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游戏NPC也不可以躺平吗？》


 1. 第 1 章

    「欢迎光临，很高兴为你服务！」
    在系统程序的驱使下，时意一边用手里的虚拟抹布擦着没有任何灰尘的桌椅，一边机械地挤出一个标准微笑，第一百八十次念出程序设定的基础台词。
    也不知道这破程序怎么写的，一个玩家没有，还要让她在这里自言自语，一天重复擦八百遍桌子，笑得她都有脸酸的幻觉了。
    说来倒霉。
    人家穿越，不是穿越到古代当大小姐，就是穿越到修仙世界当隐藏天才，就算是和她一样穿越到星际时代的，高低也是个军事学院高材生，机甲开着、反派揍着。
    她呢？
    竟然穿越到了星际时代的一款全息游戏里，还不是个玩家，是个连说话都不能完全由自己控制的NPC。
    天杀的！
    她原本中了五百万，刚刚辞掉那份让自己每天想死八百回的工作，打算回老家盘个小咖啡馆美美躺平。结果刚刚装修完，正准备开业，一脚踏进咖啡店里，眼睛一闭一睁，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个鬼地方。
    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这款游戏叫《食光集市》，听名字好像是个挺温馨的小游戏，环境也确实不错。她负责的地方是个饮品店，木质的墙面上挂着几幅抽象但是充满艺术气息的油画，一排排原木小桌子旁配了几个木墩子，角落里还摆着几盆据说是早已灭绝的观赏植物，只看环境的话完全不像是在星际时代，反而会觉得自己进入了什么童话故事里的魔法小屋，但是店里又确实有很多科技感十足的未来设备。
    她脑海中的记忆显示，这个时代的科技已经极致发达，人类拥有了前人难以想象的漫长生命，生产与创造早已不再需要协作，自然不会垄断在少数人手里，金钱也因此变得没有意义。
    这个时代唯一有价值的硬通货就是，时间。
    每个人从出生起就会在手腕上植入一个智脑，智脑不仅会连接网络，还会存储你的时间余额，在这里工作挣时间、消费花时间；想玩游戏？充值时间；想换套好看的装扮？花费时间。
    而时意作为一个经营类游戏的NPC，她唯一的任务就是给玩家提供虚拟食物，来换取他们的时间充值，听起来很简单对吧？
    问题来了。
    她穿过来半个月了，整整十五天。
    一个、玩家、都没、见到。
    对，零，鸭蛋，空空如也。
    整间咖啡馆除了每天遵行固定程序来串门的其他NPC，就她一个人，每天除了擦桌子就是在门口站着微笑，连苍蝇都只有全息投影的那种，嗡嗡嗡飞来飞去，伸手一拍，就变成一个虚拟像素。
    「欢迎光临，很高兴为你服务！」
    第一百八十一次，时意继续机械地擦着桌子。
    说真的，她要真是个NPC，可能也就认命了。可她是个活人啊！还有刚刚中了的五百万！她刚辞职！咖啡馆还没正式开业！柜台后面还有一排自己腌的梅子酒呢！
    现在被困在这间虚拟店铺里，她被迫对着一群虚拟桌椅、雷霆饮品单和超丑假花不断微笑，上辈子二十几年加起来，都没这十五天笑得（的）多。
    「欢迎光临，很......」
    第一百八十二次，时意下意识张嘴，系统程序正准备和以前一样接管她的声带。
    但突然卡住了。
    不对，等等！
    时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那一瞬间好像感觉...她的舌头可以自己动了。
    真的假的？
    时意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抹布，试探性地开口：
    「欢迎光临……」
    系统程序正要自动运行后半句，但是她拼命在脑子里喊：“停停停！我自己说！让我自己说！”
    她用力一咬牙，把原本设定好的台词给拧了个弯。
    「很...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说完时意自己都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窗外的虚拟阳光打在小店的木地板上，晕开一块块暖黄色的光斑，她站在原地，好像可以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虽然理智告诉她那只是幻觉。
    但，刚才那句话……是她自己说的？
    程序没有纠正她？没有弹窗警告？没有运行错误预警？
    时意又试着补了一句「要喝点什么？快点！」态度恶劣的那种。
    还是没反应。
    我天！
    我的天呀！
    时意整个人瞬间精神了，把抹布往柜台上一甩，双手叉腰环顾空荡荡的店面，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欢迎光临！很不高兴为你服务！今天的招牌是难喝到哭的草莓绿茶，建议您爱喝不喝！”
    没反应，还是没反应！
    什么警告都没有。
    时意乐了。
    既然没人管，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她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似的，一边擦桌子一边自言自语，把所有设定台词都翻来覆去地改着玩。
    “欢迎光临，今天打烊了，麻烦您改天再来！哦不对，我再改一下，欢迎光临momo咖啡馆，很不高兴为你服务，你要的所有饮品都售罄。没点呢？没点也售罄了，就是不想卖你听不出来吗？”
    “请问要点什么？建议别点这个布丁，橄榄布丁，听名字就觉得难吃，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雷霆搭配。”
    “您点的饮品好了，温馨提示：没有任何味道，吃完别投诉，投诉也没人理。”
    她越说越顺，越说越离谱，说到最后不仅可以完全控制自己想说什么，还可以做出不受限制的动作，时意发现这个变化后，指着天花板足足笑了十分钟。
    反正这破地方也没人来，整个游戏就她一个活口，对着空气说疯话，总比憋死自己强吧？
    而且说出来真的好爽，以前当人类的时候怎么没感觉能自由说话这么爽呢？
    沉浸在脱离程序掌控的欢乐中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收银台的智脑上突然短暂地弹出又消失了一行小字
    【数据日志已生成……上传中……】
    此刻的她只知道：爽！
    不过这份快乐也就勉强维持到了傍晚。
    改台词爽归爽，她终究还是被困在这个小屋里，一步都走不出去。
    时意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抹布，瘫坐在椅子上，小声嘟囔道：“要是有人来就好了，来一个就行，让我知道这破地方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
    与此同时，极地植物研究中心。
    整栋实验区只剩下6楼西侧还亮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冰原，极夜把整片天空变成一块深蓝色的画布，只有偶尔
    几道荧绿色的极光跃然纸上。
    高旭坐在工位上，面前的智脑屏幕投出半透明的三维数据流，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正在缓慢滚动。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椅子扶手，眉心那道竖纹又深了几分。
    “……还是不对。”
    他将那组基因序列缩放、旋转、拆解，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退出了数据界面。
    “高旭？”
    隔壁工位的一名高瘦研究员站起身，手里拎着包，拉链都拉好了，明显是正准备走人。
    “你怎么还不走？都快九点了。”
    高旭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全息时钟：“都九点了？这该死的极夜，搞得我对时间的感知都模糊了。”
    “可不是。”高瘦研究员，他的同事林远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歪头扫了一眼高旭面前的智脑屏幕，“又在研究你那组古植物风味基因的数据？别熬了，明天再弄。”
    “弄完了，还是没什么进展。”高旭揉了揉眼睛。
    “那你还不回去？”
    “回去也没事做。”高旭把智脑调回主界面，“我先玩会儿游戏，晚点再走。”
    “游戏？什么游戏呢？不会又是那个无聊的美食游戏吧？”
    “嗯。”
    “不是吧，那个破游戏还没关服呢？我记得你说它数据惨淡都大半年了。”
    “快了。”高旭语气平淡，“已经进入关服倒计时72小时，玩不了几次了。”
    “我就说吧！”林远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把包搁在腿上。
    “不是，我就想不通了，你为啥如此痴迷于这个古早游戏。那游戏我上个月进去过一次，所有店铺的做饭、上菜、收桌子流程全都一个样，里面的NPC台词就那两句，来回念，连个智能互动都没有，跟个复读机似的。”林远嫌弃地吐槽道。
    “你就不好奇新游戏？最近新出了一款星际飞船模拟，真人的那种，玩家可以组队开歼星舰，老刺激了！你要不要试试？我给你发链接。”
    “不了，多谢，我还是喜欢《食光集市》。”高旭微笑着回绝他。
    “行吧。”林远站起来拎好包，不死心地补充道，“那等你那游戏关服了，再跟我去试试那个星际飞船，说好了啊。”
    “嗯”。高旭已经把全息设备完全戴好，视线被游戏接入界面覆盖，敷衍地摆了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林远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电梯叮了一声合拢，整个楼层彻底安静下来。
    高旭独自坐在深蓝色的冰原夜色里，周围只剩下智脑运行的嗡鸣声和暖气管偶尔发出的咔哒声。
    他熟练地登入账号，视野从实验室的冷白灯光一秒切换成一条洒满阳光的小吃街。
    既然这游戏要关服了，那就用这最后的时间挨个体验一下每间店铺吧。
    高旭走向小吃街最里面的一间店铺，《momo时光咖啡馆》的招牌挂在上方，字体还是超级古早的暗金色，边缘有些模糊，很显然建模已经很久没更新过了。
    高旭抬脚迈进门槛，随口准备点单：“给我来一杯……”
    【欢迎光临！很不高兴为你服务！请问要喝点什么？】
    闻言，话说到一半的高旭突然卡住了，刚刚这个NPC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听错了？

 2. 第 2 章

    高旭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刚迈出去的那只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日光照在NPC店主的脸上，那姑娘脸上好像闪过一丝慌乱。
    这是...这个古早游戏会有的设定吗？
    高旭不可置信地挤了挤眼睛，再次睁开时，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NPC店主的脸上依然是标准的NPC笑容，甜美得体，无可挑剔，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跟游戏宣传片里分毫不差。
    「欢迎光临，很高兴为你服务！请问要点什么？」
    这回他听清楚了，好像没什么问题，还是那个机械的古早语音包。
    高旭摇了摇脑袋，试图把刚刚的幻觉甩出去，这个游戏都要关服了，游戏公司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币给NPC升级，AI智能互动版的可不便宜，刚刚一定是他听错了。
    “一定是最近加班太多，都累出幻觉了。”他小声嘟囔道，伸手敲了敲柜台，“给我来一杯草莓绿茶。”
    “好的，请稍等。”
    时意转身面向操作台，背对着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险。
    刚刚差点就露馅了。
    这可不怪她，整整十一天啊！十一天没见着一个活人，每天都在对空气说话，她差点以为自己要在这破游戏里孤独终老了。结果刚念叨完一个大活人就走了进来，她一时激动没收住，那声“很不高兴为你服务”溜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定了定神，调出程序的配方面板。
    按照配方给的比例加入绿茶粉包、草莓浓缩液、热水，三十秒出餐。时意想了想，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顾客，她又从操作台角落里的食材区取了两颗虚拟草莓，捣碎，连同果肉和汁水一起倒进了杯子。
    她端着杯子走回来，放在高旭面前：“您的草莓绿茶，请慢用。”
    高旭随口“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第一口入嘴的时候，他以为又是幻觉。
    但紧接着，草莓的甜、绿茶的涩、还有草莓果肉带来的一丝微弱的酸，从舌尖两侧蔓延开来，最后喉咙里漫上回甘。
    这杯茶竟然真的有草莓的味道！
    高旭把杯子放下，盯着茶汤表面看。淡红色的液体，有几粒细小的草莓果肉悬浮着，这...这...这...难不成系统真的升级了？在现实世界里都没有体会过的真实草莓味道竟然让他在一款全息游戏中体会到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吃过真正的草莓。
    星际时代，古地球的绝大多数植物早已灭绝。研究所里保存着草莓的基因序列、有碳化种子的标本切片、有AI复原的开花结果全息影像。
    但他从来没有尝过一颗真正的草莓是什么味道。为了效率最大化，曾经的一段时间，人类只以营养液为食，现在寰宇最大的营养液公司笑嘻嘻公司，出的那个营养液不是甜的齁死人就是和喝白水一样，上边挂的什么草莓味、橙子味也都是噱头，除了加不同的色素，尝起来根本没区别。
    可是此刻，他嘴里的那个味道
    “这一定是草莓的味道。”他喃喃出声。
    高旭颤着手又把杯子端起来，猛灌了一大口，一样的！一样的甜！一样的酸！一样的回甘！
    他确认了。
    这不是幻觉。
    他咕嘟咕噜把一整杯饮料灌进肚子里，杯底那几粒草莓果肉也被他仰头倒进了嘴里，嚼了两下，软糯、微酸、淡淡地清甜，舌尖还有细小的颗粒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老板！”他猛地抬头，“给我再来一杯！”
    时意扫了眼收银机的光幕，按照上边的他提示念出台词「第二杯价格10小时。」
    “没问题，直接给我来五杯。”
    “诚惠，一共50小时。”时意下意识按照前世兼职时的习惯，亮出了自己的智脑收款界面。
    初来乍到的时意没注意到应该用收银机收款，正处在兴头上的高旭也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滴了一声，十五小时就划进了时意的智脑。不等时意开口，高旭就急切催促道：“快做，快做！多加草莓！”
    时意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去，不就是两颗草莓吗？至于这么激动吗？星际时代的人情绪都这么不稳定吗？
    很快饮品就都端了上来，高旭一杯接一杯往下灌，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已经撑得打嗝了，但还在喝。第五杯喝完，他靠在椅背上，摸着撑到不行的肚子，嘴唇上沾着淡粉色的茶渍，整个人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此生无憾。
    -----------------
    极地植物研究中心。
    退出游戏后，高旭压根没回家，他直接从数据库里调出那份已经搁置了5年多的草莓复苏研究数据。他当时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草莓已经灭绝将近一个世纪了，作为所有植物复苏研究项目中难度最高的水果类项目，自然推进的也不是很顺利，所以不久之后项目就被暂停了。
    而现在...高旭砸吧砸吧嘴，努力回味着刚刚喝过的草莓绿茶的味道，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
    第二天一大早，高旭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把一份草莓风味基因序列的数据模型甩进项目群里。
    “我靠！”林远拍桌而起，声音都不自觉地变了调，“你这是从哪弄的数据？”
    “游戏里。”
    “什么游戏？”
    “《食光集市》。”
    空气安静了三秒之后，林远不可置信地喊道：“高旭你疯啦？！加班加出幻觉了？游戏里怎么可能有数据？”
    “准确来说，不是游戏里有数据，而是游戏里可以尝到食物的真实味道。”
    “完了完了，你真是昏头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时间有的是，加班别超过十点！”林远一边絮叨，一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这常识都没有了，虽然全息游戏可以模拟味觉，但也只能模拟现实世界有的，你肯定是发烧了。”
    高旭没回他，一巴掌拍掉他伸过来的手，直接递上了一套全息设备：“不信自己进来看。”
    “我不去，我觉得现在更应该先送你去医疗仓。”
    林远见他一脸认真，无奈只能深吸一口气，接过设备：“行吧行吧，我就陪你试一下。”
    高旭顺手把直播链接甩进了研究所的大群，群里有四百多号人，现在还早，只有几十个人在线，链接一弹出紧跟着的就是满屏问号。
    「这什么？游戏直播链接？」
    「研究
    院的群里不能发广告吧？」
    「这什么游戏？《食光集市》？院里新开发的？这么简陋？」
    「不是，好像是一个不知名的游戏公司开发的，早就有了，这么古早的游戏还在运行吗？」
    零星几条消息陆陆续续往外蹦的时候，屏幕那头的高旭和林远已经推开了咖啡馆的木门。
    门铃叮铃一声，柜台后面的时意探出头来，她今天换了一个发型，围裙的带子也系得很正，像是特意捯饬过。
    “欢迎光临……”她看到了高旭，后半句“很高兴为你服务”卡了一下才跟上来，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高兴，“请问要点什么？”
    弹幕立刻飘了一行：“她刚才是不是顿了一下？”
    “NPC顿什么顿，是你卡了吧。”
    “估计是受最近地球磁暴的影响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会受地球磁暴影响？”
    高旭没看弹幕，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出示付款码：“两杯草莓绿茶，和昨天一样。”
    “好的。”时意收了钱，麻利地转身在操作台上捣鼓了两下，很快两杯挂着水珠的草莓绿茶就被摆在了两人面前。
    高旭顾不上管林远，接过饮料用鼻子嗅了嗅，没错就是昨天那个味道，说罢就撕开吸管，咕咚咕咚地把一整杯饮料都灌了下去，冰凉的饮料下肚，高旭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旁边的林远在一旁拿着另一杯饮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真的假的？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自己尝。”高旭用眼神示意他。
    林远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尝了一口。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
    他举起手里的饮料，满脸震惊地观察一圈，又眯起了眼睛，细细品味了一口，看了看旁边的高旭，又低头看了眼杯子，猛灌了一大口，像一只被突然喂了猫薄荷的猫。
    “……甜的。”林远的声音轻轻飘了出来，“真的是甜的，草莓甜……和咱们理论模型推测的那个……一模一样。”
    直播间沉默了半秒。紧接着，弹幕疯了。
    “怎么回事？演的吧！”
    “不能吧，我们这是研究所，又不是电影院，有什么好演的？”
    “我认识他俩，林远还有可能是装的，高旭绝对不可能，那家伙平常就是个面瘫，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味道呀？快和我说说，急死我了！”
    “我不管了我要进去看看。”
    “下载中...”
    “嘿嘿，手慢了吧，我已经登录中了......”
    “我也点了一杯同样的...”
    “什么感受？？快说快说！”
    “我靠！是真的！！！真的有味道！！！！我喝了十二年的草莓营养液全都是白开水味，这杯真的有草莓味！！！！”
    “啊啊啊！急死我了！链接链接链接，谁能分享个下载链接！”
    从第一条弹幕刷出来，到《食光集市》的实时在线数据从个位数暴涨到几十，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现在游戏里刚刚送走老客人的时意还对这些一无所知。
    不过她很快就可以感受到了，因为送走高旭和林远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就开始疯了一样地响。

 3. 第 3 章

    叮铃。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一群连初始设置都没改的玩家，顶着系统给的原皮就接二连三地涌了进来，把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店铺挤得连转身都困难。
    时意站在操作台后面，两只手同时开工，左边做茶右边打包，嘴里还要应付此起彼伏的点单声。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下去过，她穿过来十二天了，这间破店终于热闹起来了！
    “老板娘再来一杯！”
    “您的草莓绿茶！”
    “我也要！给我来三杯！”
    “好的稍等。”
    时意面带微笑，飞快地在店里来回穿梭。
    直到工作的第二十五个小时，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草莓绿茶没有了。”时意看着操作台上弹出来的提示，很是无语，这系统设计的时候程序员肯定偷懒了，连个循环都不肯写，虚拟草莓也能售罄？
    “没有了？那还有什么？”
    时意划了一下操作面板，看到系统推荐：番茄热可可。
    时意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念出来，番茄热可可？西红柿和热巧克力？这什么黑暗搭配？她穿越前学了那么多调饮配方，头一回见到这种离谱组合。
    “番茄？番茄好！我就是研究番茄的，给我来五杯。”没想到还真有人点，时意话音刚刚落下后边排队的一个客人便急不可耐地插嘴道。
    “......”
    时意憋着一口气，一连做了五杯番茄热可可。端出去的时候她偷瞄了一眼那人的表情，那人灌了一大口，眼睛亮了，竖起大拇指：“好喝！虽然和我想象的番茄味不太一样，但是，好喝！”
    时意嘴角抽了抽。
    你想象中番茄什么味？你吃过吗？你就想象？反正她觉得肯定不好喝。
    但她没力气吐槽了，店里还排着十几个人，新的玩家还在不断往里挤，她的视线已经有点发花了，手也抖得差点端不稳杯子。
    时意一边机械地继续做饮品一边思考，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靠！忘了下班了！
    游戏不是现实，NPC是没有下班这个概念的，只要有玩家在店，NPC就必须处于营业状态。
    时意探出头去，瞅了一眼门外看起来能绕店三圈的队伍，两眼一黑。
    照这个趋势下去，她估计是永远都不能下班了。
    永远不下班？
    你听听！你听听！
    哪个打工人受得了这个鬼故事？就算她现在是个数据人也必须要罢工了。
    时意把手里那杯番茄热可可往柜台上一放，砰的一声，溅出来半杯。
    “今天！”她的声音拔高，盖过了满屋子嘈杂，“所有商品都沽清了！！”
    玩家们齐刷刷抬头看她。
    “食材用完了！”时意连推带赶地把最前面几个人往门外推，“明天！明天再来！”
    “这游戏机制还挺完整，还有食材用完的设定。”
    “就是，不过这一个集市又不止这一家店，要不我们去别家店试试？”有些刚刚登录游戏，不明所以得玩家建议道。
    “你刚来的吧，其他店的食物都和营养液一样，光有形状，没有味道，就这一家店能尝到有味道的饮品。”
    “真的假的？你不是骗我的吧！”
    “假的，你快去试试吧！”
    “靠，你这么说的话，就肯定是真的了，我才不走，马上就到我了。”
    队伍里爆发了一阵嘈杂，但是没有一个玩家挪位置，他们可是很清楚游戏规则，他们又不是青少年，游戏还会给他们强制下线不成？
    “快走，快走！再不走我报警了！”不对，这是游戏没有警局，“反正你们赶紧走！！”为了下班时意继续赶人。
    “再一杯，就最后一杯！”
    “我比较着急，喝不到这杯我今天都睡不着觉了！给我再来一杯！”
    “我说了今天没了！！！！”
    她把最后一个人强行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果断落锁。
    店铺里终于安静了。
    时意两只手撑在柜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下滑，后背贴着操作台的金属外壳坐到了地上。头发散了七八缕黏在额角，围裙带子松了一边拖在地上，两条腿一软，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早上，时意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把门锁上之后，靠在柜台上就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脖子歪得生疼。
    不过门外已经排起了队，玩家们的声音断断续续隔着门板传来。
    “我先来的。”
    “你放屁！我先来的，后边排队去。”
    “店主！店主！你快开门呀！我已经闻道草莓的香味了！”
    时意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挣扎着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准备重新开门营业。
    门外的队伍排得比昨天还长，开门的瞬间，玩家们就都挤了进来。
    “老板！给我来10杯番茄热可可！”
    “不是吧，一个人就点这么多，万一又卖完了怎么办？”后边排队的人群听到他的点单爆发不满的骚动。
    “诶诶诶，大家别急，今天还早，慢慢排，总能排到的。”
    “不行，你没看游戏公告？再有36小时这游戏就要关服了，我可要趁着关服之前多喝两次。”
    “……什么？”听到这话的时意，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台面上，她声音颤抖着询问面前的玩家，“这游戏要关服了？”
    队首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玩家正低头刷终端，闻言随口答道：“对呀！还有三十多个小时就要关了，公告昨天半夜发的，所以我才要趁最后这几天多喝几杯嘛。老板，我打包六杯草莓绿茶、六杯番茄热可可一起带走。”
    时意的脑子嗡嗡作响。
    天塌了！她可是个真人，不是真的NPC呀！游戏关服之后，她怎么办？意识会消失吗？还是会回到现代？万一跟着数据一起被清空，她岂不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老板？老板？？六杯草莓绿茶、六杯番茄热可可行不行？”高马尾女玩家见她没有回答，朝她挥了挥手，试图叫醒她。
    “……行。”回过神的时意声音有点抖，她转身面向操作台，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点中正确的按钮。
    一股凉意从后脊梁窜上来。
    三十五个小时之后，她就没了？
    不行，绝对不行。
    时意把饮品打包好塞给那个女玩家，一边做茶一边竖着耳朵听队伍里的闲聊。
    星际时代的人类也是人类，是人类就逃脱不了无聊的时候就爱唠嗑的本性。
    “这游戏要是关服了真是太可惜了……我喝了十几年白开水营养液，头一回尝到真正的味道。”
    “要不我们写信给游戏公司？求他们别关？”
    “写信有用吗？游戏公司一天收到几十万条消息，等看到你的时候，这游戏早关了，还是趁现在多买几杯吧。”
    “或者让研究员和游戏公司沟通一下，这饮品店对我的研究可太有用了，我感觉我很快就能复原出茶叶了...”
    “我有个办法”，队伍中间一个戴眼镜的玩家忽然插嘴道，“我有个朋友就在这游戏公司上班，我问过他，他们系统设定是看日活的，只要日活够高，关服程序就会自动暂停。”
    时意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也顾不得装NPC了，直接插嘴道：“真的？？只要日活够高就能停止关服？”
    “对，他原话是连续二十四小时，日活超过五千，关服协议自动作废。”眼镜玩家根本没注意是谁在说话，直接热心地回道。
    二十四小时，日活五千？
    时意环顾一圈自己的店铺，算上现在门口排着的队少说有三四十号人，也就是说日活至少几十了，如果努力一点的话...能拉到五千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时意想了一下，直接伸手关闭了操作台上方那套系统给的标准菜单面板。
    玩家们面面相觑：“老板，你干嘛呢？”
    “不是吧！今天这么早就售罄了？我还一杯都没喝到呢！”
    “都说了让前边的人不要一口气点那么多吧！”
    时意深吸一口气，调出系统NPC的专属语调说道「恭喜各位玩家触发隐藏任务，现推出升级任务，每拉满10名新玩家进入，即可解锁隐藏饮品购买资格。」
    “隐藏饮品？什么隐藏饮品？”
    「随机解锁，先到先得，包含超过五十种全新饮品配方，独一无二，包您满意。」
    队尾一个一身华丽装扮的玩家开口道：“五十种？随机？还得拉满十人才解锁？这不会是抽卡机制吧？”
    “破游戏公司疯了吧？一个美
    食游戏搞抽卡机制？”
    “但是我好心动啊！！！五十种隐藏饮品，万一我抽到的别人没有的，嘿嘿...那我今年的职称...嘿嘿！”
    “等等，这游戏都快关服了，抽到了有什么用？”
    “你傻啊！关服倒计时三十六小时，抽到了赶紧喝啊！喝一杯赚一杯！”
    队首那个刚刚拿到饮品的高马尾女玩家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开始戳自己的智脑：“喂？李越！你还在睡觉？赶紧上游戏，《食光集市》！来了直奔最里面的那间饮品店来买一杯饮品！别问那么多，快点！算我欠你的！”
    她挂断通讯，回头冲时意喊：“老板！我拉了一个了！还差九个！你那个隐藏饮品真有五十种？”
    时意面带微笑：「NPC不会提供虚假信息。」
    幸好她穿越之前盘了那间咖啡馆之后有专门去学过调饮，虽然只学了二十多种，但是临时编呗，反正这个时代的人也没喝过正宗的。
    拉新活动瞬间在排队的人群里炸开。
    “我拉我弟！他放假在家，有的是时间！”
    “我拉我导师，他最近正好在研究虚拟感官反馈！”
    “我拉我前男友，算了，这个不拉。”
    “快快快，只有三十多个小时了，谁拉满了能不能先共享一下解锁了什么。”
    时意站在柜台后边，看着满屋子玩家热火朝天地拉人头，嘴角压了又压、压了又压，终于没压住，在上扬到一半的时候，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去整理操作台上的配料。
    她调出操作台的自定义模式，从食材库里翻出那些标着[装饰性数据包]的食材，里面有，柠檬、桂花干、陈皮、乌梅、冰糖等等，系统把这些列为不可食用的灰色状态。
    但时意伸手去点的时候，它们突然亮了。
    她愣了一下，顾不上深究原因，取出几片柠檬和一把冰糖。
    高马尾女玩家第一个拉新成功，她冲到柜台前的时候，时意准时递上了刚刚制作完成的手捣柠檬红茶。
    那人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沉默、长久的沉默。久到后面排队的人忍不住催促道：“怎么样啊？快说呀！”
    高马尾玩家慢慢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这个……比草莓绿茶还好喝。太好喝了！呜呜呜！”
    下一秒，她头顶的ID就从系统给的随机乱码变成了「手捣柠檬红茶是神！」
    “快快快给我解锁！！！我拉了十一个人！”看见她反应的其他玩家，一秒都不再犹豫，前赴后继地冲向柜台。
    “我拉了十六个！我先！”
    “你插队！我先来的！”
    店铺里重新炸成了一锅粥。时意这下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手下动作飞起，一杯接着一杯的新饮品摆上了柜台，每一个都让玩家们跟见了奇迹似的嗷嗷叫。
    后台上的人数从几十跳到几百，再从几百蹦到上千，满屋子玩家的终端都在疯狂往外转链接，群发消息、朋友圈。
    时意忙得连抬头看面板的时间都没有，操作台上堆着的空杯子已经摞到了她肩膀那么高，她两条胳膊酸得已经感觉不到是自己的了，但手还在动。
    突然，满屋子玩家安静了。时意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一条半透明的系统公告正悬浮在店铺正中央，字体大得所有人都能看见。
    【《食光集市》日活跃用户数：5382。】
    【关服协议暂作废止，游戏转入观察期。】
    【感谢各位玩家的支持。】
    公告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玩家ID，还在不断滚动更新。
    时意站在原地，握着捣汁棒的那只手悬在半空，整个人脑子发懵。
    直到玩家们爆发出各种欢呼声和鼓掌声，她才回过神来。
    不关服了？她活下来了？
    时意跟着玩家们一起欢呼，只不过玩家们庆祝的是游戏留下来，而她庆祝的是自己终于能够活命了。
    半空中的公告闪烁了两下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她从未见过的金色小字，冲着时意的智脑飞了过来。
    【检测到高浓度时间能量流入……】
    【累计时间货币：10006小时。】
    【能量蓄积进度：100%。】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时间经营系统」——】

 4. 第 4 章

    有系统！真的有系统！
    时意简直要泪目了！她就说自己运气不会这么差，穿越者标配的系统这不就来了么！
    【宿主你好，您已达到时空隧道开启条件，可穿越回原本世界。】
    【单次开启需花费1万小时时间能量，请问是否开启？】
    「是是是！」时意毫不犹豫地点击确认。
    反正时间货币是游戏里赚的，她一个NPC又没有地方去花，相比起待在这个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坑爹游戏里，还是回去继续躺平比较开心。
    【确认消耗1万时间货币，时空隧道开启中……】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时意的眼前亮起一阵白光。
    再次睁开眼时，果然，眼前的场景变了个样子。
    这是……
    时意环顾四周，没错，是她亲自挑选的复古绿瓷砖和原木风桌椅，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她穿越前刚盘下来的那家咖啡店里。
    时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好疼！！！”不是做梦，她真的回来了。
    时意冲到窗边，推开窗子探出头去。
    外边是她生活了多年的老家，街对面是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早餐铺子，老板正蹲在门口择韭菜。再往前是公交站牌，还是她小时候的样式。偶尔有两三个行人慢悠悠地走过去，拎着菜篮子或者快递袋，步调松弛，和星际时代那个充满科技感和机械感的世界截然不同。
    突然想起什么，时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打开银行卡一看，余额显示426万
    她中了五百万，交税后还剩四百万，再加上这些年工作攒下来的二十六万，一分没少。
    时意把手机按在胸口，坐在咖啡店的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钱还在、钱还在。”
    不过系统呢？
    “系统？系统？”她试探性地在脑子里喊了两声。
    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冲着空气喊出声来：“系统！系统！你还在不？”
    依然没回应。
    没有面板、没有提示、也没有金色小字，除了她自己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
    时意愣了两秒，拍了拍自己的脸：“难道半个月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吗？系统？系统！”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难不成是我刚刚辞职，精神压力太大，还没调整过来？刚刚发生那些都是做梦？”她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应该是做梦，我再也不熬夜看了！”
    她之前盘下这间店是为了干嘛来着？
    哦，对，躺平！
    开个咖啡馆，卖卖茶饮，挣不挣钱无所谓，主要是要过那种早上慢悠悠开门、下午晒着太阳打瞌睡、晚上关门去逛菜市场的悠闲生活。
    她在梦里没日没夜做了二十五个小时的茶，回来要是还继续卷就是神经病，反正她现在有钱。
    既然如此，那开业的事情就先不急，时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算先出去觅食一圈。
    咖啡店的位置在老家的商业街，说是商业街，但因为周边还保留着一些古建筑，所以也算个小景点，周围吃吃喝喝的小店还是不少的。
    逛着逛着，时意就被路边的一个绿豆沙小摊吸引了，炎炎夏日，来一碗冰凉清爽的绿豆沙再惬意不过了。
    老家的绿豆沙是放薄荷的，尤其解暑，这些年很少有人在做了，既然遇到，哪有不尝尝的道理呢？
    时意走上前，从兜里掏出手机扫码：“老板，一碗绿豆沙。”
    铺子里的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动作，转身从挂着水珠的冰桶中捞起一勺绿豆沙，倒进碗里，又加了半勺冰块：“天热，多给你加勺冰。”
    “谢谢大爷！”
    时意端着那碗绿豆沙，直接就坐在了铺子门口的塑料凳上。碗是凉凉的，勺子是瓷的，舀一口进嘴里，绿豆的绵密、冰糖的清甜，再混着一丝陈皮的回甘，凉丝丝地从喉咙滑进胃里，简直是夏日神仙饮品。
    比她在游戏里被迫做的那个什么芒果绿茶好喝多了。
    呸呸呸！怎么又想起那个破游戏了！
    时意甩了甩头，埋头把整碗绿豆沙扒拉干净，连碗底都干干净净，糖水都一滴没剩。大爷看她吃得香，乐呵呵地又给她续了半碗：“现在的小朋友都爱喝那个什么奶茶，难得有人这么喜欢我的绿豆沙，这个送你的。”
    “谢谢大爷！”时意一边吃着绿豆沙，一边悠闲地摇着扇子。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有真实的食物、真实的温度，不用对着虚拟茶壶较劲，不用应付上百个排队等着喝茶的玩家，不用套在NPC的壳子里，二十四小时笑到脸僵。
    时意把碗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沿着街再溜达一圈消消食。
    没过多久，她就在城南发现了一家有点熟悉的小店。
    招牌上写着“百年老号·药材批发”，门口摆着几排玻璃罐，里面装着夏日热销的食材，乌梅、山楂、陈皮、洛神花、桂花干、玫瑰茄。
    时意走过去，透过玻璃柜门往里看。
    每一罐都贴着标签：[陈皮·十五年陈][乌梅·手摘晒干][桂花·金秋初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梦中的游戏里，系统给的那个装饰性数据包里发现了柠檬和桂花，本来她是打算做酸梅汤的，奈何没有陈皮和乌梅，最后只能作罢。
    正好她也要开咖啡店，这种古法手熬的酸梅汤在夏日最受欢迎了，可以买些回去自己做。
    时意她转头冲铺子里喊了一句：“老板！桂花干多少钱一斤？买的多能优惠点不？”
    “可以，可以！”店里光线很暗，还没看到人影，一道声音就从柜台后传了出来。
    等店主拎着秤出来的时候，时意发现竟然是个熟人。
    “咦？陈姨？你又重新回来卖药材了？”
    时意看到眼前之人有些意外，她家周边会产一些药材，陈姨一家从她有印象开始就在这条街上卖中药。后来她去外地上班，听家里人说，她们被联合做局，进了一大批劣等陈皮，药材生意做不下去，全家只能被迫离开了这个小县城。
    没想到，这么快她们就又重新回来了。
    “哈哈，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卖药材么？什么时候离开过？”
    嗯？难道是她家里人骗她？不能吧，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谎的？
    “你是时意吧？都长这么大了！买这么多药
    材干嘛呀？”
    “哦哦，我开店用！”
    “有出息了呀，这是要开什么店呀？”
    “咖啡店，就在商业街那头。”
    “嘿，这个新鲜！那我给你打包，我们都是邻居，陈姨多给你优惠点。”陈姨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打包。
    “行，谢谢陈姨！等过两天我开业了你过来尝尝呀，就在城北靠近街角那里！”
    时意接过陈姨打包好的纸袋突然发现，那双手很是年轻，甚至比她记忆里的还要年轻几分。
    等等！不太对！
    她刚刚喝绿豆沙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终于搞清楚了！
    好像...所有人都变年轻了！
    时意赶忙掏出手机来查看，只见手机的时间上赫然显示2020年，比现在足足早了6年！
    这什么情况？
    难道那段游戏经历不是幻觉，她真的穿越了？还穿回了6年前？
    那她手机里的钱是怎么回事？还有咖啡店为什么也没变化？
    还没等她搞清楚怎么回事，一直没反应的系统电子音忽然又在她耳边响起。
    【时间能量即将耗尽，时空隧道即将关闭。】
    【剩余停留时间：1小时，请宿主尽快回到穿越点，做好准备。】
    【倒计时：59分30秒...】
    时意看着系统光幕上的提示一脸懵逼，来不及过多考虑，只撂下一句“陈姨，最近听说陈皮骗子多，您收货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呀！”
    她拎着东西急匆匆地往店里跑。
    咖啡店在商业街的另一头，从这里跑回去，最快也要30分钟，况且她体力还不好。
    等她拎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的回到店里的时候，光幕显示就只剩15分钟了。
    【倒计时：15分23秒...】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的桂花干、陈皮等中药材，想了想还是放在了冷柜中。
    “……系统。”她喘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什么情况，我为什么会回到6年前？”
    【抱歉，由于首次执行穿梭计划，时间跨度较大，所以出现了些许偏差，请用户放心，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下次？还有下次？”时意有些不可置信地拔高了声音。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为什么还会回归游戏世界呀？”
    【时间能量耗尽就需要回归游戏世界。】
    时间能量？不会就是她在游戏里赚的那些玩家的时间吧！原来还真的有用呀。
    诶，不对，她不本来就是个现代人吗？为什么回来还需要时间能量呀？
    “系统！我不本来就属于现代吗？我在现代是死了吗？为什么回来还要耗费能量呀？”
    沉默...
    她发现了，这狗系统非常会装死，每次遇到它不想回答的问题，它就装死？
    【倒计时：1分钟。】
    “现在是什么情况呀？我还能真正回来吗？还是说每一次都是这样，永远在两边之间晃？”时意继续问道。
    【抱歉，系统版本较低，无法回答用户问题。】
    “……”
    【倒计时：3、2、1。】
    白光再次漫过来。
    时意重新回到了游戏里那间熟悉的虚拟店铺。

 5. 第 5 章

    时意走出柜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瞥了一眼，队伍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至少有七八十号人，比昨天还要多，有几个玩家甚至带了折叠椅坐着等。
    时意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
    转身对着空荡荡的店铺，大喊一声：“系统！我要罢工！”
    没有回应。
    整个NPC光幕面板上安安静静的，连个光标都不闪，狗系统又在装死。
    时意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继续喊道：“我说我要罢工！！你听见没有？？！”
    许久之后，角落里的一个金色图标终于闪了一下，一行小字出现面板下方。
    【宿主，您当前处于营业时间，建议您按时开门，避免玩家流失影响时间能量收入。】
    “营业时间？你跟我说营业时间？”时意气笑了，照这个情形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己的躺平目标，今天她必须和这个狗系统掰扯清楚了。
    “我从穿过来到现在，有哪一刻不是营业时间？天天做饮品！天天对着几百号人笑！连着工作半个多月，就回去休息了不到6个小时就又回来上班了，资本家见了这个工作时长都要流泪。”
    【宿主，保证营业时长是游戏NPC的基本设定，本系统无权干预。】
    “少来这套。”时意打断它，“你把我从现代强行绑过来，塞进一个游戏NPC的壳子里，逼着我挣那个破时间能量，到底是为了什么？”
    系统继续沉默。
    “等等，我在现代应该没死吧？”时意突然想到了什么，反问道。
    “我没触电，没被撞，身体也是倍棒，就因为租了一个咖啡店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NPC，还能来回穿越，我的身体肯定还在对不对？你把我薅过来，强行给你打工！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板上的图标疯狂闪烁了好一阵，好像欲言又止，很久之后才又出现了一行小字。
    【……宿主，您在原本时空确实处于存活状态，建议宿主多多营业，就可以尽快返回原本时空。】
    “心虚了吧？”时意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这么急着让我营业挣钱，是不是有猫腻？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彻底罢工！让外面那些人等着去吧！”
    图标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时意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盯着它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万一系统真跟她杠上了，彻底不让她回现代了怎么办？别的不说，她的500万还没花呢！
    就在她开始犹豫要不要松口的时候，面板上突然弹出一大段文字，速度快得她几乎来不及看：
    【宿主息怒，系统确实存在运营困难。当前系统能量储备严重不足，若无法在限定时间内填补能量漏洞，将面临强制清除，届时宿主也将一并......】
    文字到这里猛地顿住，又迅速消失。
    时意的眼睛眯起来了。
    “一并什么？一并消失？”
    【……】
    面板上的图标暗了一瞬。
    【宿主的能量产出是系统唯一的能量来源。宿主若停止营业……系统将无法维持运转。】
    时意听明白了。
    她慢慢靠回柜台上，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哦~所以你不敢让我罢工对吧？你比我更需要那个时间能量？你在求我？”
    【宿主请不要误解，这只是系统运营的客观事实。】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时意不理会它的强行挽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抬头看着。
    “第一，你如何获取时间能量？”
    【从宿主收取的时间能量中直接抽成...】
    “抽成？你抽了多少？”
    面板的光标抖了一下。
    【……80%。】
    “多少？？？”
    【系统能量转化效率低下，需要消耗大量...】
    时意直接打断它，这狗系统嘴里没一句实话，看它这个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它肯定又说谎了。
    “少忽悠我，正常应该抽成多少？”
    【20%。】图标抖动两下见忽悠不过，只能认命地报出数字
    “多少？？？”时意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截，“正常20%，你抽我80%，心挺黑啊，狗系统。我说怎么感觉这几天收款数量对不上呢！”
    【宿主，系统因债务问题，确实存在额外抽成，由于当前负债数额较大，80%的抽成比例是系统维持基本运行的...】
    “什么东西？债务？”时意挑眉，“你还欠债？你一个系统还欠债？”
    【……系统作为时间能量流转的中转平台，在上任宿主任期内因管理不善累积了大量亏空，若无法按期填补，系统将被彻底关停，若是系统关停的话宿主也会失去锚点，无法进行穿梭的！】
    无法穿梭，若是留在现代还好；若是一不小心被这狗系统阴了一把，困在这个游戏里，她不就真成了永远无法下班的数据人了？那可不行。
    不过，她也不能让这个狗系统看出来，经过这两天的交手她算是搞明白了，这系统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小骗子。
    时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所以你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二道贩子，从我这薅时间能量去补你的窟窿，怪不得动不动就装哑巴，原来是扣了我的奖励心虚了。”
    【宿主……】
    “行了。”时意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也不想跟你同归于尽，但80%太黑了，我接受不了。降到40%，咱们继续合作。”
    【宿主，系统当前债务压力较大，40%真的不行，最少也要50%，┭┮﹏┭┮】
    “50%...也行，不过我帮你还债，我有什么好处？”
    【有的有的，攒够100亿小时时间能量可以兑换500万现金哦！】
    时意愣了一下，真是给她气笑了，狗系统还是一贯地不老实。
    “100亿？？？”她掰着手指头算，“我一杯茶挣十个小时，一天做两百杯，一年七万三千杯，也就是七十多万小时。一百亿我得做多少年？一万四千年？？你跟我画饼呢？？”
    饼她吃多了，像系统这么不会画饼的资本家还真是少见：“一万四千年！我骨头都化成灰了你跟我提兑换500万？！我现在银行卡里就躺着400万！我需要你这一万四千年才能兑换的500万？？”
    面板上的图标闪了又闪，缓缓打出一行字：【那宿主想要什么奖励？】
    “总得来点特殊的，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吧，别想忽悠我哈！”
    【那...允许宿主使用时间能量可以吗？时间能量可以帮你延长寿命，或者回溯过去，修补遗憾。另外我可以帮宿主找几本古法饮品方子，只要可以收集足够多的顾客好评，就可以触发额外奖励。呜呜呜...这
    是我最大的权限了！】
    “行吧！”看它这回还算实诚，时意暂且接受了系统的请求。
    【……协议已达成，系统抽成调整为50%。另「古法饮品秘籍·第一卷」已发送，请宿主努力经营，做大做强。】
    -----------------
    与此同时，店铺外排队的人群也出现了些许骚动。
    前两天的拉新活动让这个美食游戏在星网上小火了一把，所以今天的队伍里多了很多的新面孔。
    不过他们运气不太好，注册得比较晚，正赶上时意穿越回现代和罢工谈判的时间段，到现在一口饮品都没尝到过。
    “骗人的吧？哪有什么有味道的饮品，一个快倒闭的游戏还搞这种噱头？”
    队伍中段，一个扎着双马尾、打扮精致的女生忍不住开口抱怨。
    她叫姜眠，是个新人游戏主播，昨天在星网上刷到《食光集市》，看贴子里说这个游戏里可以尝到真实食物味道，想着能蹭上一波流量，才赶忙来注册的。
    结果现在排了快五个小时了，门都没有开，她真是信了他们的鬼话，这游戏纯粹是在浪费生命。
    排在她前边的高马尾女玩家闻言回头反驳：“真的！我昨天喝了那个草莓绿茶和番茄热可可！”正是第一个拉新的那个玩家。
    “呵呵，我看你们都是游戏公司请来的托儿。”队伍中的另一个高个新玩家翻了个白眼，“当托也不认真些，连个装扮都不买，穿个初始原皮就敢出来演，好歹换个皮肤再装老玩家吧？”
    “我不是托！我是研究所的研究员！”
    “这年头骗子最喜欢打着高学历的幌子骗人了，你说你是研究员？研究什么的？”
    “植物基因复苏。”那位女研究员把工牌从领口拽出来，“我是极地植物研究中心的。”
    周围质疑的玩家凑近看了看她的工牌。高个玩家嘀咕了几句，仍然半信半疑：“……工牌也可能是假的，反正我是不信，真实世界的植物都没有味道，一个全息美食游戏里怎么可能吃出真实味道？我看是你们做研究走火入魔了”
    “说的对，”姜眠忍不住附和道，“这条美食街上另外几家店我都试过了，做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味道，八成是他们合伙骗人的。”
    随着质疑声越来越多，队伍开始松动，陆续有玩家骂骂咧咧地退出排队。
    高马尾女玩家想去拦，但人太多了，她一个人堵不住。
    作为研究员，诚实是她的第一信条，她最受不了这种被冤枉的感觉了，队伍里的其他喝过饮品的玩家也纷纷加入争辩，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乱，整个队伍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争执最激烈的时候，时意拉开了店门。
    一瞬间，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所有喝过饮品的老玩家顾不上争论，都一股脑地冲向了柜台：“老板！老板！我要点单！这次我先来的！”
    刚刚准备退游的姜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傻眼。
    不是吧？这么夸张？
    刚刚和她争辩的玩家跑得比谁都快，还有几个说要退出的玩家已经挤到了队伍最前面。
    姜眠犹豫了两秒，趁着人群不注意，悄悄挪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来都来了，为了这个直播，她还特意买了身皮肤，今天必须要尝一口咸淡，要是假的，她立刻上星网发帖揭露这帮托儿的真面目。

 6. 第 6 章

    门一拉开，人群就像开了闸的河水一样涌了进来。
    纵然时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着实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店主！！！”排在第一个的高旭首先冲到了柜台前边，“你终于回来啦！给我来一杯，哦不，十杯，十杯番茄热可可！”
    那天喝过草莓绿茶之后他的研究有了新的灵感，所以昨天一整天都待在研究所做实验。他还是从林远口中知道咖啡店竟然推出了新品，番茄热可可，今天凌晨他就在这里排队了，一定要喝到番茄热可可。
    “抱歉，今天没有番茄热可可。”
    “什么？？？”高旭势在必得地笑容僵在脸上。
    时意指了指柜台上方的光幕菜单，原本的游戏默认菜单已经被她替换掉了，所有光幕上都是一样的内容。
    一个青花瓷海碗里盛着深红色的液体，汤面上浮着几块冰，冰上还点缀着几粒金黄色的桂花，图片上方还标着一行大字。
    【古法特饮·酸梅汤·限量供应】
    “酸梅汤？”高旭凑近看了看，“这是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是古法秘籍特调的酸梅汤。”时意把面前的砂锅揭开一条缝，随着火焰的跳动，热气也跟着涌了出来，酸甜的味道混着药草清香，像长了脚一样钻进周围每个人的鼻子里。
    “生津止咳，清心降燥，要来一碗尝尝吗？”
    高旭还没回答，后边排队的已经喊开了：“老板！那个酸什么的，先给我来一杯！闻着就馋！”
    “排队！排队！我先来的！”
    高旭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迅速点了下头：“要，给我来一碗。”
    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会错。
    时意把砂锅盖完全掀开。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酸甜热气轰地在店铺内炸开，乌梅的醇厚、山楂的酸甜裹着陈皮和甘草的清香，再加上薄荷带来的一丝清爽凉意，随着砂锅内沸腾的液体不断上涌。
    离柜台最近的几个玩家同时吸了一下鼻子。
    “哇……这是什么味道？”
    “好酸！我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闻着就解渴...好想喝呀，我一会儿要来十碗！”
    时意低头微微一笑，拿长柄勺搅了搅锅里的汤，乌梅已经熬到果肉微裂，山楂半沉半浮，陈皮卷曲舒展，她还撒了一小撮桂花，金黄色的花粒在深红色汤面上慢慢洇开。
    开门之前她自己偷偷尝了一口，系统给的方子果然不一样。
    本来游戏系统里面是没有甘草这一类的中药选择的，但她没想到，她随手放进冰箱里的药材，竟然也跟着她一起穿到游戏里来了，刚刚好补齐了方子中缺少的药材部分。
    乌梅的酸涩被甘草的甘润托着，陈皮和薄荷一前一后，入口先是清凉，然后酸味炸开，腮帮子立刻涌出口水，最后所有味道拢在一起收进喉咙里，满口回甘，要是加点冰块进去一定更加美味。
    星际人哪喝过这个呀。
    高旭接过酸梅汤，低头看着汤面上漂着的冰和桂花，端起来闭着眼睛轻轻抿了一口。
    整个店铺安静了下来。
    再睁开眼睛，碗里就只剩下半碗汤了，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汤，又抬头看时意。
    “......”
    “怎么样？”
    “太好喝了！这是什么神仙美味！”
    虽然现在外边是冬季，但是游戏里的设定是夏天，而且刚刚排队那么久，多少是有一点烦躁的，刚刚半碗下去，所有的烦躁瞬间消失不见了，而且感觉头脑都清晰了不少。
    高旭仰头，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碗全部喝完。
    “再来....”
    他举起碗，正想说再来一杯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时意看他举着空碗定在原地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
    可别是系统配方给他喝坏了。
    高旭的眉头先是皱着，然后慢慢松开，眼睛里的焦点从碗沿移开、穿过店里的人群、落到某个窗台上的一盆假花上。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昨天那个基因组合的问题在于……”
    “什么？”时意有些没太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高旭猛地站起来，把空碗往柜台上一放，急匆匆道：“我感觉...我的研究好像有突破点了！老板！给我留点，我一会儿就回来喝！”
    话音刚落，他就赶忙退出了游戏。
    后边排队的玩家忍不住探头张望道：“不是吧？是不是有点过了？昨天那个番茄热可可我也喝了，虽然确实不错，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是不是夸张，点了试试不就知道了！”队伍中有人接话。
    排在高旭后面的几个研究所老玩家对视了一眼，纷纷上前一步。
    “老板，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一碗！”
    “也给我尝尝！”
    时意飞快地舀了七八碗递出去。
    第一个接过去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咕咚喝了一大口下去，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猛地抬头。
    “我靠！”他把碗放下，“我这周建的那个模型，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刚才这口下去，感觉好像突然想通了一个环节！不行，我要赶紧去试试！”
    说罢，他端着碗就往外跑。
    第二个拿到酸梅汤的女研究员也是，喝完之后忽然一拍脑门：“完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昨天搭的那个酸度曲线模型好像有一个参数设错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改”
    说完她连剩下的半碗酸梅汤都没喝完，就直接往外跑。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队伍里的研究所老玩家就像复制粘贴一样，一个接一个端起碗、喝一口、定住、然后端着半碗酸梅汤往外冲。
    随着老玩家越来越少，队伍瞬间短了半截，原本要排两三个小时的队伍，现在进度快了不止一倍，很快就轮到了姜眠。
    她站在柜台前，手腕上的光脑早已经打开了直播。看着刚刚的情景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原本她是想来尝试一下在星网上爆火的草莓绿茶的，但是没想到好不容易一波三折地排到了，竟然下架了，不过来都来了，怎么说也要试一试。
    “老板，给我来一碗酸梅汤！”姜眠说。
    时意看了一眼她光脑上象征着直播中的小红点，没多问，转身舀了一碗，加冰，撒桂花，推过去。
    姜眠把直播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冲着屏幕里打了一声招呼：“朋友们。我现在站在《食光集市》的柜台前面，排了五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我了。网上吹得天花乱坠的什么真实味道，是真是假，让我来替你们试试。”
    弹幕刷过零星几条：
    [快喝！我要看！]
    [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是假的呀，这种无聊的直播都有人看？]
    姜眠没理会弹幕，她把镜头拉近对准碗里的酸梅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一声，她含着那口汤，嘴巴鼓了一瞬，然后缓缓咽了下去。</p
    >她低头看碗。
    抬眼看时意。
    又看了看屏幕。
    整个直播间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疯狂刷屏起来：
    [？？？]
    [她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是难喝到说不出话还是...]
    [不会给主播和坏了吧，快去找医疗仓！]
    姜眠忽然把碗举起来，对着镜头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又灌了两大口，冰凉的酸梅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打了个激灵，然后红着眼眶对着镜头喊了一句：“朋友们！”
    “这是真的！真的有真实味道，酸酸甜甜，还带一股清凉！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她话音未落，直播间在线人数就从个位数跳到了三百，不一会又从三百跳到了几千人，而且还在蹭蹭往上涨。
    弹幕铺天盖地袭来：
    [链接！！！游戏链接！]
    [这什么游戏？怎么下载啊？急死我了！]
    [我冲了朋友们！！已经要登进去排队了！]
    [姐妹，你别光顾着自己喝，给我们留点啊！@主播！]
    随着新玩家的不断增加，原本有所缩减的队伍瞬间壮大，又恢复成了看不见队尾的样子。
    N个小时之后，时意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腰断了、腿麻了、胳膊不是自己的了的状态，在她带来的甘草全部用完之后，不得不关了店门。
    “老板！我加钱！再给我做一杯吧！”没有排到的顾客不甘心道。
    “明天明天！今天没有原材料了，大家明天再来买！”
    她关了店门，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有气无力地冲着空气喊道：“系统……我觉得我快不行了，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帮我分担一下？我快累死了。”
    面板上的图标闪烁两下，缓缓打出了一行字。
    【宿主，其实您可以招聘员工的。】
    时意正准备享用一下她偷偷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晚冰镇酸梅汤，听到这话手一顿，洒了一大半。
    “……啥？？？”
    【招聘员工，您作为游戏NPC，拥有发布任务的权限。任务类型包含：临时协助、长期雇佣、技能传授等。您可以发布招募员工的任务，由玩家接取并协助您完成基础工作。】
    时意把碗放下，两只眼睛瞪得滚圆：“那你怎么不早说？？”
    【您也没问……】
    “……”时意深呼吸了三秒，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她强忍着把狗系统掐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行，那你跟我说，怎么招聘？”
    【您只需在任务面板中创建一条新任务，填写需求、时长、报酬即可，游戏系统会自动推送给玩家。】
    时意点开游戏任务面板，按照系统的指引在一个子页面中找到了任务中心，果然，里面有一整个页面是空的，标题写着「NPC任务·暂无」。
    她点开面板，直接开始填表。
    任务名称：「momo咖啡店员工（急聘）」
    任务内容：协助店主完成店内基础茶饮制作、传餐、清洁工作，需具备基本动手能力。
    任务时长：长期（按店主营业时间排班）
    任务报酬：每工作一小时奖励10时间能量+当日菜单饮品任选。
    时意填完最后一项，点击“发布“。
    下一秒，全服公告弹了出来：
    【《食光集市》NPC-时意，发布招募任务：「momo咖啡店员工（急聘）」。报酬：10时间能量/小时+饮品无限畅饮。名额：1人，先到先得。】

