼,怯怯的去瞧男人的眉眼,发出一阵短促的疑问,“嗯?“ 温水在两人之间流动,男人低缓的说道,&quot;珍珍叫哥哥这三月等的好生辛苦,在.不到珍珍,哥哥怕是要死了。梁元贞气的起伏的心口渐渐缓了下去,梁元贞看着人,吸了吸鼻子求证道,“真的吗哥哥?“ 男人怎么欣赏梁元贞都不够,梁元贞如今就像是那凝固的牛乳一般,他拉着人的一只手放在的唇边,“哥哥从来不拿珍珍身体开玩笑。&quot; 世间再没有人比他更爱惜梁元贞了。 可是他爱惜是爱惜,日子总要有些无伤大雅的乐趣,他轻笑着对着人说道,“只是今日为了不伤珍珍,要珍珍自己.了。“ 梁元贞像是只怀孕的猫,胆怯又警惕,水灵灵的眼晴看着他。 谢渊倒是不催人,他有的是法子,“&quot;珍珍要是不愿,哥哥也可以来,只是要是哥哥来,珍珍不害怕吗?“ 说着他动作着,这一下就把梁元贞吓了过去。 梁元贞浸泡在温水里面,他的长发在水中飘荡,有丝丝缕缕的粘在他的肩头,纯黑的发丝衬的人白皙动人。谢渊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心。 这样清纯的梁元贞,谁会相信他已经是自己的人了,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他有世间男人通病的恶。 他想将梁元贞圈养在身边,叫梁元贞不见天日,日日夜夜与他夫妻相守。如今他做到了,梁元贞是他的,梁元贞肚子里的种也是他的。 这可比当年他状元及第要澎湃的多,若是梁元贞是公主,他定然在那时就已成了驸马,此后夜夜笙歌。但是没关系,为了得到了梁元贞他就算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哥哥。&quot; 他将梁元贞托了起来,梁元贞吓得连忙说道, 谢渊给了人时间,好在梁元贞是个愿意被他点化的人,竟真的听话的撑着坐了起来。梁元贞实在是怕极了,他怕肚中的孩子有闪失。 他不会,只是几下便撒娇着与人说道,“哥哥,珍珍有些困了。“ 谢渊此时倒是体谅梁元贞的劳累,接过了这个担子,“等等便睡。 梁元贞缩了缩脖子,他觉得男人仿佛就在疯了的边缘,梁元贞觉得现在不说话,才能明哲保身。可是身是保不住了,男人看着他,眼中有些爱慕的痴狂。 谢渊看着梁元贞的眉眼,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不知道梁元贞什么时候就从他手底下长大了。 他几乎日日的与人对视,他都有些忘了,他是什么时候爱上梁元贞的,谢渊想或许他一直爱梁元贞,从梁元贞还在褪裸的时候,也从梁元贞周岁抓间时就算隔着所有人,爬着也要爬在他怀中的时候。他没有一刻怀疑自己,不想拥有梁元贞。 很快梁元贞被人换到了池边,他抽嘻了一声,随即两只手摸到了池边,上面许多光滑的鹅卵石,让梁元贞有些抓不住。男人从后面欣赏人的脊背,他想叫梁元贞寸步难行,走到哪里身上都有他的印记。 可怜的梁元贞像是只喝了许多水的猫儿,想打隔可是始终打不出来,像是只溺水的小猫一般浸泡在了水中。谢渊伸手将梁元贞被水浸湿的发从背上拨到颈侧,伸手将人揽起来。 他低头咬上人的后颈说道,“哥哥都给珍珍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第六十一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6瓶营养液~ 30972328 。 X1 槐序。×1 30972328 ×1 全服第一深情(抽卡 珍珍:哥哥疯了谢渊:有点 作者发了狠了 (闭眼) 已被迫修文,好舍不得呀写的如此酣畅淋漓 下一章制作中,明天午后见盒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鹤鹑今天孵蛋了妈? 乐不量 580 口水巾 58 鹌鹑今天孵蛋了财神爷今天下凡小葵花老公课堂 吗?了吗?开课啦!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第62章第六十二章 62、第六十二章是只被喂饱 梁元贞扒着鹅卵石不说话,他仰着头,面上一片湿.红。 梁元贞害怕极了,他哭的鼻头粉粉的,最后是被人抱出了浴池梁元贞最近爱出汗,如今就寝时身上通常只穿件肚兜。 此时才出了浴池身上带有水汽,谢自然没有给人再穿多余的衣服,回去的路上梁元贞身上只挂了件淡粉色的小肚兜,遮住了身上的颜色。 谢看着气鼓鼓的梁元贞,心情大好,就连手臂和胸膛上的抓痕也成了勋章。他忍不住的去親梁元贞光洁的额头。 一路上安安静靜,这样幽静陌生的庭院,梁元贞穿成这样自然是无处可躲。 只能窝在男人的胸怀里,他对哥哥如今是又爱又恨的。哥哥今日讨厌! 直到到了床上,梁元贞带着一些小脾气转身,往床最里头靠去,他在被子里抚摸自己的肚皮。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愿这孩子不要知晓今日之事才好,为人父母却行为不端,肚子里还有孩子却做出这样羞人的事。他有些担心这肚子里的孩子,会因为今日之事不够安稳,于是在心里哄着。 男人上床,拿了帕子给梁元贞的发丝擦干,梁元贞背对着他,脖子上有着细.密的齿痕,后背上也有团团的吻痕,更不要说前头了。梁元贞的发丝垂到尾椎骨。 谢渊想起幼时,有藩国来朝,梁元贞在花園里扑蝴蝶,许多使臣都将梁元贞认成了天国的公主。 那时梁元贞已然出落的漂亮。谢渊想叫人藏起来。 谢渊对梁元贞予盾,他既想梁元贞谁也见不到,也想将梁元贞捧着光辉熠熠的珍珠。这些梁元贞都不知道,他在担忧中沉沉睡去。 谢渊在灯下看着人,恨不得将梁元贞身上再舔上一遍才解渴。最终他还是不舍得再打扰梁元贞,搂着梁元贞一同睡去。 在这宅院呆了两三日,梁元贞就要回宫,中秋大礼在即,他又要学规矩。 今年是他冠礼的第一年,父皇母后预备他住持这场宴会,虽然是家宴可到底是皇家,规格上自然不是寻常人家可比。梁元贞开始忙碌,不过这次的规矩倒是比冠礼时轻松多了!不要梁元贞那样劳累。 礼官和嬷瞧见到他如今日益变胖,倒是没往怀孕的事上想,也为他高兴心想约莫是小殿下这半年来春风得意,心宽体胖了,果然还是红气养人。梁元贞每日忙归忙,还是要稍作休息,午睡是必不可少的。 寝殿里面是只豺狼,梁元贞时常是被人醒的,暮夏,空气的温度渐渐和秋搭上了,让人的心情变得舒缓。 梁元贞没法抵抗,只能默认了这样行径,好在每每太医给他把哌都说胎儿发育的不错。梁元贞看着这位白胡子苍苍的老者,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心里还这样纯真,旁人知道了自己肚子里有孩子,自然也默认了他与哥哥是夫妻。每次太医给他诊哌他都莫名的红,两条腿都不知道怎么摆。 宴会前几日,梁元贞去勤政殿面见父皇,父皇疼爱他,自那日回京回来后,见他疲倦只当他在江南吃了苦,便不再让他来勤政殿批阅折子。 梁元贞见到那張桌子并没有被撤走,还摆在那时,有些羞愧难当。还没等他遣责自己并不勤勉之时,忽然听见父皇的问询。 梁元贞恭恭敬敬的将这几日在礼官哪里学到的都与父皇说了一遍。上位的人听完频频点头,换成了慈父模样,“再陪父皇坐坐吧。“ 梁元贞说好,在人看不见的角度扶着肚子落座。不多时有内侍将几叠折子放于他的面前。 梁元贞随手翻开一份,只见上面写道,前几日连带着扬州知府在内的数名贪官皆被暗杀于狱中。 那暗杀之人装扮成了狱卒,事成之后自于狱中,留下一份血书,表明自己孤家寡人,親人皆死,受贪官压迫,如今大仇得报,望朝廷往后选举清官上任,使百姓安居乐业。当地百姓自发为这位英雄建造陵墓,除祭告此人之外,还另有威胁官府之意,若是上任官吏仍像是先前的贪官,如此的刺杀行为,往后不会少见 梁元贞看着这份折子只觉得气血翻涌,甚至还想落下几滴热泪。有些人不必死,可却这样壮烈的离开了。 梁元贞哽咽之时,忽然殿外有太监来报,,“靖王父子拜见。&quot; 梁帝点头,让人去请。 很快勤政殿外廊下两道身影缓步而来。 靖王走在前面,深紫袍衬得他愈发精神翼。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梁琮仰着头随着,他的左眼处扣着一枚黑金的单片眼罩,遮住了那只在春猎中被流矢贯穿的眼眶。 眼罩系带过耳廓,勒入鬓发间,将他的面容割裂出某种奇异的凶戾,露在外面的右眼恰在这时抬起,目光穿过殿中缭的龙涎香雾,精准地落在梁元贞身上。梁元贞脊背一僵。 那只眼睛里黏腻得像是蛇信,梁元贞下意识将手护在小腹前。 “臣弟携犬子给皇兄请安。"靖王笑着躬身,声音洪亮如钟,&quot;中秋在即,特来讨杯赐的桂花酿尝尝。“ 梁帝搁下朱笔,面上也浮出笑意,&quot;琮儿今日倒是肯陪你父亲进宫了。"他的目光扫过梁琮的眼罩,语气里添了半分怜惜,“身子可大好了?““劳皇伯父挂怀。”梁琮声音假意温驯,垂首时黑金眼罩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不过是失了一目,旁的倒无碍。 他说这话时,右眼又往梁元贞方向飘了一瞬。梁元贞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去看。 &quot;元贞也在。"可靖王忽然将话头引向他,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夸赞,“元贞这趟江南办差办得好,听说连漕运总督府上的陈年账目都理清了?比琮儿当年第一次办差时利落多了。“ 梁元贞不得不抬起头来。 他面上还浮着方才因紧張而生的薄红,在阳光映照下,那层胭脂似的颜色崽水盈盈的在上铺开。 梁元贞张了张嘴,声音轻缓,&quot;皇叔过誉,侄儿只是依着章程行事罢了。“ 梁琮瞧着梁元贞这张面皮,明明才几月不见罢了,怎么生的这样水嫩,愈发显小了,他勾起一抹唇角。殿中清谈还在继续。 梁琮有意无意的眼神是一条腹蛇,梁元贞垂着头不与人对视,坐的他后背都要出汗了。直到靖王告退的声响传来,梁元贞才恍然回神。 那臣弟便先行告退了。”靖王拱手时,梁琮跟着行礼,他直起身离殿时眼睛掠过梁元贞的侧脸。 等人走了梁元贞才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又在这殿内小坐了半个时辰,听见父皇说道,“元贞也回去吧,好好歇息。&quot; 梁元贞小心翼翼的起身回了声“是”,出了勤政殿,暮色已从汉白玉台阶涌了上来,踩在温热的地面上梁元贞才像是得了些温度,面上和缓,福安在门外侯着,此时上前跟着。 两人沿着长廊走去,到了宫道上,梁元贞见到众人抬着的轿捧,他摇了摇头,“不坐轿了,走走路也好,方才在殿里坐得有些冷。“ 岂止是冷。 后颈那一片皮肤至今还发着麻,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缠绕了一般。 旁人不知,梁元贞却清晰的记得,幼时他被这位堂兄淹入水中,在他要溺毙之时,堂兄又把他拽了上来,带着他给他擦干头发,笑着和他说不过是与他玩笑。梁元贞再笨也知那不是玩笑,此后再不敢与人一道了。 两人一路走着,路过御花園时,忽然听见一声绵绵的猫叫,那声音细弱得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断断续续,带着奶猫特有的颤抖。梁元贞脚步一顿,胸口某处忽然酸起来,自从怀有孩子后他愈发听不得这样的声音,腹中胎儿仿佛也感應到什么,轻轻抽搐了一下。于是梁元贞带看福安拐进御花园的鹅卵石小径,晚风裹看花朵的甜香拂过来。 &quot;福安,你去假山后面看看罢,我来这。“ 福安想着宫中應当无事的,犹豫着应了。 梁元贞独自绕过那丛茂密的紫竹,假山石在暮色中投下鳞的影子。他在假山里头拐来拐去,忽然一只冰凉的手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 掌心覆着薄茧,虎口处有一道常年握弓留下的硬结,扣住他腕骨时像铁箍, 梁元贞整个人被拽得跟跑半步,微弱的啊叫了一声,后背“咚”地撞上假山粗糙的表面。他仰起脸,对上了那只近在哭尺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梁琮的呼吸近的能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特制的药酒气息和人身上独有的阴冷。那人的声音像蛇鳞摩擦砂石,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梁元贞腕脉上,“躲什么?“ 说着那人将手中掐住的小猫往远处一扔,那猫儿腐着腿,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梁元贞的脊背死死抵着石头,粗糙的凹痕得他生疼。 他面上疼的要哭似得,柔软的脸蛋泛着红,哀哀的叫了一声。 他的另一只手本能地护在小腹前,肘弯屈起,形成一个徒劳的防御的姿态。 暮夏的风钻进梁元贞动作间松开的领口,掠过锁骨上那些尚未消退的淡红痕迹。 梁琮的目光追着那些痕迹往下滑去,在衣襟遮蔽的边缘停住了,男人自上而下的审视着他,狭长的眼晴带着玩味。 “有趣。”良久他的右眼弯出了一道危险的弧度。 第63章第六十三章 63、第六十三章被人*成这·· 梁琮低头,面上带着陰沉的笑,他闻见人身上的香味,面上沉迷,随之他掐上了人的面颊。 不过是几个月没见,竟胖成这样,也不知道谢消给人吃什么了?喂的.吗?梁琮嘲讽一笑。 他像是抓住了人的把柄一般说道, “和人在江南厮混的舒服吗?“ 他像是在梁元贞身上找到了乐趣,看看人发抖的面颊说道, :“被人成这样,梁元贞你真没出息。梁元贞睫毛颤动如同蝶翼,他想走,可是叫人死死的箍着手腕按在了假山之上,他害怕的想缩起来。 他想要大叫,可是他的秘密叫表哥发现了,若是惹得表哥不高兴,可怎么办呢? 梁元贞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想要哥哥。 梁元贞一双眼瞳中充满了水色,他哀求似得喊了声,“表哥。“ 他越是无助,就越是激的人血液沸腾,男人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梁元贞你身上什么味道?“ 不止一个人这样问过他,梁元贞无助的摇了摇头,面上涨红,他不知道,他害怕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面前的男人垂眸,看向了他捂住的肚子,那里鼓胀着,腰带虚虚的围在上面。男人掐着他下巴,梁元贞害怕的颤抖了起来。 两人離的极近,梁琮看了看人的面细小的绒毛,笑道,“怎么?叫那条野狗.大了吗?“ 与梁琮来说谢就是一条上不了台面的野狗,一条霸占了梁元贞多年的野狗,明明不是皇室血脉却堂而皇之的住在東宫。谁碰到梁元贞都要扑上去咬一口,不是野狗是什么? 可偏偏面前的人,就这样被这条野狗沾染了,与那条野狗流一气。不过既然连野狗都能吃上一口,那他呢?他为何不能分食一口。 他看着梁元贞桃花一般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垂涎,他看着人咬紧的红唇喉头滚动。 就在他凑近的瞬间,外头有人抱着猫喊了一声,“主子!“ 梁琮不耐烦的斜眼刺过去,将福安直直的刺在了原地。 福安的角度看不见被遮住的人,不过他有隐约的直觉那被遮住的人是主子。他想上前,可是被人斥了一声,“滚。&quot; 福安为难,他知晓主子是多么讨厌这位小王爷,于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站定在了原地,他手中的猫儿怕的直直的往他的手里躲。 福安硬着头皮挤出一抹笑说道,““主子東宫的嬷嬷来催,说是晚膳已经备好了,问主子几时回去?&quot; 福安说着拉出了谢的名号,&quot;说是世子爷在等主子用膳呢。 听到哥哥在等自己,梁元贞婴哼着哼唧了两声,挣扎着要走,可是被人咬牙狠狠的惯在了墙上。梁元贞发出一声难受的哭叫声,恐惧席卷了全身,梁元贞后背火辣辣的。 很快福安听见人从嘴里淬出一声陰毒的咒骂,他忍受着恐惧站定在了原地,就是不走。很快男人愤恨的掐住梁元贞的蛋,“你养的好狗。" 梁琮在宫中不能殺人,更没必要将此事闹大,将梁元贞的面掐出了两个指印才说道,“有的是时间。“ 接着拂袖離开。 人走了梁元贞脱力的往地下坠去,他害怕的将自己抱了起来,身上打了寒颤。 他小口的喘息着,福安在一旁看着人心疼的给人顺背,“主子!主子可是难受的了?“ 梁元贞只是心里头害怕,等缓了一会才扶着假山站了起来,他脸上刚才的指印此刻已经消散了,面上显得有些苍白。 梁元贞强撑着摇了摇头,回宫的路上梁元贞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哥哥,想到哥哥也忙于政事,于是和福安说暂时还是不要和哥哥说了。 说了哥哥只能担心,毕竟梁琮并没有真的傷害自己什么。梁元贞这样单纯的想着,只是没想到身上的痕迹出卖了他。 晚间谢带着人,洗漱之时,看见人光洁的后背上擦出了一道粉红的血痕,手腕上有道淤痕。他问道是怎么了。 梁元贞却还在东躲西藏,直到男人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握着他的手腕,面容生硬,语气生冷,“到底怎么了?“ 梁元贞退无可退,只好将傍晚的事与人事无巨细的说了,说完果不其然见到男人面上不悦,男人情绪挂脸,梁元贞只好去抱着人,安着。 可是杯水车薪,梁元贞跪坐在了床上,亲亲人的面颊。 可是没想到,男人忽然向他发难,那双熟悉的眼直直的看向他,薄唇轻启,“为何瞒着我?珍珍。&quot; 梁元贞没想到怒火燃到了自己的身上,面上呆了一下,仰面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男人的手还本能的在他的身上游走着。&quot;为何不与我说?“ 男人的怒气从眼中喷发,可动作温柔,不舍将人弄疼,揽着人的将人捞到自己的怀中,“哥哥没发现就当着没有发生吗?"这样一说梁元贞心中就有了许多委屈,他低垂着眼睛。 不知为何,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被梁琮这样对待,也不知为何哥哥这样生气。 梁元贞感觉自己左右不是人了起来,他叹了口气,哭丧着一张脸说道,“不是的。“ 梁元贞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所有人都满意,他依偎在人的心口,沮丧着。 很快男人搂着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怒气控制不住,谢渊及时收了回来,他摸着人的头发,,“珍珍被欺负了,可知哥哥是如何心痛?“ 梁琮活的好好的与他并水不犯河水,他倒是可以放梁琮一马,可是梁琮越界了,他有的是办法梁琮死。 原先给人留了一只眼晴,已是给人面子,如今不断来招惹,他就是将梁琮的手脚全部砍断都不殺渴,‘珍珍要与哥哥说,哥哥会让他往后再没有机会来打扰珍珍。“ 可是梁元贞不知道哥哥一人如何与梁琮抗衡,梁琮这样坏,哥哥会招架不住的,梁元贞面上挂着担夏。谢渊不想梁元贞知道一些肮脏的事,可是如今人不信自己,他抬着梁元贞的下巴,看着人面上的神色。 铁臂将人禁在了自己的怀中,他要给人绝对的安全感,而不是这样受了傷,还自己藏着掖着,自己受伤舔毛。 他总把人保護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这样看来并不是最优的解法。谢渊需要人面对一些残忍和险恶,来树立自己在人心中的威严&quot;珍珍可记得,春猎之时哥哥猎到的那只眼睛。“ 惟慢在暮夏的風中摇曳着,空气中已有了些凉意,梁元贞看着人的眼睛点了点头。男人托着他的腰将他扶正,两人面对面,梁元贞微微仰着头,与人低着的眼晴相视。 男人的眼睛有漩涡,梁元贞随之旋转,他听见人说道,“珍珍可知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 梁元贞摇了摇头。 男人的手在他的腰间摩着,梁元贞看见人面带冷意,低沉轻缓的说道,“那是一只人的眼睛。‘ 梁元贞呼吸停滞了一瞬,听见人继续说道,,“是梁琮那个贱种的眼睛。“ 梁元贞头脚倒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忽然有些不会呼吸,男人的大掌还在他身上游走,梁元贞浑身毛毛的,被男人手摸过得地上都随之战栗。 &quot;所以珍珍不要怕,若是哥哥早知今日,那日春猎射杀的就不只是梁琮的那只眼,取的就是那条贱命。‘ 梁元贞怎么会认为他斗不过那个阿斗。 梁元贞被人揽着,撕摸肚皮的时候都还没有缓过来。 男人的声音无处不在,&quot;珍珍莫要心,再过些时日,哥哥就叫你再见不到那人。‘ 梁元贞仰面看着那摇晃的帘子,眼前重影,耳边嗡鸣,他好像重新认识了面前的人,又好像一切早有了踪迹,往日种种涌入脑中。他不知自己落在的是一张怎样的天罗地网。 梁元贞成长的每一步都饱含了算计,只是他永远都不曾接触过这些阴暗面。 梁元贞懦懦不安,男人从身后抱着他,都能感受到人的僵硬,可是谢渊不会放手,梁元贞越是怕,他就越要将手臂收紧,叫人永远都长在自己的臂弯里头。他不要人受外头的風雨,只是没想到外头的风雨时时的吹打,只要谢渊松懈了一刻,就有风雨将梁元贞侵蚀。 摇晃烛火中,谢渊的骨骼发出一声闷响。梁元贞不知这晚他是如何睡着的。 再次醒来男人还没有起,他翻身看着男人的眉眼,第一次拼凑出了面前人不一样的模样。 梁元贞昨天是怕的,怕梁琮,也怕后来的哥哥。可是一晚上的时间,他又重新粘合了自己的心。 梁元贞摸着自己的肚皮,感受到日渐丰的壁腔,他怕可是他更爱。 哥哥从来不伤害他,这样爱護他,他为什么要怕一个,从小到大始终待自己如一的人呢? 哥哥有他的苦衷罢了,梁元贞想起那阳时在北山行宫,哥哥教授自己若是要稳坐帝王之位就要心狠。他优柔寡断,从来只能依靠哥哥给自己决定。 梁元贞想或许是他把哥哥变成这样的人的,哥哥为了保护他,要能做梁元贞永远做不到之事。哥哥这样为自己呕心沥血,他的心与哥哥分离一分一秒,都是对哥哥的背叛。 这样看着人,梁元贞突然庆幸的想,还好他的心不是长在哥哥心上的,昨日对人的恐惧,好在哥哥并不知晓, 他深陷人的眉眼,良久他拾起男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同放在了自己的肚皮上。他不怕,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要怕。 第64章第六十四章 64、第六十四章妊娠纹 梁元贞醒的早,睡得的也快 只是闭上了眼睛就又睡了个回笼觉,梁元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入睡时,面前的男人缓地睁开了双眼。谢的掌还搭在梁元贞的肚子上,感受到梁元贞平的呼吸。 梁元贞面容睡在自己的臂弯里头,面容沉静,软而润的面颊挤压在了他的手臂上,青絲铺散,分明还是个孩子模样。梁元贞背着自己睡了一夜,他没强硬的将人翻身,人永远在他怀中,他任由梁元贞害怕,任由梁元贞对自己恐惧。好在,天明之时梁元贞再一次主动的回到了他的怀抱之中。 谢想,往后他再不想的遮掩自己在人面前的面目,他想梁元贞爱上的是一个全然的他。 杀人如麻,冷若冰霜又偏偏对梁元贞柔情如水的他。谢伸手拨开梁元贞的发絲,轻吻人的额头。 将江南的事处理好,抚寧也启程回了京城,才抵达的第一天,就被主子召见。谢消在书房见到匆匆前来的抚寧。 两人在书房密谈,良久抚宁出门而去,撞见了廊中的一大一小,两人手中皆抱着才晒干的衣裳,往寝殿内走去。福安见到人,笑着对来人说了声,“抚宁哥。&quot; 抚宁看人笑颜如花的脸,对人点了点头,接着错身离开,擦肩而过时,抚宁聞见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可是他并未停留,大步的朝前走去。 福安看着人的背影出神,然后失落的低头,看见小念安抬头仰望着自己,福安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便帶着人继续往寝殿里面走了。为了迎接中秋佳节,宫内批了款,人人都有新衣裳穿。 梁元贞自然也要做新的衣裳,本来是要制衣局亲自来与人量身体裁,可是梁元贞身上如何藏得住。如今梁元贞的肚子前像是倒扣了一口小锅一般,里头像是有个小。 平常穿着些宽大的衣裳尚且可以遮掩,就是穿着中衣人一寸寸的测量这还得了。这事自然是交给了谢渊之手。 梁元贞的身子每變化一点,都记在谢渊的心中,可是他偏偏要带着人看着自己的變化。 夜间,男人拿着一卷软尺一寸寸的丈量着梁元贞的身子。梁元贞看着自己吹气一般长起来的肚子,有些束手无策。 男人拿着卷尺一点点的量着,量着他的肚子、心口、大腿、脚踝 分明有些凉可是梁元贞却觉得热,很快男人的手就换成了吻。 梁元贞被人按着亲,男人的手指坏心思的将他的舌头捉了出来,梁元贞的口水都落在了下巴上。梁元贞的发丝披肩,白皙的面庞上透着紅。 男人吃着他的口水,梁元贞最后仰面看着惟慢,像是先前的许多次那样。梁元贞依赖一般的喊了声,“哥哥。“ 不知道为何,他总是哥哥喊得多于夫君,或许是因为哥哥亲入骨髓,刻在梁元贞脑海的烙印中。梁元贞想哥哥说的话也不错,他是被哥哥大的,他跟随着人沉浮。 梁元贞提心吊胆的过了几日,在一日傍晚与念安,福安一同在院中荡秋千时,聞见一阵烟味。 不知是哪里起的冲天的大火,将整个京城都惊动了,空中飘散着一阵迷雾,夕阳残紅,照着人最后的荣光。梁元贞身边没有探子,长央宫内也都是些没有出去过的人,自然不知外头是如何。 是哥哥晚上巡防回来,梁元贞这才听闻,这大火是梁琮于京中的赌坊起的,一亡命赌虫一把大火点燃了那繁华场。 销金窟一夜之间成了废墟,里头的污糟的账目也一并销毁了,没了凭证,赌虫们自然是欢欣鼓舞,欠的烂账一笔勾销。 最倒霉的是梁琮,流水一般的钱财散去,他恨的要杀人。此事于第二日上朝之时被御史台大臣狠狠参了一本。 连带着梁踪做的许多事都被一同参上,一时间闹的满朝皆知。 中秋之前闹成这样,梁帝实在是觉得头疼,梁琮被停职禁足于家中反省,手中头上的事务都交了出去。 梁琮隐約觉得此事有鬼,为何来的如此巧合,可是他查来查去并没有发现别的蛛丝马迹,但他的直觉直直指向了东宫。梁元贞并未上朝,不知前朝发生的事,他一心准备中秋大宴。 午后他被父皇召见进了殿中,梁帝面色不虞,大抵是教诲梁元贞不要让如同表兄一般,梁元贞一一的听着。这次来回,梁元贞再不敢走了,来回都乘轿,轿子摇摇晃晃,梁元贞只能将心口挂着的锦囊放在鼻尖轻嗅着。自从回来后,梁元贞的孕吐确实好了些。 虽仍觉得胸口发闷,却不再像前些时日那样一闻到饭菜香便翻江倒海地干呕。可快归快,旁的问题却接踵而至。 入夜后,殿内燃着安神香,惟幔低垂,梁元贞睡到一半,忽然被一阵尖锐的疼从睡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唔咽了一声,秀气的眉头拧紧,只觉得小腿肚像是被人用绳索死死绞住,疼得他浑身骤然发汗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喊人,身边原本阖目安睡的男人便已睁了眼。 烛火中,男人的声音低沉,“怎么了珍珍?“ 梁元贞咬着唇,疼得眼眶都湿了,他哽咽的揪着被子说道,腿痛。 谢渊坐起身,一手扶着人纤細的膝弯,另一只手掌覆上人的腿肉,隔着中衣便觉出那处肌肉的繁绷与颤抖。 他皱了皱眉,力道适中地按揉着,拇指沿着筋络缓缓推开,一点一点地替人解那股钻心的痉.挛。直到人再不哼唧了,谢渊问道,“可好些了?“ 梁元贞吸着气,缓了好一阵才点点头,声音发软,,“嗯。&quot; 听的人实在是怜惜,谢渊没有立刻收手,仍日慢慢地替人揉着小腿,掌心温热,他垂着眼晴看梁元贞的腿,烛火未燃,照得那条細白的小腿线条柔和。他不知这抽疼究竟是生长痛,还是孕中的腿脚抽筋。 太醫此前隐約提过,胎儿渐长,母体负重,气血不足时便容易如此。 谢渊把人那条抽过的腿轻轻搁在自己腿上,再用掌心的温度继续捂着,直到梁元贞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才重新躺下。 他的手臂环着梁元贞的腰,搭在那隆起的肚腹上,一下一下地轻柔的抚摸着,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安抚腹中那个不安分的小东西。可还没食补两日,梁元贞夜里又换了症候。 梁元贞在梦中无意识地伸手,隔着中衣往自己肚皮上抓挠。 起初动作轻柔,渐渐地发觉不解痒,便用了些力,指甲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划过皮卢,发出轻微的声响。谢渊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 梁元贞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又像是被那痒意搅得心烦,挣了一下手要去挠。谢渊没松,掌着那只手腕将人带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人隆起的腹部。隔着中衣,他感觉到梁元贞的肚皮紧绷着,光滑的皮膚下是鼓胀的弧度。 里面的孩子仿佛又长大了些,将人的腹部撑得越发圆润,圆鼓鼓地顶着他的掌心,带着微微的热意。 谢渊起身撩开梁元贞中衣时,察觉两侧长出的细密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裂痕。那纹路他虽未见过,却也隐约猜到了七八分。 他想起书中所言,有些人腰腹间会留下淡白色的痕迹,据说是孕中皮膚裂所致, 他倒不在意这些痕印是否好看,他只怕梁元贞难受,痒起来忍不住抓破了皮,反倒遭罪。第二日一早,谢渊便召了太醫来。 医者隔着帘子请了脉,又细细问了梁元贞最近的饮食起居,末了退到外间,谢渊跟了出去。 太医拱手低声道,“回世子,小殿下腹中胎儿长势甚好,只是腹皮撑得急了些,故而皮肤纹理绽裂,此乃妊娠纹路。 微臣开些润肤安养的膏药,每日涂抹,可缓瘙痒、养护肌肤。“ 谢渊接过药方,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人去太医院按方抓药。 当晚沐浴过后,梁元贞靠着软枕半坐在榻上,谢渊便端了一只小小的白瓷盒过来。 梁元贞看见那盒子,还有些不解的问道,,&quot;哥哥这是什么?&quot; &quot;药膏。"谢渊在榻边坐下,“太医说珍珍的肚皮撑得太快,往后每日涂抹,便不会再痒了。“ 梁元贞证了证,红着耳朵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已然快要遮掩不住的肚子。 宽大的寝衣下摆被男人撩起一角,露出圆滚滚的腹部,皮肤白皙,却因撑得紧而泛看微微的光泽,隐约可见几道淡白色的纹路。 梁元贞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把衣摆拉下去,却被男人按住了手。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将他那只手轻轻拨开,掀开衣摆,露出整个肚子。 虽然两人之间什么都做过,可这样梁元贞觉得此时隔着一个孩子,难为情起来,脖颈浮起一层薄红。谢渊不以为意,他挖了一指药膏,膏体青白,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他先在掌心里搓热了,才覆上梁元贞的腹部,力道极轻极缓地从下腹开始,顺着鼓胀的弧度向上推抹。谢渊的手掌宽大,几乎能覆住梁元贞整个肚子,拇指绕着肚脐打圈。 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灯烛晃动,光影落在梁元贞微红的面颊上。 他起初还绷看身子,后来被那力道揉得舒服,渐渐软了下来,整个人靠在软枕上,眼晴半阖看,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quot;哥哥…”梁元贞轻声唤道。 第65章第六十五章 65、第六十五章哥哥想*珍 梁元贞窝在榻里哼哼唧唧,被人摸得舒服极了,手脚像是沉浸在了温水中似的飘飘然。 肚子被人推的微微动看,里头像是有温水随看男人的手慢慢輕挪很快男人将藥膏全数塗抹,伸手将梁元贞的腰带松了下来。 梁元贞还沉浸在刚刚的舒服中没有缓过神来,此时一下被人脱了衣裳,两条腿凉嗖嗖的。隔着自己的肚皮梁元贞只能看见自己部分大腿和小腿。 可偏偏男人的手往他肚子下面去了,梁元贞立刻想到了一些歪歪的念头,本能的配合着男人把自己的褪抬起来。 可是男人只是疼惜的看了看梁元贞腿上的痕迹,謝渊这才发现梁元贞的腿内已然有了细密的裂痕。一股难言的情绪从謝渊的心头喷薄而出,梁元贞如今尚能活蹦乱跳,可是若是肚子月份更大了呢?这么小的肚子能装下什么? 他知道梁元贞身子不可能不受损伤,只是这一切来的太快了,这才不过三月,往后还有那些月份,梁元贞如何受的住。腿的内侧如今隐约的小裂纹,是梁元贞为生育而付出的代价。 已然叫謝渊难以接受,那层小小的肚皮里头将会孕育一只猫儿大小一样的孩子。谢渊不敢想会叫梁元贞损伤身子到这种程度, 他尽量心平气和的给梁元贞塗抹藥膏,梁元贞的腿内在他手中变形,像是软水一样在谢渊的手中流动。谢渊瞧着那白白的皮内,心头却是对自己的无限遣责。 世间之事,他不想就能没有?谢渊反问自己,事关梁元贞他总是没有办法做到万全。他控住不住梁元贞身上会经受的伤害,来自外面的,也来自他的。 梁元贞看见男人拿着药膏给他揉擦着,男人的手臂上的衣袖卷起,露出一截遒劲的手臂,梁元贞觉得自己手脚开始出汗。 他感觉自己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了反應,梁元贞羞的抓过一旁自己的枕头,蓋住了自己的脸,他的脸颊火烧似得。梁元贞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羞的很,他对哥哥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呢?可明明往前还不这样的,哥哥与自己同床共枕这些年,这样捏着自己大腿的时间明明不少。 为何与哥哥成了夫妻之后,自己就总是控住不住呢?梁元贞气鼓鼓的,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很坏。 明明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就这样不知羞。男人一把拉开他的面上蓋住的枕头。 梁元贞躲闪着不去看人,脸上粉嘟嘟的,眸子乱颤,一时间不知道眼晴要往哪里放才好。肚皮是的,腿也是恍的,梁元贞左看右看,掩耳盗铃一般的抬起手臂把眼睛蒙上了。他听见男人发出一阵低沉又无奈的笑。 等到谢渊将梁元贞两条大腿上都涂完了药膏,才欺身上前面,輕轻地拉开梁元贞挡住自己的手臂。 谢渊看见一雙水盈盈的眼,纤细的睫毛轻轻刷动着,鹅蛋脸上晕着两片红霞。谢渊笑着在人的面颊上親了一口。 他鼓励梁元贞于是对人说道,“珍珍这样,让哥哥感到很开心。“ 梁元贞咽着口水一雙眼睛睁得滴溜圆,薄薄的耳廓被血冲成了粉红色。 男人的手上带着草药味,伸手摸上了梁元贞红扑扑的脸。梁元贞撞进人的笑眼里。 谢渊要告诉梁元贞自己的恶劣,来衬托梁元贞如今是多么天真坦诚。 男人蛊惑一般的说道,“珍珍知道哥哥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男人摸过梁元贞的脖&quot;每每珍珍睡在哥哥身边,哥哥都.的发痛,哥哥想.珍珍,想的都要疯了。‘ 他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过梁元贞的身体,梁元贞这样美好,他日日守在梁元贞的身边,怎会坐懷不乱。 他离开梁元贞就像是鱼儿脱了水,会干渴而死,就算是年少时被父親制衡于军中,谢渊的唯一要求只是每晚回宫。 他见不到梁元贞就想殺人,何止是梁元贞离不开他,他才是最离不开梁元贞的人。他那时不像如今沉的住气, 他过梁元贞的腿、嫩手、脚心,他在梁元贞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他早不知何时就将梁元贞吃进了腹中,面前的还这样纯真的红了脸,真真是可爱至极, 他握着人的细胳膊,将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嫩手心上全是汗,热乎乎的覆在他的脸上。&quot;哥哥是珍珍的。&quot; 谢渊卑劣的想,他喝下了断子绝孙的药,往后便让珍珍再不遭这样的罪,他要梁元贞快乐,而不是痛苦。事已至此,大抵是命。 谢渊摸到梁元贞脖上的红线,想起那日他气势汹汹的找到了栖云寺,那主持像是知道他为何而来一般,对着他一副官腔。谢渊真恨的要将整座寺庙都拆掉,扬言要去后院提人,将净空在这寺中斩殺。 那住持却说,“施主如今大喜,为何动怒。谢渊笑的看向人的肚子,面带嘲讽,“大喜?你若命悬一线?也叫做大喜?“ 慧觉法师不与人一般见识,他知谢渊此时不过是怒气上头罢了,并非是为了一腔怨愤特来杀人。慧觉引|着人到后院禅房中,亲自将自己卜的卦赠与人手。 慧觉算得上是大梁半个国师,前朝先帝时就主皇家祭祀占卜,如今上了年纪退于山中而居,他将手中的卦象与人解答,“世子不妨看看太子殿下此卦。“ 谢渊不好此道,只能依稀看着是约莫是上上签,他听见人说道,“那日世子托我前去游说梁帝,我便为殿下卜上此卦。“ ‘殿下命中有子,且亲生于腹中,是以卦象上显殿下今年有性命之蔓。“ 话说到这,谢渊摸着袖中匕首已然有些不耐烦。 &quot;可老讷在前朝当值之时,曾卜过大梁国运,卦象上看大梁并不会断代于太子殿下手中。“ 说着慧觉对隐隐发怒的人安慰道,“是以世子不必戛心,小殿下福大命大,定过此劫。“ 谢渊冷着面并不言语,很快那慧觉从房中香案前取来一个开光过的锦囊,“那日世子来信,老讷已将此物备好。“ 闻言谢渊伸手从人的手中拿过那红绳,面上才和缓了些。 他确实不是真的来杀人,此时拿了东西,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他不愿与寺中多逗留,拿了东西便匆匆上马疾驰回京。 此时这红绳就悬挂在了梁元贞的脖颈上,倒是提醒了谢渊。 梁元贞的妊娠反應快要藏不住了,肚子这样大,也就是世人想不到男子会懷孕,不然早知道梁元贞的肚子被人曹大了。瞒不了多久,那也就不用瞒。 谢渊摩人的细颈,看着人的面容,捞起人的面与人亲吻。梁元贞全然陷入人的拥吻中,第二日醒来浑身松散。 他被男人抱着梳洗完,瞧见福安呈上了制衣局新做的衣裳,制衣局按照世子给的尺寸,做了好几件由太子殿下挑选。梁元贞选了一件薄荷色的,福安便给人穿上了。 梁元贞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肚大腰圆,委实不能入眼,他不知后日宴会上自己要遭受多少的明里暗里的嘲笑。 也许表兄表姐们会恭维夸赞他此次下江南的功绩,可是梁元贞知道这名头是虚的,他在人前站不住脚。梁元贞真想躲起来。 他又开始焦虑的半夜睡不着,梁元贞双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想着自己这些日子吃了哥哥不少为何还是没有长高,反而是肚子长大了。 难到是吃错了地方吗? 梁元贞焦虑的咬手指,他睡不着,谢渊还以为人哪里不舒服,轻揉了人的腰身,,“可是哪里难受?“ 梁元贞摇了摇头。 谢渊瞧见人有些干燥的唇,起身给人倒了杯温水,扶着人起来喝了进去。 梁元贞喝了一杯水,肚子里头涨涨的有些想要小解。谢渊瞧见了,将人打着弯抱起。 梁元贞的长发坠在空中,摇摇晃晃的,擦过谢渊的手臂。穿过屏风,他让梁元贞站在自己的鞋面上,扶着人。 梁元贞原先还羞的很,如今倒是能接受,也许是梁元贞心头藏着事,顾不上羞了。等被人抱到了床上,梁元贞还是睡不着。 谢渊都气笑了,他不知梁元贞心中到底藏了什么事,摸着人的面颊问道,“可是想做。“ 梁元贞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敢做了,若是肚子越来越大了可怎么办呢? 他如今是数着日子过活,他甚至想着去向父皇和母后坦白这一切。 他想父皇和母后应当不会太责难他的,他那时候只说是自己一人之错,是他求哥哥与自己一道的。他甚至想,他如今怀了大梁的血脉,怎么不算是一种继承呢? 父皇和母后应该能理解、宽容他和哥哥的罢。他的思绪一直飘散,飘散到了不知哪里去了。 等突然回神才想起,目前来看最重要的就是后日宴会。 梁元贞想若是有人问他,为何长得这样胖,他就说自己贪嘴了! 他那日还要熏香,熏好多香掩盖自己身上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什么,但是恐怕是因为自己怀孕带来的。他不想叫人发现。 梁元贞忧伤的想,能躲一时,就躲一时,他还想与哥哥做夫妻的时间长一些他与哥哥还有腹中的孩子,三个人成了一个小家,秘密的相守在长央宫内。 梁元贞想若是自己不是太子就好了,若他不过是个普通人,那他就可以真的躲起来,永远与哥哥一道了。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66、第六十六章中秋大宴众.· 梁元贞想躲起来也躲不住的,时间最无法抵抗,中秋如约而至。 这日梁元贞早早的就醒了,他睡得长发与哥哥的青丝交缠在了一起,一早上不得不费些时间与人分发。男人也早已醒来,看着人软手软脚的拨弄着长发。 梁元贞脸颊睡的彤红,粉面桃腮,像是月宫中的仙子。 仙子今日倒是忙碌,不仅要早早梳洗还要去拜见父皇母后,一套礼节做足后又要随着父皇母后到东华门祭拜先祖。梁元贞不可谓是不累。 他早早地起身,还用当季的桂花熏了厚厚的一层香。 桂花香混在一股温润的奶香味中有种诡异的和谐,从东华门祭拜了先祖回来,梁元贞才有了午休可以休息小睡一会。 梁元贞往常不早起,如今起来这样早身子自然遭不住,躺在床上累的哼唧。梁元贞想起来今日宾客名单,心头又紧紧的抽了起来。 今日就连禁足了的梁琮表兄也要来,皇家的阖家欢乐,自然不好叫人落单,这可叫梁元贞烦恼。不过好在梁元贞还有些安慰。 往常这样的家宴哥哥并不常参加,哥哥总有事要做,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与哥哥结成连理。中秋宴上表哥表姐都是带着家眷前来。 往年他不羡慕,但今年梁元贞不一样,他第一次这么想要哥哥陪在自己的身边,想他们也在人前做回隐秘的夫妻。梁元贞亲手拟定的名单,也是亲手在夜里将这份烫金的邀请递给人的。 男人瞧着他粉嫩嫩的面颊,毫无征兆的搂着人的脖子啄吻着,梁元贞左等右等,等到了一句,“哥哥那日会去。“ 他坐在人的怀中,开心的去亲人的嘴, 躺在床上梁元贞想到晚上就能与哥哥一道了,渐渐松了神经,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踏实,梁元贞被福安叫醒。 梁元贞懵然的坐在床边,由着福安伺候自己穿衣。 福安给人系腰带时,心里头满是惊骇,主子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了,实在是吓人, 主仆二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梁元贞不说,福安也不说,是以梁元页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两人掩耳盗铃一般,相互欺瞒了起来,幼稚的过上了家家。等梁元贞穿戴齐整,坐着发了一会呆,才出发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的桂花今时今日开得正好,金灿灿的缀在枝头,香气浓郁。梁元贞在御花园的小径上慢慢走着,薄荷色的广袖轻扬。 福安小步跟在主子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随着主子走向了廊亭,乐曲声正在廊下流转,几个穿月白衫子的舞使正围在一处对着曲谱见人前来,领舞的女官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梁元贞温声道,“晚间宾客众多,你们且安心预备。“ 众人见到这位芝兰玉树、待人有方的太子殿下,眼中皆是欣赏之色。 梁元贞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众人的视线,他站定靠着栏边往园中看去,御花园的宴席已经铺陈开来,宫人们正穿梭其中摆着瓜果点心。晚风里浮动着桂花香,吹得人心头宁静。 梁元贞正挪步要走之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人语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径上转出来十几道人影,衣冠华美,浩浩荡荡地往御花园这边来了。大约是表哥表姐们拜见过父皇,才过来的。 就要与众人见面,梁元贞心中不免志志,两只手在衣袖下偷偷的抓着衣摆,可是面上还强装镇定。 "主子。"福安也看见了,凑近悄咪咪的说道,“可要先躲一阵?" 梁元贞哭丧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早见晚见都要见 梁元贞压下心头的慌乱,低头看了看肚子觉得应当不是很明显,才慢吞吞地往廊下走去。等走下长廊,最前头的人已经走到近前了。 "元贞表弟。"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石青色锦袍的青年男子,身形修长,眉目疏朗,正是梁元贞的大表哥梁怀瑾。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位表兄表姐,说说笑笑的,显然在勤政殿里待得还算不错。 梁怀瑾几步走上前来,笑道,“好一阵子没见你了,听说你替陛下南下监督水利,劳苦功高。" 话说到一半,男人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梁元贞脸上,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了移,落在梁元贞被宽袍遮住却仍然显出些圆润弧度的腰间,又很快收了回来。他斟酌着措辞,“表弟气色这样好?才几个月未见,江南竟这样养人。“ 梁元贞耳尖薄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坦然,“江南水土养人,一时贪嘴 说着梁元贞扯出一个笑来,眉眼弯起,“叫表哥见笑了。“ 此时梁怀瑾身后的一位与他长得七分像的女子也凑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梁元贞一遍,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 "元贞今日熏的什么香?这样好闻。"她笑道,“我怎地闻着像桂花里还混着什么?“ 她燮着眉想了想,一时说不上来。 梁元贞心跳如擂鼓,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福安适时地往前一步,与人解惑,“殿下今日用的是新调的桂月香,特地加了牛乳。“ 福安躬身笑道,“县主若是喜欢,回头奴婢给您送一匣子去。" 那女子被弓|开了注意,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好。 梁元贞松了口气,借着往前走的机会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他尽量走在人群外侧,遇到有人近身便自然地往旁边让一让,众人倒是没太在意,毕竟梁元贞从小不与他们一道,此时不熟也正常。宴席的位次已经排好。 最上头是梁帝与皇后的御座,往下依次是梁元贞与宗亲贵胃。 梁元贞坐在左侧第一席,在他一侧空着一席。那是哥哥的位子。 梁元贞坐下来,视线往旁边扫了一眼,桌上已经摆好了酒盏,一切都预备得妥妥当当。 四周的人说说笑笑,梁元贞胡乱的看着,觉得无趣只好垂头玩着腰间的穗子,等他抬头,随意扫视四周时竟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不知何时出现的。 梁琮今日穿了件绛紫色的袍子,面上神情淡淡的,正端着酒盏浅酌,他瘦了许多,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凌厉,眼神却还是一样幽沉像是察觉到了梁元贞的目光,梁琮缓缓抬起眼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梁元贞看见梁琮嘴角勾了一下,那笑意凉薄。梁元贞飞快地别开了眼,手心有些出汗。 他低下头,借着宽袖的遮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压住心口那阵莫名的紧张。“福安。"他低声唤道,“哥哥怎么还没来?“ 福安弯着腰凑近了些,“主子,方才遣了人去看了,说是已经回宫,世子爷换了衣裳就往御花园来呢。“ 梁元贞“嗯”了一声,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原来粉润润的脸颊失了些色彩,垂头丧气的。 宴席上的人越来越多,梁帝与皇后尚未驾临,席间的气氛松弛,三三两两的宗亲们聚在一处说笑,偶有人来都要与梁元贞攀谈一声。 梁元贞紧张的不敢动,他觉得在场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自己,梁元贞简直是坐立难安,他微微缩着肩膀。他若是能钻到桌子下面就好了,就在梁元贞欲哭无泪之时,忽然嘈杂的席间,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福安发出一声欣喜的低呼,“主子。" 梁元贞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花园尽头,繁花之中,一道顽长的身影正大步走来,玄色的锦袍被秋风撩起,男人腰间束着银带,衬的人劲腰宽肩。梁元贞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肩膀松了下来。 谢渊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园中人的心头,路过几席宗亲时有人起身招呼他,他略一颌首算是回应,目光越过满园衣香鬓影,径直落在梁元贞身上。 隔着大半个宴席,他看见梁元贞小小的一团坐在那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谢渊步伐稳健。 福安适时地退开半步,将位子前的位置让出来。 梁元贞仰着面,眉眼间带着期盼,他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在众目之下,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等久了?”谢渊的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梁元贞摇摇头,面上终于带了点笑。 桌下,衣袍遮掩之间谢渊手腕一转,反手将那梁元贞纤细的手指握进掌心里。 梁元贞被温热的包裹,慌张与志怎,终于在此刻慢慢的平复了下去。人来了梁元贞有了主心骨,坐在一边,就差要依靠在人身上了。 梁元贞和人不停地说着小话,睫毛眨眨着,他低着头,满腔甜蜜的看着两人之间遮掩在衣袍下的手。忽然男人伸手过来。 梁元贞能感受到男人的手在他脖颈上摸了一下,然后稍纵即逝。 "哥哥,"他侧过头,面容带着不解,,“怎么了?“ 谢渊垂眸漫不经心道,“落了桂花在衣领上。“ 梁元贞哦了一声,伸手自己摸了摸颈侧,什么都没有摸到,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哥哥细心,便又把目光转回了席间。 谢渊伸手将还带有梁元贞体温的红绳藏入袖中。席上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桂花酿的酒气氮盒开来,混着各类糕点与果品的甜香。 梁怀瑾正在跟其他几位表兄弟说笑,不知讲了什么趣事,一桌人都笑了起来,表嫂拿团扇拍了他一下,嗔道,“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梁元贞看见那边其乐融融,心里头有些羡慕,又有些隐秘的满足。 他与哥哥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牵着手,与这满园与人声仿佛都隔开了一层,只剩下他和男人紧贴的掌心。他正出神想着时,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循着那视线看去,正撞上梁琮的眼,隔着遥远的席面,梁琮手里的酒盏已经空了,酒盏被他捏在手中一下一下地转着。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梁元贞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男人身边靠了靠。 谢渊察觉到了人的异样,微微侧自顺着梁元贞的视线扫过去,落在了梁琮身上。梁琮直视着他,空气中剑拔弩张。 谢渊的手将梁元贞的整只手都握进了掌心里,拇指安抚似的摩着人的手背。 就在此时,御花园入口处传来执事太监清亮的声音。明黄色的仪仗鱼贯而入。 梁帝今晚穿了件玄底团龙常服,步履从容,面上带着宽厚的笑容。 皇后与他并肩而行,华服透迤,发间的凤钗在灯火下流光溢彩,虽已年至半百,眉目间的端庄雍容仍不减半分。 在他们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跟着几位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梁元贞一一认过去,按辈分该都唤一声“皇叔父”。 梁帝登上高位,回过身来望着满园的宗亲贵胄,目光在梁元贞身上略顿了顿,又满意的移开了。皇后落后半步坐下,脸上含着笑。 "今日中秋团圆,朕心甚慰,"梁帝举起手中的酒盏,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今日诸位宗亲皆在,饮此一杯,共赏明月。“ 席间众人齐齐起身举盏,梁元贞也跟着站起来,不同的是他的手里擎的是盏温热的牛乳,在满园烛火与桂花香气中,他和哥哥一起遥遥举向高台上的父皇母后。 梁元贞低头喝了一口,甜暖的牛乳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方才梁琮带来的寒意。等众人落座时,男人的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梁元贞开心的鼓了鼓嘴巴,把那点残留的阴影彻底抛到了脑后。 执事太监拖长了声音唱道,“开席!" 御宴正式开始了。 席间的气氛松快,桂花酿一盏接一盏地传下去,满园的笑语声像水波一样荡漾着。 梁元贞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捧着那盏牛乳小口小口地抿着,也不敢多吃菜,怕自己吃的多,显出肚子的弧度来。 可是梁元贞并不安生,席间几位皇叔父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除了夸赞他的功绩,就是夸他气色丰润瞧着比从前康健。 梁元贞听着这些夸赞,脸上带着的笑,心里却无比惶恐,总觉得他们每句话都在说他的肚子,他下意识地又拢了拢宽大的衣袍,把腰腹遮得更严实些。 谢渊在旁不动声色地递了块桂花糕过来,低声道,“吃些垫垫肚子。" 梁元贞听话的吃了两口,觉得味道有些不好又放下了。 席间的歌舞已经演罢了一出《月宫霓裳》,教坊司的舞使们衣袂翩然,在丝竹声中袅袅退下。席间有人击掌叫好,梁帝也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按着往年的惯例,酒过三巡之后,宗亲中若有擅长才艺的,便可自请上前献演助兴,图个热闹。梁帝端着酒盏,目光含笑地扫了一圈席间,正要开口说话,却听一个声音先从席上响了起来。 “陛下。"那声音清冷平淡,“侄儿请献一剑舞,为中秋助兴。“ 满园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去。 梁琮从席上站起身来,男人的面容在灯火中摇曳。 梁帝微微眯了眯眼,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笑了,“难得你有这份心,准了。“ 梁琮行了一礼,缓步走到席前的空地上。 四周的乐师们愣了一下,不知该奏什么曲子,已起了势的梁琮开了口,声音沉稳,“奏《破阵子》。‘ 乐师们连忙应声,弦索一拨,沉沉的乐声便绵延开来。 初秋的晚风掠过御花园,金桂在灯影里纷扬飘落,梁琮拔剑出鞘的那一瞬,剑身上映着冷白的月光,那长剑像一道银蛇从鞘中窜了出来。他的身形利落,剑势凌厉,绛紫色的袍袖在夜风中翻卷,剑尖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弱的铮鸣,被丝竹声轻轻托着,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梁元贞看着不得不承认梁琮的剑法确实漂亮,动作舒展如鹤,转身凛然。可渐渐地,他发现那剑势的轨迹在往他这边偏移。 梁琮踩着乐拍的末音,一个旋身,剑尖带起一道银弧。那柄乌沉沉的剑,正不偏不倚地指向梁元贞的方向。 在满园烛火的映照下,梁琮的眼眸藏在剑身的阴影后面,幽幽地望过来,像是一尾蛰伏在暗处的蛇,冰冷黏腻、令人毛骨悚然。 梁琮分明什么也没说,可梁元贞像是读懂那双眼睛里的威胁。我知道你的秘密。 梁元贞的脸窦时白了,胸腔里的心脏狂跳起来,咚咚咚咚,撞得梁元贞耳膜发疼。剑尖距离他的桌案极近。 乐声还在继续,慢板的《破阵子》沉郁地回荡在御花园里,像是在敲着一面巨大的鼓。满席的宾客都在看着梁琮的剑舞,没有人注意到梁元贞脸色煞白。 好在一直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他,抚慰梁元贞的心。 谢渊的拇指在梁元贞细嫩的手背上缓缓摩看,不疾不徐地,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梁元贞的呼吸渐渐平稳 梁琮腕上一转,将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旋身收势,在乐声的最后一个尾音里稳稳站定。 绛紫色的袍袖垂落下来,他面上依日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舞到了尽处的自然而然“好!”人群击掌喝彩。 席间掌声四起,梁帝也含笑点了点头,赏了梁琮一盏御酒。梁琮接了酒盏,在满园的喝彩声中慢慢走回自己的席位。 只是他没有看见,他转身后谢渊眼中的神色。宴席上渐渐热闹到了最盛处。 满园的桂香,混着菜肴的气味,以及女眷身上各色脂粉香、桌案上瓜果的清甜,种种气味混杂在了一处。 梁元贞起初还能忍,可不知怎地,那些觉得好闻的味道竟开始变了样,酒是刺鼻的辣,桂花甜得发腻,佳肴的鲜腥气像是游蛇一般,顺着夜风往他鼻腔里钻,梁元贞胃里一阵难受。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掩了掩口鼻,手指抵住鼻尖,试图把那阵恶心挡在外面,梁元贞下意识去抓脖子上的红绳,可是只徒劳的抓到自己一小片肌肤。谢渊的目光立刻落了过来。 良久,男人在碟中夹了一筷最嫩的鱼腹肉,仔细剔去了刺,搁进梁元贞面前的碗里。 "吃些东西。”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珍珍晚膳没吃几口,不饿吗?“ 梁元贞盯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胸口起伏。 桌案上那碟方才被端上来的清蒸鲈鱼还在冒着热气,雪白的鱼肉上缀着姜丝葱段,淋了滚油,香味本该是极诱人的。 可此刻在梁元贞却皱起了眉,那股鱼腥混看葱姜辛辣的气息直直地撞在他胃上。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想要离那碟鱼远些,可是男人还在劝说,“珍珍。“ 梁元贞不想扫了哥哥的兴致,更不想在满席宗亲面前露出什么端倪来,硬着头皮夹起那块鱼肉送进了嘴里。鱼肉嫩滑,入口即化,哥哥将刺剔得干净,梁元贞咀嚼了两下,强行咽了下去。 可是胃中的牛乳与混着腥气的鱼肉相撞,难受顺着食道一路顶上喉间。梁元贞心口大幅起伏,面前花白,再也压不住那些难受。 梁元贞忽的偏过头去,一手撑住桌案边缘,另一只手抚上了脖颈,动作间扫落一地瓷盘。 他的细弱的身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整个人弓着身子伏在桌边,肩背起伏着,粉润的脸涨得通红。 满席的喧闹声骤然停了下来,众人然地停了筷。无数道自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100瓶营养液~ 云暮不思归。×1 覃鸾。×1 扇子卫。×1 九川。 ×1 enfrei_4 o X5 墨柒星。×1 青青草原懒羊羊。×1 暮浅。×2[ 谢渊:梁琮今天这场盛宴的主角不是你,别在这舞刀弄枪了OK?。 谢谢宝宝们给小珍珠投的营养液,3Q3Q 明天依旧双更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本文当前霸干票全站排行60845,还差1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第67章第六十七章 67、第六十七章梁帝被气晕 与梁元贞正对的着的梁怀瑾率先出声,“元贞表弟这是怎么了?" 多年宴席从未出过这样的岔子,让人不得不联想到皇室的禁忌,下毒!场面上的人思及此处,便如同一滴冷水落进滚油,满席顿时炸开了锅。“快传御医!快!“ “御宴膳食皆有银针试毒,怎会"谁敢下毒,毒害太子殿下!“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此起彼伏,有人高声唤太医,有人起身往这边来。 梁元贞想要摇头,想要说自己没事,可他一张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伏在桌沿,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自己手背上有人伸手要来扶他,脚步声杂乱地逼近。 梁元贞觉察到好几只手就要碰上来,心里陡然一慌,他不要别人碰他,他怕他们碰到自己的肚子。他仓惶抬眼,泪眼朦胧地望向哥哥。 昏暗中梁元贞看见男人坚定的双眼,梁元贞害怕的要躲,失了仪态。 "珍珍。"男人温热的掌心贴着梁元贞的背脊,轻柔的顺着梁元贞的背,,“别怕。" 梁元贞听了这话,鼻头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怎能不害怕。 梁元贞心头有小心思,外面人更是被吓的要命,在这中秋团圆夜,若是太子殿下在御宴上出了事,是何等的骇人。梁帝与皇后伉俪情深,多年未开后宫,仅育有一子,若是出事,恐怕宴席上所有人都难逃其咎,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所有人都咬紧了牙关,人人眼中喷发出了恨毒之意,他们不明白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在此时要拉他们下水。 众人急慌慌的站了起来,梁元贞被人团团围住,他把脸埋在袖间,曲着腿要将自己蜷缩起来,声音带着哭腔,闷闷地说,“没事没事的 他越说没事,旁人越不信。 那张通红的脸,泪蒙蒙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没事。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从中间分开了一条路。 梁帝快步走来,面容沉肃,眉宇间透着担忧,皇后紧随其后,华服透迤,头上的凤钗在宫灯下急急地晃着,显然也是慌了神。 "元贞!"梁帝几步走到近前,谢渊不动声色地让开了半个身位,好让梁帝能看清梁元贞的脸。梁帝俯下身来,目光在梁元贞苍白与潮红交错的脸上一扫,声音陡然下沉,“怎么回事?“ 皇后已经蹲下身来,探手去摸梁元贞的额头,触手一片薄汗。梁元贞被母后柔软光滑的手抚摸着,心里又酸又怕。 他抬起头,泪眼婆婆地望见父皇紧皱的眉头,母后发红的眼眶,望见周围一张张担忧的面孔,满园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梁元贞浑身发汗,此时他肚子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梁元贞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他只想埋着头,他想要哥哥抱,可是这样多的人,梁元贞不敢动。嫩白的腮面上挂着两行清泪,看着好不可怜。 他愈是这样,愈叫人心碎,皇后半搂着梁元贞,忧心的也跟着落了两滴泪。 满园宗亲此时都屏息凝神,直到,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御医来了!御医来了!“ 有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被人一路引着小跑过来,原先大宴都会备有御医在偏殿休息,以备不时之需。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意外,几位当值的御医正把酒言欢时,忽然被人喊来。 虽是初秋几位额上却沁出了一层冷汗。“臣来迟!陛下赎罪!“ 皇帝急声道,“莫要多礼,先看诊!“ 老御医点了点头不敢耽搁,膝行两步到了梁元贞面前,抬手便要搭脉。 梁元贞惊惶的缩起了手,把手腕藏在身后,他慌乱地摇头,嘴唇动着,声音细弱蚊蝇,靠在母后的怀中说道,,“母后珍珍没事真的没事 他越是躲,旁人越是忧心。 老御医见状一愣,转头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又看了看太子那张含着泪慌张的脸,迟疑着不知如何是好。"珍珍听话。”梁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让御医给你瞧瞧。" 梁元贞咬着下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他弯曲的腿面碰到自己隆起的肚皮。整个人缩在母后怀中,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兽。 实在是走到了绝路,梁元贞哀伤的仰起脸,看向一旁隐在人中的男人,泪眼里写满了惊恐与求助,红润的唇张合,无声地喊了一声,"哥哥。" 若是一朝暴露,梁元贞不知与哥哥何去何从,肚子里的孩子又何去何从,头顶的月儿高悬,梁元贞心头一片寒凉。 谢渊面容平静的看着梁元贞,眼中安抚,忽然抬眼看向梁帝,朝着梁帝作揖,“陛下,元贞受了惊,此刻人多,怕是更让人紧张,不如先到偏殿,待元贞缓一缓,再行诊脉。“ 梁帝眉头拧紧,他不想耽搁时间。 皇后却听出了几分道理,她看着梁元贞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头酸软,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说着谢渊上前,对着皇后说道,“娘娘让臣来抱罢。“ 周围的人群终于往后退了几步,空旷了些许。 可那些目光依然不曾移开,一道道落在梁元贞身上,担忧里藏着探究。 谢渊在满园的目光中俯下身,一手揽住梁元贞的背,一手兜住人的膝弯,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梁元贞的身子轻飘飘的,被拥进男人熟悉又温热的怀里,在腾空的瞬间下意识地楼住了男人的脖颈,将整张脸埋进男人的肩窝里。薄荷色的广袖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的半张脸,也遮住了那圆润的腰腹。 "哥哥,"梁元贞的声音闷在谢渊的肩头,带着哭腔,细弱得像猫叫,“"珍珍害怕。