 7. 第 7 章

    第二天一早，时意打开自己的NPC面板，消息像疯了一样往外蹦。
    她伸手划了好几下，才勉强看到最底部。一眼扫过去，全是申请成为店铺员工的消息。
    不是吧？都星际时代了，打工人的待遇还是这么差？
    因为要和系统分账，她特意将员工工资定的很低，每小时的报酬只有一杯饮品钱，本以为没几个人会申请，结果这数量简直比她预想的多了十倍不止。
    这可怎么选呀？
    正当时意划着消息列表纠结时，一条与众不同的消息冒了出来。
    在一大排整齐的灰色id中间，冒出了一条前边挂着一个硕大的Q版头像的彩色消息。头像上的小人比着“看看我”的手势，足足占据了四五条消息的空间，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老板！选我选我！我可是你的第一个顾客！」
    时意点开消息，高旭的半身虚拟形象就出现在了光幕上，笑眯眯地冲她挥手。
    「你也要应聘店员吗？我们咖啡店的工资很低的，一小时就一杯饮品钱。」时意好心提醒道。
    她记得高旭，但他不是什么研究员吗？看他一开始点单时财大气粗的模样，应该不缺钱才对。
    「当然！工资不重要，倒贴钱都行！我就一个要求...」光幕那头的高旭毫不犹豫道。
    「什么要求？」
    「所有的新品我能不能第一个尝试？」
    时意有些意外，还以为他要提什么奇怪的要求，没想到这么简单。
    不过这个要求倒是对她也有利，系统给的秘籍配方虽然详细，但她毕竟是现代人，星际时代的人类味觉体系和她的有没有差别，她心里也没底。
    昨天的酸梅汤是她自己尝的，要是高旭这个本地人愿意帮忙试味道，当然是好事。
    「这个倒是没问题。」时意再次提醒道，「不过你真的确定要当店员？工资真的很低。」
    「确定！非常确定！」对面没有一秒犹豫，她消息刚发出去，回信就弹了出来。
    「好！那你今天就来上岗吧，我正好在准备开店要用的饮品，你可以先过来学一下。」
    「好！没问题。」
    挂了通话，时意按照系统的指引，将高旭的游戏id添加到了店铺员工清单中，添加完的一瞬间，他的名字后边就多了一个灰色的标签【休息中...】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虽然时意还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但高旭一推门就进来了，随着他踏进店铺的一瞬间，刚刚的灰色标签就变成了绿色，内容也变成了【工作中...】
    “嗯，这星际时代就是方便，连钥匙都不用配。”时意暗自感叹。
    “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之类的我公告中都有写，你都了解了吧？”说话间时意递给他一条印着店铺logo的围裙。
    “了解了。”高旭接过围裙，动作利落地系在身上，“我都没问题，我在实验室基本都做过，做的不对的你可以随时和我说，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好，那你先试用一周，要是到时候你不想干了，记得提前和我说，我好找其他人。”
    “没问题，我会好好工作的！”高旭站在原地，等待着时意的下一步指令。
    时意打工这么多年，这也是第一次当老板，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清头脑，她环顾店铺一圈开口道，“要不，我们就先清点一下做茶饮需要的原材料，然后准备一下今天的特供。”
    “好。”高旭麻利地钻进柜台，正要伸手去够操作台上的储物格，时意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对了！为什么你的消息显示的是头像呀？”
    “嘿嘿，因为我是老玩家呀！”高旭笑得有些得意，“这可是攒够在线时长才能兑换的隐藏福利，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我可是从开服就开始玩的，全服没几个人比我在线时间更长。”
    高旭说着，心里默默得意了一把。原本他也吐槽过，这游戏的老玩家福利也太鸡肋了，就换个头像而已，连套皮肤都不舍得送，没想到是另有深意呀！这不，他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嘿嘿！酸梅汤，他来了！
    昨天喝完那晚酸梅汤，他连夜就将困扰团队十几年的基因模型问题解出来了，今天凌晨已经验证通过了。他发消息之前，刚刚将新版草莓种子种在了实验室的全自动日光模拟大棚里，就等着它开花结果了。
    虽然成熟还要一段时间，但是他有种莫名的预感，这次一定能复刻出真正的草莓味道！
    “原来是这样...”时意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事：“行了，说正事，今天的特供是紫苏梅子饮，你先将青梅洗净去核。”
    “好，嗯？我们今天不做酸梅汤了吗？”高旭有些失望地问道，昨天那个酸梅汤他只喝到了一杯，还没喝够呢，这就下架了？
    “对，酸梅汤原料不够了，今天暂时先不做了。”
    昨天闭店后她发现，游戏系统给出的水果原材料，像梅子、草莓之类的，只要在闭店后消耗对应的时间能量都可以瞬间补满。
    但是她从现代带来的中草药材料，比如甘草、陈皮之类的，用完的话是无法补充的，看样子她下回穿回去之前要提前统计好都需要采购什么原料，毕竟穿回去一次要一万时间能量，要做一千杯饮品才能赚回来！！
    紫苏梅子饮是系统古法秘籍中的另一个配方，刚刚好她那天吃绿豆沙的时候有个老太太在路边卖，三块钱一大把，她顺手就买了一包，没想到刚好能派上用场。
    高旭凑过来，看了看时意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密封袋，鼻尖动了动，眉头轻轻皱起：“这是什么？“
    “紫苏。“
    “紫苏？“高旭的看着袋子中的紫色树叶有些疑惑，作为星际植物学家，基本上星际时代所有的植物名称他都知道，没听过紫苏这个东西呀！
    随着时意把密封袋打开，一股浓郁的紫苏香气蔓延出来。
    “好奇特的香气呀！”他忍不住感慨道，虽然不像酸梅汤那么酸，但感觉依旧很诱人，他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口水在不断往外流了。
    虽然他平日里在研究所装地高冷，但是同事们都不知道，其实他是一名妥妥的美食爱好者，不过这个爱好在星际时代有些小众罢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坚持玩这样一款版本落后的小游戏。
    高旭深深吸了一口那个味道，闭着眼回味了好几秒，再睁开时，满脸期盼地望着时意：“我今天能喝到吗？”
    “当然，你是店员，在对外出售之前，我们肯定是要尝过的。”说话间，时意把紫苏叶放进清水里浸泡，又去储物格里翻昨天剩的乌梅和冰糖，“不过，你得先帮我处理材料。”
    “行！做什么？”
    “先把青梅核剔出来，然后用刀背轻轻敲打剩下的果肉后，放进砂锅里。动作快点，好像外边又开始在排队了。”
    高旭把卫衣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弯着腰站在操作台旁边，认认真真地一颗一颗清洗着时意刚刚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新鲜青梅，动作行云流水，好像不是在做饮品，而是在进行什么厉害的实验似得。
    时意则在一旁，认真清洗着刚刚泡好的紫苏叶子，水流冲在深紫色
    的叶片上，游戏里模拟的水珠和真实的叶子碰撞在一起，居然真的带出了几缕细小的水痕。
    两人一人烧水，一人处理原料，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配合异常默契。
    时意将高旭处理好的青梅扔进锅里，加冰糖，点火，随着锅里的水慢慢沸腾，青梅的酸甜也被热量激发出来，混着冰糖的甜蜜在空气中漫延开来。
    那边高旭已经把紫苏叶捞了出来，码在了盘子里，深紫色的叶片层层叠叠，边缘被水浸得微微发亮。
    “紫苏现在放？”他问。
    “要先等水开了，让青梅的酸味煮出来，紫苏最后放才不会变得苦涩。”这是方子上特意标注的小技巧。
    随着锅里的水逐渐变成淡青色，青梅开始微微发软，时意把紫苏叶撕成大片丢进去，深紫色在热水里迅速舒展开来，汤色从淡青转向一种极为漂亮的淡紫，紫苏的草本清香也在一瞬间被完全激发出来，和青梅的酸甜撞在一起，满屋子都是那种清凉又温润的味道。
    高旭站在锅旁边，一直吸着鼻子，整个人望眼欲穿。
    时意关火，拿细滤网把汤里的青梅核和紫苏叶梗滤掉，切了两片薄薄的青柠檬丢进提前盛好冰块的杯子里，淡紫色的汤汁在白玉瓷杯里微微晃动，她又掐了一小片薄荷嫩尖，轻轻搁在杯沿上。
    点缀着薄荷叶子的淡紫色紫苏梅子饮，就这么出品了。
    高旭看着眼前的白玉瓷杯，不停地咽口水：“我可以开始尝了吗？”
    “稍等。”
    时意端着杯子换了好几个角度，背光的、侧光的、正对着窗外全息日光的，来来回回拍了七八张照片，确定可以用作饮品菜单封面，才将杯子推了过去。
    高旭端起来，小心地凑到嘴边，先闻了闻，紫苏的清凉和青梅的酸甜混在一起，顺着鼻腔往脑门里钻，紫苏独特的香气让他整个人心旷神怡。
    他轻轻尝了一小口，淡紫色的液体滑过舌尖。
    先是青梅的酸，清冽而不尖锐，像初夏的风刮了一下舌面；然后紫苏的草本气息从舌根升起来，带来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香；最后是薄荷的凉，缓缓占据整个口腔，和冰块的凉不同，这种混合着紫苏和薄荷的凉气，是植物本身带来的，更加温润、悠长；混合着冰糖的甘润把所有的味道拢在一起，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说是琼浆玉液也不为过。
    “怎么样？”时意问。
    高旭没有回答，整杯端起来，一口气将杯子中饮料全部喝完才放下杯子回道：“太好喝了！不仅是好喝！但是这一杯下去，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确实，紫苏梅子饮有解表散寒、清润去燥的功能。”毕竟是系统给的秘方，看样子应该还挺符合星际时代人类的口味的。
    至于他说的功效，时意倒是没太在意，毕竟他们连番茄热可可那种黑暗料理都能喝的津津有味，她只当是高旭在夸张地表达他的喜欢罢了。
    不过这回高旭可一点都没有夸张，虽然熬夜对于他们研究员来说是常事，而且星际时代医疗发达，只要喝一支营养补剂，熬夜带来的不适就会基本消失，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点疲惫。
    但是这杯紫苏梅子饮完全不同，一口下去，就好像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所有的燥热和疲劳全部都消失不见。
    高旭现在感觉浑身充满干劲，他把空杯子放进水槽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清洗着杯子。
    时意靠在柜台上看着他愉快的背影，低头在系统面板上把紫苏梅子饮的照片上传系统菜单。
    【紫苏梅子饮·今日限量·限时供应】

 8. 第 8 章

    时意将紫苏梅子饮的菜单上传完毕，满意地拍了拍手，正准备开门营业，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精准地拦着了她的去路。
    “不是，你就准备这样开始营业？”高旭一脸震惊地指着光幕上的菜单。
    “对呀！”时意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这两天她都是这样开始营业的呀，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哦，你是觉得饮品数量太少了吗？没关系的，太多了我们也忙不过来。”时意想了一圈解释道。
    昨天熬酸梅汤熬到手都要断了，最后还是因为甘草用完了，才勉强在日落时分准时下班，要是再多几种选择，真不知道这个班要上到什么时候去，她可不要！
    “和那个没关系，”高旭指了指单子上的价格，“这么好喝的饮品，你就打算卖10小时一杯？”
    “对呀，不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吗？难道标低了？”时意点了点头，游戏系统给的菜单都是统一定价，不管什么饮品，统统都是10小时。她也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物价，所以酸梅汤和紫苏饮就都按照系统的参考价格标了10小时。
    “当然标低了！”高旭激动地拍了下柜台，“系统给他参考价肯定不会很高呀！这个紫苏饮这么好喝，当然要卖贵一点了！”
    这个游戏是很多年前的老游戏了，因为一直不火，所以很多年没有更新过了，用的还是当年的物价，现在的星际早就通货膨胀了，星舰上一颗浓缩纯净水都要卖15小时了，卖10小时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这样吗？好像确实是的。
    系统给的菜单原材料都是用挣到的时间能量直接兑换的，但是熬酸梅汤和紫苏饮要用到她从现代买的药材，虽然都是些常见的平价药材，但也是用她自己的小钱钱购买的！
    而且狗系统说过，100亿的时间能量才能给她兑换500万，这汇率也太高了！这样一算，她确实要提价，要不就亏了！
    “有道理。”时意转身划开面板，手指在价格栏上飞快地点了两下，屏幕上的价格就从10小时变成了1时。
    “这样差不多了吧！”她转头看向高旭。
    结果柜台后的高旭抱着胳膊，还是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还低？”时意瞪大眼睛，“那你说标多少合适？”
    她把店铺的经营面板向他一划，半透明的光幕就转到了高旭面前。
    他二话没说，直接伸手戳了一下，18就变成了180。
    180小时/杯？？时意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数字：“...你疯了吧？一百八一杯，谁会买呀？”
    她可是答应了系统要和它分钱的，别最后钱没赚够，给她困在这个游戏里了，那可得不偿失。
    “相信我。”高旭拍着胸膛向她保证道，“一点都不算贵，这个味道，全星际找不出第二家，肯定能有人买单，要是卖不出去，我自掏腰包全买了。”
    行吧！你是土豪你任性，他都这么说了，时意也不好再提什么反对意见。
    时意收回面板，本以为自己标十八已经够狠了，没想到找个店员比自己还黑心。她觉得，高旭干研究员什么的，还是太屈才了，他应该去经商，要不星际商界就直接少了一名大奸商。
    “哦对了，还要限购。”高旭忽然又说。
    “什么？”
    “每人每天最多两杯。”他提议道，“要是有人一口气买太多，后边排队的人就喝不到了，不利于我们店铺的宣传。”
    时意看着他熟练地接过店铺面板设置限购规则，默默点了点头。
    果然，她刚刚的评价一点都没错，高旭确实很有当奸商的潜力。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时意拉开了店铺的大门。
    不出意外，门外又是人山人海。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姜眠，她今天换了一身更贵的皮肤，打扮精致地站在店门口，手中的直播设备早已经打开。
    昨天的那场直播让她小火了一把，直接从查无此人的小透明，变成了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赶来排队了。
    喝完那个神奇的酸梅汤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异常地好，昨晚连夜查了一晚上酸梅汤的资料，知道了这是古地球时代人们在夏日里常见的饮品，她已经背好了话术，就等着今天再狠狠地涨一波粉呢！
    时意一开门，她第一个冲向柜台，连菜单都没看就直接喊道：“老板！直接给我来十杯酸梅汤！”
    “不好意思，今天没有酸梅汤哦！”点单机后边的时意提醒道。
    姜眠这时才注意到，柜台上方的菜单内容换了，大红色酸梅汤的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淡紫色的饮品，旁边标注着：「紫苏梅子饮」。
    “……紫苏梅子饮？”姜眠愣了一下，“紫苏是什么东西？”她看向屏幕，试图问下弹幕，结果弹幕上也没人知道。
    高旭从柜台侧面钻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新盛好的紫苏梅子饮。
    淡紫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微微晃动，杯沿搁着一片薄荷叶，全息灯光打上去，汤色透亮得像一汪流动的紫水晶。
    “紫苏是一种古地球植物。”他开口介绍道，语气不疾不徐，“它的特点是草本清香，混合青梅的酸甜，入口清凉，能缓解熬夜带来的燥热和疲劳。”
    这是刚刚姜眠给他科普的，他直接就背了下来。
    高旭将杯子摆在了柜台上边：“这是今天的特供，限量供应，每人每天限购两杯。”
    还限量？看来是好东西。
    既然都来了，那就尝试一下，姜眠忽略弹幕上让她不要乱吃东西的建议，开口道：“给我来一杯。”
    “好的，180一杯。”时意调出光脑的收款界面。
    多少？！姜眠不可置信地抬头仔细看了眼菜单，竟然真的是180小时/杯。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昨天的酸梅汤还是十小时一杯，她今天还想着，一口气来十杯细细品味，拍够素材。
    结果现在，这些钱连点一杯都不够
    。
    姜眠飞快地在心里盘算，她才刚开始做主播，昨天几万粉丝看着多，但打赏还没结算，她现在账户里也就不到五百小时的余额了，一百八一杯……喝完之后，她这个月饭钱都不太够了。
    她的手悬在光脑上方，有些犹豫。
    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催了：
    [这个紫色的是什么看起来好好看！]
    [主播你怎么不动了？]
    [一百八太夸张了吧！]
    [这是什么东西？猎奇直播间？我看标签显示是游戏主播呀！]
    [喝不喝？不喝走了]
    ......
    姜眠咬了咬牙，喝！就当是为事业投资了，她点了一下确认支付的按钮。
    一百八十小时从她账户里划走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端着高旭递过来的紫苏梅子饮凑到镜头前，努力保持着微笑介绍道：“朋友们，一百八一杯的古地球饮品，我先替你们尝尝！”
    她端起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直播间和后边排队的顾客都一起安静地看着她的反应。
    姜眠缓缓咽下去，喉咙滚动的瞬间，她眼神里的肉疼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值了，太值了！”她声音有些颤抖，“就为这一口，一百八也值了。”
    她直播间在线人数唰地又往上跳了一截。
    姜眠一口一口地迅速喝完了整杯，喝到最后连杯子里没来得及划开的冰块都嚼了嚼咽下去。
    她将杯子放在柜台上，冲着时意又伸出了光脑：“老板，再给我来两杯！“
    “限购。”高旭指着菜单上的小字提醒道，“每人每天最多两杯。”
    “那就再给我一杯！”
    这边姜眠痛快地付了钱端走第二杯，走到靠窗的座位上准备细细品味，刚刚喝得太快，都没来得及品尝。
    另一边后边排队的玩家们开始骚动了。
    一百八的价格确实不算低，那些昨天尝过酸梅汤的老玩家犹豫了一下，大部分咬咬牙还是买了一杯，毕竟昨天那个味道太让人惦记了。
    但很多新来的玩家都有些犹豫，很多都退出了排队，聚在店铺对面的街道旁边观望，想等喝过的人出来，问问到底值不值。
    然后，他们就看到姜眠端着第二杯紫苏梅子饮走到窗边，一边和直播间的观众介绍，一边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品味。
    淡紫色的液体在白玉杯子里显得异常诱人，她闭着眼含回味，表情陶醉，像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对面观望的玩家安静了一会儿，小声道：“真有那么好喝？”
    “看她那表情不像演的……”
    “我就是看她昨天那场酸梅汤直播才注册游戏的，她当时也这样。”另一个玩家反驳道。
    不过，虽然有很多质疑声，但是也有玩家悄悄在往队尾挪了。一个、两个、三个，观望的队伍慢慢缩水，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

 9. 第 9 章

    不过，对那些真正的土豪玩家来说，一百八一杯压根不是个事儿。
    一个穿着科技感银灰色风衣的年轻人，晃着手腕上的光脑走到柜台前，看都没看价格标签直接点单到：“给我来二十杯紫苏梅子饮，打包带走。”
    “抱歉。”时意去重新熬煮新的梅子饮了，接受点单的高旭从柜台后探出头来：“梅子饮限购，每人每天最多两杯。”
    “……两杯？”银风衣愣住，“我付双倍价格，给我二十杯。”
    “抱歉，只能点两杯。”
    “三倍。”
    “限购。”高旭指了指光幕上那行加粗的小字，“这位顾客，麻烦您照顾一下后边排队的顾客，每个玩家一天只能点两杯。”
    那人张了张嘴，大概这辈子还没被人用“限量“两个字堵回来过。他看了看后面排着的长队，又看了看柜台上那锅冒着热气的淡紫色梅子汤，最终没好气地说了句“你给我等着”，然后付钱端了两杯走了。
    高旭看了还在后厨熬汤的时意一眼，时意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有经商天赋，刚刚她查看了一下店铺收益，今天才开门这一小会儿，收入就快赶上昨天一天多了。
    而且越喝不到越想喝，队伍里喝过第一杯的老玩家们，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拿着空杯子往回走了。
    有人还端着半杯舍不得喝完的饮料，准备先排上第二杯的队再说。
    新一锅紫苏梅子饮刚煮好，时意把它端出来，正准备掀锅盖，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人群往两侧让开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背部的玩家，由好几个气质出众、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簇拥着，从队伍里慢慢走了过来。
    他的外表年龄看起来至少有一百多岁了，星际时代科技发达，只要过了25岁就可以任意选择自己的外貌状态，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年轻人的状态，根本看不见老年形态的人类。
    这游戏只能换皮肤，不能捏脸，每个玩家用的都是自己真实的外貌，面前这个玩家的衰老程度明显出乎了所有人预料，所以排队的玩家们都不自觉地愣在了原地。
    不过时意对此却不太了解，毕竟玩游戏的一直都是年轻人居多，看见眼前满头白发的老人，她还感慨了一下星际时代人类的网瘾和现代也差不了多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爱玩游戏！
    老人在旁边几人的簇拥下颤颤巍巍地走到柜台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时意脸上停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小姑娘，有酸梅汤吗？我想来一杯。”
    时意微微一笑，指了指光幕上的菜单：“不好意思大爷，今天只有紫苏梅子饮，酸梅汤昨天卖完了，今天暂时没有。”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那锅淡紫色的液体，还没张口说话，旁边跟着他的那个年轻人就开口道：“我们就要昨天那个酸梅汤，价格随便你开，十倍、二十倍都没问题。”
    “不是我不卖给你们。”时意耐心解释道，“是酸梅汤的原材料用完了，得等两天才能补货。要不你们先尝尝这个紫苏饮？虽然跟酸梅汤不一样，但也……”
    “我们就要酸梅汤。”没等她说完，旁边那个年轻人就打断了她，说话间语气急促又带着一股不容商榷的压迫感：“你没听到吗？老先生今天就想喝一碗酸梅汤，有什么条件你提，今天想办法也得给我搞定。”
    时意挑了挑眉，她这是碰到挑衅的了？
    “这位大哥，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没有原材料，不是钱的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原材料你花多少钱，我也变不出来酸梅汤。”遇到这种人，她也没了刚刚的好脾气。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嘿！这星际开店还能碰到耍无赖的？她管他是谁，这里可是游戏世界，作为一个NPC她的权限可是很大的，难不成还怕一个玩家？说着，时意撸起袖子就要冲出柜台。
    还没等她再开口，老人就颤巍巍地抬了抬手，阻止了那个年轻人。
    “算了。”老人声音低沉却很平静，“你们不要为难店主了，她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了。”他慢慢转过身子，准备离开队伍“本来也只是来碰碰运气，这都是命，我也没报什么希望……走吧。”
    那个年轻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急忙跟上去扶住老人，老人没有拒绝，撑着膝盖、佝偻着背部，在他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动。
    原本喧闹的排队人群像被按了静音键，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窗边一直在直播的姜眠也不例外。
    就在刚才，她本来都差点要关播了。
    就在她认真介绍紫苏梅子饮的时候，弹幕里忽然涌进来一大批骂她的人。
    [刚火就飘了。]
    [昨天还十小时一杯，今天直接涨成一百八，价格涨得比星舰速度还快。]
    [这还看不出来？肯定是游戏公司的托儿呗，昨天都是在演戏呢，亏我还关注了她，取关了！取关了！]
    [她那笑也太假了，一个古早破游戏，还敢说自己能喝出有真实味道的饮品，竟然还敢卖一百八一杯，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取关+1。]
    [……]
    诸如此类的骂声一条接着一条，气得她正准备按结束键，突如其来的动静却打断了她。
    她下意识把镜头转了过去，正好记录下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弹幕的骂声在老人出场时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很快新的内容铺天盖地地袭来。
    [星际现在还有外表年龄这么大的人类吗？基因改造剂不是早普及了？]
    [等等，我怎么感觉这人这么眼熟。]
    [我也是！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1]
    [这张脸……我怎么感觉和星际军事学院门口的那个雕塑很像？]
    [我想起来了！！！是窦老！！就是那个雕塑的本尊！]
    [窦老？？那个窦老？！]
    [是窦帅呀！星际军事学院的前院长！八十年前就是他带着第一集团远征军取得了星际大战的胜利，保住了太阳系的安全！]
    [不是说他很多前就隐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苍老？基因改造剂对他没用吗？]
    [据说是因为当年远征误入虫洞，受了严重辐射。第一集团很多人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提前退役的，好多人都没能熬到百岁……]
    [+1，我是医学院的，我也听导师说过。据说辐射病很严重，像时时刻刻都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很多人都受不了折磨，自己...]
    弹幕刷
    得飞快，姜眠看着那些字，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时意站在柜台后面，透过人群缝隙，看见老人失落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叫住了他。
    “大爷！您等一下。”
    老人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时意快步走进柜台后边，拿了一只干净的白玉瓷碗，从锅里舀了一碗新煮好的紫苏梅子饮。紫苏的清香和梅子的酸甜在碗口温温热热地升腾，她想了想，没有加冰，只是掐了两片新鲜薄荷搁进去，端着碗快步走到门口。
    “您尝尝这个。”她把碗递到老人面前，“紫苏和酸梅汤虽然不一样，但都是古法配的，效果和口感其实都差不太多。”
    “这杯算我请您的，您要是想喝酸梅汤……”时意想了想，“两天之后吧，两天之后您再来，一定能喝到酸梅汤。”
    刚刚煮汤的时候她检查过了，这两天生意太火爆了，那天她就是随手买了点药材，根本没有多少，剩下的药材根本不够做秘籍里的任何一种配方，要不是今天高旭搞出来了一个限购，他们今天怕是坚持不到中午就要闭店了。
    老人接过低头看着碗里的淡紫色的液体，汤面倒映着他满是褶子的脸，还有两片薄荷叶子在轻轻打着转。
    身边随行的年轻人急忙阻止道：“这汤您不能喝，我们根本没听过这个紫苏是什么，万一......”
    老人伸手打断他，端着碗在店里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放下拐杖，慢慢地伸出两只手捧住了白瓷碗，低头凑到碗沿，缓缓地尝了一口。
    整个店铺安安静静的，从排队的玩家到直播间的观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老人的反应。
    淡紫色的液体散发出独特的香气，老人闭上眼睛，任由酸甜的糖水顺着食道滑下，感受到了薄荷带来的清凉余韵之后，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中的浊气明显减轻，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就连脸上的褶皱好像也舒展了一些，肩背虽然还是弯着的，但一开始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卸掉了一层似的。
    他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杯中剩余的液体，准备起身离开。随行的年轻人想要去扶他，但老人摆手示意不用，他抓起拐杖一用力，就轻松站了起来，步伐看着都轻松了许多。
    他离开时转身看向时意：“小姑娘，多谢你的招待，我后天一定来喝你的酸梅汤。”
    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直播间弹幕在瞬间爆炸了。
    原本因为质疑而跌到几百的在线人数早就跳过十万，弹幕从屏幕上方疯狂滚过。
    有人把刚才那段直播截了出来，转发到了星网最大的论坛上。
    《窦老在喝什么？》
    《辐射基因病竟然可以得到缓解？》
    ......
    各式各样的讨论帖接二连三地涌出，转发量轻轻松松破了百万，等到姜眠下播的时候，在线人数已经高达20多万了。
    不过还在认真做茶饮的时意还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一直装死的系统忽然弹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熟悉的金色小字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系统面板上：
    【叮！检测到古法秘籍饮品关注度大幅提升，全网讨论指数突破阈值。】
    【已为宿主解锁秘籍第二卷·果酱篇，请宿主及时查收。】

 10. 第 10 章

    窗外的全息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暖金色时，两人正好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时意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时，高旭还在弯腰收拾柜台上的空杯子。
    整间店铺静悄悄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清洗杯子的水流声，以及杯子和木质橱柜碰撞时发出的闷响。不是不想说话，实在是两人都已经累到没力气说话了。
    “嗯...”时意靠在店门上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明天先不用来了，我们休息一天。”
    高旭手里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了头：“啥意思？刚上一天班就休假，要辞退他？”
    时意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知道他是误会了，但还没来得及解释，高旭已经噼里啪啦说开了：“不是说试用一周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不是，不是。”时意连连摆手。
    “你做的很好，是明天开店的原材料不太够了，所以我要去采购一下原材料，另外还要研究一下新菜谱，所以干脆就直接休息一天好了。”她指着操作台下空了一大半的储物格解释道。
    高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原本满满当当的储物柜基本已经不剩什么了，只有两片蔫巴巴的紫苏叶子，青梅和山楂篮子全部空空如也，就连冰糖罐子里都只剩一些碎糖粉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游戏真实感这么强，连原料采购这样的细节都有规划？还是说这是因为他以前都是顾客，这是领取NPC任务之后解锁的新剧情？
    “紫苏饮和酸梅汤的关键原料都没货了，我必须回去补货。另外还要尝试新菜谱，店铺可以熬一些桂花梅子酱和陈皮山楂酱，做出来能存很久，不仅可以直接卖给顾客，酸梅汤和后续饮品也都能用。”时意见他没有说话继续解释道。
    即使今天已经提价了，也没抵住新玩家太过热情，就连她原本给自己和高旭提前留下的两杯紫苏梅子饮，最后也让两个玩家给强行买走了。这两天又赚了不少时间能量，正好回去采购一波，要不然她明天就只能做游戏系统给的雷霆菜单了。
    高旭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了语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到手的工作就这么打水漂了呢，那我后天几点过来上班？”
    时意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一个研究员又不靠这个吃饭，还这么怕失业？”
    高旭沉默了一下，确实，时意说的有道理，原本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游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份工作对他的意义越来越不一般了。
    嗯，肯定是因为可以帮助他更好地做植物基因复苏的研究，高旭暗自给自己解释道。
    时意见他没接话，也没继续打趣，她伸手召唤出店铺经营面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
    “正好你提醒我了，咱们得定个固定营业时间。”
    自从穿到这个游戏里，她每天都是一睁眼就开始干活，一直干到没食材才关门，就算是作为老板，她也觉得实在太不人道了，毕竟她的目标可是躺平，而不是卷死自己。
    高旭闻言也凑过来，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今天做一天茶饮感觉比他以前通宵做实验还要累，而且玩家实在太多了，劝最后几个玩家走还花了他们不少时间。
    “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每周休息一天。然后你每天营业前两小时提前到店，和我一起准备。”时意抬头看他，“你觉得这个节奏行不行？”
    系统给的菜单不比游戏的雷霆菜单，需要准备的步骤很多，所以不能开门太早了。
    “行。”高旭点头同意，正好现在研究所也不忙，他还可以利用休息时间回去看看自己的植物生长状况。
    “OK，那我们后天上午八点准时见！”
    “没问题。”
    高旭洗好的厨具摆放整齐，脱了围裙，正准备离开店铺，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着时意道：“哦对了！店长你记得发个公告，要不明天突然关门，等那群人一早发现，能把门拆了。”
    时意愣了一下，确实，她也是人生第一次当NPC，没什么经验，刚刚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高旭提醒得对，要不然就让他们白跑一趟了。
    “多谢提醒！”她赶紧召出游戏面板，找到【世界公告】那一栏，飞快地打了几个字进去，点击发布。
    【《食光集市》NPC-时意，发布世界公告：由于店铺原材料暂缺，momo咖啡馆明日暂停营业一天，回归时间后天上午9点，届时会有新品推出哦~感谢大家的理解，敬请期待。】
    门铃一声轻响，高旭走了，店铺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时意把围裙摘下来挂好，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柜台后面，冲着半空中大喊一声：“系统。”
    金色小字像早就等着她一样，瞬间就亮了起来。
    【宿主我在！要查看营业额吗？】虽然没有实体，可以时意依然可以从字里行间看出它的开心。
    “要的要的，快让我看看，我这两天到底赚了多少。”时意两只胳膊撑在柜台上托着下巴回答。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滚动，她看着那些零一个一个地往上涨，眼睛越睁越大。
    【累计进账时间能量：69720小时时间能量。系统抽成50%，宿主收入：34860小时。扣除食材成本520小时，以及员工工资100小时，当前余额：34240小时。】
    时意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阵才慢慢靠回椅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三万多小时？
    她刚刚穿来的时候累死累活干了半个多月，才挣了一万小时，现在仅仅两天就赚了三万多小时。照这个趋势下去，摆脱NPC身份，彻底回去躺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要回去。”她对系统说道。
    【好的。确认花费一万小时时间能量穿越回现代？】
    “等等。”时意叫住它，“这穿越一次也太贵了，一次就要一万小时，你看咱们开始合作了，就不能给我打个折？”
    面板上的光标闪了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抱歉宿主，穿梭功能的花费金额是主系统定的，本系统没有抽成哦，所以没法给您打折。】
    “没抽成？”时意挑眉，“那我回去采购食材也是为了更好地营业，帮助你尽快还债呀！你全让我出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
    【抱歉宿主，系统维持跨界通道的稳定运行，以及帮助宿主跨界携带物品所消耗的能量也不低哦，所以真的没办法咯~】
    时意眯着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狗系统这话听着可信度不高，但她现在没证据反驳它。算了，一万就一万吧，反正现在她也能挣回来。
    “那我回去可以待多久？”
    【单次最长可停留4时。】
    “4时？”时意惊了一下，这比她预想的久多了，“那我上次为什么待了那么短时间就被拉回来了？”
    【在现代停留同样需要消耗时间能量哦。上次宿主扣除穿越所需的一万小时之后，剩余的能量仅够维持6小时停留时间。本次余额充足，可支持完整4时停留哦。】
    时意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气笑了：“所以你上次什么也没提醒我？直接就给我送回去了？”
    害得她还以为能完全回去躺平了，白白浪费了一次穿梭能量。
    【抱歉宿主，每次穿梭之前都有和宿主确认呢~】
    时意深呼吸了几次，算了，这狗系统就是个见到时间能量就像坑的小骗子，恨不得她把所有能量都花了，能提醒她才怪。
    “行，那我这次回去只待24小时，能返我点时间能量吗？”
    【穿梭回来不花钱？？？】
    ......好像原本就不花钱吧，狗系统，真的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请问宿主，是否确认穿越？】
    “回回回，这回别搞错时间了。”时意没好气地回它，等她抓到狗系统的把柄。
    【请宿主放心，这次肯定不会搞错了。】
    面板上的金色小字慢慢变亮，光从屏幕里溢出来，沿着她的指尖爬上手背，慢慢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穿越准备中……剩余时间能量：34240小时。本次扣除：10000小时。余额：24240小时。】
    【坐标确认：21世纪2026年·地球·中国·华市·美食街·momo咖啡馆。】
    【穿梭隧道即将开启，5、4、3、2、1……】
    随着系统的倒计时电子音结束，一阵刺眼的亮光在她眼前炸开，下一秒，时意的脚底就踩到了坚硬的瓷砖地面。
    她睁开眼睛环顾了一周，果然她又回到了自己刚刚装修好的咖啡馆里。
    这次时意谨慎了许多，她站在原地等眩晕感消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从柜台里摸出手机，摁亮了屏幕。
    没错，是2026年，这回系统没给她穿错。
    她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现实世界和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应该基本一致，太阳也已经落山了，外头的美食街上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小摊贩的叫卖声。打开窗户，烟火气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咕噜~”
    脱离了NPC的身体，专属于人类的感官又更加强烈地回归了她的身体，在游戏里，虽然她也有味觉，但是是不会感到饥饿的，但现在...时意摸了摸已经呼噜呼噜叫的肚子，她现在到底是应该上楼睡觉，还是出门痛痛快快地搓顿烧烤呢？

 11. 第二次回归 I love

    时意关好咖啡馆的门，沿着人行道走向街边的烧烤店。
    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她穿得有点单薄，胳膊被风带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但是比全息游戏里的恒温模式，好像还是这样的真实感更令她感到舒适。
    “姑娘，吃点什么？”见她驻足在烧烤炉前，忙得满头大汗的大叔连忙热情地招呼她。
    时意看着铁架子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咽了一下口水：“给我来十串羊肉串，多放辣。”
    “好嘞！”烧烤大叔从盘子里抓起一大把已经穿好的生肉串铺上烤架，羊肉和烧红的烤架接触的瞬间立马发出诱人的滋啦声，“十分钟就好，那边有椅子，你随便坐。”
    时意点头，在烧烤店外边的塑料凳上坐下来，晚风顺着街道尽头飘过来，将她原本盘好的头发吹散下了几缕，她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比起游戏里的虚拟精致感，还是这种烟火气更加适合她。
    忽然，正在欣赏晚风街景的时意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微胖的身形，脑后随意挽着白了大半的头发，正拎着什么东西急匆匆地往前走。
    那是...陈姨？
    时意站起身来，喊了一声“陈姨”，那个身影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她有些奇怪，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这时烧烤大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姑娘！你的串好了！”
    时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刚出炉的烤串，又看了一眼陈姨消失的巷口。
    算了，可能天色太暗她没看到自己吧，反正这次回来就是来采购药材的，明天早上去她铺子里当面打招呼也不迟。
    她有些疑惑地坐下，不过下一秒就被眼前的美食所吸引，彻底顾不得想其他的了。
    刚刚烤好的肉串热气腾腾的，不停地往外冒着油花，红彤彤的辣椒面裹在表面，多余的油脂渗进盘子底下垫着的油纸上，洇出一片深色。
    时意捡起一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羊肉的焦香和炭火的烟熏气一起闯入嘴里，辣椒面辣得她舌根一缩，但紧接着油脂的醇厚和孜然的香气在嘴里爆开，她鼓着腮帮子嚼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咽下去。
    自从被狗系统绑架成了NPC之后，她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地享用美味了，傍晚的天色从深蓝往墨蓝过渡，街灯的暖光在秋夜的空气里晕开一层薄薄的圆圈。
    “活着，这才是活着。”时意嘴里嚼着肉串含糊不清地感叹道。
    这才是她一开始想象的躺平生活呀，结果现在...算了，不想不想，破坏心情。
    时意坐在街边，一口气把十串羊肉串全炫进肚子里后，又点了一堆素菜，最后还去隔壁摊位买了一瓶冰镇豆奶来解辣。
    等她揉着肚子往回走的时候，都有些撑得走不动路了。推开咖啡馆的门，时意连灯都没开，靠在门板上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系统现在几点了？”
    面板闪了一下，熟悉的金色小字在黑暗中浮现。
    【当前时间：21点15分，宿主已消耗1小时38分钟，停留时间剩余：46小时22分钟。请注意合理分配时间。】
    时意懒洋洋地划了一下面板：“行，那你帮我定一个明天7点的闹钟，我好出去采购。”
    【好的，闹钟已确定，明早七点系统将自动唤醒宿主，祝好梦。】
    “成。”刚刚吃得太猛了，她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胃部聚集，整个人暖洋洋的。以前打工时的失眠症现在是彻底治好了，她现在眼皮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打架了，整个人只想赶紧回归温暖的被窝。
    她踩着楼梯上楼，二楼那间小卧室还是她穿越前收拾好的样子。当初盘下这间店的时候她就想好了，一楼开咖啡馆，二楼自己住，不仅能省房租还省得通勤了，现在这个规划倒是歪打正着地派上了用场。
    时意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洗得发软的旧睡衣换上，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一头扎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不由得感叹：“啊！这才是人生呀！Iloveyou被被~”
    “明天...”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明天七点半出门……先去农贸市场买新鲜的紫苏叶和冰糖，然后去陈姨的药材铺买药材，回来后再研究一下系统给的果酱秘籍……”
    声音越来越小，没到三十秒，店铺就重归安静，窗外美食街的喧闹隔着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一道均匀的呼吸声。
    秋夜的一丝凉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时意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只剩一只手从被子边缘滑出来搭在床沿上，手指头微微蜷着。
    黑暗中，一个金色的小图标安安静静地浮着。
    【停留时间剩余：45小时59分钟、45小时58分钟......】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还没等系统叫她，时意就自己先醒了。
    二楼的卧室还没来得及安窗帘，晨光刚从楼宇之间的缝隙里透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温暖，却不刺眼。
    自从工作之后，她很久都没享受过如此舒适地自然醒了，时意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五分，比闹钟早醒了二十五分钟。
    “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她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正好时间还够她去吃个早餐。
    利落地翻身下床，时意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她还特意选了一双运动鞋，陈姨的药材铺离这里可不算近，上次着急忙慌的跑回咖啡馆，走得她脚底板都有些疼，这次长记性了。
    检查完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时意就踩着晨光出了门，初秋早晨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一丝露水气，街上行人不多，但街道两旁的早餐铺子已经全部热闹开了。
    她路过包子摊的时候买了两个包子，揣在兜里，边逛边啃。包子皮暄馅热，几口下去胃里就暖了起来。
    农贸市场和药材铺方向相反，但是离咖啡馆不算远，走过去不到十五分钟。时意到的时候市场刚开门不久，摊位上的菜还大多带着露水，卖菜的摊贩们正把成捆的青菜一点
    点码齐。
    这个季节正是紫苏盛产的时节，卖紫苏的商家不少。但时意逛了大半个市场，感觉大多数摊上的叶子都蔫蔫的、边缘发黄，看着像摘下来放了很久的，她找了好几个摊位，都不太满意。
    一直走到市场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她才发现了一个用竹筐摆摊的瘦小老太太。
    她面前的竹筐不大，上边还搭着一块避光用的蓝布，筐里的紫苏叶一看就是当天摘的，叶子背面泛着新鲜的紫红色，边缘微微卷曲，茎秆掐断的地方还很湿润，不用凑近就能闻到紫苏特有的草本清凉味。
    时意蹲下来，拿起一把紫苏叶翻了一下，叶片舒展、颜色均匀、背面紫色的脉络清晰，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样的新鲜：“阿姨，紫苏怎么卖？”
    “三块钱一把，随便挑。”
    “那我要多买点，能便宜些吗？”
    “你要多少？”
    时意扫了一眼面前的竹筐，估算了一下：“这里我全要了。”
    老太太眼睛亮了亮，从小板凳上站起来，紧张地搓了搓手：“全要了？这筐里差不多有二十斤呢，你吃得完？”
    “吃得完。”时意笑着拍了拍旁边的小推车，“我做生意的，熬汤用。”
    老太太开心地掀开盖布，给时意展示：“二十斤，我给你算50块钱。都是今天早上四点多去地里现摘的，我特意挑的大叶、颜色深的，这种做汤颜色最好看，做菜也香。”
    “四点多？”时意愣了一下，她今天七点多出门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早的。
    “那可不，紫苏就得太阳没出来的时候摘，太阳一出来叶子就软了。”老太太利落地帮时意将紫苏叶子打包好，“看你买这么多，我帮你码好，你回去不用洗，直接放冰箱里，能存好几天。”
    时意接过那鼓鼓囊囊的一大袋紫苏叶，低头闻了一下。
    确实，沁人心脾，比她第一次买的还要新鲜。
    “阿姨，我留您个联系方式吧，要是能保证这个品质的话，后面我可能还要跟您采购。”她掏出手机。
    老太太从兜里摸出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报了一串号码，时意认真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存完之后，她又去旁边摊位买了十斤冰糖，老板看她是大客户，主动给多套了一个厚塑料袋。
    时意一手推着小车，一手拎着冰糖从市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时意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三十分。
    正好，陈姨的药材铺一般是九点开门，先把刚买的紫苏和冰糖送回店里，再走过去，时间刚刚好。
    她推着小车快步回到咖啡馆，把东西归置妥当，锁好门，沿着老街往药材铺的方向走。
    拐过街角的瞬间，她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原本那间面积不大却井井有条的药材小铺，此刻里面一片漆黑。
    卷帘门半拉着，门口歪歪扭扭地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时意站在门口，探头往里面看，门头的招牌还在，里面却乱糟糟的，像是遭人洗劫了似的。
    怎么回事？她昨天晚上不是还看见陈姨了吗？

 12. 总不能空手回去

    陈姨去哪了？
    时意绕着铺子前后转了两圈，都没发现她的身影，这座小城她生活了小二十年，陈姨是那种刮风下雨都开门的人，连过年都只歇半天，现在怎么突然就关门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陈姨的电话拨出去：“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停机？这是怎么回事？时意透过卷帘门的缝隙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看着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总不能空手回去。”她打开导航，搜了附近的药材店。
    最近的是一家叫华市大药房的，距离五公里，步行四十分钟。
    时意拦了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站在了一间亮白色灯箱的连锁药店门口。
    这家药店看着规模不小，透明的玻璃门、里面几排整齐的货架，进去之后左手是西药区、右手是中药区。时意径直拐进最里面的药材柜，跟柜台后面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说自己是批量采购，对方听完随手从货架下面拎出几大袋真空密封的药材扔在台面上，让她自己挑。
    时意就着袋子翻来覆去地挑选药材。
    乌梅，颜色偏浅，捏起来硬邦邦的，凑近一闻有乌梅的味，但是很淡，只能勉强算是合格的品质。
    甘草，切片很薄，颜色有些发白，闻起来确实有独属于它的特殊甜味儿，但袋底压着不少碎末，完整度不够，时意只选了一部分比较完整的。
    山楂干倒是不错，至少颜色红得自然，闻起来酸味也正。
    ......
    时意挑挑拣拣，把酸梅汤和紫苏梅子饮必需的乌梅、陈皮、山楂干、甘草等各选了一些，又绕了两圈确认没有更好的选择，才拎去收银台结账。
    这家的药材品质只能说合格，但是比起陈姨卖的，还是明显差了一截。她明明记得老家这边以前有很多药材铺，除了陈姨的店，街尾拐角处还有两家老字号，再往前两个路口还有一家专门卖参茸的，可她刚才用导航一搜，方圆五公里之内竟然就只剩这一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发景区，老铺子都搬走了。
    “……先用着吧。”付完钱出来的时意自言自语道，“等下次回来再找找陈姨搬去哪了，总不至于整个城市就只有这一家卖药材的。”
    回到咖啡馆，时意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倒进密封罐里。乌梅一罐、陈皮一罐、山楂干一罐、甘草半罐，四个罐子在冰箱里排成一排，只等着和她一起穿越回去。上边还有上午买的紫苏和冰糖，老太太说的没错，一整天了，紫苏叶还和刚摘下来一样新鲜。
    折腾一整圈下来，不知不觉就已经下午了。早上的两个包子早就消化干净了，时意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炒粉，等餐的间隙把手机架在台上，调出系统刚给的果酱秘籍，一边翻一边等。
    玻璃门外一个人影走过。
    时意以为是外卖到了，刚想抬头说外卖放门口就行，就发现门外的身影好像有些熟悉。
    “陈姨？“看见正脸的第一眼，时意几乎没认出来她。
    面前的人背影几乎没怎么变，但正脸和她记忆里那个利落、干练、总是系着蓝布围裙的药材铺老板完全不一样了。
    陈姨原本乌黑的头发，现在几乎全都白了，斑斑驳驳地夹着几缕灰。脸上的皱纹比她上次见的时候深了太多，眼神好像也有些涣散，她眯着眼睛看时意的时候，好像认不太清楚人。
    “你是...小时？”陈姨上前一步，眯着眼睛瞅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
    “你又回来啦？”陈姨看了看眼前的店铺，“你这是还要开咖啡店？”
    “对。”时意上前把她拉进店里，“陈姨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路过。”
    时意拉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店里除了刚采购的药材几乎没什么东西，她翻箱倒柜也只找出两包穿越前买的咖啡豆，时意烧开了水，冲了一杯手冲咖啡递过去。
    想了想，怕陈姨喝不惯黑咖啡，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旁边。
    陈姨接过咖啡，低头抿了一口，喃喃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对了我还没谢谢你，当年提醒我陈皮收购有问题。”
    时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毕竟对于陈姨来说，已经过去六年了，她当时也只是随口一提，按理说不值得她如此郑重地提起。
    “你当年提醒得对，也怪我自己不谨慎，没上心。”没等她说话，陈姨继续说了下去：“当年来了个大商人，说我们这里的陈皮好，要高价收购，我当时本来还留了个心眼，但是看着周围的商家都收，也就跟着收了不少，结果进了一批看着漂亮、实际全是做旧的货。最后那个收购的商人跑了，我才意识到被人骗了。”
    时意看着她说话时微微垂下去的眼角，心里忽然酸了一下：“那您现在......”
    “本来也只是亏了点钱，都怪我当初红了心，非要借款去翻本，最后房子铺子都没有了，还连老陈最后一面也没来得及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怪我。我回来也只是想...想等等看孩子会不会回来找我。”时意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陈姨抬头看向时意，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的湿润：“对不起，我这两年没什么人说话，嘴碎了。不说我了，你呢？小时？你这个咖啡店准备正式开了？你不是六年前就说要开吗？后来去哪了呀？”
    时意沉默了。
    系统的一次误穿越对于现实世界的人来说确实实打实的六年，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和陈姨解释系统穿越错时间的事情，要是实话实说估计她会以为自己看多了，癔症了。
    不过好在上一趟回来只待了一天，也没见到几个人，应该不至于惹出什么乱子。
    于是，她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句：“有些事情……出去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回来。”
    陈姨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回来好。回来就好。”
    时意看着她把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喝完，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张采购清单，把手机屏幕转向陈姨：“不知道您现在还忙不忙，我想请您帮我采购些药材，您看行不行？”
    陈姨愣了一下：“采购？”
    “对！您不是知道药材渠道吗？我这边后续要做中式茶饮，需要大量药材。乌梅、陈皮、山楂、甘草、紫苏、洛神花、桂花.....我都写在这个清单上了，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进货，我按您原来的售价结算。”
    “可我...自从两年前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干过药材生意了。”
    “没事，我相信您。”时意说着，直接在通讯软件上给陈姨转了五千块钱，“这是第一批的订金，您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陈姨盯着屏幕上的转账提示看了好几秒，抬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小时，你……你还信我？”
    “当然。”时意说，“我从小就在您那儿抓药，如何分辨药材好坏很多我还是跟您学的，这座城里再也找不到比您更懂药材的人了。”
    陈姨低头把手机收好，擦了擦眼角，站起来找纸笔：“清单我抄一份。你放心，给你进的货我一定按最好的标准来，和以前一样。”
    “好，您办事我放心。”想起她刚刚的话，时意又试探性地问道：“那您现在住在哪儿呢？”
    “我现在住郊区那边，这边开发成景区之后，价格就...”
    时意想了想，又打开手机转了一笔五千块过去：“隔壁那间屋子我看贴着出租，您搬过来住吧，离我店近，进货分货也方便。我最近可能偶尔还要出去采购什么的，就麻烦您帮我顺便看下店，这些就当我预付您的报酬。”
    陈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张了几次嘴才说出话来：“小时，开店用钱的地方可多，自己也要经营......”
    “没关系的。”时意冲她笑了笑，“原材料是店铺的根本，您把好这一关，我后面才能安心卖茶。”
    “我大概6天后才能回来，等下次回来我跟你细说店里的安排。”时意眼看时间快到了，连忙把陈姨送到门口，“您先安顿好，药材渠道那边也帮我摸摸底。不急，慢慢来。”
    陈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时意...谢谢你，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定随时来找我。”
    “一定。”
    送走陈姨之后，时意锁好门，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倒计时思考着。
    刚刚陈姨的话倒是也提醒了她，虽然中了500万，但也不能随意挥霍。好的药材可不便宜，她刚翻了一下系统给的秘籍，后边一堆养生汤、安神汤用的药材一味比一味稀罕，真要一一解锁，光药材采购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等着用系统的一百亿换500万是遥遥无期了，现在看起来，把现实世界这边的咖啡馆也开起来还比较靠谱。
    不过要是两边都开店的话，这边也要找个人盯着，感觉陈姨就不错。
    正好，下次回来的时候问问，不过就是不知道陈姨愿不愿意，“要是能让她回去看一眼就好了。”她自言自语道。
    “至少让她能知道陈叔没有怪她应该会振作很多吧...”起码心里的遗憾能少一些吧。
    就着这时，系统光标忽然闪了一下。
    【宿主，我有办法！】
    时意警惕地看着它：“什么办法？”
    【将时间能量注入饮品中，可以帮助顾客回溯过去，饮用者可以回到记忆中的某个时间节点，重新经历一段时光。不过，结果不可以改变哦。】
    时意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时间能量不就是货币么，还有这么神奇的功能：“……骗人的吧？”
    【是真的！】
    她盯着面板上那个过于热情的光标：“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面板的光标顿了一下，像被戳穿了心思，慢吞吞地浮出一行新字：
    【嘿嘿，那当然，系统是要收一点手续费的啦~】
    “……我就知道。”时意气笑了，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她试探性地问道，“多少？”
    【每次回溯消耗宿主2000小时时间能量，系统从中收取15%作为维护费。】
    “你抽成不是40%吗？”
    【这个是额外服务，价外独立计费。】
    “二道贩子果然什么时候都不忘做生意。”时意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倒计时，还有不到5分钟，她检查了一圈，确定该带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之后说道，“先记着，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再说。”

 13. 回归游戏

    倒计时归零，一阵白光闪过，再睁开眼时，入目还是熟悉的店铺。
    回来了。
    时意拉开冰箱检查了一下，确认采购的药材还在，便随手拉来一把椅子，往操作台后边一坐开口道：“系统，帮我把果酱食谱调出来。”
    她上次预告的新品就是果酱，提前几个小时回来正好可以研究一下。熬果酱需要大量水果，在现代采购还要自己花钱，回来用游戏系统采购又便宜又方便。
    光幕应声出现，一阵亮光闪过，之前接收的「古法秘籍第二卷·果酱篇」缓缓在她面前展开。
    一幅幅晶莹剔透的图片整齐排开，深琥珀色的冰糖金桔蜜、红褐油亮的陈皮山楂酱、晶莹剔透的凉水荔枝膏、浓郁深红的洛神花梨膏……每一张都泛着温润的光泽，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酸甜缠绕的香气。
    时意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她以前也算半个甜品爱好者，大大小小的面包店和甜品铺子逛过不少，可这上面的果酱除了少数几款，其余几乎闻所未闻，更别提图片下方标注的一行行养生功效了。
    时意随意划拉了两下光幕，发现只有前三道可以查看详细配方，后面的只能查看封图，戳上去毫无反应。
    “这怎么回事？”她指着光幕问道：“系统？为什么后边的我点不开呀？”
    【「古法秘籍第二卷·果酱篇」一共收录十五种古法传承果酱秘方，宿主当前制作等级为Lv.1，所以仅开放前三道基础配方，剩余十二道需升级后解锁。】
    “升级？做果酱还有等级？”
    【是的，等级越高的配方，制作工序越复杂，对火候的要求也更加精准。宿主需制作并卖出前三种果酱累计达一万五千瓶以上，方可解锁下一等级，请宿主努力学习，做大做强！】
    “行吧。”又是熟悉的套路，时意也不纠结，反正她确实没正儿八经做过果酱，要是一上来就挑战复杂的，怕是连锅都得熬糊。
    “先做哪个呢……”她翻了翻前三道的配方，冰糖金桔蜜、陈皮山楂酱、凉水荔枝膏。
    正好手边的食材能用上，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山楂酱和荔枝膏要用到的甘草和陈皮，这次带回来的量是按紫苏梅子饮和酸梅汤的配比备的，要是挪去做果酱，怕是撑不了两天又要提前断货。
    要不就冰糖金桔蜜吧，蜂蜜和金桔都可以从游戏系统里采购，制作方法也比较简单。
    她点开食材采购页面正准备下单两份金桔，指尖忽然顿住了。
    页面最下方多了一栏之前从没见过的新选项。
    “基础鲜果采购？系统，这是什么呀？”
    【宿主开启「古法果酱」系列食谱后，系统自动解锁「基础鲜果采购」功能。宿主可通过游戏内时间货币直接购买鲜果数据包，品质远高于系统生成的常规果切素材。】
    【每份鲜果数据包售价200小时，含鲜果一公斤，形态及风味模拟度可达90%以上，接近天然果实的完美状态。】
    “完美状态？”这价格可比常规的贵太多了，“和普通生成果切素材有什么不一样？”
    【普通果切仅保留视觉与基础口感，风味模拟度不足60%。完美状态指纯天然、无添加、无农药环境培育下的果实数据，最大程度还原古地球野生果实风味特征。好的食材是一道美食成功的一半，建议宿主优先选用完美状态鲜果。】
    时意慢慢靠回椅背上，咂摸了一下这个安排。
    要是系统提供的鲜果真有它说的那么好，200小时一公斤倒也不算贵。要是真的纯天然、无农药的水果，放在现代的水果店里标价三位数一盒也多的是人买单。
    “行。”她戳了一下采购页面，“先来一份金桔试试。”
    扣款提示闪过，操作台上方的虚拟面板亮了一下，一小筐金灿灿的圆形果子凭空出现在台面上，个头不大，果皮薄而透光，凑到鼻子下面一闻，一股清冽的柑橘香气直冲上来，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样新鲜。
    时意凑过去捏了一颗，直接放进了嘴里，牙齿咬破表皮的瞬间，一股酸甜清香的汁水直接爆了出来，一点都没有金桔的涩感，连表皮都可以直接吃进去。
    “嗯~”时意满意地点点头，这金桔真的好好吃呀，她从来没吃过这么酸甜配比完美的水果，一颗下去，口齿生津，感觉连口气清新剂都省了。
    要是系统的水果能拿回现代，她觉得自己不用开咖啡店了，直接卖水果算了。
    时意接连丢了好几个金桔到嘴里，直到小筐见底，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又下单了一份，系紧围裙带子，把金桔倒进洗菜盆里，一颗一颗地冲洗干净，放在案板上，拿刀开始切。
    按照食谱上的手法，她将每颗金桔先切掉两头，然后纵向切成薄片，用刀尖将金桔藏在果肉中间的籽一颗一颗挑出来，放在碟子里备用。
    然后从橱柜里取出专用的砂锅，把切好的金桔片一层一层码进砂锅底部，每铺一层金桔就撒一层□□糖，再铺一层金桔，再撒一层□□糖，码到临近锅口的时候，用蜂蜜给所有食材封顶，琥珀色的蜂蜜顺着锅壁滑下去，在食材表面铺开一层薄薄的光膜，把所有水果严严实实地封在了底下。
    时意看着金黄诱人的果酱，满意地点了点头，按照食谱的指引，拿保鲜膜封住锅口，把砂锅放进冷藏格里。
    “接下来……静置六小时，让冰糖慢慢渗进金桔里，腌出汁水。”她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好，等明早高旭来的时候，金桔应该也腌透了。
    时意擦了擦手，翻到游戏后台的管理页面，戳开公告编辑界面，把刚才给金桔蜜拍的照片传上去，琥珀色的冰糖覆盖着金黄的金桔片，蜂蜜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新品已准备就绪：冰糖金桔蜜·明早十点限量发售。古法熬制，润肺止咳，温润回甘。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点击发送。
    全服公告弹出的那一瞬间，她的消息提示音炸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光幕上的图标疯狂震动，不到五秒钟，新消息提示就跳到了99+。
    [哇哦！这是什么？看着好诱人！想吃「馋」]
    [这怎么看着黏糊糊
    的，那么像营养液...不是饮品店吗？不会是营养液公司的广告吧...我就说它迟早会漏出真面目！]
    [酸梅汤！酸梅汤！我想要酸梅汤！]
    [听说这个店铺的那个什么梅子饮能缓解辐射病，是真的吗？]
    [时店长你好，我们是星际第二医疗研究院的，请问可以和您合作吗？]
    ……
    “什么情况？”一条条消息飞速滚过，看着时意都有些眼花了。
    她还没来得及了解发生了什么，店铺管理界面就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正是高旭发来的。
    【高旭：店长！你采购回来了？！】
    时意刚回了一个嗯字，对面立刻发了一大堆消息过来：
    【高旭：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新品！我这边刚准备睡，全服公告弹出来，整个研究所的群都在转你那罐新品的照片。】
    【高旭：看着好好吃诶，我明天也可以先尝尝吗？】
    ....
    【时意：先不说这个，你先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我公告才发几分钟，消息直接炸了，我记得前两天玩家没这么多吧？】
    【高旭：你不知道吗？咱们店昨天在星网上爆火了！帖子满天飞，所以人多一点也是正常的吧。】
    还没等时意回他，高旭就直接甩给了她好几条星网论坛的链接。
    《紫苏梅子饮竟能缓解辐射病？星际医疗研究员回应“并非不可能”》，点赞量已经破了十万。底下跟帖刷了上千条，热评第一写着：“我那天就在现场，窦老喝完之后明显好多了，你们爱信不信！”
    再往第二条帖子来自姜眠的直播间录屏剪辑，标题是《全网第一美食游戏主播，就问这杯紫苏梅子饮有多好喝？》，播放量已经冲上了星网游戏主播区日榜前三，时意点开一看，正是上次那个打扮得异常精致的小姑娘。
    第三条是植物研究所的某个研究员发的：“郑重声明：本人喝了一碗酸梅汤后，卡了三年的基因模型当场想通了。此游戏饮品或拥有助推古植物复苏的未知潜力。”
    时意一条一条往下滑，眼睛越睁越大。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有人骂营销套路、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喝过、有人哭着喊着问什么时候上新、还有人把她的照片截出来做成了表情包，配文“老板，今天能不能不限量。”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刷了好一会儿才将光幕切回和高旭的聊天页面。
    【时意：所以你们研究所的群也在转这个？】
    【高旭：何止呀！林远，就是上次跟我一起喝草莓绿茶的那个，已经拉了三个新同事注册账号了，说是明天势必要将紫苏梅子饮喝到撑。】
    【高旭：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羡慕我可以在你店里打工！】
    【高旭：店长，你现在需要帮忙不？要不我现在就来？】
    【时意：不用不用，我都准备好了，你明天按点来就行。不过...这么多人的话，我们明天能忙过来吗？】
    【高旭：这个好说，直接开个排队预约呗，提前定好名额，也不至于到时候又不够卖了。】