他吸了吸鼻子,泪珠蹭在男人的锦袍上,手指绞着人的衣领,整具身子都在发抖。 男人的身体将那些目光都挡住了去,梁元贞闻见人身上淡淡的香味。男人抱着他,脚步沉稳。 在脱离人群后谢渊才微微侧头,下颌贴着梁元贞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梁元贞湿润的脸颊,声音低柔,"放心珍珍,不会有事。“ , 谢渊抱着人大步往偏殿走去,他把怀里的人托了托,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探到梁元贞腰侧,隔着衣料,掌心贴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轻轻覆住。梁帝与皇后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身后,满园的宗亲贵胄也乌决决地跟了上来。 偏殿的门敞开,谢渊将梁元贞轻轻放在内室的软榻上,梁元贞长发散着,粉润的面颊失了血色,眼角还挂着泪,像一朵被雨打了的花朵。 几位御医鱼贯而入,为首的老御医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谢渊摸了摸梁元贞的面颊说道,““让太医给珍珍诊脉好吗?“ 梁元贞眨着泪眼,实在是不明白哥哥,不过很快母后也坐在了榻前,对着梁元贞担忧至极,接着就是父皇。重压之下,梁元贞在哥哥的眼中哆哆嗦嗦的伸出了手腕。 梁元贞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掌握命运,觉得自己像是水中飘零的浮萍,不知水波要将自己带到何处 见人同意,御医才在榻前跪坐下来,从药箱里取出一方薄薄的丝帕,覆在梁元贞细白的手腕上。一时间,偏殿内室落针可闻。 梁帝负手站定,皇后着帕子坐在床边。 谢渊站在榻侧的阴影里,面容隐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梁元贞身上。屏风外诸多眼睛此刻也一同落在了一个点上。 老御医搭着脉,眉头微动,他敛了神色,又细细按了片刻,手指在梁元贞腕上轻移,换了几个位置。 末了,他收回手,面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说不清是惊还是惧的神情。他转头看了身后两位御医一眼,那两人会意,依次上前。 等余下两人皆诊完脉,三双眼晴在烛火下相接,像是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们之间劈了过去。 三人同时转过头,看了榻上的太子一眼,又看了面色沉凝的皇帝一眼,然后扑通一声,齐齐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上,苍老的背脊紧绷着弯起。内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皇后握着梁元贞的手一紧。 屏风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人影在屏风上晃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位年轻的宗亲面色发白,手心里全是汗,无形的恐惧已经顺着地砖蔓延上来,缠住每个人的脚踝,若是梁元贞一朝出事,他们这些对曾对梁元贞并不算好的人,梁帝会放过他们吗?城门失守,殃及池鱼。 梁帝盯着跪在面前的三位御医,胸口一沉,“怎么了?“ 一字一顿,像一块巨石压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脖颈都像是被悬了一柄无形的剑,稍一动弹,便要人头落地。 御医额头贴着地砖,声音不稳,“启禀陛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喜脉。”语毕,御医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殿内一片死寂。 老御医伏在地上,声音还在继续,“臣等三人轮流诊过,脉象确系滑脉无疑,太子殿下已有孕在身,约约三四月矣。“ 待到御医最后一个字落下,偏殿内鸦雀无声,灯影摇曳,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照得忽明忽暗。梁帝那双经年握惯了奏章与御笔的手,此刻竟轻颤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从梁元贞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上,缓缓落到下方。 他看着梁元贞日渐丰润的面颊,想起皇后不止一次与他念叨元贞近来贪睡, 他那时只当是孩子在外面辛苦数月,回了宫便好生将养着,还欣慰地吩咐御膳房多炖些滋补的汤水送去东宫。梁帝的嘴唇张合了一下,面色由沉凝转为青白,再由青白转为一种骇人的红。 他盯着梁元贞那被遮掩着的肚子,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提上来,怎么都喘不匀。 梁帝年逾五旬,鬓边早已有了霜白,此刻那张素来宽厚的面孔上血色上冲,眼眶里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张了张嘴,那口气涌上来,他咽不下也吐不出,眼前一阵发黑。皇后察觉不对,对人喊了一声,话音未落 梁帝的身子晃了晃,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倾倒的山,骤然向后仰去。 身后的太监慌忙伸手去扶,却只来得及接住皇帝半个肩膀,梁帝整个人跌在软榻里,头往后一倒,双眼紧闭, "陛下!”皇后的声音地划破了死寂。“父皇!"梁元贞扶着肚子惊叫了一声。 “陛下晕过去了!快!快传太医!”太监慌不择口。 “御医就在这儿呢!快给陛下看看!"偏殿内瞬间沸腾了起来。 屏风被慌乱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几位皇叔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纷纷涌了进来,太监们脚步凌乱地在殿内跑来跑去,茶水洒了一地,烛火被风带得明灭不定。满殿的宗亲贵胄乱成一团,哭的哭,喊的喊,跪的跪。 方才喜脉两个字还悬在每个人头顶,此刻又多了一个陛下昏蕨。将所有人都吓得半死。 几位跪地的御医连滚带爬地膝行过来,老御医的手还抖看,却已经探上了梁帝的手腕。 榻上,梁元贞被这场兵荒马乱吓坏了,他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看见满殿乱糟糟的人影,看见母后惨白的面容。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望向男人的身影,眼眶里涌上一层水光。“哥哥”他小声地唤了一声,声音即刻淹没在殿内的喧哗里。 他眼睁睁看看父皇被人七手八脚地脱了鞋子抬到床上,老御医抖看手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母后扑在床边紧紧着父皇的手,满殿的人影晃得梁元贞眼睛发花。 此刻他只看见父皇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涨红。梁元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梁元贞顾不上腹中的胎儿跪爬到了父皇的膝边,热泪顺着下巴滑进了衣领之中,他膝行着,嘴里鸣鸣咽咽地喊着“父皇”,潮湿的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翼的幼鸟, "主子!主子您别动气”福安站在榻边,急得满头是汗,怕主子动了胎气。梁元贞哪里听得进去。 他望着父皇那张面孔,想起今晨祭拜先祖时,父皇如何欣慰的与先祖夸赞自己如今有了出息,想起这些年父皇对自己的极尽宽容,想起记忆中父皇的伟岸。 那是他的父皇,是整个大梁的天,可此刻那天塌了,塌在梁元贞的面前。梁元贞是要把父皇气死了不成? 梁元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蜷成一团。 皇后焦头烂额的守在梁帝身边,看着老御医一针扎进梁帝的合谷穴,又换了银针在人中穴上轻轻捻动。她捏着帕子的手一直没松开,听见身后那细弱的哭声时,她无奈的回过头。 只见梁元贞蜷在榻上,长发披散,粉润的面颊上全是泪痕,鼻尖通红,睫毛湿溉漉地黏在一起。皇后心真是碎成了两瓣,一大一小操碎了她的心。 她将梁元贞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珍珍不哭,父皇会没事的。”皇后的声音尽量安定,她抱住这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摸着梁元贞散乱的头发,掌心贴着梁元贞薄薄的肩胛骨,感受到人的伤情,像是要把心肝肺腑都哭出来。皇后低头看着梁元贞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心里翻涌着干头万绪。 她有太多的疑问堵在喉咙口,可当她望见那双含满了泪,惊慌无措的眼睛时,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直当梁元贞是害怕自己怀孕,又因着吓晕了陛下才吓成了这样,孩子胆小,又生得一副柔软性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定是吓坏了。“别怕,珍珍。"皇后将人往怀里揽紧了些,“母后在,父皇不会有事的。“ 梁元贞把脸埋进母后怀中,抓着母后的衣襟,哭得气短。内室里,御医手中的银针已经扎了第三处。 御医眯着眼捻动着针尾,额上的汗珠滑落,其他两位御医跪在一旁递针递帕子。约莫过了一烂香的功夫。 梁帝的睫毛先轻轻颤了一下,随后眼皮缓缓掀开。 那双带着些老态的眼睛一时有些空洞地望着惟慢,出神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良久,他侧过头,看见皇后正揽着孩子坐在榻边,看见御医跪地,看见屏风外纷乱的人影。 他的孩子从皇后怀里探出半张脸来,怯怯地望着他,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红通通的,嘴唇懦着喊了一声“父皇。” 一如幼时梁元贞第一次开口唤他。 “好孩子。"梁帝张了张嘴心痛万分,“不哭。 梁帝撑看手臂想要坐起来,内侍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后背,将一个引枕垫在他身后,梁帝靠稳了,目光扫了一圈殿内,又落回梁元贞身上。 他抬起眼若有所思的瞧了瞧床边的谢渊,又放下最终转过头,朝侍立在门边的总管太监偏了偏头。总管太监立刻躬身趋步上前。 梁帝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连皇后都没有听清。 总管太监面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退后三步,转身快步出了偏殿。 夜色,一匹快马从皇宫西门疾驰而出,马上的人一身黑衣,腰间挂着宫中禁卫的令牌,策马扬鞭,直直往栖云寺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第六十七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8章第六十八章 68、第六十八章神女赐福 梁帝是平庸的帝王,可他却敏锐的爱自己的孩子和伉俪的妻子。 香迷时他并非全无意识,相反他神志清晰,男子有孕骇人听闻,可是凭空如何能有孕? 他与皇后成婚四十载,才幸得上苍眷顾得了梁元贞,如今梁元贞独独一人如何有孕,又怎能有孕。怀孕三个月余,那时梁元贞与人一同下了江南,若无意外这人只能是 脑中滑过许多片段,慢慢的拼凑出了事实,梁帝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知晓自己铸成了大错。 谢渊为人心机深重,他原先只想着谢渊与珍珍竹马之谊,望往后珍珍也能承些人的庇护,他也曾许诺谢渊高位,只要他愿意保住珍珍。 可是如今看来他走错了几步,竟生生的将梁元贞推入了火坑中。他干不该万不该,只因为梁元贞幼时的依恋,就将人托付了出去。 他看着梁元贞哭红的脸颊,实不知孩子受到了怎么样的哄骗,那可是他的孩子,他唯一的骨血。 梁帝恼怒自己的掉以轻心,忘记了兄弟也能相.奸,梁元贞什么都不明白,这样的孩子如今蒙受了这样大的苦,他心痛的恨不能杀了站定在他床畔之人。可是木已成舟,时光不会倒流。 在满门宗室面前将梁元贞怀孕之事曝露,再无挽回、隐瞒的余地,今时今日梁帝被架到此处,不得不与这豺狼联手,守住梁元贞的清誉。 谢渊真的下的一手好棋,爱梁元贞的人忍受不住梁元贞的泪水,任谁看见梁元贞哭的潮红的脸蛋都难以沉静,何况梁元贞如今小小身躯怀有骨肉。谢渊逼的所有倾尽所有爱护梁元贞的人,要一起联手撒下一个弥天大谎,只为庇护梁元贞幼小仓惶的心。 选在月圆之夜,大宴之上,就是逼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出手将此事平定,借着他的势为护住梁元贞肚子里的孩子。梁帝浑浊的眼珠对上那人幽暗的眉眼。 谢渊石像一般站在帘外,站在梁元贞母子身后,那姿态既像是守护又像是占有,青年身上隐约带着威压,竟隐隐有一股帝王之气,令梁帝心惊。 是与人切割还是与人联手,对视之间目光幽幽。思索间梁元贞哭的伤心,幼兽一般叫人无法抵抗 须臾梁帝痛下决心,现在要稳住所有人,稳住局面,保住梁元贞为上。 他没有实证,骤然下令处罚谢渊,定然叫这一锅粥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此时再禁不起丝毫的风雨。良久,梁帝扶着皇后的手缓缓站起身来,恢复了帝王威仪。 当他直起腰背的那一刻,偏殿内的嘈杂声都在他目光扫过时如潮水一般褪去。屏风外,宗亲贵胄们跪了一地。 梁帝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道闷痛还没完全散去。 "都起来罢。"梁帝开口,声音微哑,“地上凉,莫要跪坏了身子。‘ 语言带着几分宴席上的和气,满殿紧绷的弦都松了些,几位年长的宗亲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地直起身来,其余人也跟着陆续站起,衣裳摩擦发出阵阵声。 他们起身之时,梁帝缓步走到殿外,目光辗转满殿乌决决的人头,落在殿门外那轮悬在飞檐之上的圆月上。月光清冷冷的高悬。 梁帝望着那轮月亮,沉默了许久,离得近了太监听见皇帝的叹息。不多时梁帝转过身来,面朝满殿宗亲,声音沉缓。 "今日中秋月圆,月宫女神下凡点化,降福祉于人间。”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续道,“太子秉性纯善,上承天意,得天女赐胎于腹中,此乃大梁之祥瑞,是上天感念我朝仁政,赐下子嗣,延绵国祚。“ 满殿死寂。 有人张了张嘴,又即刻合上了,众人眼神飞快地闪烁,面面相着,终究没有人敢在此时出声质疑。 梁帝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祥瑞也好,人祸也罢,天子一言,便是定论,谁若敢摇头,便是抗旨不遵,便是质疑天意。梁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最后穿过重重人影落在梁元贞身上。 他看见梁元贞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等着责罚,梁帝心里疼痛,这与他何干。一张纯白宣纸从来都是人来图画,人写错了字,难道要怪纸吗? 他移开目光,声音又提了半分,“今日之事,关乎国体,在座诸位皆是朕的股肱之亲,当知轻重。“ "今夜月色已深,朕体恤诸位奔波,在宫中备好寝殿,诸位且在此安歇一夜,明日待慧觉国师自栖云寺回宫,再行商议后续事宜。“ 总管太监此时躬身趋前,扬声道,“陛下有旨,请诸位宗亲随奴才前往各殿安歇。“ 殿内的人神色各异,却还是要守规矩。 皇帝逆着人群走向软榻,对着还站着人说道,“渊儿。"梁帝语气疲惫的说道,“宾客不熟宫内,你且替朕送一送,安顿好各殿的寝居事宜。“ 梁帝现在胸中有气,不能在梁元贞面前动怒,只好眼不见心为静,将人打发走。 谢渊站在阴影里,闻言,随即拱手应道,“是。“ 人潮散尽后,殿内一下子空起来。 烛火辟啪跳了一声,将剩下几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拉得细长。 梁帝的背脊直到最后一位宗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往下塌了寸许。 梁元贞脸上的泪已被擦干,可是脸颊泡在泪水中,早被伤了,脸颊上通红,鼻尖泛着可怜的粉色。 梁帝伸出手,落在梁元贞的发顶上,轻轻摸了摸,掌心温热而宽厚,带着几十年握着御笔磨出来的薄茧。他的劳苦用心换来的竟是如此结果,梁帝难以接受。 "珍珍不哭了。"梁帝的声音低哑,“跟父皇母后回中宫,好不好?“ 梁元贞点了点头,泪珠又从眼眶里冒出来。 "走吧。”梁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温和,“夜深了,珍珍该歇息了。“ 皇帝与皇后一左一右,将梁元贞护在中间,出了偏殿。月色朦胧。 谢渊送完最后一拨宾客,从西配殿的宫道上转出来时,夜已经深了,宫灯在道旁投下浓密的阴影。 宫人们提着灯笼在前引路,灯笼里的烛火被夜风带得明明灭灭。他走在最后,脚步不疾不徐,面容隐在暗处,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过一道拱门,宫道忽然收窄,入了小径,引路的宫人拐过弯去,谢渊挥手让人先行离去。 灯笼的光一晃便远了,谢渊的脚步停住。黑暗里有人影从树后转了出来。 梁琮站在窄路中央,月光照亮了他半张面孔,那只单眼在暗处闪着着凛冽的光,像是藏在草丛中的蛇。 他袖口挽到了小臂上,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腕,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真是难等。" 谢渊站定了,微微偏头看着他,没有答话。 梁琮向前踏了一步,靴底踩过落叶,发出破裂的声响,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冰冷未达眼底,嘲讽道。 “你倒是有胆,这样大闹一场,不过梁元贞是保住了,可是你呢?你猜梁帝如何罚你?是将你秘密处死,还是将你发配北境劳役?“ 谢渊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薄唇吐露,“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送你的那把大火没将你烧死吗?“ 梁琮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窄巷里回荡了片刻,他的眼晴死死盯着谢渊,眼底的寒意一寸寸凝结成了冰棱,“果然是你。‘ 他慢条斯理地授了授袖口,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忽然脚步一动,一拳直取谢渊面门,拳风破空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谢渊侧身避开,那拳头擦着他的耳廓过去,撞在身后的树干上,震得枝叶作响。谢渊退了一步,脚下稳定。 梁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已经跟了上来,这一次直奔咽喉,谢渊抬臂格挡,小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个人都被力道震得各自退开半步。梁琮的呼吸乱了一拍,可那双眼睛却越发明亮,像是淬了毒的火在烧。 “把梁元贞肚子艹大了爽不爽?他什么都不懂,他连男女之事恐怕都分不清,是你哄了他骗了他,将人弄成了这副样子。“ 他又扑了上来,这一次是膝顶,直奔谢渊的小腹。 谢渊旋身避过,反手一肘砸在梁琮的肩胛上,力道重的梁琮闷哼了一声,梁琮反而顺势抓住了谢渊的手腕,猛地一拧。谢渊手腕被制,面上却不见慌乱。 他借看那股拧转的力道整个人旋了半圈,另一只手已经探向腰间,抽出一柄窄薄的短匕,刃身在月光下只一闪,便贴看梁琮的颈侧划了过去。 梁琮猛地松手后退,可匕首的尖端已经在他颈侧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抬手摸了一把,指腹上沾染了暗红色,他低头看了一眼,反而笑了。那笑容阴侧的,仿若一条冰凉的蛇, 他的声音带着血粒一般沙哑,面上扬着挑畔的笑,,“等你死了,梁元贞就成了小寡妇,你猜他的肚子里的孩子还留得住吗?“ 他再次扑上来的动作已经失了章法,全凭着一腔恨意驱使,拳脚落在谢渊身上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谢渊接了他几拳,肋下挨了一记重击,闷痛在胸腔里蔓延开来,他浓眉一皱,右手稳稳探出,短匕再次抵住了梁琮的咽喉。 这一次,匕尖刺破皮肉更深了一分,扎进人的动脉。梁琮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贴着冰凉的刀刃,每一次吞咽都像是主动往刀口上送。 可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谢渊,眼底的恨意烧得通红,似一头被钉在了墙上却仍不肯闭眼的困兽。谢渊离他一寸之近,月光将他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轻蔑的从容。 梁琮脖颈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谢渊的匕尖又往前送了一步,热血顺着梁琮的颈侧往下淌,泅湿了衣领。谢渊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梁琮的肩膀,落在头顶那轮圆月之上。 "梁琮。"他的声音淬着寒意,“好好看看今日的月亮。 他握着匕尖,贴着梁踪的皮肤转了一个圈,将梁琮的紧实的皮肉缓缓割开。“这恐怕是你最后一次能看到圆月了。“ 梁琮颈侧的血珠鼓鼓流窜,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喘着热气,苟延残喘。 好在谢渊这次并没有痛下杀手,此时不宜再生是非,等梁元贞的事情落地,他再切断这人的脖颈。梁琮的眼睛睁着,望着谢渊撤了匕首。 很快那人后退两步,衣袂在夜风里翻卷了一下,便隐入了拱门外的暗影里。 月亮正圆,清辉泠冷地洒下来,照着梁琮颈间环绕着的淋漓血痕,照着他眼底愤恨的光。与此同时,中宫的暖阁里,烛火静静地燃烧着。 皇后亲自替梁元贞除了外袍,脱了鞋袜,将人安置在宽大的床榻上。 梁元贞缩在里面,他曲着腿,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皇后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拍着梁元贞的背,梁帝与皇后对坐着,沉默地望着。回来的路上梁元贞一直哭着与他忏悔,可是他怎么会怪梁元贞呢? 梁元贞没想吓死自己的父皇,他趴在父皇的膝头哭了好几场,此时哭得累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半梦半醒之间,他的眉头也着,嘴唇偶尔张合一下,含含糊糊地溢出两个字是“哥哥 那声音细弱如同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落在寂静的暖阁里,雾时间被烛火燃断了去。梁元贞的手在锦被上虚虚地抓了一下,他想去抓哥哥的衣襟,可是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梁元贞伤心的用膝盖抵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只小小的虾米。皇后替他将被角掖好,转头看向梁帝。 梁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灯火将他的面容照得有些宁静。 他望着梁元贞蜷缩的睡姿,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一滴泪沿着他满是沟壑的眼角滑下来,落入掌心的纹路里,无声无息。 那张威严慈爱的面孔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威仪,露出底下那个年过半百的父亲的模样,苍老、疲惫、心痛如绞。皇后望着他,没有出声。 油灯无声燃烧,将这一室的沉默照得纤毫毕现暖阁外月亮圆满,清辉洒满宫墙。 暖阁内,夫妻二人隔着烛火相视,面容藏在灯火的阴影里,只余幽幽泪痕在光下明灭。从这日起,梁元贞便日日宿在了中宫,再没见过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第六十八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88瓶营养液~ 云期。×5 吱吱呜 ×1 袖子里什么都有 ×1 人名广场吃药。×6 袖子里什么都有。×1 袖子里什么都有。×1 覃鸾 珍珍:好伤心哥哥不见了 哥哥:不怕珍珍,哥哥来寻你。 柿子你就这样算计你老丈人吧!老丈人气的要把你发卖了质 十分感谢大家给小珍珠投营养液 o!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看书评向收藏首而 第69章第六十九章 69、第六十九章陛下,臣不.· 梁元贞每每睡到午时,并不知晓他酣睡的时间里,谢渊几乎日日久跪在中宫殿外。秋日冷风瑟瑟,寒气顺着石板侵入腿骨,男人却脊背挺直,像是秋风中的一棵劲松。谢渊每日当值回来,便从丑时跪到清晨,待到天破晓便自行离去。 中宫内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心里头都不是滋味,这几乎不打自招,叫周遭的人都知道梁元贞肚子里的孩子,是他谢渊的骨血。 好在中宫内都是跟了皇后多年的人,嘴闭的最紧,不至于有闲话传出。只是上苍有意考验,这日夜里秋雨连绵。 细密的雨丝顺着琉璃瓦淌成一道一道的水帘,砸在青石板上。 守夜的宫人们立在廊下,目光掠过那道笔直跪在雨幕里的身影,慨叹万分。谢渊的衣袍早已湿透,深色的锦缎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挺拔的轮廓。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从下颌滴落,他跪得笔直,脊梁不曾叫雨水打弯了半分,双手始终平放在膝前。皇后站在暖阁的窗边,隔着糊了明纸的窗望向外面。 雨幕模糊了那道身影的轮廓,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内室。 梁元贞已经睡下了,可是皇后知道梁元贞睡得并不好,梁元贞这几日总是害怕,会在梦中惊醒或是泪流,失去人的怀抱让梁元贞失去了安全感,他日夜着自己脖子上锦囊,来度过这无边的漆黑的夜。 他见不到哥哥,也不敢去见哥哥,脖子上红绳是他最后的念想,他想哥哥想的厉害,这红绳还是那日他让福安去东宫取枕头才得回来的。福安取了枕头不敢耽搁,便小跑着往中宫走,路上被男人拦下了去路。 听福安说,哥哥这几日看着瘦了不少。梁元贞梦里都在想着那张脸。 他没有与哥哥通过气,他时至今日也没敢和父皇母后说自己与哥哥早已不同的关系。那日父皇坦然地接受了他肚中有孩子,甚至说自己的孩子是中秋佳节神女赐福。 梁元贞天真的想,父皇并不知晓这孩子是如何来的,梁元贞想要保下哥哥,就更不敢提要回宫的事。 只是日子好像一眼看不到头,梁元贞不知还要与哥哥分离多久,这可如何是好呢?梁元贞在睡梦中挣扎着。 这边皇后走到梁帝的书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梁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佛经,纸页上墨迹犹新,是抄了又废,废了又抄。他抬起头来,眼底带着些困倦的血丝,望向皇后,轻轻的心中叹息着。 皇后走到他身侧,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外头雨大,那孩子还在跪着。“ 梁帝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笔搁下,笔尖的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他想跪就让他跪。” 皇后也没有再劝,只是站在人的身侧,陪着皇帝一同望着窗外那连绵的秋雨。隔日,天放晴,夜里的雨像是无踪影了一般。 梁帝再出门时,院中已不见人的身影,今日梁帝命人备了驾,去见慧觉国师。 攀驾一路到了殿外,梁帝屏退了随从,独自拾级而上,行至慧觉门外时,听见里面传来木鱼声,不疾不徐。 像是已等候多时,此时闭着眼睛对身后的人说道,“陛下请进。" 梁帝推门而入。 慧觉国师盘坐在蒲团上,面前一盏清茶,茶烟袅。 他年过七旬,须眉皆白,可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落在梁帝身上时,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安宁 梁帝在他对面坐下,还未开口,慧觉国师便替他斟了一杯茶。“陛下这些日子思量的如何。" 梁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带着犹豫,“可还有别的解法,一定要公之于众吗?" 慧觉国师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缓缓道,“天道轮回,各有其数,太子纯善,确有天人感应之缘,那一夜陛下说月宫女神降福,并非全是虚言。既然天意如此又何需向众人隐瞒,难道要将太子殿下藏于宫中,秘密诞下一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储君,那时再论名分岂非太晚,必遭口舌是非。 陛下两权相害取其轻。" 梁帝证住了,抬起头来。 慧觉国师的目光平和如古井,他望着梁帝,声音澄澈如山间溪流,,“太子心怀仁德,今夏江南赈灾,亲临灾区,散尽金银,救活饥民无数,听闻江南百姓称殿下为'菩萨。“ 梁帝看着慧觉,有些不明就里,随即他听人说道,“太子殿下救苦,幸得天女赐福。“ 慧觉国师将茶盏轻轻推近梁帝面前,“陛下那一夜所言,既是权宜,亦是天意,太子腹中子嗣,承天意而生,乃大梁国祚延续之兆,陛下只需以此为准,昭告天下,便无人敢置喙。“ 梁帝沉默良久,望着面前那盏清茶,茶面上自己的倒影被微微的水纹扭曲着,是一张苍老的犹疑的脸。 “老讷已为殿下卜卦,殿下乃是天命之子,陛下无需忧心。“ 梁帝缓缓抬头,“那法师此事便如此定了吗?“ 慧觉国师微微颔首,手中的念珠拨过一颗,“定了。“ 当日,慧觉国师亲笔起草了一封昭告天下的信函,笔力道劲,字字端方,以“天女赐福,神意使然”为核,将梁帝中秋夜所言悉数落于纸上,加盖国师印玺,呈于御前。梁帝阅毕,久久未语。 那封信函上每一个字都像定海神针一般,将飘摇动荡的一切,牢牢钉在了天命二字之上。良久皇帝提了御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准”字。 翌日,昭告天下的诏书由八百里加急信使分送各州府。 与此同时,一道“减免天下赋税一成,与民同喜。”的旨意也随着诏书一同下发。 起初民间的反应确如梁帝预想的那般混杂,甚至有人妄言此乃邪票,梁帝焦头烂额,只是没想到才过一日便一边的倒的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知是谁人的顺水推波,各地的茶馆里的说书人将此番“神女赐福”编成了话本子。 说的是太子去岁江南赈灾,一路施药舍粥,救苦救难,感动了九天之上的月宫女神,女神化作凡人女子与太子同行三月,临别时赐下一缕天缘,于太子腹中留下神子。 “太子殿下在江南时,百姓可都叫他'菩萨'呢!”说书人一拍醒木,“菩萨心肠,自然弓得天女垂怜!"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再无人深究这其中的破绽。 毕竟天家的事,本来就离他们太远,重要的是那一成赋税免了,今年冬日能多存几斗米。 消息传到江南,那些曾被梁元贞救过的百姓们纷纷在家中设了香案,朝着北方的宫城遥遥叩拜。老妪们抹着泪说,菩萨有了后,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祥瑞之说,便这样从宫墙之内蔓延出去,渐渐汇入了天下的言谈里,成了一件无人质疑的事实。 宫墙之内,风却吹不进中宫紧闭的门扉。梁元贞这几日醒得越来越晚了。 午后阳光照进暖阁,在锦被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梁元贞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帐顶,发好一会儿愣。母后每日都陪着他,与他读书,讲些前朝后宫的闲事逗他开心。 可梁元贞的眼睛里总有一层朦胧的水色,他假装自己开心,可是总是骗不过人的眼睛。这日梁元贞在外头晒太阳,不知不觉就湿了眼眶,福安急的拿帕子给梁元贞擦泪。 梁元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撇了撇嘴角。“主子不要动气了,对孩子不好。“ 梁元贞暗自伤神,过往的内侍好像在瞧着他,梁元贞偏过脸去藏,福安见状眼疾手快的将人挡在自己身前。梁元贞吸着鼻子,睁着一双大眼止不住流眼泪。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父皇和母后要让自己在中宫住多久,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能见哥哥。福安见不得主子伤心,他甚至想说世子爷每日都来陪主子的,只是主子那时在睡觉罢了。 可是他若是说了就犯了大罪,难道要主子半夜起身去瞧在院中长跪的人吗? 福安怎么敢去干这种事,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做这样的事。 福安也跟着人忧伤起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一直给人擦泪。 这些日子梁帝一直晾着谢渊,就连晨起时也不愿听人的汇报。他想自己需要冷静,那孩子也要冷静,所有人都要冷静。 只是事情总没有解决,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这日夜里谢渊来迟,跟跪的跪在院中。梁帝再坐不住了,他不想耗看人。 这些天的长跪,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何况这人大要跪地一辈子的架势。要人在中宫长跪不是他所想,梁帝起身迈入夜色中。 谢渊见到人来没有起身,依日规矩的跪着,他的膝盖渗血,热血沿着石砖的缝隙静静的流淌着。 谢渊的的眼皮低垂,一动不动的看着地面的石砖。明月高悬,照耀在人的身上。 梁帝看着这个一点点看着长大的人,实在不知这人心已野到了何处,他无奈又痛心的问道,,“渊儿,是朕待你不好吗?“ 跪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 梁帝背着手走到人的身后说道,“那为何是珍珍?“ 想到梁元贞没有人不心疼,不心痛,所有人都以为梁元贞不懂爱,是被人哄骗的,是落入了人陷阱。 可是只有谢渊说,“陛下,臣与梁元贞是真心。“ 真心? 梁帝语气中带着点恼怒,“真心?你们现在才多大?如何论真心!“ 梁帝气的胸膛起伏。 “他还分不清爱,朕将珍珍交与你,不是让你这样欺负他的!谢渊你让朕失望。“ 梁帝像是一只受伤的年迈的老兽,在人面前焦虑的律徊着,诉说自己的伤痛和愤怒。 只是很快,他听见人泣血一般的坚定的说,“陛下若是梁元贞一辈子都不懂,难道要梁元贞孤独终老吗?那为何陛下还要为梁元贞早早娶妻?“ 梁帝不想听人的诡辩,可是人依旧说道,“世间有真心。“ 谢渊膝盖已被冰凉的地砖侵的麻木,无法感知疼痛,他咬着牙说道,“陛下年少时甘愿守护皇后娘娘,只愿迎娶娘娘一人,婚后娘娘久久未育,陛下为娘娘抗住满朝的压力,这么多年的真心天地可鉴, 臣父,中年丧妻,此后二十余年青灯古佛,将臣与姐姐养育成人,若不是臣与姐姐,父亲早早的就要寻臣母而去。世真心比比皆是,陛下何须质疑臣的真心。“ 话是如此,可是一旦落在自己的身上,是自己的孩子,梁帝又怎能只信人片面的口中之言。 谢渊不得不向着这位帝王剖析自己的爱,“陛下臣与珍珍相识相知多年,这些年岁比寻常婚配的夫妻要久的多,我爱梁元贞的一切,梁元贞也爱我,就算是臣不要名分,孤身伴君身侧,臣也愿意。“ 谢渊的唇苍白,失血过多,他的手已然有些冰凉,“陛下,人生在世,不为自己爱的人,又有什么意义?有人嗜权,有人为利,臣只为梁元贞一人,愿为梁元贞肝脑涂地,护梁元贞永世周全。“ 谢渊胸膛起伏,眼中充血。空气中沉默许久。 明月孤零零的高悬着,清辉照耀在两人的面上。 良久梁帝摇了摇头,还是不愿放手自己的孩子,他又怎能轻易放手。 他不得不拆散这段孽缘,于是痛苦的开口,“出宫吧渊儿,朕已赏你府邸,此后你与珍珍好聚好散,就当为了这些年的情分。“ 说着,挥袖离开了。 夜深人静,空中偶然飘落下落叶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谢渊膝下的地面涸湿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像是一片巨大的雪花蔓延开来。栖云寺至上千阶,阶上砂石遍地,谢渊潜心求佛,跪拜上山,只求梁元贞顺遂平安。 天色微亮,谢渊等来了福安。福安将梁元贞写的信带给他。 谢渊将手中紧的平安玉坠,放于福安手中。 福安还没怎么睡醒,迷迷糊糊的闻见一阵腥气,等他彻底睁开眼,看着地上巨大的血迹,吓得差点晕了过去。“世子爷!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福安哆哆嗦嗦的喊着,廊下有早起的嬷嬷也被吸弓了过来,看着世子爷膝下蔓延出来的血也被吓晕了过去,小声的惊呼道,“怎么回事!“ 谢渊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血肉模糊的膝前衣袍都被血涸成了暗红色。在人惊惶忧心的眼中,出了中宫。 一石激起干成浪,晨起的中宫静谧的沸腾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第六十九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4个霸王票、136瓶营养液~ 63622783 吱吱呜 K X1 不发脾气只发财 ×1 尘眠×1 enfrei_4 o X10 九川×5 咕吱I 珍珍:见不到哥哥的第n天。谢渊:陪伴珍珍的第n天。 梁帝一开始为何如此决然:自家白富美被外面的黄毛拱了,思来想去父留子,万一留着让这黄毛吃绝户那就糟糕了! 谢渊:陛下,臣不是黄毛。 心机男不可能走的,不捞出老婆不放松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第70章第七十章 70、第七十章陛下,臣求 梁元贞起身时,外头已是艳阳高照。 福安将自己扶了起来,趁着寝殿内旁的人瞧不见,从心口掏出一张帕子,帕子里包裹的就是那温玉小巧的吊坠。梁元贞一眼便知道这东西大抵是哥哥给自己的,这些日子让福安帮自己传信,日子才有些盼头。 梁元贞迎看光看看这通透的吊坠,吊坠刻成了小猫状,是一只仰看面,露肚皮大笑的小猫,梁元贞将那猫儿翻身,看见下头刻看两个字。"珍珍。" 细细看去是哥哥的字迹,梁元贞心里甜蜜又酸涩, 梁元贞脖子上已挂了一根红绳,这东西本应该挂在自己腰间,可是此时梁元贞想要将哥哥刻的东西离着自己更近一些。 于是叫福安又找了一根彩绳换了上去,同那锦囊一道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自己的心口去捂着,仿佛这样就能体味到哥哥的真心。 梁元贞难得好心情的起身,他撑看自己的腰,如今他时常腰酸背痛,父皇母后将主殿留给了他,两人住到了偏殿去,夜里都是福安看看他 哥哥将他要用的许多药都交给了福安,梁元贞不想叫人帮自己,只能自己每日给自己擦那减少纹路的膏药。他的肚子每每变化,梁元贞安慰自己有了孩子的陪伴,就能弥补一点点哥哥不在的难受。 夜里点着灯,梁元贞在惟慢里看着自己隆起的肚皮,上面虽然用了药膏可是还是架不住孩子长得太快,几条细纹已然收不回。 梁元贞的青丝从后背垂下,落在自己纤细的手臂上,他其实看不见肚子下面的两条腿根上,更多的妊娠纹像是树根一样盘旋看,从圆润的肚皮往上肆意的生长看。像是男人的手一样托着梁元贞的肚皮 梁元贞不知道,他现在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来,往往此时他会借着这样的机会与肚子的中的孩子说话。 他想哥哥是这孩子的父亲,那他便是这孩子的母亲,宫中少有新生儿,梁元贞竟然罕见的,是这些年宫内第一位孕育孩子的“母亲”。 他与孩子讲述哥哥是怎么的好,他看着自己的肚脐说道,“要乖一些,应当很快就能见到哥哥了。“ 梁元贞没想到,自己心想事成,竟然说见到真的就能见到。 午间母后陪他用了膳,梁元贞敏锐的感受到今日气氛有些不对头。 嬷嬷们都在若有似无的瞧着自己,梁元贞以为自己脸上粘了脏东西,他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脸蛋,可是上面什么都没有。他看向福安,福安对他摇了摇头,梁元贞就更是一头雾水,想不通也猜不透。 忽然皇后看着梁元贞出声说道,“珍珍,今日去送送哥哥罢。“ 梁元贞还没反应过来,懵然的反问,“嗯?“ 皇后脸上带着疼惜,做母亲的她到底是理解梁元贞的处境,她伸手摸了摸梁元贞的脸,“去看看哥哥吧珍珍,你父皇要下旨让渊儿出宫了。“ 梁元贞的呼吸停止,窦时间像是被拉回了那个月圆之夜,梁元贞耳边像是有人在尖锐的鸣叫,将他的耳膜都刺破了去,旋即粉润的脸上苍白一片。这些日子,他不曾有一日在父皇母后面前提及哥哥,怎么会呢?“父皇父皇为何 梁元贞话都要说不清了,像是在打抖一般。皇后只是垂眸看向梁元贞的肚子。 梁元贞也呆滞的看向自己的肚皮,窦时间明白了所有,梁元贞绝望地想不会的,不会的,父皇不会发现的。 只是脑子这样想,梁元贞的手已经攀上了母后的手,“母后不是的”他不断的摇着头,面上是一种近乎绝望地情态。 皇后看着梁元贞,试图从梁元贞的眼神中分辨梁元贞所有的情绪,她其实并不赞同梁帝。梁元贞只是在某些方面有些笨,可是梁元贞极其会爱人,梁元贞是所有人的乖孩子。 无法用语言表达爱,难道就能说这个人没有爱吗?梁元贞只是不会说,下意识的感情不会骗人。 她不信朝夕相处这些年,梁元贞是没有感情的那一方,她从梁元贞眼神中看出了依恋和不可名状的爱。 她不想叫梁元贞后悔,她不想让梁元贞在发现一切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挽回,她无论梁元贞爱的是谁,是男的是女的,是妖魔是鬼怪,那又如何?梁元贞有爱人的权利,原先她以为梁元贞不懂,可是如今她明白梁元贞是有爱的,她不愿叫梁元贞受他们任何人的摆布。 即便那人是一言九鼎的帝王,可是那也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去罢,珍珍,不要晚了。“ 梁元贞几乎是夺门而出,他面上的泪一直往下落,慌不择路,他站在宫道上不知往哪里去。是去东宫?还是去宫门? 梁元贞不知道,福安追了出来,两人同样仓惶的在宫道上站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要被这灼热的情绪烧死了。“福安。”梁元贞哭着喊着福安的名字,他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他终于要失去哥哥了。 梁元贞的睫毛湿成了一簇一簇的,脸颊上的泪胡乱的汇聚着坠在下巴上,青丝被秋风撩起,贴在了潮湿的脸颊上。福安看着主子感觉自己也要难过的死去,梁元贞无助极了。 中宫外备了轿可是梁元贞觉得自己走更快,便不愿上去,用两条腿走路。 他预备先去东宫,他与哥哥生活了这样久,实实在在走过梁元贞迄今为止所有的人生,梁元贞自有记忆以来像是与人连体婴一般不曾分离。移步换景,梁元贞脑子中闪着与哥哥在一起的所有的片段。 旁人只知谢国公家的小世子是十岁进宫,可是梁元贞知道不是,他自購珊学步起,哥哥就在自己身旁。 是他要哥哥,是他求父皇要哥哥在自己身旁,这些日子好像是过了梁元贞的一辈子一样久,梁元贞想或许哥哥要在东宫等自己。梁元贞想哥哥不会不辞而别的。 一路上泪水零落在了宫道之上,整座皇宫也为他哀伤。梁元贞哭着回到了东宫。 东宫的嬷嬷见到他哭成这样吓了一大跳,“殿下这是怎么了?“ 梁元贞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嬷嬷,哥哥在吗?" 嬷嬷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世子不常回来,就算回来也只是偶尔在殿下的寝殿呆一会就走。“ 梁元贞心都伤了,“那哥哥可让人回来取东西了吗?“ 嬷嬷还是摇头,梁元贞哭的更厉害了,哥哥是不要自己了吗?梁元贞站在廊下,哭的毫无体面,“哥哥为何不回来呢?“ 梁元贞寻不到人,但是也不敢站在原地等候,他怕只因为自己太慢,就错过了这一面。 福安看着人满头的汗,急的也要跟着哭,“主子!主子,让福安去寻吧,福安脚快,还能跑,定然比主子快的,等福安寻到世子爷,便回来找主子。“ 梁元贞平复不了自己的心情,但是福安眼疾手快的将人交给了东宫的掌事嬷手中。嬷嬷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皇帝的旨意还没有下来,她不知道那位世子要被贬出宫去。看着小殿下哭成这样,拿着帕子给人擦脸。 福安火急火燎的往外跑,他呼带喘的脚下生风,连头发都要跑散了,他不懂爱恨纠葛,可此时的心也跟着主子痛彻心扉起来。他茫然地往宫门的方向跑,生怕自己慢一点就坏了大事。 他的肺都要跑炸了,胸腔跟看疼,风一样跑看,忽然转角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惯性太大,福安鼻子酸痛,他伸手一抹竟然抹出了一手的血,可是没有时间了! 福安绕看人要走,被人揽看腰抱了回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世子不在这条路上。“ 福安的脸被鲜红的鼻血抹的像是一只流浪猫,他惊讶抬头喊了一声,“抚宁哥。“ 抚宁在那人满脸的汗和血中瞧见一双明亮的眼,他松开手中的腰身,冷声说道,“世子去勤政殿了。“ 福安点了点头,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下意识就是转身往东宫跑,给殿下报信。抚宁看着人清瘦的背影,收回了眼神。 父皇的勤政殿梁元贞来过干百次,可是没有哪一次是这样受看伤。勤政殿内燃着的香,被人带来的风撩得猛的散开。 梁元贞跌跌撞撞跨过门槛,一眼便看见了跪在殿中人。 那一瞬间,梁元贞的泪几乎又涌了出来,他那双哭红了眼,紧紧地盯着男人的背影。哥哥的脊背挺直,像是一棵不折的松。 走的进了梁元贞闻见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他几乎以为哥哥是受了刑罚, 他不敢置信的去看父皇,梁帝坐在案后,面色沉沉,眉心拧出一道深刻的川字,眼底是压不住的疼惜与恼火交织的复杂情绪。 梁元贞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像是一路跑脱了力,这短短几步路耗光了梁元贞所有的力气。他离得越近,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便越是扑面而来,钻入鼻息,像是刀刃,一刀一刀划破了梁元贞的心。 等终于站在人的身边,梁元贞看见男人膝弯处凝着一大片厚重的发黑的血迹,沉沉地附着在衣料上,刺得梁元贞眼前一阵阵发花。“哥哥…梁元贞的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 闻言男人抬起了头,梁元贞顺着那片血色往上移,这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男人的颧骨微微凹了进去,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地深,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唇色苍白,干裂起皮,像是久旱的土地。 谢渊的目光落在梁元贞满是泪痕的脸上,他许久未见梁元贞,满腔的思念几乎要溢满出来,梁元贞还是这样的漂亮,这样的鲜活,只是为他伤情的哭着。 谢渊喉结滚动,嘶哑的喊了一声,“珍珍。""不要哭。“ 他只是那样看着,近乎贪婪要把梁元贞的每一寸都刻进骨血里。梁元贞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碎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父皇,膝盖一弯,扑通一声,便挨看男人跪了下去。谁也没想到梁元贞忽然的动作,都吓了一跳,梁帝甚至疼的站了起来。 "父皇”梁元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哭得抽嘻,细弱的身子在男人的面前显得更瘦小了,他哭的肩胛都在颤动,,“是儿臣的错,是儿臣是儿臣想和哥哥在一起 梁元贞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明净的石板上,“"父皇不要怪哥哥要罚就罚儿臣是儿臣的错。“" 梁元贞哭得身子都在抖,他伏低了自己的脊背,作势就要往冰冷的砖地上磕头,额头才刚低下去,就被一只手抵住了额头,梁元贞的发丝散落一片。 “起来!"梁帝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痛,他从案后疾步走出来,扶着人的纤弱的手,“地上凉!你跪什么!珍珍!“ 梁帝气的不能自已,他扶着梁元贞的骼膊,想要把人拉起来。 梁元贞不肯起,他虽然胖了些,可是比旁人来说还是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 此刻倔强地挣着,眼泪汪汪地仰头望着梁帝,“父皇,儿臣求您了 梁帝看着梁元贞那张泪痕狼藉的脸,心里像是被刀子来回割着,全是血。 他扶着梁元贞,可是梁元贞只是跪得更低,额前发沾在潮湿的脸颊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只是那几句求饶的话。 梁帝被逼得几乎要在这殿中起步来,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紧的拳头上青筋浮起。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两只小兽架在火上烤,梁元贞的眼泪要把他疼的晕过去。 就在梁帝深吸一口气,弯腰准备强行将梁元贞从地上抱起来的那一刻。一旁的谢渊动了。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从膝上移开,平平稳稳地贴在了石板上,额头沉甸甸地叩了下去。 因着失血过多,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额头触地的那一瞬,他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间溢出来,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决绝。"“陛下。"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梁元贞细细的抽泣声。 谢渊没有抬头,他的脊背弯折,额头抵在地面上,一字一字地说。“臣求一死。" 梁元贞的哭声夏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深深叩首的哥哥,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底。 梁帝的手僵在半空中,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伏在地上的孩子,午后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动荡。殿外,秋风卷着落叶无声地飘落,扑在殿门上发出一阵摩声,无奈的像是老天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第七十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个霸王票、44瓶营养液~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不是互关不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不知道改什么名字好 ×1 克伊 珍珍:哥哥! 谢渊:珍珍····· 梁帝:活久见····· 你谢柿子就以死逼宫···· 正在码下一章,立刻马上结束这一切!(再码一章诸位消消气,早上之前一定有,补药生气,不要生气呀) 十分十分感谢营养液呀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60845,还差1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第71章第七十一章 71、第七十一章往后珍珍与 梁元贞像是被人吓坏了,失去了力气,脱力的倒在了父皇的怀中。 梁帝的心口都被孩子的泪浸湿了去,他实在是不知道面前的人儿,竟然是这样一对苦命的鸳鸯。梁元贞听见男人说道,“若是陛下执意要臣与珍珍分离,臣恳求一死。“ 梁元贞感觉自己的眼眶都要烧干了,他抱着父皇的手臂,看着地上跪伏着的男人,泣血一般的喊了声,“哥哥。"这半年以来梁元贞无数的时刻,幻想过与哥哥分离的场景,是平淡的与人好聚好散,亦或者是与人老死不相往来也好。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场景。绝不是要让人去死。 切身的痛传到梁元贞的身上,他痉挛一样的抽搐了一下。 "哥哥不要。‘ 不要为了他死。 梁元贞哭的唇齿都在颤抖,眼睛红肿着,透明的泪横七竖八的在面颊上滑动,“父皇,父皇珍珍求您了 梁帝此时倒像是个罪人,他无奈的抱着自己的孩子,曾经强保中的幼儿,如今已经长得这样大了,甚至腹中已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早已忘却曾经自己是如何将梁元贞放手,放手给地上的那个后生。到底是他看走了眼,还是命运就是如此。 此时此刻他看着怀中梁元贞哭泣的面庞,还有地上以死相逼的人,他要再次放手将自己的孩子交出去吗? 梁帝不知这究竟是对还是错?“父皇 梁帝产生了巨大的茫然,他不知要向谁请教,梁元贞的声音让他无奈至极。 梁元贞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情状,他从哥哥口中听过无数次的爱。可是梁元贞在幸福的时候只当这是过眼云烟。 偏偏在这样惨烈的时候梁元贞体味到哥哥说的,“珍珍我情愿为你而死。"是怎样的重量。 原来这就是哥哥的爱,这样真切,这样烫人,要将梁元贞的心都灼伤了,叫梁元贞的心都停止跳动。梁元贞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起身来,他想去抱哥哥。 哥哥为何会在这些天受这样多的伤,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哥哥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伤痛。 梁帝再不敢禁人,由着怀中的孩子挣脱他的怀抱,朝着地上的人扑去。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梁元贞顾不上自己是怎么样的姿态,朝着男人的脊背上趴去,与人凑成一团。他能感受到这个曾经无数次背着自己的后背,变得鳞,他痛苦的喊了声哥哥。 梁元贞泣不成声,柔软的胸膛伏在人的身上,胸口的玉坠的梁元贞生疼,可是还是紧紧的抱着人,“珍珍不要哥哥死。梁元贞的泪水落在谢渊的脸上,柔润的脸颊往谢渊的脸上贴合。 谢渊的心从未如此疼过,他像是被人活活剥了层皮,可是他不得不如此,他就是在搏命。在搏梁元贞的和他的以后,用他与梁元贞的伤,去赌梁帝和皇后心中的怜悯。 他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与梁元贞至死不渝的爱,证明他的真心。他让梁元贞这样受伤,这样痛苦,他心里只会百倍千倍的代偿。 梁元贞像是小猫一样去贴他的脸,谢渊的魂魄都疼的战栗,双膝的痛只是皮毛。一道泪痕隐秘的从人的眼角滑落,很快与梁元贞的汇在了一起,叫人无从察觉。他想将梁元贞抱在怀中,想轻吻梁元贞的面颊,可是他不能。 梁帝看着这对情深的鸳鸯,他还如何棒打。也许谢渊情真,也许一切真的是天意使然。 梁帝叹了口气支起身体来,横竖他还有些年岁可活,还能庇佑梁元贞许多年。若是爱,梁帝想自己便放手吧,还有许多年岁可以考验。 梁帝缓缓站直了身子,脚步沉沉,他一步一步走回主位,脊背抵上椅背的那一瞬,竟有些撑不住似的轻晃了下。他垂着眼,看着殿下那对绞在一起的人。 梁元贞还趴在谢渊的背上,哭得那样伤心,手臂死死地搂着人的脖颈。谢渊跪在那里一动未动。 两个人一上一下,叠在一处,像一株在风雨里缠抱而生的连理藤。 梁帝抬手按了按心,指腹下是连日来未曾消解的疲惫纹路。最终他松了口,“起来吧。" 帝王沉缓的声音,清晰地落在空旷的大殿上,可是殿下的人依日未动,像是绝命一般的拥在一起。梁帝看着那一幕,胸口翻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朕说,起来。"梁帝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无可奈何,“再跪下去,珍珍的肚子该受不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豁口,将所有人的关心重新引回了梁元贞的肚子上。 梁元贞这才像是回过魂来,他急的已然忘记自己腹中的胎儿,此时伏在人的身上幡然醒悟,害怕的起身去看。可他哭得太久,双腿早就软了,才撑起半个身子,膝窝一酸,整个人朝着地面栽去。 谢渊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张开双臂将人接住,梁元贞摔进他怀里,谢渊得偿所愿的拥住了日思夜想的人。 梁元贞水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谢渊几乎要陷入梁元贞的眼睛里,与人共情那里连绵的伤痛。梁帝叹了口气别开了眼,他望着殿侧袅袅燃烧的香火,想他终究是做不了一个铁石心肠的父亲。 良久,梁帝重新将目光落回已分开的两人身上,语调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平直,"谢渊记住你今日的话,往后若是你待珍珍不好,朕便不会再心软。“ 谢渊闻言,缓缓抬起眼来,那双眼睛里布着血丝,神情是无限的郑重与感激,他尊敬这位帝王,可他使了万般招数算计人至此。如此这般对方到底还是为了梁元贞向他妥协,将梁元贞再度交付与他手中,谢渊心头澎湃。 良久他朝着主位上的人,庄重的叩下头去。“臣,叩谢陛下!“ 梁元贞还没缓过神来,一时间还没懂父皇的意思,面上还残留着泪。梁帝没有再看人。 他抬起手摆了摆,目光越过两人的头顶,望向殿外明媚的阳光说道,,“带珍珍回去罢,他日日念你,恐没做过几场好梦。“ 梁元贞这才反应过来,父皇是何意,他看着主位上那抹疲惫的身影,嘴唇张合,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父皇。“ 梁帝微微叹息,“去罢,珍珍。“ 随即摇了摇头,低下头去去批阅那些积压的奏折。 梁元贞不知道自己如何出的勤政殿,是被男人拢着抱着上的轿。 一切来的突然,梁元贞半日之内就像是经历了春夏秋冬,他恍惚,彷徨。再次回到东宫恍若隔世。 下了轿,梁元贞被人抱着回了寝殿,甫一关上门,梁元贞便被人抵靠在门上,抵死拥吻。"珍珍。 男人失而复得一般,抚摸梁元贞的脸颊,脖颈,腰.腹,这是他无与伦比的珍宝,“珍珍" 两人的唇舌交缠,梁元贞的手搂着男人的脖颈,梁元贞刚才被烧死一半的心才渐渐的活动。 男人咬他的唇,激动地将他托着腰身抱了起来,让梁元贞挂在自己身上,梁元贞面上流着不知道是谁的热泪。"珍珍,哥哥好想你。“ 谢渊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未眠,他并非有全然的胜算可以将梁元贞赢回来,他已做了半死的打算。 他此时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冲了血,抱看人双臂微微颤抖看,他的心随梁元贞跳动,梁元贞在身边他才从炼狱回到人间他日日去跪中宫并非只为做戏,他日夜思念梁元贞,药石无医。 他无可救药的深爱着梁元贞,爱的就算围了皇城,反了天下,都要将梁元贞抢回来。他情愿为梁元贞流干身体里每一滴血,“珍珍 男人的热泪滴在梁元贞的眼皮上,流进梁元贞的眼中,两人的泪一同从梁元贞的眼角落下,顺着梁元贞的领口流经梁元贞的心头。 谢渊睁着疲倦不堪的眼睛,一寸寸刻画,描摹梁元贞的眉眼,他看见人湿红的眼皮问道,“这些日子是不是很害怕。“ 梁元贞怕的,他日思夜想,郁郁寡欢。 梁元贞委屈的哭着,尖利的牙齿震颤着咬上了人的舌头。 两人像是极寒中相互取暖的人,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一切都因为这个孩子,若是他的突然到来,谢渊本可以不剑走偏锋。 “是哥哥的错。”可是哥哥再没有别的万全之策了。谢渊庆幸如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谢渊亲吻人怎么都不够,他想极了梁元贞便会回来枯坐一会,这里承载了梁元贞与他的记忆,可是他不能久呆,沉迷思念更是痛苦。他要的是活生生的人。 好在今时今日他真的将梁元贞等回来了。 “哥哥永远不会与珍珍分开了。”男人似乎也有些硬咽。 梁元贞摸着人消瘦到凹陷的面颊,知道人这些日子过得艰难,可是梁元贞除了痛,还能做些什么?所有人都想保护梁元贞,梁元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爱他的人受伤。 梁元贞很少见到哥哥流泪,,"不要哭了哥哥。男人咬着他的唇舌,舔他的面颊,亲吻他的脖颈。 谢渊抱着人将人抵靠在门扉上,膝盖上的伤让他的额发汗湿,唇上干涸开裂的伤口被梁元贞温柔的唇舌濡湿, 他的心脏重新跳动,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自己臂弯里承受的重量。他痴缠的贴着人的被泪水蛰红的面庞说道。 “从此珍珍与哥哥不必再躲,往后珍珍与哥哥做对光明正大的夫妻。"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第七十一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5个霸王票、116瓶营养液~ iint X6 不知道改什么名字好。×1 吱吱呜×1 int . X6 粟×1 enfrei_4 。 X10 覃鸾。×1 珍珍:咪在中宫等待哥哥的天。珍珍:哦哦等到了! 所有人极限争夺珍珍的抚养权!!! 珍珍这个笨蛋也是要真正开始组建自己的小家啦,虽然他哥有点坏,但是还是真心的恭喜这个柿子了,对我们珍珍要好好的知道不!两孩子这下终于是把最大的难关度过啦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无士亚司收共关百 第72章第七十二章 72、第七十二章妻子的义务· 梁元贞跟着点头,他抱着哥哥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定。 一切如梦似幻,梁元贞看着人的眉眼,男人因为疼痛,额头两侧的青筋毕现, 梁元贞哭的鼻涕泡都要出来了,顾不上自己的美丑对人说道,“哥哥放我下来罢。‘ 他在殿内看见人微微跟跑的身姿,大约猜测哥哥的腿上有伤。 这是让梁元贞最痛心的事,爱他的人因为他产生争执,而身体受损。 哥哥的腿是如何受伤的?”梁元贞眼中忧伤,他不知道父皇为何会下了这样的手,让人受了什么样的刑罚。 谢渊不想叫梁元贞心头装着任何不开心的事,他抱着梁元贞往殿内的床上走去,与人说道,“夜路难行,巡查时叫石头绊倒了,与旁人无关。“ 梁元贞懵了一下,竟然不是父皇的责罚吗?不过很快他就分了神,男人抱着他的时候,梁元贞能感受到人走路的不稳。才一到了床上,梁元贞便从人的怀抱中离开,急不可耐的去瞧人的腿。 秋日天冷,那些血凝固在了哥哥的衣袍上,梁元贞被人揽着腰往回带,可是他不要,他要去看哥哥的伤处。男人到底是放了手。 梁元贞伸手撩开了男人浸满血的衣袍,看见满目疮,男人两处膝盖全然磨破了,露出血肉。模糊的膝盖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肉,见状梁元贞几乎停止了呼吸。 梁元贞难过的回身看着男人,带着哭腔说道,,“珍珍去喊太医。" 他实在是见不了伤,还是哥哥身上的伤口。 谢渊倒是不在意,这些伤是他用来换回梁元贞的筹码,是他的功勋。 他伸手脱掉身上肮脏的衣袍,留看单薄的亵衣,他钳看梁元贞将人抱在的大腿上。 梁元贞小小的一只,分坐在他的腿面,仰着脸,眼中有无尽的担忧。他爱怜的摸了摸梁元贞的头发,“乖珍珍,先让哥哥好好瞧瞧。“ 谢渊的深邃的眼眸落在人的面上,将人细细的打量着,粗的大掌在人的脸颊上游走,感受梁元贞柔嫩的面颊,梁元贞瘦了。 谢渊一遍遍的将此时的梁元贞与他交付出去的梁元贞对比,梁元贞的发长了几毫他都记得清楚。梁元贞感受到哥哥手中粗糙的手茧,他伸手握住哥哥的手,劝人喊御医来看伤。 此时两人都不想对方不顺心,谢渊看着梁元贞的眼晴,良久,让外头的内侍去请御医前来。这才让梁元贞安下心来,他坐在人的腿面上有些失而复得。 谢渊握着人的手向下摸过人的肚皮,他的面容眷恋,他对这个孩子的心情复杂,可是一想到这是梁元贞为他孕育的孩子,他又不得不爱 这些日子,梁元贞的肚皮大了许多,谢渊轻轻掀开梁元贞的衣摆,看见鼓起的光洁的肚皮。只是上面生了许多纹路,谢渊松了人的腰带往下看去,果不其然梁元贞粉嫩的腿根上面更多。 谢渊的眼皮沉重,他没问梁元贞为何不好好涂上药膏,他知道这样隐.的地方梁元贞不会让旁人去碰,梁元贞自己一人自然照顾不好自己。 谢渊只怪自己没有能力,不能每时每刻都将梁元贞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人平白的增生了这些白痕。不过好在往后不会再有这样事,他会亲手照料梁元贞的一切。 谢渊将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抚过人的肩头和心前发育的薄 不多时,抚宁带着御医候在殿外。 谢渊将梁元贞穿戴整齐,才放人进来。 御医提着药箱踏入殿内,只见那位世子端坐在床沿,身后隐约还有人影。御医行过了礼,便上手去看人的伤,只是一见人腿上那副光景,方觉不妙。 那些糜烂伤口上,石子砂砾已经嵌入翻卷的皮肉深处,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紫。御医问道,“世子这伤是如何来的?“ 谢渊垂着眼,目光扫过御医欲言又止的嘴,带着警告,御医只觉得面前的人太难伺候了些。 他不过是照例问询,好有些诊断,如此他便不再多问,只低头打开药箱,将银刀、烈酒、止血散逐一排开。‘世子的伤口需得先除去腐肉。”御医看着人的腿皱着眉说道。 谢渊侧头看了眼躲在身后的人,梁元贞正扒在他的手臂旁,探头探脑的关切着。 谢渊托着人的腰把人一带,将梁元贞整个搂进怀中,哄孩子似的轻拍人的背,他怕待会儿的场面会让梁元贞害怕,于是说道,“哥哥先出去,到书房去看诊,珍珍午睡一会可好?“ 梁元贞的声音闷在人的胸膛里,“哥哥不走。"梁元贞现在宛若惊弓之鸟,他不想与人分离。说着梁元贞抬起脸来,眼眶红润,“珍珍想陪着哥哥。 谢渊盯着人看了片刻,无奈的摸了摸梁元贞的长发,朝御医抬了抬下巴,"动手罢。“ 御医利落的打开了箱子,将工具拿出,将银刀在烛火上游走一遍,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世子,老夫先下去备下些麻沸汤来。“"不必了。”谢渊淡声打断, 谢渊的掌心覆上梁元贞的后脑,将人的脸轻轻按进自己颈窝里,,"别看珍珍。‘ 梁元贞挣扎着要抬头,谢渊的拇指摩过他的耳廓,语气沉缓不容抗拒,“珍珍抱抱哥哥,哥哥等下便不会疼了。“ 闻言梁元贞终于不动了,将脸埋在男人的锁骨上,感受到男人颈侧跳动的脉搏, 良久,静谧的空气中,有刀锋切进皮肉的声音,梁元贞感觉到男人环住他的手臂骤然绷紧,肌肉结如铁,将他的后背牢牢锁住。梁元贞用力的抱着人,给人温暖。 男人的指腹摸上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腐肉被一片片剔除,刀刃刮过骨面。 谢渊是打定了主意,所以那日任由石阶上尖利石头刺破他的膝头,既是给佛祖看看他的真心,也是算计人心的筹码。太医将伤口上的腐肉全然削去,便要用烈酒涤溃。 酒的味道藏无可藏,很快梁元贞闻到那股浓郁辛辣的气味,谢渊用眼神示意人直接下手。 太医瞧着那两块伤口,皱着眉头浇了上去。 烈酒泼上伤口,窦时间将皮肉烧得火红,像是要夺人命一般,将人的魂魄从躯壳中生生剥离。 梁元贞抱着人,忽然感觉到人身上发出一种巨大的震颤。无数的青筋从男人的脖颈上暴起。 梁元贞看见男人死死咬住坚毅的下颌,苍白的面上生出豆大的汗珠,就连胸膛也骤然起伏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承受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此同时,覆在梁元贞脸颊上的手掌潮湿一片,冷冽的汗意从掌纹里渗出来,浸湿了梁元贞的脸。 梁元贞被人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发生了什么,梁元贞不知所措,只能慌忙地去用嘴唇亲吻人的皮肤,叫人不要再受这样的苦楚。 待到膝上的酒干了,御医松了口气,给人上了药才开始一层层给双膝裹上纱布,他嘱咐道,“世子这几日万不可沾水,月余才可拆布。“ 谢渊闭着眼睛,要从这巨大的痛苦中抽离出来,他低头闻了闻梁元贞身上的香味,抱着人柔软的身躯,才麻痹了些伤痛。 太医见到床上抱缠在一块的人,眼睛不知放在何处,良久谢渊皱着眉睁眼,看了人一眼。御医会意,收拾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人走了,梁元贞立刻从人的颈窝里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苍白透明的面容。 男人的额角挂着汗珠,鬓发湿黏,却仍强撑着提起笑容,声音沙哑的对人说道,“吓着珍珍了。“ 梁元贞摇着头,眼中水色充盈,伸手去擦男人额上的汗。 太医说人不能沐浴,双膝上有伤又不宜移动。到了晚上,梁元珍便自告奋勇的要给人擦背。 夜色如墨,福安带着几名内侍抬了热水进来,兑好温度,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谢渊半靠在床上,见梁元贞挽起袖子,露出两节细白的手臂,下床要去够水盆里的帕子,便抬手拦住了人,烛火葳,谢渊看着人说道,,“哥哥自己来。" 可是梁元贞不愿意,他嘟着一张脸,爬过去,塌着腰像是猫儿一般,抱着人的脖子亲吻人的面颊,蹭着人的脸颊与人依偎在一处,他低垂着眼睫,声音闷闷的说道,“哥哥与珍珍是夫妻。“ 只一句话谢渊心头冰川化成流水。 他与梁元贞是夫妻,他不应该阻止梁元贞对他的爱,于是他放手自己的妻子下床去打湿了巾帕。 谢渊靠在床上,看着梁元贞将帕子展开,试探着贴上他的胸膛,温热的帕子熨过心头,谢渊松快的眯起了眼。 梁元贞的手软,轻飘飘地在他胸膛上浮动,帕子擦过那些日伤新痕时力气更加的小了,谢渊从人的力道中感受到人的真情。 待到将人身前擦完,梁元贞下去换了一方热帕子来,让人转身。谢渊依言侧过身来,将宽阔的后背交给他。 烛火隔着帐慢投进来,昏黄的光晕里,男人肩背的轮廓如山峦起伏,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只是上面纵横着几道淡白的日疤。梁元贞将帕子覆上男人的肩胛,一寸一寸往下擦拭 帐子里暖融融的,梁元贞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藕荷色单衣,衣襟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隆起的小腹和纤细的肩背。他俯身时,衣料与谢渊的背脊偶尔相触,丝滑的绸面蹭过男人温热的皮肤,如同燎原。 作者有话说 三 第72章第七十二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3个霸王票、72瓶营养液~ cukk 。 x5 不知道改什么名字好。×1 覃鸾×1 粟×1 enfrei_4 X1 青青草原懒羊羊。×1 九川x5 珍珍:努力工作中! 哥哥:珍珍,哥哥怎么好像有点热要不开点空调罢 (bushi) 来啦来啦,揪揪评论区的小天使 谢谢大家给小珍珠送的营养液 6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第73章第七十三章 73、第七十三章只能向着自 谢渊不知他怎会教出梁元贞,这样好的一个孩子。梁元贞这样纯粹,纯真,乖顺。 谢渊愈发的觉得自己就算自断双腿也值得。 在殿内,梁元贞哭看对看梁帝说,要代自己受罚,他的心都叫梁元贞哭碎了。 那时他竟然在无尽的酸涩和苦楚中,感受到了一种痛快,他的肉身疼痛,他的面容凄苦,可是他痛快到五脏六腑都在战栗。 梁元贞为他愿意做到那种地步,只是看他跪在殿中,看他身上带着伤,就不管不顾的与他一道跪了下来,为他求情。他从梁元贞的依恋中,真真切切的分辨出梁元贞对他的爱.欲。 是梁元贞作为自己的妻子,对他这个夫君的爱梁元贞强烈的爱,让谢渊觉得被一汪清泉涤荡。 好在上苍在考验他的真心后,让他遇见这心软的一家,让他拥有了梁元贞。 梁元贞对人心头翻涌着的澎湃一无所知,他尽责的给人擦拭身子,他学着哥哥给自己擦拭样子,给人擦拭手臂。接着是衣裤之下。 男人的两腿蓬勃,梁元贞将人的裤管往上推了推,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拂过男人结实的小腿。 烛火在帐慢间摇曳,昏黄的光在男人的皮肤上流动。帕子擦过微微隆起的肌肉,帐中只余两人沉默的呼吸。 梁元贞低着头,烛光将他的侧脸描绘出一道柔润的轮廓,他的神情专注,丝毫不知此时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要把人生吞了一般。 谢渊垂眼看看面前的人,梁元贞微微弓看背,薄薄的藕荷色单衣顺看肩脾的弧度滑落了些,露出心口前白腻的肌肤。他低着头,时不时有几缕发丝从身后垂落。 谢渊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他伸手贴上梁元贞的脸颊,像逗弄一只乖巧的猫儿,缓缓地摩着,带着薄茧的拇指揉过梁元贞的嘴角。梁元贞的脸蛋上透出两团淡淡的绯红,嘴唇微微张。 因为抬着脸的缘故,脖颈拉出一条纤瘦柔美的弧线,喉结小巧地滚动着,烛光在那一小截颈子上跳动,隐约能看见上头淡青的血管。梁元贞懵懵地眨了一下眼,看着男人。 藕荷色的衣领遮不住的地方都染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男人不言语,梁元贞只好低头去继续擦拭,却被大掌托着下巴,轻轻抬了回来。 谢渊望着他,膝上的疼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淡去了,他用拇指来回抚过梁元贞的脸颊,沉沉的唤着,“珍珍。" 梁元贞不知道是怎么被抱回床上的,他忧心男人的腿上的伤,不敢挣脱。男人埋在他的脖颈上嗅闻,如同上瘾一般。 今日午后,梁元贞给人煮了麻沸散服用了下去,喝了后哥哥的面色渐渐和缓起来,那时哥哥实在是疲劳,于是抱着他一气睡到了晚膳。 若不是哥哥执意起身,看着他用上晚膳,怕是能抱着他一觉睡到天明。梁元贞与人睡了一场,此时并不困倦,他听见人的呼吸声。 谢渊无数次感慨,梁元贞的可爱。他抱着人将梁元贞吻的面红。 梁元贞的肚子贴在他的小幅前,让谢渊不可遏制的起来心思,他握着梁元贞的手,让梁元贞给自己擦拭手指 梁元贞不明所以,男人的手指关节比一般人大的多,梁元贞的手只有男的一半大,手指自然也只有男的一半小,他握着币帕给人擦手。谢渊借着烛光去看梁元贞,瞧见人如蝴蝶一般颤动的眼睫,谢渊看人认真的神色,愈发的想要磨人。 他想伸手将拽出梁元贞的舌,按压梁元贞的的舌面,让人留下痴迷的口水。可是这帕子不干净,怕梁元贞吃了要生病,真是可惜。 擦完手指,谢渊伸手向后,在床头的暗格中寻到一罐药膏放在一边。 梁元贞立刻就知道即将发生了什么,面上红润起来,他支支吾吾的抱着人的手臂,柔软的心口贴在人的身上,软软的说道,“哥哥还是等腿好了罢。“ 做这事要耗费不少力气,睡觉前哥哥还要将自己身上打理干净。让一个病人这样劳动实在是不好。 可是男人并不听他的话,谢渊伸手捏着梁元贞的下巴,抬高,两人眼睛相互对视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了人的腰上,轻车熟路的松开了梁元贞的腰带。梁元贞看见人幽暗的眼眸中,发出明亮的光彩,不知是不是被那烛火闪动的。 男人的薄唇张合,带着危险的气息说道,“哥哥现在就想在珍珍身体里,珍珍难道不想吗?‘ 梁元贞想。 梁元贞甚至想到梦遗,只因为哥哥在梦中夸赞他,是哥哥的好孩子。梁元贞咽了咽口水,有些心慌。 谢渊心头的占.有与渴望被黑夜无限的放大,他要和梁元贞交.融在一起,共生,共死。梁元贞一下一下的眨着眼睛。 男人吻他的唇,低缓的说道,"珍珍疼疼哥哥,这些日子没有珍珍,哥哥过得不好。‘ 他需要梁元贞这颗蜜糖来融化自己的心。 这时梁元贞再没有阻止,任由男人式下了他衣物。 怀孕的梁元贞,更像是猫,四肢纤细,只有肚皮上是有肉,当然只有旁人这么认为,梁元贞自己认为自己胖了许多,几乎要日日藏在殿中不见人才好。谢渊拍了拍梁元贞,让他转身。 梁元贞扔下帕子,好像很懂这些了一样,反过身子去,只是这次,梁元贞面对的是哥哥两条伤了的腿。这让梁元页不敢像往常一样趴在哥哥腿上。 谢渊看见梁元贞就算怀孕还依然窈乘的曲线,这是他的妻子,好脾气的由看他摆布。".起来,珍珍。“ 梁元贞身子向前倾倒,像是小猫,或是小狗,听话又害怕。谢渊看见梁元贞因为怀孕而圆润的肚皮夸赞道,“好乖啊。“ 被他成这样了。 谢渊拨着梁元贞垂下来的柔软的小芽,可怜的这里这样小,梁元贞并不知道自己在同类面前是多么的逊色,他的参照物只有哥哥。可是哥哥比自己大,在梁元贞眼中是理所应当的,他爱哥哥,所以不会嫉妒哥哥,也就慢慢内化了这些在哥哥面前的自卑。 谢渊看着眼热,好像梁元贞天生就是要被是被他爱的。梁元贞是天生就要做他的妻子,要为他孕育骨肉。 谢渊后知后觉,梁元贞现在的身体里流淌了自己的血。他的下颌微动,但最终用舌填补了空缺。 梁元贞的手撑在床上,他害怕自己会碰到哥哥的伤口,是以手臂用了些力道,可是他的手臂本身就没什么力气,所以摇摇晃晃的。 梁元贞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以往这些时候可以看见哥哥的下巴,可是现在他什么都瞧不见,只能看见自己垂下来的衣摆。他在与哥哥做羞人的事,梁元贞脸上烫人,他咬着嘴唇,一声不了起来。 忽然男人的手顺着他的要,往上摸到了他的心口。梁元贞被扯着,看着哥哥的两指放在上头。 他不知道平常软软的,一到这些时候就会变了形态。梁元贞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喊人了一声,"哥哥。 梁元贞的声音听着动听,不再是今日见面后的任何情绪,而是谢渊带给他的,独属于他的。 谢渊略带冰凉的手握着人的膝弯,抬头时舔了下嘴角,梁元贞起汗,那些汗水里头带着梁元贞的味道。 梁元贞是舒服的,舒服的前头没人动,却一点点的低落在男人的腿面上。只是还没等梁元贞反应过来,一双手就将他举了起来。 谢渊.着,甚至坏心的想,梁元贞还娶什么妻?就拿这种东西交差吗?那怕是新婚之夜都要躲在床上哭了,要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梁元贞不会做,新婚之夜新娘学了这房中之事弓1导,看见梁元贞的这里,定然大失所望。 一日可以恭维梁元贞,可是日日下来,夫妻定有嫌隙,梁元贞会不会自卑的连路都不会走,在路上走路都要低着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这样的受辱,日子定然不好过。 日日复日日,梁元贞看见他的时候会如何,会不会低着头不敢抬脸,只会低声羞怯的喊着哥哥。 哪里像是一位储君,倒像是一位含羞带怯,待字闺中的女儿,梁元贞不会做男人,也做不成男人,那时他会抬起梁元贞的下巴,在无人时将梁元贞抱进书房。 以兄长的身份,好好教授他如何爱,如何快乐.的他泪眼朦胧,·.的他只能向着自己臣服,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了可能,因为梁元贞此时在他手中,谢渊看着这颗莹润的珍珠,心头澎湃。可怜的梁元贞才结束,又被男人带了起来。 他鸣鸣的唤着哥哥,脑袋白白的一片,眼前白茫茫的有些模糊。 很快男人将他反过身来,挑开他心口的衣襟。接着梁元贞看见男人拿过一旁的盒子。 梁元贞手心里的汗像是雨水一样,连绵落下,充沛了他手掌上的纹路,烛火下,梁元贞掌心的手纹像是一条弯弯的小河静静的流淌着。梁元贞低头看见,男人锋利的眉眼,男人的鼻尖碰在他的心口上,鼻息扑散。 梁元贞的身上蒸腾着乳香,长发披散下来,柔软的铺散在谢渊的脸上,谢渊埋首在梁元贞松软的心口。他听见耳边传来梁元贞的细小的声音。 谢渊忽然恶劣的笑了起来,抬着眼睛,蛇一样的盘旋到人的耳边,轻声低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 第73章第七十三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58瓶营养液~ cukk 。 x5 吱吱呜 ×1 是小解吖。×1 覃鸾。×1 30 克伊。×2 是小解吖。×1 是小解吖。×1 九川 ×4 珍珍:哥哥真的可以吗? 谢渊:珍珍试试就知道了他哥就这样欺负我们珍珍 第74章第七十四章 74、第七十四章珍珍这里会. 梁元贞面上红润,他听见男人对他说,“珍珍往后这里会有吗?“ 梁元贞将头埋在男人的肩窝里头,红着脸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会如何,若是哺乳孩子,那应该是会有的罢,“不知道哥哥。“ 明明是调琴的话,却被人认真对待回答。 谢渊轻轻吻上梁元贞的额头,语气温柔, “怎么这么乖啊珍珍,乖的哥哥好想欺负珍珍。“ 梁元贞却抱着人的肩膀,摇起头来,哥哥没有欺负他。"真是哥哥的乖宝贝。 今夜的梁元贞疼惜人,是男人说什么梁元贞就配合着做什么。 他的力气少,虽然累的眼晕,但还是多坚持些时刻。男人似乎极其满意,口中满是叹。 最终铁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梁元贞抱着人的脖子,低头却什么也瞧不见,一切风光都被衣服挡住了。他脖子上汗.津津的,最终蜷着瓷白的脚趾,哭了出来。 前头被男人用刚才擦身的巾帕挡住了,温热的水被布吸走。 梁元贞软软的倒在人的怀里本应该昏睡过去,可是他强撑着没闭眼。男人没有将他东西留在梁元贞里头,而是用刚才的巾帕擦掉了。 梁元贞被人轻柔的抱着怀中,男人吻他的额发,梁元贞歇了一会,靠在人的怀中闭着眼睛小憩。男人唤了外头值夜的人,打了水来。 外头人很快将水抬了进来,放在屏风后的浴桶之中。 梁元贞躲在帘子里下头光光的,被男人揭过一边的被子盖住了,等房门被关上了,梁元贞才放下心弦来。他还想要歇一会,只是没想到,将睡未睡之际,男人抱着他要往床上下走。 梁元贞软塌塌的没有力气说道,“哥哥我自己下去洗罢。" 到时候他快快的洗完了,再给哥哥擦擦身子就好了。 说着梁元贞坚持要下去,可是才做完,腿上没有力气,才爬了几步就无力的趴在了床上,细长的腿搭在被面之上,浑身粉红。像是干年的狐狸成了精幻化的人形。 脚踝纤细,往上连接着粉白的小腿,再往上延伸着一道丰的大腿曲线和圆白。侧面趴伏在了床上,露出一道还在孕育孩子的肚皮。 简直是要吸人魂魄一般,令人沉迷,世间再没有旁人能瞧见到这一抹颜色。 谢渊起身,过去亲吻人的面颊和粉红的鼻尖,伸手将梁元贞捞起,,“哥哥知道珍珍有这份心就够了。“ 梁元贞的真心足以让他修补身上的一切创伤。 他将梁元贞放进了那浴桶之中,拿了丝带给梁元贞的头发绑了起来。 给人洗漱完,才捞起给梁元贞擦过的帕子,站在一边给自己草草的擦拭了一遍。 梁元贞体力不支,很快靠在桶边昏昏欲睡了起来,谢渊将人擦干抱上了床。梁元贞一沾着床就要睡,谢渊揽着人的腰,带着人重新躺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这一觉恐怕是两人在一起睡得最久的一次,从夜晚睡到翌日下午,两人都没有醒来过 外头的福安都急坏了,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他想推门而入让主子喝了安胎药,用了膳再睡。可是他也见到昨天的场面,知晓人恐怕现在是累极了才不醒来。 于是福安只能坐在廊下,一点点的揪着手,把心里的头事拿出来想来想去,他想等明天天气好了,能不能让主子许他带着念安放会风筝。 那孩子每日去内书堂上课回来,瞧着辛苦的很,放松放松也是好的。从江南回来之后,念安记在了东宫名下。 前些日子要上宫内的名册,梁元贞想着那日在江南给人起名有些随便,且都和福安叫安,总觉得不好,有些差辈。 算起来那孩子,应当是和梁元贞腹中的孩子是一个辈分。因为养在福安的房内,便做主让福安给再取一个名字 福安是有些欣喜,好似他也有了孩子一般,他高兴的不知道与谁说,也不知道谁能给他拿拿主意。这些时日宫内也不常见到抚宁哥,福安本想问问,那人是有什么好的想法 昨日好不容易撞见,还一下给他鼻子撞得流血了,他着急忙慌的也没和人说上几句话,真是有些可惜。福安一时间也有了烦恼的事。 房内,梁元贞因为一夜未起,小腹有些酸胀,他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男人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手护着他的肚皮。湿热的呼吸打在梁元贞的脖颈上,梁元贞感了一阵久违的温暖。 他转过身去看,男人的眼底乌青比昨日消散了许多,只是面上的凹陷还要再养些日子才能回来。 梁元贞疼惜的用手指,点了点男人的鼻尖,然后仰着脖子亲吻人的面颊。昨日他的心跌落了谷底,心头还有余悸,好似很多事不真实。 梁元贞想等过段时间父皇的气消散了,再带着哥哥与父皇母后一起用顿膳。这些年哥哥一直游离在他和父皇母后之外,从来不在这样的礼节上出错。 可是如何父皇母后既然已知他与哥哥的事,哥哥是他的夫婿,自然也就是父皇母后的儿婿。一家人哪能吃两家的饭? 梁元贞不想要这个小家和他与父皇母后的小家,有没有办法消融的裂痕,他必须要行动起来才好。 这样想着梁元贞嘟起嘴唇,亲吻了一下人的嘴唇。再次回到男人的怀抱,梁元贞心里头难以言喻。 他喜欢哥哥,他不愿离开哥哥,就算是一步也不愿意,世间在没有比哥哥更好的人了。梁元贞枕着男人的胳膊,忽然眼中涌出透明的泪。 这些年是哥哥养育了他,他不敢设想,若是昨日就是分离。梁元贞往后该如何过。 他定然日日伤心,再也提不起精神,萎靡度日,他只能日夜寄希望于腹中胎儿。可是他数月后产下这个孩子,等孩子长大了,梁元贞又如何向孩子解释他的到来。难道就是用父皇说的那样是月宫神女赐子那样吗? 可是他心里知道不是的,这是他与哥哥的孩子,但是再没人知道这样的秘密了。 若是往后上朝,哥哥与这孩子相见,梁元贞也只能低着头否认,看着他们父子二人以叔侄相称,梁元贞想着都觉得是在心。 好在哥哥力挽狂澜,竟然将数月答应他的事,变成了真的。梁元贞依恋的窝在人的臂弯里面躺了一会,才预备下床去。 只是他一转身就被人揽着腰往回带了回来,男人的声音低沉危险,“"去哪?" 说这男人的手往下去问道,“难受吗?“ 梁元贞脸蛋红红的,解释道,“不难受,只是,只是想小解。“ 于是下一秒,男人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梁元贞实在是担心的要命了,抱着哥哥的脖子要给人省力,"哥哥你的腿还没有好!“ 梁元贞眉毛都皱了起来,满心满眼的忧心,可是他也只能任由人带着他去,带着他洗漱。梁元贞实在是想不通,这男人难道是铁做的吗? 傍晚用膳的时候,他这样问人,男人面上云淡风轻,“昨日看诊时,就与珍珍说了,只要珍珍在哥哥就不觉得痛。“ 梁元贞平日就是擦破点皮都痛的难受,何况是这样几乎伤筋动骨的伤,如何能不痛,哥哥完全是骗子。 梁元贞气鼓鼓的不去看人。男人好笑的拨弄他的下巴 晚膳后梁元贞要消食,便要绕着院子走,时不时还要荡着秋干。谢渊就坐在廊下,看着梁元贞扶着肚子。 满宫上下皆知小殿下有了身孕,是以梁元贞不需要在束缚着肚子,和福安有说有笑,福安看着主子心情这样好,由衷的为主子高兴 他昨日他真的体会到了主子的仓惶,主子哭的那样伤心,甚至情愿为那位世子殿下跪在殿内。若是这样不算真情谊,那如何算。 福安只希望主子往后不要被辜负了才好。日子终于好似要安定下来了。 只是整个东宫内的人都察觉了些不对劲,自那日太子殿下从中宫回来后,整个东宫都翻天覆地了起来。常年寄居在东宫的世子殿下,仿佛摇身一变成了,东宫正儿八经的主子。 往前还不觉得,此时倒是觉得,世子成了太子殿下的入幕之宾 用玩笑话说,倒像是入赘给了东宫。 此话并非毫无根据,那位世子爷光明正大正大的亲吻太子殿下的脸颊不算,还时常与人交叠抱坐在秋千之上,亲密的有些过头。梁元贞也感受到了切身的变化,那日男人说的可以在人前做对正大光明的夫妻,此后便再不在人前避讳。 当着福安,嬷嬷的面会抬着他的下巴,与他亲吻,梁元贞若是不想用膳,便会直接抱到腿上,捏着人的下颌不让躲。饶是常年见惯两人亲密的东宫内侍,也觉得两人行为有些违背伦常。 想到前些日子,陛下下旨说殿下的腹中有子,众人仿佛要读懂了这里头天大的秘密,可是谁也不敢言,只能瞧着这对竹马,蜗居在东宫内无限的亲密。 只是安定日子没过多久,梁元贞这身体竟烧了起来。秋日寒凉,梁元贞孕期体热贪嘴,多喝了杯凉的花茶。 本就是孕期,连着原先积压的那几场郁闷,此时倒是想要一齐生出一场大病来。 夜里谢渊抱看人,感觉人身上烫的吓人,梁元贞嘴里鸣鸣的叫看,额头上发出细密的热.汗。 手脚都交缠在他的身上,抱着不放手,谢渊抱着人哄着。夜里头便叫了太医前来诊治。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第七十四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153瓶营养液~ 布丁。×1 青青草原懒羊羊。×1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1 78191807 。 X3 46616313 X24 九川x5 等等等等 珍珍:下次再也不乱喝了 谢渊:还想有下次吗?无责任小剧场之大结果: 其实谢世子也是拿下大结果之人的成功案例啊,腹黑年上白月光爆改朱砂痣,颜值管理最严厉的父亲,出生An家庭,却不甘止步于此,通过向上社交,在太子殿下的幼年、少年、奥德赛时期默默守护,不离不弃,一路陪伴,成功跨越阶级拿下了太子殿下这个大结果,当上了太子妃,只能说天资是个很残忍的东西啊!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60845,还差1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灌溉营养液] 第75章第七十五章 75、第七十五章珍珍就是生· 梁元贞发了烧,整个人像是才断了奶的小猫崽子一样,呜鸣直叫。 谢渊不知人背着自己偷喝了凉茶,就算是他开了天眼,也不能事事都摸准。谢渊眉头紧皱,抱着人,拿了帕子给人擦汗。 梁元贞的面上湿红,原本水润的嘴唇现在变得干红,被烧的有些脱水。 梁元贞头晕眼花,好想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竟然毫无预兆的就生病了起来。 他心口起伏着,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头有东西在跳,心也在跳动。他难受的带着哭腔喊着,“哥哥" 谢渊起身到外头倒了杯水来,抱着人起身,摸了摸人汗湿的脖颈,说道,“哥哥在。“ 说着将碗沿抵靠在人的嘴边,“先喝点水。“ 梁元贞呼呼的喘着气,像是小厨房的风箱一样,整个人在无意识的颤动。简直是要将人吓坏了。 刚才,才叫人去请了太医,应当来的没有这么快来,谢渊看不得梁元贞这样难受。待人喝完水,轻柔地抱着人下了床,让梁元贞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梁元贞的肚子微微的顶在他的腰腹上,谢渊叹息了起来,怎么能因为他而受这样的苦呢?"乖珍珍。" 他不顾上自己的腿上的伤,抱着梁元贞晃悠着。 梁元贞软绵绵的靠在人的怀中,两只手没有力气的搭在人的肩膀上,,“哥哥,珍珍难受。" 梁元贞就像是他的养的小猫儿,风不能吹,雨不能打,就是这样娇贵的养着,还是不能避免会生病。 这样的小猫,肚子里还有他的小猫崽,谢渊摸着人的后背说道,"哥哥的宝贝。" 谢渊带着梁元贞在殿内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太医才到。谢渊对于外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颜色,冷着脸让太医诊脉。他抱着梁元贞坐在床边。 太医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在烛火中跳动的两下,这才收回了手。“回世子,小殿下是寒邪入体,加之积郁过度,有些起热发烧。“ 他不知道前段时间两人之间的纠葛,以为是这位高大的世子爷给太子殿下气受了,于是开口劝解道,“小殿下如今有孕在身,还是尽量少生些气,世子也要尽心爱护些。“ 太医说到,“能否让微臣看看小殿下的肚子。" 谢渊自然不会拒绝医者行医,只能撩起梁元贞的衣摆与人去看。 梁元贞的肚子因为强烈的呼吸,上下动着,圆圆的向上顶起,像是装了一肚子流动的水。太医苍老的手指在上面按压,梁元贞粉润的肚皮绷紧,太医上下看了看神色有些凝重。 谢渊思付着要与人到外面说时,便听见人直言不讳道,“小殿下此胎长得有些快,这才三月半还未到四月竟然是寻常妇人四五月份大,更是要格外注意身子,不可乱动,饮食上也要多加看管,不可食凉物。“ 这太医是谢渊手下之人,当时小殿下初孕,第一封信便是传与他的,他也是京中鲜少知道小殿下此胎来历的人。 于是与人直言了自己的猜想,“恐是世子爷的血脉强悍,落在小殿下的肚子里,小殿下身子又纤弱,对比之下,显得这胎势汹涌。“ 说看太医拾眼看向这位世子爷,“"胎儿长得快,既是好事也要格外注意,若是胎儿过大怕是生产时要遭不少罪,往后还是要适当的控制饮食才好。“ 谢渊点头,待人开了方子之后,意欲将人送走,忽然听见怀里的人低低的唤了一声,“太医。“ 梁元贞睁着一双蒙味的大眼,看向人,他时常找不到与太医独处的时光。 往常不是他睡着,在睡梦中给他诊完脉了就走了,就是还未等他问询,哥哥就将人送走了。 此时他再也等不急了,若是在等不知道要到几何?谢渊看见人强撑着一张迷糊的脸蛋,坐了起来。 房内只有三人,梁元贞坐在哥哥的大腿上,男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裳,传递到他的身上,梁元贞烧的滚烫,手里头汗津津的,此时脸上满是红晕。太医去而复返,站定在一旁与人作揖,“殿下。" 梁元贞脸上好羞,他意识混杂,抱着自己的肚皮,有些不知所措。 横竖这房内只有哥哥与他,再没有旁人能听见了,于是他怯怯的开口,“太医,我那日在书中看见,说吃些什么,腹中孩子会聪颖些,可能写些方子与我呢?“ 太医还当时什么事,他不知人的心头的担忧,此时面上带了几分轻松,实话实说道,"这些大抵是胡说的,若是吃些什么能聪颖,那天下便没有寒门书生了,殿下的食谱,稍晚些我誉抄了送来。“ 梁元贞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一下被人打破了,低下头去,小声的说,“好,好的。‘ 谢渊瞧见人血红的耳垂,知道人是又羞又气的,于是抬眼瞪了一下那太医。 太医被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不知所云,最后灰溜溜的出门去了。太医走了,梁元贞还没缓过来,头一直低着,心里中又酸又难受原来没有外力可以改变,他摸着自己鼓胀的肚皮感到可惜。 梁元贞因为病痛,带着失望,眼泪竟然开始一滴一滴的滴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粉泪在亵衣上面绽放。 谢渊抱着人,摸着人的脖颈,将人的脖子抬高,,"不要哭珍珍。 梁元贞的泪顺着面颊往下流淌,被人的唇舌截住了,男人舔他的眼角,说道,“为什么一定认为这个孩子会不聪颖?““是哥哥很愚钝吗?“ 梁元贞皱着鼻子,哭的不像样,摇了摇头,,“不是哥哥,是珍珍·. 梁元贞的嘴巴被人亲了去,男人黑沉沉的盖在梁元贞的身上。 梁元贞的口腔里是灼热的,唇舌像是高温烹煮的甜汤,谢渊按着人的头,让人与自己接吻,“是谁说珍珍笨?“ 梁元贞抽嘻的说了很多人,“太傅、表兄 梁元贞哭着忽然听见头顶上的人说到,“那哥哥明日就割了他们的舌头,叫他们再不敢言。“ 梁元贞连忙抱着人的脖子,“不。“ 谢渊的手探进梁元贞的衣摆内,感受人高温滑腻的肌肤,,“珍珍这样聪颖,这样会爱人,哥哥保证这个世上再没有珍珍这样好的孩子了。“ 谢渊揽着人的小腿,摸上人的脚踝,"珍珍就算是生出的是小猫小狗,哥哥都会喜欢。“ 梁元贞听着急的抬眼,一双被高烧烧的红通通的眼晴里,带着慌乱,花瓣一样的嘴唇张合,难得起了脾气,,“"不是小猫小狗。‘ 梁元贞气的要哭,抱着人感觉难过。 男人咬他的耳朵,“那怕什么?怕这天下不姓梁吗?"谢渊的舌尖扫过梁元贞的耳廓。将人往床中央又抱了抱。 "不要怕,哥哥还没死,只要哥哥活着一天,这天下就是珍珍的天下。“ 梁元贞坐在人的怀里,睫毛上挂着眼泪,谢渊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哄了。 梁元贞这样招人疼,怕什么,就算是生出的是个纯然的傻子,梁帝和皇后也乐得抱孙子。 “不要哭了,珍珍可知哥哥有多心疼?哥哥不希望看到珍珍的眼泪,珍珍流一次泪,就像是在刺哥哥的心。“ 梁元贞抬着眼睛看人,脑子已经烧的迷糊了,眼前的人发花。 他只听见哥哥说伤心,梁元贞不想要哥哥伤心,于是埋进哥哥的怀里,擦了擦眼泪。梁元贞闹起来是半夜也没睡,只能一齐等着药煎好送来。 这期间谢渊抱着人靠在床头,转移梁元贞的注意力,让梁元贞给着腹中的孩子起名字。 梁元贞脸上有了些光彩,可是一想到,自己起名字这样难听,便有些丧气。谢渊想不到梁元贞的“抑郁”来的这样快,他都不知道怎么疼梁元贞才好。他想要一个开心的梁元贞,可是一想人在病中,如何让人开心。 "那等珍珍病好了,哥哥带珍珍去宫内的藏书阁,看看典籍,查查字可好?”谢渊安慰人道,“若是孩子往后知道是娘亲给他亲自取的名字,定然开心。““珍珍不想孩子开心吗?" 梁元贞自然想,他脑子本就迟缓,在病中更是无法挣扎,缓缓地对着人点着头,,“好。“ 不多时,有药端了上来。 黑乎乎的药,里头苦唧唧的,梁元贞原先坐胎的时候喝了不少,好不容易停了个把月,现在是一闻到就差点要吐出来。 还是男人嘴对嘴喂他才勉强喝下去一点。梁元贞想自己往后还是不要生病了才好。 夜里实在是太晚了,最后梁元贞头晕目眩的沉睡了过去。看着梁元贞酣睡,谢渊起身。 中秋之后,月亮圆缺,此时已呈了半圆状,谢渊披着一件外衣,立在廊下。 抚宁不知从何处而来。两人在廊下立了许久。 后宫平静无波澜,前朝势必要掀出腥风血雨来。 翌日朝会,御史台最年轻的御史大夫,一纸状告,将靖王与之独子梁琮状告至于朝堂之上。奏折上字字泣血。 他幼时家中贫农,因缴纳不上赋税,父母皆被当时主政的靖王父子逼死,他独自一人抚养弟妹成人。却不想弟弟被人做局入了赌坊,断了手脚,妹妹只因貌美便被靖王抢入府中。 若是这些与天家只是皮毛之痛,那最痛的便是,他做靖王府幕僚之时,亲眼所见,北境胡璇之人出入靖王府中。 御史台大夫宋辉之,亲于朝中指证。靖王父子通敌叛国! 作者有话说 三 第75章第七十五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3个霸王票、82瓶营养液~ 粟×1 粟×1 粟×1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粟。×1 粟×1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我真是帅啊。×1 暮浅。 珍珍:哥哥好像原来说珍珍笨的? 哥哥:没有,珍珍恐是记错了 (严肃脸) 大哥你就在这装吧! 63 第76章第七十六章 76、第七十六章生死有命富 御史大夫宋辉之跪于殿前,言语不卑不亢,他心头滴血般地将靖王府的罪状陈于口述于御前,说到妹妹被靖王抢入府中,不堪受辱自尽而亡时泪流满面,满朝文武寂静无声。靖王站在班列之中,面色铁青,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然跨出一步,冲到宋辉之面前,一把住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拳头高高扬起,青筋暴跳,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宋辉之!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本王当年收你入幕,待你不薄!“ 他吼到一半,身侧有人手适时地伸过来,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劝道,“王爷,殿内不可动武。“ 靖王胸膛剧烈起伏,那只着宋辉之衣领的手抖了又抖,最后猛地一推,将人揉倒在地 他退后半步,整了整朝服,转向御座之上的梁帝,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明鉴,宋辉之此人早年因贪墨被臣逐出幕府,怀恨在心,今日所奏种种皆是构陷!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臣父子绝无通敌之事!“ 梁帝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弟弟。 梁帝沉默了许久,久到殿中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方才缓缓开口,“通敌之事,朕自会着人详查,靖王暂回府中,待查明之前,不得离府半步。“ 靖王气的青筋暴起,躬身领旨,退下时袖中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梁元贞是一概不知,这些日子里,梁元贞是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是退了烧下来。身子还是倦怠得厉害,男人是连看几日都寸步不离地守看他。 梁元贞窝在人的怀中是一步都不用走,他想着过几日身子彻底好了,便要哥哥带自己去藏书阁, 谁料这日抚宁忽然匆匆入殿,在谢渊耳边低语了几句,男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微微额首,抚宁便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梁元贞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便没有放在心上。 入夜后,梁元贞被人抱着喂了一盅炖得雪白的鱼汤,男人用银勺留了一勺,吹凉了喂到他的嘴边。 梁元贞乖巧地张嘴,等喝完才咂了咂嘴,只觉得今日的汤格外醇厚,喝下去之后整个人暖洋洋的,眼皮子开始发沉。 他靠在男人的怀里,感觉到男人的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自己的后背,轻缓得要哄他入梦。"哥哥…梁元贞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哥哥在。"男人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困了便睡罢。 闻言梁元贞往男人怀里拱了拱,肚子微微顶着男人的腰腹上,严丝合缝的扒在人的身上,呼吸渐渐绵长起来,最后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谢渊抱着人坐了一会儿,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确认药力完全发作后,才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回床榻之上。 他替梁元贞掖好被子,坐在一边看着梁元贞的面容。接着起身,走向屏风后的衣柜。 谢渊从柜中取出一件银色的软甲,甲片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脱去常服,将软甲贴身穿上,最后披上了件玄色大擎,他回头望向床榻。帐慢低垂,烛光透过薄纱照进去,映出梁元贞安睡时的那张小脸。 谢渊走过去,撩开惟慢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梁元贞的额头上,感受人的体温。 烛火在男人的侧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那双眼晴此刻沉静如深潭,里面沉默的翻涌着,落在梁元贞沉睡的眉眼上时,却只剩下了温情。他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将帐幔重新放下,转身大步走出殿门,玄色大擎在夜风中翻卷如旗。 殿外廊下,抚宁已经带了一队亲兵等候,见他出来齐齐躬身,谢渊没有多言,只看了眼殿门的方向,抚宁便会了意,分了一半人手留下守卫。 然后谢渊带着剩下的人,消失在夜色的深处。这一夜的皇宫注定不得安眠。 靖王与梁琮趁着夜色将城外暗中调来的兵马合围皇城,数千火把同时点燃,将宫墙外的地面映得通红,大地像是被人撕裂了一道淌着火焰的口子。 火光照亮了靖王金甲上拧的兽纹,也照亮了他眼中近乎疯癫的决绝,父子二人如同亡命之犬,不愿坐以待毙,被查到通敌叛国便是死罪,既是死罪不如先发制人。梁帝被内侍唤醒时,宫门外的喊杀声已经隐约可闻。 他披衣登城,站在高高的城门之上,夜风灌进他的龙袍里,将他的发须吹得凌乱,他低头望去,城下火把如海,当中靖王甲胃鲜明,跨坐马上,正抬头与他对望。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火光中相遇。 梁帝心如刀割,他双手扶在城垛上,语气带着不解与伤情,声音被夜风扯碎,“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究竟是为何!“ 靖王仰头大笑,笑声在火光中格外刺耳。“皇兄,走到这一步的人不是我,是你!“ 他勒紧缰绳,口口的马匹踩着焦躁的碎步,靖王抬手扬鞭指向城楼,声音猛然拔高,“你问我为什么?就因为你是嫡长子!就因为你是父皇钦定的太子!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荣登大宝,可你看看你自己,登基这些年,朝政昏,边关年年被胡璇侵扰!你究竟有什么资格坐这把龙椅?“ 他说着笑道,“狗屁的嫡庶尊卑!你那蠢笨如猪的儿子就因为是所谓的正统,能继任大统!天理何存!“ 火把的光将靖王映得面皮发紫,他勒马朝前走了两步。 “梁继尧你扪心自问,你立这么个东西当太子,不是拿天下人的性命当儿戏吗?让这种痴儿坐龙椅,我大梁不出三年就得亡国!亡国你懂不懂!" 他身后的叛军轰然附和,刀枪敲击盾牌的声音铺天盖地。 他说着猛地转向身侧的梁琮,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像是展示一件得意的佳品。“而我的琮儿!弓马娴熟,文武双全,比梁元贞要强上百倍干倍!这天下姓梁,可凭什么不能是我的梁?!"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呼啸,城下的叛军随之爆发出怒吼。城楼之上,梁帝的脸在火光中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苍老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竟是真的要走到兄弟反目这一步了。 此时,城楼侧面的阴影中,一道玄色的身影徐徐走了出来。谢渊站到了城楼最前方,夜风将他大擎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微微垂眼看着城下的靖王父子,嘴角浮起了一丝鄙夷的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火海,薄唇轻启,“一个通敌叛国的叛徒,凭你也配品头论足我大梁的太子。“ 男人的声音随着夜风传遍了城楼,“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说看谢渊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 "靖王梁继仁,通敌叛国,举兵谋逆,凡随其作乱者。"谢渊的声音陡然抬高,像一道惊雷劈开夜色,"弃械跪地者,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诛其九族!“ 话音落下,城墙之上忽然亮起一排排弓弩手,箭簇上的寒光密密麻麻如星斗,将城下叛军的面孔闪的惨白。靖王的脸陡然变了颜色。 谢渊站在那些弓弩手之中,持剑而立,玄色的大擎在火光与夜风中翻飞如战旗。城下的沉默是动摇军心的证明。 靖王再也等不及了猛地一挥手,嘶哑的嗓音压过了风声与火声,“攻城!取城门者赏黄金干两,封万户侯!“" 近在哭尺的名利调动了贪婪者的心。 那些亡命之徒,眸中嗜血,向着皇宫张开獠牙。叛军的应答如山崩海啸,将夜色彻底掀翻。 云梯架起,巨木砸在宫门上,震得整座城楼都在颤动,檐角的尘土地落下来。 谢渊站在漫天箭雨与火油腾起的浓烟之中,玄色大擎被气浪掀得不停翻卷,目光越过城下潮水般涌来的叛军,与端坐马上的梁琮撞在了一起。 梁琮勒马停在火把阵列的最后方,长剑横在鞍前,一双眼睛隔着漫天的火光,明灭不定地望向城楼,那目光从谢渊身上轻轻拂过,然后偏开,望向了东宫的方向。 梁琮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舌尖舔过牙关,嘴角翘起了一个挑畔的弧度,眼角眉梢淌着一种不加遮掩的牲畜般的垂涎。 谢渊眼底平静,下一瞬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犹自望着城下发的梁帝躬了身,声音平静短促,“陛下请回宫安坐,此处交于臣即可。“ 梁帝像是才回神了一般,仓惶的问道,“珍珍呢?珍珍如今如何?“ 谢渊面上平稳“已安睡下了,臣已派人严守东宫。“ 梁帝脑中混沌重复道,,“那便好,那便好。“ 说着谢渊抬手示意,两名近侍立刻上前住了梁帝的臂膀,梁帝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沉沉看了楼下一眼,便被侍从护着消失在城楼阶梯的尽头, 直到明黄的衣角被夜色吞没,谢渊转回身,他看着底下的蚁,抬起手对着城下黑压压的人潮,缓缓地压了下去。"开火。" 妻时间弓弦齐震。 往日繁华的京城夜色,此时像是被人中间撕裂。 箭雨遮天蔽日地倾泻下去,火箭紧随其后,引燃了城下火油沟槽里的黑液,轰的一声,火墙腾空而起丈余高,将云梯上攀爬的叛军烧得惨叫着跌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第七十六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46瓶营养液~ 粟×1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cukk 。 x5 布丁。×1 是小解吖。×1 绛橘· 珍珍:今日格外的困! 谢渊:睡醒就好了,睡醒就安心了。下一章早上之前会来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60845,还差1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灌溉营养液] 投诉色情有害投诉数据造假投诉涉未成年有害 第77章第七十七章 77、第七十七章永远的闭上.· 守城的士兵从垛口倾倒沸油,推落云梯,城墙上下一片血肉模糊的泥泞,喊杀声与惨叫声混杂在一处,夜风里飘散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靖王经营多年,魔下的私兵悍勇凶残,被火墙暂时逼退之后很快散开两翼,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攀城。谢渊站在城楼正中,观其局势。 有暗箭从城下赞射而来,谢渊偏头避开一支,反手一剑又将来箭斩落,断箭擦着面颊飞出去,钉在身后的石墙上嗡嗡直颤。转眼之间,谢渊再往下瞧见,竟发觉梁琮不见了。 城西角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异响,谢渊條地转头,看见角门处的守军阵列被一支轻骑冲开了一道缺口,二三十骑兵鱼贯而入,为首那人年轻矫健,正是梁琮 梁琮纵马掠过角门的时候,甚至回头往城楼上望了一眼,火光映着他脸上张扬笃定的笑。谢渊的面色随即阴沉了下来。 “城上交给你。"谢渊即刻转身,对身侧的副将丢下一句便几步从城门上下来,翻身上了来时的马儿。玄色的大擎在夜风中飘扬,马蹄在宫道上面发出急促的响声,旋即消失在城楼下的暗影之中。 东宫与城门之间有一长段的距离,谢渊争分夺秒,两侧宫墙高耸,将主战场上的火光隔绝在外,只余一线被烟尘染成灰红的夜空挂在头顶 梁琮的轻骑正在这条宫道中疾驰,马蹄密集如鼓点,他身后的精锐个个刀兵出鞘,一副志在必得的凶悍模样。只是在宫道中段,一匹黑马从侧方的岔道中横了出来,谢渊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又落下,停在了宫道正中。 他一人一骑横刀立马,将去路堵得严丝合缝,玄色大擎被风灌得鼓荡翻飞。梁琮勒马急停,二人相距不过十步。 他身后那二三十骑兵也跟着停住,刀兵高举,寒光在昏暗的宫道中交错明灭。 梁琮眯着眼打量谢渊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他用马鞭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慢条斯理地开口,“来的挺快。” 谢渊没有答话,目光沉沉。 梁琮的眼神从人身上滑过,落在人按剑的手上,他仗着人多,此时势头又利于他,于是慢悠悠地开口挪榆道,“嘶,我倒是好奇了,梁元贞是什么时候跟的你?不会?早就搞到一块了罢,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禽兽。“" 养了这么个小娇娘在房中,日日鱼水之欢,谢世子倒是好福气。“ 谢渊握剑的手指收紧。 梁琮看见人的动作,笑容更深,言语下流,“曹当今太子是什么滋味?曹一个傻子又是什么滋味?梁元贞平时都是怎么被你玩弄的?“ 梁元贞这样柔弱,定然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只能脸红的躺在人的身下任由人索取,想起这些,梁琮心头就嫉妒的喷火。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曹大梁元贞肚子的也应该是他,到时他登上帝王之位,心情好了将梁元贞圈养在宫中,娇养起来。想起来,便像是给小猫小狗喂食一般的,赏赐些欢.爱。 那时梁元贞生养了他的孩子,脑子日益变得蠢笨,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乖。 梁琮面上挂着沉迷的笑容,想起梁元贞他就有些热血沸腾。他的笑刺痛了谢渊的眼。 风驰电间,谢渊踢动了一下马腹,马匹在他的催动下骤然前冲,十步的距离眨眼间便缩短为零。梁琮从美梦中初醒,瞳孔骤缩,后仰闪避,谢渊的剑锋擦着他的面门劈过去,削断了他几缕鬓发。梁琮反手抽刀格挡,刀剑相击,火星四溅,昏暗的宫道中闪了一闪。 谢渊的剑紧跟着劈下来,剑势沉猛,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梁琮举刀躲避,双臂被震得发麻,口口的马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援军赶到,原先包围在谢渊周围的轻骑被援军引走。一时间,谢渊与梁琮,两人一路缠斗竟往无人处去了。 夜里宫道本就无人,此时众人更是躲到深宫之内,显得宫道深处寂廖。 两人骑马奔走,忽然梁琮借着势头猛然拨转马头,长刀横斩,谢渊勒马,战马扬起前蹄躲开了那一刀,但落地的瞬间,腿上被人的铁靴狠击了一下。 谢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疼,上头的伤口原已收了口,今夜策马疾驰加上方才一脚的力道,竟又崩裂开来。温热濡湿的感觉从膝盖蔓延开来,鲜血沿着小腿往下淌,涸湿了靴筒的边缘。 梁琮的狭长的单眼,没放过人的细微的变化,嘴角的笑变得挣狞起来,他舔了舔嘴唇,手中长刀一转,刀刃朝下,“腿上有伤?那今夜可就承让了。“ 说着刀锋朝着谢渊的下三路砍了过去。 谢渊策马侧闪,梁琮的刀擦着他的马腹掠过,割裂了鞍具的皮带,谢渊的身体跟着一歪,不得不翻身从马背上跃下。 落地时膝盖承重,一阵剧痛几乎让他单膝跪下去,他硬生生用剑鞘撑住了地面,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梁琮一击得手,越发猖狂。 他也从马背上跃下来,长刀朝着谢渊的下盘招呼。 谢渊举剑后退避免那刀剑,每一次的移动都牵动着伤口,血顺着腿骨渗出来,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暗红印记梁琮的攻势越来越快,长剑几次贴着谢渊的大腿划过去,割裂了大擎的下摆与腰侧的系带。 梁琮笑着,刀势不停,“你说我要是把你的头割下来,拿到东宫去,梁元贞看见当会是如何情状?会不会吓哭呢?“ 梁琮面上带着兴奋,他提着刀,一步一步地走近。 “你知道吗谢渊。"他歪了歪头,双手握刀,“我早就想跟你打一架了,你这些年把自己当什么东西?梁元贞的护身符?他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跟一条狗一样。“ 梁琮杀疯了,红着眼珠子,刀刀横扫,挥向谢渊的膝盖骨。谢渊被人步步紧逼,不断地向后退着。 膝盖在刚才那一瞬间崩裂开来,原先长好的伤口尽数断裂,钻心的疼痛,让谢渊整条腿的肌肉都痉挛了一下。梁琮自然看见了人的痉挛,他的笑扩大,手中的刀骤然加快,一刀接一刀如暴雨倾泻,密集落下。 梁琮一边猛攻一边说话,气息不稳却语速极快,他像是一条野狗疯狂乱咬,“你知道我第一次想曹他,是在什么时候吗?“ 谢渊仰身避过人疯狂的进攻,梁琮的刀擦过他的腰腹,将他软甲的一根系带割断。 “有日春宴他在水榭里喂鱼,趴在栏杆上,后颈那一截白得跟玉似的,我喊他回头,他便红着脸怯怯地喊着表哥,说起话来像是猫在叫春,听的人心头难耐。“ 梁琮看看地上那片暗红,语气里满是足。 '我当时就想,这样的东西要是能弄到床上,定然是极乐,只是没想到让你捷足先登了。你跟他在床上的时候,他那张脸哭起来是不是特别好看?你曹他的时候 谢渊实在是忍无可忍,他非要拔了梁琮的口舌,让人痛无可痛,他用尽全身力气起身,身姿快得像一道爆开的雷电,握着剑柄直直地刺向人的咽喉。梁琮悚然后撤,刀收回来格在胸前,谢渊的剑尖撞在刀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梁琮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谢渊没有给梁琮喘息的机会,在人已被他吸走了注意力时,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刀尖偏转,斜斜地刺进了梁琮的右肩。梁琮闷哼一声,抽刀急退。 谢渊的短刀从人的肩头拔出来时带出一注血,梁琮退后数步捂住肩膀,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扭曲着,随即又扯出一个挣拧的笑来。 他喘着粗气,肩头的伤让他不得不将刀换到了左手,“谢渊,你护了他那么多年有什么用?你夜夜抱着他睡又怎样?你今日要是死了,你指望他给你守寡吗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谢渊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剑锋在昏暗的宫道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冷冽的白光。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近乎凶蛮的狠厉。 梁琮被这一连串暴烈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动作之间破绽百出,胸腹、肩头、肋下接连被剑锋擦过,外袍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谢渊的猛攻持续了十几下之后,又一次前踏时膝盖骤然发软,整个人朝前跟跎了半步,攻势渐弱。梁琮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侧身避开谢渊的剑锋,手刀从下方反挑上来,刀尖刺进了谢渊腿骨之中,顺着大腿外侧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几乎是喷涌出来的。 谢渊退了半步,身形微微晃了晃,剑尖在地上撑住了自己,血沿着他的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洼暗色。梁琮看着他那副模样,舔了舔嘴唇上溅到的血珠子,笑得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 他提着刀往前走了两步,“你要是现在让开,我把梁元贞玩完了还能还给你,说不定能让你们俩在做对黄泉路上的亡命鸳鸯。“ 谢渊忽然抬眼望了过来,眼中的光芒让人脊背发凉,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在沾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疹人。梁琮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忽然谢渊开嗓,阴发问,“你说完了?”他的声音沉缓,配着身后冲天的火光,让人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他脚步移动。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双腿明明已经近乎废了,却在电光石火间爆发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 梁琮来不及躲避,谢渊的剑已经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了他锁骨下方的位置,时间剑尖贯穿了肩胛与锁骨,从后肩透出来。梁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中刀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那一剑钉得往后仰,后背撞在宫墙上,闷响一声。 谢渊的剑卡在他的骨头缝里拔不出来,谢渊干脆弃了剑,一手探出去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拇指抵在他的喉结上,将人的后脑勺死死按在墙面上。梁琮的脸迅速涨红,眼珠往上翻,喉咙里发出的抽气声。 他的手徒劳地抓着谢渊的手腕,指甲在谢渊的袖口上刮出几道血痕,却撼动不了分毫。谢渊垂着眼看他,他的手似铁铸,拇指用力,梁琮的喉结在他指骨下发出危险地咯响。 “你说完了。"谢渊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危险,“那就轮到我了。“ 他松开手。 梁琮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沿着宫墙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口鼻间涌出带着血沫的唾涎。谢渊退后半步,弯腰捡起了梁琮掉在地上的刀,掂了掂分量,然后抬脚踩住了梁琮的右臂肘部。 “你方才说,想尝?"谢渊低头看着他,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的嘴角弧度缓缓的勾了起来,像是鬼魅邪祟向人索命,“你有这个命尝吗?" 说着高高扬起手中的刀,下一秒血光进溅。 梁琮的右臂齐肘而断,断肢飞出去,落在丈外的石板上,手指还在痉挛般地蜷伸了两下。 梁琮的惨叫声尖利似鬼泣,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断口处血如泉涌。“你个贱人!你个死贱人!!“ 谢渊将刀随手丢在一旁,玄色的大擎被血浸透了半边,贴在身上沉甸甸地坠着。 腿上还在淌血,大腿外侧那道长口子翻看皮肉,却仿佛已然感觉不到似的他弯腰,单手拎住梁琮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待宰的鸡。 “嘴贱是不是?"谢渊将人扔靠在了墙上,伸手将人的下巴下掉。梁琮嘴巴脱白,无力地被人拽着长舌。 谢渊伸出手中的薄刃,轻蔑地瞧了人一眼,旋即沿着人的舌根一划,喷涌鲜血立刻飞溅到他的眼中,将谢渊的眼珠子染红。地上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那截恶心鲜红的软舌,被谢渊随手丢弃,“永远的闭上你的嘴。“ 梁琮已经疼昏过去了,身体软塌塌地垂着,断臂处的血拖在地上,在石板上豌蜓出一道浓稠的红线,谢渊垂眼看着脚边昏死的梁琮,沾满血污的脸上浮起一个狠戾的笑容。 他伸手将贯穿在人锁骨中央的剑,用力的拔了出来,不管人的死活,拖着人往宫道外走去。月光将他半边脸的轮廓勾得分明,血、汗渍与尘土混在一处,将那张脸衬得生冷如阎罗。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第七十七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63瓶营养液~ 这是个水煮蛋 ×5 江津。×1 覃鸾。×1 人名广场吃药。×1袖 槐序。×5 susphurs X3 35236941 。 ×2 袖子里什么都有。 x1 第78章第七十八章 78、第七十八章去死吧!· 他给过梁琮机会,可是梁琮不中用。 他说过梁琮活不过下一个圆月,若是他的嘴不贱,谢渊不介意给人留下一具全尸 可是他偏偏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鲜他,真当他是纸糊的不成。那他就是将梁琮吊挂在城门上,慢慢的将梁琮的血放干也不杀渴。 谢渊咬着牙关,将昏死的梁琮拖拽出来,远处传来沸反盈天的喊杀声,火光冉冉。谢渊将这具血淋淋的残身,搬上马儿。 他站定,割下一截衣袍,将自己涌血的腿包扎起来,接着翻身上马。 梁琮在马儿的颠簸中醒来,热血从他的嘴中涌出,呛进他的鼻腔,他忍受着剧痛,心头满是妒恨。 断臂处的血沿着马鬃往下滴,在宫道石板上拖出一条可怖的红线。他浑身的关节都在尖叫。 右侧肩胛被砍断的臂膀还在往外渗血,下巴脱白后合不拢,涎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来,沾湿了脸颊。浓稠的血糊住了他的睫毛,视野里只能看见马匹四蹄翻飞,两侧宫墙飞速倒退。 贱人都是这个贱人!!!去死吧贱人! 梁琮脸皮抽搐,上面闪着豆大的汗珠,他只剩下一只左手,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梁琮咬着牙想起了自己的发簪。 于是他缓慢地挪动,在人没有察觉的角度,手指触到鬓边那支簪子。梁琮的指节缓缓弯曲,将簪子从发髻中抽了出来。 金簪上沾了汗与血,滑腻腻的,他紧在掌心,头发没了束缚,披散下来,被风吹得乱飞起来。 马匹疾驰,谢渊身前的人发丝在空中胡乱的飘散,谢渊以为是颠散的,并未在意。城楼越来越近,喊杀声较方才更甚,城墙上下的麋战还在继续。 谢渊纵马穿过角门,守军见是他马背上还拖着一个人,纷纷闪避让道,众人目光落在那具血肉模糊的残躯上时,皆是一惬。谢渊勒马,翻身下来。 他撑了一下马鞍才稳住身形,面不改色的将梁琮从马背上拎了下来。 梁琮的身体软得像一袋湿沙,垂着头,乱发披覆,遮住了大半张脸,断臂处汨汨的淌着血,被谢渊死人一样一路拖上城楼。城楼之上,守军阵列肃立。 今日战局本就必胜,谢渊从西郊大营抽调的来人,都是骁勇善战的好战士。 且城楼下的暗渠里早就被放了火油,各处早已备了精兵,战局早已被他把控,一开战时火油倒下,对方就已颓败了三分。 副将见他上来,看见人身上的血污大惊失色,谢渊示意人闭嘴副将随之看去,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疑问道,“这是梁琮?“ 谢渊点了点头,伸手将梁琮掷在垛口边上。 副将在人的眼中得了示意,让一旁的小将抬手去敲击一旁原本用来庆典的鼓面。鼓声阵阵。 伴随着一声高声喝,“世子擒得叛首梁琮!“ 城墙上的士兵纷纷回头,火光映在他们汗湿的面孔上,惊与振奋交错, 城下靖王的私兵攻势暂缓,显然也认出了那个被拖上城楼的影子,阵脚杂乱。 梁琮的身体歪倒着,左臂折在身下,断臂处的血顺着石城门往下滑,发丝垂落在城墙上,像是鬼魂。谢渊与梁琮离得不远,他看着城下那些搏杀的人,眼中满是冷冽。 身边的高喝还在继续,梁琮在此,尔等还不 众人看着高楼上那个身影,忽然间那具瘫软的,昏死过去的残躯,动了起来。 梁琮的左手从身下猛地抽出来,五指间着一支璀璨金簪,整个身体借着最后一股力气从城墙上弹起。 像一条垂死的毒蛇骤然反噬,朝着近在哭尺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城楼上一片惊呼。 副将拔刀,近旁的士兵冲上前,然而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来不及阻拦。梁琮整个人扑过来的时,那张脸从乱发中露出来。 合不拢的嘴里满是血沫,猩红的涎液沿着下颌往下淌,糊满了脖颈。 原本覆在眼上的眼罩,不知何时已在方才的颠簸中脱落了,露出底下那只空洞坍缩的眼眶,眼皮查拉着,像干的果皮嵌在血肉模糊的面孔上。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那只空洞的眼窝和另一只充血暴凸的独眼同时瞪向谢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至极的,比哭还难看的笑,着簪子的左手全力刺下。簪尖刺破了谢渊胸口的软甲,刺入皮肉。 胸口雾时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低头,看见那簪子没入大半截,余下的金簪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梁琮的手痉挛,想再往里送,然而他的左手本就使不上全力。准头不够,差一点,就差那一点,便能扎进心脏。 梁琮喉咙里发出的气声,合不拢的嘴里涌出一股血,喷溅在谢渊胸前的锦衣之上。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谢渊,嘴唇翁动,然而舌头已被割去,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像野兽濒死前的鸣咽。谢渊低头看着他,读懂了人的口型。 ‘去死吧!去死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火光照在梁琮那张脸上,头发黏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人形,挣拧得如同一只从腐尸堆里爬出来的撕咬人的鬣狗。四周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处。 城门下的人离得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两位主角是两个阵营的主力,静静地看着这场交锋。 谢渊抬起手,握住胸前的簪尾,缓缓拔了出来。他看着梁琮。 梁琮还在挣扎,断臂处的血已经流得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却还要扑杀,还要咬。 谢渊原想先留他一命,押回内狱,按律判罪,凌迟也好枭首也罢,要让人仔细的看着自己往后必死的前程,要像死狗一样的惶惶度日。但此刻他看着这只毒虫,看着忽然改了主意。 “我给过你机会。"谢渊的声音低沉。"下辈子投胎畜生道,莫要托生成人。‘ 谢渊伸手将梁琮的身体死死的按在城墙之上,人的头悬在半空,谢渊的手探向腰间,拔剑,剑身再度出鞘,火光映在锋刃上。寂静的空气里只余下里啪啦的火烛声。 “琮儿!"