 14. 半夜抢号

    排号预约？
    时意拍了一下脑门，对哦，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店铺经营管理界面一直都有这个功能，只是以前一个人都没有，开了也没用，所以她也压根没往那上面想。
    “果然NPC业务还不是很熟练。”她嘀咕了一句，点开预约设置页面，对着需要填写的词条一一设置。
    “也是让我给混上了。”时意笑了一声，也就半个月前，她还在对着空荡荡的店铺擦桌子、念台词呢，那时候别说预约了，来一个人她都恨不得敲锣打鼓放鞭炮。
    而现在，她居然要考虑名额上限和限购的问题了，真是神奇。
    时意检查了一遍，确认设置无误之后，即刻点击了发送。
    【叮！全服公告上线。由于玩家热情远超预期，但食材有限，「momo咖啡馆」现正式开放预约排号。】
    【每位排到号的玩家可凭号购买：酸梅汤×1、紫苏梅子饮×1、当日惊喜×1。次日名额现已开放，先到先得，号码仅限本人购买，不可转让。】
    公告弹出去的那一瞬间，留言区又炸了。
    [哇啊啊！人家都提前两天开始预告抢号，老板你怎么突然半夜开抢呀？不按套路出牌！！]
    [酸梅汤！！我最爱的酸梅汤终于返场了吗？！上次没排到我哭了三天！]
    [紫苏梅子饮是什么？等等，我怎么没见过这个东西？什么时候出的？！]
    [我！没！抢！到！你们都是什么手速啊？？我点进去的时候名额已经满了！！老板请求加号！！！]
    [同上！加号加号加号！]
    [+1，老板！照顾一下老人家吧！我220岁了，手速不行，多放点号吧~]
    [220岁你还玩游戏？网瘾挺大呀！]
    [排到号的能不能转让？我出双倍时间能量买你的号。]
    [楼上的别想了，公告写了不可转让，老老实实蹲明天吧。]
    [支持老年人游戏自由！！]
    ......
    时意扫了几眼留言，默默把光幕关上了。
    刚刚放出去的五百个号直接秒没，看这样子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还是多做一点果酱备着吧，应该能卖完，就算卖不完，果酱也不怕坏。
    凌晨两点，等时意终于把新兑换的五公斤金桔，全部做成金桔蜜放进冷藏柜的时候，眼睛已经开始打架了。
    她关上柜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系统。”
    【宿主，我在。】
    “明天，哦不，一会儿高旭来了之后记得叫我，我先眯一会儿。”
    【好的，已记录宿主要求。】
    店里没有休息区，时意觉得自从她可以自主控制这副身体之后，这具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和真人接近了，她现在已经不能和一开始一样，用NPC的方式下线休息了。
    不过今天确实有些累了，她也来不及过多思考，拉过两张椅子拼在一起，把外套卷了卷垫在脑后，就蜷着腿躺下了。全息星空在窗外悄悄流转，几乎没用五分钟，她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光幕上的图标闪了一下。
    【宿主，高旭已进入游戏服务器，预计3分钟之后到达店铺。】
    时意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腰咯噔响了一声，脖子歪得生疼：“额...看来NPC的身体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店长早！”
    等时意收拾好自己的时候，高旭刚好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头发也打理过了，比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利落了不少。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看昨晚的号一下秒没，感觉今天任务应该不轻松，所以想着早点来，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时意默默点头。
    可以！这员工觉悟够高，想她以前打工的时候，能踩点到绝不早打卡一分钟，没想到当上老板了还能遇到这样的神仙员工。
    来不及过多寒暄，两人赶忙带好围裙，一人做紫苏饮，一人做酸梅汤。紫苏饮的火候要盯紧，紫苏叶不能煮太久，不然颜色发暗香味也散了。酸梅汤倒是老方子，乌梅、山楂、甘草、陈皮按比例丢进锅里熬着就行。
    等两边的锅同时上了火，咕嘟咕嘟地在操作台两侧熬煮的时候，时意从冰箱里取出了昨天腌渍好的金桔蜜。
    她揭开第一口锅的盖子往里看了一眼，锅底积了一层金黄色的汁水，金桔片被糖水泡得微微发软，颜色也从一开始的金黄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冰糖几乎全化了，蜂蜜的润光裹着每一片果肉。
    她拿长柄勺轻搅了一下，清冽的柑橘香裹着冰糖的甜和蜂蜜的醇，立刻就扑了上来，比昨晚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霸道的清香瞬间就冲破了刚刚散发出一点点酸味的紫苏饮和酸梅汤，直接在整间店铺里蔓延开来。
    “哇！店长！这就是你昨晚说的新品，看着很不错诶！”高旭凑过来看着锅里金黄色的液体，眼睛都亮了，“我能尝一口不？”
    “不行，这是还没做好呢！一会儿熬好了可以给你留一小罐。”时意把锅盖往回掩了掩，被他那副馋样逗笑了，他原来的高冷研究员形象，碰到好吃的就彻底消失了。
    闻言，身旁之人立刻喜笑颜开：“好的好的，那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时意也没跟他客气，把第二口锅从冷藏柜里端出来架到火上，顺手从操作台下边取出两大箱空罐子，这是昨天晚上它临时和系统换的，还没来得及清洗：“你帮我把这些罐子用热水烫一遍，擦干，然后抽屉里有标签，写好「冰糖金桔蜜」和今天的日期贴上去。”
    “好嘞！”高旭挽了挽袖子，把两大箱罐子抱到水槽边上，拧开水龙头，立刻开干。
    安排好了他，时意把砂锅依次架到加热区上，拧开火调到最小，正式开始熬果酱。
    锅里的糖水随着温度升高开始咕嘟咕嘟地冒出大气泡，金桔片跟着气泡在糖水里翻滚、舒展、慢慢变得更加透亮。时意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按照食谱的要求，隔一会儿搅两下，隔一会儿撇掉浮沫。
    “等大气泡转成细密的小气泡时，加入半个柠檬汁，提色，防止结晶。”
    她按照食谱要求，挤了半个柠檬进去，随着“呲”的一声轻响，果酱的颜色果然变得更深了，从浅黄色转成了透亮的琥珀金色。
    “小火熬到浓稠，用勺子舀起来滴落缓慢”
    时意观察了一下锅里的情况，果酱已经逐渐呈现出火山熔岩状，不停地“噗嗤！噗嗤！”冲破表面，释放出一股股热气。
    她舀了一勺，举起来观察了一
    下，糖浆挂勺，金黄色的液体像一条细线缓缓坠下去，尾端凝成一滴饱满的水滴状，挂在勺沿上。
    她拿出一个小勺，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烫的，还未晾凉的果酱还有些酸，但金桔特有的清冽已经掩饰不住了，酸和甜缠在一起，最后喉咙里留下一层薄薄的桂花蜂蜜特有的回甘。
    时意含着小勺回味了两秒。
    这个味道，比她在现代喝过的任何金桔蜜都要好喝，以前在超市买过的罐装金桔蜜颜色更深、味道更甜，但不知道是不是添加剂加多了，喝的时候能闻到果香，却喝不出果味来。而她手里的这锅，冰糖完全没有压住金桔的香气，反而衬得金桔的酸甜更加清冽，两者融合在一起，配比得刚刚好，系统给的配方果然不一般。
    时意关了火，接过高旭刚刚提前烫好擦干的密封罐，把熬好的金桔蜜一勺一勺装进去。深琥珀色的蜜体在罐子里微微反光，里面还浮着几片没完全化掉的金桔果肉，再撒一小撮桂花干在最上边，整瓶果酱就像一颗诱人的琥珀一样。
    窗外，预约排号的第一批的玩家已经陆续到场，人群的嘈杂声隔着门板隐隐传了进来。
    时意把第一批封好的金桔蜜摆在收银台旁边，标签朝外，暖黄的室内灯光落在琥珀色的蜜体上，折出一层温润的光。
    “啧...为什么感觉哪里看着不对劲呢？”时意站在柜台外边，皱着眉观察着。
    “啊！对！这标签的字为什么这么丑呀？”观察了半天她终于发现了问题，上边的字歪歪扭扭的，就连她五岁的小侄子都比这写得好看。
    “嘿嘿！我好久没手动写字了。”高旭尴尬地挠了挠头，“要不我还是用光脑打印吧！”
    嗯？光脑还有这种功能？是她土包子了，没跟上未来时代的发展。
    “算了！就这样吧，也算我们的手作特色。”
    时意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看了眼时间，已经9点55分了，她走到门边准备开门营业。
    “高旭。”
    “嗯？”
    “我昨天不是就放了五百个号吗？为什么感觉今天人更多了呢？”刚刚隔着门上的玻璃撇了一眼，她直接被外面的景象给惊呆了。
    高旭从水槽那边探出头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好多人应该是拖家带口来的吧，就算没抢到号，蹭朋友的号尝一口也行呀。”
    “而且很多人想着来碰碰运气吧，万一有人抢到号没来，说不定还能捡漏。”
    嗯！林远那家伙就是，昨天因为玩其他游戏去了，没赶上抢号，今天早上还来家里堵他，让他给他加号，还好他跑得快。
    时意点了点头，行吧，这是他们的自由，她也管不到。
    她估摸了一下今天的备货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们俩今天应该能忙得过来吧？”
    高旭把最后一摞果酱摆好，笑着打趣道：“忙不过来也得忙，谁让你昨晚半夜放号呢，放号之后又引起了一波热搜，估计光是来围观的人就多了不少。”
    “咳……我那不是第一次用这个功能嘛，下次，下次就好了。”
    高旭把剩下的标签纸收进抽屉：“行，那你下次放号之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告诉林远他们准时抢号。”
    “你还帮同事抢号？”
    “我不管，但那家伙要是排不到号，能来家里堵我三天。”高旭无奈道。

 15. 新品上线

    “家人们！主播已经注册了最近很火的「食光集市」，关注主播，带你们一探究竟！”
    “朋友们，我们现在在最近很火的momo咖啡馆外排号，主播昨晚成功抢到了号，我们一起看看这个游戏里的饮品是不是真的能有那么神奇的功效”
    ......
    今天门外的队伍里明显多了不少新玩家，很多人手里都拿着直播设备，准备来一探究竟。
    不出意外，姜眠也在其中。
    她站在队伍里，把直播镜头对准自己，笑容灿烂地打了个招呼。她今天换了一身新搭配的浅绿色套装，头发上别了一枚小樱桃发卡。
    姜眠直播间的人气已经今非昔比，上次排队喝酸梅汤的时候平均只有几百人在线，而今天她刚刚开播五分钟就涌进来八千多人。
    弹幕里飘过的除了常规的「姜姜今天好美」，还有几条格外醒目的。
    「姜姜手速好快诶！我都没有抢到号！」
    「姜姜可以帮我尝下新品吗？今天学院临时通知开组会，已经抢到票的可怜人只能忍痛放弃，呜呜呜...」
    拖这个游戏的福，momo咖啡馆的爆火成功让姜眠在星际游戏主播里面以独一份的美食内容出了圈。
    昨天晚上她刚剪完视频上传，就刷到了咖啡馆抢号的消息。
    她从小就有个游戏梦，虽然这么多年打竞技游戏也没有出名，但是好歹手速是练出来了，硬是在上万人的抢号大战里抢到了一个前排号。
    这不，今天一大早她就又来排队了。
    姜眠看了眼弹幕，凑近屏幕跟直播间的观众说：“有新品吗？”昨天忙着抢号，她都没仔细看公告，“那我一会儿一定买一份新品来帮大家尝尝鲜。”
    说话间，时意已经开始营业了。
    由于今天一人只能买一杯紫苏饮，一杯酸梅汤，所以队伍的进度还是很快的。前边排队的基本都是老玩家，几乎没人纠结，都是人手各一杯，姜眠一边回弹幕一边跟着队伍往前挪，很快就轮到了她。
    “老板！我又来了！”
    时意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到是姜眠就笑了，咖啡馆能有今天的爆火也多亏了她的宣传，昨天那个视频她也看到了，拍得真的很好，她还悄悄用自己的光脑账号关注了她。
    “你今天来得挺早呀，要喝点什么？”
    “先给我来一杯酸梅汤、一杯紫苏饮。”姜眠把时间货币划过去，收到扣款消息一看，嗯？190小时？这么便宜？
    姜眠抬头看了看价格单，酸梅汤竟然还是10小时一杯，趁着时意给她打包的间隙，姜眠问道：“老板，你的酸梅汤没涨价？”她本以为第一天只是福利价，今天酸梅汤至少要和紫苏饮涨到一个价格呢。
    时意把打包好的两杯饮品推过去：“不涨价，酸梅汤还是10小时一杯，以后也是，就当给大家的福利。”
    这也是她刚刚和高旭商量过的，反正后边他们还会推出很多单品，酸梅汤的原材料都是她从现代背来的，几乎不需要从系统商城买东西，卖10小时最多就是不赚钱，但怎么算也不会亏钱。
    「哇啊啊！老板良心！」
    「呜呜呜！我太开心了，这回贫穷大学生也可以喝得起了，说实话，虽然紫苏饮好喝，但是180的价格对我来说还是好肉疼，这回我可以敞开肚子喝了。」
    直播间的观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疯狂刷屏。
    “对了老板，我刚才排队的时候听人说你们出了新品？”想起刚刚粉丝的叮嘱，姜眠问道。
    时意指了指柜台上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瓶子：“有，冰糖金桔蜜，可以润肺止咳，回去泡水或者直接吃都可以。今天早上刚熬好的，要试试吗？”
    姜眠：“要！多少钱一罐？”
    时意：“300小时。”
    姜眠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300小时不便宜。
    一条普通营养液才5小时，寰宇营养公司新出的玫瑰味营养液也就50小时一支，一个成年人一般一天喝一到两支营养液就够了，300小时足够喝一个月的普通营养液。
    她看了一眼柜台上那排刚封好的玻璃罐，琥珀色的果酱在暖光灯下显得更加诱人，歪歪扭扭的字迹虽然不如光脑打印的精致，但是更添了几分手作风味，隔着罐子还能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金桔果肉，以及星星点点桂花干。
    姜眠抬头看向时意：“这个……限购吗？”
    “不限购。”刚刚她也给前边几个人推荐了，不过大家都觉得有些贵，所以只卖出去一罐，实在没什么限购的必要。
    但其实她的定价也不算贵，毕竟这次光是金桔的成本就要200小时一公斤了，再算上其他的材料，平均下来光成本就接近100小时一罐了。
    “想买多少都行，不过今天一共只有三十罐，卖完就没了。”
    姜眠想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说：“那给我来二十罐，打包。”
    弹幕瞬间炸了。
    「？？？二十罐？？」
    「姜姜你疯啦！六千小时你说花就花了？！」
    「等等等等，你买二十罐干什么用啊？你一个人喝到明年呀！」
    姜眠没回弹幕，转头冲着镜头笑了一下：“宝宝们，主播自费买了二十罐momo咖啡馆今天的新品冰糖金桔蜜。我自己留一罐试吃拍素材，剩下十九罐......”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弹幕疯狂刷屏，继续道“全给我的粉丝宝宝们抽奖用！”
    弹幕瞬间从质疑变成了尖叫。
    「啊啊啊啊姜姜我爱你！！！」
    「抽我抽我抽我！」
    「我不抽奖了行不行？姜姜直接卖我一罐吧，没抢到号的宝宝馋死了。」
    “不行哦，说了抽奖就是抽奖！”姜眠一边笑着回复弹幕，一边调出光脑的支付码递给时意。
    时意接过支付码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果酱卖得不会这么快，毕竟300小时一罐不算便宜，估计也只有老玩家可能买一罐回去尝尝鲜，要不是因为果酱不容易坏，她也不敢定这个价，谁能想到姜眠一开口就是二十罐。
    “行”时意喜笑颜开，转身指挥高旭去拿打包箱，“你先坐一下，果酱易碎，我给你打包好。”
    “好！”姜眠点头，反正她本来也打算在店里直播，把酸梅汤和紫苏饮喝完了再走，她扫了一圈店里，发现靠窗那个老位置还空着，索性坐下来把设备架好，冲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家人们，趁着老板打包，我们来一起来喝酸梅汤和紫苏饮吧，顺便欣
    赏一下店铺的建模。”
    弹幕飘过一片「好好好」，但紧接着就变了风向。
    「喝什么紫苏饮啊！开金桔蜜！」
    「对！当场开、当场喝！那个金桔蜜比昨天老板发的预告图看着还要诱人诶！」
    「泡水喝！老板刚才不是说可以泡水喝吗！你就着店里的水泡一杯！」
    姜眠看着满屏催她开罐的弹幕，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留着素材回去慢慢拍，但观众的热情实在太猛，挡不住。
    她抬头看了一眼柜台方向，冲时意喊了一声：“老板！可以给我一杯冰水吗？”
    “冰水？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金桔蜜可以泡水喝吗？我想试试，先给我一罐呗！”
    时意将新打包好的饮料递给下一个顾客，转身从操作台下面取了一个透明玻璃杯，加满冰块，又加了半杯清水，和一罐金桔蜜一起放在小托盘上递给姜眠：“冰块够不够？不够再加。”
    “够了够了。”
    姜眠调整好机位，拧开盖子，拿小勺舀了一勺果酱放进冰水里，琥珀色的金桔蜜在冰水中缓缓下沉、晕开，随着勺子的搅动，逐渐将清水染成金黄色，冰块碰撞的声响清脆动人，几粒隐藏其中的桂花顺着水的浮力缓缓转圈上升，最后静静地漂浮在在水面之上。
    她把泡好的透亮液体凑到镜头前面转了一圈：“宝宝们看到了吗？这个颜色……说实话光是看着就已经感觉很好喝了。”
    然后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瞬间惊艳，一点都不比紫苏饮和酸梅汤差：“嗯！这个比热茶还要好喝。冰凉凉的，那个金桔味是清清爽爽的那种甜，后边有一点点酸收尾，一点都不腻。”
    她已经顾不上直播了，这个比紫苏饮还对她的胃口，一口气把杯中剩余的金桔饮喝完，姜眠才抬头看向直播间的弹幕。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给我留一罐吧姜姜！」
    「我不抽奖了行不行？直接卖给我吧！」
    「姜姜你自己留着喝吧！这看着就好喝，你泡水喝的那个画面太治愈了！」
    「我也想要一罐！！！姜姜能不能帮我问问老板，闭关科研狗，真的抢不到号呀！！」
    姜眠看着弹幕笑出了声，她想了想，故意放慢了语速，“宝宝们，我可以...不抽奖了吗？毕竟现在咖啡馆限号了，我也不能保证每次都抢到号，到时候可以自己冲一杯，以解相思之苦呀~”
    弹幕立刻哀嚎一片。
    「不可以！主播你要言而有信！」
    「不行不行！我要闹了！我也要尝冰糖金桔蜜！」
    「姜姜你把二十罐都抽了吧，别留了！喝过的我也要！」
    「你留一罐就行！留一罐解馋！剩下十九罐抽了！」
    姜眠看着弹幕笑得前仰后合，虽然她只是想逗逗粉丝，但是这冰糖金桔蜜也是真的好喝，刚刚弹幕提议的对，一会儿去问问老板能不能线上售卖。
    她刚要起身，店铺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笔挺夹克，手里还是原来那根乌木拐杖，但是这次明显肩背挺直了不少：“小姑娘，我我按约定来喝你的酸梅汤了。”
    是窦老！

 16. 升级店铺

    「窦老？真的是窦老！我还以为星网上瞎传的呢！」
    「+1，我也以为是！」
    「我是姜姜老粉了，那天姜姜全程直播来着，你们都不知道吗？」
    「我看的视频，视频里的人和现在差别很大诶！我以为只是身形相似。」
    弹幕刷的飞快，见此情形，姜眠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去，默默调整好设备位置，安静直播。
    上次窦老来的时候只有姜眠一个人在直播，当时店里人很多，她离得又远，所以拍得也不是很清楚，虽然热度不小，但是质疑声也很多。但今天不一样了，店里挤满了前来探店的主播，可以算得上是360度无死角直播了。
    窦老身旁的随行人员目光在那些直播镜头上扫了一圈，其中一人皱了皱眉，想要上前阻止，不过却被窦老拦下了。
    “随他们拍。”窦老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清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随行人员闻言点了下头，动作利落地退了回去。
    时意从柜台后探出头来，昨天她刷高旭转给她的帖子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位老人家还是个大人物。不过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反正她就是一个游戏NPC。
    时意清了清嗓子问道：“您来了呀！今天有酸梅汤。您排到号了吗？”
    “你那天也没说要抢号呀！”窦老拄着拐杖往门口一站，一副我来了，你看怎么办吧的表情。
    “咳。”好像是这样样，那天答应窦老的时候还没有排队这回事呢，不过既然答应了，就要言而有信，“那您用我的份，我给您端过去。”时意把点单的工作交给高旭，转身打了一杯熬好的酸梅汤，绕过柜台，走到窦老面前桌子旁放下来。
    窦老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酸梅汤，没推辞，一句话没说，坐下来就直接端起碗开喝。
    一口接一口，眼看着就要见底了，旁边跟着的一个一头炸毛的随行人员忍不住了：“诶……您给我留一口……”
    他正是星际第二医疗研究院的副院长赵景和，也是窦老的专属医生，一辈子都在致力于研究辐射病。那天听说紫苏饮能缓解辐射病立刻就冲到窦老家里，今天跟着来就是想着要取样研究的，没想要窦老喝起来就没完，这眼瞅着就要见底了。
    身后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院长！别急！”
    赵景和回头瞪他：“干什么？”
    “万一……万一少喝一口影响效果呢！”年轻人压低声音劝阻，试图安抚他。
    “那都喝了我研究什么？！”赵景和则是完全不管那些，着急道。
    “我抢到号了，抢到号了！”那人赶紧掏出自己的光脑晃了晃，“一会儿咱们可以一样买一整杯，您想怎么研究都行！”
    副院长闻言，整了整衣领，清清嗓子坐了回去，恢复了几分学者派头，不过眼睛还是时不时往窦老那边瞟。
    另一边的窦老则完全没受旁边这场闹剧的影响。
    他一口一口把整碗酸梅汤喝完之后，闭着眼睛回味了好一会儿才将碗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姑娘。”他抬头看向时意，“你这酸梅汤，老夫能不能天天来喝？”
    “您得抢号。”
    “……”
    窦老沉默了两秒，直接换了个话题：“那你再给我来一杯上次那个紫苏梅子饮。”
    “紫苏饮也没了。”时意实话实说，生怕他说要买自己那份，她连忙补了一句：“我的那份也没了！”
    昨天熬金桔蜜熬到太晚，今天早上高旭主动说晚上留下帮忙，时意要给他加班费他死活不要，让她拿饮品来抵，她就把自己那份紫苏饮抵给他了。
    “那你总不能让我老人家白来一趟吧！”窦老瞪眼。
    时意想了想，转身指了指柜台剩下的九罐冰糖金桔蜜：“今天就剩下这个了，冰糖金桔蜜，可以泡水喝，润肺止咳的，老人家喝着也合适。这个不限购。”
    “那都给我打包带走吧。”窦老直接干脆道。
    “老人家……这个要300小时一罐。”时意提醒了一句。
    “怎么，怕我没钱？”窦老把手杖靠在桌边，从兜里摸出一部款式奇怪的光脑，“你尽管装，有多少老头子我都买得起。”
    时意看这架势，没再多说，直接把九罐金桔蜜封好，递给窦老身旁的随行人员，买到果酱的窦老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带着一大队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全程直播的姜眠看着自己直播间又创新高的人数忍不住偷笑，等到最后一位排队的顾客买完饮品之后，她关掉直播，凑到柜台前：“老板！你考不考虑开个网店呀？”
    “开网店？卖什么？”
    “冰糖金桔蜜呀！”姜眠指了指柜台后边的空瓶子，“你的冰糖金桔蜜这么好喝，肯定很多人喜欢。你开个网店，线上接订单，邮寄发货，就不用每天在店里推销了，而且万一我抢不到号也有的喝，嘿嘿~”
    虽然刚刚她说要扣下抽奖福利是开玩笑的，但是想自己多留几瓶也是真的，本来她还想着把剩下的金桔蜜都买回去慢慢喝呢，结果窦老直接包圆了。
    “会有人买吗？”时意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今天这三十罐能卖完，也是全靠窦老和姜眠两个大客户，那些零散玩家，有多少人愿意花300小时买一罐果酱回去泡水喝，她是真没底。
    “肯定能！”姜眠将光脑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她直播刚截的图，“你看，我直播间里有好多人要呢！”
    “……行吧，我考虑一下。”时意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转身去收拾操作台。
    晚上打烊之后，店门落了锁，时意站在操作台前发呆。
    姜眠的建议其实可以考虑，但是她刚刚看了眼经营面板，开设网店需要缴纳1万小时保证金，而且现在店铺就只有她和高旭两个人，其实经营压力还是很大的，要是再加一个网店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恭喜店主完成今日营业！】
    【酸梅汤销售额：5000小时】
    【紫苏梅子饮销售额：9万小时】
    【冰糖金桔蜜销售额：9000小时】
    【扣除成本及系统分成后总余额：74840小时。】
    【恭喜宿主已突破5万销售额，店铺经营小有成就，已解锁阶段性奖励，店铺升级。】
    【升级条件：果酱销量累计突破100份即可升级店铺。】
    【当前销量：30份，继续售卖70份即可对店铺进行升级。】
    店铺升级？还有这好事！
    时意眼睛亮了一下，兴奋地往前探身道：“系统！我可以要个大别墅吗？带
    院子带花园带鱼池那种。”
    这可是她梦想的生活，这么快就要实现了吗？
    【大规模外观变动会导致游戏数据混乱，不建议操作。】
    “……那带院子的小平房呢？”时意退了一步。
    【同样不建议。游戏底层代码对建筑结构有严格限制，大规模改动可能触发错误。】
    时意撇了撇嘴，靠回操作台上：“那你到底能让我改什么？”
    图标闪了闪，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可在现有建筑结构基础上进行内部修饰。当前店铺外观为一栋二层小洋楼，但内部仅有一层可用，升级后可开辟二楼阁楼空间，供宿主日常休憩使用。】
    嗯...也行吧！至少升级之后她不用每天睡店里了，虽然根据她对狗系统的了解，这家伙这么殷勤，到了升级的时候肯定又要坑她一笔，但是怎么也比每晚穿回现代要划算吧，昨天的板凳真的睡得她腰酸背痛。
    那还说什么？加油开干。
    时意直接点开店铺经营面板，又下单了10公斤金桔鲜果。
    抱着新买的金桔走进后厨，里边正在埋头切金桔的高旭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今天卖得一般吗，怎么还要加量？”
    “姜眠说的那个网店……我打算试试。”时意把小金桔倒进水池开始清洗，“先熬着，要是卖不掉再想别的办法。”
    高旭点头，在案板对面坐下来开始继续切，两个人一左一右，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金桔的清冽香气随着两人的动作慢慢弥漫开，日落星升，混着暖黄的灯光，原本忙碌的小店在此刻显得异常温馨。
    等全部金桔蜜腌上之后，时意直起腰擦了擦汗，点开店铺经营页面，按照要求把网店要求的商品图、价格、库存、发货说明设置好，犹豫了一下，又简单填了一句宣传语「预售·冰糖金桔蜜，古法手工熬制，润喉清肺。」
    确定无误之后，她就直接点了发布，线上商店正式上线了。
    第二天一早，她刚一醒来，就收到七十罐全部售罄的提示。
    [300小时的果酱？这就是最近很火的美食游戏咖啡店？看着和营养液差不多，果然火了就飘了，什么东西敢买这么贵。]
    [哄抬物价罢了，一个破果酱卖300小时，脑子有病才买。]
    [我买了，还没收到，关注我，坐等收货打假！]
    [坐等打假+1。]
    [我喝过她家的酸梅汤，感觉还是不错的...]
    时意盯着那些评论看了一会儿，虽然偶尔有几条维护的，但是大多数都是质疑的。
    她正要把光幕关上，突然收到了高旭转来的一条星网动态，发帖人ID显示：星际军事学院-窦泽。
    时意点进去。
    动态只有一张图，上边配了四个字“好喝，不亏。”。
    图片上正是窦老昨天买的那九罐金桔蜜，其中的一罐已经打开了，舀了一勺在透明的杯子里，还未完全化开的琥珀色蜂蜜在阳光下映出浅浅的阴影。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涌进了上百条评论：
    “这是本人吗？……不会被盗号了吧？？？”
    “窦老您醒醒？您不是从来不发个人动态的吗？”
    “楼上好好看清楚，就是本人，上一条动态还是祝星际军事学院185岁生辰快乐。”

 17. 第二位店员

    有了窦老发帖，虽然还有零星几条质疑的，但星网上的风向明显转变了。
    时意翻完帖子，思索了一下，点开私信，给窦老发了一条感谢信息。
    「诶，不用谢，不用谢，我也是实话实说。小时呀，一会儿我给你送个东西过去，你记得接收哈！」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回信就来了。
    「？？？」
    「您不用给我送东西。」系统显示对方已读不回。
    时意正想继续追问的时候，高旭已经到店里了。
    “店长，我们昨天金桔酱销量如何？”不知道网上的评论有没有影响店铺的销量，要是卖的不好的话他就去发动研究所的同事多买几瓶。
    “全卖空了！所以今天我们要快点准备。”时意自己也有些惊奇。
    果然，人类发展了这么多年，吃瓜的本质还是没变，虽然大多数网友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但是黑红也是红，一点都没影响金桔蜜的销量。
    “好！”
    时意预估了一下今天的工作量，感觉时间有点紧张，就先将光脑搁在了一边，打算一会儿闲的时候再回。
    她和高旭两个人现在已经配合得很默契了，一人做茶饮，一人熬果酱，熟练有序地开始准备今早开店要用的食材。
    等到所有开店要用的饮品都已经咕噜咕噜地上火开煮了，时意看了眼时间，离营业还有点时间，调出网店后台的发货清单正准备整理一下。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时意有些疑惑地前去开门：“您好，我们还没开始营业。”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剪着整齐的短发，眉眼干净，身形端正：“您好，我是窦霁川。”
    来人微笑点头：“是我爷爷让我过来的，他说您这边缺人手，让我来帮忙。”
    时意刚想说他是不是找错了地方，突然想到刚刚窦老那条神神秘秘的消息，便试探性地问道：“你爷爷...是窦老？”
    “是的，我爷爷说让我来给您打工。”
    这不太好吧，怎么窦老刚刚帮了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孙子来给自己打工，还没等她说话，光脑上就弹出了窦老的通话邀请，时意连忙接起来。
    窦老的声音从光脑那头传了过来，比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听着中气足多了：“小时呀！我给你送的东西收到了吧？你放心使唤哈！不用给工钱。”
    时意：“诶...您不用...”
    “嘟.....”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窦老就已经挂了电话。
    时意偏头看向还安静等在门外的窦霁川。
    窦霁川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摊了摊手：“我爷爷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要是我直接回去肯定要被他骂的，您要不先留我工作几天试试？”
    他都这么说了，时意也不好再继续拒绝，正好，加上网店的话，她和高旭还是有点忙的，多一个人也好。
    “行吧，那你先跟我进来吧。”时意熟练地将他加入员工列表，他就可以在非营业时间进入店铺了。
    听到动静的高旭从打包区站起来，走到柜台这边看了看来人，又看向时意。
    时意指了指窦霁川：“窦老送来的，说是看我们店缺人手，让他来帮忙。”
    高旭还没来得及开口，窦霁川先朝他点了下头：“高学长好！”
    “你俩认识？”时意有些意外。
    “高学长应该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高学长，我和高学长是一个学校的，也是星际农业研究院。”
    窦霁川转向高旭，礼貌地点了下头：“高学长是我们的优秀校友，每年毕业典礼上，校长都会提起您当年破格被极地植物研究所录取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高学长，以后有不懂的，我会多向学长请教，希望学长不吝赐教。”
    高旭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你也是星际农业研究院？”
    “是的，我是植物药学专业。不过我不像高学长那么优秀，年年大考都是第一名。”
    高旭：“……”
    “行。”高旭打量了他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字，转身回去继续贴面单了。
    这话听着没问题，但他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不过两人之间的小摩擦时意倒是没感觉出来，她拿了一副干净的围裙递给窦霁川：“你先把包放下吧，现在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就先和高旭一起整理晚上要发货的金桔酱单子吧。”
    窦霁川接过围裙系好，走到打包区和高旭并排坐下来，高旭递给他一摞面单纸和一卷胶带，简短地交代了贴面单的流程，就自顾自地继续整理开了。
    时意在操作台那边看了几眼，确认打包区两人配合得还行，就收回目光，转身去翻系统给的那本古法饮品秘籍。
    昨天点单的时候很多人跟她反映，一天限购一杯酸梅汤、一杯紫苏饮完全不够喝。
    她昨晚闭店后翻了好一通秘籍，里面大多数饮品都需要大量中药材，她手头暂时凑不齐，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还真让她找到了一道不用中药材就能做的古法饮品，冬瓜茶。
    以前小的时候，夏天她家里人就经常做冬瓜茶给她喝，材料简单，工序也不复杂。
    虽说和系统给的秘籍做法稍微有些出入，但是时意昨晚把配方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下步骤，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离正式营业还有四十分钟，正好够她试做一次。
    她点开基础时蔬采购面板，在里面的搜索一栏输入了“冬瓜”选项。
    系统瞬间呈现出好几种冬瓜种类，按照古籍的指引，她选择了翠绿色挂霜冬瓜，点击下单，操作台上立刻就出现了两个圆滚滚的小冬瓜。
    时意把冬瓜抱到案板上，掂了掂分量，拿刀切开。
    瓜肉雪白，瓜瓤淡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清爽爽的生瓜味。她按配方的步骤直接将冬瓜洗净、不去皮，连着冬瓜瓤一起直接切成小丁，码进锅里，铺上
    一层纯甘蔗产出的红糖，糖渍至冬瓜析出水分后，盖上盖子，开始小火慢熬。
    冬瓜独有的清香从锅盖的缝隙里慢慢飘出来，不像金桔蜜那样霸道地抢占整间店铺的空气，而是一种温温润润、带着植物本身清香的甜香。
    打包区那边的高旭和窦霁川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个人抬起头朝操作台这边看过来，目光一致地落在灶台上那口正冒着细密小泡的小锅上。
    “你这个锅里煮的什么？闻着不像金桔蜜。”高旭率先凑了过来，说话间鼻翼动了动。
    “冬瓜茶，我试一试新品。”
    “冬瓜？”高旭表情有些疑惑，看了一眼时意正在熬煮的棕红色汤汁，“冬瓜还能做茶？”
    他知道冬瓜这个植物，不过这不是他的研究领域，他主要负责水果模块的研究，冬瓜是属于隔壁蔬菜组的，所以他对冬瓜的了解并不多，但是根据记载，古地球时代不是都用水果做茶、蔬菜做饭吗？
    还没等时意回答，窦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灶台另一侧说道：“这个我知道，冬瓜本身可以清热解暑、消肿降脂，对于小腹水胀，湿气过重的人来说，最好不过。不过冬瓜本身性凉，配上温性的茶叶正好可以中和它的凉性。店长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搭配点子，真的很厉害！”
    高旭：“......”
    真是显着他了...
    他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面单贴完了没，贴完的话，就帮我把那摞箱子摞到门口去。”
    “好的学长。”窦霁川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打包区去了。
    时意站在操作台前面，把锅盖重新合上，轻笑了一声。
    她没去管打包区那边的沉默，转回身来翻出滤网和一个干净的空碗，放在灶台旁边，等锅里的冬瓜丁已经煮到完全透明、糖水收浓到挂勺的时候，她端起来把锅里的内容物缓缓倒进滤网里。
    深褐色的浓缩汤汁先漏下去，滤网上留了一层细腻软烂的冬瓜蓉，颜色比汤色稍微深一些，泛着被红糖浸透之后的亮光。
    她用勺子背面轻轻压了几下滤网，把多余的汁液榨了出来，最后滤网背面只留下一层柔软绵密的冬瓜蓉，黏稠、顺滑。
    将无法过滤的残渣倒掉之后，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操作，将冬瓜蓉过滤得更加细腻之后，连着滤出来的糖水一起倒回锅里二次熬煮，很快，原本还很稀的糖水就慢慢变成了果冻质地。
    时意从冷藏柜里取出刚刚冰好的乌龙茶，选了三只透明玻璃杯，每只杯子里放入两勺冬瓜蓉，两片黄柠檬片，最后倒入冰镇的乌龙茶。
    茶水冲进杯底的时候，冬瓜蓉被冲散开来，在茶汤里缓缓旋开，褐色的冬瓜蓉带着细碎的冬瓜纤维悬浮在浅红色的茶汤里，柠檬片在冰块之间浮浮沉沉，杯壁外侧立刻凝了一层细密的冰珠。
    她端了两杯走到打包区，一杯放在高旭手边，一杯放在窦霁川手边。
    “试试看，古法冬瓜茶，能不能售卖？”

 18.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上午的客流因为窦老的宣传又涨了一波，不过大多都是些新面孔。
    毕竟对于星际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饮品这个东西也只是一个消遣，而且momo咖啡馆的饮品价格昂贵也是爆火出圈的其中一项标签，偶尔喝一杯解馋还行，天天来喝的无非两种人。
    一种是有钱又有闲的超级好命之人，另一种就是以咖啡馆直播为生的游戏主播了。
    排队点单的队伍里，一个穿深绿烫金外套的新主播格外扎眼，头发用发胶抓得棱角分明，浑身上下都是亮晶晶的视频，正对着直播镜头整理衣领：“宝宝们！主播今天带大家来打卡最近星网上爆火的momo咖啡馆！听说这里有真实水果味道的饮品，主播必须亲自来尝尝真假！”
    正在点单的时意撇了他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目光，咦...有点辣眼睛，她怎么不记得这游戏还有这么雷人的皮肤装扮，简直是孔雀见了都要报警说自己风评被害的程度。
    不过这人声音洪亮，尾音往上翘，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似得：“主播为什么要选择美食赛道？当然是因为美食很值得人类探索呀，而且众所周知，虽然现在的人工智能已经和真人无异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味觉，所以主播才要深耕美食赛道。”
    “要知道主播可是非常专业的美食主播，星际各大公司出的营养液就没有主播没尝过的，对于美食的品鉴能力可是超乎寻常的。”
    他说话的空档已经排到了第二的位置，排在他前边正准备点单的是一男一女两名原始皮肤的玩家，女玩家扶着男的胳膊，男的脸色不太好，颧骨上有一片淡淡的红斑。
    “真的有用吗？我这辐射病都多少年了，别白费力气了。”男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颓废。
    “网上不都说有用吗？我们试试呗，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号。”女的攥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可是...”
    “你别心疼时间，大不了用我的时间，能治好病最重要。”
    两个人压着声音商量，犹豫着要不要点单，他们后边的花孔雀主播瞟了他们一眼，嗓门提得更高了：“你们点不点单呀！不点别浪费别人的时间！”
    “不好意思，马上就点。”男的尴尬地回头道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板，麻烦给我一杯酸梅汤吧。”
    “诶！”旁边的女玩家连忙阻止了他，“老板，再给我们来一杯紫苏饮，还有这个冬瓜茶是新品吧，这个也给我来一杯。”
    时意应了一声，转身去盛饮品。
    三杯依次放在托盘上端过去的时候，后面的花孔雀主播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又开始对着直播间镜头念叨：“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家店虽然火，但是排队效率真的很一般，真的是浪费时间。对于主播这种专注于高端体验的人来说，效率于服务一定是第一位的...”
    高旭把三杯盛好的饮品端到那对夫妇桌上，男玩家端起酸梅汤，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女玩家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他放下杯子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怎么样？”
    男玩家沉默了一下，把杯子放下，“……和网上说的差不多。”他回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有点酸，但喝了之后感觉胸口那团火好像是缓解了一些。”
    女玩家赶紧把紫苏饮也推过去：“这个也试试。”
    另一边送完饮料的高旭站在柜台后面，目光从那对夫妇身上挪开，转向了队伍里花孔雀主播的方向，那人还在对着镜头眉飞色舞地讲主播的专业素养和高端人士生活体验，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打量。
    高旭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正在乖乖洗杯子的窦霁川吐槽道：“咦~这人比你还恶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时意正好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她用手肘怼了一下高旭：“怎么说话的，对新同事友善一点。”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饮品。”时意扬起职业微笑询问柜台前的花孔雀主播。
    “嗯...你们这里有减糖版的紫苏梅子饮吗？要知道摄入糖分过多可是要花更多的时间能量去维持外貌的，虽然我也不缺时间，但是这对身体的伤害肯定是不可逆的。”
    “紫苏梅子饮的糖分是确定的，不可以调整，如果您怕甜我可以给您多加几块冰。”时意礼貌微笑。
    “哦~真是糟糕。”花孔雀夸张捂嘴，“冰加多了味道不就淡了，你可别想糊弄我。”
    “那您要不要试下新品冬瓜茶？这款可以不加糖，味道很清新，不是很甜。”
    花孔雀：“冬瓜？那不是菜吗？也用来做茶？你可别想坑我。”
    时意咬了咬后槽牙，继续标准微笑道：“不会的，冬瓜茶也是古法熬制的，清火祛湿，而且今天新品尝鲜，只要30元一杯。”
    花孔雀：“嗯...行吧，既然你诚心推荐，那就这个吧~我可不是因为它的价格，就是因为人要多尝试新鲜事物。”他转头看向镜头，“直播间的宝宝们，你们说是不是！”
    多亏了刚穿来的时候半个月的NPC强制训练，时意现在才能忍住不翻白眼。
    高旭将冬瓜茶递给他之后，远远看着在窗边继续雷霆发言的花孔雀主播：“店长，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能把他踢出游戏吗？”
    窦霁川点头，也转向了时意：“店长，我有点手痒。”
    “手痒？”
    窦霁川看着花孔雀的方向，表情认真，“我上学的时候辅修过格斗学，我可以检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吗？”
    时意差点没端稳杯子：“说什么呢！我们这是美食治愈类小游戏，不是格斗类，打打杀杀的多破坏氛围。”
    不过那人看着是挺欠揍的，时意想了一下用围裙擦了擦手，把点单的任务交给高旭，转身从操作台上摸出一只崭新的玻璃杯，加了冰块，挂满自来水，然后她端着杯子走到花孔雀主播桌前，把杯子放在他面前。
    “这什么？”花孔雀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液体，“我没点这个。”
    “本店特调「农夫百岁笑哈哈」。”时意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特饮，算我请你的。”
    花孔雀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算你们有眼色，名字起得还挺特别。”端起来凑
    到了镜头前面，“宝宝们，主播带大家来一起品鉴一下店长的这杯特调。”
    他瞧着小指轻抿一口，放下杯子，对着镜头开始认真评价起来：“嗯...真不愧是特调，这杯虽然喝着有点像水，但是初触唇是像山野清泉一样的清冽感，中段绵密柔和平缓的江河水、抚慰人心，尾调干净通透在冰块的加持下多了几分劲爽悠长...”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评价的时候，一条弹幕飘在了直播间上方：
    「我刚刚看见这是店主从水龙头里直接接的。」
    「+1，我也看见了，什么美食评论家，骗人的吧，自来水都喝不出来。」
    「哈哈哈！我证明前边两个人说的对，我也在店里。」
    随着弹幕越来越多，直播间的风评瞬间转向。
    看见被揭穿，花孔雀主播连剩下冬瓜茶都来不及喝，就灰溜溜地关了直播离开了店铺。
    操作台后边的时意嘴角微微翘起，深藏功与名。
    等到晚上送走最后一名客人，终于打烊之后，时意站在操作台前面拍了拍手：“今天辛苦了！看我给你们露一手，欢迎新同事。”
    她点开店铺采购页面：“今天立秋，我给你们做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怎么样？”
    窦霁川高兴地点头，高旭端着他那杯酸梅汤从后厨走出来，语气不咸不淡：“那我刚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
    “呵呵”时意尬笑着挠了挠头，“会有的！一定会有的！等过两天你试用期结束，我给你安排一个更大的欢迎仪式怎么样！”
    她说着在系统食材商店的页面开始搜索珍珠奶茶的材料。
    黑糖、红茶、牛奶，都有了，珍珠还需要糯米粉和木薯粉，但她翻了两遍库存页面，都没找到糯米粉和木薯粉的选项。
    “咦？没有糯米粉？”她戳了戳光幕又搜了一遍，还是空白，“系统、系统！”
    【宿主，我在。】
    “这采购商城里为什么没有糯米粉售卖呀？”
    面板沉默了一瞬，光标闪了一下：【宿主……你这是饮品店。】
    “忘记了……”时意关上库存页面，对着安心剩下两人说：“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高旭放下手里的杯子问道。
    “隔壁，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家店的品类在游戏商城里的设定是饮品店，所以原料库里只有花果、茶叶、糖、奶类。糯米粉和木薯粉属于烘焙原料，应该分在另一个类目里了，所以她才无法购买，刚穿来的时候她在游戏里探索过，隔壁就是一个面包店，应该可以买到。
    时意推开店铺的大门，隔壁街角的面包店果然还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箱投出「麦香烘焙」四个字，玻璃门半掩着，时意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白色围裙、带着厨师帽的年轻人，听到门铃声响起，她瞬间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欢迎光临麦香烘焙，很高兴为您服务。」
    嚯！还是熟悉的味道！

 19. 我们这不是咖啡馆吗？

    时意感觉自己瞬间就回到了刚刚穿来的那个时候，下意识就想模仿她。
    “呃……你好。”时意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受她的影响，“我是隔壁饮品店的老板，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木薯粉和糯米粉可以借我一点，我想自己做点新品给我的店员试试。”
    不过面包店老板似乎是没太理解她的话，面上的微笑卡顿了一下，很快又重新调整回标准的微笑弧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欢迎光临麦香烘焙，很高兴为您服务，今天有新品巧克力椰蓉包和蒜香芹菜包，要尝试一下吗？」
    “不了不了。”时意耐着性子回她，“我是想问你可以给我一点做面包的原料吗？或者我买一点也可以。”
    说着怕店主不理解，她还调出了自己的店铺经营面板，把原料采购页面展示给她看。
    面包师神情专注地听她说完，然后抬起头，依旧是那个标准的微笑弧度：「抱歉客人，这里是面包店，您要尝试一下我们的新品面包吗……」
    时意深吸一口气，淡定！自己当初也是这样的。
    她放慢语速，指着自己，试图让面包店老板更好理解：“其实你可以不按系统给的流程和话术来说的。你看我，我也是NPC，但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时意用自己举例。
    「不按系统流程...」
    「不按...系统...」
    「不按...流程...」
    面包店店主目光定在她脸上，安静了一阵之后，突然像卡bug一样，一边不断地重复时意刚刚的话，一边机械地转身。
    就当时意以为她和自己当初一样，就要冲破系统的限制的时候，下一秒，面包师从柜台下面的工具架上抽出了一把切面包用的长刀。
    她转过身来，突然看向时意，时意下意识往后躲闪了两步，但是面包店长并没有理会，抬手捞过橱窗里刚刚烤好的面包，就开始一刀一刀地切了起来。
    一刀、一刀、又一刀。
    面包店主的动作越来越快，面包碎屑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到台面上和围裙上，像是在对抗什么东西的拉扯一样，面包店长的动作越来越快。
    忽然她手一滑，刀锋偏了一下，刀刃落在了她自己的手指上。
    时意下意识地冲进柜台里面，伸手去抓她的手腕：“你——”
    等看清眼前的场景之时，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面包店长手指上划开的那道伤口里，渗出来的液体不是红色，而是一种幽幽的、偏冷的蓝色，那蓝色液体沿着指腹往下淌，在白色的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淡蓝色的痕迹。
    这是……NPC的血液吗？
    时意盯着那一小片蓝色，脑子有些嗡嗡作响。
    和时意的大反应不同，面包店长低头看了眼自己指尖渗出的蓝色液体，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瓶，把手指泡进去不到5秒，再拿出来的时候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出蓝色液体了，而且切口的边缘以时意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凝住，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线。
    时意趁她处理意外的时候赶紧拿走她手上的刀，面包店长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阻止她，只是站在一旁继续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不按系统流程……不按……流程……」
    时意放好刀，试图叫醒她，但无论她说什么面包店主都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重复着：「不按系统流程……不按……流程……」
    时意等了一会儿，确认她暂时没有更激进的行为，退出了柜台。
    “我明天再来。“她离开时站在门口说了一句，面包师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案板上那堆已经被切碎的面包，继续机械地念叨着。
    回到自己店里的时候，还在耐心等待她投喂的高旭和窦霁川同时看了过来。
    “借到了？”高旭问。
    时意摇了摇头：“没有，隔壁店主好像卡bug了，看来今天只能做没有珍珠的珍珠奶茶了。”
    高旭非常捧场地鼓励道：“没关系，你做的肯定都很好喝。”
    旁边的窦霁川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这两个他都没喝过，对他来说是一样的。
    时意从冷藏柜里拿出刚刚买好的原料，转身起锅炒茶，等到茶叶的香气微微散发出来之后，立刻加入黑糖，很快茶叶的清香中就多了几分淡淡的焦糖味，这时加入准备好的牛奶，转大火煮开，撇去奶沫，一杯传统的奶茶就新鲜出炉了。
    时意把三杯热腾腾的奶茶依次端到操作台上，高旭率先端起来喝了一口：“嗯！这个看着做法简单，但是喝起来也超级好喝诶！口感醇厚，和果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但是莫名好上瘾诶！”
    一旁的窦霁川被烫得吸溜吸溜地，也不忘点头表示赞同。
    时意刚想说可以加冰，但看他俩的杯子都马上要见底了，就果断闭了嘴，也端起自己那杯，靠着操作台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奶茶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脑子里徘徊的还是刚才面包店那一幕，时意装作无意地闲聊起来：“隔壁店主的bug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刚刚都漏液了。”
    高旭：“漏液？”
    “嗯嗯，她刚刚卡住的时候切到手了，漏出了蓝色的液体。”时意说完，故意停了一拍。
    “蓝色的液体？那不是血吗？”已经吨吨吨迅速喝完了的窦霁川仰头把最后一滴奶茶倒进嘴里，“这个游戏的NPC还会流血呢？”
    “血？”时意抓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是不是有点不太对？他们竟然没有对血液的颜色表示奇怪，而是震惊于npc会流血这件事。
    一阵诡异的感觉从背后升起，时意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血液是蓝色的，很正常吗？”
    “当然了！所有人的血不都是蓝色的吗？”窦霁川舔了舔嘴，满不在意地回道，随手放下杯子感叹道：“你别说这个美食游戏建模还挺牛的，NPC不仅是热的，受伤之后还会出血。”
    时意：“那...所有游戏的建模不都是这样吗？”
    窦霁川摇了摇头：“也不是，我虽然没玩过太多游戏，但大多数游戏都是人工智能系统做得比建模好，NPC可以完全听懂玩家要求、做出反应，就像店长你一样，但大多数建模做得不会这么细致。像店长你这样建模和系统双完美的NPC，非常少。”
    这样吗？
    时意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小半圈奶茶，忽然觉得杯壁有些烫手。建模和系统双完美？她认真观察着自己的这双手，温热的，触感真实，表面上看和真人的身体没什么区别。
    隔壁面包店长的血是蓝色的，那自己呢？也是蓝色的吗？
    时意正思索着，窦霁川突然指了指店铺的招
    牌，开口问道：“店长，你这既然叫咖啡店，为什么不卖咖啡，都是卖一些茶饮呀？”
    ？？？
    真是个好问题，时意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一到这个时间就在这个咖啡馆里了，她也不知道这个店铺为什么要叫咖啡馆，难道是因为自己现代的店铺叫momo咖啡馆？
    高旭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毕竟他一开始就是冲着这里能让他品尝到植物味道来的，完全没在意咖啡馆里不卖咖啡这件事。
    看两人不回答，窦霁川继续道：“我知道咖啡，学校的药学科上有学过，说是这是古地球时代一个非常常见的植物果实，有很强的药用价值，而且是人畜两用。”
    时意：......倒也不必知道的如此具体。
    不过他既然提起咖啡了，她还真的有点想念那个味道，既然叫咖啡馆，应该会有咖啡吧，她好像在仓库里见过咖啡机。
    她翻了一下采购面板，果然找到了咖啡豆的选项，又从仓库角落把那台落灰的咖啡机搬了出来，擦了擦：“你们要尝尝吗？我做咖啡很拿手。”
    “好！”窦霁川兴奋地拍了拍手。
    她拍了拍咖啡机问道：“你们有什么偏好吗？喜欢什么样的咖啡？加奶？加糖？还是加果汁？”
    高旭：“我都好，按你擅长的来就好。”
    窦霁川：“我也是。”
    时意：“好！那就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馥芮白吧！”
    当初为了开店，时意特意去学过各种咖啡的做法，好在这星际时代的咖啡机和现代的也没什么区别，她试了两次就研究明白了，很快就萃出了三份浓缩液，再用刚刚剩下的牛奶打出奶泡，在杯子里叠出层次，拉了一朵漂亮的玫瑰花，一杯完美的咖啡就新鲜出炉了，她端了两杯放到两人面前。
    窦霁川一如既往地迅速尝了一大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哇！这好苦！”
    高旭优雅地端起另一杯，浅尝了一下：“咖啡不是这样喝的，你要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这样才会有回甘。”
    “噢！”窦霁川学着他的样子一点点品尝，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歪了一下头道：“不过书上说的有一点我没太理解，什么叫喝了之后会从人类变成牛马，而且想要变成牛马的人类会经常买给自己喝。”
    时意：“......”
    骂的真脏。
    窦霁川：“哦不！我们刚刚喝了咖啡，一会儿不会也变成牛马吧？”
    高旭嘴角抽了抽：“放心喝你的吧，不会的，那是低科技时代的调侃，不是魔法，也不知道你们老师从哪里淘腾来的乱七八糟的教科书。”
    “学长，那好像也是你的老师！”
    高旭：“......”
    这小子怎么这么惹人烦呢...
    不想继续这个伤心的话题，时意直接打岔道：“不说这个了，聊聊你们吧，为什么非要来我这个小破店打工呀？”
    高旭端着杯子看了她一眼：“我你还不知道吗？我要研究植物，多喝店里的饮料有助于我更好地复原植物基因。”
    没等他说完，窦霁川在旁边接话道：“我是我爷爷让我来的，他觉得我在家太闹腾了。”
    “闹腾？”时意看了他一眼斯斯文文、一脸无辜的窦霁川。
    这不是挺安静的吗？和闹腾也没什么关系呀！肯定是窦老爷子要求太严格了。

 20. 胡闹厨房

    时意刚想开口安慰窦霁川，店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机械轮毂滚动的声音，是定好的送货机器人来了。圆滚滚的银色机体安静地停在门外，腹部的储物舱盖弹开，等待着装货。
    “好了！庆祝完事，要开始今天的最后一项工作了！”时意拍了拍手，把空咖啡杯收进水池。
    七十瓶冰糖金桔蜜早就打包好了，三个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儿就全部装进了机器人的储物舱。银色的舱盖合拢，轮毂重新转动起来，机器人咕噜咕噜地滑走了。
    不过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明天要上架的果酱也得提前备好。
    时意和高旭按着程序，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起来，早上窦霁川提议冬瓜茶也可以当果酱卖，时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冬瓜蓉冷却之后确实会凝成半固态，装罐保存和果酱差不多，干脆多做一批一起上架。
    窦霁川蹲在地上把剩下的打包箱整理好，忽然抬头：“老板，我觉得这样不太行。”
    “什么不太行？”
    “你不是说果酱不容易坏吗？我们不如多做一点，然后分批上架？反正仓库里有存货，不会过期，也省得你天天早上起来现熬。”
    时意点了点头：“也行，那就趁着现在人都在多做几锅，一会儿你们也可以拿回去几瓶。”
    “好嘞！”窦霁川站起来，开心地撸起袖子就往操作台走，“我能做点什么？”
    时意想了想，让他负责和高旭一起，把金桔切开之后放进锅里，自己则去准备冬瓜茶。
    结果冬瓜刚切到一半，身后就传来一声哀嚎：“嗷～这什么？！为什么这么苦？”
    时意转头，看到高旭一脸无语地正从砂锅里捞了一颗整金桔出来，旁边的窦霁川整张脸皱成一团。她走过去往锅里一看，冰糖和水混在一起咕嘟冒着气泡，没被剔除出去的金桔籽全都浮了上来。
    “你把金桔籽也放进去了？”
    “哪个是金桔籽？”窦霁川看了眼那勺半成品金桔酱，一脸茫然。
    时意从锅里捞了几颗出来，指着果肉中夹杂的白色金桔籽给他看：“这个呀。”
    窦霁川凑近分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我…我不知道，我只看过文字版的金桔的形态描述，没有见过实物…不好意思店长……”
    呃...这话让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高旭对植物的了解让她产生了一个错觉，以为这个时代的人多少都认识几种真实植物。
    但其实不是，高旭是专业的植物研究员，他了解很多植物的基础结构和形态。据她这些天的观察，其实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对植物的了解都极为匮乏，甚至很多都是错误的，从店铺窗台上摆的那两盆奇形怪状的丑花就能看出来。
    算了算了。
    时意摆了摆手，既然苦味已经进去了，这一锅就不能用了。她把那一整锅带着整颗金桔籽的果酱端下来：“不怪你，你先做其他的吧，下次有时间我再教你怎么做这个。”
    “好！那我还能做什么？”
    “你……”时意环顾了一圈，指了指水池旁边那摞刚刚新买的果酱瓶子，“你先去洗瓶子吧，洗完消毒，沥干，等我熬好了直接装罐。”
    窦霁川如获大赦，转身抱着瓶子进了水池区。
    时意重新切了一筐金桔，高旭在旁边帮她把切好的薄片码进砂锅里。操作台这边刚恢复秩序，水池那边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又怎么了？”时意转头，只见窦霁川站在水池前面，脚边散着几片玻璃碎片，“我...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瓶子。”
    窦霁川蹲下去捡碎片，“我不是故意的，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手抖。”
    “别用手捡。”时意连忙阻止他，都游戏世界了，也不知道研发一个一键清洁功能，所有的情节工作都需要店长自己做。
    时意快步走过去，她拿出扫帚和簸箕：“小心扎到手，瓶子不急，你别洗了。”
    窦霁川站起来退到一边，看着时意把碎片扫干净，他垂着脑袋，像一只犯了错的大型犬。时意扫完碎片直起腰，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开口道：“那你负责把果酱上架线上商城吧，这个总不会出错了吧？”
    “没问题！这个我OK！”窦霁川用力点了点头，擦干净手就跑向系统光幕，打开店铺管理面板，点进上架页面开始操作。
    时意转头回去继续熬冬瓜茶，刚把冬瓜蓉过滤好，就听见系统光幕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
    【叮咚！商品冰糖金桔蜜售出+1，请及时发货。】
    【叮咚！商品冬瓜茶售出+2，请及时发货。】
    【叮咚！冰糖金桔蜜售出+3。】
    【叮咚！冬瓜茶售出+1。】
    ……
    时意和高旭同时转头，就看见窦霁川一脸无辜地瞅着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窦霁川一脸无辜地转过来：“我...好像把数量上错了...”
    屏幕上，代表商品库存数字正在飞速往下跳，金桔蜜：450、350、220……冬瓜茶：490、420、330……
    不到十秒钟，两条商品链接的评论区也开始疯狂刷新：
    「嗷嗷嗷！我终于抢到金桔蜜了！开心！」
    「我抢到了5瓶！」
    「哈哈，我两个都抢到了！我手速真快！」
    「什么手速快，你们没发现吗？是今天上架的数量特别多，上次一次才几十瓶，今天直接上了几百瓶。」
    「嗷嗷！是真的诶，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呀！我再去抢一瓶冬瓜茶试试。」
    「什么赈灾粮？我们买的不是果酱吗？」
    「你们不懂，自从我爱上了momo咖啡店的古法饮品之后，特意去了解了一下酸梅汤的历史，这是我新学的古地球流行用语。」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不到10分钟，上架的500瓶金桔酱和500瓶冬瓜茶就全部售罄了，为什么标的都是现货？？？
    时意&高旭：“......”
    时意看着他那个无辜的表情，手里还握着冬瓜茶的过滤勺，说好的岁月静好、躺平人生呢？
    怎么莫名奇妙就开始胡闹厨房了？
    亏得第一眼见他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他是个萌脸小正太，现在一看简直是个邪恶大魔王。
    只能说，窦老爷子看人真准！
    没办法了，撸袖子开干吧！
    时意火速分配工作：“我负责熬酱，高旭负责切块，窦霁川负责洗水果和装瓶打包，没问题吧？”
    高旭&窦霁川：“没问题！”
    时意点开系统商城页面下单：
    【金桔+1+1+1】
    【冬瓜+1+1+1】
    【冰糖+1+1+1】
    【红糖+1+1+1】
    30分钟后...
    “店长！瓶子不够了！再来几个瓶子！”
    “店长！这筐金桔不太对劲呀！为什么长得都比别的大呀？”时意定睛一看，眼花了！下单成隔壁砂糖橘了！
    “啊！你把那锅果酱放下来，那还没熟！”
    “店长！没锅了！再买两个锅！”
    【砂锅+1+1+1】
    “店长！瓶子也不够了，顺便再来几个瓶子！”
    【果酱瓶+1+1+1】
    等到一千瓶果酱和冬瓜茶全部熬好、装罐之后，三个人已经全部累瘫在椅子上了。
    “啊！好累！”窦霁川仰头看向天花板，感叹道。
    高旭把头扭向另一边，不想理他，他们这么累也不知道怪谁，直接把三天的订单量一天上架了。
    窦霁川盯着天花板，眨了两下眼睛：“不过，我为什么感觉这么精神呢？”
    时意撑着地板坐起来，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喝了那么多奶茶和咖啡能不精神吗？
    高旭在一旁自言自语：“果然喝了咖啡会变牛马，古人诚不欺我。”
    “变牛马？”窦霁川撑起上半身看了看高旭又看了眼自己：“没有呀！我还是人呀！你们也没有。”
    高旭一脸无语地闭上眼，算了，不想和这傻孩子多说话。
    两人休息了一下就先后离开了店铺，不知道是咖啡喝多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时意确实不是很困，刚刚忙得没空想蓝色血液的问题，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脑子又自动转到这个上面了。
    她抬起手，天花板的灯光有些晃眼，她看着手上微微跳动的血管，突然有一个危险的想法。
    诶？不对，她为什么还躺在椅子上？不是说可以升级店铺吗？狗系统又骗她？
    “系统！系统！”
    【宿主，我在。】
    “不是说卖完100瓶就可以升级店铺吗？为什么还没有升级？”
    【要顾客确认收货呢，亲亲~】
    “……”
    行吧！也不差这一两天了，高旭说过，星际时代的送货机器人效率很高，再加上今天做的这些，最晚明天买家就该陆续收货确认了。
    到那时候，她就不用再睡板凳了。
    刚刚她想什么来着？时意眨了眨眼睛，但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今天已经累到极限了，容不得她再多思考，眼皮就自己阖上了。

 21. 大葡黑黑豆花

    第二天早上，高旭一进店就直奔操作台，指着昨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咖啡机说：“店长，我们把咖啡也上架吧。”
    跟在后边进来的窦霁川补了一句：“奶茶也要。”
    时意思考了一下，确实，相比现代世界的奶茶店，他们店现在的选择实在是不多，拓展下种类也是好的。
    三人商量了一下，咖啡定了美式、拿铁、馥芮白三个选项，奶茶分了原味黑糖和冬瓜乌龙两个口味，高旭主动认领了咖啡区，窦霁川则负责奶茶区，两个人各自占了一台机器，架势摆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商品上架完成之后，时意靠在操作台边看着光幕上的新菜单，忽然觉得有几分恍惚。
    就在一个月前，这间小店里还只有她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菜单上也只有两行系统生成的雷霆饮品，现在居然也能接待这么多的顾客，俨然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店铺了呢，不过隔壁面包店老板...时意想着，还是今晚下班之后再去确认一下比较好。
    时意正发着呆，一杯带着精致拉花的馥芮白递到了她的面前：“试试。”
    高旭端来的咖啡暂时打断了她脑海中萦绕的问题，时意接过咖啡尝了一口，不由得感叹高旭不愧是做科研的，咖啡这种有严格配比标准的饮品，对他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她只给他演示了一遍，做出来的咖啡就配比精准，奶泡绵密，入口顺滑，温度也刚刚好。
    “在想什么？”高旭端着另一杯咖啡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问道。
    “在想过两天你的入职仪式如何庆祝才比较好。”时意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笑着岔开话题。
    “我昨天开玩笑的。”
    “我是认真的，刚好我们的店铺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做个活动。”顺便将美食街的其他老板都一起请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喜欢什么水果？”时意想了想问道，虽然她带来的药材没有多余的，但水果采购商城里管够，不如就安排一个水果宴。
    高旭：“我都可以，你做的什么饮品都很好喝。”
    时意：“既然是你的欢迎宴，当然要你来挑了。”
    “那...苹果可以吗？”高旭也不再推辞，正好他下一个研究的课题就是苹果。
    “没问题！”时意一口答应，苹果是她的长项，怎么搭配都不错，正好给他们来个苹果的108种做法。
    “对了，我明天上午可能要请半天假。”高旭说道，刚刚林远给他发了消息，说他上次种在基地温室的草莓绿植有了新的进展，他还是要回去看看。
    “行，没问题。”现在店里的流程基本都固定了，远不如一开始手忙脚乱，再说还有窦霁川的帮忙，时意完全忙得过来。
    说话间，营业时间就到了，时意打开经营面板，将店铺状态调整为营业中，今天的玩家还是一如既往得多，三个人一刻不停地接单、盛饮品、打包。
    但不知道为什么，客人似乎对咖啡和奶茶不太买账。
    开门之后，点咖啡和奶茶的客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还是直奔酸梅汤、紫苏梅子饮和冬瓜茶去的，偶尔有玩家好奇地看了一眼新品立牌，扫到价格之后就缩回去了，咖啡和奶茶统一标价100小时一杯，虽然不如紫苏饮，但是还比酸梅汤贵了不少。
    窦霁川一脸沮丧地站在柜台后边，他今天期待了一整天，现在营业时间都快要结束了，一共才卖了三杯奶茶，这么好喝的东西为什么就没人欣赏呢？
    “没事。”时意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背，“销量不好也没关系，反正茶叶又不容易坏，卖不掉我们也可以自己喝。”
    “可是……”窦霁川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嗯？”
    “这个真的很好喝，我调了好多次配比才定下来的，冬瓜蓉和乌龙茶的花果香搭在一起，冰镇之后入口很顺滑，是不是因为我的口味很奇怪，所以它才卖不掉的？”
    冬瓜奶茶是窦霁川在时意的指导下自己研发的，她和高旭都试过，觉得非常不错，才决定上架的。
    不得不说，他在做饮品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很多点子都很实用。
    时意刚想开口安慰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奶茶刚刚爆火的时候刷过的一些视频，视频本身是什么内容她现在记不太清了，但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奶茶名字倒是印象深刻，像什么“大葡黑黑豆花”，“QQneinei好喝到咩噗茶”，或许......
    时意点开经营面板，伸手删了菜单上平平无奇的“原味黑糖奶茶”六个字，想了一下改成了“穿越千年的甜甜凉凉冰奶茶”以及“冬冬锵锵顶呱叫的冬瓜茶。”
    窦霁川满脸疑惑地盯着屏幕问道：“这...什么意思？”
    她退后两步满意地看着新的菜单页面，转头向窦霁川解释道：“这叫营销策略，就是不喜欢奶茶的人，冲着这个名字也会有试一下的冲动。”
    “真的吗？”窦霁川看着那一长串的名字，有些怀疑。
    “什么真的假的？”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店铺门口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循声看去，正是窦老爷子，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老爷子今天看着更加精神了，一身深色套装，头发梳得规规整整，手中的手杖也只是虚依着了。
    “老爷子，您何必让川儿来这个什么饮品店打工，我们又不是养不起。”还没等时意开口打招呼，他身后紧跟着的一个年轻男人压低声音道，不过现在店铺里的人不多，他的声音依旧清晰。
    “你懂什么？”窦老头都没回。
    “就算川儿...”那人想到什
    么，把后边半截话咽了回去，换了种说法，“反正就算是要工作，也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呀？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全息游戏？还给一个程序代码打工，她？充其量也就是个机器人。”那人说完轻飘飘地瞥了时意一眼。
    “机器人？机器人怎么了？要不是机器人，你现在还见不到老子呢。”窦老用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板，正色道。
    虽然现在已经是人类和机器人共处的时代，很多重要的岗位也都由机器人来承担，但是很多人还是改不了从骨子里看不起机器人的问题。
    但是窦老却完全不一样，虽然他的年纪更大，但其实他身旁一直跟着的副将就是一个机器人，当初黑洞远征的时候，也是他将窦老背了出来，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窦老摆了摆手，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他走到时意跟前：“小姑娘，听说霁川那小子昨天给你惹祸了？”
    “没有，没有，他就是刚来还不太熟悉，他今天做得很不错。”
    “诶~你不用替他说话。”窦老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那群人，“我听说你们店铺最近很忙，我今天来就是给你送人手的。”
    时意看着门口那一排身板笔直的人，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拒绝。
    这哪敢用啊，他们虽然看上去年纪不一，但是全部身板笔挺，站姿端正，目光平直，一个个站得比军姿还标准，她这是饮品店又不是训练营，七八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门口，光是看着就觉得压力大。
    而且能让窦老亲自送来的人肯定身份不简单，时意刚想礼貌拒绝，窦老就像是看出她的顾虑一般：“不用担心，他们早就退役了，你放心用。”
    “其实老头子我也有私心，他们都是当初跟着我进入时空黑洞后得了辐射病的老部下，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属于不太厉害的那些。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喝了你的酸梅汤辐射病缓解了不少，就想让他们也试一试，你不用管他们的工资，只要每次多熬一锅酸梅汤给他们喝就行。”
    “可是...”时意还是有些犹豫。
    “怎么？你是担心费用问题？”窦老把手杖往地上一磕，“这样，我来承担他们的开销，酸梅汤的和紫苏饮的钱我双倍支付。”
    “不不不，不是钱的问题。”时意连忙摆手。
    酸梅汤用料不算复杂，一锅的成本对她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能用一锅酸梅汤雇到这么多店员，就是现代的那些黑工厂老板见了都要夸她一句厉害。
    只是…她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排人。
    算了，反正过两天办苹果宴正好缺人手，本来她还在考虑要不要临时招募几个玩家来帮忙，现在既然人送到了眼前，那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
    “行。”时意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试试吧，大家不用站这么整齐，都进来坐吧。”

 22. 人员扩张

    正好也到了闭店时间了，时意先将经营面板上的营业状态调整为「已打样」，便招呼着大家一起在店里的椅子上坐下。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她，搞得时意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那个...趁着窦老也在，那我先和大家说一下工作的内容？”
    “唰！”几人闻言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严肃地注视着她。
    时意下意识跟着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
    以前只在电视剧上见过这种场景，没人和她说过真实面对起来压力这么大呀！
    “额...不用，真不用这么严肃，我不是你们的上级，我们是合作，友好合作关系。大家坐，大家坐。”见几人没动，时意只好求助地看向一旁正端着酸梅汤小口慢饮的窦老。
    对上她的目光，窦老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咳，是你们主动提出来这里工作的，既然这里是小时的地盘，那所有人就要听她的。”
    窦老原本是打算每天从时意这里买酸梅汤和紫苏饮送去疗养院的，但是他们听说之后都不肯白白受老将军这么大的照顾，但是也明白以咖啡馆现在的火爆程度，要是没有窦老他们肯定很难天天都能喝上，所以才想了这样一个以工抵债的方法，从疗养院中选出了几个症状比较轻的队友来这里工作。
    几人听见窦老这样说了，互相看了一眼，又齐刷刷地坐了回去，虽然动作依然同步，但也比刚刚稍微自然了一点点。
    待几人坐定之后，时意继续开口道：“但是我先说好哈，我真的不确定酸梅汤能不能治疗你们的辐射病，我只是按照古法熬的饮品，有些辅助安神、清心降燥的效果，但它不是药，所以你们还是要尽量遵医嘱，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出来，不要硬扛。”
    “没关系的，店长，我们都了解，来之前窦老都和我们说了。”闻言，坐在最前面、看起来更加稳重的那人率先开口。
    时意点头，虽然有些犹豫，但是保险起见还是觉得问一下：“我没有恶意哈，就是确认一下...这个辐射病...应该不会传染吧？”
    “这个您放心，完全不会的。”没等几人回答，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的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语气笃定道。
    “除了进过以及近距离接触过黑洞的远征军之外，其他星际居民，包括和他们的亲属和医护人员都完全没有传染的迹象。”这人正是上次跟着窦老一起来、一脸紧张地让窦老给他留一口酸梅汤的那个人。
    “您是？”时意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记不太清了。
    “时店长您好，我是星际第二医疗研究院副院长赵景和，实不相瞒我研究辐射病已经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病有治愈的希望，我实在太开心了，所以想着来观察一下喝过酸梅汤病人的变化！”
    “客气！客气！”时意被从人群后边突然挤出来的赵院长握住了手，被迫开启了一段商务寒暄，这位院长从酸梅汤口感谈到功效，又从功效谈到稀缺，绕了一大圈之后终于回到了落脚点上，他想每天留在店里观察喝过酸梅汤的人。
    “呃...那您是要和他们一起来打工吗？”终于听出他话外之音的时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可以吗？”赵院长眼睛一亮，直接变成了星星眼，“我不要工资，只要每天给我留一杯饮品研究就行。”
    说实话，他的鸡窝头造型配上这个表情，真的不是很有说服力，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有个医生总归是靠谱的，既然都收这么多人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行。”时意点头。
    “那我现在能先要一杯吗？”赵景和听到时意同意后欣喜地盯着柜台上仅剩了两杯紫苏饮。
    “......”他还真是够直接的。
    时意：“呃...我今天不知道你们要来，没有准备多余的，剩下的是给我的两位店员留的...”
    “那你把霁川的那份给我吧...”他和高旭不熟，但是窦霁川也算是从小他看着长大的。
    “不行！！”没等他说完，一直窝在角落里的窦霁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刚刚他那碗酸梅汤就让给他爷爷了，现在竟然还有人盯上他的紫苏饮了？坚决不行！
    “诶！”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时意连忙出来阻止，“那个，赵院长，赵院长，紫苏饮确实是说好要给窦霁川的，要不...”她环视了一圈柜台，“要不我给您一杯冬瓜茶？你看怎么样？”冬瓜茶是提前熬好的冬瓜蓉，所以还有一点点剩余。
    “也行吧！”拿到冬瓜茶的赵景和终于不盯着窦霁川的紫苏饮了，捧着茶饮坐在一边，一边小心翼翼地品尝，一边掏出自己的光脑不知道在记录些什么。
    时意把剩下的冬瓜蓉放回冰箱，重新将目光转向窦老身后那一排老兵：“我这边平时事情不算复杂，主要就是备料、熬煮、装罐、打包、发货，忙的时候需要搭把手，不忙的时候大家随意就好。”
    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们有不能站太久或者需要定期休息的吗？”
    坐在最前面的领头人想了想，自己先摇了摇头，身后的人也陆续跟着摇了摇头。
    “那就好，具体的事情我们可以明天再商量，今天先认个门。”时意说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全息星空已经全部升起，“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每天是10点开门，大家和店员一样，8点来就可以了，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了游戏，时意本想着今晚去面包店再看一眼，但刚刚送大家离开的时候，看见隔壁的灯已经熄了。
    她推开窗子，观察了一会儿，那边安安静静的，一丝动静也没有，今天是不是有点晚了？隔壁店主不会已经休息了吧？
    时意正犹豫着，系统光标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恭喜店长！果酱已累计确认收货165份，店铺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现在升级？】
    “咦？可以升级了？”时意眼睛一亮，果断决定今天就不去打扰隔壁店主了，先给自己搞个能好好睡觉的地方比较要紧，她可不想继续在板凳上凑合了。
    “确认确认，升级需要花钱吗？”
    【不需要，空间拓展是特殊商品销量达标后的奖励，正在拓展二楼空间—休息区。】
    咦？竟然没坑她一把，狗系统这回良心发现了？
    随着屏幕进度条的推进，原本只有一层的店铺开始出现变化，进度条走完时储物间的角落里多了一个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时意顺着楼梯爬上去，二楼的空间大小和一楼店铺差不多，屋子也是同样的原木风墙面，唯一的区别就是二楼是斜面屋顶，上边还有一扇小窗，正好可以看见外边的星空。
    只是...屋里为什么空空如也呀？
    “系统！系统？我家具呢？”
    【报告宿主，空间拓展不需要花费时间和能量，但是家具不属于拓展范围哦~】
    “那我要怎么睡觉？”
    【宿主可以在系统商城里选购呢，当前共有七款床铺可供选择，其中三款为标准单人床，四款为升级款。】
    “这么贵！”时意扫了一眼价格，标价上那一长串零直接让她长大了嘴巴。
    【升级款床铺完美贴合人体曲线，还内置能量循环系统，可在睡眠过程中逐步恢复体力与精力，最高级的这款还内置环绕助眠音乐与舒缓香氛，宿主原世界的所有顶级品牌都赶不上这个呢~】
    “那你这个价格也太贵了！”时意翻到最便宜的选项，艰难地闭了闭眼，“算了，我还打地铺吧，家具等我回现代的时候买了带过来。”
    【温馨提示哦，冰箱容积有限，超出容纳范围的物品无法随宿主穿梭至游戏世界哦～】
    算它狠，这是逼着她氪金呀！
    “那我现在有多少钱？”时意任命地问道。
    【正在为宿主结算……原始余额：74840小时。】
    【两日饮品收入：冬瓜茶30*936=28080，酸梅汤：10*1000=1万，紫苏梅子饮：180*1000=18万，奶茶及咖啡：100*5=500小时。总计：218580小时，扣除系统分成后为：109290小时。】
    【线上果酱收入：已收货165*300=49500小时，待收货：905*300=271500小时。未确认收货商品暂不结算，已收货商品扣除分成后为：24750小时。】
    【宿主目前总余额为：208880小时，恭喜宿主余额突破20万！】
    虽然说是个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看着系统商城的价格，时意一点都笑不出来。
    翻了半天光幕，她最终选定了一个最便宜的单人床，9万小时；以及全套的基础洗漱设备，8万小时。
    剩下的她连个凳子都不敢买，毕竟还要留着时间回现代和进货呢！
    点下确认的时候时意的心都在滴血...辛辛苦苦一个月，一朝回到开始前，不过系统倒是开心地很：
    【叮！已确认订购基础单人床及洗漱设备，共计花费17万小时，剩余余额：38880。宿主再接再厉哦~】
    “.......”有点想骂人怎么办？
    -----------------
    与此同时，刚刚下班的高旭没有回家，而是直奔研究所。
    极地植物研究中心，全智能日光模拟温控种子培育大棚。
    这里是地球最后几个植物培育中心之一，远征时代，人类为了追求高科技与长生，将地球上几乎全部的土地与海洋都变成了金属世界，大多数地方早已不适合任何植物生长了，仅有极地地区还残留着几块天然的土壤，现在被用作植物复苏研究。
    “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到了中心的高旭一边擦手，一边换上防护服准备进入大棚。
    “高组长，你来了！你快来看看吧，你那个草莓绿植好像不太对劲。”负责监控植物生长的研究员看见高旭深夜前来也很意外，不过现在她也顾不上多问，连忙起身回应。

 23. 基因突变

    穿过三道隔离门，高旭进入全智能日光模拟温控种子培育大棚。
    棚内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湿度精确控制在适合草莓生长的70%—80%，头顶的模拟日光灯带正按照设定缓慢地向夜间模式转换，一排排植株在种植槽里整齐排列着，槽内的营养液在管道里循环流动。
    高旭接过观察员递来的专用光脑，快步走向大棚中间那片他负责的区域，槽内并排放着三排草莓幼苗，一共二十三株，是前两天他亲手种下的。
    高旭蹲下来，目光落在第三排中间的六株植株上，它们的颜色已经明显和周围的不一样。
    旁边那些幼苗虽然比这几株稍微细弱一些，但叶片还是健康的深绿色，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而中间六株叶片已经完全变成了枯黄色。
    高旭调出生长监控视频回放，根据视频记录，它们不是一点点变黄的，而是在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里，从叶尖开始迅速变黄，然后往叶柄方向蔓延，紧接着茎秆也跟着软塌下去，整个过程和资料记载的原始植物死亡进程完全不一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株，指腹刚触到叶面，那片叶子就直接脱离了茎秆，无声地飘落在种植槽边缘。
    “什么时候发现的？”高旭问道。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之前一直正常生长，我按照要求每隔两小时记录一次数据。”研究员打开光脑，把生长曲线和基因数据调出来投射到半空中，“你看这里，这是今天上午十一点的数据，叶绿素含量、细胞分裂速率、次级代谢产物浓度都在正常范围内。然后这是下午一点的数据，也是一切正常。但是三点零五分我再次取样的时候，就发现它们的基因表达谱忽然变了。”
    高旭看着光幕上那几组对比数据，慢慢皱起眉头。
    确实，原本平稳的数据曲线，在下午3点左右突然开始剧烈波动，其中一条标注为“抗逆基因簇”的波段原本应该呈现阶段性的衰减特征，却在这一个小时内短暂拔高，之后直接高位跌落，衰减至完全消失。
    “基因突变？”
    “我初步判断是的，你看这里...”观察员把光幕上的某一段序列放大，“这个节点上，原本应该处于抑制状态的转座子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被激活了，它在基因组里跳跃了几次，重新整合到了这个位置，正好调控着水分运输通道的蛋白表达。所以这几株绿植在某一刻忽然失去了保留水分的能力，就像水池突然被人拔掉了塞子一样。”
    高旭蹲在种植槽前，仔细观察着剩下几株草莓幼苗，颜色正常，没有被传染的迹象，他又伸出手碰了碰，叶片厚实，没有任何异常。
    他站起身来，转头问身后的观察员：“下午有什么人接触过这些植株吗？”
    “没有。”观察员摇头。
    “除了当值的观察员，没有任何人进过温室区域。而且我们也没有直接接触过植株，都是按指导手册上的规定，只从外面调整阳光和温度设定。”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会这样呢？高旭仔细观察着光脑上的数据，每一株都呈现出完全相同的模式，初期生长正常，然后在某一刻触发突变，最后迅速枯死。
    就像是有个隐蔽的临界点，一旦越过，就会被什么东西锁定，然后瞬间抽干生机。
    “种子本身没什么问题。”
    “什么？”身后的观察员有些没太听清高旭说了什么。
    “我说他们能发芽的话，种子本身应该问题不大，但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的突然枯萎现象，还有其他植株出现过类似的问题吗？”
    “有的。”观察员没有犹豫就立刻回他，“今天上午林组长那边的番茄植株也出现了相似的问题。”
    “番茄也出问题了？”他就说为什么是林远给他发的消息，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番茄只有一株出现，林组长已经在3号温室待了一下午了。”
    “好，我知道了。”高旭将手里的专用光脑还给她，交代道：“这几株的样本先留好，其他剩下的继续观察，一旦出现同样情况随时通知我，我先去他那边看看。”
    重新套上防护服，高旭推开3号温室的隔离门，这里的温度比刚才的大棚略高两度，头顶的光线也更偏暖一些，更加适合番茄的生长。
    一进门他就看到林远站在观察室用光脑观察着数据，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脑袋：“你来了？”
    “嗯，你这边研究出什么了吗？”
    林远摇头：“没什么思路，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你看这两株，马上也要到临界值了，我打算今晚守在这里看看情况如何。”
    “你不是最讨厌加班的吗？”高旭打趣道。
    “这不是特殊情况么，谁都知道这两株植物能成功生长出来有多不容易。”自从植物复苏计划重启之后，很多年都没有成果了，星网上很多人都嚷着要把研究所取缔，毕竟现在人类也不靠植物生存，要不是他们突然取得突破，估计过不了两年真的就要提上日程了。
    “辛苦了！我给你带了补给。”高旭也明白这个道理。
    “什么？不会是酸梅汤吧！”听到这个林远立刻就来精神了，要知道高旭抢到那个店员名额，能每天喝酸梅汤可羡慕死他了。
    “你想的美，是咖啡。”高旭拿出他下班前做的咖啡递给林远，今天咖啡卖的一般，他有预感今天要加班，就临时打包了两杯。
    “咖啡？我听说好像是古地球时代非常流行的饮品，我尝尝。”
    “嗯？”尝了一口之后的林远皱起了眉头，“好淡呀，感觉和营养液的味道差不太多，只有一丝轻微的苦味，难不成古地球时代的人类就喜欢喝这种东西？”
    淡？他按标准流程做的呀？
    高旭拿起自己这杯尝了一口，好像是的诶，比他在游戏里喝的要淡不少。
    难不成是他太着急下班，没注意细节？
    高旭摇了摇头，不应该呀！
    “算了，也挺新奇的，将就喝吧。”林远倒不是很
    在意，总归还是比营养液要好喝得多。
    -----------------
    这边高旭在挑灯夜战，另一边的时意倒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没用系统提醒，她就准时从新买的小床上醒了过来。
    她翻了个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不得不说，狗系统虽然坑，但倒是从不说谎。
    即使是最便宜的小床也超级舒服，比她以前打工出差时蹭到的那个五星级酒店的床还要好，床垫软硬适中，支撑力刚好，躺上去之后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她昨晚几乎沾枕头就着了。
    简单洗漱之后，时意就先下楼了。
    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之后，她悠闲地调出系统面板，翻开系统给的古籍秘方，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在面板上来回滑动。
    今天有了新店员的加入，营业压力应该不算大，正好可以研发一下新品，药材库存暂时还撑不起比较复杂的养生配方，但纯水果类的饮品倒是可以做不少。
    “店长！”
    还没等她选好，窦霁川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昨天那七人也跟着他一起来了，只不过因为营业时间没到，他们都被系统拦在了门外。
    时意拍了下脑门，看她这记性，昨天光顾着说了，忘记给他们录入系统了。
    她点开经营面板，找到「店员管理」一栏，把七个人的ID依次添加进员工清单，门外的屏障就紧跟着消失了。
    昨天领头那人叫常末，跨进门槛的时候冲她点了点头：“谢谢店长。”
    “不用不用，我该早点录的。”时意收起面板，转头扫了一圈正在陆续进门的店员们，简单交代了一下每天早上需要做的事情。
    “备料、打扫、熬煮、整理空罐子...大概就是这些，也不是很复杂，具体的流程中要是有什么不确定的你们可以问他。”时意看了一圈，本想说高旭，但是想起来高旭请假了，于是指了指旁边的窦霁川。
    窦霁川正在往身上系围裙，听到时意点他名，立刻抬起头大声应了一声“好！”。这些人基本都看着他长大的，从前都是他听他们的指挥，现在终于轮到他来指挥了，窦霁川拍了拍自己道：“有什么问题随便问，包教包会！”
    说完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诶，店长，那你做什么呀？”
    “我打算研制一款新品。”时意重新打开光幕。
    “新品？什么新品？”窦霁川听闻兴奋地凑了过来。
    “还没定呢。”时意侧了侧光幕，释放权限让几人都能看到，“正好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你们看这里面有你们感兴趣的吗？”
    常末几人刚刚来没好意思开口，窦霁川却早就混熟了，他翻了两下，指着其中一款饮品问：“鹿梨饮？这是什么？里面有鹿的饮料？鹿不是一种动物吗？”
    时意点开他说的饮品查看了一下食谱，嗯...用料不是很复杂，而且看起来样子也不错。
    林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意境听着也很美，那这次的新品就做这个吧！

 24. 鹿梨饮

    相比起古籍上的其他古法饮品，鹿梨饮虽然工序复杂，但是却没什么特殊原料。
    鹿梨饮的制作总共分为两个部分。
    按照食谱的指导，时意先准备鹿的部分，她先把雪梨削皮，将雪白的果肉切成块丢进榨汁机，榨成透白色的梨汁。
    然后起锅烧火，将刚刚削下来的梨皮和绿茶一起加入刚刚榨好的梨汁中，煮沸之后立刻关火，先将梨汁过滤到干净无油的容器里，再滴几滴青柠汁提味，然后趁热加入白凉粉迅速搅拌，调匀之后倒进小鹿造型的模具里，送入冷藏柜。
    “店长，这个要冻多久？”在一旁帮厨的窦霁川趴在冷藏柜门上问道。
    “大概三十分钟，正好趁这个时间做林的部分。”
    林的部分需要先用八十五度的热水冲泡绿茶，同时将青瓜与绿皮香梨洗净，不去皮一起切成小块。
    等茶汤颜色清亮翠绿时，把青瓜和香梨块一起丢进茶汤里，一同丢入榨汁机之中。榨好之后，用细网滤掉果渣，剩下的就是翠绿色的茶露，趁热加入柠檬糖浆，融化后迅速加入等量冰块，一杯色似嫩柳的碧色茶汤就完成了。
    小鹿茶冻大概还需要几分钟，时意趁这个时间点开系统商城，精心选购了一支金箔琉璃敞口杯，洗净之后，时间正好。
    没用窦霁川动手，时意亲自将刚刚冷藏定型好的小鹿从冰箱里取出，小心翼翼地脱模后用镊子夹住鹿身，稳稳地放进琉璃杯的杯底，最后再将降温好的青瓜香梨茶汤沿着杯壁缓缓注入，一杯古法鹿梨饮就完成了。
    时意拉开窗帘，调整角度，让窗外的全息日光正好照在杯子上，光线穿过金箔琉璃杯壁，在碧色茶汤中折出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
    杯底的白色小鹿若隐若现地立在浅金色的光影里，随着茶汤轻微的晃动，像是正要迈步走进林间洒落的碎金之中。
    “哇！！”
    窦霁川弯腰蹲下，把脸凑到杯沿前边，视线跟着茶汤里那只白鹿的轮廓缓缓移动，轻声感叹道：“店长！这也太好看了……这哪里是饮品啊，这就是艺术品！”
    时意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营店铺这半个月来她的手艺又有了提升，做出来的样子和系统给的虚拟参考图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照流程将新品拍照上传之后，时意就将剩下的饮品全部分给大家试饮了。
    人多效率就是高，以前她和高旭两个人要准备近两个小时的东西，现在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已经全部端上灶台咕嘟咕嘟炖煮开了。
    “我们...我们也有份吗？”常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他们来之前在网上查过饮品店的价格，知道所有饮品都不便宜，虽说店长答应了每天给他们饮品喝，但是这才上班第一天，他们几个才工作不到1个小时就开始了？
    “当然了，你们既然已经是我的店员了，当然人人有份了，以后研制新品还需要大家多多提意见呢。”
    “诶呀，常叔，你就放心喝吧，店长人很好的，经常让我们尝试新品。”窦霁川见他们还在犹豫，主动将一杯饮品递到他们手上。
    他顺便又给自己挑了一杯，掏出光脑留念之后，就开始美美享用了。
    随着液面的降低，杯底的莹白小鹿从碧色茶汤中一点一点浮现出来，真真是应了林深见鹿之景。
    而且因为用多种梨子制成，所以鹿梨饮的甜是分层次的，入口先是香梨的甘润、青瓜的清爽，然后还有一丝柠檬的酸香。将小鹿捣碎，融入茶露之中，便又增添了几分雪梨的清甜和青柠的香甜，最后以绿茶的回甘收尾。
    简直是视觉与味觉的双重享受。
    “啊！这个真的好好喝！我宣布，这是我目前为止最喜欢的饮品。”窦霁川放下杯子感慨道，“比起咖啡、陈皮那些略带苦味的饮品，我还是更喜欢这种。”
    “咚！”
    窦霁川重重锤了一下桌面，吓得正在安心品尝饮品的店内众人都猛地抬起头看向这边，“店长，我决定了！”
    “我要拜你为师！”
    哦哦！此话一出，窦霁川立马在心里给自己鼓掌，自己真的太机智了！
    趁着高旭那家伙今天不在，他要赶紧抢占首席大弟子的位置。
    时意：“呃...我不收徒，这也没什么技巧，你喜欢哪个就跟着做就行了。”
    窦霁川：“不行！求师父一定要收下徒儿！”
    我明白自己能力不强，读书一般，体能也一般。既不能像爷爷那样为联邦效力，也没法像高旭那样当个科学家，平时也没什么特别执着的东西，除了吃喝玩乐，好像什么都不精通，但是在咖啡馆打工的这些天真的感到很满足。
    “我知道自己天赋一般，做事也不够严谨，但是这几天在这里打工我真的超级开心，看到做出来的东西有人喝，有人喜欢，我感觉超级满足，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能让别人高兴的事。所以我决定了，要拜您为师，以后就要和店长一样开一个饮品店，让我们momo饮品店名扬星际！”
    愿望这么宏伟吗？
    时意有点蒙圈，她没想名扬星际，只想快点帮系统还完债，回家躺平来着......
    见时意还在犹豫，他想起前两天查的古地球资料，直接双手抱拳，双膝跪在了时意面前。
    时意：！！！！
    旁边的常末几人也被这幅画面惊得瞪大了眼睛，窦霁川调皮捣蛋的场景看多了，这么认真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呢！几人此刻也顾不上拘谨了，一个两个都掏出光脑来开始记录。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时意赶紧伸手去扶他。
    按照绝对年纪来说，她可以算星际时代人类的曾曾曾曾曾祖先了，但是星际时代的人类成年晚，按照出生年龄来说，还不一定谁大呢，可别给她折寿了。
    “我不！请师傅一定要收下我！”
    时意拿他没办法只好说：“行吧，行吧，收你为徒，这回可以起来了吧！”
    “嘿嘿！”窦霁川笑着站了起来。
    “不过我可说好了，既然你一定要认我当师父，那就要听我的话。”
    毕竟店员可以辞退，但是徒弟...徒弟也可以逐出师门，不过要更谨慎一点。
    “没问题！保证听话！师父说啥我做啥！”
    嘿嘿，从此以后他就是师父的首席大弟子了，高旭那家伙要往后排了，窦霁川美滋滋地想着。
    一通折腾过后，很快就要到今天的营业时间了。
    鹿梨饮在刚刚的试饮中成功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时意趁着开门前的最后半小时又多备了三十份，调整好今日菜单的库存数字，便正式开始营业了。
    今天的玩家依旧不少，但和前几天那种一开门就轰隆隆往里挤的局面不太一样。
    经过这几天的预约排号，大多数玩家已经摸清了规律，能大致估算出自己什么时候能喝上，所以刚开门的时候人反而没有那么密集。
    第一批预约号的玩家三三两两地走进来，在柜台前站定，目标明确地点单、付时间、端走，虽然常末几人还不太熟悉，但是有窦霁川这个新晋首席大弟子的积极帮忙，上手也很快。
    很快，在一早来的顾客里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姜眠。
    这次她倒是没有直播，只是拿着光脑简单录制视频而已。
    “老板！”轮到她点单的时候，姜眠兴奋地和时意打招呼：“上次网店卖的冬瓜茶和冰糖金桔蜜，超级好喝！你什么时候再上新品呀？”
    “过几天吧，这两天没来得及做。”时意没好意思说，那是三天的库存，让窦霁川一天就上架完了，要不是恰好升级了店铺，她估计现在还在胳膊酸疼呢。
    “好呀，好呀！那你下次上架一定要提前预告哦！”她上次一口气买20瓶的冰糖金桔蜜真的太机智了，好多人还没收货，她就狠狠剪了两条长视频，粉丝涨了不少。
    后边网店卖的冬瓜茶也是超级圈粉。但这两天她一直没抢到号，想再来拍素材都没机会。
    还好今天抢到号了，姜眠抬头看向饮品单：“那今天有什么新品呀？”
    “新品吗？昨天有奶茶和咖啡，还有今早新上的新品，鹿梨饮。”时意指着单子介绍道。
    “鹿梨饮？”
    是的就是这款，时意调出刚刚拍好的照片，上边赫然标着1660小时/杯。
    “1660？”姜眠盯着上边的价格单子瞪大了眼睛，不得不说，每次当她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时，momo咖啡馆的价格还是能震惊她。
    “对的，这款工艺比较复杂，所以价格比较昂贵，不过这是限时限量款，每天仅售三十份。”
    限量？那必须来一份尝尝！
    姜眠果断付钱，又把各种奶茶咖啡新品点了个遍，端到她的老位置，准备开始拍摄视频。
    “宝宝们！大家好~今天主播又给大家带来momo咖啡馆的最新产品试喝了！”
    就在她刚刚开了个头的时候，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她。
    来人正是高旭。
    看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柜台前时，时意也是满脸疑惑，他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25. 拿铁vs美式

    “你怎么来啦？”时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店长！快！快给我做杯咖啡，打包带走！”高旭扶着柜台边缘，气喘吁吁地催促道。
    “啊？”时意被他这阵仗搞得有点懵圈，他这么着急忙慌的跑来，就是为了打包一杯咖啡？
    “你先喘口气。”时意压下疑问，将点单交给窦霁川，转身走到咖啡机前，一边预热蒸汽棒一边问道，“你要什么样的咖啡？”
    “拿铁！”他今天给林远带的就是拿铁，不过转念一想，又改口道：“算了，还是给我美式、拿铁、馥芮白各来一杯，冰的热的都要！”
    时意按照他说的把六个杯子依次排开，准备开始萃取。
    事情还要从6个小时之前说起。
    林远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
    由于预测到几株番茄植株今天会进入枯萎期，两人昨晚就把那批有问题的植株移植到了更加精密的实验观察室里，亲自守着。
    今天凌晨四点多，林远迷迷糊糊中发现开始有植株出现病变，猛地一起身，大腿磕在了桌子边缘上，将昨晚喝剩的拿铁碰倒，杯底残留了最后一点咖啡液全流进了最近的一株番茄幼苗的营养液槽里。
    他本能的想要伸手去擦，却发现那株原本正在快速枯萎的番茄幼苗，在掺了咖啡液的营养液渗进根部之后，枯黄的叶尖忽然不再往叶柄方向蔓延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摁下暂停键一般。
    林远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不是幻觉后，立马给昨晚同样留在研究所的高旭打了通讯。高旭挂了通讯之后，赶忙端着自己那半杯没喝完的拿铁从一号温室赶了过来。
    他把咖啡液滴在另一株即将枯萎的植株上，同样的结果，枯萎暂停了。虽然不到6个小时，原本停止枯萎的两株绿植又开始继续变黄，但这次的速度明显比一开始要慢了许多。
    两人推测应该就是咖啡液的原因，所以高旭这才火急火燎地跑来咖啡馆。
    “店长！我一会儿再回来付钱！”拿到咖啡的高旭不等时意多问，拎着袋子就转身往外冲。
    时意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正要继续回去点单，旁边正在排队的玩家叫住了她：“老板，刚刚那个不是你们店的店员吗？他说的咖啡是什么呀？有这么好喝？”
    时意没料到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指着光幕饮品单解释道：“咖啡是我们店昨天上的新品，有美式、拿铁和馥芮白三种，都是100小时一杯，和其他饮品不一样，有一点微苦，要尝试一下吗？”
    “给我来一杯尝尝。”那玩家有些好奇地凑近闻了闻。“我就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他那副样子冲进来。”
    那玩家接过时意推荐的美式，鼻子凑近，动了动：“嗯...你别说，闻着有一股焦香，还挺诱人！”
    “你快尝尝看！”旁边同样好奇的玩家忍不住出言催促道，那人就着杯子尝了一口：“哇！好苦！不过....”他吸溜了一下口又继续道，“虽然苦苦的，但是苦完之后有种回甜，而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有点上头！”
    柜台前正在点单的玩家探头追问：“这么神奇？那给我也来一杯试试！”
    “诶~你们尝过那个拿铁不？”另一个早就点完单的玩家见此情形也凑了过来。
    “拿铁？”
    “我觉得那个更好喝，那个没这个清醒美式苦，还有种奇妙的体验~”
    “奇妙的体验？”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什么奇妙的体验？”
    “诶呀，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就是…就是喝完之后整个人都会更加通畅，感觉灵魂中的废物都得到了排空。”
    “这么厉害？那我不要美式了，老板，给我来杯拿铁！”
    “我也要拿铁！”
    “......”
    因为高旭的这一个小插曲，今天新上的鹿梨饮没卖出去几份，倒是咖啡意外火爆了。
    偏偏店里现在还只有时意一个人会做咖啡，她一杯接着一杯，直到下班才完全停了下来。
    送走最后一位玩家之后，几人开始收拾店铺。
    时意将提前留好的酸梅汤和紫苏饮放在操作台边上，这会儿刚好放温了，大家迅速收尾之后就各自端了一碗店内的桌子边坐下来慢慢喝。
    原本说要来和大家一起打工的赵院长，直到下午快要闭店时才姗姗来迟，现在正拿着光脑，挨个记录每个人喝完紫苏饮之后的反应。
    时意拉开冷藏柜的门看了一眼，估计是因为鹿梨饮的价格还是有些高，所以今天并没有完全卖完，她数了一下，正好还剩10份。
    “霁川，”时意冲着她新上任的小徒弟招了招手，“来把这几个给大家分了吧。”
    “分了？这么贵的饮品就这么分了？”
    “反正放着过夜口感也会变差。”时意把冷藏柜里的杯子依次端出来排成一排，“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刚好一人一杯。”
    记录完的赵院长收起光脑，一脸期待地从角落里跑了过来。
    虽说错过了早上的精彩一幕，但是刚刚记录的时候已经听常末他们说了，一直上天入地的皮猴子窦霁川，今早就是因为这一碗饮品直接拜师了，他可太好奇这东西是什么味道了。
    金箔琉璃杯刚从冷柜中拿出来，还冒着一丝凉气，碧色的茶汤在落日暖光下看着更添几分和煦，凑近一看，杯底的小鹿半隐在碧色中，碎金般的光点从杯壁透进来，在它的脊背上衬出一层薄薄的浮光，看着确实诱人！
    “来来来！让我尝尝，看看是什么神仙美味，能迷得我们窦小霸王直接转性了！”说着他就伸手朝其中一杯探去。
    窦霁川被他调侃地有些脸热，伸手护住面前的杯子道：“你都没干活！凭什么也要分一杯！”
    “我怎么没干活？我刚刚不是和大家一起收拾店铺来着吗？”
    “那不算，我们都是干了一天的，你这才几个小时？”
    “那我事情比较多么，今天研究院临时有会议，没来得及来。”赵景和有些心虚地瞪大了眼睛，实际上是他太久没卡点上班了，今天上午忘了有这回事情了。
    “有什么会议，我看你是忘了吧？”窦霁川从小就是在研究院长大的，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时意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隔着台面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高，赶紧站出来阻止道：“行了行了，都有份，都有份，大家都辛苦了，放久了就不好喝了，大家赶紧拿！”
    有了时意调和，这场小闹剧才算收了尾，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各
    自端着杯子退到一边。
    窦霁川靠在窗台边，看着自己那份鹿梨饮，并没有开始喝。
    “你不喝吗？”时意看见问道。
    “哦，师父。”窦霁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我想带回去给我爷爷尝尝，我就不喝了，反正早上已经尝过了。”
    “那把我这杯给窦老吧，”时意转身把自己那杯端了过来。
    “那怎么行！”窦霁川连忙把杯子往回推了推，“师父你留着喝吧，我带一杯就够了......”
    “没事的。”时意打断了他的话，“就当感谢窦老帮我介绍了这么多能干的员工。”
    窦霁川坚持不肯，最后还是时意同意他付了带走那杯的钱才最终作罢。
    -----------------
    几人离开店铺之后，时意兴奋地搓了搓手，对着半空道：“系统！快快快，帮我结算一下今日的营业额。”
    【好的，正在为宿主计算今日营业额。】
    【今日果酱已全部确认收货：905*300=271500小时，好评率99%。】
    【饮品收入：鹿梨饮：1660*21=34860小时；酸梅汤：500*10=5000小时；冬瓜茶：500*30=15000小时；紫苏梅子饮：180*500=9万小时；奶茶及咖啡：100*865=86500小时。总收入：231360小时】
    【单日总收入502860小时】
    【恭喜宿主单日营业收入超过50万，达成成就：家喻户晓。凭借称号，可以在系统商城选购一件打折家具。】
    【意外成就：收徒一名；获得神秘奖励碎片*1】
    【昨日剩余余额：38880小时，扣除系统分成后今日余额：290310小时】
    “神秘碎片？什么碎片？”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等到实际成熟之后，宿主自然会知道的。】
    【宿主不考虑给自己的新家添置一些家具吗？折扣力度可是很大的，最高可达1折呢~】
    “不买！”时意立刻拒绝。
    狗系统又盯上她刚刚挣回来的钱了，她才不会轻易上当！
    什么一折，肯定都是套路，糊弄鬼呢，作为资深网购选手，这些招数她早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晚上，阁楼里。
    时意盖着小毯子，坐在新买的摇椅里摇呀摇~
    她最终还是没抵御住打折的优惠，花了3000小时买了一把打5折的摇椅，又花了20小时，买了系统推荐的打一折的小毯子。
    其实她看中的是另一款单人沙发，深绿色真皮的材质，看着就和这个小阁楼很搭，坐在那个小沙发上，再冲杯咖啡，想想都美滋滋～
    不过她没舍得买，那沙发要卖12万，比她的床还贵！不过现在看来，摇椅好像也不错。
    安静的阁楼里发出吱嘎吱嘎的微响，时意躺在里面，感觉自己像一杯奶茶，马上就要被摇匀了一样。
    正当她眼皮打架，准备起身去洗漱时，外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就是一阵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
    时意赶忙坐直了身子，声响…好像是从隔壁面包店传来的。

 26. 蜜桃果酱

    “哦~嘿嘿嘿~”
    “嘿嘿...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包店没有关门，时意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一片狼藉，橱柜里的面包散落一地，原本整齐的操作台上洒满了面粉，还有不少顺着台沿散落到地上，满地都是翻倒的金属盆和玻璃盆。
    店铺里看不见人影，却不断穿来断断续续的笑声，笑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说好的美食经营游戏呢？这是要爆改诡异游戏吗？
    好在面包店是开着灯的，要不她肯定扭头就跑。
    “……有人吗？”时意没敢进去，扶着门框轻声问了一句。
    笑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几秒之后，就在她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大门后侧的视野盲区猛地窜了出来。
    “啊！！！！！”
    “啊！！！！！”
    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同时看着对方放声尖叫。
    还是对面那人先反应了过来，她抬手捋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往时意的方向走了半步，试图安抚道：“是我，是我。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麦香烘焙」的店主，我们见过的。”
    时意定了定神，仔细辨认了一下面前这个糊得满脸面粉、头发乱糟糟、围裙系在脖子上的怪人。
    好像...确实是隔壁面包店主。
    “糯米粉！你看！你上次要的糯米粉！”见她还在观察，那人直接把一整袋糯米粉举到了时意眼前。
    “呃…多谢。”虽然现在也不是特别需要了，但是时意还是礼貌地接了过来。
    “你这是……”时意指了指店内的景象，以及她这满身狼藉，疑惑地问道。
    面包店主顺着她的目光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店铺，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啊……我还没谢谢你呢！自从上次你来我店里和我说可以不按照系统要求说话，我就总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两道声音在来回拉扯，我努力了好久，今天终于可以不按那道声音的指令做事了！”
    “这些……”面包店主搓了搓手继续道：“呃...不好意思，我刚刚可以自由行动，太兴奋了，一时没控制住，打扰到你了吧？”
    “没事没事，理解、理解。”时意想起自己刚刚挣脱束缚的时候，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好像也差不多。
    她迈进店里，顺手把滚到她脚边的面包捡起来放回托盘上，想打个招呼，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对方名字，于是开口道：“嗯，我叫时意，上次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哦，对对对！我叫云芷，你叫我阿芷就好。”面包店主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伸手和她打招呼。
    “阿芷，你好！”时意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这个打招呼方式...难不成她也是现代穿越来的？
    时意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道：“恭喜恭喜，哦对了，多谢你的糯米粉，这样我就可以做珍珠奶茶了！”
    “珍珠奶茶？这是什么东西？吃的吗？”
    “是一种饮品，很受玩家们欢迎的，等我做好给你尝尝。”
    “好呀！”云芷非常爽快地回答道。
    “你这个...需要我帮你收拾一下吗？”时意指了指满地狼藉。
    “不需要不需要，”阿芷连忙摆手，“真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自己收拾就行，我今天太兴奋了。”
    “没关系。”时意见她和那天不一样，也没什么过激的举动，往门口退了一步，“那我先走了，你明天没事的时候可以来我店里喝杯咖啡。”
    “咖啡？”阿芷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头，“这个听着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似的，不过没关系了，我会去找你的。”
    她连咖啡是什么都不知道。时意看着她，心里大概有了判断，她应该不是和自己一样是现代穿过来的，至于她为什么会和自己一样，脱离游戏系统的控制，她也没有思路，不过也不着急。
    “那我走了。”时意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你有事的话，随时来隔壁找我。”
    两人聊得火热，谁都没看到收银台的智脑上同样短暂地弹出的一行小字：
    【数据日志已生成……上传中……】
    -----------------
    第二天时意出乎意料地起晚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睡得太迟，还是系统买的床实在过于舒服，等她再次睁开眼睛一看，窗外的全息阳光早就已经非常刺眼了，她点开光脑一看，已经七点四十五分了。
    要是半个月前，这个点店门口早就排满了玩家，而她也在楼下忙得团团转了，但今天她一点也不急。
    坐在床边醒了会儿神，听见楼下传来动静，时意才慢慢悠悠地洗漱下楼。
    窦霁川他们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等她下楼的时候操作台上的砂锅已经上了火，紫苏饮和酸梅汤的原料分好放在一边，就等着依次下锅了。打包区那边有人在洗杯子，有人在清点空罐子，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窦霁川正站在操作台旁边削梨，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师父早！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可以。”时意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户，习惯性地想看一下外边，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好不容易准时到了的赵院长正一声不吭地蹲在门外。
    呃...好像是因为昨天早上录权限的时候忘记他了。
    时意见状，赶忙去旁边把门拉开，将赵院长加入名单，给他放了进来。
    赵院长进门道谢之后瞪了一眼正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窦霁川，默默加入了准备行列。这小子还真记仇，不就是昨天调侃了他一句，今天一大早就催他赶紧来，结果让他因为没有权限，被拦在门外整整半个多小时，他肯定是故意的。
    柜台后的窦霁川笑得一脸灿烂，也没理他，转头对时意说道：“师父，我们按照前几天的流程准备好了，你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时意转了一圈，发现操作台上该煮的都煮上了，冷藏柜里该备的料也在准备了，就连今天要用的杯子也都擦干净了、倒扣着排成一行，好像确实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事了，这样来看，收个徒弟还是非常不错的嘛！
    既然如此，时意想了想，不如来开发一款新果酱好了，根据昨天系统的统计，其实果酱的收入占比比她想象中要高得多，甚至不比现调饮品少。
    而且罐装果酱比现调饮品省事得多，熬好之后只要不打开，放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坏。
    时意点开了系统给的果酱秘籍，在一排配方里最终选定了桃子果酱。
    和传统的淡黄色桃子酱不同，系统提供的这一款，按照虚拟成品图显示是一种淡淡的粉色半透明晶体，配上若隐若现的白色桃子果肉，像是把一小片晚霞封进了罐子里。
    确定好之后，时意打开系统商城按配方逐一添加食材，确认数量无误后，就点击了确认采购。
    一道柔光闪过，紧接着操作台中央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一大盆还带着新鲜绒毛的超大水蜜桃。粉白相间的果皮，颜色由浅到深，每一只都长得和画报上的标准桃子几乎一模一样，果蒂翠绿，凑近了还能闻到清新的果香。
    窦霁川刚刚削完最后一颗梨，看到这一盆粉白相间、个头饱满的
    果子，整个人立刻凑了过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哇！师父，这是什么呀？看着红红的，好诱人！”
    “水蜜桃。”时意拿起一颗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一颗桃子足有半斤多重，“我打算做蜜桃果酱，不过这个直接吃应该也可以。”
    “真的？”听她这么一说，窦霁川毫不犹豫地伸手从盆里拿起一颗，张嘴就要往嘴里塞。
    “诶——”时意眼疾手快，从他手里把桃子截了下来，“这个上面有一层绒毛，吃之前要用盐巴搓掉，不然直接吃的话，会痒。”
    窦霁川看着被她夺走的桃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一下：“绒毛？”果然有一层薄薄的细毛落在了他的手上，“这水果有意思，竟然和人一样，还会长毛。”
    时意取出一小碗食用盐，桃子握在手里沾了盐，指腹带着盐粒顺着果皮表面来回搓了几圈，白色的绒毛跟着盐粒一起脱落，桃子的表皮渐渐露出底下那种粉润的光泽。
    她搓完之后把桃子放在清水下面冲了冲，然后递给窦霁川："尝尝。"
    窦霁川看了看被搓洗后透亮发光的果皮，接过桃子迅速咬了一口，“咔嚓”一下，鲜嫩多汁的果肉就在嘴里爆开：“嗯！这个好好吃，这个是脆的，水分比金桔要多很多。”
    “水蜜桃和橘子不是一个品种的，没法直接比。”时意把剩下的桃子按照同样的方法一颗一颗搓洗干净，先分给店内众人一人一颗之后，在案板上排成一排。
    然后她拿出砧板，先把洗好的桃子桃皮削下来备用，然后小刀沿着桃子轻轻划上一圈，反方向一扭，桃子就变成了两半，将桃核剔除干净后切成小块。
    然后按照老办法一层冰糖，一层果肉地堆叠起来，直到锅口堆成了一座粉色和白色相间的小山，最后挤入半个柠檬，防止桃肉变色之后，就先放在一边腌制。
    “然后呢？”旁边已经迅速啃完水蜜桃的窦霁川赶紧凑过来帮忙打下手。
    “然后是煮桃皮水。”根据秘方的提示，这步是果酱呈现粉红色的关键。
    时意把削下来的桃皮收进一只小锅里，加入清水煮沸，随着水面很快泛起细密的泡沫，桃皮的颜色也慢慢渗入水中，将白水逐渐染成了粉红色的汤汁。她盯着颜色变化，等到汤汁呈现一种标准的浅粉色调时立刻关火，挤入另外半个柠檬汁，搅拌均匀。
    桃子因为酸度不高，不需要像金桔一样腌制很久，她揭开腌渍好的桃肉锅盖看了看，冰糖已经化了大半，桃肉块在糖液里微微发亮。
    她端起那碗粉色的桃皮水倒进砂锅里，和桃肉、糖液混在一起，然后开小火慢熬。
    “接下来就是熬了。”她拿长柄勺搅了一圈，把锅底的糖液和桃皮水充分拌匀，“火不能大，要一直搅，不然糊底。”
    窦霁川主动把勺子接了过去：“我来吧。”
    时意没有争，把位置让给了他。
    窦霁川搬了一张矮凳在灶台边坐下来，握着长柄勺开始缓慢地画圈搅拌。锅里的酱体随着温度升高，慢慢从稀薄变得浓稠，淡淡的蜜桃香气也从锅沿飘了出来，不像金桔蜜那样清冽浓烈，是一种更柔和的、清新的甜香。
    刚刚尝过水蜜桃的几人对这锅蜜桃果酱都十分期待，现在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大家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锅内。
    不过再着急，时意也没办法让它一下熬好，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她忽然想起昨天阿芷给的那袋糯米粉，正好可以拿来做蜜桃毕罗。
    就在她转身从橱柜里取出那袋糯米粉时，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装的人站在门外，目光越过半开的店门问道：“这里就是momo咖啡馆吗？”