城下有道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喊叫起来。 可惜太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谢渊的剑横斩而过。妻时间,有热血溅上谢渊的面颊。 梁琮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在空中翻飞然后滚落在石地上,那仅剩的独眼还睁着,瞳孔散大。 残躯软塌塌地坠落。城内外寂静了片刻。 然后副将率先开口,高扬着手中的刀剑,在甲胄碰撞声中高声喝道,“叛首伏诛!世子威武!" 城墙上的士兵随之应和,声浪一层一层更高了,瞬时压过了城下靖王私兵的气焰,城门下骤然慌乱了起来。 火光映着谢渊提剑而立的侧影,玄色大擎血渍斑斑,面上血污与灰烂混在一处,神情平静漠然。他的眼中倒映着冲天火光。 良久他收了剑,面向城下,声音沉稳,"梁琮已死,余者速降。 城下靖王的私兵阵脚大乱,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奔逃,有人被裹挟在慌乱的人潮中不知所措。谢渊立在城楼最高处,胸口那处簪伤渗血,浸湿了软甲内的中衣,可是敌军谁也没有察觉到。 猎猎的风吹散了高处堆积的烟雾。谢渊按着伤口,转身下了城楼。 身后,梁琮头颅上的乱发被夜风拂动,那只独眼在火光中渐渐失了光泽。 谢渊浑身失血,他不敢回东宫怕叫人闻见身上的味道。一路上他摘下身上破损的大擎,策马先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大门死死的关着,还是谢渊喊人才有人来开门。 太医见到人身上这样战损,心惊这场仗竟是如此难打,太医将人引进院中,立刻将院子锁上。"世子随我来。" 今日之战,谢渊早已通知过他们,此时太医院内药物充足。众人开始手忙脚乱的给人,治伤。 这场战役打了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位主将身上满是伤痕。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 太医许久没有见过打仗,如今是平安盛世,少见这种大伤口。 “世子,您这些日子腿上还是不能承力,再动这跟腱就要断了。" 几名太医分部位而治,这些伤刀刀致命,刀刀至残,另一位太医给人清理心头伤口,“只差一点,便扎进心,那时候淤血会冲便整个心脏,后果不堪设想。‘ 谢渊闭着眼睛,“再快些。“ 他想要回去见梁元贞,他需要亲眼看着梁元贞才能安心。 太医再不敢言语,快速的将人的身上上好药,还未叮嘱人如何,人已经披衣而走了。太医院到东宫,谢渊快马不消片刻就到了。 他翻身下马,敲响了紧闭的东宫大门。原来谢渊留在这的人开了门。 只是才一进,就听见随行的侍从说道,“梁帝与皇后已在太子殿下的寝殿。父母担忧孩子,就算在战乱时,一家人也要相守。 谢渊推开寝殿门,见到床边两位安静坐在床边的人,谢渊跪地,朝着人行礼,“陛下,皇后娘娘。“ 他的腿上伤让他的姿态变形,可是他穿着着套新衣,叫人从外头看不见伤。这本是邀功,骨肉计的好时候,可是谢渊不想叫梁元贞睡梦中闻到一丝血腥。他身上的伤都只是心甘情愿为梁元贞一人受的,他只要梁元贞安稳。 他渴望看见床上的梁元贞,可是好像有两道身影此时遮盖在了他的面前,让他见不到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第七十八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13瓶营养液~ 我们简直就是猛妹~猛妹。×10 赖以檬。×1 是小解吖。×1 全服第一深情 (抽卡保底版) ×3 是小解吖。×1 是小解吖×1 enfrei_4 。 X5 珍珍:安睡ing 谢渊:快闪开老丈人,让我看看珍珍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第79章第七十九章 79、第七十九章乖珍珍,要· 谢渊跪在原地。 气氛一时有些焦灼,坐在床边的人没有发话,略显老态的身姿在灯影的交错下,显得更加颓丧。 梁帝自上而下的审视着地上的人,今日事发突然,是身边的太监匆忙来喊,他才知晓被梁继仁围了城,逼了宫。他现在心有余悸。 因为他发现事到如今,他手下最锋利的剑,竟然就是跪在地上的人。 这不是一件可以令他欣喜的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谢渊有二心,今日外头的梁继仁就是他, 现在自己的儿子已经交给了人,如今谢渊已经将他们家死死的捏在手中。他又能如何反抗? 谢渊现在只想去瞧梁元贞的睡颜,他连外头的战局都没有管,只一心想看要回来亲眼看看梁元贞是否平安。如今被人拦住,谢渊身上暴戾的血液开始沸腾,他身上痛的让他额面上全是薄汗。 若不是面前的人是梁元贞的父皇母后,是他的岳父岳母,他就是算是一剑将人砍了又算些什么。谢渊身上的怨气满的要溢出来,眉宇间全是不悦。 梁帝内心中天人交战,直到他看见谢渊跪地的那片地砖上头,溢出泊泊的鲜血,才恍然回神。 于情于理谢渊都是功臣,无缘无故对人冷脸怎么都不对。梁帝对着人无奈的说,“起来罢。“ 谢渊起身,他的眼直直的穿过梁帝和皇后的脸,看向那榻上,他想亲吻梁元贞的脸颊,他想抚摸梁元贞的身体,刚才的杀伐让他无法彻底平静。他只想要这里只有他的和梁元贞。 于是他开口说道,“外头的叛军在天亮前应当可以全部伏诛,还请陛下和娘娘放心。“ 闻言,梁帝回道,“今夜多亏你,立下了这样的大功,朕会让礼部重重封赏。‘ 谢渊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他敏锐的感觉到这话的疏离,于是他再不隐藏,,“陛下,臣要的从来都不是封赏。‘ 谢渊的面上冷若寒霜,他的目光与空气中的那两双眼睛对视,轻而易举的点破人心头的担忧,,“臣要的也不是大梁的江山。“ 他要这天下有何用? 权力摄人心魄,可手上有权力,肩头就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样的责任曾让梁元贞寝食难安,昼夜难眠。 拥有大梁,就要治理大梁,只要坐在高位上一天,就不能看着大梁因为不治而废,边境时时有匈奴侵犯,不能给前线的军队拿不出军饷。 除此之外,大梁每天的奏折多如牛毛,梁帝日日被架在这样的高位上,昼夜不歇的提笔批阅。这样日日复日日的生活,谁想过? 谢渊从未想过这样的日子,他的贪婪只对于梁元贞一人。 若不是为了梁元贞,为了梁元贞稳坐高位,他不必苦心钻研。 若梁元贞只是个普通百姓,那他愿与梁元贞归隐田园,可恨这些人打着爱的名义来审判他的爱,他爱梁元贞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事吗?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疑问,阻挡。 谢渊原先还愿意设身处地的互换理解,可是现在他不想了,他不愿意与这些人周旋。他不累吗?这些人不累吗? 谢渊语气生冷直言,"那日勤政殿,臣已向陛下坦诚,臣这辈子只为梁元贞而活,陛下若是担忧,尽管拿走臣手上的兵权,寻个理由,将臣贬黜。“ 谢渊可笑这些人,这些人对他的质疑,若是他有异心,此时此刻他反手拿下整座皇城都可以,到时他再不痛不痒的寻些由头,就可以将这事揭过。 天下百姓对这皇权易主,只会短暂的惊讶,只要谁能保他们平安,保他们有口饭吃,就能顺理成章的当定这个皇帝。为什么这些人还看不懂局势呢? 这天下的权力,只要他想要,他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到底要将他逼到什么地步,“这些年,臣尽心尽力为太子殿下,不曾有一刻心是放在别人身上,臣往后也会拼尽全力辅助太子殿下。“ 说着谢渊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可是这一切都要基于,臣与殿下是夫妻,是一家人。“ 他不白白的为梁家肝脑涂地,他要置换梁元贞。 “陛下,天色已晚,还是与皇后娘娘先休息为好。‘ 谢渊对于这些侵入他领地的人,抱有最大的敌意,就算这人是梁元贞的父母,可是那又如何,与梁元贞过一辈子的人是他。而不是他们。 谢渊弯腰,“外面夜色难行,臣派人护送陛下和皇后娘娘。‘ 他的态度坚决,腿上的血还在不断地往外头浸,整个人像是被惹恼的兽。 梁帝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被一旁的皇后拦住,皇后看着人说道,“还是太晚了些,陛下忧心珍珍,恐夜里头珍珍睡不安,今日要么我与陛下宿在东宫的偏殿,待明日珍珍醒来,也叫人不要这样忧心。“ 妇人的语言和缓,带着安抚,将谢渊的思绪拉回了半分。 谢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说道,“也好,臣让人带陛下和娘娘前去。‘ 闻言皇后回头,看了看始终沉睡着的梁元贞,梁元贞面容平静,显然不知道睡梦外的风吹雨打。 接着皇后起身扶起了梁帝,“走吧,不要打扰孩子休息了,明日再来看珍珍。" 梁帝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真如梁继仁所说的那样,昏,连自己的孩子都守不住。 梁帝深深地受了挫败,任由妻子扶自己起身,他想张口,可是看着人坚决的样子,又能说些什么呢,此时与人翻脸并不是明智的决定。梁帝离开前,叹了口气。 房门被带上,谢渊才提着腿往床上去,他看见床上隆起蜷缩的小包。他在外面越是杀人如麻,就越是要在梁元贞这里找寻温暖。 可是随看他一动,便踩上了一片滑腻的血,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已成了血柱。 他不得不停下来,用薄刃割断自己的衣袍将地上的血迹掩埋,再割下一片衣袍将自己腿上的伤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他才敢坐在床边。 床上的小猫安稳的睡着,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珍珍。“ 谢渊伸手抚摸人睡得粉红的面颊。 或是全天下的人,都是恋家的,否则他为什么时时刻刻都不愿意离开梁元贞呢?只要梁元贞不在他的身边,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他捧着人的脸吻了下去,干燥的吻落在人的眉头,然后他脱了外衣,拉下了帷慢。 外头还在收拾战场,而殿内谢渊楼着怀中的人,将人翻过身来,抬起人柔软的臂膀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是紧密拥抱那样。 他大口呼吸梁元贞身上的香味,继而舔人的面颊,接着抬起人的脖子,探入人温热的口腔。 谢渊心里有巨浪在汹涌翻动,他运筹惟喔,他杀人如麻,可是他也忘了,他不过只是比梁元贞大了三岁。 他这样年轻,纵使是必胜的棋局,可是他后方有不可以被触碰的软肋,他怎能不怕?好在他一次次证明,他可以护住梁元贞,他不让任何人能伤害梁元贞。 他的心脏发疼,他的膝盖腿骨上有不可磨灭的伤口,可是这伤,是为他梁元贞受的 梁元贞的口腔软绵绵的,被一根舌不断地搅动着。鸣咽的从脸侧留下口水来。 谢渊将舌抽出来,舔上梁元贞的脸颊, 他与梁元贞是天生的一对,管他是偷的,抢的,骗的,梁元贞此时都是他的。没有人会知道,不是梁元贞那时宿命一般的选择了他。 一切都是他,是他那时在梁元贞还尚在强裸时,就决心得到梁元贞。谢渊捧起梁元贞柔软的脸蛋,看见人口中的红舌,眼中有着痴狂。“乖珍珍,要永远呆在哥哥身边。“ 梁元贞这场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头晕脑胀,他晕乎乎的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的舌头有些发痛。他一睁开眼,发现男人正抱着他睡得沉静。 随梁元贞醒来的,还有梁元贞的嗅觉,梁元贞敏锐的闻见了男人身上萦绕的血腥味,分别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梁元贞眨了眨眼睛,那股味道更浓郁了,甚至近在眼前。 梁元贞粉红的鼻头轻轻吸动,小手剥开了人的寝衣,一瞬间看看人心口缠绕的大片纱布,上面隐隐渗出暗红的血。 梁元贞的脑袋一下就空白了,两条小细眉皱起,紧张的连呼吸都变得错乱。那些布条像是瓷瓶上的裂纹一样,横陈在人的心口上,那样丑陋和可怖。 梁元贞的鼻尖涌进更多血腥味,他急忙要起身,可是肚子上像是有一个龟壳,让他一下弯不起腰,他只能翻身,爬跪起来。爬在人的身侧,像是小兽一样紧张的闻遍了人的身体。 很快梁元贞发现了男人染血的双膝,和一条被破布缠绕看的腿面,因为那条腿绑的紧,甚至连脚上都变得青紫。梁元贞急的爬来爬去,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去喊太医。 梁元贞急切的要下床去,他穿着粉鞋,抱着肚子什么都来不及穿,就这样一身纯白的亵衣跑了出去。 谢渊确实需要休息,他的神经紧绷,他许久没有没有像是昨日那样动武,加之失血过多,不听医嘱,此时意识昏沉。他本能的拥抱梁元贞,可是扑了空。 清晨冷冽,梁元贞瑟缩着身体,他的鞋刚才没有穿好,还未到殿外已经跑丢了一只,雪白的脚踩在地面上。等他急忙推开门,一瞬间浓重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第七十九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个霸王票、147瓶营养液~ 覃鸾。×1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布丁。×1 珍珍:一觉醒来哥哥肿么战损了!急急急!谢渊:阿贝贝给我抱抱,没有珍贝贝睡不着 谢柿子鲨完人找珍珍回血来了 50 第80章第八十章 80、第八十章不听话的小.· 梁元贞被迎面而来灰沉沉的天空和硝烟味冲的够呛。 天空中漂浮着一层灰黑的薄雾,隐约是有什么烧焦了,甚至里头还有一股飘动的腥臭味。梁元贞粉白的面皮上面,有了一丝哑然。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辨别那是些什么,就被外面守门的侍卫注意到了。 侍从都是谢渊的部下,也是当时下江南的时候用的那批人,这些人心思灵巧,守口如瓶。知晓世子爷与太子殿下的关系。 瞧见世子爷的心肝这样衣衫不整的出来,众人第一反应是低下头去,第二反应是敏锐的发现这位世子爷的心肝鞋子没穿。这是怎么出来的? 世子爷放出来的?还在自己跑出来的? 片刻之后这位小殿下站到自己的面前,那侍卫才勉强拾头,只是那眼晴还是垂在地上,这一眼便瞧见人在地面上蜷缩着的脚趾。 梁元贞再顾不上管那些异变的天象,哥哥如今还躺在床上呢! 梁元贞瑟瑟发抖,单薄的身子晃荡看,那只丢了鞋子的脚被冰冷的地面拔的冰凉凉的,只好身形不稳的将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梁元贞对着这些沉默的侍从求助,“麻烦去太医院请位太医来罢。“ 那侍从看见人的衣衫被风吹的飘扬,风将人的纤瘦的身形描画出来,一双皙白的手捧着隆起的肚皮。侍从只能将眼神放的更低了。 侍从思考着要不要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摘下来给人披上,可是谁敢碰这位太子殿下,这可是世子爷的眼珠子。 谁也不想一大清早的就惹出世子爷的妒火,纠结不过一秒,侍从还是没有脱下披风,只是对着人作揖道,“是。“ 忙使了一个眼神给了身边的人,有侍从立刻动身离去。 殿内谢渊在鬼压床中醒来,他本能的拥抱怀中人柔软的身躯,可是意外的没有人鲜活的触感。 谢渊即刻睁眼开来,他飞速的将屏风后面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人影,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狠戾,他的心头骤然惊惶,“珍珍。" 一秒之内谢渊起身,也顾不上已然有些失去知觉的腿,飞速的往那道敞开的大门走去。梁元贞是何时离开的?为什么没有人与他通报? 谢渊的心头怒火囊时间冲到了顶峰,心头的火舌像是昨天冲天的火光要将他吞噬。 他甚至怀疑自己不过是在梦中,可是他从未做过与梁元贞分离的梦!谢渊的脚步纷乱,只是他才出了门,就与迎面而来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外头的侍卫不敢将披风借给人,只能好心的劝道,“殿下还是先进殿内等候,外头太冷,太医也要耗些时在路上。“ 梁元贞连忙点头,他是有些冷的遭不住了,身上打着细小的摆子,他不想吵醒哥哥休息,他一边回去一边才有时间去思考,人腿上的伤是从何处来的。 只是他才转到门前就撞进了人的怀中。“珍珍!”男人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 谢渊一低头看见怀中的人,心头的大石才安然落地,只是才落地一秒,就看见地上那一抹刺眼的白。 梁元贞的白白的小脚走的有些脏乱,可是他还浑然不觉,谢渊的铁臂箍着人,将人骤然的抱了起来,语气带着责问,“鞋呢?“ 梁元贞身上冷冷的,本能的抬着手臂,去搂男人的肩膀,整个人依偎在人的怀里,“哥哥。" 谢渊感觉到人被冷风打的冰凉的脸蛋,眉头紧皱,“为什么乱跑?”说着带着梁元贞转身,用后背去阻挡外头劲吹的冷风。“打了水来。“ 外头守门的侍从,回到,“是。“ 谢渊用生硬的脸蛋去碰梁元贞的面颊,心里的气不散,“为什么穿成这样就出去了?“ 梁元贞本能的依偎之后,想到的是哥哥身上的伤,连忙抬起头来,与人对视。 男人眼中有些前所未有的严厉,梁元贞嘟嘟囊囊的皱着脸说,“哥哥,身上怎么会有这样多的伤呢?“ 谢渊没想到梁元贞的察觉如此敏锐,但是脸上依旧冷然,“昨日杀了个反贼。“ 梁元贞脑子还是不转圈,歪着头看人,“反贼?“ 梁元贞脑子里全是浆糊,怎么都无法从男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实来。 他怎么会知道昨日外头尸山火海,血流成河,无数的人头落地,面前的男人用叛军的血祭旗。 男人像是对这件事云淡风轻一般的揭过,继续了刚才对梁元贞的责问,"胆子越来越大了,这样冷的天,就穿成这样出去,珍珍是想宛哥哥的心吗?“ 男人那双深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梁元贞,梁元贞害怕的垂着眼睛,睫毛一直乱眨,他摇着头,,“不是的哥哥。男人抱着他坐在床边,伸手拉扯过还有余温的被子给人围上。 梁元贞被抱了起来,他得了温暖,于是心思活泛起来,调整了位置与人面对面的抱着,“哥哥不生气。“ 谢渊气的心疼,他都不知道怎么惩罚梁元贞。 梁元贞与他交颈的抱着,肚子顶在他的小幅上,他气头晕眼花,原先梁元贞不听话,他会意思意思的打人两下鼙鼓,可是现在他除了口头上说说,真是舍不得动手。 他只能叹息着,大掌放在梁元贞的脊背上,皱着眉吓嘘人说道,“珍珍若是想要吓死哥哥,往后尽可能的乱跑罢。" 梁元贞急慌慌的摇头,“珍珍不会乱跑的,珍珍不乱跑。“ 言语间,水打来了。 谢渊将梁元贞的脚浸在水中,蹲下去要按看人的脚给人搓洗。 梁元贞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先是一颗倍包裹住的粽子。"哥哥膝盖!" 梁元贞从被子中伸出两节手臂,要阻拦着人,可是人已经跪下去了。梁元贞的眉头皱起,因为动作翘起来的脚,被一双大手按回水中。 梁元贞的脚小,还没有他的手掌大,在床上踩着他的胸膛时,就像是一双小手抚过他的心头。他身上各处都在痛,可是他现在就是要为梁元贞做些什么,才能填补刚才心中骤然破开的大洞。堵住那呼呼风吹的洞口。 梁元贞被男人强硬的按着洗了脚,男人跪在地上面上严肃的看着他说道,“可还要睡了?"梁元贞摇了摇头,他这一觉睡得长,刚才被冷风一吹全醒了。 才刚一摇完头,男人就拿了帕子给他擦脚,将刚刚捂在被窝里的衣衫掏出来,一件件的给他穿上。接看就是抱看他带看他洗漱 尽管梁元贞在期间百般提醒,男人都始终不放手,梁元贞抱着人都没有办法了。洗漱完,太医匆匆赶来。 谢渊这才知晓梁元贞刚才起床是为何。 看着人脸是冷的,心是热的,就算是太医还在场,还是捞过梁元贞的小脑袋与人拥吻。太医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脊背上有千斤重。 他听见人软绵绵的喊了声哥哥,觉得自己此时应当要短暂的五感尽失。 梁元贞一路从脚底板热到了头顶,他口中的空气被夺走,忍不住的哼了一声。此时要有盖头,将他和哥哥一起盖起来才好呢! 梁元贞被人吻了好久,男人放开他时,梁元贞像是被烫了似得,连忙爬着朝着男人身后躲去,尤嫌不够似得,钻进去了被窝。可惜躲藏的不好,兔子一样留下了肥嘟嘟的鼙鼓露在外头。 谢渊从人的脚心,往上摸去,每往上一寸,梁元贞就往被子里更躲一寸。梁元贞在黑暗里没出息的并着褪,动作间荚起了一小片被子。 太医将人腿上的上重新上了一层药,看着那条差点被包扎的缺血的腿,无奈的摇了摇头。“世子,真的不可以再任性了,昨天老夫百般的嘱咐,世子不要只当做耳旁风。“ 可是现在他的话就被当做耳旁风了,太医有些生气的将手中的布故意的缠紧了些,吸引1人的注意,"世子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小殿下考虑,往后世子难道想要拖着两条残腿不成?“ 这话将有些情.动的梁元贞,吓得瞬间软了下去,梁元贞从被窝里面探头出来,面上它红一片,担忧的拽着人的手臂喊了声,“哥哥。"声音里面带着哀求 谢渊的手捏着梁元贞的脸蛋,觉得人又乖又不乖的,安抚的说道,“知道了,往后会注意。 太医看着两人你侬我侬,实在是没眼看,打断道,,“是要很注意才对,世子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往后如何与小殿下安度余生。“ 给谢渊包扎好,太医又顺势给躲在被子里面的人儿也把脉。‘胎儿尚且安稳。‘ 太医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谢渊像是有意敲打梁元贞,于是对看人说了梁元贞今晨的事迹。这一说不得了,太医花白的两条眉,气的都要竖起来了! “小殿下!您现在就要是时时刻刻的爱惜自己身体才是!怎么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腹中胎儿养起来不易,好不容易安稳了下来,不要再做些险事。“ 太医气的吹胡子瞪眼,这对夫妻真真是不让人省心!一个个出了事后担责的都是他呀!太医最后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还是先开些药给人殿下喝喝预防预防好了。“ 梁元贞被人说的,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处,脸上满是歉意,要不是出于最后的礼节,梁元贞恨不得缩在被子里不出来。“下次不会了的。“ 太医无奈叹气真是觉得遇见这两位仙人,恐是自己上辈子作了天大的孽! 早作者有话说 第80章第八十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189瓶营养液~ 覃鸾。×1 暮浅。×1 暮浅。×5 江津。×1 精灵。×26 暮浅。×4 77325009 。 X1 highwoodmir 珍珍:抱歉抱歉真的超级抱歉的 哥哥:压力不了珍珍,那就给珍珍找点外部压力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第81章第八十一章 81、第八十一章一幅只有哥· 早起的鸡飞狗跳让人清醒。 谢渊这才想起还有一对老夫妻,要来看他的梁元贞。 谢渊自然是挡不住,除非他将梁元贞带到别处,譬如将梁元贞养在宫外,梁帝赏赐给他的宅院或是他自己的私宅。谢渊清楚只要他提出来,梁元贞自然是愿意跟着自己。 他毫不怀疑,褪去两人的身份,梁元贞没有肩头的责任,没有心头的锁,就是要饭梁元贞也愿意跟着自己。 当然他不会让梁元贞跟着他落魄,梁元贞天生就是要被娇贵的养育的。谢渊抱看梁元页,将小小的梁元贞拥进了怀中。 他只是怕梁元贞在东宫住的惯,住到别的地方会不舒服,话语间,那对讨人厌的夫妻到了场。 梁元贞见到人,从他的腿面上下去行礼,之后再没有回到他的腿面上。谢渊在心头觉得面前的夫妻碍眼,脸色自然没有多好。 可怜的梁帝皇后,一年内少来打扰儿子和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儿婿,只不过是来了一天就被人在心头嫌弃。桌面上气氛隐约有些尴尬 众人默契的没有对梁元贞说昨夜的事,梁帝看着儿子面色尚好,活蹦乱跳的,在五味杂陈中下定了决心。 梁元贞如今怀孕,皇后对梁元贞是百般的嘱托,看着人面色红润,于是饭后皇后拉着梁帝离开,“陛下还是回去处理政务为好。“ 昨日出了这样大的事,今日朝野震动,各处都需安定下来。 上朝前一个时辰里朝野上下忙得人仰马翻,城门上头全是灰烬和鲜血,户体在京郊的乱葬岗上堆积成了山。 百官昨夜几乎人人彻夜未眠,靖王谋反的消息像雪花片一样飞遍了京中大小宅邸,人人缩在府中听着宫城方向的厮杀声,天亮时探子报来“叛军已降”,才敢换了朝服匆匆往宫里赶。路上彼此碰见,面色都白里透青,不敢多言。 朝会如期举行,并未因昨夜的叛乱而改变,也是向众人表态,大梁安然无恙。 朝堂之上文武分列,只是比往日空出了好几个位置,靖王党羽昨夜被谢渊的人抓捕看管,那些空位在班列里,像一排豁了口的牙齿,叫人心里头漏风,人人生出唇亡齿寒的意味。 一场朝会即将接近尾声时,御座上梁帝的目光透过面前的珠帘,看向了隐在众人里面的谢渊。今日他们二人一齐上朝,竟叫梁帝感觉是与自己女婿一起上朝了似得,心情颇有些微妙。 "昨夜。"梁帝开口,嗓音沙哑,“靖王谋反,幸得谢渊于宫城率军平叛,于社稷有大功。‘ 众人以为今日梁帝不愿提及昨夜之事,没想到提是提了,只是这话头一下转向了谢家小儿,这些年谢渊韬光养晦,外头的人几乎都是从圣旨里知道这人的消息。上次知晓人,还是谢渊陪着太子随行下扬州。 有些明晰昨夜内情的人,并不惊讶,可是有些消息闭塞的官员大为震惊。谢国公家的小儿子,平日在朝堂上查无此人,竟然闷声干了这样的大事!一时间朝堂上交头接耳了起来。 梁帝经过一夜的深思,决定用人不疑,昨日若不是谢渊,那今日他就是梁继仁的座下囚,连带着他的妻儿都是没有办法幸免。他决心直接越过礼部给人头衔。 他昨日是细细的想过了一遍,从小到大,谢渊确实如他所言将梁元贞捧在手心里。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不过十年,而谢渊已呆在梁元贞十几年的光阴,他替梁元贞受过伤,救过梁元贞的命,甚至数次都将功名头衔让渡给了梁元贞,时至今日他也确实不知道该用如何的法子考验谢渊了。皇后整夜的劝解他,或许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复杂,不过是两颗真心。 梁帝索性心一横,信了他,如今想将人的地位抬高,不叫谢渊泯然众人,也好叫人与他的珍儿般配些。梁帝微微偏头,内侍监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靖王梁继仁悖逆天伦,勾结胡虏,举兵围宫,罪无可恕。世子谢渊临危受命,守护国门,今加封谢渊为镇国大将军,统领京畿五营兵马,赐金印紫绶,增食邑三千户。“ 内侍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文臣武将们纷纷侧目。 镇国大将军,正一品武衔,加之京畿五营的兵权,这是自大梁开国以来,外姓人手中从未有过的权柄。谢渊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夜之间便站到了武臣的顶峰。 圣旨念到最后,内侍监收了卷,躬身退后半步,“谢世子,上前领旨吧。 满殿的目光聚拢过来,谢渊正站在武官班列的中段。那些目光里有艳羡,打量,惊。 站在他身侧的一位相熟的老将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愣什么,快去。“ 谢渊偏头看了那老将军一眼,微微颌首,随即整了整朝服的衣襟,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他讶异,他以为以梁帝昨日的担忧,不将他的权柄全然卸下是断然不会放心,怎会突然给他这样的位置? 谢渊走得不快,腿上的伤在走动时隐隐作痛,但他面上沉静,后背笔挺,像一柄入了鞘的剑,不露锋芒却让人无法忽视。众人的目光随之移动,殿中静得能听见殿外檐角铜铃,被风吹动的清脆响声。 谢渊站定,他看见梁帝的目光从珠帘后面落下来,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翻涌着一些不太分明的情绪,大约有释然,有试探,还有一种梁帝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托付。“臣谢渊,领旨。" 谢渊弯腰,双手高举过头,从内侍监手中接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入手微沉,谢渊将它稳稳地捧在手中。四周的目光如有实质的落在他的身上,穿堂风恰时吹过,撩过他的衣摆。 谢渊起身时手指收紧,将莫大的权柄进手中。镇国大将军。 这样沉重的头衔,落在他的身上,谢渊的心不可谓不澎湃,不激动,他的耳边嗡鸣。 他是以什么身份接的这个权柄,是昨夜斐然的功绩,还是以梁元贞的夫婿,又或者是两者皆有之。谢渊的拇指摩了一下卷轴。 无论是哪一种,如今京畿五营的兵马在他的手里,这座皇城的安危在他的手里,梁元贞头顶那片天空的安稳也在他的手中,谢渊的呼吸灼热,眼中赤红。他最终抬眼看向了主位上的人。 御座之上的梁帝看着谢渊年轻的身形,浑厚的声音传来,“霍去病封狼居胥时不过才刚及冠,谢将军虽然年岁尚轻,可古往今来多少豪杰不是年少成名,朕委以重任,希望众位爱卿不要质疑朕的决定,也不要质疑谢大将军的能力。“ 殿内众人齐齐跪下,“陛下明鉴。" 文武百官就这样看着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将本朝最重的兵权握进了手里。 梁帝看着众人说道,“退朝。" 百官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谢渊跟着众人的动作弯下腰去。 散朝之后的人潮涌出殿门,日光白晃晃地照着,谢渊被几位同僚围着说话,无非是恭贺道喜之类的场面话,他一一应了,神色淡然,末了推说“昨夜伤处还需回去换药”,便从人堆里脱了身。他绕过回廊往东宫那处去了。 身后忽然有人追了出来,一个小黄门气喘吁吁地跑着,“世子留步!陛下还有一道口谕。“ 谢渊停下来回头。 小黄门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与人说道,“陛下说,靖王府抄没的私产,拨一半记在您的名下。另京畿五营调兵虎符一应俱配,不必事事请旨。“ 谢渊听完,颌首道,“臣接旨。" 见人接旨小黄门躬了躬身又跑回去了。 谢渊站在原地,约莫懂了老皇帝别扭的心思。 消息传得快,才一下朝谢家小儿,镇国大将军的名头已经伴着散朝的人流飞遍了整座京城谢走回东宫时,内侍交代了小殿下此时在书房,谢渊便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人,叫人保管。 等他提着步子,推门进书房,看见梁元贞正趴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支笔,对着面前一张纸愁眉苦脸。听见门响,梁元贞猛地抬起头来,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哥哥!"梁元贞圆圆的眼睛亮起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心虚地用手臂去遮那张纸。谢渊好笑,走近了看见人要藏的东西,伸手要去拿。 梁元贞眼晴眨巴眨巴的,哀求着,“不能看,还没画好呢。“ 谢渊不走,就这样顺势在人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将人往自己的腿上揽了揽。梁元贞顺着人的力道乖顺的坐在人的腿面上。 在梁元贞面前,谢渊褪去了身上所有世俗的身份,无论他在外头多风光,在这里他只是梁元贞的哥哥,是梁元贞的夫君。谢渊下巴搁在人发顶上,声音自上而下的地传下来,“画的什么?" 梁元贞的耳朵尖红红的,懦了一会儿才小声说,“画的哥哥但是画得不好。""哥哥没看过,如何知道好不好?“ 梁元贞还是藏着不给看,纸上的墨迹未干,梁元贞怕弄脏了衣服,将那画虚虚的挡在胸前,这样的藏法笨拙,谢渊只一低头便看了一眼那张纸。 画像上的人眉目俊朗,梁元贞除了读书不行,旁的倒还算及格。 谢渊嘴角的弧度慢慢撑开,他今日心情转晴,倒是想和梁元贞玩上一场。 他伸手将那支笔从梁元贞手里抽出来,搁在砚台上,然后将人整个抱起来放在桌面上。梁元贞捉着那张纸,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往后推了推。 '珍珍对哥哥如此用心,哥哥也不辜负珍珍,如此也让哥哥给珍珍画一幅。“ 男人说着竟然伸手,探进了他的裤子。 谢渊眼中带笑,“一幅只有哥哥一人能看的画。"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第八十一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121瓶营养液~ 补药泥塑攻了啊。×5 袖子里什么都有。×1 是甜莱 覃鸾。×1 袖子里什么都有。×1 袖子里什么都有。×1 人i 谢渊:哥哥给珍珍画幅画 珍珍:哦哦好的好的! o. 谢渊:手慢慢伸进去珍珍:哦哦不对不对 QQ 烫帝这就开始绘嫁妆了 6 是终还是准冬在公司甲绘黄毛职位了::好好干柿子、这都是取洗衣份的咨木 第82章第八十二章 82、第八十二章元贞,等我.· 梁元贞的皮肤柔软细腻,怀孕后更是光滑,像是一颗光滑的珍珠。 梁元贞手里的画拿不稳,谢渊伸手将一旁椅子上的软垫拿过来,放在梁元贞的身下。 梁元页半推半就的放下了手中的画,他想起第一次与哥哥在书房的场面,眼晴躲闪了起来。可是男人并没有推高他的衣衫。 秋日,不能叫梁元贞受了冷风的侵蚀。 梁元贞身子本就不够结实,若是旁人是五分的身体,梁元贞便是一两分。 梁元贞坐在垫子上,手里的画拿不住落在了一旁,被男人顺手接了过去展开了来。 谢渊眉目低垂的看着那幅画,仔细的看了全貌,梁元贞画画时用心,画上的人眉宇间的情态活灵活现,这倒勾起谢渊许多回忆。梁元贞才开始学习书法绘画时,时常偷偷画他,甚至有段时间痴迷到,在上太傅的课的时候都溜神。 梁元贞那时候小,羞耻心还没有那么高,被太傅逮到不知道多少次也不停手。谢渊不知道收藏了多少梁元贞的画作,至今还压在他和梁元贞榻下的暗格里头。 不过随着梁元贞年岁越大,课业更加繁忙,亦或是心理上有了界限,画的越来越少了。这竟然是这几年来唯一的画作。 谢渊的眸色深沉,俯身弯腰看着桌面上的梁元贞,梁元贞一只手撑在檀木桌面,深色的檀木衬的梁元贞手背莹白。 谢渊看着自己被人抱着的手臂,竟然有种畅快油然而生,好像是抓住的不是梁元贞的而是梁元贞的心。"珍珍。" 梁元贞抬头,水盈盈的眼晴看着他,里头澄澈透明,纵使掺杂渴望可是还是这样的天真。男人的脸骤然逼近,梁元贞看见一双近在哭尺的幽潭,他从男人的眼中看出了兴奋占.有。谢渊没有朋友,没有兄弟,若是说唯一一个还是自请前往北境的陈平。 今日他大权在握,荣誉加身,他能与谁说?过往十几年的筹谋又与谁说?他问自己,他想要什么? 内心里有一个笃定的答案,他想要梁元贞的崇拜,他想要梁元贞的爱。他撑在桌面上看着梁元贞,语气低缓,带着审问,“珍珍,你爱我吗?" 是爱他的身体,还是爱他的这个人。梁元贞坐在软垫上,被人这样看着。 男人的唇舌近在哭尺,梁元贞舔了舔嘴唇,点着头,要往前去亲那张薄唇,可是男人的身体朝后倾倒,叫梁元贞扑了个空。对方好似并不满意他略略的表达,于是继续问道,“是如何爱的?“ 巨大的荣誉容易让人在权力中迷失自我,谢渊需要梁元贞真实的爱,将他拽回原地。他的手按住了那里,看见人为难的皱起了眉毛。 梁元贞像是小鱼儿一样,张着圆圆的小嘴呼吸空气。 他的脑子空白,不知道为什么哥哥突然又开始变得疯魔,好像每次都要这样逼问他,他已然不记得上次是怎么和哥哥说的。梁元贞想了半天,脸上有了长时间的空白。 良久男人冲他扬起了一抹唇角,另一只撑在桌面上的手拿了起来,摸上他的脸颊,,“笨孩子。" 梁元贞像是鹌鹑一样瑟缩了下肩膀。 谢渊的手指按着人的小米牙,眼中闪出危险的光。 梁元贞脸上有大片大片的粉色,他像是小猫一样试探着用舌头去碰人的手指,希望人可以安定情绪。 男人的手在他的舌面上按压着,再度开口语气带着玩.味,,“"喜欢哥哥珍珍吗?" 梁元贞的睫毛陡然震颤,像是飞蛾,他哆.哆嗦.嗦的开口,“喜喜欢。“ 谢渊觉得自己或许疯了,他往上摸到梁元贞温热的肚兜,隔着丝绸抚摸人的肚皮,低笑着,胸腔震荡“哥哥也喜欢。‘ 梁元贞感觉男人的大掌好像是在抚摸肚子里的孩子,亦或是在抚摸他,梁元贞眯起了眼睛,像是足的猫儿男人看着梁元贞的神态,怨不得那些人都对梁元贞着迷,一个个像是狗一样要咬着梁元贞不放。 梁元贞这样稚嫩,这样听话,若不是他早早的护在梁元贞的身后,梁元贞早不知被这些豺狼鬣狗撕扯成几瓣。 一想到梁元贞坐在高堂之上,底下的人想的不是如何辅佐这位帝王,而是如何占.有这具柔软的身体,谢渊的呼吸就愈发的急.促,他的额侧血管凸起,隐约有暴怒的迹象。 只是单纯的臆想而并非现实,谢渊就已经要压不住自己的怒火。若是成了现实,他保不住会像杀了梁琮一样杀了那些人。 这样的梁元贞谁会不喜欢,谁都会喜欢,谢渊的粗糙的手很快让人丢了出来。等人睁开双眼,谢渊才伸手出来。 梁元贞看着人舔了一口手心,男人幽暗的目光看向自己,梁元贞害羞拿着手挡住眼睛。‘好珍珍,这样甜。“ 梁元贞脸上红扑扑的,还未消化完,就见男人将手心往一旁的画上一按,将那水迹按在了画作上男人的俊逸的脸上。 梁元贞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男人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中,伸手捉着他的垫子,将他在桌面上转了过去,两只手托着他,将他从书桌上抱了下来。梁元贞再次坐在人的身上,后背贴在人的胸膛之上。 男人伸手拿了砚盘上的笔,将那副上头沾了水的画摆到了两人面前,梁元贞要低头,可是被男人捏着下巴抬了起来,他听见男人在自己耳边沉缓的说道,,“珍珍了哥哥一脸。“ 说着竟拿起笔,续上了梁元贞刚才还未完的画。 男人笔走龙蛇,一副比梁元贞那时在国公府看的花册还要不堪看的画跃然纸上。 画面上,男人的怀中抱看一个身量娇小的人,那人被高大的身量遮住看看不清面容,只依稀看见身前挺看一个圆润的孕肚。画幅被描绘的仔细。 待到墨迹干,画面上男人脸上的水迹也干了去,谢渊伸手将那幅画拎起,仔细的带着人欣赏。 梁元贞圆溜溜的否眼乱转,无处安放,男人像是铁了心要逗他一般说道,"莫不如就挂在寝殿里,叫珍珍看着日日都想念着哥哥。‘ 梁元贞吓得大惊失色,仓惶的喊了声哥哥,伸手要去夺那张画,可是男人的臂展长,梁元贞够不到,最后还是梁元贞转过身来,贴在人的身上。去轻吻人的脸颊,低声唤人夫君。 梁元贞抱着人的脖子,脸颊上气鼓鼓,可是还是服软的亲吻。 谢渊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梁元贞主动,心中的躁郁和那些虚幻的缥缈的,被权力抬起的心,被梁元贞拽了下来。 梁元贞的安抚有用,男人将手中的那幅画交给了他保管,不多时梁元贞红着脸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男人因为还有些事要交接,继续留在了书房。梁元贞拿着手中的这卷画,像是拿了烫手的山芋,左躲右躲,最终还是被福安撞见了。 福安看见主子拿看一卷画幅,好像在找什么地方放,于是排忧解难道,“主子给我罢,我帮主子放。‘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给梁元贞吓了一条,忙摆手了起来。 主子不愿意,福安自然是不便上前,只是继续收拾昨日的被单。 等福安三进三出,将寝殿内打扫了一遍,瞧见主子鬼鬼票票的还没有找到放东西的地方。 梁元贞急的满头大汗,他真想将这画要不然烧了,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可是一想到这是哥哥和他一起“画”的,梁元贞又舍不得。一时间梁元贞骑虎难下,抱着那卷画,枯坐在了床边。 福安挠了挠头,不知主子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上前蹲在地上去摆两人的鞋。 就这样还没等到梁元贞找到藏匿的地方,倒是有一封信笺传来。殿外抚宁亲自送信前来,福安跑去接了,又立刻跑了回来。 梁元贞许久没有收到信,看看福安手中捧看的信封脑子直叫 直到看到那信封熟悉的字体才反应过来,只是陈平的信!梁元贞面露欣喜,小半年的时光,梁元贞几乎与人断了联。 他是时常挂念陈平,可是哥哥不让他给陈平写信,没有哥哥的允许,梁元贞就算是写了也寄不出去,久而久之就失了这个念头。这信明显是被人拆过的,可是梁元贞心急,没发现。 他的脸软软的靠着怀中的画卷上,展开那封长长的信,上面的字写的急,梁元贞需得仔细辨认。 等他这字仔细辨认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从第一句就被人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这信寄出已是大半个月前,说的是中秋大宴上梁元贞被发现的怀孕的事。 远在天边的陈平,苦哈哈的寄了好多封信都香无音讯,他知道梁元贞不会这样无情,只能是谢渊将梁元贞的信挡了回来。 这次他倒是聪明,寄的信是放在自己父亲寄给梁帝之中的。且上头表明是给梁元贞所看。 经由梁帝转手,果真落在了梁元贞的手中 梁元贞看看那些疾草的文字,感受到陈平狂躁的情绪, 陈平与这两人一起长大,都是竹马情谊,外人不知道是何原因,陈平对这里简直了如指掌,何况他去鸟不拉屎的北境一部分就是被这两人气的。信里先是惊讶梁元贞男子之身为什么会怀孕?接着是咒骂了谢渊完全是罔顾人伦,中段大抵是骂梁元贞没有出息,就这样白白的将自己交了出去,最后一句是抒发了自己咬牙切齿的愤恨,“等着元贞,等我回京砍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第八十二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个霸王票、119瓶营养液~ 青青草原懒羊羊。×1 袖子里什么都有 X1 袖子里什么都 第83章第八十三章 83、第八十三章浮肿· 梁元贞看完之后只觉得脸上臊皮的很。 这下在陈平这里彻底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梁元贞想要提笔给陈平回一封解释的信,想叫陈平不要这样愤怒, 刚想抬脚往书房走,才记起哥哥在书房,于是又抱着画灰溜溜的回来了。梁元贞的画无处可藏,最终还是藏在了床头与那一排排的药膏放在了一处。晚间两人沐浴时。 男人将梁元贞的长发绑了起来,扎了一个丸子头,露出梁元贞纤细的后颈和大片莹白的后背。 梁元贞像是一只状水的小猫一样,在水里乱跑,四肢大张着,飘在水上,咯咯直笑。梁元贞两只白嫩的脚像是鸭子的脚蹼一样,在水里滑动。 总之在这样寻常的时候和哥哥坦诚相见梁元贞是没有羞耻心的,只有在床上,在两人暖味的时间里,梁元贞才会觉得害羞。 梁元贞简略的将这种分辨为了,此时哥哥是他的哥哥,而那时的哥哥是他的夫君。梁元贞喜欢这样的关系,他呼噜噜的吹着面前的水,温泉内水花四溅, 谢渊坐在池水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几份密报,水花溅到他手中的信笺上,晕开一片片小小的水印。 谢渊抬眼,看见梁元贞一双明亮的香仁眼正看着自己"哥哥。" 谢渊轻声回应,“嗯。" 梁元贞喊着人,但又不继续往下说,开心的在水里翻了个身,粉白的肚皮朝上。谢渊垂眸瞧见梁元贞的身子,纤细和丰膜可以同时用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他看着梁元贞因为预备哺乳而丰盈的胸儒,孕育时起伏的肚皮和两条蜜腿,喉头滚动。梁元贞自顾自的玩着,谢渊只能把目光继续投射在了信笺之上。 今日他升职成了大将军,折子立刻雪花一样的往他手边堆砌了起来。 他久住在宫中,折子不能递送到他宫外的府邸,只能走宫道将这些折子送到东宫。这叫许多人一时间联想到这位从江南回宫后,便有销声匿迹的太子殿下。 想来这位幸得月宫神女赐子的太子殿下极有手段,这半年以来在沉默中爆发出许多惊人之事。就连魔下的这位世子殿下,也一鸣惊人。 朝中一时对这位太子殿下有了浓厚的窥视欲。 可是这位太子殿下像是被包裹在茧里,从不抛头露面。 梁元贞不知外头,每日只是吃喝睡,梁元贞自己都觉得有些颓废。中秋后又过了小一个月,进入了深秋。 萧瑟的冷风呼呼的吹着,梁元贞出门时都需得披着狐裘,他能涉足的地方越来越小,甚至被管着都不能出门。 秋日,外头的冷风裹挟看大片大片的树叶飞旋而下,梁元贞透过窗去看,只见自己的小秋干被风吹得飘了起来。福安在一边看着人,仔细窗边的小人不要被外头呼呼的冷风吹了去。 要是主子在他的职责所在的范围内生了病,那怕是世子爷要先将自己剥皮示众。 男人现在很仔细梁元贞,几乎每日午间都要回来特意看着梁元贞穿衣,衣服都是放在火炉上面烘烤过的,梁元贞才从被子里剥出来,就被人裹上了一层温暖的衣衫。一层一层的,将梁元贞包裹成了一个圆圆的糖球。 梁元贞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胖的不能看了,用午膳的时候自己和自己生气。男人抱着梁元贞,轻轻的哄着。 梁元贞趴在人的肩膀上,伤心的很,他的脾气是顶好的,可是受到怀孕的影响,还是不免起伏,眼泪顺着男人的脖颈往下流。谢渊心疼的抱着人,明知故问道,“又是谁给珍珍气受了?" 梁元贞撇着嘴巴,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像是才蒸出来的鸡蛋羹一样柔软, 等梁元贞无声的哭完,谢渊才自问自答一般的,抚摸着梁元贞的肚皮说道,“可是肚子里的这个混账,惹的珍珍不高兴了?“ 梁元贞脸上粉粉的,一抬脸,就被人吮吸住了脸蛋。 男人的唇舌舔梁元贞软嫩的面颊,鼻腔里的热气直直往梁元贞的脸颊上面扑去。梁元贞被人弄的脸颊痒痒的,缩着脖子要躲。 谢渊像是抱着一个精巧的年画娃娃,沉迷的将梁元贞的脸蛋吸出红彤彤的色彩。 梁元贞脸上的泪被男人用沾了茶水的帕子擦干了,不留一点踪迹。"珍珍这样可爱,这样漂亮,这孩子定然与珍珍一样。“ 梁元贞泪眼朦胧,,“真的吗哥哥?" 男人唇角牵出一抹弧度,“真的,哥哥无时无刻都在期待这孩子的降世,珍珍难道不是吗?“ 梁元贞点了点头。谢渊的笑意更深了。 夜里,房中烧起了炭火,将寝殿里头烘的暖融融的,榻上已经重新铺上了绵软的褥子,叫梁元贞躺在上头睡得舒坦。男人现在草木皆兵,除了床榻之上,屋内所有光滑冰凉的东西上头,都包上了柔软的兽毛。 譬如坐着的檀木椅子,能叫梁元贞手触碰的都不放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哪个山大王的洞穴府邸。 谢渊将梁元贞抱在怀里,叫梁元贞陷在温暖中无法自拔。昏黄的烛火燃烧着,照亮房内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夜半,梁元贞闷哼出声,头上蒙上了一层湿热的薄汗。 孕中期梁元贞身上肿的厉害,最严重的不过是两只双脚,肿的像是小萝卜一样,走起来路来麻麻的。 谢渊起身拿了床头的药油,按照太医的手法,给人疏通穴位,梁元贞的脚上肿的,手指头轻轻一按,就会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梁元贞像是小鸡崽一样的躲在被子里面酣睡,任由男人动作。谢渊摸上梁元贞莹白的脚踝,目光落在人的身上。 梁元贞身前的被子,被肚皮顶的耸起,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男人安静无声,从惟慢外头看,是丈夫为妻子按摩的温馨场景。可是凑近一看,只见人的眼珠子充血 白日里他说的话不错,他是日日期待梁元贞肚子里的孩子降世,只是他的期待是那孩子从梁元贞的肚子里离开。这孩子就是在吸梁元贞的精血长大的 梁元贞吃下的去营养都被拿来供养了这个孩子。 日日夜夜的抱着,他甚至能比梁元贞先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变化,梁元贞纤细柔软的的身子逐渐浮肿。 肚子上的妊娠纹,纵使他用温润的脂膏浸润,都不可遏制的生长了出来,将梁元贞瓷白的肌肤分裂开来。 谢渊满腔的心疼和嫉妒。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孩子可以在梁元贞的身上留下痕迹,可以这样吸食梁元贞的精血,可以时时刻刻的呆在梁元贞的宫腔里,和梁元贞脐带相连,血脉交融 谢渊捧着梁元贞的白胖的脚,火烧的越来越旺,他想叫这个孩子即刻就从梁元贞的肚子里出来。他不愿看到有人,比他与梁元贞更亲密。 梁元贞是他养育的孩子,可他们之间都没有这样过,梁元贞没有呆在他的身体里,和他骨血相融。 他按压梁元贞的脚,心里越发的扭曲,他甚至想住到梁元贞的腹中,梁元贞的肚子这样小,身子这样的柔软,梁元贞那里不知道有多温柔。 可是一想到梁元贞要孕育他,还是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他做不到,他心疼。 谢渊将梁元贞的脚放在自己的心口,踩在自己的跳动的心上。 若是可以他只将自己的心剖出来,放进梁元贞的肚子里,叫梁元贞感受自己滚烫的鲜活的爱。 梁元贞自然是不知道男人这样的想法,他晚间喝了安神汤,此时睡得迷了过去。谢渊看着梁元贞美好的神态,可恨的硬了起来。 谢渊甚至想若是这孩子,不听梁元贞的话,叫梁元贞伤了一点心,他怕是到时候会将这孩子的腿打断。 他欺骗了梁元贞,他再不会像养育梁元贞那样再养育一个孩子。梁元贞才是他的此生唯一的珍宝。 梁元贞不知道男人日夜里这些阴暗的想法,在温暖的炭火中沉睡。 翌日梁元贞依然睡到了午时,今日男人办公回来后,带着他用了午膳,末了给他围上了一个白色狐裘毛领。 梁元贞瞪大了眼睛,这就是要出门的意思!梁元贞兴奋的乱转。 饭后,男人牵着他的手,往宫内的藏书阁走去。 以往梁元贞去藏书阁都是不开心的,因为不是太傅骂他不够努力,就是太傅罚他去抄诗经。今日不一样!今日是来给孩子取名字的! 梁元贞一路上叽叭喳喳,像是天边的鸟雀,可是又比鸟雀可爱。 话语间提到了宫外,梁元贞记起那次出宫去观礼吃的糖球,口水直流。 宫道上没有什么人,梁元贞抱着男人的手臂撒娇,,“哥哥,我想吃。" 可是男人一口便回绝了梁元贞,“外头的东西不干净。“ , 梁元贞继续撒娇,“只是吃一点点的。“ 说着梁元贞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说道,“它也想吃。“ 两张嘴都好馋。 梁元贞想着口水都来不及兜住,直直的往他的下巴上面滑去,梁元贞丢人丢大发了!连忙用手背去擦拭自己的脸蛋。 谢渊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捏了捏人白皙的脸颊。 最终在梁元贞的请求下,男人许了,只不过不能是从宫外买的,是让小厨房做的。 梁元贞有些失望,但是还是说好。两人一路走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的侍从们都有段日子没有见到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子殿下了,看着人挺着肚子,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眼花。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第八十三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个霸王票、227瓶营养液~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吱吱呜 ×1 袖子里什么都有 ×1 不是互关不要收花。×1 青青草原懒羊羊。×1 袖子里什么都有 X1 珍珍:是宝宝要吃的 谢渊:嗯,珍珍是我的宝宝 七夕快乐呀宝宝们!赶个末班车 第84章第八十四章 84、第八十四章胎动 这些侍从,往前和这位太子殿下相处极好。 每每这位太子殿下被罚抄诗文,都会在藏书阁磋磨许久,这时就会有东宫的嬷嬷心疼太子殿下,叫人送来一匣子糕饼。太子殿下大方,会叫福安把糕点都分给众人,逢年过节太子殿下也都记挂着他们,都会叫福安公公给他们送些小礼物。这半年没来,众人倒是都想念这位太子殿下了。 他们知晓这位太子殿下秉性纯善,是以都忧心这位太子殿下在这场宫变会遭到伤害。只是今日一见,竟然面上不显忧伤,全然是明媚的神情。 甚至不仅是明媚,纯白狐裘包裹的脸蛋白皙动人,长发半涫在身后,额侧有两缕头发垂在脸颊旁边,半遮半掩着因为怀孕而长出的脸颊肉。众人一开始还不敢认,只因太子殿下少年时几乎都是一个样,从未变化这样大过。 可是这满宫上下,谁敢将身子贴在世子爷的手臂上。谁也不敢吃了熊心豹子胆! 侍从们看着两人进了门,彼此用眼神交汇着。 梁元贞没有发觉那些人对自己的眼神,牵着男人兴奋的往藏书阁里头走。 藏书阁里的门窗,谢渊早就叫人关上,此时没有呼呼的北风吹着,里头暖洋洋的。 一进藏书阁,梁元贞先是一忧,后来才缓过神来,今日不是来罚抄的!今日是来取名的。梁元贞拉着人的手,面上多了几分喜色。 他的步子比方才在外头快了许多,因为脚肿,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倒是把一旁的谢渊吓了一跳,只能伸手在一旁虚虚揽住人的腰,“慢些。”男人的手隔着衣衫覆在梁元贞微隆的肚腹上,掌心带着温热的力道。 梁元贞回头冲他眨了眨眼,那双眼在藏书阁通透的光线里亮得像两汪泉水,笑意盈盈的。藏书阁分为上下三层,每一层的挑高都高达八九米,光是上楼就要耗费不少体力。 梁元贞本来想要抬脚往楼梯上走的,可是男人伸手就将他抱了起来。两人一路上到了第二层,谢渊抱看把人带到靠窗那张宽大的书案前。 案上已经提前收拾过了,铺了一层绒毯,梁元贞坐下的时候,狐裘下摆散开,像一团蓬松的白云堆在蒲团上 梁元贞双手撑着桌面,兴致勃勃地扬了扬下巴,“今日定要把书好好的翻一翻的!“ 男人摸了摸他的脸蛋说,“好。" 藏书阁的典籍浩如烟海,专门存放历朝历代皇子皇女名讳典故的书册集中在东南角的几排架子上。谢渊熟门熟路地抽了几卷竹简和两本册页,捧回来放在案上。 梁元贞迫不及待地展开了一卷,拉着男人的手,要人一同坐下来。 外头明亮的日光映着他的侧脸,那层因怀孕而丰润起来的面颊肉微微鼓着,嘴唇无意识地翁动,像是在默念那些字句。谢渊在人身侧坐下来,看人像个挑剔的小夫子一样挨个去看那些字。 梁元贞看了几页,觉得那些名字要么太重,要么太轻,又觉得自己本就没有什么本事,看这些或是有失偏颇,于是抬手将手中的书页推到男人面前。“哥哥你也看。“ 谢渊从梁元贞的背后俯下身,双臂撑在案面上将人拢在怀里。 这个姿势让他的下巴几乎搁在梁元贞的发顶上,呼吸吹动那两缕垂在颊侧的碎发。 他知晓梁元贞的心思,于是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珍珍。" 梁元贞嗯地应了。 谢渊的声音徐徐地淌进人耳朵里,“他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骨肉,用什么字都不为过。““何况珍珍饱读诗书,取得名字自然不会差。“ 梁元贞的脸慢慢红了,他偏过头,往男人的臂弯里缩了缩,像是要把整张脸都藏进去似的。 谢渊摸了摸人的头发,“总之还有时间,也不是今日就定,珍珍可以先取一个小名?“ 男人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含笑。 梁元贞的脑子这会儿倒转得快了,几乎没有犹豫就蹦出一个词来,粉润的小嘴一张一合,石破天惊般地说了个,“糖球。“ 谢渊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贴着梁元贞的后背传过来,痒酥酥的,他直起身,偏头去看梁元贞的脸,见人正抿着嘴,脸上挂着一副后知后觉的“我就知道哥哥要笑我”的表情,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珍珍这是惦记着方才那口吃的呢。"谢渊伸手捏了捏那粉红的耳垂,指腹上的薄茧蹭过柔嫩的皮肤。“珍珍肚子里揣着一个糖球,咱们家岂不是一窝甜的?“ 梁元贞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恼羞地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谢渊将人稳稳地抱进怀里,梁元贞的狐裘蓬松,肚子又顶在前头,抱起来像搂着一团鼓鼓囊囊的暖云。 地把人放在自己腿间,闻看梁元页发间淡淡的香气,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藏书阁里安静极了,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处,叠在满壁的书册上。 两人看了好一会,将拿来的书卷翻了大半,梁元贞蜷在人的怀里渐渐迷糊了起来。 他孕期本就嗜睡,方才用了午膳,晕了碳水,这会儿暖风一熏,眼皮子就沉得抬不起来。他含糊地嘟囊了句什么,脑袋往男人的肩窝里一歪,呼吸便绵长了起来。 谢渊就那么抱着梁元贞坐在书案前,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梁元贞颊侧那两缕发拨到一边。指背碰到那片丰润的脸颊肉,温温热热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绵软触感。 梁元贞大约是睡得有些热了,迷迷糊糊间伸手去扒狐裘的领口,嘴里哼唧着说“热”。谢渊腾出一只手,替他将领口的系带松开,露出里头藕荷色的里衣。 梁元贞舒服地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人的怀里拱去,像一只钻进暖窝的猫崽。 动作间谢渊的目光往下看去,落在梁元贞领口下露出一小截的颈子上,依稀能看见上头被他吮吸出来的绯红。 接看就是看见人起伏的胸口,谢渊自光渐深,他几乎能想象到衣衫之下的丰,那里即将会像一枚饱满成熟的果子,里头的汁水将溢未溢他依恋的抚摸着梁元贞。 这些日子他忙于政事,靖王虽死,可余孽依日,有些人提审了几次,都不肯将靖王埋伏在朝中的密线说出,逼得他只能动用私刑。 每每回东宫,都要再换一套衣衫,不想叫梁元贞的鼻子嗅到一丝不对劲。他盘算着要快些清缴这些人,往后空出的时间全心全意的看护梁元贞。 谢渊垂眸看着梁元贞的眉眼,大掌放置在人的肚皮上,只是这一放,有什么东西恰好落在了他的手心。 隔看狐裘和里衣,谢渊的掌心传来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静。男人的手猛地僵住。 他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梁元贞隆起的腹部。 很快那动静又来了,一下两下,轻轻的,像是鱼尾拨水。谢渊的心头震颤,喉结滑动。 那动静分明如此微弱,却比刀剑相碰的声响都来的更震耳欲聋。那是从梁元贞身体里传出来的。 是梁元贞用自己的骨血,用自己的精气和日日夜夜的辛苦,养出来的另一条生命。他既嫉妒,又忍不住被吸引。 梁元贞似乎要被肚里的动静闹醒了,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可到底还是没醒。 静谧的藏书阁里,谢渊铜墙铁壁般地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里头发出沉重的闷哼声。梁元贞是被一阵轻微的,持续不断的触感弄醒的。 那触感从他的肚腹上传来,隔着里衣和被褥,缓慢地反复摩着。他眼皮沉沉,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掀开一条缝。 眼前是熟悉的东宫寝殿的帐顶,藕色的纱帐垂下来,将外头傍晚的天光滤成温润的橘红。 他怎么回来的?明明记得自己在藏书阁。他偏过头,便看见了男人。 男人就坐在床榻边,一只手覆在他隆起的肚腹上,低着头,轮廓被床帐投下的阴影半遮着,看不太清表情。梁元贞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哥哥?“ 谢渊像是被这声轻唤惊醒了一般,抬起头来,目光对上梁元贞犹带睡意的眼晴。“醒了?饿不饿?“ 梁元贞眨了眨眼,“我们不是在藏书阁吗,怎么回来了?“"珍珍睡着了,哥哥便带珍珍回来了。" 梁元贞哦了一声,这才迟钝地觉察到自己身上的狐裘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柔软的寝衣。 脚上的肿被人用温热的药油揉过一遍,此时两只脚踝舒舒服服地并在一起,塞在被窝里暖着。外头天光渐渐暗下去。 福安在门外轻声通报晚膳摆好了。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期间谢渊的眼晴丝毫不离梁元贞分毫。 梁元贞没注意到男人眼中的灼热,他饿的很,可是每日只能定量的吃些餐食,晚上就着几碟清淡的小菜用了两碗鸡汤熬的粳米粥吃了下去,最后被男人用帕子擦了嘴,晚间就寝之际,谢渊拿了一卷书靠在床头念给他听。 梁元贞窝在人臂弯里,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抚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罕见的急切。谢渊念书的声音停了下来。 梁元贞从人臂弯里仰起脸,看见人面色不虞,于是晃着人的手臂说道,“哥哥,先去罢,正事要紧的。谢渊看着人,梁元贞的杏仁眼在烛火里温温润润的,谢渊俯身在他额上轻吻了一下,起身下了榻。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第八十四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86瓶营养液~ 布丁。×10 暮浅。×5 是小解吖是小解吖。×1」·小解吖,、×1」·小解吖、 珍珍:哥哥窝取得名字难听 00 谢渊:嗯嗯嗯还好其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嗯不难听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名还是给他哥把关好了 立L 产日口如)十效 第85章第八十五章 85、第八十五章糖球 殿内空了下来,谢渊临走前不放心,叫了福安进去陪 梁元贞本来昏昏欲睡,可是时间瞌睡虫被打跑,就不太困了。 福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主子着屁股爬了起来,他才刚坐下,现在即刻就要站起来,做势要去扶着主子。“怎么了主子?可是要喝水?" 梁元贞摇了摇头,觉得身子有些重,他翻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不用,福安你替我去拿纸笔来罢。 福安看看人坐好,给人掖看上被子,才放心离开,从屏风后头拿了小几过来,架在人的腿面上。 殿内靠窗的地方有小书桌,上头摆有笔墨纸砚,福安一一的搬过来,摆放在了小几上。做完这一切,福安坐在一边看着主子,生出许多感慨, 主子就像是他拿的那张白纸,前朝后宫的事都不曾沾染分毫。 那日宫变,他虽然不知战场上有多惨烈,可是世子爷和抚宁都眼见着丢了半条命。 他住在后院,隔壁的房住的是抚宁,不过东宫于抚宁来说只不过是偶尔歇脚的地方,这人忙起来,许久都见不到一面。 那日他哄睡了怀中的孩子,下床去看,隔壁房的人迟迟未归,直到第二日,他才见到人,约莫是伤了手臂,送他点心时,瞧着手臂都不太能抬得起来。 他那时鼓起勇气想要追问人的伤情,想着就算是拿出自己赞下来的所有俸禄给人买药都成。可是那人还是一口回绝了他,只说无事。 福安只得作罢,此时他坐在主子身边,看着主子好似理解了主子的半分情绪。 若是喜欢一个人,真的愿意为之付出,福安想那日若不是皇后娘娘放主子走,怕是主子会抱憾终身。 主子从小到的指望,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心都放在世子爷身上。世子爷好,主子便好,世子爷坏,主子便坏。 福安原先还瞧不上世子爷,觉得世子爷对主子不是真心,可是他换位思考了一下,他能为旁人做到这个地步吗?他能为心爱的人丢掉半条命,他能有魄力在刀光剑影里头博出一条生路吗? 诚然,那日若不是世子殿下,整座皇宫或许就要易主,他不敢想主子会是什么下场。那梁琮对主子就像是恶狗扑食。 是世子殿下守护住了主子的安稳,凭借这一条,福安就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去质疑世子爷对主子的爱了。纵使世子爷有所图谋,可是在主子的性命面前,一切不过是浮云。 他重新期待上了主子肚子里的孩子出世时间这样飞快,也没有几个月了。 福安在这头傻笑看,那边梁元贞丝毫没有注意到福安的神色,他自顾自的在将今日记忆中的许多名字写了下来。其中他觉得最好的名字便是梁榭。 里头既有他的姓名也有哥哥的,梁元贞这样的脑袋实在是想不出比这样的更好的名字了! 他觉得十分满意,于是展开来给福安去看!“如何福安,糖球叫这个名字你觉得可好?“ 福安在那头傻笑着,一下被主子叫了回来,他摸了摸脸蛋茫然的说了句,“啊?糖球?" 于是思考了一下说道,“主子的意思是全城的糖球都改叫梁榭?“ 往前是有赐名的小吃的先例,,“可是叫梁榭会不会太高雅啦。“ 梁元贞兴奋的有些过头了,忘记和人说了,此时一听简直是要笑趴过去。 笑的浑身直抖,连手上的纸都拿不稳,直直的飘落下来。东宫的温暖欢腾,与诏狱的阴冷潮湿仿佛隔两重天地。 谢渊踏出殿门时,面上那层面对梁元贞时才有的柔和便就已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厉。 诏狱深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暗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肉腐败的混杂气息。谢渊穿过层层铁栅,最终停在最里间的牢房前。 狱卒打开锁链,厚重的铁门吱呀着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牢房正中摆着一张太师椅,与周遭的污秽格格不入,谢渊撩袍坐下,背脊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神情却像极了一尊从地狱里升起来的阎罗。 地上蜷着一个人,衣衫破烂地黏在翻卷的血肉上,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在外面,白森森的。他听见动静,挣扎着抬起脸,脸上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挤作一团,却拧着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殿下终于舍得来了。”他的声音嘶哑,面容丑陋凄苦,“臣还以为,殿下忙着在东宫哄那位太子殿下,顾不上这诏狱里的腌事了。“ 谢渊没用正眼看他,眼晴落在一旁的摇曳的火苗上,脸上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也不知道梁元贞现在有没有好好安睡,“说罢,今日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那人地笑了起来,胸腔里漏着风,笑到一半呛出一口血沫,他却浑不在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世子好大的官威。"他歪着头,那张被血糊住的脸在火把惨白的渗人,“只可惜,殿下再威风,也就威风不了几日了。“ 谢渊叩在扶手上的手指微顿。 那人捕捉到了这个停顿,笑容愈发张狂起来。 他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像是想坐起来,可惜两条腿已经错了位,只能狼狐地侧翻过去,用手肘撑着地面,仰着脸朝谢渊笑。 “世子以为靖王死了,事情就完了?“他吐出一口血水,“靖王是什么人,世子不清楚?他在这京城里埋了多少线,世子这几年查出来的,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抚宁站在谢渊身侧,眉头皱起来,上前一步便补一脚,将人端翻。“再弄虚作假拔了你的牙!‘ 那人用那断了的残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的嘴,“世子你猜,我在这诏狱里熬了这些天,是在等什么?“ 谢渊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 那人的眼底忽然闪过一道精光,“我在等世子殿下今日来,好把这桩买卖,跟世子好好谈了。““你也配跟世子谈买卖?”抚宁厉声道。 “配不配的,殿下心里有数。”那人完全无视了抚宁,只盯着谢渊的眼睛,像是捏了必胜的砝码一样说道。 “匈奴人去年草原上遭了雪灾,牛羊冻死大半,今年没有粮食过冬,想来殿下是有耳闻的。只是殿下可知靖王生前与北境匈奴有约,许他们秋日南下,里应外合,攻下大梁。“ 牢房里骤然静了下来,只剩下火把啪燃烧的声音。 谢渊的目光终于正正地落在了那人脸上。“这样的买卖够不够格?" 谢渊面容宁静的说道,“你要什么?" 我要活着走出这间牢房。”那人昂起头,火光将他脸上的血污照得明灭不定。"不仅是现在活着走出去,是出去之后也不被人暗杀。 世子得给我新的身份,新的户籍,足够我安稳活到老的银子,我还要世子立个字据,落印为证,保我一辈子不被官府追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面上带着恶意的笑,“世子若是舍不得,到时候京中大乱,世子东宫里那位怀着身孕的太子殿下,又能否平安生产呢?“ 说着他仰着那张血污纵横的脸,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得意。 “靖王是死了,可是潜伏在京中的匈奴可还未死,他们早就潜伏在京中多年,与中原人通婚,后代已褪去匈奴人的样貌,经过靖王倒过户籍已入了大梁,若非有我的名单世子恐怕也难在干万人中寻到人。“ 瞧见谢渊好似不在意一般,那人眼中闪出蛇蝎般的光,“世子是不是觉得,靖王已死他们少了里应外合的人,便不会有动作了,错了!只有靖王这个蠢物才会以为自己拿捏了匈奴,那些人有的是手段。“殿下想过没有,这京城的地下水脉四通八达,若是糟了污染,京城会不会瘫痪?那时湟论这京中有多少人!都得死!“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匈奴人要往井水里头投的的是瘟疫。“ 闻言谢渊的面色凝重。 "这水一流动,顺着水道走,三日之内,全城的水就都脏了。‘ 谢渊站了起来,也不与人多费口舌,于是说道,“你要的我能给。“ 谢渊垂着眼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捏住那人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人的骨头直直捏碎 "靖王已死,匈奴细作潜伏京中,你既然知道这件事,就该知道,他们会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间牢房,名单要事无巨细,待到事成,便许你的要求,放你逍遥。“ 谢渊松开人的下巴,接过抚宁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脏污。他转过身往外走,声音平稳地落在身后。 "把人看好了,近日城中所有水路,尤其是官署、军营、皇城周边,即刻差人去看守查验,一刻都不要耽误,若是有任何水源污染,即刻通报。" 抚宁应了声是。 火光映着男人半边侧脸,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谢渊走出诏狱时,天已经黑透,秋风灌进领口,带着夜露的寒气。他站在石阶上,抬头眺望东宫的方向,那里亮着微弱的灯火。 谢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方才露出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 他快步走下石阶,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奔腾,朝着东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里,京城的更鼓遥遥传来,沉闷地敲在人心上。深秋了,北地的风,快要吹到城墙底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第八十五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78瓶营养液~ 是小解吖是小解吖克伊。×1 粟×1 是小解吖。×1 是小解吖 ×1 熬夜不伤身 ×10 吱吱呜 x1 珍珍: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谢渊: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福安和抚宁只是附带描写呀,不展开来写的。 小福安孤零零一个人在后宫里头实在是太让人心软了,珍珍很幸福,小福安也要幸福,想来想去福安也要一个小cp,以后福安在后宫里面也不仅仅只有主子这个依仗了!其实小福安和抚宁也算是竹马来的! 6 卡壳的时候:我的表达能力堪比一只成年的玉米,一根腐烂的香蕉,一扇惊恐的铁门,一个沉默的鼠标,一盒调皮的牛奶,一把沮丧的扫帚,一张伤心的桌子,一根高兴的面条 下辛L音同口三如》十 86、第八十六章珍珍不笨.. 86、第八十六章珍珍不笨 谢渊回来时梁元贞还未睡着。 睁着一双眼盖在被子里面等着他。 谢渊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放在梁元贞的身边,他走到哪里都记挂着梁元贞。 “怎么还没有睡,珍珍。"谢渊伸手脱掉身上的外衣,坐在床边去看裹成一小团的梁元贞。 梁元贞刚才才被收了纸笔,被福安塞进被子里,此时乖乖的挪动了一下位置,将躺的温热的地方让出来。谢渊看着心软的很,一个俯冲下去,去亲梁元贞的嘴。 被窝里全是梁元贞的香味,随着梁元贞的呼吸钻进谢渊的鼻腔。“在等哥哥是不是?这样乖。“ 谢渊的舌头扫过梁元贞柔嫩的口腔,舌尖舔过梁元贞的小米牙,将梁元贞口中的甜蜜全部吞噬。末了才上了床,去陪梁元贞睡觉。 两人像是寻常一样,梁元贞枕在人的手臂上。 忽然梁元贞想起什么事要起身来,男人只好托着他的腰起来,梁元贞圆滚滚的坐起来,又翻身跪在床上,爬去看男人的腿。这小半个月来,男人身上的伤是好了些,梁元贞撩开人的裤管,看见那条被包扎好的腿,上头没有渗血。 前些日子不知道哥哥身上何时添的伤口,问了男人也不说,满宫上下又都瞒看梁元页,是以梁元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根本猜不出会发生宫变这样的大事,梁元贞那日见到那样灰尘蒙蔽的天空,问过身边人,哥哥说约莫是街上着了火,就像那日街上赌坊被烧了一样。秋日干燥着火也是常有的事,梁元贞便抛之脑后了。 此时他剥开人裤管,看见人腿上没有渗血,放下心来,他放心的抬眼看见男人幽暗的眼神。谢渊真的没有白疼梁元贞,梁元贞真是照着他心肝长得。 梁元贞看着人开口嘱咐道,,“哥哥往后小心一些,再不要受伤了。" 粉白的脸蛋上两条细眉微,丰润的唇张合,“马上到了冬日,保护的不好要生冻疮的,福安小时候生过,听闻痒的半夜都睡不着,将伤口处都要抓烂了。“ 谢渊伸出手臂将梁元贞托着抱到自己腿上,风雨飘摇之际,他无法给人保证,只是额头抵靠在人的额头上,相互依偎着。 他与梁元贞携手走过这些年,老天爷偏偏在今年生出许多是非来,他身上的担子里装着梁元贞和孩子,还有一侧装着梁元贞的大梁。 他如何权衡都不能放下另一头,他怎能让梁元贞眼睁睁的看着大梁落入敌手。上天难道就是这样考量他的吗? 他的眼晴隔看层层迷雾望不到尽头,他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护住梁元贞母子平安无忧。散落在大梁腹地的那些毒蛇蝎子,究竟要何时亮出獠牙和尾针,一切危机四伏了起来。他抱着梁元贞,将头埋在梁元贞的肩窝里。 男人身上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梁元贞本能的抬手搂住人的脖子,梁元贞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于是找补着,“只是叫哥哥小心一些,往后莫要受这样重的伤了。“ 他被人拥着,下巴抵靠在了人的肩膀上,说道,“珍珍心疼。" 谢渊的心浸在了酸水里头,他摸着梁元贞纤瘦的脊背,面颊靠在梁元贞的颈窝里头,感受到梁元贞温热跳动的脉搏。他的妻子这样珍重他。 "珍珍对哥哥这样好,哥哥欠珍珍的这辈子都没法还。“ 梁元贞拍了拍人的背后,摇了摇头,哥哥从来不欠他的,相反总是他拖累了哥哥,叫哥哥忧心自己,叫父皇母后所有人都忧心自己。“是珍珍没用。“ 闻言男人抬眼过来,两只手从他的腰腹之间移到了脸颊之上,很快梁元贞听见男人的带着疼惜和严肃的说道,“珍珍。"男人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了吻梁元贞的眼皮,“珍珍是我们所有人的珍宝,珍珍可知你在所有人心上的分量是有多重。" 外头的人不会想到大梁皇宫最弥足珍贵的,不是藏宝阁里价值黄金万两的奇珍异宝,而是东宫的这颗明珠。是所有人放在心头牵肠挂肚的太子殿下。 “往日哥哥说珍珍笨,不过是胡话,是哥哥混账,珍珍不要记挂在心头。“ 谢渊深深的看着梁元贞,向人坦诚自己往日的错。 男人的表情里带着歉意,梁元贞睫毛乱闪着,脸上红云片片,“知道了哥哥。谢渊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手,怎么都不愿意将梁元贞放下。 他抱着梁元贞,也一同抱着梁元贞肚子里的孩子,梁元贞很柔软像是很多幼小的宠物。像是性格极好的小猫,兔子,毛茸茸的性格温顺 纵使人怎么揉捏都不会发脾气,他每每抚过梁元贞的长发,都觉得像是在抚摸兔子两只柔软的耳朵。他的心空的厉害,低头去吻梁元贞的面颊,咬着梁元贞的耳垂。 殿里烧着细炭,梁元贞的手脚都是汗。一切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有了梁元贞的承接,谢渊的心重新落了地。 歇息之后,谢渊拿了帕子将梁元贞身上出来的水和.一起擦了干净。 梁元贞的衣衫汗津津的黏在身上,男人怕他冷不叫他脱衣。夜半,东宫寝殿要了水。 守夜的侍从见惯不惯的抬了水进殿。 只见惟慢之间,男人高大的身躯盖在身下那位小殿下身上,像是在低声哄着什么,不过是耳鬓厮磨外头人听不见。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难言的味道,闻着叫人面红耳赤。 侍下的两位小侍从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面上看出来不好意思。 他们的小殿下腹中怀有孩子此时与人,当真是被这位世子殿下蛊惑的不轻了。人走了梁元贞昏昏欲睡,他侧趴着,没有力气,只能任由男人给自己擦拭身体。经此一遭两人终于安稳的睡下去。 次日朝会后,谢渊在勤政殿见了梁帝。 今日汇报之事事关国体,谢渊迟迟不肯开口,见状梁帝摆摆手,示意殿中侍立的宫人退下。 殿门在身后合拢,吱呀一声,隔绝了外头秋日稀薄的天光。谢渊没有寒暄,两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上。 那是狱中人连夜整理出的名册。谢渊将昨夜之事,与人一一说道。 ‘昨夜诏狱中有人吐了口,靖王生前曾与北境匈奴暗中勾连,约定今秋南下,里应外合攻下大梁。" 梁帝打开密函的手一顿,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心的竖纹越越紧。他的声音沙哑,"草原上的饿狼,终是把手伸到京城来了。" "是。”谢渊立在下首,身形如松,“据那人供述,匈奴去年遭了雪灾,今冬若无粮草补给,靖王便是看准了这一点,以开城为饵,利益交换,引狼入室。“ 梁帝将密函合拢,目光沉沉像是丈量看什么。“那人可信吗?“ "不可全信。"谢渊答得干脆,“他在诏狱里熬了许多天,直到昨日才松口,嘴中怕是真假参半。“ 梁帝点了点头。 “臣的意思,不宜打草惊蛇。“ 谢渊语速平稳的说道,“其一,名单真假难辨,贸然拿人反而会惊动潜伏的细作,逼他们狗急跳墙。其二,若他真的交出的是真名单,匈奴人未必会等人被抓尽才动手,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旦觉出风声,往城中活水里投毒不过是顷刻之间。“ 梁帝的目光转向谢渊,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抓人,而是筑堤。"谢渊抬起眼,与梁帝对视,目光沉静而锐利,"京城地下水脉四通八达,若要投毒,并水与河道是首要目标,臣已命人分守各处水源,每个时辰查验一次水质,另择可靠医官调配方剂,若真遇上投毒之事,也好及时应对。" 说着谢渊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展开来铺在御座前的案面上。 图上以朱砂标注了京城所有的水并、河道、暗渠,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血管一样遍布整座京城。 "其次,囤积粮草与药草。药草以清热祛瘟为主,臣已命太医院调集历年瘟疫验方,着几位太医共同研判,提前准备,也好不被打的措手不及。粮草一事,则需请陛下下旨,调用京畿几处常平仓的存粮,分散存贮,以防万一。“ 梁帝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些朱砂红点之间,沉吟良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这些日子,身子好些了?" 谢渊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梁帝问的是他的伤,他作揖垂手,“臣已无大碍。“ 梁帝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御笔,写了封粮草调拨御旨。 谢渊将舆图卷起,收进袖中,动作利落,像是早已思虑周全。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在窗外呼啸。"珍珍近来如何?" 谢渊回到,,“—切都好。" 梁帝面容平静下来,伸手将一旁的玉玺加盖在旨意之上。 “你长大了,珍珍也长大了。”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欣慰,“朕还记得你小时候,跟着你父亲进宫来,个头还没案几高,站在朕面前,板着一张脸,像个小大人。“ 谢渊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目。 梁帝站了起来,从御座前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谢渊面前,将晾干的圣旨递给人。 他的身形比谢渊矮了一些,此时站在那儿,仿佛老松压雪,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I- 第87章第八十七章 87、第八十七章哥哥什么时 深秋的日头落得一日比一日早,东宫后院子里好几棵老柿子树的叶子已经枯黄了大半,枝头挂着橙红色的果实梁元贞今日跑到福安的房内玩。 只因男人现在忙的很,往往只有晚上能回来陪他睡觉,白日里梁元贞吃喝睡,没了别的乐子,只能跟在福安的身后。他坐在床边翘着脚,看着福安打扫自己的房间。 梁元贞出神,手里捏着一本话本子,目光随着人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主子,又走神了。"福安从外头接过小厨房的果匣子,将里头的新鲜的糕点端了出来,搁在榻边的小几上,打趣道, “都半日了,这一页还没翻过去呢。 梁元贞才惊觉回神,把话本子往旁边一丢,直直的仰面躺起,躺在福安的床上,圆滚滚的肚皮微微隆起,将身前的衣料顶起一个圆滑的弧度。他盯着头顶的墙面,犹疑的问道,“福安,你说哥哥今日会早些回来么?“ 福安将糕点往梁元贞手边推了推,“世子爷最近约莫比较忙罢,可能朝中事务多,忙完了便能回来了。 梁元贞应了一声,伸手拈了一块糕饼送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嘴中化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眉眼舒展,他默默地嚼看,眼晴望看房梁的方向。这些日子哥哥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有时候梁元贞撑着眼皮等到亥时,才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男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意。 一抬眼看见床上裹在被子里等他的梁元贞,男人无奈心疼的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散了散凉气,才坐到床边来,去摸梁元贞的脸。“怎么又等着,不是说了早些睡。" 梁元贞眨巴着困倦的眼睛说道,“还不是很困。“ 闻言男人喊了水来,在屏风后擦了身子,才过来抱着梁元贞睡去。 可是梁元贞心头总是有些懦喘不安,男人睡着之后,梁元贞会紧张的醒过来。 他贴着男人的胸口,能听见那心跳沉稳有力,借着烛火,他看见人眼下两道青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更加暗沉。 梁元贞没有吵醒人,回抱着人,他想若是自己有本事,或许能帮哥哥分担一些,梁元贞重新闭上眼晴的时候,鼻尖有一点发酸。 他隐隐觉得这京城里出了什么事,可身边的人谁都不肯告诉他。于是梁元贞的日子便只剩下等待。 白日的东宫空旷得很,谢渊把梁元贞照料得妥帖,吃穿用度样样精细,还搜罗了许多新话本子来,什么才子佳人的,狐妖报恩的,江湖侠客的,厚厚一堆在书案上,够梁元贞看上大半个月。 可话本子再有趣也抵不过一个人的冷清,梁元贞看了两三本便腻了,开始缠着福安陪他下棋。福安的棋艺不算高明,但应付梁元贞绰绰有余。 于是连日来东宫的书房里总传出两人落子的声音,清脆的衬得偌大的殿宇愈发寂静。 梁元贞输了棋,将棋子一放,整个人趴在桌上闷闷地说,“福安,我心里总是慌,感觉肚子在跳。“ 福安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起身走在人的身边,,“主子,可是难受的很了,我去喊太医!“ 梁元贞叹了口气,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窗外明净的天。 秋天的云飘得很高,整座京城看似艳阳高照,可是梁元贞的心头就是不安定。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可念头像泥鳅一样滑,一转眼又溜走了。 到了晚间,谢渊比前两日要早一些到,梁元贞正窝在榻上由福安给他揉有些浮肿的小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男人走进殿门。 ,“哥哥。" 梁元贞的眼睛亮了起来, 谢渊几步走过来,换了衣衫后,示意福安退下,自己接过药油,在掌心搓热了,去替梁元贞按揉小腿。 他的力道轻缓,指尖带着薄茧,划过梁元贞细嫩的皮肤时,梁元贞没来由地颤了一下。"今日可乖?糖球有没有闹你?”谢渊低着头,声音低沉温和。 这些日子梁元贞胎动明显,第一次感到胎动将梁元贞吓坏了,以为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急的脸通红。那时只有梁元贞一人在场,皙白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的肚子已经大的垂头看不见鞋面了,梁元贞坐在床边喘气,叫自己不要太紧张。 肚子还在不断的动,里头的东西像是在撞击他的肚皮一样,梁元贞分不清是自己的肚皮在砰砰的跳,还是自己的心在叫。他害怕的想哭,嘴唇张合着呼吸空气,等后冷静之后才记起,书上所写妇人到了孕中后期会有胎动。 梁元贞的手,放在肚皮上感受到掌心下的东西咕咚咕咚的在跳。等福安端了午膳回来,梁元贞才从呆滞的状态抽离出来。 福安喊主子吃饭,只是预备将主子扶起来时,看见人满头虚汗 等主子带着他的手摸向那鼓动的肚子时,福安差点就要吓得跪地了! 老天爷啊,这都是什么动静!于是连忙去请了太医来。 太医诊了脉,给出了一些向好的答案,这才叫几个人放下心来。 “没有闹我了。”梁元贞动了一下脚,被谢渊握住脚踝轻轻按了回去。 梁元贞低头看男人,看见人的脸像是更消瘦了,梁元贞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伸手去摸人的鬓角,"哥哥,你瘦了。" 谢渊抬起眼看他,烛光在他的眼底映出两簇火苗,谢渊没说话,感受着梁元贞的抚摸,良久低下头继续替他揉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等忙完这一阵,哥哥好好陪珍珍。“ 梁元贞点了点头,乖乖地“嗯”了一声。可那一阵似乎怎么也忙不完 又过了几日,真的叫梁元贞发现了不对劲。 夜间梁元贞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在,迷迷糊糊间听见外殿有人说话。 他下床去找水喝,顺道好奇的往殿门口走去,他的脚步轻缓,外头人根本想不到门后有人醒来。 梁元贞看见哥哥身披着一件外衣,正与身穿甲胄的抚宁说话,抚宁面色凝重,嘴里说着什么“城防,兵力,匈奴”之类的字眼。 梁元贞听不太真切,他缩回身子,默默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匈奴,这个词离他好像很遥远。 可京城离边境那么远,怎么会在京城里听见这两个字呢? 很快梁元贞在温暖的被窝里再次睡着,只是这次,他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的天是暗红色的,满街都是烟尘和火光,他站在空荡荡的东宫门口等啊等啊,等到天都黑了,等到了后半夜,哥哥也没有回来。 只听见皇宫外,有人喊打喊杀,和万民的悲凄哭声,猎猎秋风刮得梁元贞脸痛。他的眼睛都要被异色的天空染红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福安在床前守着他,见他醒了赶紧递了热帕子来擦脸。梁元贞发抖着问着哥哥在何处。 福安给人擦汗时说道,"世子约莫在外头忙罢,再有一两月就要入冬了,定然有许多事要打点。“ 梁元贞被人扶看坐了起来。 这些问题梁元贞想不明白,他能做的就是每日乖乖地吃饭,乖乖地睡觉,乖乖地待在东宫里不让人操心。他想,如果他能再听话一点,再省心一点,哥哥或许就能少累一些。 夜晚男人回来,见他还没睡,问他今日做了什么,梁元贞见到人身上萦绕着的浓重的疲倦气息,不想叫人担忧自己,只挑着好话说。他笑眯眯的,眼晴弯成两道月牙,粉白的脸蛋在烛光里柔软。 梁元贞表现得这样温顺,谢渊略略的感受到人的不对,可是梁元贞的笑容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谢渊便去亲他的眼皮,亲他的鼻尖,亲他的嘴唇。 吻里有疼惜,又像是愧疚,还夹杂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愤恨,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坎坷。这究竟是谁的劫难。 他不过只是想和梁元贞守护终身,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罢了,上天难道不懂有情人终成眷属吗?为什么要给他们设下重重阻碍。谢渊开始怨恨,他恨不得将这些暗地里的毒蝎都斩尾! 梁元贞只管闭着眼睛承受着,他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双臂环得很紧,梁元贞心里慌张,他抓的人越紧,好像人就能被自己牢牢的抓住一样。 男人显然不会主动告知他什么,以往的十几年都是这样过得,梁元贞想他没有必要探究哥哥的秘密梁元贞往人怀里躲了躲,把脸埋在人的胸口。 男人的心跳贴着他的耳朵,沉稳强劲,是这深夜里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东西。 "哥哥。"梁元贞闷闷地开口,他的眼晴在烛火中闪烁。“?" “什么时候忙完呢?“ ,“快了。" 谢渊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吻了吻梁元贞的发顶, 秋夜漫长,窗外风声鸣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蛰伏着,等待着一个破土而出的时机。 东宫的寝殿里暖洋洋的,锦被下的两个人紧密相贴,呼吸渐渐同频,梁元贞的手被人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高空之上,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道惨白的牙儿,悬在宫墙之上。深秋的京城,冷意不断加重,风雨来临之前繁华依日。 最先感知变化的是进城的商贾,城门口的守军查验得比往日仔细数倍,进城的车队排出去二里地,其中多半是粮车,蒙着厚厚的油布,在秋日昏黄的日光中缓缓驶入城门。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第八十七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55瓶营养液~ jaqen 。 x10 秋天。×5 袖子里什么都有。×1 阿淮。) 克伊。×1 袖子里什么都有。×1 熬夜不伤身 ×10 susphurs X1 珍珍:很是担忧! 第88章第八十八章 88、第八十八章风声鹤喉 风声鹤唳。 这样的动静,自然有人发现异常。 为了转移些视线,谢渊分出去一批人,到京中各大商贾家谈价格,将今时今日的粮价降到了六成。 其中四成由谢渊私人补贴,对外只说是今年收的粮食太多,要在明年前清出去些,避免积压。翌日,京中各家粮商纷纷挂牌,低价售粮。 这可是历年以来的最低价,原先上街的人还不敢信,疑心不过是陈米,孬米,直到真真实实的买到的是和以往同品质的米,才开始相信。消息像是长了腿一样,不过半日,京城乌决决的,几乎每家每户都出来了,街上人头赞动。 这粮是谢渊计划着,要在瘟疫来之前让每家都富余些,若是真的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全城的兵力既要守护京城百姓,又要抵御外敌,会分身乏术。更来不及每家送粮,不如自家里头有些能救急的。 百姓们上街一袋袋的扛着米回家,仿佛过年一般高兴。 有的人想要买更多,可是被粮店的掌柜挡了回去,贴出了布告说,每家每户只能限定买,本来就是低价米,掌柜的说做的不过是个人情,让大家体谅体谅 这样的限购让人人都买的到米,自然大众都守着规矩,谁也不想到了自己没有便宜的米买。卖粮的高兴,买粮的也高兴。 百姓们沉浸在了丰年的喜悦里,一起讨论着明年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好运。与此同时热闹的边缘,粮车也都抵达了城内的角落,秘密安放起来。 这一切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仿佛只要慢下一步,就要在棋盘上失了一子。 临近冬日的每一天都是在倒数,谢渊站在东宫的院子中,看着天边的鸟儿,看似平静明净的天空后像是随时能射出漫天的箭雨来。时间在眼前志怎的溜走。 而梁元贞的肚子记录着时间的痕迹。 月份愈大,梁元贞走起路就越購,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像是婴孩一样学步。这段时间外头看似平静,谢渊也有了时间陪着梁元贞。 陪着在殿内走上一圈,梁元贞就累的眼晕,靠在人的身上眯着眼晴。男人的手托着梁元贞鼓起的肚子,让梁元贞减少些用力。 大掌微微向上抬着,梁元贞觉得那沉甸甸的重量,终于被分担了些,叹息着往后靠在人的胸膛上。 这一时刻,时光好像终于为他们停下了脚步。久违的梁元贞感觉到心中安宁。 男人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两人几乎又要恢复到原来的形影不离。 午后,男人看着镜子前梁元贞被阳光充盈的脸蛋,小心翼翼的用手背碰了碰,谢渊不知道为什么,与梁元贞在一起永远不会腻。殿内暖融的气吹拂过梁元贞的脸颊,谢渊能看见人脸上微小的绒毛。 他终是没有忍住亲吻了上去,抱着梁元贞坐在自己的腿面上,探进衣内。 这是梁元贞第一次在镜子中看见与哥哥一起的画面,就像是那日哥哥画的画一样。梁元贞的肚子这样大,他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镜子。 谢渊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得了水一样,贪婪地看着镜子中人的背影。 他贴着梁元贞的耳廓说道,,"珍珍好漂亮。" 梁元贞害羞的将脸埋在男人的衣襟里。 哥哥总是会不吝啬的鼓励他,总是这样无条件的相信他,纵使他平庸,纵使他愚钝 梁元贞不喜欢贬低自己,他想他只是在接受自己的平常,他没有天赋便不会自欺欺人的给自己捏造天赋。 他总是忘记自己手中握着的偌大的权柄,这样的权柄可以叫他站在万人之上。这样的权柄能叫他挥霍那些绝顶天才的一生,能叫他杀人,能叫他呼风唤雨。 可是梁元贞总是将自己放置在了普通人的身份中,他的普通是上天注定的普通,他违抗不了命运,他不嫉妒每一个比他聪明的人,他自省自己,他不喜欢做前程远大的梦,他只想要脚踏实地的过好每一天。与哥哥,与父皇母后,与福安,与全大梁的的百姓脚踏实地的过好每一天。 梁元贞抱着人落下透明的泪,或许是幸福的泪,又或许是从内里充盈而上的泪。日子这样平静该有多好,好到梁元贞永远不想忘记 男人将他的眼泪舔,抱着他,他们一家三口,紧密的拥在一起。“哥哥,我爱你。" 应该是孕期梁元贞多愁善感,他回抱着男人的脖颈,感受人的恶劣和温柔。‘我也爱你,珍珍。“ 他们彼此从对方的身上汲取自己需要的养分,紧密的想连着,两颗心也要在彼此的心中生根发芽。梁元贞觉得温暖。 男人低下头咬他的脖颈,呼唤他的名字,“珍珍。‘ 梁元贞哭的鼻子都有些不通气,只能张着嘴呼吸。 孕期胎儿压迫梁元贞的肚腹,加之这样的欢.更是叫梁元贞承受不住,最后哀叫着在男人的怀中失了襟男人碰碰梁元贞的脸蛋。 梁元贞抽嘻着抓着他的衣襟,有些委屈的说,,“衣衣服。“ 谢渊顺着梁元贞的后背,“不怕,哥哥洗。"梁元贞这才缓和了些臊皮,对着人点头。 等换了衣衫,梁元贞昏昏欲睡的倒在床上,男人给他的双腿还有肚腹,大腿上都涂抹了药油。梁元贞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浸在油脂里头的玉石,任由人揉搓。 梁元贞垂着眼睛,看见男人正在看着自己的腰腹,梁元贞被按到了痒痒肉,咯咯直笑。惹得男人俯身下来亲吻他的脸颊 两人一起腻到了晚上,晚睡之时梁元贞突然想到一件窘迫的事,嘟囊着说与人听,他想着若是生产之后,怕是还要再去上太傅的课,以自己的脑子来讲,不知道要学到几时,太傅才能满意的结课。 他如今年岁不高,到时候孩子长了几岁要开蒙,梁太傅又要成了糖球的先生。到时候他和糖球一起上课,好丢脸! 这话倒是给男人也说笑了,捏着梁元贞的脸说,他可爱。 梁元贞害怕的很,嘟嘟囊囊好久,直到安神汤挥发才在人的怀中睡去。他睡去了,良久身侧的人披衣起身去了书房。 夜风吹过,呼呼作响,书房内,谢渊查看北境舆图,烛火在案头跳跃。 来人一身黑衣,风尘仆仆,进门便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口的密报。谢渊展开信笺,目光扫着那几行小字,面上沉静。 陈将军信上说,匈奴单于已遣一支千人轻骑精锐,从祁山北麓的小道绕行南下,沿途昼伏夜出,避开了所有官道关卡。若以脚程推算,约莫半月之后,这支人马便能潜至京城外围六十里处的密林之中。 得了确切的消息,谢渊的心头才落了定,这场暗战才有了东西浮出水面。“传抚宁来见我。“ 片刻之后,抚宁甲胃未卸,快步进了书房,看见主子负手立在舆图前。谢渊没有回头,眼神落在图上一处标记为祁山的险峻山隘 那道山脊自北向南延伸,将草原与中原隔开,在山脉的腹地确实有几条小径,险是险些,但若真有心人领路,千余人悄无声息地摸过来并非不可能谢渊将信递与抚宁,“此后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不会再用信鸽,再探到他们的踪迹,只能靠沿途布下的暗桩。“ 他转过身来,烛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抚宁看着人说道,“主子预备何时动手。" 谢渊伸手在地图上点了一个离京城不远的山麓位置。 抚宁眉眼一沉,“主子,这样会不会太险了,莫不如在途中击杀。“ 谢渊摇了摇头,“现在动手截杀,贸然追击只会打草惊蛇,待到他们入了大梁境,走了多天的山路,到此处必是人疲马乏。"谢渊走到案前,研墨铺纸,在纸上迅速落字。 那是写给沿途几处驻军的调令,措辞隐晦,只以“秋猎围剿山匪”为名,命各营抽调精锐分批向北山后麓方向集结 “放他们走到境内再动手,一来他们深入腹地,退路已断。二来他们有自信潜伏成功,防备会松懈,三来。"谢渊搁下笔,将调令递给抚宁,"京城这里,我们还需要时间应对。“ 抚宁接过那几页纸,点头道,‘“明白了,那京中那些细作 “照原计划。"谢渊说,“等这批人到的同一夜,全数拿人,违者就地斩杀。他将另一张名单从案上抽出,那上面写满了名字和住址,是这些日子一一核对的匈奴暗桩,遍布京城的市井巷陌、官衙商户,像一根根扎进血肉里的毒刺。 “先让他们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等他们放松了警惕。"谢渊将名单合拢,眼神晦暗,“便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收网。“ 抚宁领命而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渊立在案前,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上。 命运只给了他半个月喘息的时光,他要在半个月之内,把所有的毒蛇都按死在洞窟里,让它们的獠牙来不及露出。 然后他才能彻底回到梁元贞的身边,回到那双干净信赖的眼睛面前。谢渊吹熄了案上的烛火。 书房陷入黑暗,他推门而出,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冷冽的气息。他沿着回廊向寝殿走去,寝殿里还留着一盏小灯。 谢渊放轻了脚步走进去,看见梁元贞侧卧在锦被之中,脸颊枕着手背,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熟。 "乖珍珍,再等一等。"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第八十八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43瓶营养液~ 粟。×1 暮浅。×1 暮浅。×1 77325009 。 X1 熬夜不伤身。×10 暮浅。×1 江津。×1 观鹤。×6 珍珍:丢脸米要是被太傅骂了,被小宝宝看到好丢! 哥哥:给小宝宝丢出去不让看还差一步美满 第89章第八十九章 89、第八十九章初乳··· 一觉睡到天亮,梁元贞被腹中的胎儿压迫的腰背酸痛,心口也有些不对。 肚兜湿润的贴在自己身上上,梁元贞模糊着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还有点跟不上状况,谢渊听见人口中的哼唧声,当即睁开了眼睛。 就看拢看的姿势,手掌心放在梁元贞的身后,细细的给梁元贞揉看腰,梁元贞舒服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的,盖的被子热的有些缺氧。 其实秋日里远没有要烧炭的程度,可是梁元贞是初孕,谁也拿梁元贞来赌,尽量的让殿内温暖如春。 梁元贞的腰被手揉的舒服了,竟然从微张的唇里面溢出一些口水来。他后腰难受的缓解,才有力气想起胸口。 他身上盖着被子,一直盖到了脖颈之间,所以谢渊看不见那里,只能隐约的闻见略显浓郁的香味。梁元贞懒懒的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来,捉着哥哥的手往上移着。 谢渊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的人,梁元贞的脸蛋上的婴儿肥和小时候几乎一摸一样,梁元贞身上弥漫的气味也和幼时一样。谢渊几乎以为他们回到了从前。 记忆在不断地比对,最终谢渊发现面前的人没有变化,脸蛋像是蜜桃一样软嫩,依日纯臻。梁元贞带着男人的手探入被中。 很快谢渊的手碰到了柔软湿润的对方,随之而来的是在被子里闷了很久的香味。那味道让谢渊愣神 梁元贞睡得懒猪一样,眼晴也不愿意睁一下,痴痴的喊了声哥哥。 梁元贞毫不怀疑他可以被人照顾的妥当,他睡得痴迷睁不开眼只想叫哥哥来帮他看看。谢渊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梁元贞是溢奈了。 谢渊的脑子空白,转瞬下移了一点被子,看到了亵衣上头被浸的地方。 长央宫的侍从罕见的在早上端水进殿。还以为两人这样荒唐。 实际上两人确实顾不上别的,殿内的炭火烧的更旺了,梁元贞躺在被窝里,身上的衣裳被解开。男人拿了帕子给他擦拭心口。 梁元贞的肚子约莫六个月,吹气一样长大,原来薄薄的一小片腰,此时是原来三四圈大。 他看了一眼,怕梁元贞冷,于是用被子把梁元贞的肚子盖上,拿着手中的热帕子擦上梁元贞的心口。梁元贞舒服的直蹬腿,白嫩的心口涨的像是小包子一样,一下是擦干净了,可是很快里头又慢溢出来。谢渊垂眸看着,眼中翻涌着难言的情绪。 往后就是这里要哺育他的孩子,梁元贞的心口往后不只他一人能吃。谢渊面上不虞,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的梁元贞。 空气中的微香,一下一下戳着谢渊的神经,他的额角不停的跳动着。梁元贞肩头冷的哆嗦了一下,索性谢渊丢了手中的帕子,进了被子。既然已成了定局,吃也要他第一个先吃。 梁元贞一下被被子包裹住,眼皮子外一片漆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心口就被人.住了。男人着他的心口。 梁元贞没东西可以抓,只能抬手抱住了男人的头,哼哼唧唧的,喊着哥哥,可是男人没有理他。梁元贞甜甜的,真的像是块怡糖。 谢渊早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长大的,此时埋在梁元贞心前,像是被梁元贞养育的孩子一样。呼吸间,一只手微微掐上梁元贞的小奈包,温柔的.着,“好珍珍。“ 梁元贞陷在被子里,他终于舍得睁眼,可是什么都瞧不见,只能隐约感知到他被人盖住了。梁元贞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涌了出去,可是他分辨不清。 谢渊口中满是甜香,从口中传到鼻腔里,大脑中的弦被彻底放松。 梁元贞的心口被.的柔软,早起本就是人身体感的时候,梁元贞在人偏过脑袋吃向第二个的时候,就给了出去。男人将梁元贞的奈孔里的初乳都啄干了。 梁元贞小声的叫唤着,才将男人拉回了神经。 谢渊的嘴角还残留一些茹汁,他伸手将被子扯下去了一点。 梁元贞的眼晴见了光,看见男人俊逸的脸上挂着沉迷和意犹未尽。 男人很善于与梁元贞分享,于是俯身亲上了梁元贞的嘴,和梁元贞交换自己口中的甜蜜。梁元贞嘴里头甜丝丝的,他不知哥哥是从哪里吃到的东西。 男人一大早的郁闷全消失了,亲了人好久,他将梁元贞染了奈水的肚兜被他收了起来,藏了起来。 再过一个月他便不能再碰梁元贞了,到时他也只能靠着这些东西度日。等一切收拾干净,梁元贞这才迷糊着起了床。 饭后,谢渊召见了太医来给梁元贞看诊,席间谢渊与人说了梁元贞孕中涨奶的事。 太医点头说这样的状态是因为孕期养的好,往后孩子出来母乳也会充足,也好哺乳,只是要防止堵奶,不然到时候恐怕要受很大一场罪。原本交流的好好的,听到给孩子哺乳,太医立刻就感觉到了低气压,果不其然很快他就被人冷脸赶了出去。 好在太医平日里一家都受这位世子爷的照拂,是以此时的冷眼还是能接受的。此后多日,梁元贞的心口频繁湿润,古怪的是他从未穿过重复的肚兜了。 只有两人的时候,梁元贞疑惑的问道,“哥哥我的肚兜呢?“ 男人接话倒是快,"哥哥帮珍珍收起来了。" 梁元贞站在书桌去前给男人研墨,千巴巴的哦了一声,看看今日外头人来人往的人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这奇怪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两人一道用了晚膳,梁元贞被男人看着喝了一碗安神汤,便昏睡了过去。 安神汤的药性温而绵长,梁元贞窝在锦被里,脸颊压着绣了缠枝莲的枕面,呼吸平稳。谢渊侧身坐在床边,目光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停了许久,久到外头有人来喊。 寝殿外,抚宁已经甲胃在身,立在阶下等候,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装束的亲卫,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剑。“主子。" 谢渊带着人走了出去。 抚宁跟在人身后说道,,“已全部就位,四门各有两队。 抚宁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纸上画着京城内坊的简图,标注了几十余处红点,“名单上的人,今夜无一人外出。“ 谢渊接过那张图,借着廊下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不必等了,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听钟楼三声钟响为号。“ "是。"抚宁应声,转身时甲胄上的铁片发出细微的磕碰,旋即被他用手掌压住,快步隐入夜色之中。谢渊独自在廊下又站了片刻。 夜风从北面刮过来,他仰头望向城楼方向。 半个时辰之后,城内人听见几声闷响,有些奇怪,平日里也不是这个点敲鼓。 街巷静悄悄的,随看三声钟响落下,整座京城像是被人从睡梦中猛地按住了喉咙,死死的不许动弹。有人飞速的行动了起来。 绸缎庄后院的柴房被人一脚端开了门板。 里头正蜷在稻草上打盹的两个伙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扭住了胳膊,嘴里塞了粗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人拖了出去。 酒肆里,两个对坐饮茶的人正在闲聊,身侧便围上了人,其中一人手刚往袖口里探,便被按住手腕,骨骼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一把短匕从袖中滑落,叮当一声磕在桌腿上。四下惊惶。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摸进了一处油盐铺子。 在那掌柜的账房内的暗格中,寻到许多信笺,信上写着些货物数量和来往日期,若单看字面,不过是寻常商贾往来的账目。但若将那几封信按顺序拼在一起,每一封信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正是一句暗语“北风至,可燃烽。" 还差一封信便可以凑成一句完整的,“北风至,可燃烽火。"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那铺子的掌柜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时还睡眼悍松,等看清来人的服色,面上血色一下褪了干净。 黑暗中有人低声道,“别动。" 一时间京城纷乱起来,一股强势的力量席卷了整个上京,要将所有毒物连根拔起。此时此刻,城外的夜色中同样翻涌。 北山后麓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穿行。他们穿着灰褐色的粗布衣。 为首的那人脸上涂了泥灰,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晴,不时抬头辨认天边星斗的位置。 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从祁山的羊肠小道一路南下,避开了所有官道和关隘,沿途只在午夜时分短暂歇息两个时辰。 随行的干粮已经见底,许多人的嘴唇干裂起了皮,但没人敢停下来生火,连饮马的水都要在入夜前打满,白日里绝不露出一丝炊烟。按他们的推算,今日便可抵达京城外围的那片密林。 届时只需在林中等候城中接应之人发出的信号,里应外合,便能给那座守备空虚的京城一个措手不及。为首那人抬手,队伍应声停下。 他侧耳听了片刻山涧的流水声,又俯身摸了摸地上的土。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便缓缓朝着山涧方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留下的脚印里,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像一群无声的鬼魅。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前方三十里处的一处山坳里,大梁的军士已经静候了整整七八日。三千人伏在山脊背阴的一面,身上盖着枯草和落叶。 为首的校尉蹲在一块巨石后,密切的观察着前方的近况。夜风呼呼的吹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第八十九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2瓶营养液~ 青青草原懒羊羊。×1 春野。×8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1 江津。×1 人名广场吃药。x1 阿淮。×1 补药泥塑攻了啊 第90章第九十章 90、第九十章哥哥和珍珍 夜色昏沉,地牢中火把啪作响,将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谢渊坐在一张木案后,案上摊着从各处搜来的信笺、账册和几枚私印。 率先被带上来的是油盐铺子的东家,姓李,平日里在京城的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衣衫不整,脸面上青紫一片,嘴角沾血。他跪在冰凉的砖地上,仓惶求饶。 所有人刚被捉住就被戴上了黑色的头套,彼此都还不知道对方也被拿下的消息,是以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被仇家寻仇来的,丝毫没有怀疑是因为事情败露而被抓,直到看见这里头的人身穿甲胃,才知道并非仇家,而自己是落入了牢狱之中! 谢渊看着人面露恐惧的说道,“可知今日请掌柜的来所谓何事?“ 掌柜的头死死的磕在地方,“官爷!官爷!民有所不知!" 谢渊看人还在撒谎于是说道,“李玄今年四十有二,祖籍扬州,二十年前来京城开铺子,娶的是本地绸缎商的小女儿,膝下一儿一女,儿子今年十八岁,刚中了进士。”谢渊说到这里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前途斐然啊,李掌柜。“ 李掌柜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哪有在这样的地方道喜的,脸上难看的很。谢渊笑了一声,“祖籍扬州?可是我看,李掌柜长的倒像是北境人。“ 闻言李掌柜的面皮猛地抽动。 谢渊扣着桌面,“你妻儿已被接走,有人照看着,照看得好不好,要看李掌柜接下来愿不愿意说实话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地牢中的灯火一直没有熄灭。 所有人都被分开一个一个地提审。风在外头呼号着,像是厉鬼索命。 凌晨时分,终于有人撑不住了,抱着断指哭喊着说道,“我说我说!是火药,联络用的是火药,在城西关帝庙的供桌下,原本是等着等着那支人马到了城外的林子,这边瞅准时机,再去取了点燃发了信号的。“ 有人前来通报,闻言谢渊对一旁的人吩咐,“派人去关帝庙。" 抚宁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被捧到了谢渊面前。油布里面是一支短而粗的竹管,一头封着蜡,另一头引出一截火捻。 这是北境军中惯用的联络火药,点燃后冲天而起,会在高空中炸出一片赤红的火光,几十里外都能看见。谢渊将竹管在掌心中掂了掂,面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将竹管塞回油布中,递给抚宁。 “找个空旷处,点了它。“ 抚宁抱拳应声退下。 此时北山后麓的密林之中,那支灰褐色的队伍正蜷在山体后做最后的休整。 为首之人靠着一棵老松,闭目养神,他身侧的一个络腮胡凑过来,疲倦至极的说道,“大哥,兄弟们好几天没正经吃上东西,我瞧着都快撑不住了,不如歇半日,让城内的兄弟送点吃的来 那人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城内的兄弟不能暴露,再抗两天,横竖这是野山,里头总有东西吃。“ 络腮胡还想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闪,几乎是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漆黑的夜幕中,一道赤红的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最高处轰然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血牡丹绽放在天幕之上,红光在所有人的眼中闪烁,照亮了人的面孔。 “信号!是信号!”有人低呼出声,队伍中原本困顿的人纷纷惊醒,抬头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红色光痕。为首之人已经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传令,即刻起行!趁夜入京!“ 他身后的人们纷纷起身,虽然脚步略有跟跑,面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态,但眼中都燃着同样的火。 他们跋涉了十几天的,啃干粮喝凉水,就是为了这一夜的信号。机不可失,谁也不想在这最后的关头掉链子。 那为首之人身侧的络腮胡面色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跟人身后,低声说,“大哥,这信号来得是不是太早了?我们才到不过半日。为首之人脚步不停,只在行走间侧头看了人一眼,眼神冷峻。 ‘兴许是城里的风声紧了,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但不管怎样,信号已出,我们若不动,这一路的苦便白吃了。且我们能等,部落里等不起,雪灾压死了四五成的牲畜,今年冬天若是拿不下这座城,回去也是死。“ 闻言男人不再言语了,沉默地跟紧脚步。 整支队伍在黑暗中化作一条无声的长蛇,踩着腐叶和碎石块向东南方向急行。而同一片夜色中,伏在山脊背阴处的三千梁军也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 校尉从巨石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紧锁着天边残留的红色光痕,嘴角微抿眼中带着决绝。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片覆着枯草的坡面,草叶间露出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每个人都在安静地等待他的指令。校尉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保持姿势不要动,随时待命。 然后他侧耳贴着地面,感受地面轻微的震动。黑夜里一群饥饿的野兽正在向陷阱的方向赶来。 天色慢慢变白,黎明前最黑暗即将过去,匈奴人的队伍快步急行,要抢先在清晨前,攻城略地。等一众人进入山坳口的窄道。 两边的山壁陡然收窄,原本可以并排走几十人的路面缩到只能容七八人并行。 天色里已经掺杂了些白,为首的匈奴人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势,这地方太险了,若有人在两侧设伏,只需将两头堵住便能将他们困死在这条狭道里。但那人只看了一眼便重新迈步。 信号已出,现下时间紧迫,他不能因为多疑而耽搁战机,况且这一路上他们走得极为隐蔽,大梁的驻军都在官道沿线,谁也不会料到他们会从几条几乎废弃的山路摸进大梁。 队伍鱼贯而入,数千人踏步而行,在山谷中传来沉闷的响声。突然山脊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像夜鸟短蹄。 刹那间,山坳两侧的枯草和落叶同时翻动起来,那些伏了数日的身影如同从土地里生长出来一样,无声而迅疾地立起。 梁军手中的长剑,长矛在昏暗中泛着幽暗的冷光,“杀!"校尉厉喝一声,声音在山壁间来回碰撞。 窄道前方,两块早已用绳索拴好的巨石被人从两侧同时松了绑,轰然滚落,正好卡在窄道最窄处,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身后同一时刻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后路也被封死了。 匈奴人的队伍在窄道中猛地停滞下来,人声在一片混乱中此起彼伏,“有埋伏!往回退!““退不了,后路被堵了!" 两方人马同时困在一个山谷中,谁也没有办法逃脱,只能决一死战,以肉身搏命。 匈奴人看见两侧昏暗里密匝匝的人影正在向他们合围,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中间收拢。匈奴将领咬紧了牙,拔出腰间长刀,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妈的!中计了!“ 刀身划过一道寒芒,他还没来转身,一根铁链便从斜上方甩下来,链头缠着铅坠,带着风声砸在他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几乎脱手。“绞索阵,上前!”山谷中传来校尉的号令声。 梁军士卒将手中的绞索甩出,那些沉重的铅锁在空中展开,像一张张灰色的蛛网罩向窄道中拥挤的人群。匈奴人在窄道中施展不开,将自己的队伍撞得更加混乱。 有人被绳索套住了脖颈,被猛地拖倒在地,有人试图攀爬两侧的山壁,却被守候的予尖逼退。山坳中充斥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和人的喊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夜风从山坳口灌进来,将所有的声响一起抛向高空,惊飞了林中的鸦雀,那些飞鸟的翅膀在天幕边缘扇动着,留下一串嘶哑的啼叫,久久不散。提审完所有人,谢渊回了东宫,走在殿外的廊下,谢渊隐约感觉到了远处传来一种沉闷的震动,他换了衣衫坐在床边看着梁元贞,伸手在被面下牵着梁元贞的手。 安神汤的药效还未过去,梁元贞在锦被里翻了个身,大约是孕期压迫到了膀胱,梁元贞难受的皱着眉。谢渊俯身去问梁元贞哪里难受,梁元贞现在本能的牵着人的手摸去。 谢渊心领神会,抱着梁元贞起身去了屏风后,梁元贞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呼吸微微急.促,“哥哥。" 谢渊用脸颊蹭了蹭梁元贞的脸蛋,“哥哥在呢。" 梁元贞睁不开眼晴,看不见人,任由人将自己抱起来,他不知自己在何处,他忍得难受,脸上潮.,忽然听见耳边传来恼人的嘘嘘声。被打开的褪扑腾着。 "珍珍不怕,哥哥在身边呢,嗯?“ 梁元贞再也忍不住了。 等再次将梁元贞抱到床上,谢渊与人一起倒在了被窝里,他与人柔软的手十指相扣,他牵着梁元贞的手背放在自己志志的心上。看着梁元贞的眼中装不下任何东西,动荡,漂泊只有梁元贞能接住飘摇中的他。 “哥哥和珍珍好好过。“ 他像是许愿一样低声呢喃 天就快亮了,这场仗打完,就要进入冬季了。 这是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冬季,历经波折的一年,海啸一般天翻地覆的生活,谢渊急速蜕变沉稳,梁元贞也不是一成不变。好在一切还不是太坏,一切都值得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第九十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42瓶营养液~ 檐下木。×10 青青草原懒羊羊。×1 阿淮。×1 鹤鹤鹤汁 秋天。×1 77325009 X1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1 熬 珍珍:哥哥叽里咕噜说啥哥哥:我爱你 迎接新生活啦,珍珍小妈妈!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笨蛋小寡夫揣思在现代 汤米米 第91章第九十一章 91、第九十一章臣已喝了避 这场仗打的天昏地暗,因在北山的地界,北山上的栖云寺里所有人都默契的听从住持的话,跪地诵经。超度这样战事中的冤魂们。 战争的发端不是没有缘由,是为了贪欲侵犯他国,还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亦或者两只兼而有之。只是这些人里有多少主动,又或是无奈,谁都没办法分辨,只能让上苍决断。 从那天之后,梁元贞明显的感受到,身边所有人都卸下了压力,东宫变回了许久之前的模样。 梁元贞自那以后再没有听过一些人的名字,譬如梁琮,不过他倒是频繁地收到了陈平的来信,陈平关心他,仿佛要是长了翅膀便要立刻飞回来。可是边关战事吃紧,这次潜伏的精锐被歼灭殆尽,匈奴的单于大发雷霆,时间挺近十二月,匈奴的粮草告急,于是拼死一搏,反扑上来。 若是放在梁帝的手中,恐要看在快要入冬过年的份上大发善心,与人谈和。可是今年掌权的人易主。 谢渊下了命令,要在年前将匈奴全部按住,百般挑畔,便不必再留。战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掌权者的善心从来不是守护江山的筹码。 自那一战后,朝中肃清了许多人,谢渊的脉系开始真正的进入核心,一个个补位成为了朝中的中流砥柱,混沌的朝堂忽然变成人年轻人的战场。朝中大换血,下面京城也要大换血,百姓们不得而知一个个忙着入冬,官府们各个胆战心惊,都害怕被那位朝中新贵祭旗。 一时间这位阎罗,成了朝中人的不敢宣之于口的人物。此时此刻这样的阎罗正在给东宫的太子殿下穿鞋。 梁元贞坐在床边,男人单膝跪地给他穿厚厚的棉鞋,这些都是内务府新做的,照着梁元贞的脚重新打的底。 梁元贞抱着肚子,伸着细长的脖子去看自己的鞋。那鞋子比他夏天的脚大了两倍呢! 梁元贞的裤子也全都换成了棉裤,虽然梁元贞往前都是这样穿的,可是今年他格外的胖,穿起来可夹腿了!走路时两条腿不断地蹭在一起,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今日梁元贞要和父皇母后去祭拜先祖,当然在梁元贞的争取下,为哥哥博得了一个席位。 冬日里头,艳阳高照,梁元贞左三层右三层的裹着,头上还带了一个小儿戴着的虎头帽,身上还披着一件狐裘。全身上下只有脸上是冷的。 梁元贞被人牵看手往东宫外走去,一路上鼻子吸到了冷气,鼻头红彤彤的,像是小猫一样。 北风吹的太盛了,梁元贞头上的帽子毛被吹得翻来覆去,身上的狐裘都险些被吹开了。好在身边的男人轻轻一搂,就将即将被吹开的披风拢住了。 男人今日穿的与刚刚梁元贞被风吹开的衣摆一样,若是脱了衣裳,外头人一瞧便知其中奥妙。等出了殿门,梁元贞便被抱上了马车。 马车还是梁元贞常坐的那辆,许久不坐了还有点新奇,里头依日是毛茸茸的,看的梁元贞想在里头打滚,可惜他现在被男人抱在了腿面上,没有别的活动空间。 梁元贞今日不知道穿的有多可爱,一张肥嘟嘟的小脸藏在帽子中,雪白的毛边衬得梁元贞的脸赛雪一样白嫩。嘴唇上头像是点了口脂一样红润。 难得的谢渊放下了所有的心,如今他是风光无限抱得美人归,还能同自己的妻子一起祭祖。 他亲昵的靠看梁元贞的脸蛋,热气撩在梁元贞的面上,用嘴唇轻碰梁元贞。一下一下的逼的梁元贞口中。 梁元贞抱着男人的头,被挠的痒痒,缩着脖子声音甜甜的说,“哥哥。" 谢渊喉咙发出一声轻巧的笑意,“嗯?“ 谢渊抱着棉花娃娃一样抱着梁元贞,两条手臂揽着梁元贞,将人逼的靠近,“怎么了珍珍。“ 梁元贞脸蛋绯红,现在的哥哥仿佛黏在他的身上一样,每天都要亲他,梁元贞想起每晚换衣时,男人的唇舌都要亲遍了他的全身,要将他在嘴里泡上一遍。可是现在是在车里。 外头都是随行的人,梁元贞抱着人的头,看着人近在哭尺的眼睛,能看清上头的浓密睫毛,和男人幽暗的眼睛。梁元贞睫毛躲闪,“"现在不能亲。“ 男人眼睫闪动,像是要逗梁元贞一样,眼晴往梁元贞的衣领里头看,轻松的说道,“怎么不给亲?" 梁元贞还要守着些礼数,此时是要去祭祖,是要去见先祖的路上,这样放肆会叫祖宗看着生气的。 梁元贞是第一次带着哥哥去祭拜,不想叫那些祖宗生气,看着他们没有规矩,不能叫哥哥在祖宗面前没有好印象。 梁元贞用嘴唇去碰人的面颊,“晚上再亲好不好哥哥?“ 说话时,梁元贞的红舌隐约从贝齿中探出,惹得谢渊心猿意马。 他与人抵着鼻尖说道,‘就亲亲嘴,不亲别的地方。“"好珍珍给哥哥亲亲。" 梁元贞戴着帽子耳朵被捂得热的很,脸蛋也粉红了起来,他询问道,“只是亲嘴吗?谢渊心已然乱了,“只是亲亲嘴。“ 梁元贞得了保证才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好就被人亲了上去。男人的鼻尖抵在他的脸上,两根舌头交.缠着。 哥哥的舌头太厉害了,梁元贞一不小心就能被亲的晕头转向,他时至今日还是不是很懂哥哥为什么这样痴迷亲吻。有时间能抱看他亲上大半个时辰,梁元贞的腮帮子连带看舌根都酸的很。 男人倒是守信用,可是就这样一路亲到了东华殿,梁元贞被人抱了下来,等北风吹了一会,脸上的红晕还没有下去。两人牵着手很快就等到了赶来的梁帝和皇后。 冬日里梁元贞春情满面,脸颊像是饱满的桃子,看着是被人金贵的养着的,还养的很好。 这些日子梁帝午夜梦回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将自己的孩子给卖了。他自责可是无力回天。 他拜过无数次祖先,就像今时今日一样跪在蒲团上,虔诚的乞求,乞求先祖保佑大梁,也保佑梁元贞此身安康。等他百年之后,希望梁元贞依旧能这样单纯的活着。 上天许梁元贞膝下有子,虽然此子来的惊人,可是瞧着也不算是一个差的结果,梁元贞看着依旧是这样开心。"求祖先保佑珍珍顺顺利利。“ 皇后和皇帝口中默念着,一同磕头下去。 他们身后,梁元贞因为怀身大肚,不能蜷缩着肚子,只能跪在蒲团上,他身量小所以就算不俯身也看着不突兀。 他虔诚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向着祖先袒露心声,“列祖列宗在上,受孙儿一拜,今日孙儿带夫婿前来拜祭先祖,大梁开国以来未有男子与男子相守的道理,若是先祖在泉下有知请莫要责怪哥哥,是孙儿执意要与哥哥一道 梁元贞心头有些哽咽,“哥哥是一个很好的人,事事强干,比孙儿要强上百倍,孙儿不知如何与外人相处,外头的人待孙儿如豺狼。‘ 想起梁琮那些人,梁元贞打了个寒颤, "孙儿每每相处只觉得害怕,故孙儿也不喜与外人交往,哥哥待孙儿珍惜,孙儿得此夫婿只觉幸运,愿一心与哥哥相守,先祖莫要生气,孙儿会多多给先祖烧元宝的。“ 梁元贞在心头默念,而一旁的谢渊则看着那一排排有名有姓的牌位,他跪的是在皇后身后。 这个位置与梁元贞并齐,若不是梁元贞的兄弟,那便只能是东宫太子妃的位份。谢渊看着那些黑沉的的牌位,眼中晦暗不明。 往后他的血要流在这里,他的牌位也要与梁元页一同摆在这里,供他们的后辈祭拜,叫后人敬仰。一想到这里谢渊的血便开始喧嚣起来。 无论他是“娶”还是“嫁”,他都无所谓,他不在意外头的虚名,他只要与梁元贞在一起,生死缠绵。 不过是冬日里的一场普通祭拜,一家人各怀心事,祖宗在下头都不知道先帮哪个。完全是乱了套了,这样乱套的一家人,一同坐下吃了顿乱套的饭。 这不是谢渊第一次来中宫,只是是第一次是以梁元贞的身边人的名义来的。晚膳上的三个人都说来说去,目光都没有离梁元贞半分远。 梁帝假装咳嗽了一下,对着那边的谢渊说道,“元旦时,叫你父亲和姐姐进宫一道过节罢。“ 梁帝脸上有些许变扭,“往后都是一家人了,是要走的近些,珍珍没有旁的兄弟姐妹,宫中也不热闹。‘ 说着将目光放在了梁元贞的身上,“也不知道珍珍这胎有没有手足的缘分,东宫 谢渊给梁元贞喂汤,看着梁元贞小口啜饮着,忽然开口打断道,“臣已喝了避子汤药,这辈子再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这话彷如平地一声惊雷,将天地都劈开了。 雾时间梁帝口中的汤呛出,他扶着心口咳得惊天动地,皇后连忙从梁元贞的身边倒过来,哭笑不得的给皇帝顺背拿着帕子给人擦鼻子,“陛下。“ 惊讶的又何止是梁帝,梁元贞那双眼睛也跟着瞪圆了起来,捉着男人的手臂,不可置信的喊了声“哥哥。“ 这一家三口都被谢渊的话给惊的,面上五光十色的。 梁帝先缓过神来,他到底是一个封建传统的男人他是干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人竟这样敢对自己下手。