 27. 蜜桃毕罗

    “嗯，是的。”时意顺手把柜门关好，转过身来，“不过我们现在还没开始营业，点单的话还要稍等。”
    “我不是来买饮品的。“那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店内忙碌的众人，最后落回时意身上，“有一笔合作想和您洽谈，可以让我进来吗？”
    时意上下打量了他两秒，侧身让开门口道：“进来吧。”
    那人跨进店门，径直走到柜台前面站定，视线越过台面，落在灶台上那锅正在慢熬的蜜桃果酱上，淡粉色的果酱正在慢慢收浓，细密的小泡从锅底翻上来，在表面炸开又合拢。
    他观察了一小会儿，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包装过的礼貌：“这就是星网上疯传的神奇饮品？看着确实特别。”
    时意没有接话，靠在操作台边上，手臂交叉，等着他说完。
    那人见她没有闲聊的意愿，也不过多墨迹，直接从光脑中调出一张虚拟名片，推到时意面前，银灰色的名片边缘还浮动着一枚充满科技感的公司标识：“我是寰宇营养液公司的市场部专员，白行远，来这里是想要和您谈一笔合作。”
    时意扫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卡片，没有点击接收，直接问道：“什么合作？”
    “我们希望可以买断你的秘方以及品牌，条件随便你开。”那人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随便我开？”口气这么大？
    她虽然不算有多少商业经验，但好歹也在所谓的大公司上过几年班，这种话术她还只是在现代的霸总短剧里见过，毕竟真实世界做生意，没人会傻到把空白支票递到对面手上。
    “那我如果想要钱呢？”时意试探道。
    “你想要钱？”白行远听后，表情像是被这个回答小小地刷新了一下认知。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如此智能的游戏NPC机器人，开店的目标竟然还是想要钱，这古早游戏的逻辑设计还挺严谨，不过这样倒是也好，省了他很多事。
    “没问题，我们收购您的配方，你想要多少时间能量。”他们寰宇公司可是全联邦最大的营养液公司，时间能量对他们来说，是一点都不缺的。
    “100亿。”全给系统还完债她就能回家躺平了。
    “100亿？”白行远脸上自信的笑容僵住，旋即笑了出来，直接报出了一个自认为大方的价格，“你别开玩笑了，我是真心来收购的。这样吧，五百万，买断您所有的配方。”
    “不卖！”时意果断拒绝。
    500万？和系统要求的100亿差着2000倍呢！她又不傻，卖了她靠什么赚时间能量回现代。
    白行远没料到她拒绝得这么快，“你...”
    “五百万？”时意斜眼瞅了他一下，“刚刚口气那么大，我还以为多有实力呢，不过是吹牛罢了。”
    白行远的表情有些难看，不耐烦道：“不就是颜色好看一些的营养液吗？不过是靠几个野生游戏主播炒起来的，大家图个新鲜罢了，我劝您抓紧机会。”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像是恩赐般地妥协道：“这样，我们也不需要您提供新的配方，只要你能保证不再出新配方，并把所有的现有配方全部卖给我们，价格我最多还能再给您加五十万，足够您花了。”
    “不卖，你请回吧。”时意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考虑清楚。”白行远终于维持不住他假惺惺的礼貌了，直接嘲讽道，“这一个古早小破游戏，能撑多久？星网每年上线成千上万的新游戏，热度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这个店，连一个玩家都见不到，别说500万了，50小时都够呛能收上来，游戏停服了看你怎么办。”
    “那您和我一个NPC谈什么？”时意现在可不是一开始穿过来什么都不懂的NPC了，直接点名道：“你这合作应该找游戏公司去谈呀！”
    白行远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他当然知道应该找游戏公司谈。
    但这个游戏的发行公司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久进入无人托管运营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发出去的合作邀请统统石沉大海。
    他张了张嘴，还要再说点什么，一旁一直观察的窦霁川关了火，放下长柄勺，从操作台里边走了出来。
    “我师父说了不卖，你听不懂人话？”
    见此情形，旁边的常末等人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虽然已经退伍多年，但是身上那股气势远不是一个市场专员能比拟的。
    白行远见情况不妙，不敢继续强逼，气急败坏道：“反正...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一到你就别怪我先礼后兵了，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
    眼看窦霁川就要冲上来揍他了，他也不敢多留，撂下话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店铺。
    “师父，你不用管他，这个姓白的要是准备给你使什么绊子，我找人弄他。”虽说他家不是什么开媒体公司的，但是要是有人想这么明目张胆地抹黑她师父和咖啡馆，他绝对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不用。”时意转身走回操作台，他出手的话肯定要牵扯到窦老，他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不好再麻烦他老人家，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蜜桃酱熬制的怎么样了？”窦霁川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时意已经揭开了砂锅盖子，便快步跟了过去。
    “我觉得差不多了，师父你看看？”时意拿起长柄勺舀了一点酱体起来，举到光下面看，酱体顺着勺背缓缓往下淌，速度偏快，没有形成那种缓缓挂住的稠度。
    她又把勺沿倾斜了一下，观察滴落的流速和断离的状态，然后把勺子放回锅里：“嗯...感觉差一点火候。”
    果酱的难点就在要保持恒温，不能中途关火，最后才能形成完美的果冻状。
    “啊...”窦霁川有些懊恼地看着那一锅诱人的果酱，都怪那个姓白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师父教他做蜜桃酱的时候来，害得他白白浪费了这一大锅美味的果酱，这回他是真的要找人弄他了。
    “没事，还有其他办法，不会浪费。”时意把锅盖重新合上安慰他道。
    “正好可以试试蜜桃乌龙茶和蜜桃毕罗。”
    “蜜桃毕罗？这是什么？”蜜
    桃乌龙茶好理解，但是蜜桃毕罗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蜜桃毕罗是根据唐代...”时意话说一半顿了一下，回想起他们这个时代对历史时期的划分，改口道，“是人力时代的一种古法小吃的改良版，酸甜软糯很好吃的。”
    说着她拿出来刚刚那袋糯米粉，用烧热的开水开始和面，边倒水边用筷子搅成絮状。等面团晾到不烫手了，加了一小块黄油揉进去，反复揉到表面光滑、不沾手的状态。
    从前她就很喜欢做面食，虽然食谱上没有配方，但是一个小小的毕罗还是难不倒她的，但是对于一直喝营养液长大的窦霁川等人，看着面粉就这么乖乖地在她手中变成了一张张薄薄的面皮，无不啧啧称奇。
    时意将果酱足量地放在面皮之上，那锅蜜桃果酱虽然没有收浓到完美的果冻状，但对于这道小吃来说反而刚刚好，因为还需要上锅蒸熟，略带汤汁的酱体刚好可以更好地渗入面皮之中，蒸出来之后外皮会更加香甜。
    她把面皮卷成细长条，收口朝上，整齐地码在盘子里，盖上盖子，大火蒸制。
    “十分钟就够了。”时意嘱咐窦霁川帮她看好时间，然后转身去准备蜜桃乌龙茶。
    她往剩下的蜜桃酱液里兑入乌龙茶汤，搅拌之后尝了一口，茶香和蜜桃的甜味正好中和了果酱略微稀薄的口感，入口先是茶香，然后桃味慢慢浮上来，尾调有乌龙茶的一丝回甘，加了冰块之后更是另一种清爽。
    做完蜜桃乌龙茶刚好十分钟，她掀开锅盖，白色的饼皮已经变得晶莹透亮，能隐约看见里面浅粉色的蜜桃内馅，桃馅在蒸汽中微微膨起，软而不塌，边缘收口处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时意招呼大家过来尝尝，众人盯着那排晶莹剔透的蜜桃毕罗，感觉好像艺术品，还是时意先伸手，众人才各自拿了一个。
    高旭挑了一个，都没等完全晾凉，就火速咬了一口：“啊！好烫！不过好神奇……这皮是弹的，馅是软的，甜的后面有一点酸……脆甜多汁，饼皮的软糯刚好中和了桃酱的酸甜，而且好像还带了一点薄荷的清凉。”
    “薄荷是盘子下面垫的叶子。”时意自己也拿了一个，但是她没着急吃，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蜜桃乌龙茶等着它晾凉。
    “高旭今天没来，简直是太亏了。”窦霁川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个，眼睛又往蒸笼里瞟。
    一口毕罗、一口茶，今天这个开工前的早餐简直太惬意了！
    高旭？
    “诶！我想到了。”多亏了他的提醒，时意猛地反应了过来。
    刚刚在做饭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虽然那个白行远态度嚣张了一点，但是他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她们咖啡馆确实只是有一点点名气，虽然每天营业额看着不少，但是距离还清系统给的目标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既然他想要搞事情，不如就趁着机会把事情搞大，正好前两天答应高旭，在他转正的时候给他做一个苹果饮品，现在人手也多了，不如直接办一个苹果宴！
    “什么？我不服！”窦霁川听了时意的提议，直接扬声道。

 28. 苹果宴（1）

    “什么苹果宴？”窦霁川手里的蜜桃乌龙茶也顾不上喝了直接激动道，“为什么我来的时候就只有奶茶？他就能办苹果宴？”
    “你先别急，我也只是提一个想法，还没……”
    “老板！”话音未落，营业时间已经到了，第一批排到号的客人已经进入了店铺，走在最前边的一个玩家看见他们，直接凑了过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什么苹果宴？”
    “呃...没什么，这位顾客你要点什么？”时意给窦霁川使了个眼色，急忙转移话题。
    “老板，你就提前透露一下吧！”
    “真没有，我们还在准备之中，还没有确定呢。”
    “那就是有了？”对面顾客眼睛一亮，迅速抓住了时意话头里的关键信息。
    时意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松口道：“诶~好叭，确实有一个好消息，不过要等到今天晚上下班后才会宣布。”
    “真的有？什么好消息？老板，你就提前透露透露吧！我保证不和其他人说！”
    “天机不可泄露，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时意这回死活不肯让步了。
    那人还想追问，但是被后面排队的玩家催了一下，只好先往前挪了一步，眼睛看着宣传单，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苹果宴……到底什么是苹果宴呀？”
    窦霁川躲在后边观察了好一阵，等到时意终于空闲了，才偷摸跟上去，小声道：“师父，我是不是闯祸了？”
    时意正在给客人做咖啡，蒸汽棒嘶嘶响着，闻言隔着蒸汽看向他：“你闯什么祸了？”
    “我刚才太大声了，被客人听到了，要是消息提前传出去了，会不会影响你的安排呀？”
    “不会。”咖啡机的轰隆声掩盖了两人的声音，“反正早晚都要让大家知道，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差别，正好就当是活动预热了。“
    窦霁川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跑去一边制作顾客点单的冬瓜奶茶，但他走出去两步又折了回来，手里端着那杯没做完的奶茶问道：“师父，那我们要准备什么不？要不要正式发个预告什么的？”
    “要。”时意把做好的咖啡推到顾客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半杯奶茶说道，“你先去帮咖啡馆注册一个星网官方账号。”
    以前时意都是用游戏里的系统公告发消息，信息覆盖的范围有限，只有当天登录游戏的玩家才能看到，这次既然打算大办，那宣传的范围自然是越广越好。星网几乎聚集了全星际所以的用户，如果有官方账号同步更新活动内容，宣传力度肯定不一样。
    窦霁川应了一声，立刻翻出光脑，按照要求开始操作。
    但是，这边他还在注册账号，另一边星网游戏社区里的一个小群里已经提前热闹了起来：
    「号外号外！momo咖啡店今天晚上有大消息要宣布！」
    「大消息？什么大消息？」
    「不会是又要上什么新品了吧？期待期待~」
    「肯定不是啦，上新品算什么大消息呀？老板每次不都是直接就上架了吗？」
    「我觉得是有新果酱！我今天抢到一大早的号了，看到了一锅疑似果酱的东西，许愿直接上架1000瓶。」
    「我好像也听见他们讨论了，好像是什么苹果？」
    「苹果？新水果？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上新还要如此宣传？」
    「说不定可以延年益寿，我隐约记得临界时代好像有这种说法。」
    「延年益寿？那你直接攒时间能量不就行了。我希望这是个不一样的新惊喜，能好好满足我的味蕾，哪怕价格贵点也值呀！我现在嘴都被养刁了，看见营养液就头疼。」
    ……
    这个群是姜眠建的粉丝群，里面都是momo咖啡馆的忠实顾客，咖啡馆上新频率不固定，号码又难抢，有什么新品和点单心得，大家可以随时在群里交流，免得浪费来之不易的机会。
    虽然时意还没有正式官宣，但早上店里人不少，加上群里一讨论，消息很快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期待的、支持的、观望的、嘲讽的，凡是关注过momo咖啡馆的人都在聊这件事。
    到了傍晚，姜眠翻完群里几百条聊天记录之后，思来想去，干脆把直播设备架了起来。
    她一边在游戏里挂着机，一边端着自制的冬瓜茶小口地喝着，对着直播间镜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粉丝聊着天：“家人们，听说今天晚上momo咖啡馆有大消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决定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蹲守！”
    镜头正对着店铺门口的方向，此刻店铺虽然还亮着灯，但是门已经关了，只剩几个和她一样等消息的玩家还蹲在游戏里。
    弹幕里偶尔飘过几条猜测「会不会是联名」、「我猜是开店分号」「分号不可能吧，这才多久」，但是没人知道确切的答案，姜眠自己也猜不出来，索性就一边闲聊一边等。
    「切，不过是个看着颜色还好看点的营养液商店，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手段忽悠人，这主播八成也是这家黑店雇的，还真有人上当呀！」
    在一堆弹幕里，一条不和谐的弹幕钻了出来，姜眠看见之后正要开怼，突然弹出的全服公告打断了她的话。
    【亲爱的玩家朋友们，感谢大家对momo咖啡馆的关注支持。为了回应大家的热情，momo咖啡馆决定在后天举办首届‘苹果盲盒美食节’活动。活动时间为一天，不限制人数，以门票形式入场，所有玩家均可参与，活动期间还有机会获得苹果节特殊装扮。具体规则详见星网官方账号。@momo咖啡馆官方】
    「苹果盲盒美食节？听着好稀奇！」
    「期待住了，朋友们，我准备冲了，不过既然是过节，我能不能带我家机械狗子一起？」
    「你家狗子有星网身份就可以呀，再多买一套全息设备就行了。」
    「我去！真可以呀！朋友，
    求教程！！！」
    「呜呜呜~我刚刚看了星网公告回来，由于要准备后天的美食节，明天的咖啡馆要歇业一天…」
    「o(╥﹏╥)o，不要哇！我后天要陪导师去其他星系做课题，登不了游戏，那岂不是两天喝不到momo咖啡馆的饮品了？我真的哭死！」
    「加油！楼上的朋友，要不我给你推荐几个味道还不错的营养液品牌。」
    「不要！自从喝过momo咖啡馆的饮品，谁会觉得营养液味道不错呀？」
    ……
    时意的消息一发出去，很快大家对于美食节的讨论就盖过了那零星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
    星际农业研究院，大二学生寝室。
    艾黎正躺在床上刷着星网直播，恰好看到姜眠直播的她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我去！”
    她这一声动静不小，隔壁床的宋语被惊得一个激灵，手里的营养液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回头瞪了她一眼：“你这么一惊一乍地做什么？”
    “momo咖啡馆要举办美食节。”艾黎把光脑内容投到半空中，好让宋语也能看到直播画面。
    “美食节？”宋语一口气喝完袋子里剩下的营养液，凑近瞅了瞅光幕上的内容，看完之后满脸疑惑地扭头问道，“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搞这种东西？做什么？一堆人一起对着喝营养液，喝完了大眼瞪小眼？”
    “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宋语又从抽屉里随手摸了一支营养液出来，撕开袋子猛地灌了两口。
    她今天刚刚和导师一起，做完星际取样任务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穿梭完空间隧道回来，她就会觉得异常地饿：“营养液不就那几种口味，食品公司宣传得天花乱坠，结果喝起来还不是大差不差，我看呀，你有空去参加这个无聊的节日，还不如多做几组实验，争取早点毕业。”
    艾黎闻言，点进了姜眠的头像，找到了前几期的帖子给她看：“你看，已经有好多人都试过了，都说是真的能喝出真实水果味道来，不是虚拟脑电波那种糊弄人的感觉，是真的酸梅汤的味道。”
    宋语翻了翻评论区，又点开了几个姜眠的视频，还是有些怀疑道：“一个七八十年前开发的古早美食游戏，真有这么神奇？不会是这个主播骗人呢吧？”
    “不可能！”艾黎把光幕收回来，语气笃定道，“我虽然没抢到过咖啡馆的号，但是我姐抽到过这个游戏主播从咖啡馆买的果酱，她和我说一口下去，感觉自己手边的营养液都有味道多了，她总不能骗我吧？”
    这样吗？宋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营养液，一个古早美食游戏，真的有网上说的那么神奇？
    见她没说话，旁边的艾黎已经退出直播页面，开始在翻游戏商城的皮肤栏了，“正好我们后天没课，难得这次活动不限号，我打算去看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29. 苹果宴（2）

    今天不营业，时意决定奢侈一把，直接给所有人放了半天假，下午再来准备苹果节。
    她本来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睡个懒觉，自从被狗系统绑定之后，她每天比上班还勤奋，一天懒觉都没睡过。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假期综合症犯了，还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躺下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凌晨才勉强合眼。
    等下午几人赶来的时候，看到她那个样子，全都惊呆了。
    窦霁川绕着她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犹豫着开口：“师父，你这是怎么了？半天不见，被人给打了？”
    时意一手撑着操作台，一手在系统的采购商城里挑选明天要用的苹果，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衬得她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听到窦霁川的话，无奈地耸了耸肩：“什么被人打了，没睡好而已。”
    “没睡好能成这样？”窦霁川绕到她旁边，正要继续追问，余光扫到门口匆匆赶来的另一个人，直接惊呼道，“我去！高旭！你这又是怎么了？也被人给打了？“
    高旭站在门口，没怎么打理自己，衬衫皱巴巴的，眼下那对黑眼圈比时意的还要大一圈，活像是信息时代某著名黑白国宝动物。
    “什么被人打了？”高旭扒拉开窦霁川凑过来的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没理会窦霁川的大惊小怪，绕开店里的人群径直走向时意身旁道：“店长，不好意思，昨天研究所临时有点急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事，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去忙。”
    “已经忙的差不多了，不碍事。”
    “好，那我们先来商量一下明天的苹果宴细节。”
    时意把系统商城翻了个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以前还不知道，苹果竟然有这么多种类，红富士、黄元帅、青苹果、彭红苹果、蛇果、冰糖芯、皇家嘎啦……光是品种就有十几种，按照不同风味还有脆甜、酸甜、粉糯、香甜……挑地她眼睛都花了，索性直接大手一挥，把商城里所有的苹果都买了一个遍。
    “哐哐哐！”
    一道系统白光闪过，一筐接一筐的苹果，脆的糯的、红的青的，大大小小的苹果摆满了整个操作台面。
    时意顺手捡了一个她最喜欢的富士苹果，也懒得洗了，直接咬了一口问道：“来吧，大家都挑一个尝尝，顺便讨论一下对于明天的盲盒苹果节有什么想法？”
    说罢她又咔嚓咔嚓咬了好几口，这NPC的身体还真是奇怪，要说她不需要吃饭吧，偶尔还是会有饥饿感；要说她需要吃饭吧，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就喝两杯饮料，也完全不觉得饿，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众人凑过来纷纷挑了两个自己喜欢的苹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窦霁川一边吃一边评价道：“这就是苹果？感觉有点无聊诶~”
    “是捏，好像说酸不酸，说甜不甜，没有蜜桃汁水多，也没有金桔酸的让人上头，就连冬瓜的清爽感也没有。”另一个店员在旁边接话道。
    “苹果才不是无聊的水果。”时意把吃剩的果核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这可是种植范围最广的水果之一，它一点都不挑生长环境，所以种类才会有这么多，因此搭配起来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的。”
    “这样吗？那我再尝尝这个。”说着他又挑了一个其他品种的苹果尝了起来。
    高旭听见时意的话倒是若有所思，他想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昨天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想要办苹果宴了。”
    “还不是昨天突然来了一个什么营养液公司的市场专员，说要收购师父的配方，还威胁说什么不卖的话就要给师父造谣，说她的饮品都是假的，卖的那么贵和营养液没有任何区别。”没等时意说话，窦霁川就先愤愤不平道，“所以师父才决定，我们干脆先先发制人，把事情搞大，让大家都有机会来尝尝，我们momo咖啡馆的饮品是不是在骗人。”
    “这样啊，你们做的对！我支持你们！”高旭听完点了点头，“诶不对，你刚刚叫店长什么？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嘿嘿~”窦霁川冲他得意地一笑，“我前天已经正式拜店长为师父了，和她学习如果做出全星际最美味的饮料，你慢了一步哟~首席大弟子的位置没有了。”
    高旭：“……”谁说要和他抢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了？
    趁着两人斗嘴的功夫，时意已经和系统battle完了明天限定的活动场地。
    她翻了好一会儿，比较了好几个方案之后，最终选定了那个热带雨林限定场景。虽然价格确实不算便宜，活动场地的布置费用要十万小时一天，但胜在效果足够出挑，满树挂着不同品种的苹果，再配上雨林特有的薄雾和光影，效果肯定会比一般的集市小摊要强出不少。
    而且凭借时意多年锻炼出的娴熟砍价技巧，成功将费用从10万小时砍到了8万小时一天，代价就是，所有时意想要放进场景里的装置都需要自己手工安装。
    时意快速估算了一下布置的工作量以及店铺现有的人手，深觉便宜这2万小时相当划算。
    她在光幕上点击确认之后，美食小镇后方的那块空地上，就凭空出现了一小片热带雨林区域。几棵高低错落的树木拔地而起，枝干伸展，巨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几乎将游戏里的虚拟阳光全部遮住，只剩零星几丝光线从枝叶缝隙中透出来。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雨林吗？看着好神奇呀！”习惯了生活在地外太空城的众人，以前只在历史资料里听说过热带雨林，但当完全真实的场景呈现在他们眼前之时，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原来雨林的样子是这样的……”就连一贯稳重的高旭和常末等人也忍不住走到其中一颗大树旁，抚摸着它的枝干。真实的木头质感从掌心传来，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雨林独有的土腥味，让众人都忍不住沉迷。
    时意从店里抱出一箱刚从系统兑换的各式道具，放在店铺门口处，招呼大家：“干活了！大家帮我把这些道具藏到雨林里和小镇中，明天就靠这些给玩家们做盲盒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按照时意的要求，将一箱箱道具，搬到雨林中央。
    窦霁川弯腰翻了翻手里的箱子，从里面拎出一只仿牛奶盒造型的装饰物翻
    来覆去看了两遍，一边往树上系一边嘟囔：“师父，虽然我学习一般，但好歹也是植物相关专业出身的，一棵树上长三种颜色的苹果我就不说啥了，树上长茶叶我也认了，但为什么树上会长毛绒牛奶玩具啊？”
    他踮起脚把那盒牛奶塞进枝丫间，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我们明天举办的是苹果宴，又不是儿童节，我们这样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我又没说这东西是树上长的，不过是用他们来兑换盲盒饮品的。”时意说着从箱子拎出来一个橘子，藏在了苹果旁边。
    “可是……”
    “滴答！滴答！”没等他说话，一阵细碎的雨滴就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窦霁川下意识抬头，一片虚拟云彩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他正上方，然后毫无征兆地开始下雨，最神奇的是，除了他头顶，其他人身边都没有下雨。
    “……”他仰头看着那片云彩，又低头看了看被毫无征兆淋湿的自己，“为什么下雨只浇我一个人？”
    旁边高旭嘲笑道：“肯定是因为你一直在说话，系统看不下去了，哈哈！”
    “我才不信！”窦霁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系统中找了一身新衣服换上，想了想又给自己买了身雨衣。
    一个小时后，布置基本完成了。栈道两侧的树枝上挂着不同颜色的苹果等各种水果，还有兑换盲盒用的小玩具，小镇巷口的墙面上贴好了活动指引牌，每一棵树的树冠缝隙里或多或少都塞了一些小道具，玩家找到不同的道具就可以兑换不同的饮品。
    时意绕着场地检查了一圈，确认所有布置都已经到位，然后转身朝大家拍了一下手：“大家辛苦了！今天的布置就到这里。霁川，你回去之后把今天布置的图片和明天的活动预告发到星网账号上，然后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8点我们准时到就好。”
    众人陆续退出游戏，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就先回了咖啡馆。
    大概是因为今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上午睡了半天，下午又一直在忙布置，这会儿闲下来觉地肚子异常地饿，时意拉开冷藏柜的门看了看，只剩一些蜜桃酱了，不过足够再做几块蜜桃毕罗。
    时意熟练地将面粉和成团、分成小块面剂，擀成薄饼，包入蜜桃酱，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蜜桃毕罗就出锅了。时意夹了一块出来咬了一口，面皮软糯弹牙，蜜桃酱酸甜适中，口感没问题，甜度也刚好。
    但她把剩下那半块夹起来看了看，饼皮在光线下的透明度比预期差了一些，如果饼皮能更透一些，应该看起来更有食欲。
    她想了一下，应该是面粉的问题，她用的是纯糯米粉，如果有澄粉，也就是小麦淀粉，混在糯米粉里，蒸出来的面皮透明度会更好，糕体的质感也会更接近那些晶莹剔透的水晶点心。
    澄粉！对呀，她可以邀请云芷也来一起参加明天的苹果宴呀！
    苹果是古法甜点中最常用的烘焙水果之一，苹果派、苹果酥、苹果糕，任何一款拿出来都非常适合作为苹果节的隐藏惊喜，如果阿芷愿意加入，肯定能办得更好。

 30. 黄油苹果派

    “店长！”
    时意刚准备去隔壁找云芷，高旭就先一步推门而入。看到去而复返的高旭，时意有些意外，疑惑地看向他问道：“咦？你没有回去吗？”
    高旭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犹豫地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时意看见他欲言又止，便直接问道。
    “店长，想再要几杯咖啡。”
    “咖啡？你特意折回来就为了一杯咖啡？”看他表情一脸严肃，时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仅仅是因为想喝杯咖啡。
    “没问题呀，你自己做吗？还是我来帮你？”说着时意让开操作台前的位置。
    “我自己来就好。”高旭接过时意递过来的咖啡豆，走到咖啡机后边，开始熟练地预热咖啡机、磨豆、萃取，很快一杯浓缩就做好了。
    顺手倒进一边早就准备好的冰水，他转身开始萃取第二杯。
    一旁的时意看了看他眼下乌青的黑眼圈，忍不住劝道：“咖啡喝多了心跳会加速，你是不是也没休息好呀？以你现在的状态最好少喝一点。”
    “我不是用来喝的。”
    “不是用来喝的，那是做什么？泡澡吗？”时意随口打趣道。
    “用来浇灌植物。”
    “浇植物？”时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禁重复道，“用咖啡来浇灌植物吗？”
    想起那天她急匆匆从店里打包了一堆咖啡的场景，时意试探的问道：“所以……那天你打包的那些拿铁什么的也是用来浇灌植物的？”
    “是的。”高旭点头，顺手把做好的美式打包好，昨天他和林远测试过了，美式对于阻止番茄植株枯萎的效果最好。
    “店长你的咖啡可以阻止番茄枯萎。”
    “咖啡可以阻止番茄枯萎？你……是指那天的拿铁？你没开玩笑吧？”虽然时意是个门外汉，但是也知道，没人会给植物浇咖啡，更何况是拿铁。
    “怎么了？有问题吗？”
    “当然了，我听说过用咖啡渣施肥的，但是谁会用咖啡浇灌植物呀？”
    高旭反问道：“咖啡渣可以给植物施肥？”
    时意回忆了一下，她也是偶然在网上刷到过：“我听说可以，把泡过的咖啡渣晒干了混在土里面能提供一些养分，但具体怎么用，用量多少，我不确定。”
    高旭如获至宝似的点了点头，激动地问道：“那我可以打包一点咖啡渣回去吗？”
    “当然。”时意拿出一个打包袋，直接将刚刚磨出来的咖啡渣全部给他装了进去。
    高旭看着她的动作，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店长，你知道怎么培育植物吗？”
    虽然高旭自己也觉得问时意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是他莫名有一种直觉，时意是知道的。
    “培育植物？”时意有些意外，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你不是专业的植物研究员吗？在这方面肯定有很多专业经验呀。”
    “我只知道资料里的植物理想状态。”高旭想了想近些天观察到的事情，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道，“但从资料模型到现实培育，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店长你既知道苹果的来历，又知道咖啡渣能当肥料，这些不关注植物的人都完全不会了解，所以我想，你也许知道一些我没听过的事情。”
    培育植物？这个确实不是她的长项，以前她也就是偶尔在阳台上养过几盆水培蔬菜，或者在办公室里养几盆小绿植，但那点经验和培育植物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最多就是换水、剪根、偶尔加一点营养液，而且因为工作太忙，最后那些蔬菜也没几棵长大。
    “我对种植的了解仅限于以前在阳台上养过几盆水培蔬菜。”时意坦诚道，“而且不怎么成功，所以真不一定能够帮到你。”
    “不，我觉得你可以，店长…你…你能去现场帮我看一下吗？”
    “我么？”时意指着自己问道，“可我是一个游戏NPC呀，我连游戏都离开不了啊，要怎么帮你看植物呀？”
    “那可不一定……”高旭喃喃道。
    “什么？”时意没太听清楚他在嘀咕些什么。
    “没什么？店长你答应就好，会有机会的！”事情还没确定，高旭也没有多做解释，拎上刚刚做好的咖啡，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时意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
    晚上，麦香烘焙店内。
    “参加苹果美食节？我吗？”时意和云芷表明来意之后，她动作一顿，小声问道，“我可以吗？”
    “当然了！为什么不可以？”
    “我从来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个什么黄油苹果派，不知道能不能行。”云芷抓了抓身上的围裙，犹豫道。
    “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说着，时意拿出两个苹果塞到她手里，指着橱窗里的一排面包道：“我相信你，很简单的，和那个巧克力派没什么区别。”
    “真的吗？”云芷伸手拿起一颗苹果，翻来覆去的观察了一下，点头道：“好！那我就试一下。”
    云芷按照常规做法，先将面粉、黄油、糖和盐揉搓成光滑的面团，然后又按照时意的建议，将苹果削皮去核后切成小块，将苹果丁、柠檬汁、白糖一起翻拌均匀，然后将醒发好的面团擀开，把苹果馅料铺在中间，四边收拢捏合，在表面划了几道口子，再雕上一些好看的装饰，就制作完成了。
    云芷把做好的苹果派刷上蛋液和牛奶之后送入烤箱，设定好时间和温度，两人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这还是她第一次不按照系统要求，按照自己的想法制作美食，云芷不禁有些紧张。
    半个小时后烤箱“叮”地一声响起，云芷离开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端出来，
    放在面前的操作台上。
    苹果派的表面被烤成了均匀的、亮晶晶的金黄色，加热之后，整个派都膨胀了一圈，中间微微鼓起，透过派皮表面装饰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深琥珀色的苹果馅料在微微颤动，一整个非常诱人。
    “哇~这苹果派看起来和漫画里的一模一样诶，感觉好诱人！看着就很好吃！”一旁的时意赶忙凑了过来，欣赏一圈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找来刀叉，将新鲜出炉的苹果派切开。
    餐刀落下的瞬间，酥脆的“咔嚓”声率先传了出来，随着刀刃继续往下，热气从切口处翻涌而出，黄油的奶香伴着烤苹果的甜香，被热情的蒸汽裹挟着，瞬间铺满了整间铺子。
    “我做到了……我竟然真的做到了！”云芷看着桌上那盘苹果派，不禁嘴角上扬，不过旋即就又落了回去：“不过看着好看也没什么用……反正都是没有味道的食品。”
    时意听到她的话咀嚼的动作一顿，迅速嚼了两下咽下去，疑惑地看向她：“没味道？这不是很好吃吗？哪里没味道了？”
    云芷愣了一下，看着时意一脸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打趣她，犹豫片刻后自己也伸手叉起一块，送入口中。
    牙齿接触到派皮的瞬间，酥脆的口感就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紧接着，烤出汁水的苹果内馅接触到舌尖，果肉的软糯香甜和外壳的喷香酥脆，在咀嚼中交替呈现，在伴着黄油的奶香，每一次牙齿的碰撞带来的都是绝佳的满足感。
    不知不觉间云芷就将手中的整块苹果派都吃进了肚子，她低头看了看叉子上残留的碎屑，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声道：“这是我做的……我竟然做出了有味道的食物吗？”
    “当然了，你以前做的东西没有味道吗？”在她愣神的时间，时意已经又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点头：“这苹果派真的不错，就是刚刚忘记提醒你了，要是能再加点肉桂粉就好了，苹果和肉桂粉可是绝配。”
    “肉桂粉？”云芷听到时意的话瞬间来了精神，她立刻起身开始拿出面粉黄油开始重新和面，“我再试一次……你刚刚说加肉桂粉的苹果派？是加在内陷里吗？我试试。”
    以前她做的所有面包都只有形状，没有味道，她以为所有面包都是那样的，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面包竟然可以这么好吃！
    云芷有些不敢置信地再次尝试，她的动作很是急切，切苹果时不小心打了个滑，刀刃一歪，就在指腹侧面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淡定地看了一眼伤口，和上次一样，熟练地取出那个盛着蓝色液体的小瓶子，把指尖伸进去浸了一下，再拿出来的时候，伤口就几乎完全愈合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知道是因为离得远没太看清，还是因为灯光问题，时意总觉得云芷这次渗出来的液体颜色和上次见过的蓝色不太一样，好像带了一点偏紫的色调。
    莫名的，她又想起了刚刚和高旭的谈话内容。

 31. 苹果宴（4）

    第二天一早，食光集市的登录点就汇集了大批玩家。
    宋语顶着一身系统赠送的原皮，站在美食小镇的门口，看了一眼周围简陋的环境，她拽了拽旁边打扮精致的艾黎，担忧道：“黎黎，你说的这个游戏真的和星网上宣传的一样吗？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后天还要给导师交上次行星探索的报告呢。”
    “诶呀~你放心吧，肯定靠谱呀！”
    一旁的艾黎正举着光脑各种拍摄打卡，闻言放下手里的动作安慰她道：“星网上那么多博主都拍摄过，肯定不会是骗人的，而且你不是看到昨天官号放出来的那张宣传图片了吗？我们可是植物科学专业的诶，那个全息雨林场景，就算是看一眼都值了吧！”
    “好叭。”宋语点了点头。
    虽然因为系统的限制，现在还看不见雨林场景，但她确实是因为昨天那张宣传图，才临时决定和艾黎一起来的。
    进入大二这一年来，她跟着导师一起，探索了无数星系的行星，但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见过能如此还原古地球雨林环境的场景，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模拟的。
    况且……宋语回头看了眼陆续登录的玩家们，心里暗道：应该……不能是骗人的吧！
    “诶？你怎么还是原皮呢？”艾黎正想招呼宋语一起合个照的时候，却发现她还顶着系统赠送的基础皮肤。
    “就参加一天的副本，没必要买个皮肤吧，况且……”
    “正好我昨天多买了几套，你快点套上。”还没等她说完，艾黎就直接甩给她两套限量版新品服，“你快点套上，快点套上，这个和我的是姊妹款，你套上我们一起拍照！”
    就在宋语刚刚换上新皮肤的时候，一张全服公告就从半空中弹了出来：
    【亲爱的玩家朋友，欢迎您参加《食光集市》雨林苹果节限时副本。本次副本由「momo咖啡馆」和「麦香烘焙」联合举办，以盲盒寻宝的形式进行，玩家可在限定场景中自行探索，寻找惊喜宝物及食材，不同食材对应不同饮品或者甜点，另有未被列出的隐藏惊喜正在等待玩家们。】
    【本次副本限时时，参与形式为门票制，单人单次票价为999小时，开启时间为上午10点至下午6点，期间只要满足条件，均可不限量兑换饮品及甜点。】
    【另：本次副本为模拟雨林环境，树木及花草本身，均非任何食材及宝物，请诸位玩家爱护环境，不要随意破坏与游戏无关的无辜植物，违者系统将进行相应罚款。】
    【现在，请各位玩家们开始尽情探索吧！】
    “999一次？”
    第一次参加游戏的宋语看见这个价格，直接张大了嘴巴，“这也太贵了吧，黎黎，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诶呀，这个价格还好啦~”艾黎点击确认后，直接掏出光脑付了钱，顺手把宋语的那份也一起付了。
    艾黎家里算是小有资产，家里人一直想让她学星际航运相关专业，好继承家业。但她不乐意，为了反抗，就瞒着家里偷偷报了大冷门植物科学专业，平时为人一直都很大方。
    她掏出光脑给宋语解释道：“我看直播的，她家东西一直都不便宜，一罐果酱就要300小时，平时饮品均价也在150小时左右，听说以前出过一个限量款的饮品，一杯就要1660小时。本来就是我邀请你陪我来的，这次就当我请你了，我们努力寻找，要是能找到那个什么隐藏惊喜，肯定一下就能赚回来了。”
    “那万一找不到隐藏呢？”
    “那多找几个普通的也行呀，8个小时呢，我们一人兑换个7杯饮品就回本了！”
    “可是……”宋语还想再说什么，艾黎直接收起光脑，拉着她的手就往检票口走，“没什么可是啦，快走，去晚了就被别人都找完了，今天人这么多，说不定还可以遇到我喜欢的游戏主播呢！”
    -----------------
    不过既然是限定游戏副本，就要有游戏的样子。
    时意和所有店员今天都是一大早就来准备了，天刚刚大亮的时候，就在雨林入口处摆好了摊位，准备好今天要用的食材，等待着游客们进入园区。
    时意昨天特意从系统里给大家兑换了统一的新服装，为了迎合主题，每个人都是带着苹果元素的围裙，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苹果发饰，那个巨大的苹果发饰毛茸茸的，大小快要和脑袋差不多，走起路来还一晃一晃的。
    本来昨天时意还有些纠结，要不要让大家带这个，因为除了窦霁川一脸兴奋地各种拍照留念，剩下的人表情都有些纠结，但是现在……时意伸手调整了一下头顶苹果的位置，保证它不会突然掉下来，她现在很庆幸做了这个机智的决定，还好这个苹果够大，足以让人忽略她再次加深的黑眼圈。
    自从昨天晚上，云芷发现了她做出来的面包有味道之后，拉着她做了一晚上各种甜点：苹果甜甜圈、黄油苹果派、蜂蜜苹果酥、苹果曲奇饼干……
    她俩一直试到后半夜、吃到时意撑得再也吃不下才收工，现在时意还感觉自己一打嗝都是苹果味。
    “来了来了！”
    看着远处陆陆续续进入游戏的玩家们，时意指挥大家全站排成一排：
    “3、2、1，预备，笑！”
    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看着迎面整齐列队、面带标准微笑的众店员内心os：怎么感觉…今天这游戏版本突然退化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顾不上纠结这个问题了。
    进入游戏副本之后，一抬头就是巨大雨林景观，早上柔和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形成了一道道丁达尔光线，远远地，感觉就能闻到一种星际时代早就绝迹的、泥土混合着草木生长的潮湿味。
    星际时代
    ，绝大多数人类早已移居太空城，很多人从出生到长大，只在历史资料里见过森林这个词，却从没亲眼看见过真正的画面。此刻身处真正的雨林场景中，那种震撼感，不亚于现代的人类亲自乘坐宇宙飞船踏入太空、看见地球的感觉。
    所以别说是普通玩家了，就连高旭这种专业的植物研究员，昨天刚见到这个雨林场景的时候，都震惊了好一阵呢。
    第一批冲到雨林边缘的玩家，看着入口处那条长着青苔的蜿蜒小路，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深绿色的青苔零零散散的覆盖在树底的大石头表面，从翠绿到浅灰层层过渡，偶尔还夹杂着几株从缝隙里生长出来的蕨类植物。地上是深褐色的土壤和混着枯枝的落叶，有人好奇地摸了一下青苔表面，还能感受到刚刚下过雨的潮湿；有人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踩在土壤上，腐殖土柔软下陷的触感就立刻从脚底传来，鞋子踩在落叶上，还有轻微的沙沙声。
    “这…这是真实的吗？”
    “不知道啊……我感觉好像闻到了……生命的味道。”
    有人轻声问道，旁边其他玩家轻声回应他，好像生怕声音大一点，眼前的场景就不翼而飞了似的。
    前边的玩家迟迟没有挪动，还是被堵在后边、只能远观的玩家忍不住出声催促，前边的人才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众人看着眼前这美妙的场景，渐渐四散开来。
    【叮！恭喜玩家正式进入雨林苹果节副本，以下为寻宝指引，集齐全部材料即可兑换对应饮品。温馨提示，篮子空间有限，一次最多容纳10种食材，请玩家仔细辨别哦~】
    艾黎和宋语踩到雨林土地上的一瞬间，就立刻收到了上边的提示，同时手里还凭空出现了一个竹编小篮子，篮子里面还有一本画着一颗苹果树的小册子。
    宋语翻开手册，册子的内页画着各式各样的苹果饮品和苹果甜点的图案，每一幅图下面都列着兑换所需的食材清单。
    最简单的饮品只需要两种食材，复杂的则要五六种，翻到册子最后一页，上边有两款只有轮廓，没有上色的饮品和甜点，分别标注了需要十种和九种食材，但并没有标注具体需要什么食材，看来这就是刚刚系统提示的隐藏款式了。
    “宋宋你看这里！”艾黎指着册子中间的一页，兴奋地拍着宋语的胳膊，“这里说会有随机道具，藏在树洞里和叶片下面，可能会开出盲盒怪味饮品，也可能开出苹果装饰品和限量版皮肤，感觉很有意思诶~我们去找这个好不好？”
    宋语无语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不是说来喝饮品的吗？现在怎么又变成随机寻宝了？艾黎的思维跳跃的速度还真是快得让她有些跟不上。
    不过本来就是陪她来玩的，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于是宋语宠溺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就往森林深处走：“行！都听你的，走吧，采苹果的小姑娘。”

 32. 苹果宴（5）

    为了最大程度地还原真实场景，时意没有选择铺设栈道之类的装扮，玩家可以不按既定路线，完全自由地在林间探索。
    在短暂的惊叹之后，玩家们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森林里面。可能是因为茂密的丛林唤醒了某些远古基因，很快，森林各处就此起彼伏地传来“嗷！嗷！嗷！”的惊叫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在参加什么美食节，而是误入了原始森林。
    作为momo咖啡馆的野生代言主播，姜眠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次全新的活动。
    她站在入口处，一手拿着直播设备，另一只手挎着那只竹编篮子，看着前方丛林间越来越多解放天性的玩家，清了清嗓子，端庄地开口：“咳，主播作为资深游戏主播，从小到大不知道玩过多少游戏，见多识广，才不会像他们一样大惊小怪呢。”
    说着她调整好直播角度，往森林深处走了走，一迈入丛林之中，画面的感觉就明显不同了，随着太阳温度的上升，空气中的水汽逐渐被蒸腾成一股股薄雾，随着玩家们的走动，缓缓流动。
    姜眠本能地深呼吸了一口，含氧量极高的空气带着潮湿水汽吸入肺部，和天空城中的人造氧气仓不同，森林中混合着植物清香的氧气，让人感觉好像给整个肺部做了一次深度清洁。
    “我本来还以为这个森林苹果节的副本只是一个噱头，但这个布景当真的是主播玩过的所有游戏里最逼真的了！”姜眠看着周围的景色，忍不住感叹道，“身处场景之中，感觉整个人都莫名地心旷神怡，虽然主播不是学习植物科学的，但我感觉真实的原始森林也就这样了吧！”
    她一边在林间穿梭，一边给直播间的观众们介绍周围的环境，偶尔停下来，凑近观察一下这些从未见过的植物叶片的脉络。
    「我去！这是云杉树吗？感觉和资料上介绍的一模一样呀！主播别走，让我截个图先！」
    「诶？这是什么？亮晶晶的，树的眼泪吗？」
    镜头扫过其中一颗树上亮晶晶的透明液体时，有网友问道。
    「什么眼泪呀？这是树脂，保存得当可能千年不朽，是历史研究的重要材料，月球太空城的自然历史博物馆里就有这东西。」
    「真的吗？都怪当年上课睡觉来着，我过两天去就看！」
    姜眠的直播间由于画面独特，从游戏直播间爆改成科普直播间，吸引了好多从其他版块流窜来、原本不关注游戏的网友。
    就在她按照直播间网友的要求，蹲下来拨开一丛低矮的蕨类植物，观察叶片形态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响亮的尖叫：
    “啊！！！”
    姜眠整个人吓得猛地蹦了起来，然后就成功撞在一支横着长的树干上。
    “唔~”撞得眼冒金星的姜眠捂着脑袋站起来，“我看看是谁这么没功德心，吓死我了。”
    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玩家正试图攀爬一棵大树，想要去够树上的一个红色的东西，但可能是因为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整棵树的枝条跟着晃了起来，导致一条原本缠绕在树上的藤蔓突然垂落了下来。
    藤蔓尾尖来回摆动的时候，正好擦过树下另一个路过玩家的后脑勺，玩家找了一圈没看到人，还以为有诡来着，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是树藤。
    “啊！你能不能有点道德？人吓人吓死人呀！没事爬那么高干什么？”
    “又不是我吓你的！我怎么知道树上会掉下来藤蔓呀？”
    “不知道不会出声提醒我一下？就看着我在下边转圈圈，我还以为自己点错了，进了恐怖游戏呢！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不！你让我下去就下去？我不要面子的？有本事你上来！”
    “行！上来就上来，你给我等着！”
    “……”
    说着那名被吓着的玩家撸起袖子就要往上爬，吓得另一个玩家拼命往树干另一头窜去。
    在不远处看了整场戏的姜眠原本还想上去找他们理论一番，看他俩吵得正欢，姜眠揉了揉头，正准备远离战场，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系统提示音：
    【恭喜玩家「黎黎爱吃梨」成功解锁青苹果奶绿，成为本次副本首位兑换饮品成功的玩家！】
    随着播报声音落下，所有人篮子里的册子都亮了一下，翻到饮品那页，原本还是浅灰色的「超级苹果茶」的图案已经变成了彩色的，而本来只有轮廓的食材，也呈现出了完整的图案，旁边还浮现了一行小字「首位解锁者：黎黎爱吃梨」。
    不过，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宋语。
    宋语不愧是学霸，大部分玩家还在入口附近拍照打卡的时候，她就已经认真研读完了小册子上的游戏规则，摸清楚自己可能认识的食材之后，拉着艾黎就一头扎进森林里寻找。
    灌木丛底下的落叶里、低矮树干枝丫的分叉处、树干上凹陷的树洞里……凡是手册上标注过的可采集位置，宋语带着她一路走一路翻，很快就找到了好几样食材。
    两人来得又早，行动又快，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入口附近的几样食材就几乎全被她们装进了篮子里。
    “走吧，去兑换处。”宋语评估了一下两人篮子里的食材，又拿出手册和自己找到的东西一一比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拉着艾黎往出口处的兑换处走。
    “这么快？不多找一会儿？”艾黎看了一眼里面正逐渐往森林深处摸索的其他玩家。
    “先验证一下我们找的方向对不对。”
    两人各拎着一篮子食材，沿着来时的小路，逆着人群回到了入口附近的兑换处。
    “老板！我们要兑换饮品！”艾黎把篮子往台面上一放喊道。
    摊位上的众人还在泡茶的泡茶、做饼干的做饼干，他们昨天食材藏得不算显眼，本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才会有人来兑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玩家来了。
    时意看见两人，连忙放下手中的动作，走到柜台后边道：“好的，请出示你们找到的食材。”
    接过艾黎递过来的篮子，里面是两
    颗青苹果、一颗红苹果，一盒牛奶模型、一小包茶叶、还有一小块黄油。
    时意将食材一一排开，确认数量和种类之后，召唤出了一块光幕，上边有几款饮品已经被点亮：“恭喜您找到的全是可食用的食材。”
    她指了指光幕上被点亮的几个选项：“您的食材可以兑换以下饮品，请选择是部分兑换还是全部兑换？未兑换食材可继续保留，等待后续兑换更高级别饮品哦~”
    艾黎凑近光幕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宋语：“你说呢？怎么选？”
    宋语扫了一眼光幕上的选项，建议道：“可以先换一个，剩下食材留着，看看能不能凑成隐藏款。”
    “行，听你的！”艾黎点了点头，指着上边的一个图案道：“老板，我要这个，青苹果奶绿。”
    “好的，苹果奶绿兑换成功，请在右边2号摊位排队领取。”时意说着取走一个青苹果、一包茶叶和牛奶模型。
    “你呢？也要兑换饮品吗？”时意看向旁边的宋语问道。
    “我可以先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
    说完，时意看后边没有其他兑换的玩家了，就挪到了2号摊位准备开始制作奶茶。
    她熟练地把青苹果切块，取出昨天准备好的冻牛奶块，将苹果、牛奶、绿茶，一丢丢盐一起丢入榨汁机，快速榨汁之后，再加入一点点柠檬糖浆。
    将榨好的奶茶过滤后倒入印有苹果图案的打包杯，一杯青苹果奶绿就制作完成了。
    “您的奶茶，请拿好。”时意将杯子递给旁边已经一脸期待的艾黎，为了符合森林场景，她特意加钱兑换了竹编打包袋，整杯饮品在这个场景衬托下看着清新又自然。
    艾黎接过去，就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尝了一口，她以前一直看主播们喝，这可是她第一次自己尝试！
    “哇！”入口的一刻，她就瞬间被这杯奶香苹果味给吸引了，“呜呜呜！真的好喝到飞起！宋宋，宋宋，你快尝尝。”
    宋语尝了一口艾黎递过来的奶茶，眼睛一下就睁大了，这是……竟然是真的！真的有比营养液好喝这么多的饮品！
    品尝过后的宋语看了一下自己的篮子，直接选了两样食材放在台面上：“老板，我也要兑换！我要这个，苹果c美式。”
    时意低头一看，竟然正好就是苹果c美式需要的红苹果和咖啡。
    时意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多问，很快，系统就响起了第二条通报：
    【恭喜玩家「请叫我女王大人」成功解锁苹果c美式，成为本次副本首位成功兑换咖啡类饮品的玩家！】
    “好了好了！主播不能再带你们看植物了，主播今天可是来寻找盲盒饮品的。”一连听到两条系统播报的姜眠，终于想起今天的目的了，赶忙把镜头从叶片上移开。
    正准备开始寻找食材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直播间道：“不过……话说这苹果长什么样子呀？直播间有朋友知道吗？”

 33. 苹果宴（6）

    姜眠刚想查找一下苹果的相关资料，系统就弹出来提示：
    【进入副本后无法查询相关资料，请玩家自行探索。】
    完了！刚刚着急进来直播，她都没好好看游戏规则，现在可怎么办？姜眠看了看手里小册子上模糊成一团的食材轮廓，无奈只能转头向直播间的网友求助。
    「我刚刚去查了一下，苹果品种特别多，大的小的、红的绿的黄的都有但基本都是圆的，还有一个杆。」
    弹幕唰唰唰地飘过，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姜眠终于成功捕捉到了一条有用的弹幕。
    “红的、绿的、圆的、带杆的……”姜眠念叨着弹幕上的文字，随便选定了一个方向前进，“我记住了！感谢大家的帮助。”
    她在林间翻找了一阵，但估计是刚刚只顾着聊天，这片区域已经被来得早的玩家翻过一遍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走了好久都一无所获，姜眠正打算先坐下来喘口气，一转头，余光却撇到了不远处，一颗粗壮老树的树根旁，冒出的一抹鲜艳的红色。
    “诶？”姜眠眼睛一亮，也顾不上休息了，一路小跑过去拨开旁边的遮挡物。
    果然！是一个红色的植物。
    “红的、圆的、还有一个杆子！”姜眠满意地点了点头，“应该是这个吧！可算让我找到了。”
    她伸手握住那个红色的物体，稍稍一用力，几乎没什么阻力地就拽了出来，底部还带出了些许新鲜的泥土。
    姜眠把它举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就是这杆子怎么感觉这么粗呢？好像和画册上的轮廓不太像。”
    她伸手捏了捏，还是把它扔进了篮子里，“不管了，应该是品种问题吧。”
    姜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顺着一条看起来没什么人走过的小路继续前行。这条路果然是选对了，走了不到五分钟，她又在另一棵树下边找到了两个看起来差不多的“苹果”，一颗颜色偏黄，一颗偏白。
    有了经验的姜眠越找越顺手，一路走一路拔，找到的东西，形状变化不大，颜色倒很是齐全，很快就收集到了10件物品。
    就在她哼着小曲，准备返回兑换处的时候，直播间飘来了几条弹幕：
    「姜姜，你确定自己找的是对的吗？我看资料上说苹果应该是长在树上的呀？」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颜色为什么还有蓝的？我没查到蓝色苹果的记录诶！」
    ……
    “应该是苹果吧！”姜眠扫了眼弹幕，将篮子里的战利品举起来，对着屏幕晃了晃，“红色、黄的、圆的、带杆的，我还找到了几个白的！这苹果的种类还真是丰富。”
    姜眠回到兑换处，将篮子往时意面前一推：“老板！我要兑换饮品。”
    “好的。”时意刚要接过篮子，扫了一眼篮子中的东西，看了她一眼之后同情地问道：“你确定吗？”
    “确定吧……”
    时意的反问让她犹豫了一下，不过来都来了，先兑换再说。
    【很遗憾，您误食了毒蘑菇，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之后躺板板，好在您发现了一盒牛奶，可以稍微缓解一下症状，喜提眩晕效果3小时，下次记得看清楚再采摘哦~】
    下一秒，姜眠就知道时意的反问是什么意思了，系统提示的一瞬间，她觉得脚下一软，眼前突然开始天旋地转。
    其中一位店员上前来，将她扶到不远处一块空地的椅子上，这里都是误食了毒蘑菇的游客，所有人的ID旁都带着一个【眩晕中】的标识。
    这边姜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另一边弹幕上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竟然还能这样，姜姜你也太倒霉了！哈哈哈！」
    「哈哈哈！我刚刚看了眼详情，原来这个东西叫蘑菇，姜姜特意给我们展示的那个白色的最毒，增加了2小时眩晕效果。」
    「我也看到了！这周围一圈人就属姜姜眩晕时间最长，哈哈哈！」
    姜姜一脸无语地把脸转过去，整个人待在原地动不了，只能远远看着源源不断的玩家一杯接一杯地兑换最新的饮品。
    苹果气泡水、青苹果薄荷冰茶、苹果冰浆……
    每一杯都看得她疯狂咽口水。
    尤其是其中一位玩家兑换的「浓抹青苹果。」
    姜眠远远听着时意的介绍，上半部分是浓郁的抹茶，质地厚重、色泽浓郁，远远看去简直就是微缩版的森林景观，下半部分是压榨的苹果汁，色泽莹润、清澈透亮。
    两种深浅不一的绿色在透明的杯子里泾渭分明、各占一半。玩家接过杯子，用吸管轻轻一搅动，原本界限分明的两种绿色，瞬间融合成了一种更加清透的浅绿色，就像刚刚被雨水洗过的嫩叶一般。
    姜眠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午后的太阳逐渐上移，穿过叶片的遮挡，照在她的头顶上，烤得她整个人都有些烦燥，她看着都能想象到，这杯饮品入口改有多么清凉解暑，苹果香、茶香、还有透亮的冰块……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她觉得这debuff最大的惩罚不是眩晕，而是看的到却喝不到！
    姜眠索性直接闭上眼睛，转过头去，防止自己不小心在镜头前流口水，破坏形象。
    -----------------
    另一边，兑换完饮品的宋语和艾黎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径直朝着森林最深处走去。
    “我们不继续刚刚的路线找了吗？”艾黎看到周围玩家越来越少，忍不住询问前边领路的宋语。
    “不，刚刚的路线肯定已经有人找过了，现在再去效率太低了。”宋语一边走一边观察方向，“既然确定了我们的判断没错，那就调整策略，直接从最深处往外找，这样和别的玩家重合度最低，最容易找到物资。”
    “有道理！”艾黎点了点头，小跑着上前跟上宋语。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一直摸到系统设置的森林边缘。
    确定无误之后，开始一左一右沿着边缘搜寻。
    “这个位置真的没人来过诶！”找了不到2分钟，两人就轻松在
    一堆交迭的叶片中间发现了一只长得非常像苹果的红苹果。
    “诶！那边还有！”艾黎目光扫过前边不远处的另一棵歪脖子树，一颗青绿色的苹果正摇摇晃晃挂在一支突出的树枝尖上晃动。
    她踩着树旁的一块覆盖着青苔的大石头，歪着身子想要够那个苹果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往侧边歪了过去。
    “诶诶诶！！！”艾黎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是下边是一个大土坡，什么都没有，她整个人像坐滑梯一样，直接滑到了下边堆满落叶的一处凹地。
    “黎黎！”闻声赶来的宋语赶忙趴在坡上往下看。
    “我没事”艾黎仰头回道，“就是滑了一下，不疼！诶？！”
    艾黎的声音突然顿住，她拨开眼前堆叠的落叶和藤蔓，一个不规则的石洞呈现在了眼前，石洞大概有个两人宽，看起来像个通道，另一侧隐隐约约有微光传来。
    “宋宋！宋宋！你快下来看一下！”艾黎疯狂向宋语摆手，召唤她下来。
    “好！”
    宋语找来一根藤蔓，沿着斜坡慢慢滑了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开始向洞内探索。
    一开始通道还算宽阔，可以容纳两人并排前行，大约走了10多分钟之后，通道就逐渐收窄，几乎仅容得一个人勉强侧身通过。
    “怎么说？还往前吗？”宋语看着前边越来越窄的通道问道。
    “走！玩什么不是玩？我今天倒要看看，这通道另一侧到底是什么？”
    “好！那继续。”
    艾黎深吸一口气，侧过身贴着石壁一点一点往前挪，宋语跟在她身后，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安静地穿行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亮光。
    “宋宋，我好像看见出口了！”艾黎的声音从前边传来，两人加快动作从洞里面钻出来，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平整的田野呈现在两人面前，纵横交错的田埂把整块土地划分成了规整的井字田，每个田格里的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不同的作物，有已经接了果实，青红相间的番茄，也有顺着竹架攀爬的葡萄。没种植作物的格子里，也整齐地排列着一小盒一小盒的物资，都是她们刚刚在外边从没见到过的。
    这里正是时意特意设计的隐藏秘境。
    以前看的时候，总有主角掉下悬崖发现秘境的情节，终于轮到自己设计场景了，时意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索性加钱和系统兑换了这块秘境。
    不过全息游戏真实度很高，时意担心玩家出意外，就小小地修改了一下，将坠落悬崖剧情和桃花源记结合了一下。
    这是……农田？
    两人看见眼前的场景，震惊地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比最一开始看见森林场景给她们的震撼还要大。就算是联邦最顶尖的作物培育温室，也没有这个场景齐全吧！
    这里简直就是植物学学生的天堂！
    “黎黎，这里……我们今天不出去了好不好？剩下时间我想都留在这里。”宋语好久才回过神来，轻声和旁边的艾黎商量。