谢渊倒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给抬着头“待哺”的梁元贞喂汤。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第九十一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1瓶营养液~ 吱吱呜。x1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1 阿淮×1 秋天×1 77325009X1 全服第一深情.(抽卡保底版) 珍珍:震惊ing! 皇后:震惊ing! 梁帝:震惊ing! 糖球:感谢父亲送来的稳稳皇位! 梁帝其实是最早一批玩许愿柳的人,给梁元贞许愿儿孙绕膝。 先祖:别管,过程全错,结果正确心评论区捉捉小可爱 (跪,双手奉上)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木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60845,还差1颗地需就可以前进一名 第92章第九十二章 92、第九十二章初雪· 常人说母凭子贵,那自然是孩子越多拿捏人的筹码越多。 谢渊既坐的是东宫“太子妃”的位置,就要更要有这样的危机感 可竟然就这样将自己以后的前途“掐断了”。着实是让人大吃一惊。 梁帝看着那青年的面容,瞧见人眼中对着梁元贞的柔情,梁帝心里在这人是装的和真心中反复横跳。但是他本质是一个心软的人。 拆不散,此时就更没有必要磨膈应人了,多多让梁元贞享福才是。 梁元贞是随了他的根,他看得出梁元贞心里满心满眼都是这位好哥哥。 不过妇人孕育都会要遭一场大罪,谢渊此举是不舍梁元贞再受苦,也是有一番苦心了。 梁帝也不好评判这二人之间的情感,看着自己的孩子过得这样滋润,这样好,自然没有别的话讲。晚膳后梁元贞挺看肚子,在中宫内转悠消食。 梁元贞长得小,一样的肚子在梁元贞的身上看着有些骇人,吃饱了更是大了一圈,走两步腰就疼的倒吸气。只能又被众人扶着坐了下来。 谢渊从梁帝的书房里头出来,看见梁元贞在摇曳烛火下的面庞,心像是塞进了棉花里,软的都使不上劲来。外面的日头还没有彻底落下,夕阳在远处跳动,留下最后一抹橙红。 房内笑闹着,人声喧哗,谢渊从那小小的身影身上获得一种平和的温暖恰好梁元贞此时回头,笑容嫣然。 有人喜欢波澜壮阔的人生,可是有人恰恰相反。谢渊确信,他喜欢梁元贞的平淡。 日子过得飞快,今年大梁的初雪来的格外的早,空气骤然变冷,外头寒风刀一样刮着,拍打在窗之上发出呼呼的响声。梁元贞半夜睡得太热,偷偷将脚露在被子外面,这一觉睡得绵长,都忘记将脚收回来了,在外头晾的冰凉。 谢渊半夜检查的时,发觉梁元贞的半只小脚冻得发白,连忙将人统进被子里。梁元贞冰凉的脚踩在谢渊的腿面上,像是小猫踩奶那样嘴里溢出几声哼唧。谢渊给人的脚热了才披衣下床。 外头的雪落得重,谢渊前几日听闻钦天监预测今日会落雪,没想到这雪来的这样快。 谢渊推开半截窗,逼人的冷气直直扑到他的面上,雪花晶莹的落下,院中已然累了一层霜白。 谢渊的第一反应是叫明日院中不要扫雪,梁元贞最爱踩雪,这样大的雪落一个晚上,第二日定然银装素裹的好看。他想着梁元贞的笑脸,心中也温柔了起来。 看了一会他便落下了窗子,往炉火边去给梁元贞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床边给人吹凉了,才嘴对嘴的喂给人喝。 梁元贞脸上红的像是樱桃,睡得热乎乎的,包在被子里,额头上有细小的胎毛,让梁元贞看来十分的年幼。梁元贞才像是一个新生的孩子,柔软又幼嫩,嘴唇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谢渊还想要更多,若是梁元贞此时肚中没有孩子,他想.的梁元贞下不来床,要埋在梁元贞的胸前和下面,听着梁元贞软绵绵的叫着自己夫君和哥哥。 他的信誉来的快,来的汹涌,可是他不想弄醒梁元贞,他取来梁元贞的小衣,闻着上面的馨香。"珍珍。" 谢渊无声的唤看梁元贞的名字。 睡梦中有冰凉又温热的东西,飞溅到了梁元贞的脸上,滑进梁元贞的唇缝中。 梁元贞刚才喝了水,此时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了自己的唇面。不过梁元贞很快便皱起了眉。 是腥苦的,和中药一样苦涩,梁元贞嘟囊着嘴,但是很快有熟悉的舌头闯进与他一同分担了这种苦涩。梁元贞任由人卷走自己口中的味道,随后昏沉睡去。 翌日午时梁元贞醒来,等他撩开惟慢下床,便被满屋亮堂堂的光闪了眼晴。外头的雪折射到窗户上,照亮了寝殿。 梁元贞还未反应过来外头是怎么了,就被男人穿上了衣裳,抱在镜子前,抹了抹脸油。前段时间梁元贞几乎都看不得镜子,一看就觉得镜子里的人胖的不认识。 谢渊立刻便叫工匠重新打一面镜子来,是那种变形的叫人面颊看起来瘦削些的,可是露馅了。梁元贞坐在中央瞧着是瘦了不少,可是一旁的福安都被拉的变形的不像人了! 看的梁元贞简直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哄人的,镜子里除了梁元贞再看不见其他的正常人。没用几天梁元贞受不了便叫人撤了。 梁元贞现在是掩耳盗铃的过每一天,倒是谢渊满意的很,他从未将梁元贞养出过这样的肉来。软嘟嘟的抱着不知道有多顺心。 梁元贞被人追的太紧,感觉自己要被哥哥腻晕了,整日也不上朝,就在这东宫里陪着他。 他是试探着提过,哥哥为什么不像是往前那样忙了,哥哥抱着他笑着说,“猫冬,猫冬,忙了一年,还不叫人歇一歇吗?“ 梁元贞想着也是这个理,便老老实实的准备用膳福安从外头传膳进来。 今日福安精神头可好了,外头下了厚厚的一层雪,后院里大家都玩疯了!众人一道堆了个大雪人,用小厨房剩下的糖葫芦点缀了眼晴,像模像样的。 前院里世子发了话,留下了一大片净土,估摸着是留给主子踩雪呢,福安看着主子一个劲的笑。梁元贞被福安笑的麻麻的,婉转的瞪了他一眼。 福安被主子这样摆眼色,笑的更是收不住,上菜的时候脸上的两个酒窝笑的深深的。 梁元贞手里分别捉着两只筷子,放在一块敲打着。福安这才假装不笑了,将菜摆齐。 先上的是一道鸽子汤,随后是银鱼炒蛋、土豆炖肉、鲜酸萝卜… 菜色不算多,但是梁元贞爱吃的,除了那道汤。 梁元贞被控制了饮食,月份越大,越是不让他吃小零嘴。饭前饭后都没有额外的吃食,梁元贞闻到饭香口水直滴。此时食欲大开,都不用人催,自己就开动起来了! 梁元贞特意在心里将那几盘菜划分了一半,自己吃一半,哥哥吃一半。 男人单手抱着他,用筷子夹了一筷米饭送进嘴里,他偏头看着梁元贞像是小老鼠一样嚼着饭菜,饭菜将腮帮子撑的鼓鼓的。梁元贞吃完这个吃那个!很快风卷残云的将自己在心里预设的一半都给吃完了! 梁元贞不抢哥哥的吃食,吃完了便乖乖的坐在男人腿面上,看着那碟子的边缘发呆,梁元贞很想吃,但是还是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里头的菜。男人的饭量比他大多了,每日与梁元贞同吃同睡,梁元贞若是抢了人的吃的,哥哥也会很饿的。 梁元贞发着呆,神游天外,忽然一勺汤就抵在他的唇边,梁元贞本能的张开了嘴,汤水温热,可是他还是皱了一下眉。“珍珍吃饱了吗?“ 男人沉缓的音调仿佛在哄骗,梁元贞轻而易举的回答了真正的答案,他的眼晴分明还在发呆,头已经摇动了起来。 他听见男人的轻笑声,待到他本能的将那勺汤喝完,男人夹起了一块银鱼鸡蛋喂入他的嘴中。男人像是头狼一样,将他笼罩在怀中,一点点的给他喂食。 等到梁元贞从人的沉溺中反应过来,已经吃了好几口了,连忙推拒,"哥哥你吃罢。只是几口饭,被谢渊弄得缠绵,他握着梁元贞的手,“那珍珍喂我可好?“ 梁元贞自然不会说不好,学着男人给自己喂食的样子,有鼻子有眼的给人喂饭。 等吃完饭已经烧灭了好几柱香,饭都冷凉了还往嘴里送,也就是包裹在爱里头才让人不在意这些小事。 饭后,梁元贞叫人特意换了一双底下带着钉子的防水小皮靴,膝盖处被人绑上了皮护膝,手上戴了一双里头翻毛的皮手套。 最后男人正了正他的脑子上的帽子,垂眸对着梁元贞说道。“出门看看。" 梁元贞扬起一张脸,啊的疑问了一句。男人没说话,牵着梁元贞的手往外头走。 很快穿过敞开的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焕然一新的世界。天地是银白色的,屋檐上头堆积着白雪。 院中的积雪未扫,也没有人走,只留下了一大片没有被破坏的纯白。 梁元贞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激动地牵着男人的手往院中走。谢渊跟在人的身旁嘱咐道,“慢些珍珍。" 等梁元贞踩在厚实的雪地里,简直幸福的要冒泡了!“哥哥!哥哥!" 梁元贞的贝齿咬住了红润的嘴唇,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两人牵着手在雪里咯吱咯吱的走,梁元贞兴奋的全身都热了,等走过一圈梁元贞攀着人的胳膊说道,“哥哥我想堆雪人!“ 梁元贞今年不能像是往日那样蹲下去,也不能兴起时滚在雪地里,只能推着一只小铁掀在男人的看护下往前推雪。 最终梁元贞推的雪,在福安和几位小内侍的努力下成了一个胖嘟嘟的雪人。福安将从小厨房领来的胡萝卜交在梁元贞的手中。 梁元贞像是往年一样,亲手将这根圆滚滚的胡萝卜插在了那胖雪人的脸上,随即咯咯的笑了起来,扬着圆嘟嘟的脸颊,开心的像是没有任何烦恼事。天空晴朗,碧空中仿佛也有梁元贞银铃一样的笑声。 笑声传染,连带着院子里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就在这满院的欢声笑语中迎来的元旦大节 与此同时远在天边的梁军打了胜仗,随着大捷一起赶回来的是许久未见的,洋洋得意的陈小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第九十二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个霸王票、317瓶营养液~ 第93章第九十三章 93、第九十三章陈小将军 陈平要回京,梁元贞是最后一个得到信的。 他这些日子不算忙,以往过元旦的时候,满宫的人连带他都要忙的连轴转,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身子沉重,大家体恤他,不叫他走这些繁文节的规矩。梁元贞坐在书房旁的炉火边烤火,男人在他身边提字,炉火上面烤了几颗栗子还有蜜薯,可惜迟迟没熟, 梁元贞馋的舔嘴巴,他伸手拿着小火钳去捣那些炭火,等他将那些燃的发灰的炭火,捣的火星子直冒才收手。 等他把钳子放下,身边的人才适时出声,“玩火是会尿床的珍珍。“ 梁元贞被吓得一激灵,缩着脖子不敢再碰了。 晚间睡觉,梁元贞像是小虾米一样后背靠在男人的怀里,枕着人的手臂,听着人说睡前故事一样,给他讲述王朝的旧事。从上古开始讲,一直往下讲到什么朝代,梁元贞已经记不清了,只浑浑噩噩的觉得哥哥的声音很好听。 眼睛微合之时,梁元贞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握在手里,男人本来是想给他柔柔那里的硬块,可是梁元贞还是哆嗦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身下的反应。 梁元贞咽了咽口水,本来是想要忍住的,可是心口上的手渐渐地变得不对味,可能是他自己的心思作票,总之梁元贞分不清。他弯着腰,并着褪想要压制,可是杯水车薪。 男人敏锐的感受到了梁元贞的不对劲,放在心口上的手没有停下,反而从身后贴近,呼吸喷在梁元贞的耳朵上。梁元贞愈发的想要把自己蜷起来。 良久,男人的手往下探去,摸到梁元贞西瓜一样的孕肚,然后是那个小芽。想起今日在书房时的玩笑话,说出来逗人道,“真尿床了吗珍珍?“" 男人的声线里面带着轻笑,梁元贞害羞的摇了摇头,珈住人的手,为自己辩解道,“不是的哥哥。”“哦?“ 梁元贞想要拨弄自己的头发盖在自己脸上,掩住自己的耳目,叫人看不见自己的面容和神情。 他听见男人发自肺腑的笑,梁元贞现在精神铭感,心脏的承压能力远远没有以往强羞的脸都要低到自己的心口上。 好在男人再不逗他了,抱着梁元贞说道,“珍珍这是想哥哥了,哥哥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梁元贞闭眼假,拽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被子里盖住了所有动作,谁也发现不了,很快身边的人寇窒地起身,梁元贞以为是人要下去倒水。没想到人转而钻进了被子里,梁元贞又不得不从被子里面露出脸来,黑的瞳仁乱颤。 期间肚子里的小东西抗议似的踢了踢梁元贞的肚皮,这简直要吓坏梁元贞了!梁元贞仓惶的喊了声,"哥哥哥!‘ 男人收回舌头,安抚似的轻拍了下他,“不怕珍珍。“ 蜜一样的氛围被孩子的胎动打断,叫人拉回了点理智。 梁元贞的肚皮像是一个成熟的瓜果,太医来瞧过梁元贞,预产期约在三月左右,大概还有三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要出世。 到时候是一场什么样的生活,谁都难说,这个孩子,是胖的,是瘦的,是美的是丑的,是康健的还是病弱的,谁也无法预测。谢渊倒是无所谓这个孩子,他只忧心梁元贞的身体。 可是他不能传播这样的焦虑,于是重新埋首,叫梁元贞没有空隙去想这样的事。 夫妻俩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很快一颗大石子,砸进了两人平静的水面。陈平是在元旦前两天回来的 风光的很,身披甲胄,御马游街,引得全城人都出来观看,多少闺阁女儿芳心暗许。一时间风头无两,京中谁人能不知,名声大噪的陈小将军。 京中子弟不少投来艳羡的目光,也不过就是半年时间,陈平这样鲁莽的毛头小子,都走上了正轨,取了如此傲人的功绩。 听闻这位陈家幼子,凭着一股莽劲在冰天雪地中匍匐两三日,最后过刺骨的暗河,从敌军的后部包抄厮杀。是不要命的打法,这样的功绩也恰巧适合陈平这样的年轻人。 有建功立业的野心,也有强健的体魄,最重要的是陈平这个不是很缜密的脑子,就适合这样的任务。 但无论在后方做出精密决策的人是谁,在前头打仗的才是最搏命的,这样的功劳自然也就显化在陈平身上。这也是京中子弟最羡慕的地方,做决策的人是陈平的老爹,自家人不抢自家人功劳,更可以说是全力托举。谁不想急头白脸的出一场蛮力,打出这样一场名动京城的仗,风光无限。 更何况是临近年关,这样的大喜,人比人气死人,一夜间京中多少子弟,被自家老爹数落没有出息。 陈平先是回去看望了家中的兄弟姐妹,陈大将军年关还要镇守边关,不能回来伴着妻儿,让自己的幼子代为关切。陈平在北境历练半年,壮实不少,脸上褪去了几分少年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男人的硬朗的杀气。 可是到底还算是一个小年轻,打了这样大的胜仗脸上的得意是藏也藏不住,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狼狗,急需要被表扬,被肯定。在家里被自己的亲娘,和兄弟姐妹们哄了一遍。 隔天朝堂之上,梁帝也大肆表扬了陈家小儿,评他骁勇善战,不吝热血,虽然没有到加官进爵的高度,可也叫人着实风光了一把。陈平尾巴不知道翘的有多高。 刚一下朝便往东宫跑去,走在熟悉的宫道上,陈平脚下生风,他想见到梁元贞,当然还有那毒舌的谢渊。 虽然他在京中人缘没得说,可平心而论京中谁与他最好,毫无疑问是梁元贞,其次便是谢渊。半年没见想得慌。 可是走看走看便不对味了,陈平回过味来,今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个谢渊阴毒小人,哄骗梁元贞不算,竟还叫梁元贞怀了孕,梁元贞现在才几岁?混账玩意,混球. 陈平在心里不知道骂了谢渊多少话,直到他踏入东宫大门气也没消。 才下早朝,天刚大亮没多久,一大清早,院子里人稀稀朗朗的没有几个,几个小内侍看见陌生来人,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急慌慌的往里头通报。梁元贞渴觉此时窝在人的怀中酣睡,梁帝也是心疼自己儿子,不忍心叫两人分离,只是有重大事件才需谢渊上朝。 此时小夫妻正抱在一块睡得香甜。浑然不知,门外暴走的人。 小内侍自然没有胆敲门去通报,只能去寻福安小公公,福安是站在门外梗着脖子,看着一脸黑线的陈公子。 福安小心翼翼的说道,“陈公子,主子还在安睡,如今都是午时才起的 叫一个孕妇早起来看自己,确实不好,可是! 陈平气的在廊下步,这半年时间也是军队中的管理够严格,叫他没有睡过一次懒觉,也是自己忘记了,一大早喝了冷风不说,还在人家房门口站看。 “行行行,你先你先带我去喝点茶罢了。“ 喝茶冲冲肚子里的火气。 陈平这个炮仗,还没来得及炸呢,先哑火了。 福安擦着汗,将人带去喝茶,一边喝茶,这位陈小公子一边问自己主子如今如何?过得可好? 福安看着人一一回到,挺好的,“主子如今肚子里的孩子也很乖,不常闹主子 可是一说到这陈平脑袋就开始发麻。 他真的无法接受,梁元贞身为男子还能生子,他不断给自己心理建设,甚至焦虑的抖腿,腿实在是太抖了,陈平选择起来步。一气等到午时,梁元贞才悠悠转醒, 陈平做了心理准备,但是心理准备做的还是太少了。 等到他见到梁元贞的时候,陈平差点两眼一黑栽倒过去。 梁元贞穿看粉金色的棉袍,脸上粉嘟嘟的像是新生的娃娃,坐在人的臂弯里被人走到哪里就抱到哪里,显然是才睡醒,连陈平进殿了都不知道。 任由男人给他擦脸,直到被人迷迷瞪瞪地抱到了桌前,梁元贞脑袋回笼才看见了目瞪口呆的陈平。 两人对视,空气中静止了几秒,两人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呢,陈平从没有见过这么圆润的梁元贞,梁元贞也没有见过这么刚毅的陈平。 还是陈平先发话了,他焦虑的用双手搓脸,“梁元贞你你你!“ 梁元贞反应过来直接吓的扑进了男人的怀中。 蜷缩着只露出两只粉红的耳朵,羞得不敢看人,他知道自己的样子,恐怕让外人难以接受,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不能让人接受。实在是有些伤自尊了,梁元贞柔嫩的小脸上全是不好意思。 梁元贞喘着气,像是被吓到了,有些水肿的手指着男人的衣襟。 谢渊本来就没有想给人好脸,此时抱着人瞪向陈平,冷淡开口,“不想用饭就滚回去。‘ 陈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摸了摸脑袋,“元贞你先用饭,先用饭吧。“ 陈平原来想跟夫妻两人舌战群儒,大吵一架的,此时像是被嘻住了一样,不上不下的。 梁元贞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人,可是他知道这样不好,待客还是要有待客的道理。于是在转过身的同时,还要从男人的腿上下来,要自己坐在一边,梁元贞这样要求,谢渊也不好强求。梁元贞从自己坐下开始,就低着头不敢看人。 任由两个人用公筷,一左一右的给他碗里累得老高。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第九十三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9瓶营养液~ 覃鸾×1 克伊。×1 77325009 X1 补药泥塑攻了啊。×3 秋天。×1 吱吱呜。×1 阿淮。×1 珍珍:这一切是梦嘛米哥哥:是梦,珍珍 陈平:·····我也觉得是梦 第94章第九十四章 94、第九十四章我只是希望 梁元贞实在是尴尬羞耻,被同窗的竹马看着大了肚子,胖成了球,任谁都会难为情的。梁元贞感觉自己脸上烧的都要开始滴血。 桌面上的氛围实在是有些古怪,梁元贞看着自己碗里面越来越多的菜,眼睛都不敢乱瞟,他伸着筷子要去吃饭,感觉自己在灼热的视线下无处遁形,差点都要吃进鼻子里了。 陈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要不是隔着桌面,他恨不得从头到脚将梁元贞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 梁元贞起伏的肚皮被桌面半遮半掩的,陈平见过自家姐妹嫂子怀孕,就是这样。可是放在梁元贞的身上,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他接受无能。 陈平看着梁元贞脑袋里就两个字。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全都疯了,梁元贞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像是要下崽的小猫,金屋藏娇似得被人养在东宫里头。 可是梁元贞是太子,是帝王,是权力至上的人,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闺阁女儿。该死的谢渊!趁着所有人没有防备,都对梁元贞做了什么好事? 陈平像是一条吡牙的狼狗,对着谢渊露出凶狠哀怨的表情,好像是他家的白菜被猪拱了。可是在谢渊的眼里这本来就是他养的白菜,和陈平没有关系,就算是急也轮不到陈平急。要不是陈平还算是他与珍珍的日相识,此时就应该一脚端出去,踢得远远地。 不过,他现在对怨妇一样的陈平生不出气来,他心中有隐秘的畅快,就算陈平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梁元贞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跳动的脉搏里流动的有他的血,他早已与梁元贞交融,与梁元贞一体。 嫉妒怨愤也是应当的,毕竟只有他拥有了梁元贞。此时无能的嫉妒,谢渊都当做羡慕。 他看着气炸了的陈平,面上云淡风轻,甚至那双冷漠的丹凤眼都带上了一抹笑意。 他希望陈平好好睁大眼睛,看着他和梁元贞夫妻二人是有多幸福,陈平越是愤怒,他越是与梁元贞情比金坚。谢渊慢条斯理的给梁元贞喂饭。 他旁若无人伺候梁元贞,他伺候梁元贞上瘾,也顺手,仿佛是梁元贞天生的奴仆。 他恨不得梁元贞每时每刻挂在他的身上,脚尖一点不许落地,像是偶然跌落凡尘的仙子,他要将梁元贞捧得高高的,不沾染一点凡尘。 他知道梁元贞适合这样的生活,再没有比他更了解他,全天下能做的给梁元贞安稳生活的人,屈指可数,而他作为梁元贞的夫君首当其冲。这是陈平怎么都做不到的事。 梁元贞哪里清楚面前两个男人的弯弯绕绕,他自己一个人都快要岖死了,连吃饭的嘴巴都不知怎么张。现在有没有地缝可以给他钻呢?梁元贞觉得应该没有,就算有,以他现在这样胖,怕是也钻不进去了。 梁元贞恨不得此时他就没有醒来过,怎么一醒来就叫他面临这样的难题。他麻木的吃着勺子里的饭菜,胃口大减。 这一顿饭简直要将陈平脑中的褶皱都抚平了,他怀疑梁元贞脑子进水,而他的脑子也被大水冲走了。饭后三人坐在桌边,面面相,外头天气冷,梁元贞不适合出门,像是被缠足的女儿只能窝在家里。 陈平看了一会骂道,“作孽。" 梁元贞本来低着的头更低了。 谢渊早就看不惯陈平,许久没有抱梁元贞,手里空着不习惯,何况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梁元贞越来越难受,于是伸手将低头扣手的梁元贞抱进怀里。 梁元贞被人托着后腰,从膝弯处抱起,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搂住男人的脖子。两人看起来如胶似漆,恩爱如梁上燕。 还没等梁元贞反应过来,只听见头顶的人说,,“吃完饭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别在人前碍眼。“ 男人的手掌抚摸着梁元贞的肚皮,俨然做了梁元贞的主。像是严厉却温情的大家长。 陈平再也忍不住了,一肚子火的骂道,“你滚吧谢渊,你从小就这样,谁不听你的话你就阴谁。“ "可是我不明白,梁元贞都这样听话了,你为何还这样对他?"陈平以为没有人舍得伤害梁元贞的,可是偏偏有人这样坏事。 “你看你现在把梁元贞弄成什么了!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梁元贞!梁元贞以后怎么生活?你就是自私自利!外面的人你不欺负,你一个劲的欺负梁元贞算怎么回事?“ 梁元贞听看耳边的争执,害怕的眼睛乱眨,男人轻轻抚摸看他的后背,用下巴摩他的发顶。谢渊面容冷肃的看着陈平说道,“声音小点。" 今日不让陈平撒气,往后还有的闹,可是陈平五大三粗的,嗓门大会吓坏了梁元贞。陈平脸红脖子粗的小声说道,“我小声不了,你你做了坏事,还不让别人说了。‘ 陈平现在恨不得和人出去在院子里打一架!把人揍得鼻青脸肿,最好没有办法见人的那种。嚣张!傲慢! 陈平深刻的见识到了谢渊的自私。 谢渊任由他骂,伸手牵住梁元贞的手,梁元贞的手柔软,像是小猫的肉垫,他轻轻的按压。陈平骂的身上都热了,揪着领口往里面透风,骂大的没用,转而去说小的 "梁元贞你也是,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有没有一点主见?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吗?就由着人拿捏,以后在朝堂上怎么办?也叫人拿捏吗?“ 陈平一气说道了一大堆。 良久梁元贞哭丧着一张脸,怯怯的喊了声,“陈平 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似得,陈平一下就心软了,看着人说不下去重话,“要仔细你自己的身子,你现在这样真令人担心,怀孕不是开玩笑的事。“ 梁元贞的肚子就像是小山一样,突元的在单薄的身上隆起,妇人怀孕受罪,生产更是过鬼门关。他不想看见梁元贞受苦,所以他一心觉得这个老男人对梁元贞坏透了。 梁元贞知道陈平就是暴躁了一点,但是本质上是为他好,他对着陈平抱有愧疚感,于是抬着头看向陈平。陈平也愣住了,张着嘴没有话,看着梁元贞。 梁元贞明亮的瞳仁里闪烁着天真,轻声细语的和人说了句,“对不起。" 梁元贞本来就不善于言辞,他的语言平直不拐弯抹角,不给自己的言语增色,虽然听起来干巴巴的但是莫名的让人平静和心安。陈平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怒火,彻底熄了火,“我没有怪你元贞,我只是 梁元贞的眼晴纯澈,叫陈平心酸,,“"我只是很担心你。" 他与梁元贞一起长大,与梁元贞这些年的情谊里面掺杂了许多微妙的东西,可是在看见梁元贞的脸上第一时间,他心中弥漫的都是忧心,心疼。他不愿意看到梁元贞这样。 梁元贞就像是冬日里的花朵,需要用心呵护。 可是他始终都被自己的情绪蒙蔽了,他自以为为梁元贞打抱不平,可是梁元贞本人是怎么想的呢? 梁元贞百依百顺但唯独在谢渊的事上,会与外界反抗,梁元贞这样胆小的人,能为一人做到这样地步,陈平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忽视梁元贞与人的两情相悦的情感。“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其实在梁元贞怀孕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需要说对不起,这是一件突发的,不可预料的事,或者说这是天定。如果没有梁元贞和谢渊相爱的前提,没有梁元贞能怀孕的能力,只有其中一样都没有办法做到。 要怪就怪谢渊与人相爱,要怪就怪梁元贞特殊的体质。可偏偏这是一切都像是写好了一样,让人感觉无奈。 陈平想到这一层便哑火了,炮仗的芯子都被人掐断了一样,他委顿的坐在一边,面上表情落寞又带着一些释然。年少时的真情珍贵,这也是谢渊和梁元贞接受陈平进殿来发泄情绪的根本,也是陈平发火的来源。 没有人真正的怪对方。想通了,陈平便不闹了。 三人僵硬的将话头一转,转向了过两日的元旦。 梁元贞从江南回来之后,便不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这小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内战外战不断,人人自危,叫人很少思及深藏在东宫内的太子殿下。到了年末,一切安定下来,才有功夫想起这位大梁往后的帝王。 元旦时就算百官觐见不见,晚上的家宴还是免不了要出席。梁元贞为此而志志。 他确实很久没有见人了,原本就小的胆子更是如同米粒大小,梁元贞连着紧张了两日,他怕家宴上再见到梁琮,他不知道要受到这位表哥何等的羞辱。每次梁琮出现与梁元贞都有坏事发生。 梁元贞志芯的等到了那日,等到男人带着他在殿中的位置坐下,他才发觉梁琮不在,反而是多了几张陌生面孔。等梁元贞细细辨别,才发觉这人是哥哥的姐姐和父亲。 宴会上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他的身上,梁元贞整场宴会都垂着眼睛,他知道外人看他有多奇怪,就连陈平都那样反应,外人自是不必多说。他本来不想多吃,可是身边的人一个劲的喂他。 谢渊如今是不管这场面上的任何人,他在梁帝和皇后的面前是如何伺候梁元贞,就在这样的场面上如何伺候梁元贞。 宴会上的人,眼观鼻鼻观心,默契的不提及梁元贞的肚子。元旦过后便顺理成章到了春节。 除夕夜,全城烟火,上京繁华依旧。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第九十四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6瓶营养液~ 79487404 。 X1 阿淮 Yo X1 77325009 。 X1 jaqen X1 吱吱呜 ×1 青青草原懒羊羊。×1 珍珍:日子过的好快呀! 第95章第九十五章 95、第九十五章宫缩 除夕夜,因为要守岁,午夜前梁元贞坚持不睡,眼皮都查拉下来,可还是口是心非的说不困,因为怕一说了就要被强制睡觉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梁元贞才打了个哈欠,男人就哄着他说,说珍珍先睡一会好不好,等到了午夜的时候再叫醒他也是一样的。 可是梁元贞觉得这样心不诚,纵使哈气连天,还是没有闭眼,窝在人的怀里,老老实实的等待着新岁的到来。索性一年就任性这一次,谢渊也由着他去了。 院中红灯红绸被夜风轻撩摇晃,外头时不时从传来些欢笑,整个东宫当值的人,此时都聚在一起打看牌磕看瓜子守岁。 梁元贞与人坐在床上,一个根一根的着男人的手,抚摸上头的硬茧。略硬的指腹割人,梁元贞一点点的摸着像是能体味到人的艰辛。 摸了一会梁元贞伸手揽着人的脖子,柔软的挂在人的身上,闷闷的说道,“哥哥。"谢渊拍了拍人的背问道,“怎么了?珍珍。“" 殿内烧着暖烘烘的炉火,两人身上穿着贴身的亵衣,谢渊的另一只手抚摸人的圆咕隆咚的肚皮。 忽然梁元贞的肚子胎动,肚子里小孩子的脚咚咚的踢在梁元贞薄薄的肚皮上。动静之大在亵衣上头都显出了一道印子。 两人一头低头,谢渊轻轻的撩开梁元贞身前的衣物。 梁元贞便看见肚皮上那个小小的脚印,忽然有些头晕眼花。是神奇的可是也是吓人的。 梁元贞的脸依偎在人的肩头,无意识的喊着哥哥。 男人的脸蹭着梁元贞的发顶,随后低下头去,与梁元贞接吻。温柔的交换口腔中的津液。 听闻接吻的人会长得越来越像,接吻时谢渊看着梁元贞的面容,梁元贞的五官圆润,精巧,是珠圆玉润的美,谢渊觉得一点也不像他。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梁元贞的舌头软韧,他近来很有长进,接吻时会换气,也会用舌尖试探。梁元贞是他教过最好的孩子。 他托着梁元贞的腰,将人抱起来。 梁元贞从人的唇齿中,找寻安全感,像是互相舔的幼兽,相互抚慰,相互取暖。"哥哥我害怕。" 谢渊虽然终日与梁元贞在一起,可到底怀身大肚的人不是他,他做不到和梁元贞感同身受,虽然他无比理解,无比疼惜梁元贞,可是那孩子和他隔着一个肚皮。孤身孕育一个孩子,还是以一个男子的身份,梁元贞必然害怕。 "哥哥永远在珍珍身边,生在,死也在。”他牵着梁元贞的手,两张脸紧密的贴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在吸收谁的力量,像是两股缠绕的藤蔓想要彼此穿透对方的身体。灼热的,剧烈的爱席卷在两人之间。 梁元贞眼眶湿润,抱看人的脖子更紧了, 用语言说出来的是爱,用行动表达的也是爱,轰然的爱意砸向他,梁元贞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哭了,总之不再是害怕。外头的烟火在午夜时分准时升起,整座上京连绵的爆竹声,响彻云霄。 宫中也放烟火,梁元贞被人用小被子包着,带出了寝殿,被子中的人眼皮子薄粉,鼻头红红的,琉璃一样的眼晴被夜空中璀璨烟火照的熠熠生辉。 院中福安带着孩子,还有几个小内侍,一起摆着从殿内搬出来的烟花,笑闹声不绝于耳。有人在耳边呼唤梁元贞,“主子!主子!" 梁元贞看见福安笑看在朝他招手,福安正在点一个大炮仗激动又害怕。往日也都是梁元贞被管着,看着他们点。 福安看着人一眼,继续用火苗去点引|线,很快那引|线滋啦滋啦作响,福安捂着耳朵跑到了廊下。 男人抱着梁元贞坐在走廊边,带着人坐稳,伸出一只手将梁元贞的耳朵捂上了,梁元贞的脸贴在男人的胸口上,听见人有力的心跳。很快有东西咻的一下升起,随即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漫天的火树银花,七彩斑斓。 院中人激动的跳着,在这样欢庆的节日里欢快的像是孩童一样,在爆竹的爆裂声中呐喊尖叫,各个在冷风中杨着花朵一般的笑脸。 快乐仿佛会传染,梁元贞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看着天空中此起彼伏的烟花,心里也跟着跳动绽放。梁元贞着实木讷,他没有学过如何爱自己的爱人,更不知如何说情话,一切都出于本真,是以十分珍贵。在一派喧嚣中,梁元贞贴着人的心脏,仰起头看着人坚毅的下巴,痴痴又轻轻的说道,“我爱你哥哥。“ 梁元贞鼻头发酸,眼睛里再次盈出的眼泪将圆顿的否眼变得更加晶亮。 夜风中是满城的硝烟味,充斥了梁元贞的鼻腔。他的声音这样轻,好像就随风飘散了。 可是下一秒,男人慢慢的笑了起来,垂着头看向他,两两相望,薄唇亲启,“我也爱你珍珍。“ 梁元贞发现自己变得敏感,他就是想哭,泪流满面的想哭,他要听好多好多的爱。男人旁若无人的舔他面颊,重复的说爱他。 人声鼎沸,梁元贞泪眼婆娑,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他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两条纤瘦的手臂,挂在人的肩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在哭什么? 男人也回抱着他,大概是怕他冷,便不再叫他在外面吹冷风,于是又重新抱着他起身。 他们干百次走过这条长廊,梁元贞挂在人的肩头,看着飘动的红绸和红灯,恍惚间好像是回到了大半年前,那天他的观礼也是这样的张扬,这样的红火。猎猎北风吹得绸缎像是拍岸的水花。 只有两人走的路上,梁元贞听见人说,“恭喜珍珍又长一岁。“ 年年复年年,日日复日日。 梁元贞吸了吸鼻子说道,“哥哥也是。 ‘拥有珍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哥哥幸福的也想流泪。”谢渊贴在梁元贞的耳边说。男人给梁元贞的哭泣定性,将着一切定义为了幸福。 梁元贞嗡嗡的吸了吸鼻子,搂着人的脖子更紧了,“珍珍也幸福。“ 除夕夜梁元贞这样哭了一场,晚上却睡的香甜,谢渊在烛光下给人按摩,面上的洋溢着不可名状的笑意。 时间会将一切带来。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最冷的时候,梁元贞开始宫缩,情况比所有人预想的的还要差,梁元贞鸣鸣的哭声传遍了整个东宫,像是受了重伤的猫。满宫上下都伤情坏了,人人脸上挂着担忧,谁也不敢去听那哭声。 梁元贞从来不是一个情绪大开大合的人,此时定然是忍不住了,是痛到了极点,可这也仅仅只是开始。所有人的心,瞬间被提到了悬崖半空中。 梁元贞的后腰疼,小腹也不断抽痛,浑身像是被棍子痛打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剧痛,梁元贞痛的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去,满头大汗的仰面躺在床上,身上汗如雨下。 殿里头候着数名御医,梁帝皇后也匆匆赶来,皇后几乎只看了一眼床上痛的喊叫的梁元贞,便快速无声地转过身来,用帕子擦去脸上的泪痕。梁元贞像是被水洗了一样,他汗津津的手握着床边的男人,痛到了极致,死命咬着下唇。 用自己肉身代偿,这样如雷击一般的巨大痛苦。梁元贞从来没有遭过这样的罪。 痛的不能忍受,腹中像是有火在烧,也像是有刀在里面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碎了,他张着嘴在像是小金鱼一样呼吸,唇齿都在颤抖。 可到底还痛的尖叫出声,迷糊中好像是失去了意识,天地旋转,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哥哥·母后皇 梁元贞伸手,“孩子…他苍白浮肿的手谁也抓不住。 黑苦的药煎来,他已没有意识,任凭人给他擦汗,呼唤他的名字,鼻息里头像是有腥味的血一样。 殿内跪了一片,梁帝叫人不要跪了,可是众人还是不起身,眼泪一滴滴的砸在地砖上,小内侍面前人人一个小湖泊。外头没有资格进入的,站着的小内侍也跟着抹泪。 福安眼泪一直流,他奔走着端来温热的水,给人擦手,擦脸擦身体。他拧了帕子递给压抑哭声的皇后娘娘。 这样慈爱的国母,此时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体面,面上的单薄的妆已被泪水洗去。他看见梁帝在一旁负手徘徊,眉宇深深。 福安仓惶的擦拭流到下巴上的泪,只见床边的世子殿下正给人喂苦药,只是这次嘴对嘴都没用了,苦涩的药倒灌进了梁元贞细窄的喉管中,又很快呛了出来。 梁元贞咳得连心肺都出来了,脸上通红,简直糟了天大的罪。呛了几次,便不敢再喂了。 众人束手无策,皇后给梁元贞按摩穴位,可是杯水车薪,她往前生梁元贞的时候也这样,她明白这样的痛必须要承受,若是世上有全然能缓解痛苦的药,那世间女子便不会痛苦了。"这都是命啊,珍珍。" 她的好孩子,皇后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孩子。 梁元贞口中婴,身子一直颤抖,他感觉肚子里面孩子在动,他紧闭的双眼,挣扎着要睁开。汗湿的脑袋在枕面上摇晃着,像是要逼自己睁开眼睛。 太医把过脉,说这样的假性宫缩约莫是小殿下要快要降世了,看着太子殿下的肚子,判断就是假性的也估计快了,就在这附近。 出了这样的大事,谢渊连夜叫人去栖云寺,将院中能用的没用的僧侣全都接来了,只留下三两个看门的小僧。东宫的人开始忙的连轴转,打扫偏殿待客,梁帝和皇后要住进来,太医也要住进来,主持也要住进来 甚至那位噪的陈小公子也要住进来。东宫好像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多人。 这时候谢世子倒是不赶人了,恨不得全天下有用的人都统统住进东宫。 谢渊日日夜夜不敢合眼,他的眼晴不离梁元贞一秒,他握着梁元贞的手,告诉梁元贞他一直在。梁元贞白日里醒来一回,整个人脱了水一样,软塌塌的样子,让人不忍看。 梁元贞一睁开看见床边坐着的人,男人的眼中爆裂出无数的红血丝,“哥哥。" 梁元贞说话的声音都哑了,说出口时自己也惊讶了一下,他躺着腰很硬,想要起身。 谢渊轻柔地托着人,将人抱进怀中,梁元贞的身上尽管已经被他擦拭过,可是后背还是濡湿了。谢渊的心都碎了。 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手在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第九十五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5瓶营养液~ 阿淮。×1 77325009) X1 青青草原懒羊羊。×1 克伊。×1 咕吱呜。 x1 真的受苦了珍珍。 笔下第一个生宝宝的宝宝,真不忍心写,梁元贞实在是太乖了,几乎是百分百听话的孩子,还好谢渊百分百爱他,所有人爱他的人都这样爱他。二更,三更争取准点。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第96章第九十六章 96、第九十六章羊水破了·· “哥哥我饿了。" 梁元贞靠在人的怀中说道,谢渊立刻吩咐人去将药膳端来。 梁元贞的醒来第一时间,涌来不少人,乌决决的房内全围满了。 梁元贞看着觉得不好意思,叫人这样忧心自己,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宫缩一阵停了之后,此时竟然开始反向安慰,“没事的父皇母后 可是他说的话,没一个人信,昨天晚上将在场的人,都吓得彻夜难眠,大家都是晨起时才勉强小憩了一会。此时人人面上都带着倦色。 梁元贞一口一口的吃着勺子里的饭,昨日的痛如同锥心,梁元贞不敢想,于是就假装抛之脑后。饭后梁元贞要看画本子,谢渊便将梁元贞靠在自己的怀中,带着人读。 不可预知前路,谢渊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时他与梁元贞相守的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没有宫缩时梁元贞还能自由的活动,但是一到宫缩,这东宫又恢复了那日的鸣咽哭喊,越来越痛,痛的梁元贞脊椎发麻。甚至痛的他在床上爬,可是疼的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侧趴在床上,哭的床都湿了。 谢渊真的去问了些邪典的方子,想要割肉喂血给梁元贞喝。外头的人都认为谢渊疯了。 梁帝看着这个没名没分的儿婿,油灯一样耗着自己的命,心里不是滋味。谢渊不怕死,只是怕不能和梁元贞一起死。 夜里,梁元贞昏睡时,一行人在书房商讨如何接生。目前有且仅有的就是剖腹产。 谢渊面无表情的听着,眼神已经有些许虚焦,梁元贞的肚子上真的要有一道血痕,说的更血星一点就是要梁元贞开膛破肚生下这个孩子。遥远的想象要变成现实。 谢渊眼前一片重影,耳边嗡鸣,交谈声渐渐都听不清了。他只知道他就是赔给梁元贞一万条命都不够。 众人商定了对策,就作揖退下,只留着谢世子和梁帝单独相处。 谢渊坐了一会,身体疲惫至极,这些日子他没有怎么睡过,此时与他来说更是一种重大的打击,梁元贞因为给他生孩子痛苦成这样。 谢渊只觉得自己的筋骨都叫人抽走了,形销骨立,只留有一丝魂魄强撑着自己,还算是个人形。良久他在昏黄的烛影中起身,接着高大的身躯轰然跪下。 梁帝只是一个转身,回来便见人跪在地上,一时间头都大了,一个两个不知道要干什么? 谢渊此时不想浪费时间,于是直言说道,“若是珍珍有闪失,愿陛下准臣与梁元贞合葬。!梁帝头昏脑胀的开口斥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快起来,你膝上的伤好了?不要这样反复折腾自己,往后珍珍母子还要还要,哎你先起。“ 可是地上谢渊跪的笔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此时正是紧张的时候,梁帝不想节外生枝,一切都要以梁元贞为重,而面前的儿婿又是自己孩子的心肝。梁帝呼了口气,眉宇紧皱,语气无奈道,“朕许了,起来罢。" 谢渊向看梁帝的方向重重的磕了头,“陛下是臣对不起珍珍,也对不起大梁 梁帝不怪两人相爱,爱这种东西本就捉摸不定,有人为爱而死,有人因爱而活,世间事本就难讲。 梁帝劳累的挥手道,“快回去罢,珍珍若是夜里醒了见不到你,恐要忧心。“ 地上的人沉重的叩首,随后拖着失神的身子离开了书房。 为了迎接新春,殿外的大红春联,还有红绸红灯尚未撤下,此时在风中翻涌着像是鲜血。谢渊快步离开了这里的走廊。 谢渊连夜在床边小几上写了信,一封信寄与了姐姐,一封信是给了父亲 他自私,不孝。 给姐姐的信中,提及他在京中给她留下了大批家产,就算他以后随梁元贞去了,也能保姐姐有在娘家的底气。给父亲的信中多是平铺直叙的话语,直言有姐姐一人伺候他晚年。 再一个就是抚宁,抚宁自幼跟在他的身旁,是他的心腹,若是他走了,留下的场面都要抚宁收拾,朝中众多棋子都要靠抚宁稳住,抚宁的心思不差,往后能庇佑大梁。 写到最后就是陈平,对于这个愣头青,他物尽其用,陈平有责任感,历练历练可做大将军。安排好众人,谢渊合衣躺下,与梁元贞睡在一起。 梁元贞此时没有病痛,面上看着恬静些,谢渊想要伸手将梁元贞拢进怀中,可是他此时已经不敢动梁元贞了,梁元贞身上时不时会痛,痛感的神经敏感,叫人只是摸一摸身子都叫苦不迭。 他看着梁元贞的脸,看着梁元贞脸上的细小绒毛,纯情一般的轻轻的握着梁元贞护在腹部上的手。往前十几年的光阴,这样短,梁元贞这样青春,只怪他与梁元贞做了一遭夫妻,叫人苦痛缠绵。但是珍珍不要怕。 珍珍永远都不会孤单,走在哪里哥哥都陪着珍珍。 生产前的阵痛叫梁元贞已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梁元贞急速的消瘦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水掉的太快了原因。 才三四天没有,梁元贞脸颊上、身上的肉消减的许多,腹中的孩子时时胎动,左一脚右一脚的踢,梁元贞的肚子就像是打鼓一样,砰砰砰的,像是一个纯熟的西瓜,好像只要轻轻一弹就能打开似得。这日夜里趁着梁元贞身子不痛,听了医嘱说能沐浴,谢渊抱着梁元贞去温泉泡水。 好久没有泡水,梁元贞一下水,就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他不好乱跑,只能靠在人的怀中。 男人不舍得用自己粗糙的手去摩梁元贞的肌肤。只是止渴一样的与人十指相扣。 梁元贞低着头看着澄澈水中,自己身前的肚皮上横着的青色血管,想起这几日的痛不欲生,害怕的打了个寒颤。泡了一会,梁元贞被温水泡软骨头,竟在迷迷糊糊中觉得,下面有东西在流。 梁元贞本能的缩了缩腿,以为是自己的银性,他都痛成这样的还在想这件事,实在是不好。 梁元贞不想这件事,于是偏头去看水面,可是那种感觉挥之不去,肚子里面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男人并没有充许梁元贞泡多久,很快就拽了岸边的软帕子给梁元贞擦拭身体,因为外头还是太冷,梁元贞是直接被人包在被子里带看上岸。梁元贞裹在小被子里,圆滚滚的一条躺在小榻上,看着男人擦干自己的身子,一件件的穿上衣裳,才俯身,拿了香膏给他擦脸。 梁元贞被水泡的,面上终于有了点好颜色,谢渊给人抹完药膏才像是抱婴孩一样将梁元贞抱起。这一抱梁元贞从躺着变成竖着,有什么东西更明显,汨汨的在他的下面流淌着。 梁元贞脸上臊的绯红,以为自己是漏.了其实这样羞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胎儿太大,总是会压迫到他的身体。 梁元贞只是怕才洗的藻又脏了,反倒让人麻烦。他歪着头靠在人的心口上。 等到了寝殿,梁元贞被人放在床上,谢渊去一边的炉子上给梁元贞拿烘烤的亵衣。"伸手珍珍。" 梁元贞乖乖的从小被子里面伸出一截藕臂手去,由着人给自己套上亵衣。 谢渊将人抱起来时,看见人后背凸起的一小片脊骨,前面的孕肚这样大,后面看着叫人心疼。他叹气的,捉着梁元贞的一只脚给人穿裤子,只是才剥开被子就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梁元贞也闻见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屁.股下头湿.乎乎的一片,差一点点就要将这小被子浸透了。 梁元贞害羞的要用手去挡,,"哥哥不要看。" 谢渊亲亲人的脸,“没事,哥哥给珍珍擦擦就好了。“ 可是当谢渊拿了锦帕给人擦拭的时候,才发觉那不是从前头出来的,谢渊往里头探,脑中轰然倒塌,很快他反应过来,这是梁元贞的羊水破了。 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要落下,他抬眼看向上半身盖着被子的梁元贞,面上还这样懵懂,丝毫不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谢渊怕惊扰梁元贞,稳住自己的心情,将梁元贞抬起的腿拉了下来,用被子全然盖住。 他往前亲了亲梁元贞的温软的脸蛋,“珍珍先躺着好不好,哥哥先出去洗一下帕子,珍珍就这样躺着不要动,等哥哥回来再给珍珍擦擦。‘ 梁元贞被人放倒在了床上,长发铺散开来,隆起的腹部将面前的软被顶起,梁元贞看着哥哥有些颤动的眸子,还是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好。" 谢渊立刻下床,披上了搭在一旁的狐裘,他的脚步虚浮,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寝殿的。随着他的走出,所到之处东宫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所有人都立刻起身来。 梁元贞躺在床上,感觉到了外头的呼叫声,那声音纷杂,有脚步色急匆匆的从殿外路过。外面的发生了什么梁元贞不知道。 一门之隔,外面翻了天,全院子的人都醒了。 梁元贞感觉下面.的越来越多,止不住一样往外面流,甚至将梁元贞的腿心都染湿了。 热乎乎的有些不对,梁元贞才发觉有些奇怪,他伸手,轻轻绕过自己的肚皮,往那里摸了摸。与此同时他的肚皮好像在微弱的往下变小,仿佛这水是从自己的肚皮里流出来的一样。 梁元贞混沌的脑子的还想不明白,外头似乎有乌决决的人往寝殿这边来了,梁元贞脸蛋发烫似得收回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第九十六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01瓶营养液~ 蔡蔡×2 青青草原懒羊羊。×1 覃鸾。×1 吱吱呜 青青莫原懒羊羊×1.::_软萌可爱人妻蓬蓬受激推×1 南州蓟水×1 83251 珍珍:这都是肿么了!!哥哥:没事珍珍。 珍珍:哦哦好的哥哥 第97章第九十七章 97、第九十七章诞子·· 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却不多,大多数人都堆在门外。哥哥身后只跟看一位太医进来。 梁元贞赶快把手抽了回来,规规矩矩的放在自己的身侧很快谢渊坐在床边,撩开了惟慢,叫太医给梁元贞诊脉。 梁元贞的手上刚才还沾了一点水,此时不好意思的蜷着,谢渊看着,心领神会的拿帕子给梁元贞的手上擦好。 太医诊了一会心中便有了诊断,“世子,不出一个时辰,老夫先下去准备了。“ 谢渊点了点头。 太医出去,外面乌决决的人也被带走了一大片,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梁元贞躺在床上还不知晓欲来的暴风雨。 男人握看他的手,反复地按压,最后在梁元贞醒看的时候,与梁元贞亲密拥吻,轻吻他的眼皮说道,“闭看眼睛的时候不要害怕,哥哥一直都在珍珍的身边。” 梁元贞尚未明白为何哥哥的口中的闭着眼,此时红着脸,依赖的伸出双臂搭在人的肩膀上,只是没等他缠吻,很快又有人进殿了,梁元贞只得依依不舍的与人分开。 大晚上的不知道为何母后和父皇,就连陈平也跟着进来了,梁元贞脑子晕乎乎的分不清状况。直到母后失态的坐在床边,接替着哥哥,握住了他的手。 母后身上的带着温润的熏香味,滑软冰凉的手抚摸他的手背和面颊。"珍珍。" 众人眼中呼之欲出的关切,叫梁元贞隐隐知道要发生什么。 他的呼吸停止,寝殿内的烛火摇晃,光影在所有人的面上跳动,像是化形为实体的情绪,将梁元贞逼的手心发汗,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心在密集的跳动。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肚皮,仿佛也能感受肚子里孩子的急切。 空气中静谧无声,梁元贞听见自己轰鸣的心跳。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就要出世了吗? 梁元贞白嫩的小脸上一片空白,他的手背开始疼挛,很快在汨汨流淌的羊水中,梁元贞开始了最后的宫缩。 疼痛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从梁元贞的脊椎腹腔开始往外扩散,恶劣的像是要砸碎了他的骨头一样,浑身冷汗直下。因为腹中的胎儿比旁人大些,梁元贞比旁人更加痛苦, 他的额发汗湿,像是遭到了毒打,双腿蜷缩,身子他偻了起来。 可怜的抱着硕大的肚子,连嘴唇都咬不下,一排小米牙在空中相互磕碰。 外头早就预备了麻沸散,此时煮好放温端了进来,这次梁元贞就算是呛出来还是要喂下去。 梁元贞被人扶着靠在了怀里,他颤抖的张合着嘴,男人的手抚摸他的额头,将上面的碎发抚开,“珍珍。“ 梁元贞哭的皱眉,软舌在口腔里不断推拒着,甚至在剧痛咬伤了人的舌头,很快口中弥漫了一股血腥味。梁元贞一边磕巴的说着对不起,一边仰起来脖颈,将喉管中的苦药吐出去。 梁元贞有为人母的责任,可是他也有孩子般的稚气,小声的在男人的怀中哭泣,泪水打湿了柔软的脸蛋,“害怕,哥哥珍珍害怕。“ 男人的手上青筋暴起,声线稳定,“不怕珍珍,睡一觉就会好的。“ 梁元贞口中有咸涩的泪,他要吓坏了,肩膀缩在一块,身下有东西在不断地流淌。 这次的麻沸散是上了剂量,就是四五个壮实的成年男子都能放倒的量,梁元贞身子又弱,很快在鸣咽中感觉到自己五感尽失。他的哭的更伤心了,不知道人给自己喝的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就要死去。 药物的作用下,梁元贞的眼瞳涣散,口中微微张着,往外流出褐色的药汁,男人还不断往里面送。梁元贞就是想吐还是被强硬的灌了进去。 房中的哭泣声渐渐小了下去,直到空气中变得寂静。 梁元贞仰面靠在人的怀中,面上是乱七八糟的水痕,像是一只哭累的小幼鸟一样窝在人的怀中,再不动弹。房内众人目光聚焦在了梁元贞身上。 谢渊看了一眼一旁立着侍从,侍从急匆匆的走向殿外。 房内不能留下这么多人,皇后原本想要留下的看看自己的孩子,可是谢渊木着一张脸说,“皇后娘娘能亲眼看着梁元贞开膛破肚吗?“ 世人生产多是顺产,开膛破肚是多么的险。几乎是将命托了出去。 皇后在听见梁元贞哭声时,就一直在抹泪,如何还能亲眼看着人这样受伤。 她知晓梁元贞爱漂亮,定然在意体面,生产时这样的不堪场面,梁元贞恐怕不想让他们看见,元自哭了一场,最后被梁帝扶了起来,三步一回头的出了殿。 陈平浑浑噩噩的来,浑浑噩噩的随着人一起走,他的魂也丢了,梁元贞这样小的窝在床上,抱着那样的怪异的大肚子,竟然还要开膛破肚的将里面的孩子取出来。 他见过战场上见过残暴的匈奴如何用铁钩拖行大梁的好男儿,肚子上被勾的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人能活下来。陈平的嘴唇发麻,脚步都不随着自己的心。 很快外头的太医鱼贯而入,因为怕人进出会带来冷气,于是从外面推来了许多屏风挡在榻前烧的旺盛的火炭也不断往里头送。 谢渊跟着太医的指挥,将梁元贞摆在床上。 实在是太冷了,就算是炭火烧的再足,寒冬腊月里人穿着单薄的衣衫都受不住,太医手起刀落用手中的金剪将梁元贞腹前的被子剪出一个大洞来。只露出高耸的腹部 谢渊在床榻里头一旁握着梁元贞的手,榻边五六名太医紧张又有条不的将工具摆好,锋利刀面上闪出寒光。为了确保梁元贞不会中途醒来,太医又捏着人的脸,在梁元贞的舌面上压下两粒迷药。 待到外面的人将大盆大盆的热水送进来,放在炉火上温着,几名太医才齐齐的跪在地面上,叩首,“世子。" 谢渊看了一眼昏睡的梁元贞,紧紧地扣住梁元贞无力的手,沉静了良久说道,,“"动手罢。‘ 语罢,太医齐齐起身,用烈酒净手,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酒味,闻的人鼻尖发痒。 主刀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军医,是谢渊特从北境请来的,宫内的太医多是见得温和的伤,这种要用刀在当朝太子身上的医法,也就只能是这种见惯了生死的军医才能做。 太医在梁元贞的身上开始划线,谢渊看了一眼,约莫在梁元贞的脐下画了五寸长。待到画完,太医摸了摸梁元贞的胎位,确定是正的时候,便点头开始了,"刀。“ 跪在一旁的太医将烈酒杀毒过的刀递上,额上已经出了大滴的汗珠,不知道是不是这殿内的火炭烧的。 军医将手中的刀放在梁元贞的腹部时,听见殿外齐齐的诵经声,闭上了一秒眼睛随后睁开,坚定地往那细嫩的皮肤上划去。 刀锋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响声,平等地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掀起惊涛骇浪。鲜血涌了出来,甚至是喷溅到了人的衣衫上,温暖的空气将血腥味带的更重。 众人低着头不敢抬眼,殿内的气压越来越稀薄,没有人敢抬头,只能隐约的感受到那位阎罗有些僵直的身形。五感尽失的世界,梁元贞像是重新回到了幼时那年被表哥按进水中的时刻。 耳朵里倒灌进了水,鼻腔无法呼吸,眼皮也睁不开,一直和外界隔了一道水膜,梁元贞害怕的呼唤哥哥,可是他已经忘记如何发声了。哥哥。 哥哥,珍珍害怕。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梁元贞感受不到有人紧握着他的手,他彷徨无助,他的灵魂蜷缩在无尽的黑夜里。 梁元贞的眼晴无声的流出热泪,为什么会这样,他还没有看见到和哥哥的孩子出世,梁元贞的心跳的无比的快,胸膛不断地起伏着。麻药将梁元贞的身体全部掌控住,此时梁元贞无法挣脱,就像是做了一场巨大的噩梦,陷入无尽的梦魔中。 谢渊感受到梁元贞的手越来越冰凉,粉润的唇越来越苍白。水盆里面的帕子一条条被染红,一盆盆的血水被端了出去。惹得所有人心焦 很快宫内的老太医接替了军医的位置。 太医们动作极快,一人扶住梁元贞的上腹,另一名早已在下方候着的太医,掌心隔着干净的棉布,稳稳地托住了那被划开的腹壁之下。“压!“ 随看老太医一声低喝,上方的太医双手交叠,用均匀而沉稳的力道,自梁元贞的胸骨下方缓缓向下推压。梁元贞在五感尽失的黑暗深渊里,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涌出自己的肚子 鼓胀的、温热的腹腔,正在被一种外部的力量干预,紧紧蜷缩在自己体内的小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的往外牵引l。 黑暗中,他拼命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能无力搭着。“出来了!头出来了!“ 老太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下方托举的太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住那最先探出的小小头颅,紧接着是滑嫩的肩膀,然后是整个湿蜷缩着的泛着粉红血色的身体。"小心些,别伤着孩子 伴随着一阵温热的“咕噜”声,整个小生命彻底脱离了母体。 尚未来得及舒展的粉嫩小肉团,比寻常新生儿要上大一圈,紧紧闭着眼,四肢蜷在胸前,浑身覆盖着白腻的胎脂和些许血污。老太医迅速用干净的软绸接住孩子,利落地用丝线扎紧脐带,用消毒的金剪,剪断那连接孩子的最后纽带。 就在剪断脐带的下一秒,仿佛被这骤然降临的冷空气和独立于世间的陌生感惊到,那小小的紧闭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响亮有力,甚至有些嘶哑的“哇!“ 哭声清脆,带着新生命独有的磅礴生气,划破了寝殿内令人室息的凝重。 殿外,一直等待的梁帝和皇后,听到这声响亮的啼哭,紧握着彼此的手掌猛然一松,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两人相互扶,走进殿在屏风外等候。 太医脚步飞快的托着幼嫩的孩子走向早已备好的温水铜盆盆内的水温适宜,袅袅升腾着白气。 温水浸过新生儿的皮肤,胎脂被轻轻洗去,露出一身吹弹可破的,泛着健康淡粉色的肌肤。 孩子似乎很喜欢这温暖的水波,哭声渐渐止住,变成哼哼唧唧的小调,肉乎乎的小拳头在水里无意识地划拉着,两个眼睛在眼皮下乱转着,本能的张开小嘴吃着手。很快,一个干干净净被柔软明黄色强裸包裹得的小婴孩,被送到了内侍手中。 小内侍小心翼翼地抱着,绕过屏风,走到梁帝与皇后面前,声音满是喜意,“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小殿下!“ 梁帝伸手接过,手臂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强中那张还有些皱巴巴的脸,小孩子嘴微微嘟着,鼻头小巧,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忽然颤抖着睁开了眼睛,鼻子哼气,懵懂地转动了头。然后,小嘴张了张,再次发出了极其响亮的,“哇" 皇后看了一会,直觉这孩子的模样实在是太像幼时的梁元贞了。 皇后的眼泪“”地一下又流了下来,她捂着嘴,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她的孩子如今也生了孩子,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屏风,投向床榻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影错落。 主刀的军医和老太医正俯身在床榻之上,手中捏着纤细的银针与丝线,一点一点地将梁元贞壁腔中那道挣的创口,细密地缝合起来。被血水浸透的棉布不断更换,那纤细的针脚在皮肉间穿梭。 皇后看着那在灯光下不断起落,缝合的针线,看着那一动不动仿佛了无生气的梁元贞,泪水汹涌几乎要站不住,还是梁帝伸手接了一下让人靠在自己身上。身边的孩子还在咿呀的叫着,这样鲜活,可是她的孩子还躺在床上生死一线。 寝殿内烘热的空气里混杂着血腥与药味,新生的啼哭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孩子发出的细微咿呀声。谢渊一直坐在床榻里头,整个人仿佛被钉死在了那里。 直到大半个时辰之后,伤口被细细缝合,敷上药粉盖上洁净的纱布,太医们才长舒一口气。 后退半步筋疲力尽道,“世子,伤口缝合好了,血也已止住,今日用的药量大,恐太子殿下还要睡上一天,一切要等太子殿下醒来再做决断。“ 良久,谢渊抬起头,面上泛着淡淡的死气。太医花了一庄香时间将所有东西拾干净。 床上的血没有办法清洗,只能由着福安重新抱了一床熏得温热的软被来。 福安眼睛哭的和桃子似得,他轻手轻脚的给主子掖被子,梁元贞的硕大的肚皮瞬间下去,只有一层厚厚的腹壁撑着,像是漏了气的羊皮筏子。 福安哭着看着主子紧闭的眼睛,还有一旁像是石像一样的世子爷,抽嘻着退开。夜深了,皇后和梁帝抱着孩子进来看梁元贞,瞧见床上不分你我的人只能摇头。 皇后坐下看了一会,最后叫梁帝催走了,两人要抱着孩子去喂奶。繁忙的殿内瞬间空了下来。 殿内一片压抑,许久谢渊握着冰凉的手,摸上自己的脸。 梁元贞在他们日日夜夜睡过的床榻上,诞下了他们的孩子,丢下了半条命。 梁元贞感觉到面上砸下一颗温热的泪,可他睁不开眼,遥远的像是做了一场悠长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第九十七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55瓶营养液~ 是小解吖~覃鸾。×3 青青草原懒羊羊。×1 8505E 补药泥塑攻了啊。×5 青青草原懒羊羊。×1 46616313 。 X2 秋天。×1 珍珍:找不到哥哥窝一直在哭谢渊:对不起珍珍 魔童终于降世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恭喜珍珍,这个世上最爱你人又多一个 已经喊派出所拿枪来打了哈妹纸们已经喊了. 每次想急头白脸更新到一个大场面然后酣畅淋漓写一场,第二天都出其不意的养胃,从此在大场面我就站旁边(急需一个狗头表情)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笨蛋小寡夫揣思在现代 汤米米 小羊的农场笨蛋小寡夫揣崽 在现代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98、第九十八章孩子。 98、第九十八章孩子。 当一个人无法掌握自己的生命,在绝望中与自己浓情蜜意的爱人分离,是一件毁天灭地的事 梁元占在里暗中仿佛什么都失去了, 他像是被人脱光了 衣衫,丢弃到了冰天雪地, 就要冻死在这荒野中 他为什么叫不到哥哥,哥哥不见了,父皇母后也不见了,哥哥不是已经给他喝了药了吗?他又是为什么会晕倒 切无人向答 梁元贞弯下身子去摸冻得冰凉的脚,可是杯水车薪,他的浑身都是冷的,被冰雪覆盖的地方冻伤,浑身的知觉就要消 敬,他伤情的抱着肚子,只能和孩子依偎在一起 意识弥留之际,梁元贞伤心道真是可惜,他要比哥哥先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梁元贞决心在黄泉口奈何边等上几十年,只是不知道那时候哥哥的面容会不会变,可天下来来往往这样多的人若是到时候认不出哥哥,如何办呢 还没等梁元贞想通, 刺骨的冰冷让他昏死在雪地之中,绵绵的大雪覆盖了荒原,掩埋了梁元贞的身体,将他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梁元贞听见熟悉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珍珍,珍珍。 是哥哥! 梁元贞挣扎着在梦境中起身,忽然觉得浑身都是暖的,从脚底板开始复苏,像是春暖花开了一样 梁元贞的睫毛颤了颤,感受到四肢百骸的血开始流动,有暖热的掌心包裏着自己的手 “珍珍。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喝水,梁元贞的眼皮沉重,他费力地掀开一道缝,光晕刺得瞳仁一缩,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看见一个轮廓,逐渐对焦看见那人 男人与他一同躺在楊上,身上还穿着那日的衣裳,闭着眼,口中呢喃, 往日一丝不苟的鬓角散落了好几继下来, ,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惟悴,眼窘深深地陷下去 去,下颌上其至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梁元贞的嘴唇张合,想喊人,却发现嗓子嘶哑,只能发出细弱气的气音 焦急中梁元贞的手指在人的掌心里挠了一下。 只一下,谢渊便从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底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疲惫不堪,当他看见身边人睁眼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将梁元贞吞没 惊愕,狂喜,是劫后余生般的震颤,最 后所有的东西都化成了湿淋淋的光,在他眼眶里摇摇欲坠,“珍珍。” 梁元占看见哥哥的嘴唇在抖,他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 “"是梦吗?哥哥。”梁元贞不敢置信的问道 谢渊激动的摸着人的脸,看着人说道,“"不是梦珍珍。” 梁元贞心疼不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他只根拥抱人。 