 34. 苹果宴（7）

    另一边，姜眠的眩晕时间终于结束了。
    她从椅子中站起身来甩了甩手，确认晕眩效果彻底消失之后，将直播镜头重新对准了自己
    “咳！刚刚纯属意外！”她清了清嗓子自信道，“再来！这次我一定能成功，而且肯定能找到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
    这话她可不是随意瞎说，虽然刚刚她待在原地动弹不了，但是所有来兑换饮品的玩家她都一一观察过了，哪些食材和模型可以兑换饮品，哪些食材会触发惩罚，她现在已经完全摸清楚了。
    这次，必定不会再找错了。
    姜眠重新钻入刚刚那片森林，无论是堆叠的落叶，灌木丛根部的缝隙，还是高处的枝杈，她都通通不放过。
    “诶…光有理论没用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大概是晕眩的时间太久，好货基本上已经被其他玩家搜刮得干干净净，她翻了大半天，最后也只是从一丛矮棘后面摸到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和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黄油。
    “也行，至少没空手。”姜眠顺手把东西放进竹篮，正要往外走，忽然脚步一顿。
    只见前方一条小路直通一片开阔地带，她沿着小路走过去，视野瞬间开阔，面前是一块开阔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苹果模型，模型饱满圆润，色泽标准，那个头，比她此前见过的任何模型都大出好几圈，站在它面前，姜眠几乎完全和它平视。
    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上前一把就抱住了模型，转头对镜头兴奋地说：“朋友们！这个好诶！这个苹果这么大，肯定就是传说中的隐藏惊喜了。”
    姜眠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人，就赶忙把竹篮别在腰间，扎一个马步，双手攥住苹果模型底座两侧的边缘，手臂发力、往上一提，模型竟然一下就被她从泥地里拔出来了。
    她掂了掂模型，感觉比她想象中的轻一些，就是这体积有点尴尬，横着抱挡视线，竖着扛硌肩膀。
    犹豫了两秒，姜眠索性转过身去，把模型往背上一扣，像背一座小山似的，弯着腰开始吭哧吭哧地往回拖。
    她这边拖着正起劲呢，直播间的网友们却发现不对劲了，刚刚姜眠光顾着兴奋没仔细看，但是镜头一转，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到了，苹果模型的另一面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森林中心点，兑换处请走这边。】
    「姜姜！姜姜！这个好像不是隐藏道具诶！」
    「姜姜！你好像拿错了！」
    「姜姜，快放下那个模型！你看看我呀！」
    「你们别喊了，姜姜现在估计顾不上看弹幕……」
    不得不说，直播间的网友这次真相了。
    等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把苹果模型拖到兑换处，时意刚把一杯饮品递给另一位玩家，回头就看见姜眠正拖着一个硕大的苹果模型，往这边一点点挪动。
    时意震惊地看着原本应该位于森林最中间的雕塑，嘴角抽了抽问道：“这个……你是从哪里拿的？”
    “森林正中间呀！”姜眠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道，“我找了一圈，就属这个最大了，怎么样老板？我是不是找到隐藏了？”
    “哦，还有这个！”姜眠随手把刚刚挂在腰间的篮子递给她，里面正是一颗苹果和一小块黄油。
    时意接过篮子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个巍然立在一旁的巨型苹果模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确定兑换这些？”
    “非常确定！”姜眠斩钉截铁地回她，这次她仔细检查过了，肯定没有拿错。
    “行吧！”时意叹了口气问道，“苹果和黄油可以兑换超级苹果汁，或者焦糖苹果派，要试一下吗？”
    “焦糖苹果派？”
    “对的。”时意指给她看，“就是这个！”
    焦糖苹果派是云芷在昨天配方基础上改良的新品，整个糕点捏成了一个苹果的造型，表皮烤出金黄焦糖色，顶部用真实的苹果薄片层层叠叠码出半圆花瓣状，上边还点缀着细碎的糖霜，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不过因为食材寻找不易，所以大家都不敢轻易尝试，时间已过大半还一个都没卖出去。
    “好香！”时意一打开玻璃罩，一股扑鼻的面包香散发了出来，不过……没听说momo咖啡馆还卖糕点呀？
    “这是老板你做的吗？”姜眠问道。
    “不是我，是隔壁麦香烘焙的云芷老板，但是我试过，真的很不错！”时意极力推荐道。
    “行！就它了！”虽然她当初试过，除了时意的饮品，这个游戏里其他店铺出产的食品都是营养液味，只是样子不同罢了，不过这个糕点做的这么精致，就算是买个颜值也值当，反正她还有隐藏惊喜呢！
    姜眠接过时意递来的苹果派，指着苹果模型催促道，“老板！老板！还有这个！”
    时意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结果下一秒她的面前就跳出了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获得称号：大力出奇迹】
    【说明：虽然视力不详，但如此巨大的场景道具竟也能搬动，臂力与毅力均值得嘉奖。】
    【那就请玩家在以下两项中选择一项执行吧。】
    【选项一：将地标苹果搬运回森林中心原位，修复场景引导系统。】
    【选项二：临时果酱工，momo咖啡馆现急需一名员工熬制50斤果酱。考虑到玩家展现出的超常体力，这份工作非常适合您。（耗时中等，成功可获赠果酱成品一份。）】
    姜眠盯着面板，瞳孔地震。
    什么？又是惩罚？
    她来回看了好几遍，又和时意确认这不是什么整蛊彩蛋，而是实打实的惩罚之后，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直播间早就等着看戏的网友们，直接一片「哈哈哈」刷屏。
    「天选倒霉蛋实锤了」
    「姜姜：我以为我是天选之子，结果是天选打工人」
    「快选果酱吧，果酱好歹还能拿一份吃的！」</
    p>她趴了三秒，猛地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行，熬果酱！”
    看了看手里的苹果派，原本她还打算等隐藏彩蛋兑换完了之后，拿这个跟直播间的粉丝一起分享呢，现在……算了，营养液味就营养液味吧，好歹恢复点体力。
    姜眠气鼓鼓地狠狠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就直接瞪圆了眼睛。
    烤地焦香酥脆的派皮先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温热的肉桂和绵软酸甜的苹果内馅在舌尖化开，层次分明得像是有人在她嘴里放了一场小型烟花。那种温热、香甜、带着微微焦香和黄油气息的味道，直接把她所有的烦躁和疲惫一下子全摁了回去。
    姜眠一口气把整个苹果派都塞进了嘴里，愣了好几秒才含糊不清地喊道：“这这这……朋友们！这苹果派好好吃啊啊啊！这竟然和momo咖啡馆的饮品一样好吃！”
    一个苹果派下肚，她好像感觉，刚刚搬模型消耗掉的力气全部补回来了，甚至比之前还精神了几分，连肩膀都不酸了。
    “熬！熬的就是果酱，我一定是所有玩家里最会熬果酱的。”姜眠撸起袖子，给大家展示了一下自己略带肌肉的胳膊，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了果酱锅边上。
    时意简单交代了火候、搅拌手法和糖量比例，姜眠系上围裙，握住那柄比她胳膊还长的大铲子，斗志昂扬地站到了冒着热气的大铜锅前，开始一圈一圈地搅动起来。
    「笑死，游戏主播转型果酱厂临时工」
    「哈哈哈！天选倒霉熊，姜姜今天一杯饮品没喝上，尽看别人喝了，现在还要花钱上班！」
    「新赛道：游戏主播转型果酱厂临时工。」
    「不过，你们不觉得姜姜熬果酱的画面也很治愈吗？我感觉我能在这里看一天。」
    「同感+1」
    「哈哈！前边的说看一天的你们是魔鬼吗？这锅果酱看着就很沉，熬一天主播怕是手都要废了。」
    「好像是哦~姜姜我错了，你还是少熬一会吧，别累到自己。」
    「不怕，我们姜姜是官方认证过的力气大，哈哈哈！」
    「话说…姜姜熬这锅果酱是做什么用的？没看到有人兑换过果酱诶！」
    「好像是诶…这锅会不会是用来线上售卖的呀？看着好好吃诶，我好想买一瓶。」
    「+1+1，听说momo咖啡馆以前卖过果酱，一人跪求苹果酱上架。」
    「+2，两人跪求苹果酱上架。」
    「要是能上架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尝到姜姜亲手熬得果酱了，那我也+1，三人跪求苹果酱上架。」
    游戏里，姜眠一言不发，好似入定了一般，一圈一圈认认真真地搅动着锅里的果酱，直播间里的网友也不在意，直接自己唠起来了。
    就在大家正聊得火热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系统播报在整个副本响起。
    【警告！警告！有玩家正在试图破坏场景！有玩家正在试图破坏场景！】

 35. 苹果宴（8）

    暮色将至，玩家都三三两两地聚在兑换处边上的开阔地带，或坐或躺、捧着刚刚兑换来的饮品杯，享受着从树梢间透出来的落日晚霞。
    星际时代营养液喝多了，人类对吃这件事，早没了什么仪式感，进食不过是维持生命体征所需罢了。
    像今天这样，为了一颗苹果翻遍大半个森林，为了一杯饮品暴走一整天，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完全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没有星际远航，没有规矩效率，暖融融的落日配上一口甜滋滋的苹果汁，竟也品味出了一丝无所事事的幸福。
    好像……是时候加入这场发呆了。
    时意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数据显示，87%的食材已经被玩家们收集完毕，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兑换饮品了，便扬声招呼大家：“好了好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大家检查一下自己负责的食材，准备收拾收拾……”
    话还没说完，系统弹出的提示音便打断了她的话：【警告！有玩家正在试图破坏场景！】
    “什么玩意？有人搞破坏？”由于提示是全服播报的，旁边立刻有热心玩家站起来问道，“老板！需不需要我帮你把他抓出来？”
    “不用，多谢。”时意礼貌拒绝。
    当初搭建这个森林场景的时候，系统免费附赠了两台安保机器人。她当时还觉得系统没事闲的，一个森林场景，又不是什么末日场景，要什么安保机器人，还不如多给她打点折扣，没想到现在竟然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时意在经营面板上点击了几下，安保机器人就出动了，前后不过5分钟，两名机器人就一左一右地架着一名穿着灰色外套、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玩家，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巨大的警报声把几乎所有玩家都吸引过来了，就连原本在秘境里忙着收集稀有食材和记录秘籍作物特征的艾黎和宋语也钻了出来，在人群边缘踮脚张望。
    估计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古早游戏还有如此先进的系统，那人毫无准备地就暴露在了所有玩家面前，看到有人拿着光脑在拍摄，他赶忙扯起外套，试图挡住自己的脸，可星际时代，游戏账号和星网账号都是绑定的，进入游戏仅可以修改昵称，无法修改ID，那玩家头顶红彤彤的ID悬浮在半空中，像霓虹灯招牌一样显眼。
    “挡脸也没用啊兄弟，ID都红透了。”人群里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率先嘲讽道。
    灰外套男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徒劳，索性也不挡了，梗着脖子狡辩道：“干什么？干什么？我可是买了票进来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时意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将光脑中的画面投到空地中央的半空中，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灰外套男人蹲在一棵苹果树根旁，手上一把小刀正利落地切开树皮，随即又找了另一棵不同的树木进行同样的操作，最后小心翼翼地将收集完的各种树皮放进腰间的密封小盒里。
    证据确凿，时意抬眼看向他：“你为什么要故意切割树皮，并试图将切割后的东西带出游戏？”
    “我不认识什么这树那树，又不知道那东西不能割，我还以为是那个什么隐藏道具呢！试试不行吗？”那人狡辩道。
    “隐藏道具？我记得我们已经提示过了所有植物均与道具无关，也在场景中放了对应的标识，你不会没注意吧？”
    灰外套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嘴硬得很：“我就是闻见那树有股奇特的香气，想要收集一下不行吗？我好奇心重也犯法吗？”
    时意将光幕屏幕切换到了场景建造时的原始提示页，那一行加粗标红的规则说明赫然在目【请勿恶意破坏游戏场景，违者将视情节严重程度予以处罚。】
    她缓缓看向他：“这行字，每一批玩家入场前都会在弹窗里看到三次。”所以根本不存在不知道的问题。
    那人气急败坏道：“我不就是随意割了点树皮吗？又不是把整棵树砍了！多大点事？算什么恶意破坏？你别小题大做哦！大不了，大不了东西还你好了。”
    “就割了点树皮？”时意被他给气笑了，“树皮是树木的保护层，相当于树的皮肤，你拿刀在树上划开口子取出东西，和拿刀划开人的皮肤有什么区别？”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收集树皮，但是时意直觉不对劲，她往前走了半步，沉声道：“要不我也在你皮肤上割一刀试试，你看看是不是小题大做？”
    灰外套男人的脸色骤然变了，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双手下意识挡在身前，声音高了八度：“干什么？你一个游戏NPC还搞人身威胁？我可是联邦合法公民，小心我投诉你哦！”
    “哼。”嘴还挺严，时意看诈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懒得和他纠缠，伸手在经营面板一划，下一秒系统放出了全服公告：
    【违规玩家H-8536因恶意破坏游戏场景、违规采集非开放素材，经查证属实。处罚决定：永久禁止购买本平台全部产品，关联账号同步拉黑，永久冻结入场权限。】
    公告结束，下一秒，那个玩家就被强制清退出了游戏。
    -----------------
    处理完那名玩家之后，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随即散开了，毕竟这场景难得，欣赏美景和享用美食才是正事，一个被带走的捣乱分子，不值得占据太多的好心情。
    “好了，散了散了。”时意拍了拍手提醒道，“大家注意一下，我们的游戏时间还剩一个小时，除了兑换后的饮品外，所有的食材不可以带出游戏哦，如果还有需要兑换饮品的玩家，请尽快前来兑换！”
    “我们还要回那里去吗？你刚刚记录完了吗？”闻言，人群里的艾黎小声问身旁的宋语。
    宋语看了看两人手中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篮子，摇了摇头道，“基本都记录完了，不用回去了，不是来兑换饮品的吗？我们去把东西换了吧！”
    “好呀！那我们快去兑换！”两人快步走向兑换处，排在兑换的队伍尾处。
    “老板！我们要兑换饮品！”现在兑换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她
    们。
    “这么多？时意本来只是震惊于食材的数量，但是等看清两人篮子里的东西后，她挑了挑眉。
    原本只是想浅试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能找到那个秘境呀！看来这锅果酱她是白熬了。
    时意将篮子里的食材一一摆放出来，正准备扫描，忽然发现在那堆食材底下，赫然躺着一颗不起眼的小苹果，看着体积不大，但是外形很标致，悄悄地混在一大堆花里胡哨的食材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时意：“你们这……还真是有意思。”
    “什么意思？”艾黎皱了皱眉，被时意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话音刚落，她忽然往前踉跄了一下，抬手扶住台面边缘，下一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不正常的青白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面板，声音发虚道：“……我怎么忽然有点晕。”
    宋语立刻伸手扶住她：“艾黎？艾黎！这是怎么了？”
    几乎同一时间，艾黎的面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状态异常。触发隐藏效果：皇后的毒苹果。】
    【说明：你被美丽的外表所欺骗。这只苹果看起来红润饱满、香气诱人，实则是森林里最毒的一颗小苹果。你已持续摄入微量毒素，将获得“眩晕”效果，且无法兑换任何饮品，直至游戏结束，除非有人真心愿意救你。】
    还没等宋语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下一秒她的面前也弹出提示：
    【恭喜玩家获得称号：森林深处的女巫】
    【隐居不是隐藏，你是一名远离尘世、专心在森林深处的小屋里熬制药剂的女巫，不问外事已久。今日满载归来，却发现同伴倒在面前，面色泛青、呼吸浅弱，显然是中了森林里最狡黠的那颗苹果的毒。你翻遍药柜，所有现成的解毒剂都已告罄，唯一的方法，是用你手中全部的食材炼制一副万能解药。】
    【你愿意为她，倾尽所有吗？】
    【是/否】
    宋语没有犹豫，抬手就按在了【是】的上边。
    下一秒一阵金光闪过，桌子上全部的食材都消失不见了，艾黎脸上的青色逐渐褪去，呼吸也渐渐恢复正常，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桌面，艾黎伤心道：“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害你忙活一整天最后什么都没尝到。”
    “没关系，我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宋语的话音未落，一个新的系统提示再次同时在两人面前浮现：
    【善良的好闺闺】
    【你们通过了考验！皇后的苹果从来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寻找，她将这颗小小的毒苹果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等待一个愿意为朋友倾尽所有的人，你很幸运，拥有真心为你付出的同伴。】
    【恭喜两位获得隐藏惊喜：十二格限量纪念饮品及糕点各一盒，每一格都是来自五百年前的古法秘方，藏着穿越了时间的美味。】
    【祝二位，年年岁岁，朝朝如愿。】
    这是……传说中的隐藏惊喜？

 36. 苹果宴（完）

    “隐藏惊喜？”
    听见隐藏惊喜出现，原本已经散开的玩家又“哗”地一下重新聚了过来。
    “哪呢？哪呢？隐藏惊喜在哪呢？
    “隐藏惊喜到底是什么呀？”
    “别挤！别挤！踩到我脚了！”
    时意示意两人稍等，转身回到店里，片刻之后她用小车推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的东西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上边的东西吸引了。
    托盘上立着一棵半人高的苹果树，树冠舒展，枝干蜿蜒曲折，每一根枝条都是用烘焙过的酥皮细细捏塑而成，深浅交错的棕色纹理逼真得像是刚从森林里移植过来的。
    除此之外，树上还挂着十二颗圆润饱满的苹果酥，有的是哑光淡红的，有的裹了层亮晶晶的糖衣像是刚被晨雾打湿了一般，还有的撒着一层糖霜，每一颗的颜色大小都不完全相同。
    视线下移，就会发现还有两颗，不知是不小心掉落的还是故意摆放的，藏在树根旁的花丛间，仔细看去，花丛是用苹果薄片卷成的玫瑰，层层交织，一圈一圈地铺到托盘边缘。
    在系统落日的映照下，远远看去，这完全不像是一个糕点，更像是一个微缩的小世界。
    “从大地到果树，再到果子和玫瑰花，全部都是用苹果和糕点做成的。”时意把托盘稳稳地放在兑换台中央，给她们解释道，“每一颗苹果酥都是不同的口味，有焦糖肉桂的、蜂蜜坚果的、莓果夹心的、香草奶酥的，冰糖苹果酥……一共十二种，全部可以食用。”
    周围所有玩家都被眼前这个堪称艺术品的糕点给惊到了，良久之后，才有人小声打破这份安静。
    “这……竟然是能吃的吗？”
    “上面那个糖衣苹果酥，在发光，它在发光你们看到了吗……”
    “我天！这隐藏也太美了吧！”
    站在最前排的艾黎整个人都呆住了，想要伸手去接，双手却悬在托盘边缘不敢触碰，小心地问道：“这个……这个真的是给我们的？”
    “当然。”时意笑着将托盘往前推了推，语气笃定地说：“还有这个也是。”
    时意递给她一个小盒子，宋语打开盒子，盒子里是十二个迷你苹果饮品形状的小摆件，随着盒子开盖的一瞬间，她面前的光幕上也同时出现了这十二杯饮品的虚拟模型。
    时意给她们解释道：“饮品的最佳饮用时间是六小时，所以没有提前做好成品，这十二格是不同风味的苹果饮料兑换券，你们随时来momo咖啡馆，我随时给你们现做。”
    这些饮品都是这次活动兑换册子里需要非常多原材料才能换到的，其中还有好几款压根没印在兑换册上。
    四周的玩家发出一阵羡慕的叹息声。
    “这也太精致了吧！”
    “十二种不同的苹果饮料，我才换到三种，呜呜呜~”
    “呜呜呜，你还换到三种了呢，我光顾着欣赏景色了，才兑换到了一种……”
    “老板！这个糕点后续能不能售卖呀？我想买回去给家人当做礼物！”
    “附议附议！想要糕点售卖，拆分版的也行呀！”
    “还有饮品，饮品也想要单独售卖的，我感觉苹果的最好喝了！”
    旁边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地建议道，时意无奈只能回应道：“好的好的，大家的建议我都收到了，我一定认真考虑！”
    收到时意的回复，围观的玩家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了些，但不少人还是频频回头，看着艾黎手里那棵精致得不像话的苹果树，嘴里啧啧称奇。
    两人在草地边缘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正要品尝眼前的糕点，艾黎突然发现，两人的ID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小小的装饰图标：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苹果，一颗红润一颗青翠，手指悬停上去，就会出现一根细细的藤蔓连接起两颗苹果。
    “还有称号？”艾黎翻到称号栏，发现里面多了一个可佩戴的选项。
    【苹声所幸】下方还有一小行备注：“世间最好的运气，是有人愿意为你倾尽所有。”
    宋语偏头看了一眼艾黎头顶那个正在闪闪发亮的新称号，抬手把自己的也挂了上去。
    旁边因为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能一直伸着脖子围观的姜眠终于忍不住了：“啧啧啧，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累死累活扛了那么大一个模型回来，就混到了一瓶果酱……”
    她话还没说完，面前忽然也“叮”的一声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恭喜您获得稀有称号：当代神农氏】
    【说明：眼力不详，但胆色一流，任何东西都敢于尝试，特赠你全服唯一稀有称号，感谢您为植物研究做出的突出贡献。（备注：建议下次先确认食品安全性后再食用。）】
    姜眠瞪着面板上的字看了又看，整个人往台面上一趴：“朋友们！这系统在阴阳我！它绝对在阴阳我！”
    直播间弹幕瞬间又笑成一片。
    「哈哈哈！姜姜今天从游戏主播又转行成搞笑主播了！」
    「建议先确认食用安全性我笑到打鸣！」
    「系统：我就差把你是个憨憨写脸上了！」
    姜眠拿直播间的网友没办法，只能转头和时意告状道：“老板！这系统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呀？这什么称号呀！”
    时意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苹果酱已经熬好了，示意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可不是人人都能获得称号的，每个称号都是有限定条件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帮你取消？”
    姜眠想了想，然后默默把称号挂上了头顶：“……要！干嘛不要？好歹是个稀有称号。”
    时意笑着摇了摇头，没再逗她。
    她看着眼前的苹果酱有些发愁，这原本是她的备用方案，她想着如果今天没人发现那个隐藏秘境，那这锅苹果酱就会作为最后的隐藏彩蛋登场，让在场的每一位玩家都有资格购买一份，毕竟她也不想看到有人忙了一整天，最后却两手空空地回去。
    但是现在的话……
    算了，时意想了想，还是决定按原计划来，熬都熬了，总不能倒掉。
    这锅果酱也是按照系统给的古法果酱秘方熬制的，她拿木勺轻轻探进锅里搅了一下，深红色的果酱在勺面上缓缓滑
    落，浓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晾凉之后，整瓶果酱就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果冻，迎着日光观察，就会呈现出宝石一样的光泽，闪闪发亮，非常诱人。
    时意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招呼所有店员一起来帮忙把果酱分装进空瓶里，几人配合，很快台面上就摆满了诱人的手工苹果酱。
    “诸位！我们的副本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关闭了！今日福利，原价三百小时的果酱，现在一瓶一百五十小时，每人限购一瓶！”时意招呼大家道。
    “三百砍到一百五？！老板你认真的吗？”
    “哈哈！我就说多待一会儿非常机智！”
    “我早就闻到味了！我要一瓶……”
    “先说好，每人限购一瓶哦，多了没有啊。”
    时意嘱咐完，队伍就熟练地排了起来，所有店员包括姜眠，立刻开启了流水线装罐模式，一只接一只的玻璃罐被递出去，“滴滴滴”此起彼伏的光脑付款声音响起，不到一会儿一大锅果酱就全部卖完了，今天来的玩家几乎是人手一瓶，
    姜眠看最后一个玩家已经买完了，默默排到了队尾。
    “你的那瓶我给你留好了，你不用自己花钱买的。”时意疑惑地看向她。
    “嘿嘿~我这不是想着多买一瓶尝尝吗？”姜眠现在也不嫌弃自己的称号了，伸手指了指，对着时意道，“老板~你看我今天这么倒霉就再卖我一瓶吧！”
    “好吧！好吧！”时意笑道。
    得到肯定答案的姜眠笑咪咪地抱着两瓶果酱，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游戏。
    时间一到，所有玩家都被系统强制退出了游戏，只剩下店员们在收拾残局。
    窦霁川一边收拾一边问道：“对了师父，有个事儿我好奇一整天了。”
    “嗯？”
    “苹果酒是什么呀？我今天看你准备的那个隐藏饮品单子上有，但问了一圈，就连高旭也没见过。”
    时意想起来了，系统里确实没有苹果酒的配方，这是她以前工作的时候最喜欢的饮品之一，所以就写了上去，她如实回答道：“我本来打算自己试酿一批，但发酵周期太长了，今天肯定来不及，明天是休息日，等休息日结束吧，我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现成的材料，到时候试着做一批给你们尝尝。”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家里长辈常做，但是系统里面没有发酵的基酒，正好我准备回现代了，可以从那边弄点现成的酒液或者发酵原浆回来做基底。
    原本已经累到有些蔫了的窦霁川听见这话瞬间兴奋了：“真的？！”
    “答应你们的事，我什么时候没算数过？”
    “那我祈祷休息日快点过去！”窦霁川双手合十道。
    时意笑着赶他：“你希望，我还不希望呢！快走吧！”
    众人收拾完，拎着自己的那份苹果酱，冲着时意挥了挥手：“老板！那我们先撤了，后天见！”
    “后天见！”
    送走所有人之后，时意兴奋地搓了搓手，对着系统道：“系统！系统！快！收益结算！”
    这次活动玩家这么多，收益肯定很可观！

 37. 回归现代

    【好的，正在为宿主进行结算，请稍后……】
    时意兴奋地搓了搓手，看着光幕上的数据一条一条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本次美食节接待游客总数：3679人】
    【门票价格：999小时/人】
    【门票总收入：3675321小时】
    个十百千万…这么容易就破百万了？时意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数据还在继续叠加。
    【苹果果酱售出：3675瓶】
    【单价：150小时/瓶】
    【果酱销售收入：551250小时】
    【总计收入：4226571小时】
    面板继续滚动到收支明细：
    【森林场景搭建及维护：80000小时，破坏后无法回收罚款15000小时】
    【秘境场景搭建额外收费：30000小时】
    【食材及原料采购：98600小时】
    【本次净收入：4002971小时，扣除系统分成后，宿主剩余余额：2001485.5小时】
    时意深吸了一口气，四百万？一场美食活动就赚了这么多？看来她当时拒绝那个白什么的收购请求真是太过明智了，这样的活动多来几次，系统给的目标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么！
    时意还在思考的时候，屏幕上的数据还在不停地滚动
    【上次结算余额：290310小时，家具消费：3020小时。】
    【账户实际余额：2288775.5小时，恭喜宿主余额突破百万！】
    【另外本次活动举办成功，检测到活动相关话题在星网讨论度突破百万，获得称号「小有名气的咖啡馆」，可解锁奖励：外摆及固定场景装饰，请问是否立即使用？】
    “先放着吧！”时意对着光幕摆了摆手，“等我回来再说，快快快！系统，我要回现代！”
    这个美食节挣钱是挣钱，但就是太累了，也不能老是举办。
    她这两天基本就没怎么合过眼，这次活动办的匆忙，又是第一次举办这种活动，她生怕给搞砸了，神经一直紧绷着，昨天和高旭他们布置完场景，她自己又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晚上又和云芷做了一晚上的甜品，今天又从早到晚，高强度工作了一整天，她现在感觉自己倒头就能睡着。
    【好的，单次时空穿梭需花费1万点时间能量，请问是否确定穿梭？】
    时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抬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是】。
    她现在可不是刚刚穿来的那个穷光蛋时意了，她现在是钮祜禄·时意，也算是有了百万积蓄，就是按照星际时代的标准，也妥妥是一个标准的小富婆，所以这一万小时时间能量她花得毫不犹豫。
    随着系统光芒闪烁，眼前的场景变化，时意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啊~终于回来啦！”时意一头栽倒在了自己的小床上，抱着杯子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道，果然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呀！何况两边都是狗窝，回家的感觉真好。
    虽然现在外面天还没有完全黑，但她实在是太累了，已经困到眼皮打架，一看见自己的小床，更是完全坚持不住了，连出去觅食的心情都没了。
    时意火速冲进浴室洗漱完，飞快地钻进被窝里，眼皮一合，就美美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又做那个梦了！
    时意从睡梦中惊醒，心脏止不住地狂跳，自从她18岁出去上学开始，每个星期都会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一片灰色的树林，每一棵树都是焦黑扭曲的，像被大火焚烧过，没有任何一颗树上有叶子，若不是还保留着树干的形状，她绝对会误以为进入了什么钢铁森林。
    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无论她在梦里怎么喊、怎么跑、怎么拼了命地去挖开那些灰白色的土，都找不到任何生命，找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
    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她一个生命。
    但是这梦自从她辞了职，打算回家躺平之后，就再也没做过了。
    原本她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竟然又重新出现了。
    难道是因为上班？
    难不成她只要压力一大就会做这个奇怪的梦？这么灵的吗？但是举办美食节虽然累，也没觉得很痛苦呀？
    “不想了，不想了！”
    时意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从床头柜摸出手机，摁亮屏幕一眼，才刚刚6点。
    “咕噜~”
    肚子适时地叫出了声，反正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时意看了看外边已经大亮的天光，不如去好好吃个早饭？
    她点了点头，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点开某众，搜索着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她刚搬回来不久，之前因为忙着装修，大多都是点外卖和在路边的小摊随便吃吃，这座小城这两年变化还是挺大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开什么新店？
    划着划着，时意的视线就被一家新开业不久的广式早茶店吸引了。
    店铺评分很高，评论区里清一色地晒着各种广式早点的照片，吸引她的是一条晒着菠萝油的图片的评论。
    时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图片上的菠萝油酥皮金黄、面包蓬松、中间夹着一片微融的黄油，博主还写着：强烈推荐这家的菠萝油，超级好吃，超级正宗！
    决定了！今天就吃这家了！
    以前在南方工作的时候，她经常请客户吃早茶，这么多年下来，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也被培养得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可以不看菜单就报出一大串菜名了。
    自从回了老家，好久没吃过早茶了，还真是有些想念，今天就去尝尝这家店正不正宗。
    打定了主意，时意随意收拾了两下，拢了拢头发，踩着拖鞋、拎着手机就出门了。
    这可并非她邋遢，而是因为拖鞋T恤，绝对是体验正宗广式早茶最重要的道具之一，她这也算是cos的一种。
    早茶店离她家不远不近，走路过去刚好二十五分钟，时意沿着老街慢慢晃过去，晨风刚好把最后那点困意给彻底吹散了。
    她到店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时意探头朝
    里面瞅了一眼，看样子味道应该还不错。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还剩下一张单人小桌，不用排队，她赶忙一屁股坐下来，熟门熟路地勾选了几样：虾饺、凤爪、红米肠，再来一份她心心念念的菠萝油。
    因为生意火爆，这家店上菜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很多，她刚刚烫完碗，第一笼虾饺就已经端到了面前。
    虾饺澄皮透明，能清晰的看见里面饱满的虾仁，随着店员放下的动作，白嫩的虾饺在蒸汽里微微颤动，她夹起一只，沾了两下料汁就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皮子薄而韧，一咬即破，鲜甜的虾汁和弹牙的虾肉在舌尖上打了个照面，不过三秒钟，一块虾饺已经落了肚。
    下一道来的红米肠卖相也极好，外层是软糯的红米皮，中间是一层金黄酥脆的金丝网皮，再往里是紧实的虾肉，一口咬下去，软、脆、弹三层口感叠在一起，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最后是店铺推荐的招牌凤爪，果然名不虚传，炸过的虎皮凤爪焖得软烂脱骨，轻轻一抿，骨头和肉就自己分开了，咸中带甜、甜中回甘。
    三两口下去，原本还在叫嚣的胃立刻就被安抚得服服帖帖。
    等她吃到半饱的时候，菠萝油才姗姗来迟，顶上的酥皮烤到金黄诱人，边缘微微焦化，中间还夹着一片厚厚的冷黄油，刚烤好的面包还隐隐冒着热气，伸手去拿的时候，烫得她指尖一缩，不过心心念念的菠萝油到了，怎么能等呢？
    时意迫不及待地拿起来，一口咬下去，热面包裹着冷黄油，酥皮碎了一嘴角，甜咸交错，层次丰富。
    她嚼了几口之后，认真地品了品，嗯……虽然这个菠萝油还算不错，但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云芷烤的面包更好吃。
    虽然她做的不是菠萝油，但是云芷的面包明显酥皮更薄、更脆，咬下去的时候更加干爽利落，糖也放得更加克制，不会抢了面包原本的香气。
    这样一对比，眼前这个菠萝油就显得酥皮稍厚了些，糖也多了一点，吃到后半口有一丝丝的腻感在嘴里。
    下次回去可以问问云芷，能不能试着烤一批菠萝油，烤面包配冷黄油，放在游戏里应该会很受欢迎。
    不过整体来说，这家早茶店还是非常好吃的。
    时意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摸了摸肚子，将壶里剩下的茶都都喝光之后，才慢悠悠地结账走人。
    起得早就是感觉时间充裕，她吃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还磨磨蹭蹭地喝了两壶茶，现在一看时间，居然才刚过九点。
    时意沿着来时的路慢慢溜达回去，果然，人吃饱了心情就是会好很多，再配上一个好天气，感觉天大的事情都不如享受此刻重要了。
    等她转过咖啡馆的街角，忽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街道，脚尖时不时踮一下，隔着玻璃，往店铺里张望。
    时意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去：“陈姨？”
    她原本还打算一会儿歇一下再联系她，问问上次和她说的药材的事情，没想到她先过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时意赶忙拿出钥匙去开店门，“你来了也不联系我？”

 38. 采购进行中

    “不碍事，不碍事，是我来早了。”陈姨跟着时意走进店里，有些局促地笑着回道。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时意：“这是你上次让我找的药材报价单，我都亲自去看过了，全部都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高品质的。”
    “就是这价格…这两年好品质的药材紧俏的很，所以可能会高一些…”
    时意接过来展开一看，纸上字迹工工整整，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乌梅、甘草、山楂、陈皮、桂花、洛神花、桑葚干……每一种药材后面都标着产地、等级和单价，一看就是跑了好几家比过价之后的结果。
    除了她上次提到的药材，其他药膳常用的药材也都有统计，而且每一种药材上边都用铅笔画了圈，应该是陈姨自己比价后做的标记。
    她扫了一眼数字，这价格确实不便宜，即使是批发价，也比上回她在连锁药房采购的那批要贵上三成左右。不过她上次图便宜买的那批药材，挑了半天杂质不说，回去熬的酸梅汤总感觉味道差了那么一点，不管怎么调都不对味，不过还好后边两天办了美食节，也没太用上那批药材。
    她既然打算把咖啡馆正正经经开起来，就不能在药材上抠抠搜搜，原材料上省下来的那点钱，最后全得从口碑上找补回去，而且现在店铺的讨论度越来越高，更是要保证好品质。
    “行，价格没问题，重要的是品质。”时意找出笔，在纸上勾画了几下，“甘草、乌梅和陈皮先一样来150斤，剩下所有的药材每样先给我来50斤。”
    她把单子还给了陈姨，系统给的古法秘方上有很多有意思的茶饮，不光是酸梅汤一类的基础款，还有五味汤、杏霜汤、荔枝膏这类兼顾养生与口感的古法饮品。
    以前店里人手少，光是维持日常供应就忙得她脚不沾地，根本没精力多折腾新品，现在不一样了，她完全可以腾出手来多开发几样饮品试试。
    时意按照单子上的数字大概估算了一遍，干脆利落地掏手机，直接转了一笔钱过去，比单子上的总价还要多出不少。
    陈姨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急忙道：“这……这太多了！你买的多肯定还能便宜的…”
    “没事儿，多的就当我预存在您这里的钱，后面还要长期合作呢，省得每次都现转，麻烦。”
    “那我给你写个收据。”陈姨一边在口袋里翻找纸笔一边补充道，“合同也得签，正规的那种，我侄子以前帮我拟过模板……”
    “真不用了。”时意打断她，笑着摆了摆手，“我们这么多年老邻居，我相信你陈姨。”
    陈姨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时意赶忙岔开了话题：“陈姨您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我最近磨豆子手艺进步不少，您要不要尝尝？”
    “不用，不用，不用。”陈姨见她坚持也不磨叽，直接转身冲出门去，“我现在就去给你采购！我骑电动车去！很快的！保证下午就能送到你店里！”
    ？时意端着刚倒好的咖啡追到门口，只来得及看见她的一道背影。
    “诶！不着急的……”时意对着空气叹了一口气，看着手里刚做好的咖啡，无奈地笑了一下，自己仰头喝了一口。
    还挺香！她最近手艺果然进步了。
    原本以为今天整个上午都要耗在采购药材的事情上，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前前后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解决了，时意撇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还早，不如就去市场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做茶饮的新奇东西。
    喝完咖啡，时意锁了门就准备出去。
    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隔壁烧烤摊的大叔站在店里，探头探脑的往她这边瞟，两人视线相撞，烧烤师父立刻神秘兮兮地冲她招了招手。
    时意会意，有些疑惑地跑了过去：“咋了，叔？”
    烧烤师父把手里翻肉串的铁签放下，擦了擦手，压低声音问道：“丫头，你是准备在这边开店吧？我看你最近经常忙进忙出的。”
    “是的，“时意笑着点头，“过两天正式开业，到时候您过来，我给您做杯新品尝尝？“
    “哎哟那敢情好，多谢多谢。”烧烤师父笑着摆了两下手，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看那个陈婆子好几次进出你店里了，你刚来有句话我得跟你提个醒。”
    时意眨眨眼：“陈姨？她怎么了？”
    烧烤师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边的老住户都知道，她呀……这里好像有点问题，有时候清醒得很，说话做事比谁都利索，可犯起病来就说胡话，家里人也都不管她了，你跟她打交道，该留个心眼还是得留个心眼，别到时候她忽然犯病吓着你。”
    脑子有问题？陈姨在她面前时明明看着很正常呀，说话条理分明、做事也周到，完全不像脑子有问题的样子，不过时意也没有驳了他的好意，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叔提醒，我会多注意的。”
    “过两天请您来喝饮料呀！”时意和大叔道别之后，就直奔上次买紫苏的那个市场，来的路上她已经联系过上次买紫苏的阿姨了，她恰好今天也在市场出摊，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转了两圈，很快就找到了她的摊位。
    “冯姨！”和她打了个招呼之后，时意就蹲下身来检查今天的紫苏。
    冯姨见她来远远地就起身迎了迎她，热情招呼道：“时老板你来了！你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都给你留着呢，你看全都在这里了，很新鲜的。”
    说着，她掀开篮子上洗的褪色但依旧干干净净的盖布，将篮子里的紫苏叶展示给时意看。
    “嗯，确实不错。”时意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凉微辛的草本香气直冲鼻腔，清冽干净，没有一丝发闷的陈味。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扫码付款，和上次一样把这筐紫苏全包了，不过这次的紫苏量大，时意比划了一下，感觉自己一个人抱不走。
    正准备约个货拉拉来帮她取货，冯姨立刻抢先
    开口：“嗐！还叫啥货车呀，正好我家里人今天和我一起来的，我们有辆三轮车，帮你拉回去算了。”
    “可以，那就多谢您了。”时意也没客气，能省一笔是一笔。
    可她左右看了一圈，也没瞧见冯姨说的那辆三轮在哪儿，接收到她疑惑的目光，冯姨赶忙解释：“哦，那个我家那位去搬货了，马上就回来了，时老板你稍等，10分钟他就回来了。”
    “不急，那我先进去转一圈，一会儿回来找您。”时意点点头，转身朝市场里面走去。
    市场后面连着一个小花市，几个鲜花摊位挨在一起，摆满了高低错落的各式盆栽，看见眼前争奇斗艳的鲜花，时意忽然想起来店里阳台上还有两盆雷霆丑花，也不知道是谁选的，怎么能丑成那样，今天刚好赶巧了，时意挑了几盆开得正艳的蓝雪花，果断付钱。
    等她转回紫苏摊位的时候，冯姨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中等个子、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拿一块抹布不紧不慢地擦着一辆翻斗三轮车。
    看见时意过来，他抬头冲她礼貌地笑了一下。
    “时老板，这就是我家那位，你手里的东西也一起放上来吧！”冯姨迎上来，拍了拍三轮车的车斗。
    时意放好东西之后，给他报了一遍地址，冯姨的丈夫听完，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冯姨。
    冯姨立刻和时意解释道：“哦哦，对不起时老板，能不能麻烦你把地址写下来？他听不太见，但看得懂字，你写下来他就知道了。”
    时意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帮着动手，三个人一起把所有紫苏稳稳地码进了车斗里，跟着三轮车一路回了店里。
    冯姨的丈夫骑车骑得很稳，遇到坑洼的地方就远远绕开，一点颠簸都没让她们受到，到了店门口，他停好车，又默默帮时意把筐子搬进门，动作利索而安静，搬完就退回到冯姨身后。
    “时老板！”冯姨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您以后要是还有需求的话，可以提前联系我，我们直接给你送到店里，省得你多跑一趟。”
    “那感情好！”时意赶忙同意，给两人结了货款之后，又多付了一笔钱作为下周这个时间送货的定金。
    目送两人笑咪咪地离开之后，时意转身回到店里，看了一下堆了满地的紫苏和鲜花。
    好像……有点买多了。
    这还没算上陈姨下午要给她送的药材呢，冰箱好像是有点装不下了。
    “系统！”她拍了拍冰箱门，我能不能换个大点的冰箱？”当初没想到，这个她从上个店主那里继承来的二手冰箱要承担如此重任，她当时看冰箱还挺新的，就没想着换，前两次东西少还行，今天买的多，冰箱体积明显不够用了。
    【抱歉，通道已绑定当前设备，无法更换，宿主可花费时间能量，对当前冰箱进行容积升级。】
    ……
    时意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就是这样，贼不走空，这狗系统只要有机会铁定要薅她羊毛。

 39. 回归游戏

    “那升级需要多少时间能量？”时意无奈问道。
    【只要10万小时时间能量，就可以升级1个立方。】
    “这么贵？！”这狗系统越来越坑了，她回来一趟才一万小时，升级1立方的钱够她往返跑十趟了，算了算了，又不是要运大象回去，有这个钱，她多花点功夫分几次搬就是了。
    系统似乎是猜透了她的心思，还没等她拒绝的话说出口，就慢悠悠的打出一行字：
    【温馨提示哦，时空穿梭冷却时间72小时，传送物资体积超出冰箱容量上限的话，超出部分将自动遗落通道空间，无法找回。】
    “行吧行吧！”算它狠，每次都要逼她氪金，时意认命地按下确认升级的按钮。
    【好的，确认升级传输容器体积，扣除10万小时时间能量，正在升级中…】
    好像生怕她反悔似得，系统连二次确认都没确认，直接就开始升级。
    时意无语地看着缓慢爬行的升级进度条，估算了下时间，感觉还要一会儿才能升级完成。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去吃个午饭，回来应该就差不多升级完了。
    市场里溜了一圈，早上的早茶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不过一会儿陈姨还要来送药材，她不好走远，干脆直接在旁边的商业街随便找了家汤包店。
    汤包店应该是新开的，装修虽然平平无奇，但是整体还算干净。
    “老板！一笼汤包！”时意随便点了墙上挂着的招牌汤包。
    “好嘞！”
    老板动作很快，不到5分钟，包子就端上来了。
    包子这东西哪里都有，时意本来不抱什么期待，想着随便来两个垫垫肚子就好，但是等冒着热气的包子连着笼屉一起端上桌的时候，她暗道不好：这包子…看着有点好吃呀！中午不会又要吃多了吧！
    这家的汤包不是传统的那种发面包子，也不是虾饺那种半透明的外皮，而是介于二者之间的烫面汤包，虽然不透明，但是擀得极薄，扁扁地一只摊在笼布上，随着老板放下笼屉的动作，可以清楚的看见肉馅随着汤汁一晃一晃的轮廓。
    考验她用筷子功力的时刻到了。
    时意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用筷子中段轻轻夹住包子顶上的褶皱，垂直往上一提溜，汤包就成功和笼屉分开了，汤汁把饼皮撑的微微下坠，在半空中颤巍巍地晃了几下，但皮子完好，一滴汤都没有漏出来。
    她把汤包小心地移到嘴边，凑近浅浅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低头在包子侧面咬了一个小口子，一股鲜甜的汤汁顺着小口瞬间滑入口中。一口汤下去，全都是混着肉香的醇厚高汤味儿，暖胃生香，勾得人食欲大开。
    吸溜完汤汁，她将汤包转入旁边另一个早就备好蘸料的小碟子里，在小料里滚了一圈，沾匀了姜汁陈醋，再一口送进嘴里。薄皮裹着紧实的肉馅，蘸料的酸鲜缓解了肉的肥腻，三层口感叠加在一起，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最后一只包子送入口中之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时意擦了擦手，掏出手机一看，正是陈姨发来的消息：“药材买齐了，我在你店门口。”
    时意快速结了账，就连忙往店里赶，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店铺招牌，认真记下店铺的位置。
    “来了来了！”时意跑回店里的时候陈姨正在解三轮车上的绳子，店铺的玻璃门旁边已经堆了几个大袋子。
    见她回来，陈姨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迎了上来：“甘草、乌梅和陈皮各一百五十斤，还有你勾的其他药材每样五十斤，我都分袋子装好了，过了两遍称，肯定只多不少。“
    时意随手挑了一个袋子打开看了看，甘草片厚薄均匀，抓起一把仔细观察，色泽自然透亮，断面纹理清晰，凑近一闻，有一股独属于中草药的清甜回甘的气息，完全不像上次在连锁药房买的那批货，有种发闷的陈味。
    “品质真好。”时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再逐袋检查，弯腰拎起一袋就直接往屋里搬。
    “你这么相信我，我肯定要给挑最好的。”陈姨将一挞单据递给她，补充道，“就是这个桂花，那家店的存货不够50斤了，只买到了30多斤，我看了下其他店的，品质都不如这家的，就没拿差的凑数，我留了电话，跟他们说好了，下次来新货第一时间联系我。”
    “行，不着急，这些也足够用一阵了，多谢陈姨，您费心了。”时意点头应着。
    刚刚搬了几袋之后她就注意到了，这些药材虽然重量差不多，但是包装袋形形色色，各不相同，明显不是在同一家买齐的，是她一家一家仔细比对之后挑选出来的，她既然说不好，那肯定不能买。
    两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东西全都搬进了店里，时意偷偷看了一眼，冰箱升级马上就要完成了，怕陈姨发现异常，时意也没有多留，约定好下次送货时间之后，陈姨就先离开了。
    送走陈姨后没几分钟，系统就弹出了【升级完成】的提示。
    时意拉开柜门一看，“嚯！”是她缺乏生活常识了，原来一立方米的空间有这么大，虽然冰箱外面看着没啥变化，但内部的容量感觉直接翻了一倍，虽然比起她这次采购的药材总量来说算不上宽裕，但也足够每样都带上不少了。
    时意一鼓作气，把各类药材一一码进升级后的冰箱里，用不怕压的乌梅和甘草打底，山楂和陈皮放到中间层，洛神花和桂花是怕压的，专门搁在最上面，还有她在市场买的紫苏和鲜花，时意用小袋子
    分装好，顺着边角的缝隙一只一只地塞进去，整整齐齐地把冰箱填了个满满当当，她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所以一点空间都不能浪费。
    确认所有重要物品都采购齐全之后，时意把多余的药材妥善收到了阴凉避光的地方，就去美美休息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她再次穿回了游戏世界，站在店铺里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时意忍不住感叹道：“以前打工的时候好歹还有个双休呢，自从开了店，直接变单休了，就休息一天还得忙着采购，过阵子等店铺稳定了，得跟他们商量商量，把双休换回来吧！这种堪称人类之光的优良传统，可不能从我这儿消失了呀！”
    时意看了眼时间，离营业时间还早，左右无事，她索性翻出了活动结束的时候系统给的那套外摆奖励。
    点击【领取奖励】，一堆物品瞬间出现在了店铺外边的空地上，时意上前翻了翻，是几把帆布露营椅，5张木头小桌子，以及配套的帆布遮阳伞。
    “看着有点简陋呀……”时意望着眼前的桌椅山，小声嘀咕道。
    不过狗系统那个抠门样子，能主动往外送东西就已经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也没指望它能送什么高档货，所以瞬间就调整好了心情，有就不错了，先将就摆一摆吧！
    时意把椅子一把一把展开，两把椅子配一张小桌子，后边再撑上一把遮阳伞。
    别说，虽然每样东西单看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但凑在一起竟然意外地适配。卡其色的帆布椅子搭配原木桌子，再结合后边那柄米白色的遮阳伞，放在店铺门口，衬的原本平平无奇的老式咖啡店，瞬间变成了时髦的露营咖啡馆。
    “总觉得差点什么……”时意叉着腰退后两步，歪着头扫视了一圈，椅子有了，桌子有了，伞也有了，摆放的位置和角度也很合适，但就是觉得好像画龙没点睛，差一口气的样子。
    时意视线扫过木头桌面，忽然一拍脑门：“我知道了！”
    转身回到店里，时意从系统商城里选购了几只造型别致的瓷花瓶，灌好了水，又从冰箱里扒拉出来那两盆新带回来的盆栽，挑了几朵开得最好的折下来，分别插进花瓶里，剩下的则拢在一起，栽进大一点的花盆，换掉了原来窗台上的那两盆丑花。
    她将花瓶摆在木头小桌的正中央，清晨、阳光、咖啡店，还有刚刚浇过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的鲜花，时意看着自己布置好的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对味了！”
    她收拾完不久，窦霁川等人就按时来上班了，他一进入游戏场景，就发现了店铺的与众不同，兴奋地问道：“师父！你换外边的布置了？”
    他绕着那片区域转了一圈，猜测道：“难不成我们又要搞什么活动？”

 40. 葡萄酒

    “不搞活动。”时意一边整理带回来的药材一边回他，“就是换下装扮，偶尔换换摆设也能换换心情。”
    “有道理！”
    窦霁川正准备进屋帮忙，路过外摆区域的时候脚步却突然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中间正在随风摇曳的蓝色小花上。
    “这……这是什么呀？”他没敢伸手去碰，弯腰凑近，几乎要把脸贴上去地仔细观察。
    “花呀！”时意从药材堆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口回道。
    “花？你说这是花？”窦霁川的声音瞬间拔高，整个人弹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两朵小花看着她问道。
    “对呀，那边还有一大盆呢。”时意随手指了指窗台上新换上的那两盆花。
    窦霁川顺着时意手指的方向发现，窗台上原本系统赠送的鲜花摆件，已经被两盆颜色清新，姿态舒展，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露水的蓝色小花替代了。
    他冲到那两盆花跟前，对着那两盆花转着圈地观察。
    “你们说这是真的吗？”
    “应该是吧，我以前看过类似的资料，虽然颜色不太一样，但是感觉和资料库里记录的很像诶！”
    “店长这个咖啡馆也是神奇了，自从来打工之后，每天都在涨见识！”
    “话说…这要是真的花，是不是很稀有？就这么随意摆在这里好吗？要不要保护起来呀？”
    “有道理！是不是店长忘记了？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常末等人到了之后，都立刻被他招呼过去欣赏时意带来的鲜花，小小的窗户边上很快就里里外外围了一大圈人。
    高旭来了之后，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原本应该各司其职的众人今天都没在干活，全部围在一扇窗户边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你们这是看什么呢？”
    “学长！”窦霁川这回也不和高旭互怼了，见他来了赶忙冲他招手，“你快来看！店长搞来的鲜花诶！”
    高旭上前一看，竟然真的是鲜花，而且时意就这么随手一种就能养活，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猜测，看来那件事要提上进程了。
    “好了好了！”时意把最后几种药材归类好，看了眼时间，招呼几人道，“快到开业时间了，你们欣赏够了就来一起准备营业要用的饮品吧！”
    听见时意的呼唤，众人才陆陆续续从花盆边上散开按照分工开始各自准备。
    “店长，真的不用把这两盆花藏起来吗？或者套个玻璃罩子保护也好呀！”窦霁川抱着那两盆花，不放心地建议道。
    “真不用，花放在那里就是给人欣赏的呀，你快过来吧，它不会有事的。”时意拒绝道。
    “那好叭~”见她坚持，窦霁川又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两盆花好一阵才开始干活。
    除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赵院长，经过前两天苹果宴的训练，几人这两天的操作流程都已经很熟练了，洗料、备料、烧水、煮茶，各司其职，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准备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窦霁川干完活顺手做了杯他最喜欢的奶茶，一边吸溜着一边问道：“师父，你上次不是说休息回来给我们带那个什么来着…苹果酒？在哪里呀？”
    完了！
    时意瞬间石化在了原地，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嘿嘿…”她缓慢地转过身来，冲着窦霁川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师父！”窦霁川啪一下放下手里的奶茶，眼睛瞪得溜圆质问道，“你不会忘记了吧？我可是在家期待了一整天呢！”
    “诶呀！你不要着急嘛！”时意疯狂扒拉着系统商城面板，试图寻找一个补救方案。
    她把系统商城里的商品扒拉个遍，从基础的果酒到成品酒，愣是一款都找不到，就连酒酿都没有，难道这系统根本不卖酒？
    “师父你该不会在现找吧？”窦霁川凑了过来幽幽地问道，虽然他没有权限看到系统商城，但是看时意的动作也能猜个大概。
    “这不是出了点意外嘛……诶！有了！”时意的目光最终停在了系统推荐的夏黑葡萄上边。
    中国人讲究四时风雅，她原以为游戏里没有季节变化，但是今早布置外摆时，风吹过来确实比前几天冷了一些，空气里隐隐有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这样算来，游戏里的气候变化应该是和现实世界同步的，马上就要立秋了。
    秋天是属于葡萄的季节，除了各种葡萄奶茶，最传统的葡萄饮品必然就是葡萄酒了。
    上次答应要给他们带苹果酒，结果回去之后光顾着让自己吃美了，完全忘记这茬，不如就将错就错，改酿葡萄酒好了。
    葡萄酒不需要酒曲，也没有复杂的发酵工艺，只要新鲜葡萄和冰糖就可以，而且系统推荐的夏黑葡萄，果肉紧实、酸甜比例适中，正是最适合自酿葡萄酒的品种之一。
    她直接下单了两百斤夏黑葡萄，系统光芒一闪，一箱箱新鲜的夏黑葡萄就出现在了操作间的台面上。
    紫黑色的果粒一颗挨一颗挤在一起，个个饱满圆润，表面的白霜完整均匀，看着就让人想要分泌口水。
    “先吃！吃饱了再干活！”时意把葡萄分了两大盆出来，招呼几人过来吃葡萄。
    窦霁川塞了满嘴葡萄，含糊不清地说：“这个甜！我喜欢，好好吃呀！感觉比苹果还要好吃！”
    常末等人已经在默默剥皮了，捏着葡萄皮一拽，完整的果肉就滑进嘴里。
    高旭吃得优雅一些，但速度也同样不慢，指尖沾满了紫色的果汁也毫不在意。
    “师父！我要给你打一辈子工，不说工资，就是每天光是这各种好吃的，感觉都够本了！”窦霁川一边吃一边感慨道。
    他这话倒是提醒她了，时意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说来惭愧，她上周好像忘记给他们发工资了，因为几人都不是奔着工资来的，也根本没人提醒她，今天营业结束还是要赶紧给他们补上。
    等桌上的葡萄皮堆成小山，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之后，时意便开始动手酿酒。
    “葡萄酒的酿造其实并不复杂，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洗葡萄的时候要稍微轻一些，不要将葡萄上的白霜洗掉。”时意一边洗一边给旁边围观的众人讲解。
    她用清水简单冲了两遍，又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损的果子，然后用吹风机低档暖风把葡萄表面的水珠全部吹干。
    蒸汽消毒好的
    玻璃罐子一字排开摆在台面上，把葡萄装进罐子，再连皮一起捣碎，葡萄酸甜的香气随着果汁一起迸发出来，果肉和果皮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宝石红色，最后按比例加入冰糖，搅拌均匀，盖上盖子就完成了。
    “好了，”时意拍了拍罐身，冲着围观的几个人一笑，“再等几天，就有葡萄酒喝了。”
    “这么简单？那我感觉我也可以做！“窦霁川立刻挑了一个罐子就要自己开始尝试。
    “我也来一罐！”万晴也举手要加入酿酒的行列，七人小队中她的年纪最小，当年休眠的又早，所以虽然她的实际年龄比窦霁川大很多，但是两人的心理年龄其实是差不多的，平时也和窦霁川最玩得来。
    高旭默默地拿了只空罐子，已经开始往里塞葡萄了。
    剩下几人见此情形也都默默加入了自制葡萄酒的队列。
    几个人站成一排，噼里啪啦地捣葡萄，看着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窦霁川找来上次做果酱剩下的便签纸，写了个大大的「窦氏秘酿」，贴在了罐子外边。
    “喏，给你们，大家都贴上，到时候我们比一下，谁酿的葡萄酒最好喝！”写完之后，他把手里剩下的便签纸递给还在埋头捣葡萄的高旭等人。
    旁边的常末想了想，接过他的便签纸，一板一眼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高旭则是端详了一下自己那罐，写了日期和一串编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实验。
    “诶诶诶！”时意本来放他们在这边捣鼓，自己则去看着今天酸梅汤的火候，等她转头回来之后，发现窦霁川的动作极其迅速，葡萄已经快堆到罐口了。
    她赶紧走过去阻拦：“这个不能装这么满！”
    “为什么？”窦霁川举着正要往里加的冰糖，满脸不解，“一次多酿点不行吗？”
    “不是不行。”时意取来一个新的罐子，将葡萄倒出来了一些，“葡萄酒发酵时会产生气体，装得太满会撑炸的。”
    “还有这说法……”窦霁川缩了缩脖子，乖乖看着时意给他调整好比例，不敢再往里面加料了。
    等所有人都把罐子封好之后，时意拉开储藏室的门，让大家把罐子搬到里面避光储存时，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正所谓葡萄美酒夜光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没条件，游戏里就方便多了，晚上可以问下系统有没有沙漠场景，等葡萄酒酿好之后，可以搞个沙漠主题的美食节。
    窦霁川将自己的那罐整整齐齐地摆好之后，一直蹲在架子前面盯着自己的罐子看。
    “别盯着看了。”时意从后面轻轻踢了他一下，“你就是盯一整天，它也不会像变魔法一样，碰的一声变成葡萄酒的，美味需要等待。”
    “好吧。”窦霁川戳了一下罐壁，恋恋不舍地站起来，“那我要等多久啊？”
    “正常来说十天左右，温度和发酵状态好的话也可能更短些。”
    “行，我等。”他回头看了一眼罐子里的葡萄酒，才依依不舍地拉上储藏室的门。
    时意把台面收拾干净，洗了手，靠在柜台上对几人问道：“葡萄酒还要等几天，我打算开发几种新饮品，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41. 四序养生汤