想着梁元贞便作势翻身,腰腹用力的时候牵扯到什么东西,传来一 阵钝钝的拉扯感 ,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此时只想扑进人的怀里, "不能动。" 男人的声音陆然拔高, 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惶, 一只手稳稳地接着梁元贞,控制着轻柔的力道按住梁元贞的肩膀,将他带回枕上,“珍珍身上有刀口,不能乱动。 梁元贞被人放回柔软的枕褥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肚皮上有什么不对劲 刀口?什么刀口? 他茫然地低头去看,视线沿着自己的胸口一路往下,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瘪了下去 梁元贞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的孩子呢? 刀口处敷上了大量的麻药,此时让人无知无觉, 恍惚间梁元贞以为那个孩子凭空地消失了 梁元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眶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进鬓发里 他额抖着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肚皮,声音又哑又急,带着浓重的哭腔,"哥哥孩子呢?他不是一直在肚子里吗?”孩子不是一直跟着与他相互依偎的吗 梁元贞嘴唇翕动着,泪眼朦胧地看着谢渊,像一只被丢在雪地里的小兽,惶惶地等着一个答案。 谢渊伸手,用拇指去揩梁元贞脸上的泪,可是眼泪越擦越多,霎时间湿漉漉地糊了满脸 谢渊凑近,温热的唇落在梁元贞湿润颤动的眼皮上, 然后往下, 皇尖抵靠着皇尖,呼吸交缠, ,最后他的唇贴住了梁元贞的唇,互相厮磨, “珍珍,”谢渊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气息不稳,“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你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闻言梁元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呜咽着,身体剧烈地起伏,绷带下的伤口被牵扯得一股麻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的盯着男人的眼睛,像在确认那句话是真的,还是自己做的一场好梦 "一切都好子。”谢渊抵着粱元贞的额头,掌心捧住梁元贞的脸,指腹摩挲过他因激动泛红发烫的面颊,“倒是珍珍要吓死哥哥,珍珍若是再不醒,哥哥心都碎了, 梁元贞眨了眨被泪糊住的眼睛,他的心何尝不是碎的 梁元贞抽噎了一声,又想往上扑,他好棋抱着人,根把自己嵌进人的怀里,感受人身上的温度和心跳, 可是他的腰才抬起,就被人轻轻按了回去 "不能动,珍珍听话。” 梁元贞委屈地扁了扁嘴,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一颤颤地要往下掉,他抽着鼻子,小声道,“可是,想抱哥哥。 谢渊看着人脆弱的样子,心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极其小心地避开梁元贞腹部的伤处,将自己整个人贴在梁元贞身侧,一条手臂从上方虚虚地环过,掌心落在梁元贞的腰阮 示,将人半拢在怀里 “等珍玖好了。”他贴在梁元贞耳边说,“oo日都让珍珍抱。’ 梁元贞抽泣着,乖乖地没有再乱动,他歪了歪头,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里,闻到人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挨了好一会儿 殿内烧得足,暖意融融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哔剥响声, 窗外天光还暗着,大约是寅末卯初的时辰,冬日天亮得晚,窗纸上只透进来-层朦胧的灰蓝。 梁元贞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困意又开始上涌,谢渊起身叫了人来把脉 良久, 跪着的太医松了口气,这两天两夜他不知怎么过的,太子殿下昏迷的比预计的还要久,太医此时只觉得自己保住了项 行ト人斗,还有全宋分后的富害、开口说道。 “往后仔细养着便好,老大先下去配药了。 于是起身行礼离开, 哥哥说要送送太医,也一道走了出去,梁元贞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梁元贞恍惚抬眼,看见来人,母后走在前面,父皇跟在后面半步,母后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裕 梁元贞的困意瞬间消散,他瞪大了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襁褓, 皇后走到榻边坐下,俯下身来,将襁褓轻柔地放到梁元贞面前, 梁元贞先是带着哭腔喊了声,“母后 皇后抬手摸了摸梁元贞的脸蛋,“好孩子。 许久皇后说道,“先看看他罢。’ 梁元贞这才转头看清襁褓里的那个孩子,他睡得正香,两只粉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肥嘟嘟的脸侧 梁元贞的嘴唇颤抖,听见母后轻声说,“很乖的,刚吃完奶就睡着了,不哭不闹,和你小时候一样省心。 说着皇后鼓励到,“摸摸他罢珍珍。 梁元贞迟疑的伸出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悬在那张小脸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去,他抬眼看了母后一眼, "不要怕珍珍,这是你的孩子,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梁元贞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孩子柔软的温热的面颊, 那触感太过奇妙,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梁元贞的手指在婴儿肥软的脸上轻轻滑动 孩子似乎被痒到了,眉头皱了皱,嘴巴吧唧了两下,发出带着奶声奶气的“咿”声,小脑袋往襁褓里缩了缩 梁元贞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小心翼翼地,用最轻的力道摩挲着孩子桑嫩的脸颊,从额头到鼻尖到嘴角,爱不释手 “长得像你。”皇后在旁看着,眼底也泛起了泪光,“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像,嘴巴也像。 梁元占的眼泪环在往下掉,嘴角却止不住扬了起来 襁褓里的孩子忽然伸出小手抓住在脸上做乱的手指,然后小脸往梁元贞手指方向蹭了蹭,满意地咂了咂嘴 梁元贞的心口涌上一股热流,涨得酸胀 恰逢谢渊送走太医,洗漱好进来,皇后和梁帝看了一会儿便起身退了出去,说让孩子多睡会儿,也让梁元贞好好休息 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寝殿里又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声和婴儿均匀轻浅的呼吸 梁元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他的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 谢渊托着梁元贞的脑袋,给他的脖子下面热了个枕头,端了薄荷水给梁元贞漱口,随后端了碗药膳粥坐在棉边,吹温了要喂他 “珍珍。”谢渊轻声唤他。 梁元贞终于将脸转了过来,一双杏仁眼水盈盈的,说话时带着闷闷的鼻音,“哥哥。 谢渊拨弄了一下梁元贞脸侧的发丝, 窗外天光渐亮,冬日的是光透过 过窗上的冰花, 西进室内,照亮了楊面上的两张极为相似的脸 谢渊第一次看清他的孩子,因为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第九十八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99、第九十九章吃醋 99、第九十九章吃醋 粱元贞没有见过这样稚撇歉的婴孩,母后没有再生子,父皇也没有别的妃子,官内的嬷嬷也都是年岁渐长的 梁元贞觉得新奇,这竟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是他和哥哥的孩子 梁元贞原本破碎的心,此时被细宓的爱修补,整张脸上洋溢着幸福,苍白的面颊音然开始泛出一点热切的红 用膳的时候,梁元贞眼睛一直放在小孩子的身上 好几次他想要翻身去抱,却被男人制止 梁元贞无奈的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不知道上了什么药,一点都不疼,只是麻麻的 而且肚子下瘪了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出来 来,负担也没有了,叫梁元贞甚至觉得比往日还要松快许多呢 梁元贞像是娃娃一样捉着男人的手,乞求一样的说,“真的不疼的。 不疼不代表好了,要是没有麻药,梁元贞此时已经疼晕过去了,腹腔里面的伤是致命的 那日梁元贞流的血就是补上一两月都不一定能回来 谢渊此时刮了胡子,除了面容颓丧了些看起来精神许多,梁元贞又看到了熟悉的哥哥,捉着人的手不放 谢渊无奈的说道,“珍珍听话。 梁元贞捉着人的手不放,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面,“听话。‘ 梁元贞只好悻悻收了手,眨巴着一张脸,伤心的看着人,哥哥哥哥的喊着,可是明明已经做了母亲了,还这样稚气 不要这样珍珍,真的会喊得他心都融化的。 谢渊俯身去亲吻人的软唇,希望梁元贞不要再求他了,他的1 两人的唇清浅的碰着 梁元贞像是撒娇乔一样,每碰一下就喊一声哥哥 男人的气息装绕着他,让梁元占心安不已。 床上的酣睡的婴孩,此时像是听见了两个大人的“争执”摇晃着小脑袋睁开了眼睛,蜷缩在脸边肉胖的小手,悄悄地挪到嘴边,张开粉润润的小嘴偷偷的吃着手指 大床上的人和他一样发出,“咯咯”的声音, 小孩子还尚且分辨不清,大人在做什么,一双清亮的眼睛微微睁开,不哭不闹的, 梁元贞伸出手搂着人的脖子,舌尖一点点的舔过男人的唇缝,长久的昏迷需要唇齿间的爱 爱.欲填补 可惜,麻药连他的腰腹 段包括下面一点都麻痹,身体上倒是感受不到什么,心理上是极快乐的 他的眼睛明亮,眉眼夸弯。 谢渊俯身虚虚盖在梁元贞的身上,他亲吻梁元贞时,敏锐的感知到一道视线,身下的梁元贞闭着眼睛,谢渊的微微偏着头看向,明黄襁褓中的孩子 那孩子果真是像梁元贞,梁元贞幼时也长得这样可爱,也好在这孩子长得像是梁元贞,此时看到他才不觉得厌烦。 谢渊托着人的脑袋吻了一会,怕梁元贞那碗药膳会凉,摸着梁元贞的脸与人分开 "珍珍。” 梁元贞眼中水汽涟涟,不舍得与人分离,他本能的去看孩子,也与一对里眸相对,文时 云,占倒具悝在厦地了那孩子痴痴的吃着手一脸不解的看着代 意识到刚才的场面都被孩子看去了,梁元贞羞的捉着身前的被子蒙在了脸上。 真的好一场闹腾,谢渊刚オ才哄好人,此时人又躲了起来,“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新生两天就算是神仙脑子也记不住 “珍珍再船、我就让人把孩子抱走了。, 残忍无情的话从人的嘴中说出,被子里的人瞬间冒头,梁元贞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用了膳 孩子像是很会观看眼色一样,知道父亲和娘亲此时都“元气大伤”,就从生下来那时叫唤了两声,一直都安安静静地一点不闹 等梁元贞将这一碗药膳都用下时,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的疲倦 昏睡也耗力气,何况只汶些口Z只能氘着一点流水一样的补药拦着胃甲早就没有什么东西了此时梁元,占吃完直直的是碳了 临睡之前,梁元贞看了看身旁的孩子,对着男人说道,“哥哥,可以把孩子抱给我吗?我想抱着一起睡。 谢渊将原来放在外面的孩子,抱到了里面,放在了梁元贞的臂弯中, 梁元贞眼睛眯起,偏头看着孩子的嘴巴里面吐出些小小的泡泡,梁元贞觉得自己臂弯里的小肉团,轻飘飘的 这就是他肚子里的小孩子吗?太惊人了,他竟然可以生出这样的孩子,太杯不可思议了 谢渊匆匆用了膳,去汤池洗漱了一场,回来时-大一小睡得沉静。 他的 儿此时在他的眼皮下好好的,谢渊丢失的魂此时才勉强回来 他疲惫不堪,上床在梁元贞的身边躺下,用自己的手臂去昔换梁元贞脖子下的枕头 家=口就汶样在寐冬中睡夫,彼此紧紧的依靠在了一杞 这场觉谢渊睡得忐忑,他时常惊醒,看见梁元贞的还乖乖的躺着在自己的臂弯里,心才落地, 见不到梁元贞的每一秒,他的心都在粉碎,好在梁元贞的回来了,往后他与梁元贞还有几十年的光阴可过 上天这样眷顾他,也这样眷顾梁元贞,谢渊在梁元贞醒后便兑现承诺,将当初许诺给栖云寺的善款,双倍赠与 梁元占的月子做的仔细,男人恨不得每时每秋都与他在一起,ハ秒不离,梁元步的腹腔里面有和淤的污血,总在不经意间沈混环裤 男人丝毫不嫌弃,拿着帕子仔细的给梁元贞擦拭,梁元贞害羞的带着孩子躲在被子里,两条光溜溜的腿被人轻轻抬起 梁元贞的皮肤养的好,几日食补恢复了许多光泽,但是躺的久了, 本就软绵绵的腿肉和 屯肉此时更软了,男人手指 陷进去,像是陷进了软水-* 谢渊仔仔细细的给梁元贞擦拭了那些血块,在梁元贞的屁股下垫上了个小帕子才给人穿上新的亵裤 再次从被子里出来梁元占脸上红红的,和一旁的小梁榭的脸上一样红 不同的是梁元贞的红是害羞,而梁榭脸上的是兴奋 小梁榭刚才在被窝里面闻见了娘亲身上的香味,小肉手抓着梁元贞的衣襟要往梁元贞的胸前扒 因为梁元贞在孕期的时候身体养的精细,奶水也足,孩子当然是喝自己亲娘的奶水才好,是以从几天前开始梁元贞就开始亲自哺乳 梁元贞心疼孩子每次都放纵,可是梁榭就是一个贪吃鬼,每次都将他的胸吸的生疼,甚至红艳艳的要破似得,叫梁元贞苦不堪言 此时扒着梁元贞的衣裳,双臂用力竟然要从襁褓中爬出来 粉润的肉团子,嘴里发出啊啊的甜甜呼喊 梁元贞心疼的伸手去接孩子 射渊梁元贞收拾好,便看见那孩子又在放肆,于是冷声斥道,“梁榭!’ 那孩子听见冰冷冷的声音,和最近两日经常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的两个字,反应过来是大人在喊自己 这人不像是娘亲这般亲和,粱榭鬼头鬼脑的松开了手,将手收了回来,放在嘴边又要吃手指 梁榭的名字是那日经过梁帝首肯定下的,此时已上了宗祠族谱,成了大梁的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东官的大子殿下诞子的消息在梁元贞醒来的第二天,被拟旨昭告了天下 东官大喜,大梁大喜,梁帝许了减免兔今年开 春的两成赋税,在最冷冬日即将过去时这样的好消息飘进千家万户 百姓感恩戴德,给梁元贞和孩子积累了不福气。 众人不知其中辛秘,只觉得有这样有本事的太子殿下着实是大梁的福分,自从冠礼之后,这将近一年的时光里面,百姓们不知受了太子殿下的多少恩见 在众人心中这位谣传痴笨的未来君主,已逐渐成为了一位少年明君, 可是这位百姓心中的少年君主此时,正为了纵容儿子吃奶而和冷面夫君拉扯。 梁元贞记得小时候,哥哥很少这样严肃对自己,此时看着哥哥这样凶有些陌生,他一边用手臂拢着梁村 榭的襁褓,一面捉着哥哥的衣袖,“哥哥,他还小呢。 真的很小,只是比寻常的猫儿大一些,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饿了吃,渴了要喝水 可是谢渊并不认同,那东西电精电精的, 针对性的向人撒娇,梁元占又心软,要什么都给, 可是又不是梁元贞一人的乃能喝,前头那些日子不是奶娘喂的好好的吗?怎么偏偏到这里就缠着梁元贞一人 梁元贞不知道在自己没有记忆的时候,哥哥是不是这样对自己的,可是小孩子很乖的 梁元贞决心为梁榭再争取争取, 哥哥没事的,也不是很疼。”梁元占眼中明亮,平躺在床上,心口的衣衫被梁榭的手弄散了 软的发丝垂散在身后,浑身散发着不可言说的香味,像是醇厚的蜂蜜 怪不得梁榭要扑上去,换做是谢渊也想要扑上去,仔细的瞧着梁元贞的面容。 梁元贞身上的衣杉单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是可爱的小猫小狗似的 谢渊在一旁用水盆里的水净了手,扯了被子盖住梁元贞的心口,小心不叫梁元贞受凉了。 又端来一碗温水扶着梁元贞的脖子,带着梁元贞喝了一口,喝完谢渊起身将碗放的远了些 前后才几秒时间,谢渊回来看见,梁元贞疼惜的摸了摸那孩子的脸 不知道做母亲的会心软,还是他的珍珍一惯心疼人,心口都肿成那样了,一碰就疼,晚上还会无意识的叫唤, 怎么此时就沿重人一栏 谢渊看了一会,伸手越过梁元贞,将梁榭抱起,要送到外头给奶娘喂去 可是转身的时候被一双手抓住了衣袖,谢渊低头看见梁元贞的面颊,他心头燃起些怒意,忽然嫉妒的发问道,“他要你就给,我要你给吗 梁元贞闪躲了下眼神,羞涩地回答,“给的。 前些日子他心口涨奶,孩子那时又睡着,都是哥哥帮他的,只是他的奶水充足,可也是喂养 一个孩子充足,梁榭饿了肯定是先紧着梁榭为先的 100. 100. 一百建筑 进还不是可以07 梁元贞柔滑的手在男人的骨节上抚摸,想要劝说人同意 梁元贞眼巴巴的看着襁祚褓 褓里面的小孩此时小孩子长出了一 L柔软的细软毛发,只有 一个小指节一样长,看起来像是炸了毛的小猫咪, 这是他的孩子,还这样乖,这样可爱,没有人会不动容的,“哥哥给我罢。 梁元贞 的声音上甚至带了一点乞求,可惜世上就是有铁石心肠的人,面前的似乎就不是很动容”好好休息珍珍,这些事交给旁人做就好。 梁元贞眼巴巴的看着孩子被抱走,却只能躺在床上束手无策,"哥哥 梁元贞看着 着人的背影唉声的 的喊着,看着人的身影愈来愈远,直到消失在门外 梁元贞失望的抱着被子,把脸埋在被子里,被子里还留着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这让梁元贞更伤心了。 很快男人回来,见到人被被子盖住了,伸手去拉下梁元贞的被子,梁元贞垂者 眉眼,秀气的眉毛撇成了八字,眼晴里面是波光粼《粼《额水色”难过什么?”谢渊伸手抚摸梁元贞的脸庞,说道,“横竖只是吃一顿饭,谁的饭不是吃。 梁元贞依旧难过,脸上全是伤情,嘟着嘴不抬眼看人,自己喂和别人喂怎么能一样呢? 谢渊是真的觉得梁榭不能这样折磨梁元贞的身体,本来就为生梁榭丢了半条命, 此时还要用自己的身体喂养, 梁元贞这样小怎么受的住,心口上红彤彤的一片,谁看了不心疼、 若是只是轻轻的吮吸就算了,可是那家伙嘴里还没有长出牙齿,竟然就会用小牙床去咬梁元贞,数次下来谢渊早就生了要将那东西抱走的心思 孩子真是累赘,日日躺在梁元贞的身边,与梁元贞的感情愈发的深厚,此时不过是抱走吃饭,就这样难过, 那往后呢? 等梁榭长大一些不能与他一起睡了,是不是要窝在他怀中哭,再往后要是分了官,梁元贞是不是日日要食不下咽,寝食难安 早早的断掉才好 谢渊冷着心想着,梁榭就是个小祸害,这样折腾梁元贞。 外头艳阳高照,此时是下午时光,阳光悠悠然的照进室内,将梁元贞软绵绵的脸蛋照亮,他轻轻掐着梁元贞的下巴,那里的肉已经很少了,又要恢复那清瘦的样子, 他盯着梁元贞的朱唇,生出欲望 梁榭日日在这,梁元贞脸皮子又薄,不肯与他亲热,连唇舌都羞于张开,梁元贞眼见着是有了心头肉,不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让谢渊感到不爽 此时殿内罕见的只有他们二人,谢渊掐着人的脸周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珍珍当真是想要喂奈? 梁元贞闻言抬头,撞进人幽深的眼瞳中,男人眼像是深渊,要将他吸进去,梁元贞此时分辨不出语言的好坏,只能点头,”想的哥哥。 那人轻笑一声,另一只手覆上梁元贞的肩头,“当真?" 梁元贞点了点头,这当然不是假的。 只是下一秒忽然有只手剥开了他的肩头的衣衫,梁元贞肩膀瑟缩了一下,很快那心口全露在空气中, 大白日的这样实在是不好,梁元贞脸不知道往哪里放,男人温热的手放在上面,缓慢地揉着,只是不触碰那受伤的红殷 寝殿内传来几声编绵的声音。 哥哥哥 “珍珍不是说愿意喂吗?那喂给谁不是喂呢?”何况他又不会像是梁榭一样会死命咬住梁元贞,叫梁元贞痛苦。 梁榭这小东西往后还未必记得喝过自己的娘亲的乃,可是作为夫君的他会永远记得。 他俯身轻嗅着梁元贞的脖子然后是心口,男人似乎天然有玩胸的天赋,骨节中溢出一些奶白, 在梁元贞的轻呼中轻柔地吻了上去。 哺乳过梁榭的身体,着实变得不堪一击,如果说梁榭是贪吃的捕食,那男人的动作便如同春风化雨 梁元贞垂眸清晰看见人的动作,恨不得现在就闭上眼,实在是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 谢渊的手盖在梁元贞的胸脯上,源源不断的给人传递热度,让人不至于受凉 梁元贞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的水分源源不断的往外流逝,梁榭只是一个小孩子,就算胃口小也只能面 前在他这里吃饱,此时不消片刻,梁元贞感觉自己都被吸空了 他展着手臂搂着人的肩膀,好像是抱着梁榭那样,梁元贞垂眸看见父子两人相似的发顶和颅形 只能将下巴靠在人的头顶上喊了一声,"哥哥。 从屏风外根本看不清床上人的情态,只能隐约看见俯身的世子爷身上挂着一双白嫩的手臂。 时间悠悠然走过,一晃过了大半个月, 躺在床上的日子梁元贞过了很久,久到他的骨头都躺软了,他每日都要问一遍哥哥何时能下床 梁元贞腹部用了上好的药,可是梁元贞底子不好,虽然药加速了梁元贞的伤口愈,可是底子拖拉 梁元贞整日这样,都要发霉,不能动,行动都由着人抱着,梁元贞觉得自己和梁榭都差不多了,他看着自己的小腹上缠着的纱布,不知道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哥哥不给他看,梁元贞也不敢动手去摘 梁元贞不知,每夜男人都会在昏黄的灯火下,查看他肚子上的刀口 那里的肉已经细密地长合在一起,留出一道粉红色的疤痕,突兀的出现在梁元贞的肚子上 谢渊每天都用舒痕胶在梁元珍的伤疤上涂抹-遍,希望纱布取下时,梁元贞不会被自己的伤口吓到, 可是那疤痕实在是淡的太慢了,太医来看过说梁元贞已经可以下床了,只是他还不放心 直到有天他减少了梁元贞身上的用药,见到梁元贞面色如常,才放下来心 梁元贞被允许下床的毫无征兆,梁元贞甚至怀疑是不是哥哥在赌气,是自己将哥哥问烦了,才勉强将自己放下来的 两人时常不在同一个脑回路上,不过不耽误彼此相爱 梁元贞的腿上的水肿好了,此时脚变得小了些,踩在地面上始终踩不实,像是踩在云朵上,还没走两步就脚一软差点要跪在地上,还好身后的 伸手接住了他,托着他的肩膀,将他扶在了身上 “真回到小时候了。 男人在耳边笑着说道,“像是小时候一样不会走路,跌跌撞撞的爬在地上。’ 梁元贞脸皮臊的慌,可是两腿使不上来气,浑身的骨头都像是错位了一样,走一步膝盖就打一下弯,还是借着哥哥的力气才能走动 两人一道在殿里走了一会,梁元贞不敢出去吹风,怕感了风寒, 大约是用的药好,梁元贞怀孕时苦头吃的多,生了孩子到现在竟然感觉还好,只是腰躺的有些疼,没有力气 将近小一个月没有活动,谢渊带着梁元贞做在殿内的小书卓上习字 梁元贞感觉到握笔是何等的生疏 怀孕时不常写字,加上躺了这样长的时间,脑子也跟着提笔忘字,颇有些一孕傻三年的架势 谢渊将梁元贞抱到腿面上,用手细细丈量着梁元贞的身体,瘦了坐在腿面上的时候,都能明显的感受到轻了太多 谢渊叹气,怎么就养不胖呢 乖珍珍,应该要是要被他养成小猪一样圆润才对的,而不是现在手腕这样纤细,好似弱不禁风, 叫人看着如同枝头春花,摇摇欲坠 梁元贞写着,感受到男人像是要把他浑身上下都摸个遍,他依赖一样的靠在人的心口前,手里随意下笔,在宣纸上胡乱的图画 男人的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双手在他的腹上摩挲着,声线有些沙哑,“珍珍受苦了。 梁元贞早已被这段日子的甜蜜,冲淡了当时生产的可怕和那些撕心裂肺的阵痛 他此时无比幸福,生下这样健康的梁榭,让他与哥哥之间的爱有了实体,不会再忽远忽近的缥缈 而且父皇母后都默认同意他和哥哥在一起,梁元贞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受了什么苦 梁元贞不辛苦,倒是哥哥受了莫大的罪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梁元贞只能躲痒痒一样的往后去,正中人的下怀,被人柔柔的抱住, 福安抱着喂好奶的小殿下进来,殿里摆着好几道屏风挡风,挡去人部分视线 直到福安抱着怀中的粉嘟嘟的婴孩绕过屏风,才撞见了正在接吻的两人,福安愣了一秒忙带着小孩转身,磕磕绊绊的说,“子。 梁元贞惊得鸣了一声,想要收回贴着的唇,可男人托着他的后脑让他微微转过头去接吻 梁元贞眨着惊惶的大眼睛 福安抱着孩子站了一小会,尴尬的看着臂弯里的奶团子。 梁榭一双黑葡萄似得眼晴直直的盯着他,带着好奇的审视,福安急的想要跺脚,若是还不好,是不是要带着孩子先出去呢? 相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吉微弱的呼吸圭 梁元贞终于被人放开了,此时掩耳盗铃式的理了理他的衣裳,做势要起来去找福安,“福安 福安低着头转身来 梁元贞才起身一步,就被男人箍着腰截住,他还没有抱够人,怎么能让人走,“将孩子抱过来。” 101、第一百零一章他不是梁元... 101、第一百零一章他不是梁元 梁榭窝在梁元贞的手臂里 ,梁元贞都不敢使劲,怕给孩子抱碎了 梁元贞伸出手指去点点孩子的脸颊,梁榭长得肥嘟陷的,出生一个月喝了母乳之后,更是蜕变的可爱秀气 此时啊啊的叫了两声,伸手去抓梁元贞垂在身前的发丝,藕节一样手臂伸展开来,活脱脱的福娃娃样 "糖球,小糖球。” 梁元贞把小孩子抱起来,去亲那柔软的脸颊,啵啵啵的亲了梁榭一脸。 梁榭粉红的嘴唇张合,“呀呀!呀呀! 梁元贞抱着愈重的娃娃,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跟着沉重,他感觉自己都渐渐地抱不住了, 还是身边的人抬手替他一起抱着才用上力 8子如水,冰雪消融,进入春暖花开的时节 梁元占在四月甲出了月子一气养了好两二个月,终干恢复了些活力 能走能跑能跳,因为月子里大补的药膳如水一样的补用 梁元贞现在是容光焕发一样,嫩的能掐出水来, 皇帝皇后时常来看, 看,梁元贞简直就是像是在蜜 哩里头泡大的一样,整个人光彩夺目如同珍珠 妍开春朝堂上安安稳稳,没有大事要烦恼,大多人都处在春节中懒洋洋的还没有回过神来 辺榭三个日大了、拘起来沉重的很,因为好像知道自己的母亲很爱他,只要沾到梁元贞,不再像是前两月一样的沉默,每天鸣哇呜畔的叫着 听的谢渊烦闷,想把这个孩子扔出去,可是梁元贞现在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孩子越是闹他,越是疼的很,因为身上的刀口也好的七七/八了,甚至有力气和他 璧如现在,竟然就因为他说孩了大了,不应该时时黏在一起,叫梁榭晚上抱去和奶娘一起睡 梁元贞就要坐在床边抹眼泪。 梁元贞简直就是水做的,嘴巴哭的水红水红的,脸蛋粉润润的,哭的谢渊都.了 日日相处就是小猫小狗都养熟了,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梁元贞不愿意,哭的没有章法,谢渊没有办法,只能松口. 可是梁元占出了月子到现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讨夫妻生活了,就是神仙来了也忍不住守着窑桃一样的妻子而坐怀不乱, 没有讨: 但孩子在这里,梁元贞就着的与他行夫妻之礼, 梁元贞这样哭,谢渊还能怎么办,抱着梁元贞哄着,"不要哭了珍珍,嗯?不抱走就是了。 他抱着梁元贞,把人哄的服服帖帖的,楊上有孩子,那就换到别的地方。 开春之后梁元贞刀口不怕水了,可以沐浴了,终于可以下水了。 梁元贞泡在温水中,被人圈在怀里,扑腾着玩水,发出略咯的笑声,可是两人相处总会变味 忍了半年时间,忍的梁元贞身上全好了,忍得自己的孩子都长大了,谢渊才能舍得. 谢渊贴着梁元贞的面颊,亲昵的吻着,梁元贞生育之后盆骨回缩不回去,衬托的腰更细了。 梁元贞伸出手臂搂着人回吻着 汤泉距离寝殿的地方很远,沐浴时都有谢渊伺候梁元贞,不需要旁人,此时空气里只有袅袅的热气 梁元贞的声音柔软,经历了青春期,许多人的噪子都变得的浑厚,偏偏梁元贞的声音几乎没有变 从始至终梁元贞都 ;贞都不会变,无论外面再尔虞我诈,世上人心多阴毒,梁元占永沅本真 此时这样好的孩子在自己身上婉转承恩,任由自己摆,弄, 谢渊想就算梁元贞七老八十了,也可能没有一点长进,可是没有关系,他爱梁元贞的笨拙,梁元贞的每一点每一寸他都喜欢 “哥哥好爱珍珍。 梁元贞是为他而生的,谢渊渐低头看着梁元贞白暂小腹上的那道疤痕,此时还没有彻底淡去,这是梁元贞为他栖牲的证明 梁元贞眼角流泪, "哥”梁元占细弱的着人的睦子说道“轻轻的,可哥轻轻的。 谢渊了解梁元贞,知道梁元贞的限度,这才只是刚开始。 很快梁元贞的声音变了调, 翌日晨起时,谢渊罕见的带着- 个牙印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 不用说一定知道这是谁的,就连没有经历过人事的陈平看见脸都黑了,疯狂朝人翻白眼,能让梁元贞咬出一道血印,定然是将梁元贞欺负狠了 狗东西! 谢渊无视人的情飙,将开春的事宜布置下去,他便要回去去看他的妻儿 梁元贞昨天晚上确实是被欺负的狠了, 此时还抱着梁榭垂得安稳,梁榭已经脱离了小包被,肉乎乎的枕在梁元贞的手臂里, 不知道醒了多久,此时睁着眼睛乱转着,看见父亲进来,抬眼看了一下,又转了回去看向安睡的母亲 小小的梁榭在还没有审美的时候,就觉得母亲很美丽,这件事直到梁榭第一岁的时候被他验证, 梁榭的周岁抓阉大典上,当着皇室宗亲的面,一如梁元贞当年扑向谢渊那般,扑向了自己的母亲 然后第一次张口当着众人的面喊了一声”娘”。 堂下众人被这一声娘惊的面面相觑,他们早就知道梁元贞这胎分明 环不是天女所赐,而是此时一起与他们坐在堂下的风头无两的谢家小儿所生 小孩子都是咿呀学语,能说什么话定然是大人教的,谁能想竟然连演都不演了,什么娘?这可是当朝太子 众人都慨叹这大梁若是落在梁元贞手里,他们这些大梁宗室以后不知道要凋零成何等模祥 不参与政事就算了睢着县痴了被那谢家小川虫或的痴迷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前一个想要反的靖王父子还不是被人取了首级挂在城门上,死的这样惨, 此时谁敢动,谁敢反 寄人篱下就要有这样的自觉,不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吃着老本就行了 大家都看出来谢渊做的就是梁元贞的主,不出所料往后还得做他们的主,能过一天富贵日子就过一天富贵日子罢了, 梁元贞简直被自己儿子哄的心花怒放,父子两个一个赛一个的会哄人 梁元贞好像有点能明白当时哥哥的心境,看到这样宝贝舍弃所有金银权柄只爬到自己怀中,梁元贞真的什么都愿意给 小梁榭好子会撒娇,扒着梁元贞的毛领要去亲梁元贞的脸,梁元占费力的将手臂里的梁榭抱的更高 梁榭便像是小狗一样将口水糊了梁元贞一脸,惹得梁元贞莞尔。 谢渊一向是对这个抢他宠爱的儿子没有什么好脸色,已经在想着等梁榭大一些便将梁榭扔到军营里头历练, 少占用梁元贞的时间 这想法梁元贞是一点不知,男人至到少在表面上过得去,为了不让他伤心,谢渊在他面前有所收敛- 家人和和美美的度过了第一年。 辺榭的周岁宜是在冬日,今年品然不必月子,可是为了不让母子两人有一点闪生,殿内怀具烧了足最的火炭 晚上梁元贞脸上嫌干,坐在镜子前面抹脸油, 一年的时光叫梁元贞恢复如初,梁元贞看着镜子的人实在是满意极了 不胖也不瘦,正正好的 谢渊从书房议事回来,路过透气而开的窗边,停下来在昏暗中看了一会梁元贞 窗中的人眉眼如画,长发披在瘦削的肩头,清冷冷的, 谢渊知道这如玉的身体是有多柔润,他大步跨入殿内,粱梁元贞恰好起身回到床边 梁榭正在床上和小猫玩, 其实根本算不上玩,因为是他单方面的欺负小猫。 梁元贞看见一个肉墩墩正在在床上急速爬行,一直在追着前头的小猫,等梁元贞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是梁榭在追着小猫的屁股咬 猫猫吓坏了,四条腿都跑不过一个爬的,直到梁元贞撩开帷幔,才慌里慌张的跳到梁元贞身上躲过了一劫, 看见是梁元贞来了,梁榭立刻仰面躺在了床上,露出吃的鼓鼓的肚皮,四脚朝天的一副讨抱的样子,很天真很乖,梁元贞都疑心自己刚才是看错了 可是身上的猫猫还在喵喵的叫唤着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梁元贞只能先安抚心里受伤的小猫咪 这一慕也被身后的谢渊收入眼底,床上的人再装也装不过他的眼, 这是随了谁的根? 梁元贞哄完小猫哄小孩,谢渊冷冷的扫了梁元贞怀抱里的梁榭一眼, 这个小东西完全剥夺了梁元贞和他正常的相处,一年内他和梁元贞都没有几次正常的做过 不是在汤泉就是在书房,或是趁着梁榭捶重熟时,偷偷的,就像是偷琴一样,梁元贞咬着被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是很锦,很舒服,可是谢渊希望的是梁元贞毫无束缚的与他交融,偶尔一次可以当做是乐趣,可是时间一长,谢渊只会不满 谢渊很想提着儿子的耳朵拎出去,该滚哪去就滚哪去。 此时他挂好衣服上床,梁元贞就一开始看了他一眼喊了声哥哥,便不再理他,谢渊只觉得自己要气的七窍生烟 梁元贞现在根本就不把心放在他的身上,他不是梁元贞的哥哥吗?不是梁元贞的夫君吗? 为什么一点眼神都不分给他? 射渊幽怨的盯着梁元贞单薄的后背,一寸的往下看去,梁元贞疼梁榭疼的要命,就因为梁榭喜欢握着他的头发,就将头发全都撩到前面给他玩 谢渊嫉妒的要疯了 梁元贞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 要被谁灼出一个大窟窿来,他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宽厚的背将大片烛火挡住,露出一双危险幽暗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1音第一百零一音 102、第一百零二章把孩子送i 102、第一百零二章把孩子送i 怨债,如同一只野狼开始了他晚间时的狩猎 男人眼中; "哥哥?”梁元贞调整自己手里的小孩,梁榭拱在他的怀里,往他身上贴去,”娘,娘,娘。”的喊着 梁元贞自顾不暇,又被孩子喊得回了头,只是下-秒后颈就被人捏住了, 男人用了一成的力就将梁元贞捏的皱了月 ,这是动怒的前兆, 梁元贞完全失去了方向,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掐着他的身子将他抱到了身上,很快尖利的牙齿咬上了他的后颈。 身后的人不说话,只是用牙齿厮磨着,叫梁元贞吓得蜷缩了起来。 怀抱里的梁榭敏锐的感知到了母亲的情绪,也皱着眉,死命的捉着母亲的衣襟 “珍珍不爱我了,哥哥好伤心。 身后有男人略带委屈的声音出现,梁元贞更動加手足无措了起来,他只能苍白的为自己辩解道,“爱哥哥的,没有不爱! 可是谢渊要的从来都是全心全意的爱,他早就让步了,可是怎料这步越让越多, ,梁元贞在他这的心甚至都没有一半 “珍珍骗人。 梁元贞莫名的被扣上了一顶帽子,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生活单一,就是围着哥哥和孩子转, 怎么会不爱呢? 谢渊恨梁元贞就是一个木头脑袋,拎不清,为了让梁元贞的脑子拎得清一点,甚至叫人往书房搬了张床 日日不是他找梁元贞,就是他找梁元贞的,谢渊赌气一样的睡在了书房 第一日梁元贞还未发现,以为是人事忙,不去打扰,接连好几日,人都不着殿 梁元贞睡前翻来覆去的心里焦的很,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些日子就是嗜睡极了,一睡起来便醒不过来似得,今日也是挣扎了一会梁元贞抱着梁榭沉沉睡去 夜里有黑影摸上了床,躺在了梁元贞的身边,将梁元贞搂进怀中, 终于过了四五日,梁元贞勉强的回过味来,他白日里去书房看了一眼,瞧见人只是悠闲的习字,看起来并不像是政事繁忙的样子 晚上梁元贞从母后宫里用饭回 来,已经很晚了, 他将梁榭放在了母后宫中 冬里他喝了一点酒水来暖暖身,此时脑袋已经有些发懵,回到官中时,梁元贞只觉得人影绰绰,眼前重影,看不清状况 他回到寝殿内倒头就迷瞪了一会,福安还没来得及伺候人脱衣,忽然梁元贞晕乎乎的起身来,对着福安喊了声, "哥哥 福安连忙说,“主子,世子爷还在书房呢。” 人最怕装,越装什么越来什么,要开春了, 《防布控都要再拟定检查一遍,谢渊真的忙了起来 他只知道梁元贞今日去皇后宫中用膳,不知道梁元贞已经回来 外头天色一片漆黑,谢渊还在提笔给北壤境那边写信,忽然外头像是被一阵风吹过了一样,门唯当响了一声 谢渊抬头去看,瞧见门上的人影。 梁元贞走的急,慌慌张张的撞在了门上,脸上生疼,可就是这样还醉醺醺的喊着哥哥 福安才预备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泌元占落)个勃要的温执怀抱,谢渊打横抱去醉酒的梁元贞,对着福安说道 “出去。” 福安便规规矩矩的离开了, 梁元贞双手抬起去搂住男人的脖子,在一片烛火中,看见重影的人,“哥哥。” 熟悉的声音让梁元贞鼻酸,眼睛里立刻就涌出了泪花,硕大的泪滴从清瘦的脸颊上面滑落, 这信是没法写了,谢渊抱着人往屏风后面走,那里摆着一张单人床,上面叠的齐整的被,召示人井末留宿, 可是醉酒梁元贞才看不清,他将自己的脸蛋贴在人广阔的胸膛上,泪眼朦胧的将自己心中的委屈诉说出来,他伤心死了,可是不知道如何挽叵 "哥哥珍珍错了。’ 梁元贞哭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兔子一样,柔软的手臂揽着人, “别不要珍珍。' 归根到底是谢渊的占有欲作祟,关梁元贞什么事,天下的母亲哪有不疼孩子的,何况还是梁元贞是这样良善的人,更会疼孩子 谢渊抱着人将人摆在自己的腿上,无奈的说道,“没有不要珍珍。 这场面是谢渊想要的,也不是谢渊想要的,他吃醋,可是又不想要梁元贞伤心 但是从他迷或梁元贞自己与人分房睡的时候,就势必会引起人的伤心,万事两难全 梁元贞心里面酸酸的,不知道如何适从,只能像是往常那样安抚性的去亲人的嘴,“珍珍想和哥哥一起睡,哥哥不要一个人睡好不好?’ 梁元贞喝醉了酒,说起话来没有竟法,“哥哥不和珍珍睡,珍珍难过。 梁元贞心疼,心里像是被人倒了酸水一样,也像是一只被烈日灼烧的蚂蚁,翻来覆去的难过与痛苦. 既然做到这一步,就不能功亏一篑,谢 射渊掐着梁元贞的腰说道,“何时将梁榭送走? 梁元贞脑子空白的很,吸了吸鼻子没敢应答,他喜欢梁榭,他很爱梁榭,他不想梁榭离开, 梁元贞哀求一般的看着哥哥,摇了摇头 可是没有用,谢渊潮是打定主意要梁元贞送走梁榭, “父母本就不该过多干涉孩子的生活,你此时 谢渊说道,“又不是不让你见孩子,只是夜里不在一块罢了,若是珍珍做的到哥哥便回去睡。 梁元贞还在挣扎,"可是,可是梁榭很乖哥哥,他 谢渊没有心思听粱梁元贞夸人,开口打断道,“珍珍难道不乖吗?那为何从幼时便不与皇后娘娘和陛下一起,而是与哥 洞床共枕? 这样的类比叫 U梁元贞哑口无言,良 梁元贞闷闷的抓着人的衣襟说道,“可是梁榭没有哥哥。 谢渊听得懂梁元贞的意思,可是那又怎样,梁榭没有梁元贞会死吗? 梁榭不会,他会 所以梁元贞必须是他的, 也必须只能是他的,他不能放梁元贞走,也不能再这样浪费时光了”没有所以, 珍珍。”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珍珍不同意,那珍珍今日也不必来了。 男人惯是会给梁元贞出难题,让梁元贞没有办法,梁元贞哭的和小花猫一样,扑上扑下的去亲人的脖子,人的脸,人的嘴”哥哥。 "哥哥。, 泪水都流经梁元贞的嘴里了,梁元贞第一次感觉眼泪是苦的, 男人像是定了心,死活不松口,梁元贞真的被逼的不行了, 挂在人身上哭,是要把人心都哭碎的架势,可是男人就这样看着他 到梁元贞哭的累了,男人除了抚摸他的脊背再没有别的动作。 元,贞知道汶次真的要抉择了 他再不能用眼泪打动人,在哥哥面前他再没有筹码了。 就像是母后说的,梁榭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他全不得,可是他更全不得哥哥 梁元贞心中的秤其实早就做出了抉择,从他踏进书房的时候早已倾斜,哥哥说的不无道理,梁榭不能跟他一辈子,梁榭迟早是要独立的 何况他把梁榭困着 又有什么用呢?他不能交给梁榭任何东西,他又不会。 梁元贞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贫瘠,贫痛的土壤里面养不出什么漂亮的花的,梁榭养在他身边不如养在教养嬷嬷那里 梁元贞好像自顾自的要将自己说服了,可是他喝了酒脑子乱乱的,好像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谢渊垂眸看着打着哭嗝的梁元贞,掐着梁元贞的脸蛋,将梁元贞转过来- 双水盈盈的眸子看着自己,谢渊无限动容,但是出口的话,确是逼泊,“根好了吗珍珍? 梁元贞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想好了哥哥。” 谢渊闻到梁元贞身上的酒味,但是这酒味淡淡的,梁元贞不至于神志不清,醒酒之后不认账, 他动容的抚摸梁元贞的背脊,像是把缠着梁元贞一年的祸害终于赶走,松快了许多 谢渊口中喟叹,“哥哥的乖宝贝。 梁元贞今晚的眼泪当然不止要为梁榭而流,还要为他而流 狭小的单人床末上,终于有了两人的身影,书房内的火炭燃然烧的正盛 谢渊一遍遍吻着梁元贞腹部那条可能永远不会消失的疤痕,“生了他就是对他最大的恩,珍珍。 不要自击,他长大就会明白的。” 如果是他从梁元贞的肚子里爬出来,他定然珍惜,无论梁元贞要如何待他,他都愿意为梁元贞付诸真心 所以珍珍,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爱我。 摇晃的烛影中,映出两道身影,梁元贞脸颊如同蜜桃,惹人爱恋 梁元贞在无限的泪水中,拥抱着哥哥。 男人也很明白的接着他给他安慰,"不要怕珍珍,他会爱你的。 梁元占只是怕自己对不起人,可县梁元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梁榭被抱离的那天晚上,梁元贞感觉寝殿里面陡然变空了,梁元贞原先手臂上都抱着一个沉重的肉团,此时肉团没了 梁元占没忍住翻身抱着哥哥偷偷的哭了起来。 他压抑着哭声,男人顺着他的后背,“白日里还是要见得,明天叫孩子见到像什么样子。 梁元贞真的有点不敢哭了,可是他不哭了,倒是有人要哭, 梁榭是每天晚上昏睡之后才被抱走的,可是约莫两天的时间,梁榭过神来,醒就哇哇大哭起来 一大清早寂静的长央宫内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2音第一百雪一音 103、第一百零三章 干呕.. 103、第一百零三章 干呕 梁榭的哭声震天 是将整个官内的人都吵醒的程度, 嬷嬷抱着梁榭,可是没有用,梁榭简直就像是个小炮仗,一点就着 嬷嬷以为是小殿下饿了,叫人端了碗米粥来,可是梁榭根本不喝,依旧沉浸的大哭。 嬷嬷又赶紧叫人去喊太医,折腾了一遍,太医没来,倒是把梁元贞唤来了 梁元贞迷迷糊糊的听见小孩子的哭喊声,睁开眼来。 等八辨出来县梁榭,梁元占便老 更着急忙慌的要下 下床,可是被人 拦腰抱住,男人嗓音清清冷冷的,“我去看。 梁元贞心疼的赶到,脸上还带着没有睡醒的倦怠孕期时养成了中午的醒来的习惯,此时梁元贞睡眼惺怡 躺在婴儿床里的梁榭张着粉红色小嘴,哇哇的大哭着,哭的满脸泪痕 梁元贞心都疼坏了, 连忙抱着梁榭,梁榭哭的眼睛都花了,此时闻到人身上的味道,才睁开眼睛来看,看见是梁元贞,于是抓着人的衣襟,哭的更狠了。 好像是把苦胆都哭出来 『哦哦不哭不哭。"梁元贞皱着脸,摇晃自己的手臂将怀抱中的粱榭摇晃, 谢渊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密不可分,气的都有点头晕, 泌榭就县给占阳光就灯烂绘占聆就光荣 和叫就叫人把他扔到军营里,再哭哭给鬼看。 梁榭哭的咳嗽,粱元贞忧心的不行这就要抱着人往宫里面走,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梁榭还这样小,根本不能离人 梁元贞把梁榭抱了回去,路上梁榭两根白胖的手臂搂着梁元贞纤细的脖颈,打了个哭嗝喊了声,“娘~ 梁元贞亲了亲梁榭的脸蛋,"不哭不哭。 梁榭脸庞通红,哭的噪嗓子都哑掉了,嘶哑的喊着梁元贞,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幼鸟 梁元贞心焦急的鞋子都要跑掉,谢渊跟在梁元贞身后护着。 大清早梁榭真不不叫人安心,这样胡闹,搅的梁元贞一点没法睡,就要梁元贞抱着,梁元贞一不抱就要闹就哭 用完早膳谢渊有事,没时间与梁榭争宠。 梁元贞抱着梁榭在床上玩,一气到了午时梁元贞昏昏欲睡,忽然外头有人来报,说是世子爷有事要找殿 榭交给了福安,匆匆出门 梁榭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又张着嘴呜哇呜哇的叫着 只是这次他没有玩过老爹 梁元贞出了长央宫便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见到他来,侍从掀开帘子,很快梁元贞看见了男人的侧影 男人手执书卷,抬起头来,嘴角牵起一抹笑。 辺元占县多久没有看见上京的街道て一年还县一年半》他实在是记不得了 冬日的暖阳撒下,将街道两侧的积雪照的耀眼,梁元贞趴在窗边好奇的看,一点不像是当朝大 太子像是谁家没出门的姑娘 马车驶入巷口,粱元贞被人抱了下来,他挂在人的肩头看着入目的景色,好像记忆中来过 等他被人抱上了亭台楼阁,看见了府中右侧有一块袅翱升起的白色水汽,才想起这是哥哥在官外的府邸 既然在宫内有梁榭再闹,那就出宫住,任凭梁榭哭場了天,都没人去哄了 这招确实有用,只不过梁元贞每日都念叨梁榭, 谢渊总于挂上了脸,只要梁元贞表现的过分思念,男人就像是一座严肃的石像冷着脸,也不说话,梁元贞本就在意哥哥的情绪,也就不敢说了 梁元贞夜里思念梁榭,白日里哥哥便带他出去玩,小个月将上京玩了个遍 在外头,整座府邸都在谢渊的彻底掌控中,包括梁元贞,他可以支配梁元贞的一切。 梁元贞肚子好像有些变大了,夜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觉得那里好像有些变化 梁元贞心里突突跳,离在被子里露出一双闪烁的眸子,他街道首是又怀孕了吗? 不可否认梁元贞是害怕的,可是一想到梁榭这样可人,一想到自己是给哥哥怀的子嗣,梁元贞就幸福多于恐惧, 谢渊从书房回来,看见梁元贞未睡,端了一碗温水过来,扶着梁元贞的脖子给人喂水,梁元贞 嘟咕嘟的喝了,接着老老实实的躺在被窝咯 梁元贞面色微红,等着男人与他一起躺着,将他拥入怀中。 梁元贞今日很不老实,时不时的摸摸自己的肚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谢渊在人再次伸手的时候截停了 了梁元贞的手,“怎么了珍珍,不舒服? 梁元贞摇头,谢渊便不再问,怕一问梁元贞又要说他想梁榭,他不问了梁元よ 动作时不时窖寒翠穿,迫 谢渊将人搂进怀中,叫人不要乱动 梁元贞被人抱着,身体暖洋洋的,梁元贞不禁想起哥哥喝了避子汤,可是万事谁能保证万全 梁元贞在心里期待,或许,或许就失效了也说不定呢。 这几日梁元贞行为古怪,直到这日晚上梁元贞又一次要摸的时候,被人压着翻了身 “到底怎么了?”如若是生病,可梁元贞看着面色红润,一点点不像是病殃殃的,但若是不是生病吗,那就是找了, 男人做势握着人的腰,就要开始 梁元贞本来还温存些,此时倒是像是 被吓到了一样,连忙的护着, "不!哥哥。 梁元贞知道头三个月还有后三个月是不能做的,否则会有滑胎的可能 男人掐着他,在幽幽烛火中对上梁元贞的眼,不看梁元贞的动作,去亲吻梁元贞 梁元贞搂着人,嘴唇被人吸引,可意志抗拒。 谢渊以为是梁元贞口是心非,推着梁元贞,直到人羞怯的说,“哥哥,我好像怀孕了。 谢渊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面容皲裂,从吃惊到费解,脸上表情五彩纷呈 “"年么つ怎么△フ' 梁元占本以为男人至少是开心的,谁不喜欢儿孙满堂呢 可是他忘记人喝药的初衷,谢渊最不喜欢的就是损伤梁元贞的孩子,此时谢渊如坠冰窟,像是噩梦一场 谢渊握着梁元贞的手,直觉得自己现在自己应该就是大梦一场,“珍珍你说吗?” 谢渊看见男人严肃的神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气虚了起来,他细声细语的说着,“哥哥我好像是怀孕了。 他的腹部确实有起伏,而且他自己还有干呕的症状,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动呢 谢渊麻木的将手 掌放在梁元贞的腹部,面色凝重,到底他不是正经医者 半夜他推开门,叫人快马加鞭叫人将皇官的御医请来 半夜听闻太子殿下恐在宫外出事了,太医感觉自己的项上人头有摇摇欲坠的风险,连衣衫都没有穿好, 还是上了马车才来得及整理,匆匆忙忙的赶到世子爷在官外的府邸,被人引进房门,只见楊边坐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那黑影黑着脸坐在一旁,守着楊上匆忙盖住被子的人 太医上前行礼,那人便示意他给床上的人把脉, 梁元贞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见到是相熟的太医,才有些放心 “老夫为大子殿下诊脉。 梁元贞蒙在被子伸出自己哲白的手腕,太医将手放上去,便开始诊脉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炭火味,太医身上出了薄汗,他借着微弱的灯火,仔细瞧着床上人的脸,望闻问切 却先看见人脖颈上鲜红的吻痕, 在宫外两人百般放肆,一点也不知收敛,叫大医也跟着尴尬 敫久,太医收回手,朝着身后那座大佛躬身,那人身上戾气重的要杀人,; 太医想果然还是从小长大的感情这样深 不过是小小的胀气,竟然护成了这样, 太医压力山大,“回世子,太子殿下只是有些胀气,想来是最近积食过多的缘故,冬日里是不好出门活动,若是可以,每餐最好都要起身在房内略略走些才好。 太医说出这样话,见到透过手缝看见人面色陡然化了冰,周身的戾气消散,忽然间那双锐利的眼睛,穿过手缝直直的扫向他,“确定? 太医看这种小病本就是小题大做,这样小的病他再看错,不要明日,今晚就可以引咎辞去太医院的职务了 谢渊坐在原地像是自己受了一场凌迟,此时心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差点就叫梁元占吓没了半条命,他那时面上疑惑,是因为他不仅仅在汀南喝讨那药,问到京中,梁元占临岔之前,他已经叫人数次敖者了讨来,那段时间梁元占身上补药味重,所以也将他身上 的味道弄混了,误认为是他自己身上的 此时得知是乌龙,悬着的心放下, 他的手已经叫他掐出一道道血痕, 有人欢喜有人忧,梁元贞失望的撇着眼睛,听见一旁的太医说道,“那老夫先回去,给殿下配些消食的药来。 坐着的人说道,“去罢。 太医走了,门也被关上了,梁元贞既没脸见人,也没有失望透顶 其实他本就有梁榭了,为何还要做这样的梦,梁元贞沮丧的拉着被子又要蒙脸 男人倒是没有急 于掀开他的被子,只是一点点在上面拍打着,梁元占不知道是自尊心受挫,还是因为没有怀孕伤心的哭了出来, 谢渊无奈的将人裹着被子抱了起来,被子是梁元贞的体 面,是梁元贞的保护壳,此时连着- 起抱起来是他给予梁元贞的尊重和温暖 谢渊听着梁元贞啜泣,心中后怕,等人哭了片刻,谢渊看着被子中那小小的发旋,轻轻说道,“珍珍有哥哥一人便够了,哥哥也只要珍珍-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第一百零三聋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5个霸王票、116瓶营养液~ 8U1s724472x、 町雁牝\哿 ナ午フx5丽章 104、第一百零四章珍珍的心永... 104、第一百零四章珍珍的心永 梁元贞只怪自己贪心不足,到底是他想要孩子,还是希望哥哥能像是正常的男子一样儿女绕膝,他自己也分不清 总之他哭的很伤心,哭完了就大睡了一场。 过了没有几天谢渊带着梁元贞回官。 小孩子长得飞快,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遑论是一个月,粱榭都能走了. 已经快要开春了,嬷嬷看着梁榭在院子里晒太阳,梁榭不闹的时候,看着倒是可人疼 很会撒,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只要稍微向着嬷嬷或是向着祖母和祖父撒娇什么都能得到, 独属于他的偏殿内,金银珠宝不计其数,有祖父母的赏赐的有陈平舅舅的,还有别的叔父送的 只要喜欢,没有什么是梁榭不能拥有的,除了梁元贞, 初春的午后,梁榭在院子蹒跚学步,身边跟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 梁榭蓄了头发,此时扎了个双环髻在脑袋上,眼睛圆圆,脸上粉陶陶的,像是天上哪位仙家坐下的仙童。 他不要人抱,只要身边五六岁的孩童扶着自己,身侧的孩童瞧着面容清丽,身上穿着是宫内侍从的服制 面容清丽, 梁元贞一进来就瞧见了,念安护着梁榭在院中走路 其实叫念安已经不太准确,这孩子记在了福安名下,前年已改名叫了福饴 安说希望孩子像是饴糖一样,以往的人生都不要再苦 东宜县风水宝地, 福饴入宫的一年半来,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畏畏缩缩的气质,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待 人恭顺,只是 知为何足然不缺食心吟 吃,其至親外斗比都筒具锦大王食 了,可还是不健壮,身子单薄看着有些清冷 不过心倒是执的,往 徒人接物直诚用心也可能因为受到了福安的教海 安是他名义上的爹爹福安受的是东宫的训,自然每日三今五申老 都是教授福饴要对3 子如何好,对主子的孩子如何好 饴是一万个听话,此时一眼不错的瞧着人走路, 梁榭紧紧的抓着人的手,小步小步的往前走着。 自从梁榭出生以来,梁元贞没有时间带的时候, 都会交给福安,福安金贵这位小殿下,能亲力亲为的绝不假以他手, 自从福饴记在他的名下,福安就更加注意,非必要不叫福饴到前院来, 在福安心里,始终有一条界限,主子是主子,不能越矩 这俩小人见面,还是有次福安要找指甲剪给小殿下剪指甲,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指甲刀被世子殿下拿去给主子剪了,福安一时间没找到, 于是福安抱着小殿下往自己的后院走,去自己房里给小殿下剪指甲,福饴还在房内习字,福安嘱咐福饴看着小殿下不要从床上掉下来, 只是他将小殿下放在床上的时候孩子就醒了,小殿下脾气不知道有多娇,等他转过来, 以为这孩子要哇哇大哭时,只见那孩子伸手去捉床边的福 自此官内梁元贞排第一,福饴排第二 如果梁元贞不在,这位小殿下要闹了,也许只有福饴来有用 此时春光烂漫,梁榭走了几步扬起来看牵着自己的人,眉梢都写着高兴,口中喊着,“各各! 福饴受不起,他是什么身份,小殿下又是什么身份,喊他哥哥简直乱了套了 他低垂着眉眼对人说道,“殿下,叫我福饴便好。 梁榭才不管他,左右而进右取朵出,摇头晃脑的继续走,他一向只喜欢听自己的喜欢的话,不喜欢的都当过眼云烟. 好像世上的人他都鲜少在意 梁榭摇摇晃晃的走着,忽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定睛一眼,是母亲! 母亲走在廊下,面容饱满,笑意盈盈,身上又被人打扮的珠光宝气的,都已经这样大了,还叫人穿戴了满身的金银珠宝 什么金镯子,金项圈了什么哪里都不放过,衣料也是层层叠叠的锦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梁榭看着愣住了 车到梁元占小步跑来, 辺榭才反应过来 离宜小一个月的娘亲终干向到了他的身边, 梁元贞不知道的是,他离官的那日,梁榭哭的嗓子哑了,宫人看着小殿下哭肿的眼睛,还有肿胀的扁桃体都是一阵心疼,各自在心里都嘀咕着世子爷这样任性 竟就这样将他们的太子殿下哄出了宫,也不管他们年岁尚小的孩子, 梁元贞跑到两人的面前,想梁榭想的很,他伸出手臂要抱着梁榭, 原来年少时梁元贞几乎日日都 着的长命锁金项圈,此时也等比例的坠在了梁榭的身上 梁榭穿着他最喜爱的颜色,粉嫩嫩的小娃娃,看的梁元贞心里更软了,“梁榭。 梁榭立刻伸出去回抱着梁元贞,等到娘亲吃力地将自己抱起,梁榭才去盯着娘亲的脸仔细的看着 梁元贞面上红润,细嫩的能看见一点被阳光直射出来的细小绒毛,梁榭立刻啵嗽的抱着梁元贞亲了好一大. 拖长了音调喊了声,“娘~ 梁元贞从未干过重活,十指不沾阳春水,怎能承受住梁榭这个重物,梁榭也不知这一个月吃了些什么,变成了一个实心的娃娃 梁元贞抱着感觉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她颤抖, 可是他也想梁榭想的厉害,哥哥不许他想,他晚上偷偷在梦里想,他任由梁榭将自己的脸上弄得湿漉漉的,像是小狗一样舔舐自己的面颊 梁元贞抱着人颠了颠,脸上挂着笑,“胖娃娃!‘ 梁元贞本以为梁榭会一起笑呢,可是没想到梁榭红着眼。 也许是知道大哭会引来父亲的反感,又将母亲带走,于是梁榭只是用白嫩的手背擦拭自己的泛红的眼睛 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娘 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这个年纪可能还分不清好坏,只是本能的喜爱梁元贞,对梁元贞有天然的好感 梁元贞像是小猫一样从喉咙里面咕嘟的哼了一声, “"对不起梁榭。” 榭歪着头靠在母亲的肩窝里面,两对长命钬桕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不哭,不走。 的话外音、小孩乙说活没有主语、汶句话大概的音用县、辺榭不哭て、娘辛不走 也跟着发酸,热泪盈睢,他怎么会将一个小孩子汶样手在宫中一个目,不闻不问呢? 密的贴着自己,身上热烘烘的有股小狗味,自己的骨肉,这样的依赖自己,梁元贞简直感觉自己可以受到上天的责罚了 这样不负责任,他小时候就没有离开过哥哥,他不敢想自己若是离开了哥哥一个月该怎么样活。 射的热泪浸透自己的衣衫,梁元贞心沉沉下坠,”娘错了,下次不离开梁榭了,好不好? 榭哼哼唧唧的往梁元贞的怀里拱,手臂几乎要将梁元贞勒的喘不过气来 榭这样的软刀子,割的梁元贞一刀一刀的,晚上他一直求哥哥,他想和梁榭睡垂一晚,葳蕤灯火下,映出梁元贞温润如画的脸 梁元贞将男人拉到屏风后,牵着人的手,求道,"哥哥,我们一起睡好不好?我好想梁榭。 他的面容真挚,上面写着思念,谢渊垂头看着人,想着他不过只是离开半日,便叫这小子钻了空子,梁榭真的遗传的到了他的真传 梁元贞握着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他心好酸,"哥哥,珍珍心难受。 谢渊摸到人的心跳,不禁的想着,梁元贞现在这颗心到底是在为谁跳呢 是他还具梁榭? 梁元贞不明白为什么哥哥总要梁榭走,梁元贞忽然松开了人的手, 两手分离的一瞬间,谢渊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他想从梁元贞的面容里面找到失望和哀怨的痕迹。 只是下一秒,一个急速的仰冲,梁元贞垫着脚尖,两只纤细的手臂瞬间挂上了他的脖颈 梁元贞脚点的吃力,粉鞋微微颤动着, 他只能半挂在人的身上,不能全然的搂住人,只有两只小臂搂住了人的脖子, 梁元贞伤心的说,“哥哥是不喜欢珍珍生的孩子吗?”是不是也不喜欢珍珍? 谢渊心头熨帖,梁元贞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猫,这样渴求安慰,始作俑者偏心这只心爱的猫咪,恨不得将心都掏给他 人的声音从头顶徐徐落下,谢渊摸着人的长发,看着人红软的脸蛋解释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想珍珍偏心罢了。 玩元贞自认为自己较为公正,可是心里的事没有标准来衡量,他仰面看着人,瞧见人深邃的眉骨,泪水涟涟的问道,“是真的偏心了吗哥哥? 温矛的看着人蒲唇轻启,说的话不留桔面, “偏心了珍珍。 是到底是哪里偏心了,梁元贞从来没有这样好学, 汶样渴求人的能给自己,汶个问题的答案,他相改,他根叫他的爱均衡,“可哥救教珍珍里。 着梁元贞踮起脚尖去亲吻男人的下巴,他曾经无数次仰面看着人,这样的角度他看过十几年,从幼儿到青春,再到现在,从未变过, 人总会抱着自己说珍珍不 要怕,会为他指点迷津,为他拨云见雾, 叫他脚踏实地的走完这世上的每一步 哥哥教教珍珍罢。 云屏上映出两道人影,两人亲密的拥在一起,像是云屏山水画中的一对着侣 谢渊的掌心抚摸上梁元贞的脸颊,垂眸沉沉的看着他的孩子,为人耐心的答疑解惑”珍珍的心永远只爱哥哥,便叫做不偏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4章第一百零四章 感谢小天使们的3个霸王票、106瓶营养液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心x 80737244 大白菜~Xシ 酒逢春色—— oenfrei 4 yx3 星衍女ンX3._.大白菜ンX1 .佩奇 奈珂yX 105、正文完大婚... 105、正文完大婚 可是最后謝渊到底是心軟了,毕竟确实他不想对梁元贞这样严格,养的小猫小狗还要时不时看着才能认主呢?何况是亲生孩子,只是也就只能是偶尔的一个晚上, 这孩子往后要是不能孝敬梁元贞,不能叫梁元贞开心,他定然不会善待, 夜里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似得拥在一起,各自心中自有偏向, 梁元贞被人抱着,自己又抱着梁榭,昏睡前梁元贞想他应当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了,没想到两年前的愿望就这样实现,左邊梁榭右邊哥哥, 梁元贞当然确实就是最幸福的人, 梁榭爱梁元贞是一件本能的事,至于他爱不爱这个冷面的父亲是一件很难说的事。 不过謝渊确实不需要梁榭的爱,梁榭也不在意这个父亲的爱 父子两到底是血脉相连,共同的爱着梁元贞。 出于亲情,出于爱情,总之都是爱,无由来的爱 梁元贞好像过上了相夫教子的日子,有父皇坐镇大梁,还有哥哥守着,他好像都要忘记自己是大梁的太子。 话说,梁帝有了謝渊这样的得力的干将,有种退居二线的错觉,梁帝是逐渐对这个儿婿松懈了精神,也有了惰性,许多事不想做的全都推到人的身上,不想批的折子全叫人送到了东宫,叫謝渊去批奏 谢渊自然无法忤逆老丈人,毕竟说到底他在东宫没有正式的名分,只是人人心照不宣的“太子妃”罢了。 替老丈人打工也是娶妻应当做的,谢渊深谙其中道理,只是这些折子 越来越多,隐隐有要将这勤政殿搬空的意味 好在谢渊年富力强,速度倒是快,梁帝要批一天的折子,谢渊只需要两三个时辰。 谢渊看着雪花一样的折子,想到这样的多的折子放在梁元贞面前,梁元贞怕是难的要哭,批着批着就要伏在桌面上流眼泪, 偶尔看一次梁元贞这样倒是有趣,可是长期以往,他也不舍得梁元贞受罪,能为梁元贞做的他都会做 哥哥越来越忙,梁元贞看在眼里,没有人叫他批折子,他倒是自己抢着来。 晚间梁元贞给书房送果子,瞧见人在案前正襟危坐挥笔批注, 已经替人脑补出一场劳神的画面, 梁元贞自告奋勇的要拉着一旁的椅子,一起来看折子,可是椅子还没捞到,就被人揽着腰抱在了腿面上 "去哪?”男人的呼吸喷洒在梁元贞的耳畔,叫梁元贞脖颈-缩。 梁元贞的腰肢細軟,像是绸缎一样轻轻一揽就落入手中,谢渊的一只手还在落笔,另一只手抚着梁元贞的肚子。 梁元贞扒着人的胳膊去看桌面上的折子,上面无非是一些琐碎的事,可是又不得不批,只是换做梁帝或者梁元贞,恐怕对上面的事要宽容些 谢渊行事果断,用词辛辣, 外头人不知,只以为这折子是后官的储君批奏的,人人都当这位储君是位心狠手辣的主,太过低调,产子之后更是丝毫见不到人的身影。 只是隔段时间会从宫内传来嘉奖这位太子殿下的圣旨。 大梁有此储君,眾人欣慰。 梁元贞要去看那折子,谢渊也任由人看, 梁元贞看不出什么好坏,只觉得那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太多了,看的他眼花 也许是他懈怠的原因,现在已经不太习惯看这些东西,他从男人的手边拿出几本来看,看的连连皱眉,谢渊瞧见了,将人手中的本子夺了下来,拢了拢人的細腿说道, “珍珍不必看 谢渊的下巴抵在梁元贞的头顶, “不用为此烦心。” 梁元贞摇了摇头,可是他往后还要继承大梁,这些事他一定要做的,虽然他不愿,可是也不能太不像样。 他往后靠在人的臂弯里头,头歪在人的胸膛上,“我明日早起和哥哥一起批折子可好? 说着梁元贞微微抬头看向那双熟悉的眼睛,口是心非的说道,“不想睡懒觉了。 谢渊到底没拿这件事当正事看,他就想着这只懒猫也不过只是口上说说罢了。 第二天果然梁元贞没有起来,没有人喊他,梁元贞一觉睡到晌午西,起来腰酸背痛, 好像是被人做了一整夜, 他晕乎乎的起身,喊了水来洗漱,梁榭跑了进来抱着他的腿,喊着娘,梁元贞亲昵的抱着小胖墩放在腿面上 镜子里两张相似的脸映照着,梁元贞有些恍惚, 午后梁元贞去书房找人,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做事的,于是有些赌气的说,“哥哥为什么没有叫我呢?”明明昨天晚上睡前他嘱咐很多次了。 男人一句轻飘飘的忘了就将这件事揭过。 梁元贞不好真的和人生气。 既然真的要做事,谢渊便将手中的折子分了四五本给梁元贞,梁元贞正经的坐在男人的身边, 就这样四本折子梁元贞竟然磨蹭了一下午,梁元贞感觉批的自己气都不顺 人只有撞了南墙才可能会回头,只是有些责任刻在人骨子里,就算是南墙,梁元贞也要撞也不能回头 一个月时间,每日梁元贞竟日日要来书房批奏折子,端的是一副上进的模样。 梁元贞的成长是被时间緩慢推动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前进, 冬季彻底过去接着是看春天,然后就是盛夏,暮秋,四季轮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时光如同洪流,能够冲平一切,也将人帶向远方。 崇禎六十二年,天下安定,海晏河清, 是日,紅霞遍天,上京深官紅绸飛扬, 宫人们来来往往,福安穿着喜庆的制服在东宫内来往查看,这样的日子,实在是不能有一点差池! 福安走在廊下看着刚才被叫去打探的小侍从,问话道,“主子可行完礼了? 侍从立在一旁说话,“回公公正在和世子在宗祠内,约莫还要些时间, 福安说道,“那你看着点,要是往东宫来了,快快来报。 小内侍说道,“是,公公。 说着福安就又跑去后院,去找应当还赖在院子里不走的小殿下,五年的光阴福安身量还是没变,只是做事更加利落了些,俨然成了这东宫的掌事太监 等福安跑回去,只见小殿下捧着陈小将军送的蝈蝈笼,在逗福饴。 五岁的梁榭,长得太快,像是小竹子一样,一下窜到了福安的腰腹前, 这架势甚至往后肩比他的父亲 东宫今日忙的翻了天,福安怕招待人不周,连忙哄着人说道,“小祖宗,您怎么还在这!外头的席面备好了,要不要我帶您先去用点膳。 过了盛夏,梁帝便下旨允了太子殿下和世子爷的婚事,筹备了几个月,此时秋日天气凉爽些便要大办呢 今日正是正日子! 其实说来也怪,这件事本来就是皇家辛秘,也不知道世子爷和梁帝说了些什么,竟然说服人可以办这样一场婚礼 消息昭告天下之时,掀起外头多少风雨,举国上下惊愕不已,不过紧接着是一道加盖国师玉章的手信,来解释这段离奇的联姻 信上说太子殿下命格贵重但也单薄,太子命格关乎国脉,国师卜问上天。 上苍的旨意是,若是太子殿下与一人结为连理,由那人的命格与太子殿下的交互,便可平衡。 坊间传闻,这位太子殿下五六年前春猎时一人便打死一只狼王,这样的人怕是孔武有力,全天下上哪里找命格强到可以去补太子殿下的女子呢? 于是这人便是由国师卜卦来的,谢渊谢世子,大梁的镇国将军。 两男成婚世间罕有。 外头的人一时议论纷纷,可是世人不知两人的竹马情谊,只单方面的感慨着要让大梁的太子殿下娶一个”世子”未免古怪, 到底这位太子殿下身上有许多未解之谜,是一位神秘的人物, 年少时便诞下了大梁的血脉,这样的奇事太多,叫人竟然还逐渐接受了这位太子殿下要娶男子为妻的消息, 外头的消息扑朔迷离,叫人辨别不清,深官内是却喜气洋洋, 大内宗祠,礼官唱喝, 梁元贞身披大紅喜服跪在蒲团之上,及腰长发盘起,梳成了新婚妇人的模样,白净额心中点着—— 点紅,面颊上是淡淡的胭脂色,身侧有一人同他一道跪着,只是身量比他高出不少 那人肩背宽阔,衬得身侧人纤弱,从身后看去,倒是一对匹配的鸳憲卷侣。 梁元贞懵然的跟着礼官的声音,伏地跪拜。 弯腰时谢渊侧目看向身边的人,瞧见人唇上涂着的鲜红口脂,娇艳欲滴,脸庞嫩的像是花朵。 梁元贞像是永远没有长大,或许梁元贞本身就很年少,要说就是变得更漂亮,更美,更有韵味了。 谢渊从梁元贞的身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倒是梁元贞常常说他比以往更高,挂在他身上撒娇的说,抬起脖子看他的时候都很累 谢渊只觉得梁元贞变的娇气,可是他怡然自得,他得意梁元贞被他养的这样好。 此时这朵被他养大的花,在礼官的呼喊下在与他一起在宗祠跪拜。 在大梁的列祖列宗的见证下,成了他的妻子,他的良人, 伴着礼乐,梁元贞抬头泪光闪烁,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哥哥是如何说服父皇的,也不知道哥哥如何与世人交代,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人依旧说,“珍珍别怕。’ 梁元贞相信哥哥说的- 一切,他相信哥哥决计不会叫他难做。 今日新婚,拜祭祖先后移步中官,再拜现见梁帝和皇后,出了中宫,梁元贞被人扶着上了轿子,抬回东宫。 一路上是绵长无尽的礼乐和礼花,响彻天地,梁元贞吸了吸鼻子,忍着泪,怕自己哭花了妆, 再下轿时,四周吹着凉风,将梁元贞红热的脸颊吹温了些, 天色已是昏暗,只有大红灯笼高挂。 几步踏入东宫梁元贞顿足,隔着团扇瞧见夜色中红绸飛扬的长央宫,仿若一场幻梦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打横抱起,繁重鲜红的婚服裙摆在空中飞扬, 梁元贞惊呼的伏在人的身上喊了声,“哥哥。 梁元贞抬头正撞见了那双眼。 今日两人拜了不少规矩,此时梁元贞的腿软绵绵的搭在人的臂弯里,头上的金钗闪动摇晃,直直的晃过面前人坚毅的面容, 男人一如他一样的穿着大红喜服,此时低低的唤了他一声,“珍珍。” 霎时间梁元贞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将胭脂染花了,梦一场,是哥哥许给他的梦, 可眼泪从下巴坠入心口,冰凉的告诉梁元贞这不是梦,是真实的一切。 宫内福安早已打点好了一切,此时眾人井然有序的守着,漆黑的夜空中无数的火树银花绽放,满上京都在为这桩婚事喝彩 再次进入这条两人走过万次的长廊,梁元贞已哭的如同花猫. 灯影在不断摇晃,梁元贞想终于有一-天这红绸也不止是为了庆祝节日,或是生辰,而是他与哥哥的婚礼。 明明这样好,可梁元贞却呜呜的蜷缩在人的臂弯里微微的哭泣着,这一路他不知道哥哥要付出多少,定然步履维艰,定然世事艰难,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与他相守, 幼时他便从哥哥的怀中长大,此时此刻他与哥哥成了拜了天地的夫妻,从此也再不会分离 谢渊抱着人,稳步的走着,走过坦途与坎坷,从他决定牵起梁元贞手的那一刻他便不会再松手,二十年从幼子走向青葱,从陌生走向夫妻。 稚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夜色中,梁元贞听见人沉沉说道, “珍珍是哥哥永世的珍宝。 __正文完 106、西域篇出使西域.. 106、西域篇出使西域 崇預六十三年。 时丰年,太子殿下出使西域,望大梁与西域通商,共修百年基业 马车浩浩荡荡的从上京出发,百姓堆在街道两邊,夹道相送,只望瞧见这位传闻中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一眼 马车内,梁元贞身上穿着初秋时还较为单薄的衣衫,被人抱在懷中,身上披了一床柔软的被子,细密的鸦羽隨着路面颠簸微微颤抖着 昨日他被梁榭闹得到现在还没睡好,梁榭从学堂上下来听闻梁元贞要出使西域,已经长大梁元贞胸前的小人,哭着求梁元贞也帶他去。 梁榭是从小就和陈平在外面野惯得人,哪里都不怕,任凭梁元贞说那西域有毒蛇有沙尘,什么都不怕,甚至是越说越兴奋,好像就算是有沙尘也能腾云驾雾似得”娘亲,我要去!我要去!”梁榭长得粉面桃腮的,平时就惯是会撒娇,此时拿捏的梁元,贞没有法子,都这样大了,还是抱在腿上哄, "来往几个月,吃苦不说,还会担憂学业,若是耽误課程,梁太傅可是会骂人的,在宫里跟着皇祖父皇祖母可好?回来了娘给榭儿帶点好玩的,也是一样的。 梁榭这样大,搂着梁元贞撒娇撒痴,“不要,娘~我要去!就讓我去罢!太傅的課有什么要緊,那些书我早已会背了!每日上的课乏善可陈,若不是看在这老夫子这把年纪了还在上课,我早就睡着了。 梁元贞不知道是喜是憂,原先这孩子在自己肚子的时候,他还时时的担忧这孩子会愚笨 性生出来的时候,梁元贞也不敢想,心中十分志忑,只怕自己辜负了大梁,辜负了哥哥 眾人原也不指望这孩子能会有多大出息,梁元贞能九死一生,生出这孩子已是不易,旁的也就不多求了。 是以,关于孩子这方面,眾人就像是有禁忌一般,从来不会提,只愿梁元贞不会伤心 只是没想到,梁榭竟出乎意料的聪颖,小孩子精细的养着,从两岁开始就瞧着机灵,四岁开蒙,便一发不可收拾,平日里诗文只用点播两句便会,文字过目不忘 不说是在中庸的皇室内出彩,就算是和全天下的幼童比起怕也都是数一数二 梁琮死后,这群宗室软弱的只能靠着谢淵和即将踏入暮年的梁帝,以为大梁也就只能靠着这二人撑着。 没枨到峰回路转竟然迎来了闪耀的新星,将王朝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才是正统,才是天意 也没有人会懷疑这孩子不是皇室的血统,那張和梁元贞相似极高的脸, 就算是梁榭走丢在人群也能立刻辨出的程度。 众人喜爱这个聪明的孩子,无论是出于血缘,还是出于对孩子往后会拥有至高无上皇权的依附,论迹不论心,梁榭是在无尽的宠爱中长大的 是以除了怕那位狠心的老爹,谁也不怕,此时搂着梁元贞的脖子,"娘,想去,带我去罢,我一定乖的。 “”到时我跟在娘身邊,哪都不去,而且娘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 梁榭抱着娘单薄的身体,他娘这样柔弱,都能去那样风沙遍地的地方,他凭什么不能去? 梁榭笃定自己会没事,在梁元贞身上拱着,要将梁元贞搖搖欲坠的身子摇倒了 梁榭顽劣,心眼子又多,撒娇也不过是他的手段,眼见着要将他娘说服 忽然他瞧见他娘眼里流出一种期待的模样,隨即喊了声“哥哥。 梁榭瞬间感覺脊背发凉,很快身后传来一声严肃的“梁榭。 梁榭只好不情不愿的从梁元贞的身上下来,规矩的站在梁元贞的身边。 说到底最后梁榭还是没有被允了去,西域遥遠,若不是这次兹事体大,必须要有人出席,谢淵也不会去,路途遥遠来回需数月,谢淵不放心梁元贞一人在宫中 讓梁元贞在自己眼皮子下,谢渊才有完全的把握叫人不能受伤 此时梁元贞在他的臂弯里面昏睡,岁月过得太快,一晃眼梁元贞二十多,面庞依旧柔美如同芙蓉, 不过梁元贞也并不是毫无长进,就拿批奏折子来说,梁元贞的速度已经明显变得更快,做事也认真,梁榭长大了些,父皇也逐渐在变老 有日梁元贞去东宫用膳,回来时便眼含热淚的在他的怀中哭,说不知父皇何时两鬓都白了 梁元贞接受不了父皇和母后往后会离开,可是岁月催人,时光最是留不住的 于是梁元贞真的变得上进,事事都愿意做,只是想让父皇少一点劳累 梁帝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抱着怀中撒娇的孙子,身旁坐着皇后,只覺得这辈子怎么都值了, 他知道自己中庸,勉强守住这大梁的江山,做到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尽了全力 此时来了儿婿这样鼎力的助手,还有这样脱慧的孙子,原先已显颓式的大梁,往后也有了新的活力,他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安心的去见大梁的列祖列宗 一家人齐心协力相互扶持,没有内斗,只是希望越来越好,王朝越来越好。 此次出使西域,算是梁元贞第二次出远门,一路上更多的志忑,他如今也算是半个沉稳的大人,心里有着大梁,不比往日轻松 夜里不行马车,梁元贞与人歇在了沿途的客栈 与人一同沐浴之后,梁元贞便在床上打开了沿途的地图,此次出使希望的是与西域开通互市,顺道看看沿途的民生,久在上京未免眼花耳聋,下头人的折子惯是会粉饰太平 梁元贞精力不够旺盛,早起拜别双亲,又听了梁榭一早上的嚎叫,今天在人在人怀中睡了一觉,此时还是没怎么绶过神来,沾到床骨头开始软了起来 或许有人的体质就是嗜睡,梁元贞大概就是这样的人,睡猫一样, 谢渊擦拭身体出来时,瞧见人已经伏在床上睡了过去,他走近将人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一点 随后出门跟侍从交代了些事才进来。 等他把梁元贞抱在身上的时候天色已晚,外头的明月高悬, 他现在喜欢叫梁元贞半趴在他的身上睡,叫梁元贞的头枕在他的肩头,隔着两件亵衣两人的心緊密的貼在一起,一起跳动 不知道睡到何时,梁元占迷蒙的睁开眼来勇杞夜,自从那时孕期他自己下床将人吓到了,此后每夜,房内总更留一盏灯 梁元贞迷迷糊糊的起身,睡得昏沉的在床上乱爬,忽然被人从身后捉住了脚踝,男人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也是才醒,“去哪? “哥哥我想起夜 梁元贞夜里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蹭开了,此时榻着肩膀回头看了人一眼 烛火下,一人被打横抱起,一双白脚在空中晃荡 梁元贞歪斜的躺着人的怀中,等被伺候好了,又被人抱到桌边喂了水,这才回到床上 梁元贞像是小猫一样被人揣着,寸步不离,等到了床上梁元贞抱着人嘟囔的说,“哥哥我有点想宫里了。 他想梁榭,想父皇母后,想福安,这次福安没有跟着来,因为还有两个孩子要照料,他要在宫里看着梁榭 以梁榭的性子又要去扒着福饴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闹着要福饴一起睡。 今年生辰的时候梁榭什么礼都不要,張口就是问梁元占要了福饴到他的殿去伺候 梁元贞不愿意,福饴是记在福安名下的,是良家子,往后要是在内书堂学出名堂了,还能参加科考的,不是给梁榭当奴婢的 当时福安也在身边,福安倒是认为福饴是主子给的命,自然是为奴为婢都不为过,只是小殿下未兔太折腾人,福安也有些心疼自家孩子 梁元贞不同意,福安也没轻易松口 梁榭鬼精鬼精的说, “那娘许福饴与儿臣伴读罢。 "在内书堂能学些什么?既然现在梁太傅开课了,便叫他一道去听罢,横竖多他一个又不算多。 这话说的还算中听,梁元贞自然应允了,只是这个决定叫两个人孩子的时间全部交织在了一起,晨起半日两人一道去上课,午时回来用了膳,下午福饴还得与人一道作业 反正大人不在宫中,梁榭一跃成了东宫内最大的,作威作福的事一点不会少,四处使唤福饴,福饴本就听话,被人说了也从不吭声, 梁元贞オ一日离了宫心里就磋磨了起来,眼淚丝丝的,多秋善感,谢渊摸着人的后背劝慰,“只看眼前,別去想谣远的东西和事,珍珍。 梁元贞喉 龙里面哼哼唧唧的,心里酸的很 谢渊摸着人的脸颊,下巴貼在人发顶,“只是几个月便回来了,你不在梁榭不知道有多撒欢,你还忧心他?你也多学学梁榭的性子,这样乐天张狂,明明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竟是一点也不像。 梁元贞的手捉着人胸膛上的衣襟,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将人的心都烫坏了 谢渊摩挲着梁元贞的脊背,无奈的一下下拍着人的后背哄着人,“实在不愿,那明日哥哥先将珍珍送回去,自己去西域,不然珍珍总哭,叫哥哥如何受的住。 梁元贞既然愿意出来,心中早已有了偏向,此时听了这话,更是慌了神,将脸贴在人的心口上更紧了,”不回去。 “乖珍珍。 谢渊伸手抬起梁元贞的下巴,在烛火中看着人的泪眼,低头舔舐人的眼角 107、西域篇亲吻, 107、西域篇亲吻, 梁元贞的眼泪都被人吞到了肚子里,情绪也被承接到了人的怀中 ,梁元贞好像饕得不再忧伤 两人开始甜蜜拥吆 此去几千里路途遥远,一 一路上走走停停,竟然大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離京愈发遥远,梁元贞见到的景色愈不同。 脱離了繁华的上京,漸漸地人煙稀少起来,好在大梁这些年发展不错, 一路上也不算是荒凉,不过在梁元贞看来还是有些许五味杂陈 梁元贞这些日子在车上不是看书就是睡觉每日不必批折子,看着面色不错,只是每日没有粱梁榭在身边闹,不习惯,也没有福安陪着,感觉有些无聊 柯可否认梁元贞的人生里,很多的人占比逐渐餐大,渐渐地不能只做一个配角, 梁元贞爱哥哥不错,可是习惯是一件潜移默化的事,谁也不能抵抗, 谢渊看出人的郁郁寡欢,找了套棋来,梁元贞棋艺不精,被人喂了一路的棋子。 直到他看穿了哥哥给自己放水,于是也没有了玩棋的兴致,像是一朵被打蔫了的花 这朵花需要被浇潸 于是梁元贞很 快没有败在人的棋子之下,反而是败在了人的身上 封闭的馬车内,用贝壳打磨到近乎透明的小窗边缘,隱约看见内里的風光, 初秋或是还有些冷意,两人身上穿着密实,从外头看去不过是像是两人以往一样的拥抱, 只是偶尔随着馬车滴答的行进里头溢出一 声綿綿的声线,外头人的头低了下去 再没有比汶更直接的交流方式,せ 力,再没有比汶更 有效的交流方式 梁元贞被主宰,叫他心里不会去想着这些缥缈的事,梁元贞脚踝上的金环,被 上面有着细密的划痕,是岁月的留证。 伴着梁元贞生长,也像是两人相知相融的信物, 这些年梁元贞不曾有一日将这金镯离身, 此时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是喜欢是爱是依赖,总之他离不开人,他的心大部分都是牵挂在此时相拥之人的身上, 这是事实,无法改變,也无需改变 馬车滴滴答答的行进,众人想要在入冬前回来,就必须加快脚程,不然在路上遇到風雪,人和馬儿都受不了, 马车的车辙印已经离着中原越来越远 ,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车上时常颠簸 好在车内足够宽敞,地上铺上了厚厚的白毛地毯,梁元贞不愿坐在上面颠簸,滚到了地上,一点太子礼仪都没了,小兽一样抱着人的腿睡 醒来时,男人为他身上披了一件大警,梁元贞迷涞糊糊的爬了起来,大看窗外的是色 外头是接天的浅黄色,车马已经行至了与沙漠过渡的草原 秋意之下草原开始变黄, 偶尔能见到几头牲畜在弯腰低头啃噬草叶,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片连绵的阴影,像是山像是云,梁元贞跪趴在窗边看的痴迷,觉得这画面像是往日宫中进贡的画 因为快要进入荒漠,资源也不能事事补给。 不多时,外头有人站在窗边说活,”世子前头是條小河,可要停下来补充一下水源? 外头的人得了首肯,于是开始将马车引到小溪旁, 男人收了书卷,问梁元贞要下去吗? 梁元贞点了点头,便被人打横抱起。 外头人撩开帘子,瞧见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被人抱在怀中,只是这些人都是近卫,倒也没有多少惊讶 夫妻二人如何都是合平常理的,更过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外头的天地空旷,微风吹着凉爽的很,梁元贞仰着面忽然看见了一條南飞的雁群,他们飞的不算高,梁元贞竟然觉得触手可及 天地辽阔,梁元贞新奇的抱着人的脖子扑腾着两只双脚,他被人帶着去洗了手,小溪澄澈隠约泛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梁元贞好像能看那水中遊弋的鱼儿,梁元贞一双嫩手捧着那些水,竟然学着那些溪边修整的侍从往嘴里面捧水啮 只是一下便被人捉住了手移开了,外头的水生,男人朝他摇了摇头,转身叮嘱人生火煮水 谢渊怕梁元贞会生病,梁元贞这些年生育之后, 若是不生病还好,要是生病了要比以往难受好几倍 一路上怕梁元贞吃不惯,专门有一辆马车是给梁元贞备的吃食 食和还跟着两名东宫小厨 梁元贞踩着丰软的水草,在溪边走来走去, 谢渊抱臂亦步亦趋的跟在梁元贞的身后形影不离,身后的大部队有条不紊的帶着马儿前来喝水,这批人全是谢渊在西交大营的人, 久在军营里头,没见过这位明月高悬的太子殿下 前几天太子殿下在大梁境内下马都是带着帷帽的,加上都是晚上歇脚,众人还没见着,人已然进了客栈 只是听闻传言这 这位大子殿下是如何“威猛”当初那场名震天下的大子“取”世子的大内婚礼. 可是叫所有人记忆犹新 今日一见,人人在心头惊掉了下巴,这竟就是当朝太子,東宫储君 说句不好听的,这打眼一瞧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娘子,面若敷粉,赛桃花,眉眼间隐隐带着稠艳,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太子呢 难不成?难不成这是世子爺养的小宠儿?可那真正的太子殿下呢? 众人心头大撼,有心思活络的上前往,从包里摸出一袋好煙图朝着更近世子爺的兄弟身边打探,"兄弟 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何况这样的误会还是为 子爷解释一下为好,那人高兴的领了烟,朝人招手, “附耳过来。 男人笑着过去,只是听完之后面色变得古怪,臉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那人“唛”了一声斥到,"小声些,被世子答知道,你想吃军棍不成? 递烟的连忙带笑哈腰,“是是。 不出两三日,这批人嘴碎的已经传遍了,原来那日见到的人不是男宠,竟就是真真实实的大梁储君 又讨了几天大家琢磨出味道来,也怪不得,若是男子有孕大家相不出是如何的怪异, 若是放到那日几到的害人身上,那倒是说得涌 瞧着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一看就是被金贵养着的,那通体的气派要是说恐是西域美人也比不起。 这些议论梁元贞是一概不知,只是知道这天逐渐变得毫无边际,车马外风声呼啸,时常有砂石拍打在了小窗之上,这是正式进入了沙漠 梁元贞先是扒在窗边看了好久,外面黄沙遍野, 瞧不到边,茫茫的一片, 看了一会,梁元贞忽然瞧 见了沙里面有黑线一样的東西在遊动 在遊动,那东西在阳光下闪动着一种奇异的光。 他扒着窗更仔细的看去,等定睛一眼发现那竟是蛇! 梁元贞见过蛇,是在太医院的药酒中 汶游动着的蛇与那瓶中的蛇重叠,梁元贞味得尖叫了一声,从窗边跌坐下来,又连忙去抱男人 听闻这里毒蛇遍地,梁元贞害怕的以 为自己以后再也无处下脚了 “哥哥,哥哥梁元贞心跳如雷,惊慌失措,臉上有被啉出的红云, 男人的眉瞬间拧起, 手中的地图的立刻放下,揽住了人的腰,将人托着抱在了自己腿上,接着在人的身上抚摸起来,”这么了珍珍?伤在哪了? 梁元贞吓得活像是只猫,无由来的朝着人身上攀去,喉咙里面咕噜咕噜的说着些什么, 两臂緊緊的锁着人的脖子,将男人紧张坏了 大掌在梁元贞的身上游走 ,可是梁元贞身上一个伤口也没有。 谢渊只能等着梁元贞情绪稳定下来了再说,于是大掌一下一下的拍着粱元贞的后背,"不怕珍珍。 梁元贞将脸颊贴在男人的脸上,眼睛紧紧的闭了起来,心头不断起伏, 人对蛇有本能的恐惧,梁元贞胆子小,更是成倍的害怕,此时趴着不愿意下来,男人顺毛一样将他身上顺了个遍 良久梁元贞 哆哆嗦嗦的说出了原因,“哥哥我看到蛇了。” 男人听见也并未笑他,」 只是抱着他打开了车门,撩开了帘子,叫人在沿途的车上挂上雄黄 "不要怕,哥哥不会叫蛇咬伤珍珍的。 梁元贞在人的肩窝里头点了点头 夜里众人不知道行至何处,大漠里头的客栈稀少不说,里头条件自然可想而知。 谢渊带着梁元贞在外头看了一会星星,大漠上的天空低垂,星河密在 梁元贞不敢下车,怕再遇到那些蛇,这马车内木就铺陈的圣软,谢渊索性带着梁元贞在马车内睡,叫人打了水来, ,谢渊给梁元贞擦拭了身子,才将人重进了被子里 两人聊天,梁元贞想问这大漠里头不能种粮食,若是只能养些牲畜,又给牲畜吃些什么呢?这样的国家 家也能发展起来吗 梁元贞也并非不明白,少时梁太傅这些也是教的,只是他现在更想要听人讲 谢渊正在脱身上的衣衫,为人解惑道, “单是沙漠定然不能让人存活,他们的国都建在绿洲里 等到男人与他一同卧下,还是依然同他说着,那样认真,好像无论他有多迟钝,男人都会为他孜孜不倦的讲 梁元贞身上只穿了柔软的亵衣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被人解开 两人在温暖的 被窝里接吻 近年来,梁元贞喜爱亲吻哥哥的喉结,只是往往是危险的,很快梁元贞身上的衣衫便被人褪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西域篇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4瓶营养液: 阿淮X15 补药泥塑攻フ啊x1 吱吱呜ヾ 胖头妤X5等等等等等等等等X 青青草原懒羊羊X1 珍珍: 哥哥叽里咕噌说啥呢!弱要亲 谢渊:在散发魅力 就这样福而述街了区航移务散6点雪 看书萍卤政覆雷员采加入书签 本文当前霸王票栗全站排行26158,£ 差1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灌溉营养液] 108、西域篇他愿意,哪.. 108、西域篇他愿意,哪 与喜欢的人谈天说地,或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与人共赴云雨。 一切的亲密动作,都让梁元贞感到安定。 而后一路又走了几天,梁元贞也记不清了,每日只能困在这马車里,外头风沙吹的人睁不开眼,粱梁元贞自然也不会去自讨苦吃 不知过了多久,这條来自上京的車队,终于在夕阳沉沦之时抵达了西域古都,抵达了沙漠里的绿洲王朝, 車窗被随行的侍从用布擦拭明净,梁元贞看见这片与沙漠天壤之别的国都。 远处的高原上流下的冰雪之水,在山麓下形成了绿洲,西域的子民在此修渠开田,种出了他们的国家, 早已得了消息的西涼王子在关隘口等候,面上带着友善的笑,西域人身量極高,壮实健硕,生得络腮胡,五大三粗的远没有中原人精致,梁元贞躲在窗边看着, 那王子看了通关文牒,将浩浩荡荡的车队放行至城中。 路过时瞧见车队内一驾突兀的宽大的马车,从那小窗中看见了一張粉红小巧的臉。 梁元贞丝毫不知自己的情態,他像是一只对外界好奇的狸猫,睁着一双大眼好奇的打量着外面的一切,直到与一人对视,那人眼中霎时间带起了惊艳之色 梁元贞兀的缩回了脑袋。 马车行了约莫一灶香的时间,彻底停了下来,外头有侍从说道,“世子爷,已到了。’ 这是西域王庭为中原使者安排的城中院落,谢淵给梁元贞身上披上了一件挡风的大警,又给梁元贞面上戴了一頂帷帽,才嘱咐梁元贞跟緊自己,与人一道下了马车, 梁元贞第一次踩在别国的王土之上,陌生,地面上还残留着太阳的余温,透过鞋子暖着他的脚,窜到他的骨头里。 梁元贞不经意的打了个抖。 谢淵敏锐的发现了梁元贞的異样,压低声音问道吗,"怎么了珍珍?” 梁元贞摇了摇头,在陌生的国都端的是一副清冷的架子,“无事。 只是这说辞并不叫谢淵滿意,还来不及深究,西涼王子驾马而来,热切的要与谢淵引荐这个宅子, 那王子也是这王都中極少会说中原话的人,可说的口音极重,梁元贞只要稍微分心便就会听不懂 “我谨代表复皇恍迎诸位 梁元贞听的废耳,也愈发的觉得这人一本正经的说话,有些滑稽,可是出于礼节,梁元贞并不能笑,忍得好生辛苦。 这厢王子带他们看了院内景色,眼神却时时的落在梁元贞的身上,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绿色的瞳孔里面闪动着幽幽的光 可等来等去却没有等到谢渊介绍身侧的人,沙耶律瞧着那遮在面纱后的面容,心头意动、 据说到访是一对夫妻,他原先了解中原,听闻过那场婚礼,但是也不好猜测,于是说道, “请问,这味是?” 谢渊沿途一直揽着梁元贞的腰,此时冷着一張臉,与人说道,“此乃大梁的太子殿下。” “殿下不放心臣一人到访西涼,是以陪臣一道出行。 面纱后的人与沙耶律在窗口时看到的情態不同,很有姿态礼仪,对着他轻轻颔首 微风吹过,将面纱吹贴在人饱滿的唇上。 沙耶律恍惚看的痴了,良久反应过来说道,“有失远迎,今日王庭中已摆了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 梁元贞的纤手被人握着,男人的手心干燥,叫他安心,粱梁元贞开口声音清脆,“谢王子。 沙耶律又说了些什么,说道晚上会有专人来接,此时预留了时间给人沐浴洗尘, 谢渊的面色一直不好,捉的梁元贞的手有些疼。 很快沙耶律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西域人身上有股梁元贞说不上来的味道,夹杂着- 股浓重的香辛料,待到人走之后梁元贞被穿堂风一吹,竟然打了还几个喷嚏 本土的侍婢,带着两人参观了剩下的府邸,用来迎接大梁王朝太子的府邸自然是全城数一数二的。 西域的建筑与中原不同,他们的室内挑高相较于中原是两倍还多,梁元贞一抬头能瞧见高耸的穹頂,上面描绘着有些飘逸的壁画,好像是仙女在上头舞动, 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就连床也颇具特色,是圆形的床,最上头吊着帷幔,帷幔就这样垂散下来,像是一朵倒着盛开的花,将床盖住了, 地上还有着色彩浓郁的地毯,梁元贞目不暇接,从外头看着不显,黄沙侵蚀下外面的建筑都是沙子一样的颜色,没想到室内这样出彩 充分彰显了这个王朝的文化底蕴。 梁元贞虽然不习惯外邦文化,可不得不承认这也很美。 侍婢将手中的衣衫呈上站在一边,做了一个牵引的姿态。 梁元贞被人牵着,像是护着小鸡仔一样,护在身边,一路上带去了蓄水池。 梁元贞虽然从进了大漠之后并没有彻底沐浴过,可是日日男人都给他擦拭身子,他原先在宫内熏了二十年的香,腌入皮肉里头了。 就连穿过的衣衫都是香的。 此时被人抱进了水中,攀在人的身上,水池氤氲缭绕,被人揉搓着 谢渊不是没看见沙耶律的眼神,任何人对梁元贞若有似无的打量他都能发现,此时心里像是被人打翻了醋,酸了起来 “珍珍。” 男人的手轻轻的捏住他的下巴,唤他的名字,梁元贞抬头看见人那双幽暗的眼,梁元贞不解的问道,“哥哥?’”张嘴。 梁元贞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张开了嘴,梁元贞每日用青盐漱两遍牙,还要用茉莉花茶漱口, 牙齿白皙,襯的那條软舌更加红了,此时被人俯身叼在口中,仿佛能尝到里面的茉莉香味, 都将人带到千里之外来了,两国邦交,也不好叫梁元贞不出现, 谢渊心里有气,也恼。 气人人都这样看着梁元贞,恼梁元贞这样招惹喜爱, 梁元贞的嘴都叫人吃红了。 面庞娇艳如牡丹,谢渊真的想叫梁粱元贞藏在深宫内,永不见人,让人日日只能将目光注视在自己的身上, "珍珍是我的吗?‘ 谢渊妒恨的问道,他需要梁元贞即使的语言安抚,不然他恨不得剜掉所有人的眼睛。 梁元贞粉润面庞与人的面颊緊紧相贴,“是哥哥的,珍珍是哥哥的。 梁元贞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才见到人的眉宇放松下来。 待到两人出浴,谢渊给人擦拭好身体,一点点的给人穿上婢女呈上来的衣衫 入乡随俗,这衣衫备的是西域的特有庄重服饰,只是两套衣衫身量一样,毕竟谁也没想到两人的身高差这样多. 梁元贞被人仔仔細細的穿着着,虽然衣摆有些垂地,但是极为好看。 一件繁复的红色长袍,底色是浓郁的石榴红,上面用金線绣满了缠绕的藤蔓与星月图腾,袖口和衣摆处缀着细碎的流苏,随着人的动作轻轻摇晃 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织锦腰带,上面嵌着数颗上好的绿松石,沉甸甸地压着梁元贞的腰腹,襯得那截腰身愈发不盈一握,扶风弱柳一般, 谢渊抬手将一顶圆顶的花帽放在梁元贞的发顶。 垂眸时瞧见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在異域的灯火下忽闪忽闪的, 反观谢渊,身形高大挺拔,那套长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被撑出了几分凌厉。 袍身是深邃而厚重的蓝宝石色,袍角用金線绣着苍鹰与狼头,腰间的皮革腰带紧束,勾勒出结实的腰腹线条,肩宽背阔,脚踩一双黑色长靴,靴筒高至膝盖,衬得双腿修长有力。 他微微侧头看向梁元贞,眼神暗沉。 那蓝宝石般的衣袍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半分异域感,反倒像是被他驯服了似得,成了他威严的陪衬。 梁元贞被这身复杂的衣衫裏得有些不自在,他扯了扯领口,那金线绣的藤蔓便蹭在他细腻的脖颈上,痒得他微微蹙眉,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渊,发现男人正盯着他,那目光像是烈火,从他下空气中的脖颈一路烧进去, 一红一蓝,娇艳对深沉,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穹顶之下,形成了强烈的视觉碰撞。”哥哥”梁元贞被看的羞的垂眸,却被谢渊一步上前,将手放在了他的窄腰上。”好看。”谢渊声音低沉,指尖在那绿松石腰带上轻轻一扣,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像熟透的红石榴。”让人想咬 梁元贞脸更红了。 谢渊低笑了一声,忽然外头传来侍从通报的声音,说王庭的马车已到门外,晚宴已备好 谢渊揽着人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走吧,珍珍。 梁元贞点点头,跟着人踏出了这间充满异域风情的院落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红石榴与蓝宝石交织的影子被拉长,交叠在一起 夜幕降临,西域好客,西凉王热情非凡,有客远道而来,还是大梁这样的强国,西凉王往后在这些西疆小国中不知道会有多风光, 王庭中载歌载舞,有卷发女子穿着清凉跳着肚皮舞,鼓点密集,舞姿翻动。 梁元贞局促的坐在谢渊身边,耳朵脸颊上面臊的通红,手无措的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点也不敢抬。 他往前只听陈平说过这样的舞,那都不知道多少年前了,梁元贞想起当时他被陈平骗去青楼,还被身边的男人捉了个正着,此时脸皮都掉地上了,拾都拾不起来, 只能由着男人给他夹菜,偏梁元贞今日穿的像是待嫁的女儿,如此盘坐在男人身边像是哪家的娇女儿. 对面的沙耶律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这个上京太子身上, 这张脸被红石榴色衬托的稠艳,他在面纱外见到的那张唇,如今不点而红,眉目远山如画 太俏丽了!比西凉境内的好女儿还要俏,是纤弱的美,隔着许多翻动的肚皮,沙耶律的目光不加掩饰的炽热 他本就思想活泛,受过中原和西域的教诲,身上既有西域人的豁达,又有中原人的先进 沙耶律忽然觉得口渴了起来,盯着人低垂的白颈,随手拿了桌面上的碗,畅饮起来, 可是那酒越喝越燥,越喝心跳的越快。 太可爱了,像是白兔子一样,这样柔软的坐在人的身侧,沙耶律觉得自己胸腔都要炸开,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吗? 酒意上头的时候沙耶律想,既然是太子,那就算是有三妻四妾,满宫妃嫔也是正常的 他胡乱的想着,他愿意,他愿意要这样的人,就算是做“妾”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西域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66瓶营养液~ 奶惜君 X1 林冉 X55 80126884 X2 77325009 X1 沙耶律:我想入赘!让我加入你们! 珍珍:啊啊啊啊啊?不必了! 谢渊:我看你想灭族?区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26158,还差1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灌溉营养液] 投诉色情有害投诉数据造假投诉涉未成年有害 109、西域篇舞姬.. 109、西域篇舞姬 西域人擅长饮酒,百杯不醉,梁元贞避免不了要喝上两杯 西凉王洒脱,说起话来嗓门子又大,宫殿的建造时,工匠会设计声音的回笼,叫主位上的人的声音能最大限度传播到全殿. 是以梁元贞被回声一样的哈哈哈大笑,笑的头晕。 他被劝着喝了几杯酒,眼前开始不清明,头开始一点点的,他甚至想要往身邊的人身上倒去,只是在旁人的地盘上着实是没有规矩 会叫人看大梁的笑话。 他开始看着地上不斷变化的脚尖,渐渐地目光朝上移动,那些舞女腿上随着旋轉而饱满的灯笼裤,像是东宮走廊里挂着的灯笼,也像是尚衣局那些女子手中的梭子 而目光往上就不得不看到更多 那些重叠的幻影中,梁元贞看见赛雪一样的肚皮,还有垂挂在肚皮上的那些流苏,緊接着还有那艳丽色彩的胸衣。 流苏, 中原女子就算是在春楼里面,也少见会穿着这样开放,梁元贞的腦子像是 是被酒精把持住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外人看来,就像是这位滴仙一样的大梁太子,痴迷的看着这些西域的舞女。 食色性也,西凉王的笑意更甚了,这证明他们西域女子都是好女儿啊! 两男人成婚,没有女子的小意柔情,日子里定然会有枯燥的地方,何况两人都位居高位,生活中有无處释放的壓力,有些解闷的小玩意也是应该的,西凉王给坐下的親信使了个眼色,那親信心领神会, 謝渊随着众人的目光偏头看向梁元贞,梁元贞脸上绯红,眼里泛着水光,嘴唇微张着看向殿中央的舞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謝渊壓下心头的躁郁,端了杯酒水直饮下肚。 席间交谈甚欢,西凉王早就想与大梁通商,只是这些年西域本土戰乱不斷,与周围的几个小国常年有摩擦 还是去年一场大戰,厮杀了月余,最后以西凉失去以为嫡长王子的代价彻底征服这圈藩国, 如今才刚安定一年,便有了与东方大国通商的机遇,若是做的好,此后百年,西凉只会是这片疆土永远的老大,所有藩国只能对他俯首称臣, 西凉王今夜是把酒言欢,将这两位供奉为了座上宾,礼待众人。 沙耶律也是上阵杀敌的一员,骁勇善战,大哥死了,如今他就是西凉王庭的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今日这场酒,吃的舒服,吃的畅快,吃的人心潮澎湃,沙耶律自信的想,他想做的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想要向这位东方的美人告白,哪怕只是一夜勤,他也愿意 西凉王盛情难却,梁元贞离席的时候东倒西歪的,连路都走不稳,他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却只看见鲜红摇曳的衣摆和上面的流苏 謝渊带人拜别喝的满脸酡红的西凉王,扶着梁元贞出了殿。 外头繁星闪烁,星河流动,梁元贞被冷風吹得好像消散了一点酒意 这样的场合,謝渊也知道不能随意抱着梁元贞,只能揽着人的腰,让人靠在自己身上,带人上了馬車, 車门一关,梁元贞立刻现出了原型,趴在人的身上,要将自己的全部身体都缩在人的怀中, 梁元贞头晕的很,他极少喝酒,人生第一次醉酒,便与哥哥洞了房,今日又醉了,浑身都使不上力气,软脚虾一样, 他没有发现男人异样的沉默,只一心与人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哥哥我想回宫,我想 梁元贞孜孜不倦的讲着,眼皮子一眨一眨,“梁榭一定会哭的,走的那日他哭的那样伤心 围着孩子,围着父母,围着旁人,梁元贞不知道说了多久,直到馬车到了,梁元贞还在说着,好像这一月来憋着的话都要借着酒劲说出来 "下车。”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冰冷, 梁元贞像是被冷風吹了一样,连忙找回一点神志,于是歪歪扭扭的从人温热的胸膛里面出来,戴着帷帽亦步亦趋的和人下了马车。 夜里西凉还是热闹,街上有很多叫卖声,梁元贞循声看去,看见这街上有许多花灯,只是他还没来的及多看两眼,就被人唤了名字 梁元贞只能跟了上去。 才踏入府中,梁元贞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梁元贞揽上人的脖子怯声喊了句“哥哥。 可惜男人并没有理他,梁元贞努力的透过面纱去瞧人的脸,却瞧不见什么 两人一道进了房内,不知出了什么鬼,只是出去小半日,房内竟然被人铺上了一大片的鲜红玫瑰花瓣, 是西域特有的品种,带着奇异的香味。 整个房间里充盈着玫瑰浓郁的花香,谢渊来不及向这些有小巧思的人发火,心中虽然带着气,还是輕柔的将梁元贞放在床上,拿走了梁元贞脑袋上遮盖的帷帽, 梁元贞的衣摆与床上的花瓣融为一体,雪白修长的脖颈上细小的喉结滚动着,迟疑的喊了声“哥哥? 今日到底是累的,谢渊不想听梁元贞口中絮絮叨叨的关乎他人的想念,也想彻底忘记梁元贞在宴会上看向那些人的眼神 只一味像是仆役一样伺候梁元贞脱衣, 梁元贞的外套很大,扯开腰带之后自动就松散开来,乖乖的任由人动作。”哥哥不开心吗?" 床上的人好像回过味来,只是面容上面带着懵懂,像是丝毫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 谢渊尽量控制自己的外显的情绪,可是他现在怒火中烧,眼珠都在突突的跳,梁元贞的一切都属于他,梁元贞的眼睛也属于他。 他的乖孩子为什么心里想着旁人,眼中还看向他人,这样的不乖顺。 谢渊觉得梁元贞有一部分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他不允许,他不能忍受 他脱掉梁元贞脚上的靴子,将人的袜子解开,捧着人白嫩的脚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不仅梁元贞不乖,外面的人的眼睛也要剜。 一群豺狼觊觎他的珍宝。 谢渊看了一会梁元贞终究还是没说些什么,他也喝了酒,此时心头的暴戾分子不断地游动,若是他想罚梁元贞, 梁元贞今夜就是吃不了兜着走,谢渊给梁元贞伺候好,给人盖上了被子,不是梁元贞寻常盖的梁元贞睡不惯 于是谢渊给人倒水的间隙,叫人去马车内取被来。 没有福安确实很少有人能精准的摸到梁元贞的习惯,可是这也不是梁元贞想人的理由,谢渊垂着眼看着手中摇晃的温水,现实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 才端着水朝人走去。 梁元贞蜷在被子里,露出一张迷蒙的脸蛋,床上的花瓣被不解风情的扫落了一地。”喝水。” 梁元贞的酒劲上来了,被人扶着脖子抬了起来,只是喝的时候没对准,温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了下去。 男人索性也就不叫他喝了,扶着他的肩膀让人躺下,用嘴喂他. 梁元贞猫儿一样凑在人的唇邊舐着,要从人的唇里得到那些水分 梁元贞这样的依赖,好像没有他就不行的样子,叫谢渊的心情好了许多。 梁元贞好像知道如何讨好,尽管自己肚子里面酒水已经够多了,账的他已经有些无法呼吸,还是一点点的从人的唇缝里攫取那多余的水分 只是倒霉的时候就连喝水也要是呛到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敲门的响声 谢渊不悦的起身,将梁元贞遮盖住。 很快从外头进来了侍婢,那侍婢勉强会说一点中原话,说的比沙耶律还要不好,甚至已经叫人辨认不出说的是什么,只是一味的做手势 谢渊没有耐心听,眉眼间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那侍婢自知自己说多错多,索性直接退了出来,朝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接着两名披着大氅的舞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侍婢将门关緊,离开了。 西凉地處偏僻,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热的要穿夏衫,晚上要披着大氅。 梁元贞蜷在人的身后,不知道外面什么景象,忽然听见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輕蔑的笑意, 那声音刮着梁元贞的耳膜,梁元贞以为这冷哼是笑给自己听的,于是梁元贞伸出一双藕臂抱着人的腰,将腦袋抵在人的后腰上。 沉默良久。 那西域舞女瞧见床边的人没有出声,互相对视了一眼,陡然将自己肩头披着的披风解开 霎时间露出刚才在殿内的装扮,露出一截相对纤细的腰肢。 谢渊淡淡看了一眼,这就是让梁元贞目不轉睛的景色,而如何这人鼻腔里面喷出的呼吸正在身后 梁元贞的手放在人的身上,不知所措,这些年在宫里,哥哥除了梁榭的事与他生过气,往常并不会,两人相处融洽 这些日子也是,从上京一路到西域,梁元贞也被人无微不至的照料着,男人从未冷脸对过自己 梁元贞一时找不到自己的错处,宴会前好像就隐约有了生气的迹象,可是现在叫他回忆当初,梁元贞已不记得几个时辰之前具体发生过什么。 他不知还能如何叫人回心转意,此时只能不断的抱紧人,与人贴近,嘴里小声的哄着,“哥哥不生气。 他隔着人的衣衫,用脑袋轻轻的撞着人的后背,要求人的原谅, 异国他乡,梁元贞像是浮萍一样,哥哥就是承着他的那一片水湾,可如今这水湾掀起了风浪,叫梁元贞在风雨中漂泊。 梁元贞害怕,他要做些什么才好,这样单纯的抱着绶解不了他心中的患得患失,他用脸颊不断地碾在人的腰背上, 粉嫩嫩的脸颊,被挤压出了一小片。 梁元贞心中酸苦,为何哥哥还不转身呢?他想要哥哥对自己像平常那样好,不要再这样对自己冷脸了, 想着梁元贞忽然起身来,借着酒意闭着眼睛攀上人的后肩,喝的圆鼓鼓肚皮抵靠在人的后背上,从 "哥哥不生珍珍的气。 两位舞女一直以为这房内只有一人,忽然听见床边高大男人身后传来一阵窓窓翠翠的声响,此时微微抬头看去,只见那端坐在宴会主宾位上的男人 竞像是狸奴一样,懒散的搂着那人的宽肩亲吻着,白玉一样的面孔上满是红晕。 舞女惊愕的低下头去,心口不断地起伏着,不知如何完成主君交代给她们的任务 她们是为了西凉献身,只是现在 梁元贞抱着人的脖颈,根据本能去亲吻人的脸颊,睁眼之前搂着人伤情的说,“是珍珍的错,不要不理珍珍。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西域篇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8瓶营养液~ 青青草原懒羊羊 X1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X1吱 青青草原懒羊羊ッX1 77325009 X1 珍珍:哥哥很坏口牙! 谢渊:让别人也喜欢珍珍,难道不是珍珍的错吗? 珍珍:09 F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26158,还差1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灌溉营养液 投诉色情有害投诉数据造假投诉涉未成年有害 110、西域篇是般下送我, 110、西域篇是般下送我, 军年4 这样的场面未 免有些润籍。 谢渊一面就火燎原,一面被梁テ 元占温泉似得的安慰着, 他就是像是一只被水浸泡过的正在燃烧的爆竹,表面上是要熄灭了,可是随时都有燃燥的風险。 梁元贞还搂着人,想要哥哥回心转意。 丝空沿有注意到那两位脖颈低垂的舞姬 那些舞姬学过如何服侍人,也学过些中原话,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长舒-口气 这床边的男子并没有开口将她们赶出去,那身后像是狸奴一样的男子也旁若无, 不过是男子,床上床下是两幅面孔 她们来这-遭,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今看祥子井不算是太坏,若是只是爱美色,这就好办,她们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能从万千姿色出众舞女中脱颖而出, 办得好,往 折后保她们荣华富贵享不 咬着牙,这两位舞姬迈着翩然的脚步向前。 原先舞姬们都控制着呼吸和脚步声 番,脚上的铃销走起路来像是隐身了一样,也听不见脚步声, 此时为了助兴,刻意叫脚上的铃省声露出,,脸上挂着柔美的笑, 谢渊淵眼睛像是虚晃了一下,看着那两條移动的人影,连人的面都没有看着,鼻腔里全是梁元贞身上的馨香味 梁元点一心扑在哥哥身上,他好像会哄哥哥,可又好像不太会哄,否则哥哥为什么还不回心转意 就在梁元贞的嘴羼要贴上人的耳朵的时候,忽然前方德来一阵陌生又熟恶的声响,梁元贞被驚的一哆嗦,抬头看向前方 贶元贞的眼前躜胧,直到看见那两位在宴会上的舞姫,才回过神来。 不过这回神是被噶得,梁元贞披嚇得蔫叫了一声,羞怯的躲在人坚实的后背。 梁元贞以为自己是喝醉的,他摸了摸自己喝的有些配红的脸蛋,自己应该是喝的烂醉了,不然为什么,自己会看见这样的场面,他就疑不定的喊了声,“哥哥?" 谢渊没有回他,只是看着要通近的舞女,眼中妒火烧的旺盛,原先他还能自欺欺人,要原潦梁元贞 可是这被西凉王的当做随礼送来的舞女,时时刻刻不在提醒化 ,是梁元贞在宴 会上的举动,才引着西凉王将人送来的, 谢渊眸色深沉,随即口中发出-声沉都的字,“跳。 梁元贞不是喜欢看人跳舞吗?粱元贞不是喜欢看这样的场面吗? 那就继续,那就继续跳着讨梁粱元贞的欢心, 男人面色阴郁,不像是来找乐子的,倒像是来杀人的。 那舞女因为剛才梁元贞的惊琳,站定在原地也不敢向前走,此时又听见了男人的话,相互对视着,硬着头皮在没有鼓点舞乐的场面,自己拍着手,打着棘点跳了起来 梁元贞疑心自己怕是醉的不省人事了罢!怎么会无端梦见这样的事 梁元贞心慌的要跳出来,他应该梦见的是哥哥,是梁榭是父皇母后是福安,而不是这些穿着清凉的舞女 若是,若是要让哥哥发现自己醉酒脑子里想的是这个,梁元贞就是跳河也洗不清了,那样需哥会永远不理自己的! 梁元贞心中滿是慷惶,他焦虑的咬手指,可是这些舞女的铃铛声还在不停的在他的耳边环绕, 梁元贞紧張的抱住男人的腰身,像是钻地的曝鼠一样,用脸用脑袋去擅男人的背,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忽然梁元贞感觉男人转过身来,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璧铁臂箍住了,男人揽着他的腰直直的将他抬抱了起来 渊钳抱着梁元贞的肚子,将人抱在了腿面上,梁元贞被掉了个个子,衣杉单薄的窝在男人的懷中 只是稍微抬脸便看见了那舞女曼妙的舞姿,梁元贞做贼心虚的往人白 的懷中钻去, 口中胡圈,的喊着人。 可是男人充耳不闻,自上而下的看向梁元贞那張仓惶不定的脸,粱元贞像是无虑躲闪的幼兽,在他的懷中四虑逃窜,甚至要起身抱住他的头 谢渊伸手将人按下,梁元贞依旧手忙脚亂的要抱住他。 谢渊的手转而提住了梁元贞的下巴,将他的脸控着看向前方,口中言语冷谈,“珍珍不是喜欢看吗? “那今日便看个够罢。 那些女子确实是人中龙凤,就算没有鼓点跳 跳的也妩媚动人,并不尴尬. 梁元贞的下巴被人撑住,动弹不得、 元贞心中充盈了巨大的不安,要 时间以头过些 士征票他的秀则头同必 出现在哥哥与他的房中, 梁元贞求饶一般的带着哭腔,握着男人的手臂说道,不看,珍珍不看。‘ 梁元点的题腿像是 免子一样在人的惊中乱蹬着,好像要用这激烈的反抗来证明自己的真心。 谢渊的手大到能要盖梁元贞的脸,此时捏着梁元贞桑嫩的颊面,要将手指融入梁元贞的骨血中 谢渊的心脏叫人死死的撕扯着,他多久没有被梁元贞通疯过了。 梁元贞这些年在言里,被他看的死死的,长央宫内就算是只飞鸟也不许落地,梁元贞每日干了什么都要登记在册,由他查看 梁元占也确实很罪,只早4日梁元占的表现让他失望,梁元占应该对这世上的人都很避三会 管住自己的心,管住自己的眼。 只将一颖真心与他奉上, 他给了梁元贞一切,粱梁元贞也要回给他一切,如今的场面着实叫他不满。 梁元贞太放纵了,至少在此没有守住自己的底线, 既然放纵,就要有代价,这样才能叫人记住什么叫痛,才能叫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归途 他橡是空割免子_样,那西劲有力的军指仿芳上首般穿满人的膝弱, 要给口层弱的免子放血 “好好看看珍珍,这不是你心中所想吗?”男人弯腰,贴在梁元贞的耳边残忍的说道, “既然喜欢哥哥今日便许珍珍看个够 梁元贞自然是不愿的,紧張的不会呼吸,两只手胡乱的摸上男人的手腕,“不看,珍珍不看! 梁元贞挣的滿面痛红,要落眼泪,看起来像是要被吓坏了,“不看不看不看! 可惜他的声音井没有什么作用,男人铁了心要他好好看着,好好看着这一切 梁元贞桑软的脸上被人按出了印子,不疼但看上去好生可怜 “不许回头。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著下 粱元贞两只脚乱蹬,动作间金镯脚环磕在了在床楊面上,疼的梁元贞抽吸着 经此一遭, ,脚踝處约莫是要淤血了。 梁元贞痛苦的闭上眼睛喊了声,“哥哥 梁元贞不知道男人为何发疯,毫无预兆吓人至极,梁元贞胆子长此以往,已经被人养的只剩一点点了,如何能承受。 梁元贞闭着眼睛鸣鸣的哭了起来,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他往后再不想出宫了,若是早知这次出官会与人有这样的粗龉,梁元贞定然会好好斟酌,不敢再盲从, 可是一人守在言中,梁元贞也寂育,恐怕滋味也井不会比现在这样好, 梁元贞单薄的心口上下起伏着,胸膛粉红一片,恐惧,失落,害怕将他席卷。 此番若不是为了哥哥,梁元贞不会踏出宫门半步,任由这外头的天地有多自由,任由这疆域有多辽阔, 粱元贞只会鍵缩在一个小地方,突囊又安全的过一辈子, 而今不远万里,离开了能够守护自己的売,粱元贞就像是一只没有保护的软绵羔羊,任人宰割,此 刻被人吓得不敢动弹 哭的好生伤心,其至有些肝肠寸断的意味, “害怕,可丽,害怕珍珍想同宫 梁元贞抽噎着,眼泪将人都流没了,要人的热泪顺着男人的手指往下滑藩,一点点的侵蚀着人的心,好像要将刚才喝的水全都从眼睛里面流出来 舞姬们饶是见惯了些贵人的猫腻,此时也不免愣神,不知道台上唱的是哪出戏 是上前还是不上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梁元贞好像是被人丢在火坑里面一样,可纵使他这样的害怕,口中还是依然说不出讨厌哥哥的话 最终有些缺氧的昏睡了过去, 夜里梁元点一直时不时的叫喊着,他心里慌张极了,睡梦中有无数的里蛇朝他漏了过来, 他醉了酒,一边淌着眼泪一边哭着说,“可要珍珍害怕 晋毕有能艘燃烧的火把丢到了他的身边,将黑蛇驱赶。 人将他紧紧的拥进了怀中,熟悉的手一点点的顺着他的后背,要给他温暖。 第二日清是,阳光透过西域持有的高窗,在色彩浓烈的地毯上投下修细长的光柱, 梁元贞醒来,脑袋又沉又涨,眼皮掀开一條罐,便被那过于明亮的光线刺得又阖上了 他哼了一声,本能地往身后那具温热的胸膛里缩。 昨夜的事像一场混沌的需梦,他只记得自己吓得要命, ,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刻他被人从身后整个拢在怀里,男人的手臂铁似的横在他腰间,掌心贴着他只着里衣的小腹上,热度透过萍 梁元贞动了动,脚踝处傅来一阵钝痛,他低头将斟踝伸出被子,瞧见白生生 生的脚腕上被人包了一條小布。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梁元贞浑身打了个抖蜷缩起来,昨夜的恐惧又浮上来, 耳边挥之不士的铃档声 ,还有男人冷淡的声音, 腰上的手臂收紧,一只手捞上了他的脚踝 就的声音沉沉,下严抵在他发顶问道, “还疼吗?” 梁元贞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咬着下層不吭声, 眼泪却比声音先掉了下来,砸在谢渊的手背上,烫得男人的动作顿了下来。 “哭什么。”男人的语气硬邦邦的,可揉着他脚踝的手没停,动作轻媛,“昨夜胆子不是很大?什么都敢看,什么都敢说。 梁元贞眼泪一滴滴的掉,他翻过身来,也顾不得脚疼,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额头抵着人的锁骨,闷声道,“珍珍不是故意看的。 の元占的声音型 着宿醉的沙哑,固执地解释,“只想看哥哥。 男人沉默着,手窒落在他后背上,一下_下地顺着气。 哥哥不生气好不好?”梁元贞仰起脸来, 眼睛舯得像桃子,鼻尖红 自己漫湾湾的脸颊去蹭男人的下巴,“珍珍以后不看了,什么都不看了。 射渊垂眼看他,粱元贞的面容被泪水洗过,显得更加白暂,層色是哭出来的嫣红,像一颗披雨打过的猫儿,狼狈又可怜,叫人怜爱, 谢渊心头那股烧了一夜的暗火,忽然就被这魅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看熄了,他伸手,粗粝的押指抹过梁元占的眼角,将那点残留的泪痕蹭掉 “梁元点。”他叫他的全名,语气郑重,“你是我的。‘ 梁元贞征了征,随即拼命点头,发丝蹭在男人的领究里, “平的。”他小声说,声音蕾着盟胶,“七看高是系要的 射渊没再说话,将梁元贞往怀里按去,下巴搁在梁元贞的发顶上, 梁元贞听到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盖过了昨夜那些仓惶,此 包裹着,困意便又潮水般涌上来 他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之前,感觉到男人的吻不停的落在自己发顶 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梁元贞发现自己还被人圈在怀里,只是男人似乎早已疆来,正半靠在 只手搭在他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 外头隐约传来人声,像是有人在院中与侍从说话 の元占需起丽公、那青音相犷洪衰、带美沈重的口音,正是沙那建 外头店从又道了什么,ゆ现律はは大学记李,学高者す国活洪来是是梁示五 过了一会儿,外头的声音渐渐远去,大约是沙耶律被人引走了。 谢渊这才松开梁元贞的发,低头看他,“再睡会儿。 梁元贞哪里还睡得着,抱着人的腰醒困了一阵。 两人说了一会话,好像又和好子如初了。 不多时谢渊掀被起身,随手拿过搭在床星的外 吩咐侍从准备热水和午膳 男人站在门边,背影逆着光,肩宽腿长,梁元贞窝在床上看着 人,手里揪着波面,他乐观的想,昨天的事快快过去吧 等谢渊端若水回来时,梁元よ已经乖乖地自己坐起来了,里衣的领口睡得歪斜,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肩头 谢渊带人漱口,接着将水碗递到粱元贞的層边,西域天干物燥,粱元贞的羼上已经起了一点干皮 梁元贞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润过有些哑的噪子,舒服得眯起了眼,谢渊伸手将梁元贞滑藩的里衣拉交 喝完水谢渊一件一件地给他穿衣翼。口去的s来占的而城去法加47件日之在的两城大士HP击部件e天的物之封汤上杰国的占是 穿到一半,外头侍从又报,说沙耶律王子人在前厅等着,想当面问候太子殿下, 谢渊给梁元贞穿衣的手没停,面不改色地将那根细带打了个结,淡淡道,“去回话,就说太子殿下昨夜受了 了風寒,身体不适,不便见喜。 侍从领命去了。 梁元贞坐在床沿,仰头看着男人,不解道,“哥哥,我明明没有風寒呢?可以见喜的。 作为大梁使团的重要人员,粱梁元贞自觉自己身上有不可磨灭的责任,见在是必要的, 梁元贞不知沙耶律对他的心思,谢渊确是看的一清二楚,“若是你今日去见他。”谢渊打断他,伸手将他鬓边的发别到耳后, “他再邀你吃酒,你可还愿意? 闻吉梁元贞连忙摇了摇头,昨夜吃酒误事,差点酿成大祸!此时梁元贞坚定地说,“再不吃酒了!‘ 谢渊对此很是满意,摸了技梁元贞的脸,“需哥去前厅见他一面,等回来带珍珍用膳、 看着人点了头,谢渊直起身 前厅里,沙耶律正端着茶碗,目光不住地往内院的方向膘 见谢渊独自一人出来,他放下茶碗起身,脸上扬着笑,用那口浓重的中原话问,“太子殿下可好些了?昨日宴会见殿下饮了不少酒,怕是有些不适?’ 射渊面上不威不淡,与人一道坐下,接过侍从奉上的茶,“有劳王子挂念, 殿下初来西域,水土不服- 不服,昨夜又受了些風,近日便不见容了。 沙耶律“哦”了一声,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搓了搓手指,试探着问,“昨夜送来伺候的舞女,殿下可还满意?若是不会心意,可再另选。 “王子。”谢渊打断他,“大梁使团此行是为两国通商而来,其余的事,不必费心。 沙耶律一噎, ,对上谢渊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觉得后预一凉, 沙耶律心里那点小火苗被这眼神浇得七七八八,讪仙地笑了起来 性地喝了一口,不1 的 而说起通商文书的事来 射渊一面与他周旋,一面分神想着内院 昨作夜他确实气得不轻,气梁元占在宴席 律那双恶心的绿眼睛粘在梁元占身上撕不下来 可梁元贞哭着往他怀里钻,肿着眼睛说只想看他的时候, 渊那颗被醋泡了一夜的心一下就没了抵抗, 谢渊现在只想着,等通商的事交接妥当,便带人早些回去。 宫里至少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眼睛盯着他的珍宝。 他端起茶碗,掩去層角一丝冷令意,与沙耶律堆续说起正事来, 元贞说是风寒,便真像染了风寒似的, 因为前头舟车芳累,梁元贞竟然真的在床上歇了一日不想下床 日的年时男人从外斗同来、凡他援左被子里沿动, ア半程羊肉弱 午后梁元贞趴在窗边看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树,西域的树与中原不同,叶子小而密,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亮闪闪的。 哥哥如今为了通商的条款, 忙得不歌,梁元贞自是不好打扰,看了- 会便又自顾自的睡了过去,不知何时被人捏着鼻子逗醴 梁元贞迷蒙地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熟恶悉的身影,“哥哥?”梁元贞歪了歪头。 “懒虫,整日闷在屋里,闷坏了没?" 梁元よ伸了个懒腰,与人撒道,“哥需整日都在忙,累坏了没?“ 他听见男人沉沉的笑声, 很快梁元占就披人从被子里地了出来, 傍晚,日头西斜,天边的云烧成了漫天的香,查全似的一层一层地捕开,把整个西凉王都边成了橋红色 梁元占换上了件粉色的西域衣衫, 下面是一条藕荷色的裤子,裤脚收在脚踝处, 谢渊蹲下身,给梁元贞脚腕上那圈淤青涂了药育,又用一条细绢帕缠了,才给人套上软底的布鞋, 谢渊自己则换了一件灰蓝色的同样式衣杉。 他本就生得高大,这般装扮倒像早哪家的游使,只是手 g张K脸大过冷岭,走在街上怕是要吓着人。 贶元贞看着看着,忽然拥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谢渊抬眼看他, “哥哥像像话本里写的,那种劫富济芸的侠窖。 “那珍珍呢?”谢渊捏着梁元贞的脸蛋,眼角含笑,“是哥哥的劫来的娘子吗?” 梁元贞眼神闪躲,脸上着红、 射渊自然地牵住了人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蒙心。 他们从后门而出,拐入一条容巷,再穿过一条热阀的巴扎 て西凉干都易敏化的街市 与上京的规整不同,这里的街巷弯弯绕绕,两旁的建筑都是沙士色的夯土墙,墙上开着小小的拱窗,窗台上摆着开得热烈的天竺麦 在空气中浮动的沙尘都交成了点愛,一粒一粒,像全子一样, 街市上人声鼎沸 卖香料的摊子前堆着小山似的孜然、 胡椒、肉桂,西域商人操着地道的西凉话与客人讨价还价。 卖毛子的将色彩浓烈的织毯挂在墙上,在暮色里鲜艳夺目。 唯主们吆喝着,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脚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妩贞被人辛着,走在这样热闹的街上,新奇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条街从头走到尾,美点走到日落 梁元贞-会看吹着唢呐的卖艺人,- 会看那头顶着陶罐走过的妇人,一会又披一阵浓郁的香味勾了魂, 那看味从一个圆形的土壤坑里飘出来,坑口架着铁架,上面摆着一个个金黄焦脆的圆饼,表面撒着芝麻和一种西域特有的香料 “需哥,那是什么?"梁元贞拽了拽人的手,蹈着弹往那边看 “置.”潮渊低头看他,“想吃吗?” 梁元贞瑟着嘴丽,胡人轻轻撞了一下,“想吃。 谢渊牵着人走到壤摊前,从腰问 摸出几枚西域通行的铜钱递过去,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笑呵呵地从坑里夹出一个热子的激,用一张干草纸包了递过来。 梁元贞接过壤,那因饼比他脸还大! 他低头小小地咬了一口,在大大的饼上留下一排整齐的小牙印。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带着股朴实的表香和茴香的特殊气味,应当是心理作 他眼睛品亮地抬头看男人,嘴里还合着惯,含糊地说,“哥哥你尝尝! 射渊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屠角弯翘,伸手将梁元贞嘴角沾的一粒芝麻抹掉,接着就 着梁元贞的牙印咬了一口. 梁元占满意的顺着男 人的牙印继续吃, 谢渊站在他身后半步处,目光落在他纤细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被雷光照得红粉。 就在这时,街市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声,人群骚动起来, 紛纷往两边退, 梁元占正低头啃馆,沿留意身后,被人群一挤,意然从哥哥的 的身边离开了,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他刚要站稳,忽然撞上了一个结实的新理 那陶膛硬邦邦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香辛料气味。粱元贞手里的壤被擅得脱了手,在地里打了个滚,他慌忙抬头 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沙耶律今日换了一身寻常西域男子的装束,头上缠着布巾,身上是深褐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梁元贞,脸上那副紧张的表情停顿了一瞬, 随即被直切的惊艳取代 慕色需光里,梁元占穿着一身粉色的西 服,脸频因为刚才那一撞泛着薄红,屠上还沾着 沙耶律的喉结滚动。 他刚吐出一个字, 梁元贞稳稳地揽了过去。 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梁元占阜啊. 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身后带, 他面上没做出什么表 南,只是看向沙耶律的时候目光如蛇蝎, “王子。 谢渊微微领首,语气老气而疏高,“巧5." 沙耶律的目光从他脸卜移 到梁元占脸上,又从梁元占脸上 大学控还元占交突的腰直机得严定 乾元贞手里空空如也,那个咬了两口的壤滚在地上,沾了灰,已经不能吃了。 梁元贞可惜的看 看着那块涩,沙耶律的目光也随之在地上那个雪上選巡, 很快沙耶律面向两人,用那口浓重的中原话说道,“世子,太子殿下,真是巧5,王庭的马队回城了小心冲播 他一面说,一面用那双緑眼睛打量着粱元贞 最下的风寒可好了?”沙耶律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射浦冷眸待人,“多谢王子挂念,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了。”说着便要带梁元贞转身 沙耶律却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两人面前,那双撑眼睛里的热度让人无法忽视。 沙耶律摊了摊手,“既然碰上了,不如一道走走?西凉的夜市才刚开,后头那 毁下头回来,也该看看我们西凉的风土 他的目光越过谢渊的肩头,直直落在梁元贞脸上,“殿下觉得呢? 元贞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渊心底被压了一整日的躁意又翻上来,“王子好意心 领了,只是殿下今日也走累了,改日。 香些他不再始沙耶律说活的机会、探着梁元占转息便走, 少耶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交叠的背影融入熙攘的人群。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个沾了灰的 道,忽然育腰捡了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凛上缺了两口,小小的,整齐的牙印,像是啮齿类的小动物咬的, 沙耶律将那半个壤凑到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点属于粱梁元贞的气息,混在麦香和茴香里,若有若无。, 他将壤揣进怀里,翻身上了停在路边的马,朝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远远里了一郎 露光已经暗下去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披淀蓝吞噬 夜风起,带着沙演深处吹来的凉想。 沙耶律扯了扯嘴角,一夹马腹,朝王庭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