    “没有。”
    听到时意的问题，高旭和常末等人对视一眼，都齐齐摇了摇头。
    “光是现有的饮品每天都喝不够，店长你随意发挥就行，我觉得都很好喝！”高旭补充道。
    虽然窦霁川一直以时意大弟子自居，不过大家平时还是以最早来的高旭为首，见他开口，常末也接了一句
    “就是，店长你的酸梅汤、紫苏水和各种果茶，我们现在轮着喝，都完全喝不腻，再开发新的，还要担心自己的胃忙不过来呢。”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七人组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沉默寡言了，就连最稳重的常末也逐渐话多了起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时意正要说话，旁边姗姗来迟的赵景和赵院长默默举起了手：“关于新品，我有个意见。”
    “你说。”时意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们能不能尽量多开发一些含有中草药的饮品？”赵院长建议道。
    他看了眼高旭，想了一下还是继续道：“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和尝试，我觉得含有中草药成分的饮品相比纯水果类饮品来说，对辐射病的缓解效果更好。纯水果虽然好喝，但喝完对辐射病带来的疲劳感和灼烧感没有明显的缓解作用，所以我觉得，应该是只有含中草药成分的饮品才对缓解辐射病有效果。”
    “好像是这样诶！”旁边的万晴闻言，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每次喝完那个酸梅汤之后精神特别好，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要不是赵院长提醒我都没往这方面想，嘿嘿。”
    “可以，那就研发含有中药材的茶饮。”时意点了点头，“放心，口味和效果肯定可以兼顾。”
    这次采购的中草药数量够多、种类也齐全，完全够她放开手脚多试几款新品，系统给的那本古法饮品秘方，里面有不少含有中草药的古法养生饮品，正好可以挑几款。
    确定好新品方向之后，营业时间也刚好到了，时意将店铺状态调整为【营业中】，然后招呼大家道：“行了，我们先开门营业！流程你们也都熟悉了，就按常规的饮品单子来，我先去厨房试试新品，有什么问题你们随时喊我。”
    众人点了点头，迅速按照原本的分工归位，高旭和窦霁川熟门熟路地接过点单位置，时意则钻进后边操作间，点开系统给的饮品秘籍，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找。
    刚刚赵院长说辐射病会让人感到有疲劳感和灼热感，她没有学过中医，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敢胡乱搭配，不过下次回去要是有时间，倒是可以打听一下，陈姨常年做药材生意，应该认识不少中医。
    秘方中的饮品种类多到她眼花缭乱，时意猛地向上一划，光幕自己停在了一款名为「回转香橼汤」的饮品方子上。
    「回转香橼汤」
    这名字听着挺好的，不过更加醒目的却是方子下边一行加粗的红色备注。
    【注意：此配方多饮可能引起相反效果，每人限饮一次，不可多饮，切记！】
    时意仔细看了一下方子。
    香橼她认识，主打理气和胃、胸闷胀气，算是比较常见的中药材，算是柑橘类水果的老祖宗，也有人用它做吃的。
    但是“回转”这个词用得似乎有些玄乎，加上那条红字备注，让她有些犹豫。
    赵院长目前也只是基于观察的推测，还没有经过系统的验证，万一猜错了方向，做出来的东西不仅没缓解疼痛，反而让人喝出问题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时意想了想，还是决定还是把这款先放一放，等赵院长那边有更确定的结论再回来研究。
    她点开下一页，是一款名为「四序养生茶」的饮品，和其他饮品一样，这款标注着主打温经养气，疏肝解郁，四季皆宜。
    这款功效合适呀！
    时意点击光幕，正打算看看具体的配方，光幕上却突然跳出了一个弹窗，提示此款饮品配方解锁需要额外付费5万小时。
    这么神秘？居然还要另外花费时间能量解锁？
    时意挑了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需要额外付费的情况，她盘算了一下，5万小时，说贵不算太贵，说便宜也不是随手就能掏的价，刚好卡在她可以接受的价格边缘上。
    不过这个功效描述确实看着合适，温经养气、疏肝解郁，正好对应了赵院长之前说的那个方向。
    她思考了片刻，还是伸手点了确认，以现在店铺的盈利状况，五万小时的压力不算太大，就算解锁之后配方不好喝、顾客不买账，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虽然她铁定会去对着狗系统当面开麦的。
    【确认解锁「四序养生茶」完整配方，扣除5万小时时间能量。】
    光幕一闪，随即展开了一长段密密麻麻的文字，时意凑近了看，虽然这是目前为止，她解锁过最复杂的配方，但是她越看越觉得这钱花的值当。
    四序养生茶是以《黄帝内经》的四气调神理论为基础，按照“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自然节律设计的四时组合饮品。
    春养肝，夏养心，秋养肺，冬养肾，一套方子四个变体，对应一年四季。
    时意越看越满意，四款茶不仅有明确的季节对应，每一款的药材搭配也都有出处和讲究，不是胡乱凑出来的，她正打算去仓库取药材，系统又弹出一个小提示框：
    【附赠配套饮品瓶一套，请查收。】
    时意点开一看，操作间的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木箱，时意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是一套细长的玻璃瓶，外面看着造型简单，除了材质不错，看着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时意转动光幕虚拟模型，惊喜的发现，原来这瓶子从上往下看竟然可以呈现出一个四象八卦图的形状。
    这么神奇吗？时意随手取了几瓶颜色不同的果汁，按照系统的操作指导倒进去，发现真的和虚拟图案呈现的非常相似，她
    完全可以想象，要是做好饮品之后装入这个瓶子之中会有多么惊艳！
    “怪不得要另外收费……就冲这个瓶子也值了。”她拿着瓶子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半天，忍不住感慨道。
    -----------------
    另一边，星启太空城，寰宇营养液公司，星启城分部。
    “废物，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道虚拟人影在光脑那头劈头盖脸地骂道，对面的白行远闻言，大气也不敢出，连连点头认错。
    “是是是，是我的失误，您别生气！”
    “行了，尾巴公司给你扫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办不好，你这个市场部经理就别做了。”不等他再说话，对面的人就啪地一声挂断了通话。
    白行远看着面前光幕上【已挂断】的提示，一脸烦躁地坐回身后的椅子上，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问题，没想到这个古早游戏的破NPC比真人还难搞，竟然软硬不吃。
    他本想趁上次苹果节活动的时候，派人混进游戏里摸一摸那家饮品店爆火的底细，结果那个号称业内顶尖的私家侦探竟然那么废物，连刨两块树皮的这种小事都没做到，还被两个不知道哪年研发的古董安保机器人给发现了。
    现在视频传得全星网都是，害他刚刚挨了老板一通骂。
    还好那人嘴巴够严，没把他给牵扯出来，不然定然要他好看！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重新点开面前的光幕，又翻了一遍那家游戏公司的注册信息。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文字，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当年全息游戏技术刚刚火起来的时候注册的一家小公司。
    那些年像这种小游戏公司不要太多，基本都是在广撒网，规模不大，注册资金低得可怜，很多公司的开发团队早就解散了，连创始人姓甚名谁都未必查得到，这种公司现在很多都是在人工智能托管运营了，只等着日活够低之后，就按照联邦法律自动注销。
    这什么「食光集市」八成也是这种情况，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本应该被注销的破游戏踩到了狗屎运，在这个年代还能重新爆火，竟然还和他们营养液公司抢起生意来了。
    不过没关系，捏死这样的小公司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他能一路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小职员做到全联邦最大的营养液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被他搞掉的小公司不要太多。
    原本他还想先客气客气，大家各取所需，体体面面地解决，毕竟现在他身份也上来了，不想走以前的老路子，但是那个NPC店主竟然敢不买账？
    不过是个智能NPC，系统生成的虚拟角色，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对付这么一个人工智障，他有的是办法。
    白行远点开手里的光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先礼后兵了！

 42. 四序养生茶

    momo咖啡馆里，四只陶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水汽随着温度上升在狭小的操作间里逐渐散开，模糊了视野。
    正在一心研发新配方的时意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酝酿，现在她全部的心思都在面前的这四锅汤上面。
    她已经在这儿站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款四序养生茶真的是她迄今为止做过最复杂的饮品，光是备料就花了将近半小时，四种配方一共需要二十多种药材，每一样都要保证称量精准，且入锅的顺序不能乱，而且为了保证最后组合后茶饮的口感，四口锅必须同时开火、同步熬煮。
    系统的秘方是按照春夏秋冬的顺序给的，所以她的备料和熬煮也要严格依照这个顺序进行，四口锅在灶台上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依次是春、夏、秋、冬。
    代表春天的是「春醒玫瑰疏肝茶」，是以玫瑰花、西洋参、枸杞、麦冬、余甘子、甘草为主要原料的配方。
    热汤将玫瑰和枸杞的颜色混合成一种明媚的粉色，陶罐中的药材随着沸水翻滚，玫瑰花瓣在水中逐渐舒展开来，远远望去，完全是一片春和景明之景，小小的一罐茶水之中好似溶解了所有的春色。
    左边第二口锅里，是代表夏天的「夷方荷叶祛湿茶」，是以荷叶、淡竹叶、藿香、金银花、炒薏仁、黄芪、肉桂为主要原料。
    荷叶和淡竹叶在无色透明的井水中溶解，将茶汤染成独属于盛夏林间、生机磅礴的绿色，藿香和金银花的草本气息给这抹绿意增添了一丝嗅觉上的享受，混着炒薏仁的干燥温厚谷物口感，让人多了一丝对于秋的期待。
    视线微微右移，下一口锅里刚好就是对应秋天的「罗汉果雁书润燥茶」，这款茶是以桑叶、铁皮石斛、黄芪、山楂、罗汉果、橘皮为原料。
    经过她一个多小时的精心煎煮，现在已经恰到好处，石斛的胶质感完美化解了桑叶的清苦，罗汉果和山楂则是把茶汤染成代表秋日的暖黄色。
    最右边，也是最后一口锅则是代表冬天的「冬蕴茯苓固本茶」，明明是一样的火力，相对于其他三口锅，它却更加安静一些，这款茶是以生地、炒山药、山茱萸、黄精、茯苓为基底原料。
    这是四款茶里面唯一的浓汤，所有食材打碎后熬成粉润温和的汤底，表面再撒上一些橘皮磨成的粉，看上去就像冬日雪地上的暖阳洒金一般。
    时意拿勺子在锅里搅了两圈，确认每一款饮品都达到了秘方描述的最佳状态，汤色澄澈，香气饱满，每一锅的火候都恰到好处，就立刻关了火。
    将茶汤微微晾凉，时意拿出刚刚系统赠送的玻璃瓶，将四种茶汤按照比例依次装入对应的子瓶中，搁在桌面上静止不动，盯着看两秒，四种颜色就会在视觉上给人一种缓缓流转的错觉，仿佛真的有四季在瓶子里无声交替。
    时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端起来尝第一口。
    第一口是春茶，系统给的秘方上说它有疏肝解郁、益气养阴、养肝补气血的功效，茶汤还没入口，春天的花香味道就随着热气率先闯入鼻腔，浅尝一小口，西洋参的清润和甘草的清甜同时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像被春天早晨的阳光从头到脚照了一遍，瞬间扫去全身的困盹与疲乏。
    时意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令她意外的是，她刚刚明明没有转动瓶身，也没有更换吸管的位置，第二口却尝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细品，夏茶就已经滑进了胃里。她回味了一下口腔中的余味，荷叶和淡竹叶的清冽感瞬间把热茶的暖意收住，湿热之气被一层层化开，这茶不愧是具有清暑化湿、解毒清热的功效，一口下去她感觉刚刚在这个小操作间忙活了一个小时的燥热感瞬间消散，整个人都感到清凉通透了。
    那第三口毫无意外的就是秋茶了，这回她留了个心眼，将茶汤留在口腔中的时间拉长，更加细致地品味了一阵。秋茶包含山楂的酸、罗汉果的甜、桑叶的苦和橘皮的辛香，明明都是冲突强烈的味道，却在黄芪的豆香和铁皮石斛的胶感里融合得恰到好处，是属于秋天的五谷轮回的独特体验。
    最后一口是她刚刚熬煮的时候就最期待的冬茶，温润的乳白，生地和山药的醇厚质地率先闯入口腔，却一点都没有粘腻糊嘴的感觉，反而余味里还带着一丝茯苓的回甘，像冬夜里一床温暖的厚被子，把前面三季调动起来的气血稳稳地收拢在了一起。
    一套喝下来，四个瓶子里的茶汤已经空了将近一半，时意低头观察着手中光影流转的玻璃瓶，这配方和瓶子都太神奇了，四口，四时流转就在这一个小小的瓶子里完成了。
    她忍不住感叹道，这五万小时花得是真的值当，这四序养生茶不仅可以做到入口的味道精准地按照春、夏、秋、冬的顺序依次呈现，而且茶汤质地也是按照季节特征，依次从轻盈到厚重，每一口之间风味转换和衔接过渡也非常自然，就像是有人在里面安了一个节气转盘一样，不知不觉间，就在一蔬一饭间又过完了一次四季变化。
    上次森林苹果节的热度不低，一大波被植物森林造景吸引来的自来水流量，让店铺在星网上又爆火了一把。
    所以今天的客流比往常高了将近一倍，排队的玩家从店铺里一直蜿蜒到集市外边的游戏登入口。
    高旭两人轮换着点单，手速快到几乎出现残影，常末、万晴等人更是烧水、煮茶、分装的流程不知道进行了多少轮，但他们的手速还是赶不上玩家们的速度，时意今早刚刚布置好的露营区早就坐满了，虽然限定的森林场景被系统收回了，但玩家们也不嫌弃，很多人拿到饮品之后干脆席地而坐，一边品尝着饮品，一边享受地闭着眼睛晒太阳。
    “到了到了
    ！快到我们了！”宋语和艾黎探头观察了一下前边只剩下2个人的队伍，激动地拍手道。她们早上不过是起晚了5分钟，今天到了之后，就排在队伍很后边了。
    宋语有些奇怪，她平时睡眠质量不是很好，但是却从不赖床的，昨天不过是吃了两个老板送的糕点，结果竟然一夜无梦，今天还差点起晚了，要不是艾黎惦记着来兑换饮料，说不定她能睡一上午。
    “老板！我们来兑换苹果酒！”终于排到她们之后，艾黎一脸兴奋地喊道。
    她一开始还不知道苹果酒是什么，还是宋语跑到学校特有的古籍图书馆才查到，酒是早在人力时代就出现的一种饮品，是粮食剩余的重要标志，对于古代人类的生活非常重要，在很多重要场合中都有它的身影。
    不过……他们现在没有这个饮品呀！
    “师父！有情况！你快出来！”正在点单的窦霁川只思考了半秒钟，就对着后边的操作间扯着嗓子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刚刚品尝完四序养生茶的时意听见他的呼喊，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来。
    “她们要兑换苹果酒……”窦霁川指了指柜台前一脸兴奋地宋语和艾黎回道。
    呃……果然，事情就是这样，人只要一旦开始犯错，就会不停犯错。
    时意尴尬地笑了一下，一脸抱歉地对着她俩说道：“对不起，苹果酒的原料出了一点问题，今天可能暂时没有办法兑换了。”
    “啊？这样啊……”艾黎闻言，脸上是止不住的失望。
    时意见状回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补你们一个这个，你们稍等！”
    说罢，她转身回到操作间，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只新的装满四序养生汤的玻璃瓶出来，瓶子拿出来的一瞬间，柜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吸引了。
    就连正在点单的窦霁川视线也不自觉地跟随着时意手中的瓶子流动，一时间都忘记了手上的动作，这个难不成就是师父刚刚研制的新品？
    看着……好神奇呀！
    “这是什么呀？”艾黎看着眼前的四色流转的瓶子，呆呆地问道。
    “这是四序养生茶。”时意笑着回道，“应该是过两天要上的新品，不好意思没有准备好你们想要的苹果酒，这个就免费送你们品尝，苹果酒大概要7天的时间，7天之后你们再来，我肯定能准备好。”
    队伍后边排队的其他玩家听到她们的对话立刻骚动起来，好几个人探头往这边看，有人忍不住问道：“老板这是什么新品？能不能给我们也来一个？”
    “今天是试调，做的不是很多。”时意赶紧伸手比了个“停”的手势，原本她打算先让店员们尝一尝，调试一下，等过几天再正式上架，但是为了安抚玩家们，她只能改口道，“明天！明天新饮品正式上架！大家到时候可以来喝！”

 43. 四序养生汤（3）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批顾客，时意火速将店铺的营业状态调整为【已打烊】，众人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午意外提前出现的「四序养生汤」引起了不少的骚动，每一位排队的顾客都在问她新品要什么时候上，最后还是她答应了大家明天就给大家上架，围观的顾客才最终散去。
    “师父！”窦霁川收拾完手里最后一只杯子，转身就摊进边上的露营椅里，歪着脑袋朝操作间的方向喊道，“你那个四序养生茶还有吗？我也想喝喝！”
    时意下午刚端出来的时候他就期待住了，现在已经馋了一下午了，这次的新品他竟然不是第一个尝到的人，他可是时意的大弟子呀！这合理吗？
    “本来就是要给你们尝的。”时意刚刚一闭店就跑去后厨准备了，听见窦霁川的呼喊，她端着新装好的四序养生茶走出来，把托盘往操作台上一搁，朝着还在收拾东西的其他几人道：“高旭、常末！先别忙了，大家先过来尝尝今天的新品。”
    几人闻言立刻围了过来，每人分到一只玻璃瓶，万晴拿到之后端着瓶子左右翻看了好几圈，摆到鲜花附近，掏出光脑对着夕阳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啧啧称奇道：“这瓶子也太好看了吧！光是看瓶子的设计就觉得这茶不简单。”
    而一旁的窦霁川压根没顾上看瓶子，拿到自己那瓶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春的玫瑰暖香先在舌尖铺开，西洋参的清润顺着喉咙沉下去，他眼睛亮了一下，没来得及说话，紧接着第二口就到了嘴边。青碧色的祛湿茶接上来，清冽利落；暖黄的润燥茶随后而至，绵长回甘；最后乳白的固本茶收尾，温厚地铺在舌根上。等他放下瓶子的时候，整个人表情带着一种恍惚的满足感，像是刚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四季旅行里走出来。
    “这茶……感觉真的好神奇！”窦霁川喝完最后一口忍不住出声感叹道。
    太空城里是没有四季的概念的，虽然他们农学生知道这个概念，偶尔也会有几个经营游戏模拟四季的概念，但基本变变温度、换换背景贴图，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过春夏秋冬的交替，可现在这一瓶饮料，竟然让他感觉走完了一年四季。
    “师父！师父！我要学这个！这个太神奇了！”
    “这个不一样，”时意指了指横七竖八堆在储藏间架子上的各种药材道：“你要真想学的话，就先去把这里所有的药材辨认清楚吧！”
    “好了好了！大家喝完将杯子清理干净就可以下班了！”说完不等他回答，时意就转头看向赵院长补充道，“今天这杯新品用到的中药材非常多，您可以重点观察一下对于大家的辐射病能不能缓解。”
    赵景和点了点头。
    嘱咐完众人，时意就一头又钻回了仓库里，窦霁川见状扭头喊住她：“师父，你不是说下班了吗？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准备明天上新要用的食材！”
    “四序养生茶的食材？明早再准备不行吗？”
    “不行，”时意从操作台下边取了一个大盘子，蹲在仓库地上开始来回翻找，“这款茶的准备工作太复杂了，光是一锅原料的称量和分类就要将近半个小时，明天早上再准备肯定来不及。”
    窦霁川跟过来瞅了一眼那堆药材袋子，也沉默了。
    三十多个袋子大小不一、因为不同药材的特性，包装的方式还不一样，七扭八歪地摊了大半个台面，要是用的多的话，确实要提前准备，毕竟光是找到每个种类都要好半天。
    他缩了缩脑袋，嘟囔了一句：“看着确实是让人眼花缭乱了！”
    她闻言瞥了一眼那堆刚刚被她翻找过的药材袋子，微微皱了下眉头，好像…是有点混乱。
    之前想着尝试新品，所以多带了不少不在计划内的药材，当时为了节省空间，全部用袋子装了，一股脑塞进了冰箱里带过来，现在要用的时候才发现，三十多种药材堆在一起，每次取用都跟探宝似的，她刚刚翻了两遍就有点烦了。
    “好像是有点难找…感觉搞个中药柜会好一点…”时意叹气道。
    高旭听见后，从一旁冒出来：“这个我可以帮忙！”
    时意转头看向他，她以为他刚刚已经走了：“你帮忙？”
    “对，我会做柜子。”
    高旭用手指比了比储藏室空着的一面墙的宽度，解释道：“平时除了美食游戏，我玩得最多的就是经营基建类游戏。在另一款叫「梦想小院」的游戏里，我的职业就是木工，院子里很多家具都是我自己一点点打出来的，做个中药柜应该不在话下。就是这打柜子的材料…”
    时意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她原本打算从系统商城里直接买的，不过上次买家具的时候大致看了一眼，系统卖的各种柜子动辄几十万小时，虽然她体验过，系统出品的家具质量确实不错，但一下这么大一笔钱花出去，还只是为了一个柜子，她还是有点心疼。
    既然高旭主动提出来想试试，不如就让他试一试，做不出来再从系统里买也不迟。
    “木材我这里有！”
    时意点开经营面板上的店铺资产界面，上面显示着【木材*10】。
    她点击提取，“哗啦”一声院子里就出现了一摞被裁成标准尺寸的木板，上次森林苹果节，因为那个灰外套男人搞破坏，系统在回收场景的时候额外扣了她1.5万小时的时间能量。
    回收完成之后，她就发现店铺资产里多了这批木柴，她原本想着如果以后再办活动，可以用这批木头搞个篝火晚会之类的，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可以，这个硬度的木头做柜子刚好合适。”高旭上前敲了敲，发现木板质地紧实、颜色均匀、表面光滑，边角连毛刺都打磨得干干净净，他抬头看
    向时意问道，“你想要什么样式的柜子？”
    “就是那种很多格子的中药柜。”时意打开光脑想要找一张参考图，可是在星网上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张合适的柜子图纸。
    她回忆了一下陈姨店里柜子的样式，干脆凭着记忆和印象自己动手开画。
    画完之后她把草图转给高旭看：“大概就是这样，九排抽屉，每排九小格，正面带拉手，还要预留标签槽，顶部留一道横梁放备料盘，下边是可以放存货的大柜子，柜子底部还要稍微架空一点，防止药材反潮。”
    高旭接过图纸端详了几秒钟，点了点头：“没问题。”
    说干就干，时意从系统里花500小时兑换了一套工具给他，高旭上前翻了翻院子里堆的那些木板，挑了一块最大的就开始量尺寸、划线、裁料，动作十分利落，完全是一个熟练的老木工的样子。
    时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惊讶，高旭的手艺比她想象中要熟练太多了，板材之间的衔接，用的还是最原始的榫卯结构，完全不用胶水也能拼得严丝合缝。
    她围着高旭手中的半成品转了两圈，忍不住感叹：“你别说，你这手艺还真的很像样。你就算不当研究员，当个木工也完全可以。”
    一边说着，她一边上手摸了摸，抽屉内部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毛刺，抽拉也非常顺畅，质感真的很不错。
    高旭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星际时代根本没有木工这个职业，早在全息游戏普及之前，森林就已经完全消失了，更不要说木工了，除了他这种喜欢玩古早游戏的玩家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更不可能被程序员录入NPC操作系统，可是时意竟然对这个古早职业毫不陌生，甚至还算得上是有些熟悉。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抬头对着时意笑了一下回道：“你满意就好，我这也是在游戏中自己摸索出来的。”
    时意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个想法忽然从她心里冒了出来，“诶？”她站起来，目光落在高旭手里那只还没做完的抽屉上，“要不你再帮我做一个中药转盘吧？”
    “转盘？”
    “对。”时意越说越起劲，双手比划起来，“就是那种圆形的，两层的转盘。上面一层分成扇形格，每个格里都可以放不同的药材，下面一层可以旋转，客人站在转盘前面自己选，想要什么指给我们看，我们现场给他定制独属于他的特色饮品。”
    她思考了一下，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多有意思啊！就像宋代的中药铺子就有那种药斗转盘，顾客自己挑药材、自己配，不比单纯的排队点单更有仪式感？”
    “不仅方便我们自己挑选药材，到时候还可以顺势搞一个宋代主题的中药美食节，铜秤、瓷罐、竹帘、木牌匾，氛围感拉满！一边喝养生茶一边感受古人的药膳文化，应该还挺多人感兴趣的。”

 44. 宋代花灯节（1）

    第二天一早。
    时意没想到，今天第一个过来的竟然是赵院长。
    “成功了！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赵景和一进门就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激动地摇晃，搞得时意一头雾水。
    “什么成功了？”时意打了个哈欠，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我的假设没有错，中药真的可以治愈辐射病！不仅仅是缓解，是可以治愈！”赵景和扶了扶刚刚匆忙间滑落的眼镜，一脸兴奋地说道。
    “你说是真的？那太好了！”
    “真的！昨天常末他们一回去就晕倒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的猜测出现了什么问题，连夜把他们拉回了院里，结果回去一检查，发现他们体内因为辐射而不断异变的细胞竟然全部都停止了异变！”赵景和打开自己的光脑，调出医疗研究院的监控画面给时意看，画面中常末等人正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医疗仓里，虽然还没有苏醒，但是看着脸色确实是比平常看着红润了许多。
    “我昨天发现之后立刻紧急做了好几组对比实验，所有的指标、所有的数据，全部指向同一个结果，中草药中有未知成分可以直接干预辐射带来的持续衰老和灼烧损伤。”
    赵院长握着时意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地道：“时店长！谢谢你，你的饮品真的太重要了！我替远征军的将士们谢谢你！”
    “诶~您别这么说，这么多天过去，常末他们不仅是我的店员也是我的朋友了！他们能痊愈我也很高兴！”时意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了赵院长要鞠躬的动作，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虽然根据赵院长的说法，常末他们七个人受的辐射是最轻的那一批，但她看到过，他们在工作间隙也会偶尔忽然安静下来，不自觉地拧紧眉头，捂着胸口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呼吸，虽然他们每次都很快就会若无其事地继续手里的活，但时意也猜到了这辐射病给他们带来的痛苦不小。
    她试探性地问过两次，每次都被他们用老毛病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然后该洗杯子洗杯子，该擦台面擦台面，她知道他们不肯歇，劝也劝不动，只能在每次下班的时候多塞几瓶饮品让他们带回去。
    如果说系统给的饮品配方真的能治好他们，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太好了？”
    两个人正说在兴头上的时候，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高旭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他…我…这是…”赵院长看了看顶着一个鸡窝头、满脸疲惫的高旭，又看了看时意，有些懵懵地眨了眨眼睛，旋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懂、我懂！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来就是带句话，常末他们身体需要多观察一阵，所以要多请几天假，话带到了，我就先走了！”
    说罢，赵院长就匆匆忙忙地退出了游戏。
    时意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赵景和匆匆消失的背影，转头问高旭：“你说……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高旭耸了耸肩，摊开手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常，但在时意看不到的地方，耳根边缘可疑地红了一下。
    “哦对了！”高旭连忙岔开话题，“你要的中药转盘做好了！”
    “做好了？这么快？”
    时意跟着他回到后院，只见满地木屑中间立着一只崭新的木质转盘。
    按照时意的要求打成了上下两层结构，上层被均匀分成了十二个扇形格，每一格刚好能容纳一小撮药材，下层则是更大的格子，可以放一些用来搭配的茶叶或者水果。
    转盘中心是一根打磨过的木轴，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转盘外沿，上下两层各自顺畅地转动起来，互不干扰，拿取药材相当方便。
    时意点开系统的新消息提示，发现店铺资产界面原本的木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工木质中药转盘*1】
    她满意地拍了拍转盘边缘，正准备和高旭说一下自己的设想，却被一阵脚步声给打断了。
    正是赶来上班的窦霁川，他在店铺里环视一圈，发现店铺里只有时意和高旭两个人，疑惑地问道：“师父，常末他们呢？今天怎么还没来？”
    要知道他们平时一般都是最早来的，今天竟然现在这个点还没到。
    “哦，赵院长刚刚来了，说他们昨天喝完养生茶之后晕倒了，但是数据显示他们的辐射病可能要因此痊愈了，需要留院多观察一阵，所以请了几天假。”
    “痊愈了？！”窦霁川有些颤抖地问道，“店长……那我……我想……”
    “你放心，等赵院长确认养生汤确实可以治愈辐射病的话，我一定第一个给窦老做！”时意瞬间明白了他想说的话，立刻安慰他道。
    “师父！你真的是最好的师父！”窦霁川闻言给了时意一个大大的熊抱，悄悄敛去了自己眼角晶莹的液体。
    “诶诶诶！差不多得了！”高旭看着抱着不撒手的窦霁川终于忍不住了，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拉开。
    “切~关你什么事。”窦霁川对他翻了个白眼，两人又恢复到了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窦霁川突然反应过来：“诶？不对，那今天又是只剩我们三个了？那我们能忙过来吗？”现在店铺的客流量和刚开始可完全不一样了，有常末他们在的时候还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就剩他们三个了，估计长八只手也忙不过来吧！
    时意扫了一眼操作台，除了昨天晚上备好料的四序养生茶，其他饮品的材料还完全没有准备，而且养生茶的程序复杂，必须她亲自来上手，高旭昨天打转盘熬了一整夜，精神明显不在最佳状态，窦霁川一个人忙外场也忙不过来。
    她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果断拍板道：“那今天白天就只卖四序养生茶，其他的饮品先停一停，反正昨天备的料够多，只卖单品也撑得住。”
    高旭点了点头，窦霁川
    也没什么意见，三个人分工明确，时意在操作间熬茶，高旭负责接单递茶，窦霁川打包收拾。
    今天的客流量虽说不少，但是三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恍然间竟找回了几分刚开店时的感觉。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营业，三人一人一杯养生茶，一起摊在露营椅里面，望着夕阳放空。
    “我有个想法！”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时意猛地从椅子里坐起来，对高旭和窦霁川说。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常末他们不知道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我们三个每天这样肯定忙不过来，而且总是只做一种茶饮也不是办法，要不从明天开始，咱们调整一下营业时间？”
    “调整营业时间？”
    “对！”时意继续道，“白天不营业，晚上才开门，正好高旭的中式药材转盘打好了，我想做一期宋代花灯节的主题活动，我们可以只晚间营业三个小时，一直等到常末他们回来再恢复正常。”
    “晚上营业三个小时？我觉得可以。”窦霁川也坐起身来点头回道，“这样我们的营业压力会小很多，不过师父，什么是花灯节？”
    “花灯节就是宋代节日的一种庆祝活动，百姓晚上可以逛夜市、看花灯、喝茶吃点心，跟咱们现在的夜生活没什么两样。”
    “听着感觉不错！不过为什么是宋代？”窦霁川问道。
    “因为宋代是中国历史上最开放的朝代之一，唐代以前晚上出门那是犯法的，到了宋代就不一样了，宵禁基本已经没有了。”时意比划了一下，“而且中药主题刚好也跟宋代的凉水铺子很配，那时候街上就有卖药茶饮子的铺子，客人可以自己选料、现熬现喝，跟咱们这个转盘很像。”
    “到时候让云芷帮我们做些中式点心，搭着茶饮一起卖。顾客可以用转盘自选药材，我们现场熬制，来的人多的话还可以让他们自己上手体验绑花灯、自己沏茶。这样一来既增加了活动的趣味性，又分担了我们备料的压力，三个人完全忙得过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同意！这个花灯节，听着就很好玩！”窦霁川果断点头附和道。
    “我也同意，”高旭点了点头，不过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我觉得，我们要注意一下食品安全问题，中药是不是可能会有食材相冲的问题？”
    “有道理，那我提前写好几种好喝常见的搭配，先贴在水牌上，供玩家参考。”时意思考了一下回他道
    “我觉得可行！”
    “那就这样定了！我现在就发公告。”
    时意火速编辑好店铺公告之后，立刻点击了发送：
    【食光集市·momo咖啡馆公告：咖啡馆将于明日开启宋代花灯节主题活动，为贴合场景，店铺自明日起营业时间将调整为夜间6点至9点，大家不要跑空哦。】
    【欢迎各位玩家与我们一同穿越时光，体验千年前的繁华烟火之气，届时将有随机限定称号及装扮掉落哦。】

 45. 宋代花灯节（2）

    “浆酪、浆酪！自选浆酪咯~”
    姜眠晚上准时登录游戏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游戏登入口处沿着原本的集市石板路边上延伸出一排引路的灯笼，暖黄色的光从绢纱灯罩里透出来，在夜色里延伸成一条天然的指示牌。
    她顺着灯笼的指引往前走，路的尽头便是原本momo咖啡馆所在的位置。
    原来原木风的老式咖啡馆变成了青瓦白墙的古风外观，就连窗子也变成了相配套的古风雕花玄窗，推门而入，店铺原本简约的欧式桌椅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的木质长凳，凳面上还铺着薄薄的草编垫子，摸上去微微有些扎手，却又带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清涩气息，让人感觉和上次的森林苹果节有几分相似之处。
    原本敞开的外摆区域也被两道矮篱笆圈了起来，后边的屋檐上新挂上了一排红底金字的灯笼，「茶」「饮」「药」「食」四个字交替排列，在夜风里轻轻晃荡，而院落正中央，是一只硕大的木质双层转盘。
    姜眠凑近仔细看了两眼，虽然星际时代大家普遍对于植物的了解不算太多，但是作为咖啡馆的老顾客，下边这层那些东西她还认得：柠檬、葡萄、苹果、番茄、红茶、绿茶……基本都是饮品里经常用到的食材。
    但上边那十二个格子里的东西她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每一格里面都是相似的、灰扑扑的、干巴巴的、七扭八拐的东西，感觉有点像树皮、又有点像枯草。
    她调转直播间的镜头，伸手指了指上边那层转盘里的东西问道：“这什么呀？看着像……上次森林里的枯树枝，直播间里有懂的朋友吗？”
    “药材！”还没看见人影，时意的声音就率先从店铺里面传了出来。
    姜眠抬头看过去，一下子还有点没认出来。
    时意今天完全换了一副装扮，上身一件青色交领短褐，下身一条同色系垂缎百迭裙，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袖口利落地卷了起来，头发梳成了一条长长的侧麻花辫垂在身侧，脑袋上还包着一方浅粉色绣花头巾，将碎发整齐地包在里面，是典型的宋代厨娘打扮。
    时意手里拎着一只还冒着热气的铜制长嘴茶壶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姜眠，她上前熟稔地和姜眠介绍道：“这个转盘上层是中药材，你们喝的酸梅汤和四序养生汤里面都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也是我们这次活动的核心玩法。”
    “哇！！！”顾不上听她介绍中药转盘的玩法，姜眠先被时意的装扮给吸引了，她绕着时意转了好几圈，一脸惊奇地感叹道，“老板！你这身打扮好新奇！好好看呀！我怎么在系统里从来没见过类似的皮肤？”
    时意把手里的铜壶放下，笑着朝姜眠指了指：“这是这次活动的限定装扮，你们也可以选择换装的，活动期间前六个小时换装是不收钱的。”
    她指了指店铺外面不远处角落里的一排立式机器，“你们可以在那里挑选自己喜欢的装扮，衣服和发型都有。”
    姜眠闻言，立刻跑了过去。那排换装机里可供选择的装扮非常齐全，从平民短褐到文人长衫、从厨娘围裙到大家闺秀的褙子，应有尽有，无论是发型妆容，还是衣服饰品，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搭配。
    她滑动屏幕翻了一会儿，目光最终落在一套水绿色的对襟襦裙上，里面配藕粉色绣花抹胸
    ，裙子袖口宽大飘逸，腰间一条白玉环佩绦带，最后再搭上系统推荐的飞霞妆和小盘髻。
    星际时代的装扮速度可比宋代要快得多，不用一坐两三个小时慢慢描绘，只要一点击确认，一道柔和的光芒就从机器顶部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几秒后光芒散去，姜眠已经整个人换了一个装扮，活脱脱从千年之前的宋朝穿越而来的游园贵女。
    姜眠低头看了看带着暗纹绣花的宽大袖口，又伸手摸了摸头顶那支白玉莲花簪子，走到旁边的全息镜子前面，兴奋地转了两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的新皮肤欣赏了好一会儿，转头朝直播镜头的方向弯起眼睛道：“我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感觉有点奇怪，不过看着还挺好看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没见过这类衣服，在太空城里生活，为了保护皮肤，人们都会穿特质的科技服装，有些换装类的全息游戏虽然会有类似的古代装扮，但是感觉远没有时意提供的选择多，也没有这个看着精致。
    姜眠换上新装扮之后，弹幕满屏的夸夸，全部都在刷：
    「仙女！」
    「这是从哪张古画里穿越来的小姐！」
    「姜姜审美好好！这身装扮超级好看！」
    姜眠看了一会儿弹幕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她也觉得这身皮肤真的不错，要是能让她永久保留的话，就是花钱她也乐意的，可是刚刚时意说，这些装扮都是活动限定的，所以给她们免费使用，没办法，她只能对着机器旁边的全息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留念，才满意地走开。

 46. 宋代花灯节（3）

    不过装扮是其次，毕竟这场花灯节的主题还是美食节，姜眠换完衣服就赶忙排队去拿水牌了。
    估计是刚刚换装耽误了太久，等她回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发现转盘旁边已经开始排队了，明明刚进游戏那会儿还几乎没人的，现在她打眼一看，已经排了好几十号人了，姜眠见状赶忙跑到队尾加入。
    “姜姜！你是姜姜？我是你粉丝诶！上次森林苹果节我们见过你还记得不？”姜眠刚刚站到队尾，正准备打开光脑再直播一会儿的时候，就被前边的艾黎给认出来了，艾黎激动地和她打起了招呼。
    “是你们啊！上次隐藏惊喜的获得者，当然记得了！”姜眠也是火速认出了两人，笑着回道“你们也来参加新活动吗？”
    “对呀！看到店铺发公告我们晚上就赶忙过来了！”要说这次活动还是宋语提醒她的，上次活动回去两人本想兑换苹果酒，却意外兑换到了新品四序养生汤。
    她喝完之后，原本很久都没有思路的论文突然来了灵感，所以回去之后就火速钻进了实验室，昨天熬了一个通宵，根本就没看到店铺公告，还是宋语跑来提醒她，两人才火速登录了游戏，不过好在没有错过第一波活动。
    “你这个装扮好好看呀？新出的皮肤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诶！”艾黎被姜眠的新奇装扮给吸引了，要知道她可是皮肤狂热收集者，这个系统的皮肤不算多，基本上好看的都让她给买了个遍，竟然还有她没见过的皮肤。
    “不是，这个是活动主题限定的皮肤，前六个小时都是免费的。”姜眠指了指角落里那排换装机器道，“那边就可以换装，有超级多的选择。”
    “真的！这么好？”
    “当然了，公告里不是有说有限定装扮吗？你们没看见？”
    “嘿嘿，我刚刚太着急来尝试新品了，都没仔细看公告，那我们一会儿做完饮品也去换一套！”
    队伍挪动的速度很快，三个人排在队伍里闲聊了一阵，就看到了在门口正在发水牌的窦霁川。
    他一身利落的深色交领短褐装扮，正在入口给想要体验自助饮品的玩家发水牌，袖子挽起，腰间还扎着一个布袋，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跑堂伙计的样子。
    “来来来，大家牌子拿好，我给你们讲一下转盘怎么玩。”窦霁川一边给大家发牌子，一边拍了拍转盘边缘道，“转盘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十二个格子是基础的水果和茶叶配料，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选择两种，建议大家选择一种水果、一种茶叶，这样口感会比较协调。上层十二格是药材，每种药材的功效在上
    方都有标明，大家可以自行选择一种。”
    “玩法二选一。一种是指定自己喜欢的食材，选好后不支持更换食材，口味不保证，好喝难喝都自己买单；还有一种是盲盒玩法，随机旋转转盘，转到哪格就从哪格取料，上下两层各转一次，两味搭配，店长再给你们配一份合适的基底茶汤。”
    “那要是转出来不好喝怎么办？”人群里有人问。
    “大家可以翻看水牌的背面，”窦霁川把手里剩下的水牌翻了个面展示给众人看，“选择盲盒玩法的玩家要是对转出来的结果不满意，可以从后边三种我们已经搭配好的古法饮品里自行选择一种替换，每一组后面都标注了风味和功效，大家照着自己喜欢的口味挑就行。”
    “你们打算选哪种玩法呀？”姜眠听完之后兴奋地问两人。
    “我对美食没什么研究，我打算直接选老板搭配好的选择。”宋语回道。
    “既然都参加活动了，我打算试一下那个盲盒玩法，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实在不行不是还能换搭配吗？”艾黎想了想，决定尝试一下新玩法，“那你呢？姜姜？”
    “我？我肯定盲盒呀！而且我决定了，无论抽到什么，我都不会换！”这次不需要专业知识，她就不信了，她还会和上次一样非酋！

 47. 宋代花灯节（4）

    “旁边麦香烘焙的柜台也有节日限定的中式点心。”时意指了指云芷的铺子方位介绍道，“屋后河岸边上还可以自己做花灯许愿，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去试试。”
    “太好了！”姜眠赶紧放下手中的苦药汤子，顺着时意手指的方向兴奋地张望。
    上次还是森林场景的那片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窄窄的小溪，一条石板小路从咖啡馆的后门一路延伸到水边，河水在屋檐灯笼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波光。
    沿着溪岸摆了一排古朴的木凳和小桌，桌子上还搁着几只竹编筐，里面是扎花灯用的彩纸、竹篾和细铁丝。
    “怎么说？你们要去扎花灯吗？”姜眠转头问两人。
    “要！”艾黎点了点头，“不过我们想先去换装，要不你先过去？我们换完装去河边找你？”
    “好！”姜眠点了点头，三人便分开行动了。
    她本来想着先去河边占个好位置，但是忽然想起上次苹果节时意端出来的那个半人高的苹果树造型糕点，脚下瞬间转了个弯，决定先去云芷那边看看有什么新奇糕点。
    麦香烘焙的铺面也变了一副模样，原本木架和玻璃柜的搭配不见了，换成了和咖啡馆相似的中式建筑，檐角微微翘起，窗格雕着古朴的花纹。
    云芷坐在外边的柜台后边，一身藕荷色对襟褙子，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发间别一支素银簪，鬓边还贴了两片薄薄的翠钿。
    她的糕点是提前备好的，今晚只管展示和递送，不用钻进后厨忙活，所以打扮得比时意她们略微精致了几分。
    “这位客官可以看下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各式果子都有。”这话术和糕点都是时意教她的，别说，这样一扮上，云芷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卖货，反而觉得自己才是玩游戏的那个人。
    “哇！这看着都好精致呀！都是些什么呀？”姜眠凑到柜台前，目光在各色精致的点心上挨个扫过。
    “这里有绿豆糕、紫苏糕、山楂糕和梅子姜。”云芷一一指过去，“前两种是偏甜口的，后两种是酸甜口的，你看您喜欢哪种？”
    “都来一份。”姜眠根本不纠结，直接大手一挥，一样来了一份，这次终于不用再拼运气了，她肯定要尝个遍。
    “好的。”云芷取出四只高脚青花瓷盘和一只竹编食盒，把四样点心各夹了一份码进食盒里，云纹绿豆糕造型精致地摆在第一格，旁边是切得方方正正的紫苏糕，山楂糕和梅子姜各自占了一格，红红绿绿地摆在一起，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把食盒递给姜眠解释道：“今天活动第一天，准备得比较匆忙，后边还会增加品种的。”
    “那感情好！那我过两天还来！”
    姜眠提着食盒走到河边的时候，宋语和艾黎也刚好换好装回来了。
    艾黎选了一身粉紫撞色的齐胸襦裙搭配浮光锦银色披帛，整个人看着娇俏可爱，远远望去又像是把银河披在了身上、不小心误入人间的热闹小仙女。
    宋语则放弃了女装，选择了一身利落的青灰色窄袖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搭配一条束腰皮带，虽是男装，但她身量较高又五官立体，穿上完全没有违和感，妥妥一个高冷少年郎的样子。
    三个人在溪边随意挑了几个小凳坐下来，准备一边品尝糕点一边动手扎灯。
    “花灯由易到难有方灯、莲花灯、还有各式动物形状的……”高旭一身鹅黄对襟长衫，袖口绣着和时意衣服同色系的竹青暗纹，由于手艺不错，所以被时意发配过来指导顾客做花灯，“只要重量均匀，扎好之后都是可以漂浮在水上的。”
    艾黎听了会儿高旭的讲解，决定还是从最简单的方灯开始，宋语则是选了最传统的莲花灯，而姜眠则决定挑战一下最难的兔子灯。
    看到姜眠的动作，弹幕立刻刷了一屏：
    「姜姜你确定？方灯都未必扎得明白，你直接上兔子？」
    「姜姜乖，玩游戏不适合我们，我们还是安心当吃播比较好！快尝尝那几块糕点，看着好好吃！」
    「各位别劝了，让她扎，我赌五毛钱她中途要换」
    ……
    姜眠扫了眼弹幕，根本没有搭理他们，回忆了一下刚刚高旭讲解的重点，用光脑简单绘制了一下结构图，只见她选好材料就直接开始动手。
    三人一边扎花灯一边谈天说地，说话间姜眠三下五除二就扎好了花灯，不仅小兔子扎的活灵活现，甚至她还自由发挥了一下，给兔子脚下的圆盘换成了祥云形状，放在水上放飞的时候，就像是玉兔腾云离开了一样。
    “哈哈！我就说吧！虽然我这运气一般，但是手艺还是不错的。”姜眠拍了拍手上的浆糊，对着直播镜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姜姜好厉害！」
    「我错了，我为我刚刚的质疑道歉，姜姜做手工确实牛！」
    「这个兔子灯也太好看了吧，求教程」
    ……
    “你们看上面。”弹幕还在疯狂刷屏的时候，艾黎忽然出声，仰头指向天空。
    宋语和姜眠闻言，也跟着抬起了头
    “好漂亮。“姜眠忍不住轻声感叹道。
    只见天空中繁星如银河一般聚集在一起，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片天穹，微风吹过，天上的银河和脚边的小溪跟着一起流动，水里倒映的
    星光碎成千万片，伴着她们刚刚放入河中的花灯一起，摇摇晃晃地顺流而下。
    没有人说话，三个人就这么仰着头，安静地看着天空。
    太空城里的生活是规矩严谨的。
    纯人造城市中的一切设施，都是按照人口结构精密计算之后定量供应的，街道的宽度、灯光的亮度、公共空间的面积，每一寸都设计得刚刚好，绝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浪费，当然也从没有给居民留出惊喜的空间。
    这样不期而遇的美景，是很多出生就生活在太空城里的居民从没看到过的，包括姜眠和艾黎。
    姜眠没再说话，只是将直播镜头安静地对着这个画面，和千万网友一起欣赏。
    弹幕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这番景色吸引了，不忍心破坏这份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刷屏，只剩下零零散散几条飘过去：
    「好安静啊……」
    「想去了……」
    「好美。」
    周围的玩家不知何时，也同样被吸引住了，全部安静地一起欣赏，谁也没有出声，只有花灯在水面上轻轻碰擦的细响和晚风穿过树梢的簌簌声，直到营业时间到了，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游戏。
    难得看到这么美的星空，送走所有玩家之后，高旭从店里端了两杯清茶，和时意在小溪边席地而坐，枕着手臂一起欣赏美景。
    其实就连时意也从未注意到过，游戏里的夜晚竟然有这么多的星星，从前披星戴月打工的时候只看得见城市刺眼的霓虹灯，所以算下来这也是她第一次亲眼欣赏到如此壮观的银河。
    “你喜欢星空？”高旭看着天空问道。
    “喜欢，谁不喜欢这么美丽的星空呢？”
    “你为什么喜欢星空呀？”
    “因为……你说每个星星都是一个恒星吗？”时意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反问道。
    “当然。”
    “那就是每个星星都是一个太阳了？”
    “可以这样理解，不过太阳只是它们当中质量很小的一颗。”
    “那就真的很难让人理解了……”时意沉默了一会儿感慨道。
    “理解什么？”
    “既然宇宙里有这么多星星，为什么还是这么黑暗？”
    “噗嗤~”高旭笑出了声，他没想到面对如此美景时意思考的竟然是这个，而且这问题奇怪到他一个学霸，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不过……智能NPC真的会思考这些吗？
    高旭借着星光看向时意的侧脸，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出那个他怀疑许久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游戏里的NPC？”

 48. 宋代花灯节（5）

    时意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他发现自己是穿越来的了？是她最近套着智能NPC的壳子太放飞自我了？还是她无意中做了什么暴露了？
    时意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一连串念头飞速闪过：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研究明白时空穿越？她这种情况常不常见？还会不会被当成研究对象抓回实验室？不过看高旭的样子倒是挺淡定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呵呵。”她扯了一下嘴角，试探性地问道，“你…你怎么会突然这样问？”
    高旭放下手中的杯子，直起身子语气认真地说道：“我怀疑这个游戏有问题，你有没有听说过‘冰冻人’？就是早期太空探索时代，那些被低温保存、等着未来技术发达之后再解冻的人？”
    时意愣了一下，那不是她们那个年代就被证伪的技术了吗？他为什么又突然提起来了？
    她思考了一下，小心地应了一句：“应该，应该是……听过的吧？不过这和我们这个游戏又有什么关系？呵呵…总不能是觉得我们的食材都是冷冻的吧！”
    果然，人一紧张就会下意识说胡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其实……”高旭看了眼周围，凑近她耳边小声道，“我怀疑你不是游戏NPC，而是一个冰冻人。”
    “啊？”时意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剧情转换有些太快了吧，她怎么有点跟不上呢？
    “你看呀！你会养花，知道很多上古常识，还会做很多很久以前的人类才会做的饮品。”高旭见她愣住，以为她是被这个推测惊到了，便自顾自地继续解释开。
    “而且人类已经靠营养液生存很多年了，不仅是因为大家喜欢喝营养液，还是因为很多年没有人做出过任何有味道的食物了，可是你却可以，不仅你可以，隔壁店铺的云芷也可以。我回去查过资料，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你们曾经都是冰冻人，而现在苏醒了。”
    “我……”时意被这个推论惊到了，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高旭，“这样吗？可是我好像……并没有关于以前的记忆呀。”
    “这个我也不清楚。”高旭摇了摇头，“可能是当时技术不太成熟，丢失了部分记忆也说不定，这个可能要你离开游戏，做一个系统的检查才能确定。”
    “离开游戏？”时意的心提了一下。
    “对！我认识一个做冷冻人康复评估的研究员，可以帮你预约一次全面检查。”高旭没有get到她的重点，继续解释道，“你在游戏里的这些行为，放在一个普通NPC身上解释不通，但放在一个记忆不全的冷冻人身上，逻辑是完全通顺的，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时意沉默了好一会儿，夜晚的溪水流淌，发出细碎的淙淙声，檐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影明明灭灭让人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高旭说的不无道理，虽然她清楚自己不是冷冻人，不过……云芷呢？为什么她也能做出有味道的食物，难不成她们真的不是什么NPC？或者说……原身真的不是游戏数据吗？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解释倒是可以完美掩盖她与众不同的行为，或许……趁机认下来也没什么不可。
    “好。”她点了点头，“你帮我问问。”
    高旭正要追问，手腕上的光脑突然闪烁了几下，显示有新消息，他迅速扫了眼消息，一脸抱歉地对时意说：“我还有点急事，那我今天先下了，等我打听好了和你说。”
    说完他匆匆转身离开了。
    时意一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台上，望着高旭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冷冻人……”时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可能她倒是真的没有想过。
    一开始穿过来的时候，她也花了好一阵子才适应游戏NPC这个身份，她仔细翻找过系统的各项权限和设置，她可以发布任务、管理店铺、调整营业时间，甚至能触发隐藏交互。
    但她和高旭他们不一样，除了系统提供的穿回现代的时空通道，她翻遍了所有能打开的界面，从来没有找到过任何“退出游戏”的按钮。
    所以她才默认了自己确实是一个游戏NPC，不过最近确实感觉越来越不寻常，她会和正常人类一样觉得累，她还见过云芷流“血”，虽然那血和她认知里的不同，但是听窦霁川他们的描述，感觉这对于星际时代的人类来说是正常的。
    脑子越想越乱，时意起身拍了拍裙摆，正打算去隔壁和云芷商量一下，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云芷的铺子就在咖啡馆隔壁，虽然檐下还亮着几盏灯笼，但门板已经合上了，窗格里也完全没有光亮透出来。
    上次苹果节也给云芷拉了一波人气，好多人在咖啡馆买完饮品，也会去烘焙店带一份糕点，所以这次活动云芷接待的顾客也不少，时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过去敲，今天太晚了，
    云芷大概也累了，反正这也只是猜测，大晚上突然去问这种问题也很奇怪，明天说也不迟。
    时意正打算回阁楼睡觉，突然想起来，她好像……还有一个人可以询问吧！
    “系统！系统！”
    将二楼小屋的门反锁好之后，时意开始大声呼唤系统。
    “来了！宿主要进行经营结算吗？”
    还没等她说话，面前的光幕上就一行一行源源不断地弹出这两天的经营数据。
    【经营结算中……正在计算】
    【第一日：接待游客：1000人】
    【酸梅汤售出：1000*10=1万小时】
    【紫苏梅子饮：980*180=176400小时】
    【古法冬瓜茶：1000*30=3万小时】
    【咖啡及奶茶：785*100=78500小时】
    【第一日营收合计：294900小时】
    【第二日：接待游客：1000人。】
    【四序养生汤售出：1000*980=980000小时】
    【第三日：宋代花灯季·仅夜间营业】
    【营业时段：18:00—21:00】
    【接待游客：1247人】
    【四序养生茶：620*980=607600小时】
    【自助盲盒饮品售出：1201杯*200=240200小时】
    【云芷糕点分成结算：612份*10=6120小时】
    【当日营收：853920小时】
    【三日合计收入：2，128，820小时】
    【三日食材采购成本：1，200，620小时】
    【场景搭建成本：花灯节场景搭建：20万小时/天；花灯材料：30*180份=5400小时】
    【扣除系统分成后总收入：361，400小时】
    【上次账户余额：2288775.5小时，扣除时空穿梭花费：1万小时；冰箱升级花费：10万小时；四序养生汤配方：5万小时；木工工具500小时；中式点心秘方20万小时；】
    【宿主目前实际余额：2289675.5小时。】
    数据一行一行跳完，时意盯着光幕上的数字瞪大了眼睛。
    ？？？
    什么意思？合着她这回累死累活忙活了半天，扣除系统分成之后就挣了900小时？

 49. 宋代花灯节（6）

    “系统！你和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我忙活了三天就挣了这么点钱？”时意凑近面板，用手指着数了好几遍，确认余额真的就只增加了900小时之后，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可和本系统没关系呀！】
    光幕上的图标飞速跳动着，系统慌忙解释道：【是宿主自己花了不少钱买配方，中式点心秘方二十万小时，四序养生汤配方五万小时，还有花灯场景搭建费、木工工具费、冰箱升级费……这些可都是宿主自己确认过的！】
    时意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她竟然反驳不了。
    是她被上次活动的百万余额给砸蒙了，果然就算到了星际时代，钱也不禁花呀！
    这用数字代表财富，数字一笔一笔的确认出去，完全没有感觉，不知不觉间就花了这么多！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再这么花下去，她估计下次就要给系统倒贴了。
    【不过宿主不用担心！】
    系统见她脸色不好，又赶忙补了一句，【只要是按照配方做出来的糕点，宿主都可以获得持续分成哦~算是长期投资！后面卖得越多，回本越快！】
    “行行行，你闭嘴吧。”时意摆了摆手，差点被它绕进去。
    让它这么一打岔，她都快忘了自己一开始是想问什么来着，
    时意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我问你的不是这个。高旭说的那个冰冻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云芷也可以和我一样做出有味道的食物？”
    面板上的光标闪了两下，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你说话呀？”
    【宿主不是让我闭嘴吗？】
    “这时候你倒是上来听话了？”时意白了它一眼，继续追问道，“你快和我说说，是高旭说的对还是因为云芷也有系统呀？”
    她回想了一下平时和云芷相处的细节，她烘焙的水平确实高超，各种新式糕点只要她和她大致描述一下，她就能复刻地八九不离十，但她的说话方式、生活习惯，感觉都和现代人不太相同，难不成她们是从不同时代穿来的？
    【报告宿主，据本系统检测，云芷店主应该是没有系统的呢！】
    “没有系统？那就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了？”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云芷会和她一样也能做出有味道的食物？
    “难道说云芷和原身，真的和高旭猜测的一样是冰冻人？”
    【这个系统不太清楚呢！系统无法监控游戏之外的世界，今天商城有上新，宿主要不要看看新家具？】
    “不买！”狗系统还想骗她剁手，她才不会上当呢！
    时意打了个哈欠，钻进了被窝，看来这个问题只能她自己慢慢寻找答案了，明天还是先去云芷那里谈谈口风再说吧……
    对了……这个游戏好像不止她们两个店铺吧，其他店铺的店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不明天一起问问……
    时意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梦乡。
    -----------------
    极地植物研究中心，种子培育大棚。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给我发消息？”高旭刚刚收到林远的消息之后就火速赶了过来。
    “你快来看！”林远站在几株绿植前朝他招了招手，就算是穿着实验防护服都掩饰不住他高兴的样子。
    高旭一脸疑惑地换上实验服，快步走过去，顺着林远的手指往大棚里一看，角落那排种植架最底下，一株矮壮的藤蔓上挂着五六颗红彤彤的果实，在智能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结果了？”
    高旭有些不可置信地伸手轻轻托了一下最底下那颗果实，沉甸甸的，虽然和时意画报上的西红柿长得不太一样，果实不知道为什么不是椭圆的，而是一棱一棱的，但也算得上是果皮光滑，红绿相间，看着十分诱人。
    “怎么突然就结果了？”
    前两天他们还在为植株枯萎的问题而烦恼，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结果了！
    “多亏了你带回来的咖啡渣。”林远拿手指点了点栽培基质表面那层深褐色的混合物料，“前两天混进去之后涨势就变好了，茎秆粗了一圈，花期缩短了将近一半，今天我来了一看直接挂果了，而且不止这一株，旁边那两株也结了。”
    高旭顺着他指的方向弯腰一看，果然，另外两株西红柿的叶片间也出现了几个小小的青色果实，其中一株他记得还是当初叶片枯萎又救回来的那株。
    看来时意说的用咖啡渣做花肥的办法非常有用呀！这才几天，西红柿就迅速结果了！
    “要不要一起尝尝？”林远一脸期待地搓了搓手。
    “尝？你不留着种子继续育苗了？”高旭问。
    “反正育苗也是用籽么！果肉不影响。再说了，结了这么多颗呢，少一颗也无所谓。”
    他研究植物也已经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种出果实呢！
    “那吃。”高旭也没和他客气。
    据他所知，这可是他们实验室种出的第一批植物果实，这么难得的机会，可不能错过！现在吃了，退休之后都能一直炫耀。
    林远选了两颗看起来成熟度最高的，两人一人一颗。
    两颗果子虽然个头不大，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咬了下去。
    入口的第一瞬间，两张五官同时皱成了一团。
    “嘶！！！”
    林远控制不住地吸溜了两下口水，“这怎么……这么酸？！”
    高旭也没好到哪儿去，整张脸拧巴着，表情完全失控，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难吃！”
    “你在林老板那里吃的柿子也
    这么酸吗？”林远苦着脸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高旭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我在咖啡馆没吃过柿子，只喝过西红柿饮品。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酸，而且你这不仅是酸，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苦。”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半颗的西红柿，有些不太想再下口了。
    “不吃了不吃了！我还是留着做研究吧！”林远也放弃了继续尝试的想法，左顾右盼地想找个地放下。
    大棚里没有容器，高旭左右寻摸了半天，视线扫过实验台角落里搁着一排干净的烧杯，他走过去拉开一个柜门，随手抽了两只空的烧杯出来，把剩下的半颗西红柿往里一丢。
    两人回到实验室，灌了好几大杯水才缓了过来，高旭看着玻璃烧杯里剩下的两瓣柿子，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你这柿子……为什么一股营养液味呀？”
    林远愣了一下：“营养液味？”
    “对。”高旭回味了一下嘴里独属于营养液的味道，即使他刚刚已经漱了好几遍口，那股独特的酸涩和苦味还是怎么冲都冲不干净。
    自从他去咖啡馆打工之后，平时在店里茶饮或者咖啡都是随便喝的，一开始下班之后偶尔还需要喝两支营养液充饥，苹果节之后隔壁的店主还会时不时送一些糕点过来，每次都是吃饱了才下班，他已经很久没喝过营养液了。
    本来他都已经快忘记营养液的味道了，今天这半颗西红柿一咬下去，那股熟悉的合成味道忽然从记忆里浮现出来了。
    他喝了三十多年营养液，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东西的味道这么奇怪呢？
    “没有吧？我没觉得呀！”林远砸吧砸吧嘴，拿起那半颗被丢在烧杯里的西红柿端详了一下，“虽然这柿子实在是太酸了，但是和营养液的味道还是差很多吧，是不是你最近好东西吃多了，嘴巴变刁了？”
    “我觉得不是。”高旭摇了摇头，拿起台面上的烧杯仔细观察了一下，“是这个西红柿本身的味道就不对，你看这个质地、纤维、颜色、还有汁水，和正常的西红柿都完全不一样，正常西红柿肯定不是这个味道的。”
    “那正常的西红柿该是什么味道？”
    高旭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描述。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个结论，他也没吃过正常的西红柿，但是在咖啡馆里见多了正常水果的样子，一提起西红柿，他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是一颗饱满的、挂在枝头的红果子，咬下去汁水四溢、酸甜适口，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高旭？”林远见他发愣，喊了一声。
    “嗯…反正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味道。”高旭回过神来，将自己那半颗也递给林远。
    “你先按照实验流程继续记录数据、保留种子吧，等我明天去了咖啡馆问下时意，看看她知不知道其中缘由。”

 50. 宋代花灯节（7）

    第二天，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儿，没用系统提醒，时意一大早就自己醒了。
    她拉开阁楼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天还没完全亮透，空气中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除了刚穿来的那几天，她很久没有这么早就起来过呢！
    眼看时间还早，她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不紧不慢地将店铺打扫了一下，才推门出去。
    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却愣了一下，隔壁麦香烘焙的烟囱竟然已经冒起了细细的炊烟，淡淡的糕点香气顺着清晨的凉风慢慢飘了过来，闻着就是一股香甜诱人的味道。
    云芷今天竟然起得比她还早？
    不过也好，她刚刚还担心去得太早会打扰到她，现在看来时间刚刚好。
    时意穿过石板小路，刚走到烘焙店门口敲了一下，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时意！你来了！”云芷见她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朝她招手，“快进来，试试我新做的糕点！我打算今天晚上卖，你快来给我点意见！”
    时意跟着她走进操作间，里面炉火正旺，蒸屉上方咕噜咕噜地不断涌出热气，把整个屋子蒸得温度都高了几度。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排糕点，一排是刚刚做好的，一排是压好形排队等着上锅的。
    颜色、形状各不相同，但是打眼一瞅，模样都是个顶个地精致。
    “这是根据你给我的那个秘方做的，那个秘方真是神奇，有好多我听都没听过的品种。”云芷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碟，从蒸好的那一列里面每样捡了一块递到时意面前：“这是我在上边看到的一个叫「二十四节气糕点」的东西，看图片感觉不错，很适配我们晚上的场景，这里是我刚做出来的六个节气的，其他的还在锅上蒸着，你先尝尝？”
    碟子里码着六块一厘米见方的糕点，每一块颜色、形状质地都不太相同，不过每一块都很好看。
    第一块是嫩绿色的，用叶子装的薄饼卷成卷起的叶子状，裹着里面翠绿色的内馅，好似枝头刚刚抽芽还没来得及舒展开来的嫩叶。
    时意拈起第一块嫩绿色的放进嘴里。是椿芽和青豆混合的内馅，不仅有椿芽那股独特的春日气息，还有青豆的绵密，入口是一丝极淡的甘甜，一下就能唤起人沉睡的味蕾，咬春启岁，这是立春。
    她迅速将第一口吃了个干净后，火速拿起旁边的第二块，第二块是鹅黄色的，捏成一只小小的椭圆状，表面用刀背压出几道浅浅的纹理，像初夏刚刚挂上枝头还没熟透的枇杷。
    这块看着像传统的绿豆糕，但是入口的瞬间却感受到了一丝枇杷的清甜，水果的酸甜完美中和了传统绿豆糕的甜腻，软硬适中、入口即化，这清热解暑的搭配，是立夏！
    然后是造型精致的第三块，这块长得最不一样，它是六块里面唯一一块半透明色的，看起来…好像是冰粉，不过云芷将它分成了两个颜色，上边是粉红色的荷花状，下边则是极浅的绿色，这造型一看就是夏至。
    时意用小勺挖了一块送入口中，果不其然，就是夏至，不过这冰粉可不是普通的没有味道的冰粉，她仔细品尝了一下，这应该是用莲子百合汤熬制的冰粉，入口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荷叶清香让她瞬间回到了儿时老家的荷塘边上，夏至的白昼最长，天最热，折两支荷叶躺在摇椅中，一支遮阳一支扇风，再惬意不过了。
    第四块是浅金色的，压成一片银杏叶的形状，就连叶脉也被完美地雕刻出来，边缘微微翘起，像被秋风卷起打
    了个旋儿落下来的样子。
    这块看造型就知道是秋天了，就是不知道是秋天的哪个节气，不过一口下去就知道了，是立秋！栗子外皮配上南瓜内馅，虽然有了一丝秋的温暖，但是还残留着一丝夏的余韵，不过这银杏叶的造型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期盼金黄满地的时节。
    第五块是橘红色的，捏成一颗小小的红叶模样，顶上还用不同的颜色压出一个叶柄，时意喝了两口水，保证口中的味道都清空了之后，才将这块送入口中。
    这块想来应该是立冬，果实收仓，正好开启冬日悠闲时光，这是一道枣泥红豆配上山楂制成外皮的甜点，各种味道融合在一起，既有冬的厚重，又不显得过分寡淡，一看就是储备完善可以过一个充裕的冬天。
    最后一块则明明白白写了冬至二字，不过这块甜品却不是雪白而是奶白色的，压成了方方正正的形状，上边印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倒不像冬的厚重，反而有着春的轻盈。
    不过小小地尝上一口就知道了，这是香榧柚子膏，冬日食柚既能降燥又能净化空气，柚子清香，恍若雪地见新绿，配着上边印着的宋时球路纹，别有一番古法雅趣。
    时意一块一块地尝过去，六种风味依次在舌尖上走过，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她竟然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嘴里的余味。
    二十四节气糕，四序养生汤。
    品着品着，她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这糕点总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了，原来是和养生汤一样，都是按照春夏秋冬、四季轮回顺序入口的。
    说起来……这些方子都来自系统，这是巧合吗？还是系统又有什么套路？
    “怎么样？”云芷凑过来，双手撑在台面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51. 宋代花灯节（8）

    “诶？师父！你这是做什么呢？”
    窦霁川下午本来想着早点来帮时意多准备一下，结果来了一看，店里灯亮着却不见她的人，绕到后院才发现时意正窝在一把摇椅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慢慢悠悠地吃在东西。
    “你来了！云芷做的新糕点，准备今天晚上要卖的，要尝尝吗？”时意转头看了他一眼，举了举手里那只精致的青花瓷小碟邀请道。
    “这么精致？竟然是糕点，那我必须尝尝！”
    窦霁川听见又是新奇的吃食眼睛一亮，凑上前一看，完全无法拒绝，伸手就从碟子里挑了一块。
    说来也巧，他挑中的正好这块是代表着离现在时间最近的秋分，是云芷最后一批才做出来的，刚刚出炉不久。
    秋天最有代表性的水果非秋梨莫属，所以代表秋分的就是用秋梨做成的秋梨银耳糕，秋分之后一般就离中秋不久了，古时候秋分也被称为祭月节，刚好透明的梨汁冻和月亮的颜色相近，云芷索性就把这块糕做成了圆圆的月亮形状。
    但光是一个大圆饼，跟整套二十四节气糕放在一起就显得太素了，所以她把银耳打成细腻的糊糊，趁着秋梨冻还没完全凝固的时候，用滴管吸上银耳糊，一点一点地往梨冻里混。
    银耳糊糊在透明的梨冻里慢慢晕开，深浅不一，疏密有致，刚好可以模仿出月亮表面那些隐约的环形山纹路。
    方法虽然原始，但效果却出奇地好，完成之后的糕点通透又不失造型感，周围泛着一圈淡淡的银白色，若是从下边打上一盏灯，妥妥的就是一轮迷你的清辉皓月。
    “这也太好看了吧……”窦霁川举着那块糕点，对着阳光端详了半天，看着糕点里的纹路随着他手指的微小转动而明暗交替，忍不住感叹道。
    虽说现在这个时代，人类连在月亮上建太空城都已经能够做到了，他自己也去过好几次，可印象里的月球完全是灰扑扑的，除了土就是土，荒凉得连看一眼都懒得看，竟第一次知道原来从地球上看月亮是这个样子。
    可能真的是有些东西离得近了反而缺少了一些美感，像这样远远地欣赏月亮的美，对他来说好像还是头一回呢！
    “嗯~这个好好吃呀！”欣赏够了以后他终于舍得下口了，一口下去秋梨清甜、银耳糯香，虽说这搭配听起来和时意转盘里提供的一款饮品差不多，但是同样的食材做成糕点之后口感完全不一样，这糕点清润弹牙，绵软中又有一点微微的韧劲，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再配上这个试试。”时意把自己刚煮好的四序养生汤推了过去。
    窦霁川接过来抿了一口。茶汤的温润刚好接上糕点甜润的余味，把秋梨的清爽衬得更长、更远。
    他闭着眼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感叹道：“师父！你这搭配真的是绝了！这两个简直是绝配呀！”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时意靠在摇椅里，又尝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那半块糕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师父？”窦霁川看她叹气之后就开始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你怎么一脸发愁的样子？”
    “我在想养生茶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愁的，这搭配这么好，晚上肯定卖爆呀！”
    “诶~就是这样才发愁呀！”
    本来她办这个花灯季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四序养生汤工序太过复杂，二十多种药材，四口锅同时熬煮，每一个程序都离不开人，她一个人从备料到出茶要花将近两个小时。
    这两天常末他们不在，他们两个又有其他准备工作忙，全靠她自己一个人亲自盯着，准备完养生茶还要准备转盘的食材，她忙得连坐下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本来我打转盘算着玩得好的话，养生茶就可以暂时先下架，等常末他们回来，能腾出手来再重新上架，但现在云芷的二十四节气糕一出来，我又纠结上了。
    节气糕配养生茶，这个搭配比单独卖任何一种都要好。
    糕点的风味把茶汤的层次托得更加丰富，茶汤又把糕点的余味拉得更加悠长，虽然分开吃味道也很好，但是只要尝过这个搭配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它俩就是彼此缺失的那一半，合在一起才完整，如果和云芷合作，把这个搭配做成固定产品线，生意肯定不会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根据系统昨天晚上的统计，现在养生茶一项就占了营收的大头，本来这个场景搭建的费用就不低，如果下架，整个店铺的营业额会立刻掉一大截，说不定连场景费用都收不回来；可是不下架的话她的体力和店里的人手实在是跟不上呀！
    “这样啊……好像确实是个问题呀！”窦霁川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也跟着纠结上了，他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多余的凳子，索性直接蹲在摇椅旁边，一只手托着下巴，边喝茶边思考着。
    “什么是个问题呀？”高旭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他刚登录游戏，一进院子就看见这两个人面对着面，一脸愁容地凑在一起唉声叹气。
    “你来得正好。”时意转头看向他，也递给他一块糕点，“你尝尝这个。”
    高旭看着眼前精致的糕点一脸疑惑，不过还是听话地选了一块尝了尝。
    “好吃吗？”时意问道。
    “好吃！”高旭更疑惑了，这么好吃的糕点也需要发愁吗？
    “那你再配上这个茶试一下。”时意又给他倒了一杯养生茶。
    高旭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也很好呀！没什么奇怪的。&lt;
    /p&gt;“你觉得是单吃好吃？还是两个搭在一起更好？”
    “当然是搭在一起了！”高旭想都没想就立刻回道。
    “那就对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了！这个四序养生茶，我本来打算花灯季经营好了就下架，但现在云芷的节气糕跟它搭在一起效果太好了，我又舍不得停了，可如果要是继续卖，又忙不过来，所以我们俩正在这儿发愁呢，正好你来了，你觉得要怎么办才好？”
    高旭听完点了点头，又尝了一口糕点和养生茶，确实，要是以前他觉得要是忙不过来下架就下架吧，可是尝了这种搭配之后，他完全能懂时意的纠结，这两个搭在一起完全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两样东西好像天生就应该是配在一起吃的，要是下架真的太可惜了。
    不过他是搞植物研究的，不是经商的，对于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无奈感慨道：“要是能让所有想要喝养生茶的人都集中在同一天来就好了。”
    窦霁川在一旁点头附和：“有道理！要是集中在一天，我们就可以有时间提前准备了，也不会觉得这么赶了。”
    集中在一天来……
    时意敲了敲摇椅的扶手，反复咀嚼着高旭这个想法。
    “诶！”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猛地坐直了，“我有主意了！”
    她把盖在身上的小毯子一掀就往店铺里面跑去，高旭和另一个人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一脸疑惑。
    “椅子帮我收回来！”
    还没等他们跟上去，时意的声音就从店铺里面飘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认命地把摇椅一起抬回了店里，这摇椅看着轻盈，一上手才知道，用料真的超级扎实，重量非常地足！
    “师父！这摇椅你哪里来的呀？要怎么以前没见过？看着挺舒服的，能给我也来一把不？”
    “嘿嘿~”时意闻言悻悻地笑了两声。
    说起这把摇椅，时意一边往操作间跑一边还在心里肉疼。
    昨晚她明明已经严肃拒绝了系统的采购邀请，可系统像是算准了她的软肋，早上趁她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又给她推荐了一遍
    【限时折扣！手工藤编摇椅，仅需3，000小时！原价28，000小时，今日内下单立减90%！】
    三千小时诶！系统商城里那些稍微像样的家具动辄几万十几万，一把能坐能躺的藤编摇椅只要三千，说是打骨折都不过分。
    她看了眼这几天的营收，账户余额还算宽裕，三千小时虽然不少，但还是能拿得出来的，而且放在院子里无论是晒太阳还是赏月都很合适呀！她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剁了个手！
    不过现在她可顾不上什么摇椅不摇椅的，还是要先把正事搞清楚要紧！

 52. 宋代花灯节（9）

    刚刚高旭的话提醒了她。
    要说除了盲盒还有什么最让人上瘾，那必然是薅羊毛了。
    就算是人类文明发展到星际时代也是一样的，大多数人都没法抵御免费的诱惑，哪怕是面对不值钱的小东西都忍不住，更何况是早就体验过的超绝饮品。
    所以时意打算推出积分换购的政策。
    “积分？”窦霁川问道，“存积分和我们让顾客同一天来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时意回他，“正常来说积分一般是换不到什么好东西的，不过我这个积分换购可不是普通的满减活动，而是换购加沉浸式体验的结合体。”
    这样一来，积分就不止是积分，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配货。
    “沉浸式体验？”
    时意把翻找出来的食材摆在操作台上，数了一下，觉得数量不够，一边点开系统界面开始采购，一边给他解释道：“对，只有在特定的日子里才能喝到四序养生汤加对应节气糕点的组合，这样其他时间我们不需要做养生汤，玩家们也会惦记着它，并且为了得到对应的体验资格，会顺带买很多我们其他的产品。”
    “比如中秋节吧！”她数了一下食材数量，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转向他继续道，“我们可以办一个中秋游园会，所有玩家都可以参加，但是只有抽中礼券或者攒够积分的玩家才能参加特定的宴会，品尝到节气糕加养生汤的组合。”
    窦霁川顺着她描述的画面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听着是不错。”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反问道，“但是师父，玩家们会乖乖累计积分吗？不会很多人半路就放弃了吗？而且就算有很多人参加的话，我们不是还需要做很多其他饮品，这样我们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呀！”
    “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她把刚刚从系统里采购来的瓶子搬出来对两人道，“你们快过来帮我。”
    时意跑到院子里转悠了一圈，最后选定了换装处旁边的那块空地，这里人流量最大，换完装的玩家一转身就能看见。
    她刚刚顺手从商城里采购了一台自动贩卖机，机器前面有透明的展示窗，里面目前还是空的。
    高旭指着眼前的古早机器，一脸疑惑：“师父，这就是你说的两手准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饮品店，不是游戏厅。”
    “我当然知道了。”
    “店长你是想用自动贩卖机售卖制作简单，且不容易坏的基础款饮品，然后用这些饮品兑换参加宴会的礼券？”没等时意继续解释，一直在旁边安静观察的高旭率先猜了出来。
    他这么一说，窦霁川也反应过来了：“哦~所以这样就不需要占据我们的营业时间，我们只要提前把饮品做好放进去就行，客人自己扫码自取。这样既减少了我们备料的压力，又保证了基础营收，还可以保持大家对四序养生汤的兴趣，甚至还可以为我们中秋的活动提前预热。”
    他掰着手指头数完，一脸兴奋地看向时意：“一举四得！高呀！师父！”
    “知道了还不赶紧过来帮我准备。”时意安置完自动贩卖机就急忙回店里继续准备。
    要说最适合用自动贩卖机售卖的饮品，估计就只有纯茶和咖啡了。
    好在窦霁川和高旭两人做这个都已经很熟练了，两人一个负责冷泡茶，一个负责咖啡，时意则是负责往每一瓶做好的饮品上随机印刷惊喜礼品券。
    系统出品的东西就是好用，礼品券和饮料一个颜色，没拆封之前完全看不出来，只有买回去喝完瓶子里的饮品，才能看到里面印着什么，可以很大程度上防止代买和浪费的问题。
    三个人配合默契，流水线一样地迅速出品，不一会儿整台机器就塞得满满当当。
    时意看着展示窗里一排排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嘿嘿，她要开启奸商模式了。
    -----------------
    当天晚上，店铺刚开门营业，一大批玩家就一窝蜂地涌进了小院。
    “老板！给我来一碗四序养生汤！”
    “我也要！”
    “还有我！”
    基本上大多数人都是奔着养生汤来的。
    时意心里正纳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窦霁川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师父，我们的四序养生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火了。”
    “火了？”
    “有人把前两天艾黎她们喝养生汤的视频录屏发到公共频道了，现在越传越离谱。”窦霁川掏出光脑翻给她看，“最开始还只是说增强精力，后来有人说能提升专注力，再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喝一杯增加一天寿命，连喝三天智商都能涨，反正传什么的都有。”
    时意看着光脑屏幕上那条显示下午刚刚发布的视频，有些哭笑不得，她就说为什么今天很多玩家连换装都没换，就到这里排队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还好她白天的时候有所准备，这回还真是误打误撞让她给撞上了。
    “啊？为什么没有四序养生汤了呀？”，听说今天不供应四序养生汤了，队伍里立刻就有人失望地喊道。
    “对呀！我期待了好几天呢！”
    “明天才有？那我今天不是白来了……”
    时意连忙安抚，把积分换购的玩法跟大家解释了一遍，她和云芷商量好了，不仅在她这边购买饮品可以攒积分，在云芷那边买糕点也可以。
    不过众人不满的情绪还是显而易见，虽然大多数玩家都自觉散开了，但还是有玩家不死心地找时意确认着，有奔着养生汤来的新玩家干脆骂骂咧咧地直接退出了游戏，只有来过很多次的老玩家淡定地换好了装，不紧不慢地跑去中药转盘边上去排队。
    这其中当然就包括姜眠。
    刚刚闹这么一出，对她可是全然没有影响，甚至因为走了一批人，转盘前面的队伍比昨天短了一大截。姜眠预估了一下，按照现在的排队量，她多排几次也没问题，想到这儿她兴奋
    地搓了搓手，这次她还要坚持随机，她就不信了，自己这运气还能一直这么差，就只抽得到雷霆饮品。
    不过就是她今天选的这身装扮稍微有些繁琐，宽袖拖地长裙，头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发冠，她伸手正了正头顶摇摇欲坠的发冠，正要往小院赶，余光瞥见院子旁边还蹲着一个人。
    是宋语！她正蹲在小院的篱笆外边，手里拿着一罐冷泡茶，仰着头咣咣地灌着。
    “你就喝这个？”姜眠走过去，看着她手里的冷泡茶问道。
    虽然咖啡馆出品的所有饮品味道都不错，但是对于她们这种老玩家来说，这种饮品也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吧，所以虽然刚才换装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那台新机器，但是扫了一眼就没再理会了。
    “对呀，今天人好多，我时间有点赶，来不及排队了。”宋语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我看只有自动贩卖机里的这个不需要排队。”
    因为赶时间，她仰头几口把剩下的冷泡茶灌进嘴里，正要把空罐扔进回收桶，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目光扫过瓶身，好像瓶子里有什么东西。
    这里光线有点暗，让她有点看不清，她赶忙挪到了灯下，对着光亮仔细观察了一圈，才发现罐身标签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印得很隐蔽，不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眯着眼读了一遍，是咖啡馆的标识，旁边跟着一行字：凭此瓶可积累积分，换购礼品。
    “啊！”宋语忍不住叫出了声。
    她这是……又中奖了？
    宋语攥着空罐子三步并两步跑回兑换台前面，挤开排队的人群，朝时意举着罐子喊：“老板老板！这个是什么呀？”
    时意正低头给前面的顾客装茶，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空罐子上，眼睛一亮：“呀！有人喝到礼品券了？”
    时意接过罐子确认了一眼，果然，标签夹层里露出她下午刚刚印上去的奖券，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抽到了！
    时意点开系统的店铺经营页面，朝她笑了笑：“恭喜你，抽中了我们中秋限定活动的特定宴会的入场券，到时候可以凭此参加我们的中秋宴，宴会上会有四序养生汤，以及养生汤的升级玩法哦！”
    “中秋宴会？”
    “对。”时意点了点头，转头对她道，“来，把你的ID报一下，我给你录入系统。”
    宋语赶紧报了ID。
    时意在游戏面板上操作了一下，下一秒，宋语的个人游戏界面上就多出了一张印着桂花树样式的精致奖券，旁边标着【中秋宴会·待激活】的字样。
    “四季养生汤？”
    听到这几个字，原本散开的玩家们又重新聚了过来，一脸好奇地询问。
    “老板老板！你这个礼券和你说的那个积分换购是什么关系呀？”
    “对呀对呀！还有那个中秋宴，那是什么？”
    “对呀老板！别吊我胃口了！快和我说说吧！”

 53. 中秋游园会（1）

    “好啦好啦，大家别急，我这就和大家说。”时意见玩家们的兴趣已经被勾起来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是这样的，我们计划在中秋节当天推出一个当日限定的中秋游园会活动，届时会有很多中秋限定的玩法和茶点，这些积分和礼券，也都是为游园会准备的。”
    “中秋？”队伍里立刻有人发问道，“那是什么？”
    所谓二十四节气，本来是古人在长期的农耕生活中，根据天象、气候和自然变化逐渐记录总结出来的，可星际时代的人类已经全部移居太空城，地球上的植物都已经基本灭绝了，就更别提什么种地了，所以慢慢地这些与农耕有关的传统节日也退出了星际时代人类的日常生活，很多在太空时代才出生的玩家，根本不知道中秋是什么。
    时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向众人解释道：“在古地球时代，中秋是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节，讲究的就是一个团圆，为了庆祝节日，人们早早地就会开始卖新酒，装饰屋子，搭建彩楼以酬佳节。等到八月十五，月亮最圆的这天，一家人就会聚在一起，通宵赏月、吃月饼、喝桂花酒、逛灯会、猜灯谜、放河灯。”
    “月亮？”有人抬头望了望游戏里的夜空，“就是我们现在居住的月球太空城吗？”
    “对。”时意指了指游戏上空的虚拟月亮，别说，这游戏场景做的真是不错，今晚虽然不是满月，但已经亮得发白，“古时候的人认为，月亮有阴晴圆缺就像人有聚散离合，所以月亮最圆的那一天，家人也应该聚在一起，因而中秋节又叫团圆节。”
    “不过中秋能被如此盛大的庆祝，当然不仅是因为月亮，还是因为它恰逢秋季丰收时节，虾蟹正肥，各式果品丰富，像什么秋月梨、银丝枣、栗子、红果子、松子、榛子，都是这个季节的特产，可以趁着丰收大吃特吃，吃不完的也可以做成蜜饯果品，留着入冬之后再吃。”时意继续补充道。
    “店长……好像你说的所有节日都和吃有关系诶！吃东西对于古人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当然了！古人没有营养液，吃东西不仅是为了开心，更是为了生存，所以吃好喝好自然是头等大事。”
    “有道理！这个中秋节里的其他活动听着也很有趣。”前排有人发问道，“不过……这个中秋游园会是只有抽中礼券的人才能参加吗？”
    “当然不是。”时意摇头，“游园会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猜灯谜、放河灯、赏月、逛市集，每个玩家都能玩。”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过只有攒够积分或者抽中礼券的人，才能参加我们中秋晚上限定的金桂中秋宴。”
    “金桂中秋宴？”
    “对。那天晚上我们会模范古人，摆一桌中秋限定的晚宴，晚宴上不仅会有四序养生茶配中秋限定节气糕的组合，还会推出几款只在中秋当天供应的特调饮品和糕点。另外中秋宴是全新的场景和装扮，保管让所有参加宴会的玩家大开眼界，刚刚礼券上那颗桂花树就是装扮之一哦~”
    听到时意的描述，再结合刚刚宋语那张精致绝美的邀请礼券，众人已经开始纷纷想象起这晚宴会有多美好了，肯定比上次的苹果节更上一层楼。
    “那这积分和礼券要怎么获得呀？”一个玩家迫不及待地往前挤了半步，“我有钱，卖我一张行不行？”
    “抱歉，礼券只能靠运气抽取，不单独售卖。”时意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指向换装处旁边那台自动贩卖机。
    “大家看到那边那台贩卖机了吗？礼券已经藏在贩卖机的饮料里了，所有玩家都可以去贩卖机购买，大家只要把里面的饮品喝光，就可以知道自己有没有中奖了，一共有十张礼券。”想起来刚刚宋语已经抽中一张了，时意改口道，“哦不，现在只有九张了，只要抽中并在游戏系统里登记上之后就会收到晚宴邀请函，另外礼券不可转让哦。”
    “当然，”时意又补了一句，“担心自己运气不太好的玩家也不用太担心，可以参加我们的攒积分换名额的活动，凡是在宋代花灯节活动期间，在momo咖啡馆抽中药转盘饮品，或者在麦香烘焙店购买二十四节气糕的，都可以积攒对应金额的积分，最后积分排行榜前十名的玩家，也同样会收到中秋晚宴的邀请。”
    这就意思是要氪金了？这玩法不仅要自己花足够多的钱，还要计算别人花了多少钱，完全是氪金大佬才能走的路子呀！
    这样看好像还是50小时一瓶自动贩卖机饮品更香。
    众人思考了一会儿，大多数玩家还是果断冲向了自动贩卖机，原本还无人问津的机器前面瞬间挤满了人。
    “傻子，有没有玩过游戏，肯定要控制爆率呀！刚刚才抽出了一张礼券，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出第二张呀！”姜眠看了眼一窝蜂涌过去的人群，摇了摇头，反其道而行之，果断站到了中药转盘面前。
    反正还有好几天才到中秋宴呢，先不急，她得先把面子找回来。
    自从玩上这个游戏，凡事遇上需要拼运气的项目，她就从来没走运过，昨天盲盒抽到雷品的视频，又被粉丝剪出来笑了好一阵，现在星网上都叫她“非酋姜”，她就不信了，自己运气还能一直这么差。
    今天排队人少，她一定要一雪前耻！
    排到姜眠的时候，她本来习惯性地想要打开直播，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今天要是再直播翻车，她这脸就丢到全星网去了，算了，还是自己先悄悄抽一次试试。
    “先不播，先不播。”她把光脑收起来，站到转盘前面，深吸一口气，对着时意道，“老板！我要抽转盘。”
    “好的，请吧！”时意笑着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眠伸手，拨动外沿。
    木质轴心顺滑地旋转起来，下层格子飞速掠过，桂花、陈皮、罗汉果、洛神花……指针慢慢减速，最终停在了【金桔】上。
    还不错！还不错！
    姜眠深吸一口气，又去拨上层药材格，指针一格一格地慢下来，越过玫瑰、乌梅、黄芪，最后定在了【龙眼】和【红
    茶】上。
    这是……上次那个金桔团饮？
    “金桔加龙眼。”时意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结果，点了点头，“可以做金桔团饮，甜润暖胃，秋冬很合适。”
    姜眠盯着那个结果愣了两秒，这是终于让她开到好的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她一拍台面，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我就知道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差的！”
    她接过时意递过来的饮品，火速掏出光脑，点开直播键：“家人们！家人们！你们看我这是什么？金桔团饮！终于让我抽到好喝的饮品了！”
    姜眠一脸兴奋地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饮品凑近镜头，展示给粉丝们看。
    现在她的粉丝量已经不少了，一开播瞬间就涌入了大批弹幕：
    「哇哦！恭喜姜姜！终于欧气了一回！」
    「真的假的？这是你抽出来的，不是你找老板换的替换饮品？」
    「应该不是，我昨天也去了，老板提供的替换饮品里没有姜姜手里的这个选项。」
    「那也不一定是姜姜开出来的呀，姜姜！这是你从哪个玩家手里买过来的吧？」
    「哈哈哈！就是就是，很有可能。」
    原本弹幕上还是恭喜她的，不过很快随着第一条质疑的出现，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带跑偏了。
    姜眠看着弹幕，咬了咬牙道：“哼！你们别不信，我现在再排一次队，直播抽给你们看！”
    说罢她三两口将杯子里的饮品喝完，转身就又去队尾排了一轮。
    这一次她特意把直播镜头架在转盘正上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对着指针，今天排队的人不多，排了十几分钟就又轮到她，她交了钱，伸手用力一拨。
    下层指针掠过金桔、桂花、陈皮，最后停在了【苦瓜】和【莲子】上。
    上层指针越过玫瑰、乌梅、黄芪，最后定在了【黄连】上。
    姜眠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弹幕直接笑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苦瓜加黄连！姜姜你是懂怎么选雷的！」
    现在直播看多了，观众也基本都可以分辨出来什么样的食材是好食材了，何况时意为了方便大家分辨，还标注了风味，这三种食材边上都标注着同样的【味微苦】，这饮品味道就可想而知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姜姜非酋姜的称号不倒！」
    「姜姜放弃吧，我们可以换老板的替换饮品呀！不过就是运气差一点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要为难自己！」
    「下注了下注了，姜姜到底几次才能开出来好的，我押十次起步」
    “你这组合虽然挺败火的，但这味道……你要不要换一下？”时意看了结果，也憋笑着问她道。
    “我坚决不换！”
    姜眠捏着鼻子，把时意递过来的苦瓜莲子汁一口气灌了下去，愤愤地重新走到队尾，“我就不信了，我再排一次，我今天必定能抽到好喝的组合！”

 54. 中秋游园会（2）

    “什么东西？这个破游戏NPC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我这花钱灌黑水还给她做上宣传了？”寰宇营养液公司内，白行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吓得对面的助理肩膀一跳。
    公司办公室的光幕上正定格在一条星网热门视频上。
    画面里，时意站在柜台后面，对着一群玩家正在宣布中秋游园会的规则，眉眼弯弯，神态从容，弹幕刷密密麻麻地一片叫好和期待。
    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评论区里还有人专门整理了一份「momo咖啡馆活动攻略」，除了现在游戏里有的、和时意已经提过的活动，还有人专门去查了古籍，整理了一份可能出现的活动。
    “我……我也没没料到会是这个效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旁边站着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白行远转头看向他，一脸暴躁地吼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废物！我花钱请你来是让你给我提问的？还不快点给我想办法！”
    “我错了，我错了！”助理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一转，忽然凑近了一步，“老板！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办法，它这不是食品游戏吗？要不……我们给饮品里下毒？”
    白行远转过头来，脸上浮起一个不明所以的假笑：“呵，呵呵，还真是个好主意呢。”
    “嘿嘿嘿，一般一般啦……”看见白行远笑了，助理也跟着傻笑
    “啪”的一巴掌直接招呼了上去，白行远直接打断了他，“知道一般你还说！你说话之前有没有动脑子？你是玩家！玩家！你从哪来的毒药？现实里买的你能带进游戏里吗？蠢货！”
    助理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讪讪地挠了挠头：“那怎么办呀……”
    白行远靠回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这招的都是什么属下，这都什么年代了，人类文明发展怎么偏偏落下他了，脑子里装的还是八百年前的馊主意。
    “要不……”助理见他脸色不好，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找黑客黑了这游戏？”
    “哇~你真聪明呢！”白行远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知道吗？
    他八百年前就找过了，不光是找过，他还找了好几个，圈内圈外但凡有点名气的，他挨个联系了一遍。
    结果这个古早破游戏，防火墙竟然攻不破，他请来的那些黑客折腾了好几天，愣是连外围数据层都摸不进去，有两个嘴上说再试试，过两天就退了单，还有一个收了定金之后直接失联了。
    白行远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坐回椅子里。
    他没什么背景，一路摸爬滚打到如今，靠的可不是一身莽劲，他深知这种奇怪的现象，不是对方有历史，就是有背景，肯定不是单纯的运气好，这游戏看着平平无奇，说不定背后站着什么惹不起的人呢。
    要他说，这难啃的骨头就不要啃了，最后别再把牙给崩了，不过是一个游戏，就是再火能抢占多少市场，大家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但也不知道为啥，这次上边盯得这么紧，非得跟一个破游戏NPC过不去。
    “老板？”助理看他半天没说话，才敢抬起头试探着喊了一声。
    白行远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你先出去。”
    助理如蒙大赦，蹑手蹑脚地正要出去，白行远突然喊住他：“等等，她说的那个什么中秋宴，你给我搞个参加名额。”
    “啊？”助理瞬间定在原地，那可是只有20个名额的宴会呀……
    “怎么？办不到？”白行远神色阴沉，要是这还办不到，他觉得，自己也不用管助理跟了自己20年的情分了。
    “办得到！办得到！老板你等我好消息。”助理赶忙改口，点头如捣蒜，一溜烟地退出了办公室，生怕白行远再给他出什么难题。
    -----------------
    晚上营业一结束，时意把高旭和窦霁川叫到一起，三下五除二地把游园会可能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大致和两人说了一下，没等两人问完具体细节，她就摆了摆手把人赶走了，转身锁了店门。
    她今天已经和云芷约好了，要一起去找一下其他店主
    时意锁好门的时候，云芷刚好从隔壁走过来，挎着一只竹编小篮，篮子里装着几块今天剩下的糕点样品。“走吧，”她朝时意晃了晃篮子，“正好今天还剩几块糕点，可以带过去给其他店主尝尝。”
    时意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穿进这个游戏也有一个月了，除了云芷之外，好像确实没怎么见过其他店主，以前太忙没注意，今天早上云芷一提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是这样的。
    而且游园会只有糕点和饮品确实太单调了，她和云芷两个人能招待的玩家毕竟有限，要是能拉上其他店主一起，应该会热闹不少。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街道外边走。
    除了她和云芷的店铺因为系统布置，变成了节日限定的中式古典风格，其他店铺依然还是原本的古早灯箱装修，褪了色的塑料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暗淡的黄色灯光，颇有几分八十年代老街的味道。
    紧挨着她们咖啡馆的是一家小面馆，时意有点印象，刚穿来那会儿好像见过，隐约记得好像是一个圆脸胖胖的店主，不过现在铺子黑着灯，大门合得严严实实，从窗户外望进去，漆黑一片。
    两人不好打扰，只好再往前继续走，烧饼铺、卤味店……每一间都紧闭着大门，好像完全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好像都没有人。”云芷也觉得这些店铺都安静地有点过分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把竹篮往胸前抱了抱。
    时意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街道两侧一间又一间铺面，原本想说今天应该是太晚了，要不明天白天再来，一转弯，却发现小镇入口处的一间铺子好像亮着灯。
    “那间，那间还亮着灯！”云芷也同时看到了，兴奋地指了指远处的店铺道。
    总算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店铺，走近了才发现招牌上的字迹有些模糊，隐约能看出“五味斋”三个字，外边的装修和这条街上其他店铺基本一模一样，门板是深褐色的老木料。
    一路找过来，它是唯一一间还在亮着灯的铺子。
    时意上前，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等了好久，却没有听到有人回应。
    不过店铺好像也没锁门，她刚才只是轻轻敲了一下，门就吱嘎一声开了一条小缝，时意回头看了云芷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铺面不大，靠墙一溜货架，上面摆着瓶瓶罐罐，有干果、有蜜饯、有腌渍的果子，还有几个陶罐封着口，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时意站在门口问了一声。
    依旧没人回应。
    时意又往店里走了两步，她环视一圈，这店铺看着很整洁的样子，感觉也不像长期没人的样子，难不成是老板出去了？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时意提高声音，站在店铺中央又问了一声。
    “不好意思，营业时间已经结束。”
    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背后响起，吓了她们一跳。
    时意定睛看去，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正站在店铺门板后边，一身灰色短褐，头发花白，手里还拎着一只陶罐。
    “你好，请问你是这家店的店主吗？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时意定了定神，朝着那人微笑道，“我们是隔壁街momo咖啡馆和麦香烘焙的店主，是这样的，我们两家店铺最近想要联合举办一场中秋游园会，来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一起参加，您这边卖的是蜜饯果品吧？到时候……”
    “营业时间已经结束，请你离开。”男人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目光空洞地直视着前方，一脸机械地重复着刚刚的话。
    云芷以为他是有顾虑，连忙上前帮忙补充道：“您先别急着拒绝，游园会的场地我们已经布置好了，不收摊位费，就是想着可以大家一起凑个热闹……”
    云芷还在一脸兴奋地介绍着，不过时意却看着这个店主皱了皱眉。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五官端正，气色正常，皮肤纹理也很细腻，乍一看和真人没什么区别，但她说不上来，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老板？”时意试探着喊了一声。
    男人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时意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看他到底会不会有反应。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男人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很突兀，手中的罐子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就甩了出来，“哗啦”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一堆。
    时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一退，脚底踩到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蜜饯，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后倒了过去。
    云芷想拉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时意仰面摔在地上，她眼前一黑，本能地抬手撑住地面，右手掌心却恰好按在刚才碎开的陶罐碎片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上来。
    “时意！”云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忙蹲下来扶她，“你没事吧？”
    “没事。”时意咬着牙坐起来。
    “是我自己不小心……”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她刚想开口安慰云芷，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她的血……
    是红色的。

 55. 中秋游园会（3）

    红色的？
    星际时代人类的血液不都是蓝色的吗？为什么自己的血还是红色的？
    “时意？”云芷急忙上前把她扶起来，“你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上药？我……”
    “不用。”时意下意识把手往身后一藏，快速站起来微笑道，“就是不小心绊了一跤，没什么大事。”
    云芷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见她确实没什么大事，就没再追问。
    她转头瞪向还在一旁傻站着的男人：“你这人！不同意不就不同意，推人干什么？”
    不过对面的男人却没有理她，还是保持着一脸呆滞的样子，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云芷见他怎么说都没有其他反应，气得一跺脚，拉住时意，转身就冲了出去：“时意，我们走！”
    五味斋的门“砰”得一声甩上，店里重归寂静。
    不过，刚刚一片慌乱之中，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时意往后摔倒的那一瞬间，五味斋店主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只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原本的计划也是无功而返，不过也不影响，本来就是试一下罢了，时意和云芷在咖啡馆门口道了别，就各自回了铺子。
    阁楼上，时意洗漱完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下来。她拧开台灯，把右手掌心摊开，细细观察着，伤口不算太深，这会儿的功夫血已经完全凝固了，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一条暗色的细线。
    可这条红线却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为什么她的血会是红色的？
    她原本猜测，这具身体和云芷她们一样，都是星际时代的人类，虽然是不是高旭说的冷冻人还有待商榷，但可以肯定的是应该不是纯数据生命体。
    可为什么她的血液和她们颜色不一样？窦霁川说过的，星际时代人类的血是淡蓝色的，她后边也悄悄在星网上查过资料，确实是这样的，除了少数人的血液会有一点点偏紫色，大多数人的血液都是蓝色的。
    可刚刚她流出来的血却是红色的，鲜红的，和她原本血液的颜色一模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是穿越者？自己是身穿？
    可是这具身体，不论是长相、身高，都和自己原本的身体不太一样，她的原身没那么高，皮肤也没这么白，五官虽然有几分相似，但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两人的，所以她一直都默认，这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可现在这具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却又和星际时代人类的不一样。
    她正出神的时候，楼下忽然响起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时意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么晚了，谁会来？云芷吗？不对，云芷每次找她之前都会先给她发消息，而且两人刚分开没多久，应该不是她。高旭和窦霁川也早就下线了，那会是谁？自己幻听了？
    时意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一阵，不多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虽然声音依旧很轻，但可以确定不是她幻听了。
    时意从床边站起来，想了一下，还是套了一件外套，用袖子盖住掌心。
    她下楼环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犹豫了一下，从墙角拿起那把扫灰用的竹扫把，攥在手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谁呀？”时意扬声道。
    听到她的声音，敲门声停了下来，不过却没人答复。
    时意也没着急催，就这么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很小的一道声音：“是我。”
    ？你是谁？
    时意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又一时间想不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顺着门缝望过去，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褐的男人，头发花白。
    时意借着月光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这不是刚刚那个五味斋的店主么？他怎么来了？
    男人见她开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攥着的那只瓷瓶往前递了递。
    “给我的？”时意疑惑地把瓷瓶接过来。
    五味斋店主点了一下头。
    时意拿近一看，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外敷，十分钟即可痊愈。字迹很小，但墨迹还没完全干透，一看就是刚刚写上去的。
    是伤药？他刚刚看到自己受伤了？那刚刚在店里他为什么是那个反应？
    没等时意开口询问，男人就率先开口道：“你们那个宴会，我参加！”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诶！”时意刚想要叫住他问清楚，他已经走出去了老远，好像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似的。
    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只小瓷瓶，摇了摇头。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
    “师父！师父！你在哪呢？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第二天一大早窦霁川刚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时意正窝在摇椅里补觉，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没好气地坐起来：“这儿呢，这儿呢，别喊了！什么好消息？”
    “嘿嘿！”窦霁川跑到时意面前，一脸邀功道，“我刚刚问过赵院长了！他说常末他们已经醒过来了！各项指标恢复得都不错，再观察一天，要是没什么问题，明天就能回来了！”
    “真的？”
    “千真万确！我还能骗你？这可是赵院长亲口说的。”
    时意从摇椅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昨天她还在盘算游园会的人手问题，现在只营业三个小时的花灯季都把他们忙得够呛，如今摊子越铺越大，中秋游园会的规模肯定要比花灯季还大，要是还靠他们三个人硬撑，她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来。
    现在常末他们能赶在游园会之前回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吧！我收到消息就赶紧跑过来告诉你了，搞了半天我连早饭都没吃。”看时意站起来，窦霁川赶忙往摇椅上一瘫，揉了揉肚子，一脸期待地看过来，“师父，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呃……”时意被他问住了。
    昨天云芷给的那几块糕点，她晚上分给高旭和窦霁川带回
    去了，自己一块都没留，今天早上又满脑子都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搞得她根本没想起来吃东西。被他这么一提醒，她才发觉自己胃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不会吧！”窦霁川看见时意那个表情，就知道是没吃的了。
    昨天带回去的几块糕点，他爷爷尝了一口就抢着全吃了，他最后只捞到半块，本来想着今天早早来时意这儿还能蹭点，竟然也没了。
    “没事！”时意把外套袖子一挽，转身走向操作台，“不就是吃的嘛，我们开的就是美食店，还能饿着你？”
    看时意往操作走去，窦霁川赶忙跟了上来，“师父，我不想喝咖啡啊！”虽然咖啡也很好喝，但是他现在更想吃点固体的食物。
    “谁让你喝咖啡了，我这就是要做吃的。”时意回道。
    这两天为了筹备中秋宴，她几乎把系统给的那本古籍翻遍了，里面有一道七宝擂茶，浓稠醇厚，质地介于茶和粥之间，里面什么都有，一碗下肚能顶大半顿饭，最适合现在这种情况食用。
    擂茶这个东西她以前在南方出差的时候喝过一次，看着平平无奇，喝起来却层次丰富、香醇浓郁，又是宋代有名的饮品，正好契合她们的中秋主题，原本就在她的中秋宴备选之中，现在正好当做提前试菜。
    时意按照古籍的方子，在系统商城里买好新鲜的绿茶做茶底，再配花生、芝麻、川椒、栗子、松子仁、胡桃，又从仓库里取上一小撮陈皮，按照方子的要求分别淘洗干净，烘焙处理好。
    确定配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先煮上一壶热水，然后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系统附赠的那只原木色的擂钵，擂钵内壁带着细密的纹路，还配一根沉甸甸的硬木杵，完全还原古法制作方式。
    时意先把焙好的花生和芝麻倒进钵里，一手握住木杵，一手扶着擂钵，调整好姿势开始转着圈地研磨。
    “师父，你在做什么？磨木头吗？木头也能吃？”窦霁川见这架势，一脸好奇地凑上来问。
    “什么磨木头，这叫七宝擂茶。”时意头也没抬，一边用力研磨，一边回他。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活儿比她想象中难多了。
    擂钵的内壁虽有纹路，可花生和芝麻的油脂一碾出来，整个钵底就变得又滑又黏，木杵一下去就打滑，根本使不上劲。
    她换了个角度，把木杵侧过来，试图用杵身的重量去压着，一圈一圈地慢慢碾，可这个动作很是累人，没磨几圈，她手臂上的酸意就蔓延到了肩膀上。
    食材才磨了不到一半，时意就已经累出了一身薄汗。
    “呼——”
    时意停下来，甩了甩酸得发僵的手腕。
    窦霁川看她这一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师父，你这不行啊，磨个木头还这么费劲！”
    时意抬起头，看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目光在他壮实的手臂和木杵之间来回扫了扫。
    她怎么忘了他？免费的力工，不用白不用。
    “笑什么笑，”她把木杵往钵里一扔，把擂钵推了过去，“来来来，你力气大，你来！”

 56. 中秋游园会（3）

    “我来就我来！”
    窦霁川一脸自信地将木杵接了过去，结果第一下下去，木杵直接在钵底打了个滑，歪到一边，磕在钵沿上，发出“当”的一声。
    “诶！你轻点，别把擂钵给我杵烂了！”
    时意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新道具，系统可就送了她这一个，要是砸烂了可是要自己花钱买新的呀，她刚刚采购食材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这一个擂钵可就要卖5000小时，可得小心着点。
    “好的好的。”窦霁川缩了缩手，重新调整了下姿势。
    刚刚看时毅擂它的时候，还以为单纯是因为力气不够大，没想到这玩意还真需要点儿技巧。他仔细研究了一下，把擂钵挪到旁边矮一点的柜子上，调整好角度，用手腕带动木杵，顺着钵壁的纹路斜着往下压，一圈一圈地利用惯性一点点碾过去。
    果然，这次就顺利多了。
    很快花生和芝麻在木杵底下就全都被碾碎了，油脂渗出来，将它们黏成一团，让它们从一堆松散的坚果碎逐渐变成了一团油润的粗泥，在灯光下泛起一层亮晶晶的油光。
    “这不挺简单的嘛。”窦霁川一边擂一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少废话，快擂。”时意站在旁边，一边帮忙加水，一边按照古籍要求的顺序把剩下的栗子、松子仁、胡桃等分批加进去。两个人一个负责擂，一个负责加料，效率倒是挺高，很快时意准备的全部坚果就都被碾成了膏状，最后再将准备好的新鲜茶叶加进去一起碾碎，膏体的颜色就从浅褐逐渐变成了深绿色，油亮亮地贴在钵壁上，散发着隐隐约约的香气。
    “行了，差不多了。”时意把木杵从窦霁川手里接过来，把擂好的茶膏刮进两只早就备好的小碗里，加入适量的盐之后，再次冲入刚刚滚好的开水，茶膏的香气瞬间就被激发了出来，属于茶叶的清香混着坚果的奶香直冲鼻尖。
    时意用紫竹茶筅将茶汤迅速搅拌均匀，再切上一些颜色鲜亮的陈皮丝放在上边做点缀，一碗浓郁鲜香的七宝擂茶就做好了
    “给。”她把碗推到窦霁川面前。
    虽然这八宝擂茶比起时意做的其他饮品来说卖相算不上好看，但这香气闻着实在是诱人。
    窦霁川接过来之后，捧起来低头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经过刚刚时意那一搅拌，现在这口七宝擂茶不仅温度刚刚好，就连浓稠程度也很适宜，入口丝滑，却又不显得糊嘴。
    他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之后才开口道：“师父，这个太好喝了！滑滑的，稠稠的，又香又暖，而且还有一股奶香味，一碗下去胃里像揣了个暖炉。”
    时意跟着点了点头，虽然味道差得多，但她总觉得这玩意儿和八宝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简直就是一个食物压缩包。
    三两口将自己碗中的八宝擂茶喝下肚之后，时意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虽然有点撑，不过这八宝擂茶也是真的香。
    “你觉得这个八宝擂茶怎么样？能不能作为我们中秋宴的备选之一？”时意擦了擦嘴边的残渣开口问道。
    “这可太能了。”窦霁川把碗底最后一口吸溜进去，觉得还没太够，就想要去够碗壁上残留的擂茶，眼看手边没有勺子，下意识想要伸出舌头去舔，不过动作到了一半，他才猛地想起来，这好像有点太有损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了，只能悻悻作罢。
    窦霁川放下碗，恋恋不舍地看着擂钵里剩下的最后一点膏体，舔了舔嘴唇：“不过这道七宝擂茶可要收贵一点，这制作起来也太费功夫了！”
    时意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这也是她一开始有些犹豫的原因。
    而且这七宝擂茶还不能提前做，只能点单后现制，一道饮品就要费上半个多小时，要是只有他们三个的话，着实是有点忙不过来，不过既然现在常末他们要回来了，倒是刚好可以加上。
    话虽如此，但是这说好的躺平怎么越来越卷了呢？
    时意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遥想她刚刚穿过来的那几天，还只是打算做几款雷霆饮品敷衍了事呢，现在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成为什么古法非遗饮品继承人了。
    自从灵机一动宣传了中秋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她还只是仰卧起坐式躺平，现在感觉卷得都快要站起来了！
    “诶~”时意叹了一口气，抬头看见窦霁川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瞅着擂钵，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把钵往他那边推了推。
    “喏，给你，这还剩点，你自己做吧。”
    “嘿嘿！谢谢师父！”窦霁川美滋滋地接过来，把擂钵中剩下的茶膏全部搜刮干净，就连钵壁上残存的膏体也找了个小勺，仔仔细细地刮得干干净净。
    他学着时意刚才的样子，在碗中兑入盐和热水，用茶筅搅打几下之后就立刻端起来尝了一口。
    “嘶！”由于搅拌的时间不够久，水的温度还很高，直接烫得他一哆嗦。
    连喝两口凉水降温之后，他重新拿起茶筅搅拌了一会儿，确认温度合适之后，才美美端起碗开喝。
    不过他这水好像加得多了一点，虽然样子看着差不多，但喝起来却明显觉得比刚才的茶汤稀了一些，不过好在花生芝麻的油脂香和茶叶的清香依旧完美，倒是影响不太大。
    就在他端着碗美滋滋地吸溜着的时候，咖啡馆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是高旭。
    高旭一进店，就看见窦霁川正抱着一只碗，喝得满嘴糊糊，嘴角还沾着一圈绿色的茶沫。
    察觉到他的眼神，窦霁川立刻警惕起来，两只手把碗圈得更紧了些，身子侧了侧，拿后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试图将自己手里的八宝擂茶给藏起来。
    看见他的行为，高旭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这是……又做好吃的了？
    不过，谁
    要和他抢吃的呀！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馋吗？他今天早来可是有正事的。
    高旭环顾一圈，没有看到时意的身影，便问窦霁川道：“店长呢？”
    窦霁川朝后院方向努了努嘴。
    不等他开口，高旭就直奔后院。
    窦霁川看他匆忙的样子，瞥了瞥嘴，看在他没和自己抢八宝擂茶的份上，他本来想告诉他，师父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来着，不过他跑这么快，那就怨不了自己了。
    后院里，时意正躺在摇椅上对着天空发呆。
    为了防止更多人发现异常，她刚刚还是敷了五味斋店主给的那瓶伤药，虽然那人有些奇怪，不过他给的药倒确实是神奇，时意举起手掌，迎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掌心那道伤口现在已经完全长好了，皮肤光滑如初，一点曾经受过伤的痕迹都没留下。
    但昨晚的事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偏偏一碗七宝擂茶下肚，搞得她血糖升上来，再加上昨晚没太睡好，现在眼皮沉得厉害，精神和身体各说各话，拉扯得她心里一阵烦躁。
    “店长！”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呼喊，时意偏过头，看见高旭从店铺里走出来。
    她也没起身，又躺了回去，看着天空随口应了一声：“有事？”
    高旭在她旁边站定，把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嗯？又有人给她东西？
    时意接过来，随口问道：“这什么？中秋礼物？”
    她这是什么运气？这两天总有人突然给她送东西，不过有礼物收总是开心的，看看人家这觉悟，窦霁川还叫她师父呢，一天天就知道跟她抢吃的。
    时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方块，看不出什么材质，不大，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外表光滑，除了侧边有一个基本看不出来的按键，其他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门道。
    “嗯……你要是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算。”高旭在旁边站定，压低声音说。
    时意坐起来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语气不太对，把黑盒子又翻了个面：“说正经的，这到底是什么？”
    “我找搞技术的同学帮忙做的。”高旭凑近她小声说，“可以暂时屏蔽所有系统的监控，说不定能帮你离开游戏。”
    时意盯着那小黑盒子瞪大了眼睛：“真的吗……你这东西靠谱吗？”
    高旭点了点头，帮他做这东西的是他的大学室友，也是他最好的兄弟，虽然人吊儿郎当的，但是技术肯定没有问题。
    得到他肯定的回复，时意兴奋地从摇椅中蹦了起来：“这么厉害？怎么弄？快让我试试！”
    高旭连忙摁住她的手：“先不急，这个东西只能用一次，等合适的时机再试，你现在先把它保管好，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更不要收进游戏储物空间中。”

 57. 中秋游园会（5）

    “好吧，那就等中秋宴忙完之后再说吧！”时意点点头，把黑盒子装回盒子里收好。
    “嗯~干活！”她从摇椅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朝店铺里喊了一嗓子，“窦霁川！别吃了，快过来干活了！”
    窦霁川从门框后面探出脑袋，嘴角还沾着一圈没擦干净的茶沫：“吃完了吃完了！师父，我正洗碗呢！”
    时意懒得拆穿他，今天是这周最后一天营业了，昨天自动贩卖机里面的饮品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今天还得再补一批货，上次一共印了六张礼券，现在离中秋宴开宴也没几天了，正好趁着今天补货，把剩下的四张补进去，另外晚上要用的食材也得提前备上……
    她把今天要做的事情一条条列好，嘱咐了一下细节，三个人便各自忙开了。
    人忙起来的时候总觉得眼睛一眨时间就过去了，时意刚刚和高旭一起给自动贩卖机补完最后一批货，系统就提示营业时间到了，时意连忙点击开始营业，店铺门口立刻就热闹了起来，玩家一个接一个地蹲点登入游戏。
    昨天窦霁川按照时意的吩咐，剪了个宣传视频上传到店铺的星网账号上，又涨了一波人气，再加上现在还有足足六张礼券没有消息，所以一开门自动贩卖机前边就挤满了人。
    估计是被中秋宴吸引的，现在扎花灯的人倒不算多，基本上所有玩家都在排队买糕点和转转盘，所以高旭很快就从花灯柜台脱了身，过来帮时意一起制作饮品，好在现在营业时间也不算长，所以压力也不算太大。
    “收工收工！”送走最后一个玩家之后，时意把围裙一摘，靠着台沿长出一口气。
    她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酸梅汤，喝了两口润润嗓子之后对两人道：“我们明天暂时还不能休息。”
    “啊？”窦霁川抬头疑惑地看向她，师父不是一向放假最积极了么，这回是怎么了？
    “明天上午我邀请了云芷一起，要先给中秋宴试试菜。”时意解释道，“中秋宴的糕点和茶饮要成套搭配，所以我们必须提前确定下来，明天上午你和高旭也来，帮我一起准备准备要做的饮品，顺便尝尝看怎么组合最搭配。”
    窦霁川听完兴奋地点点头，这活好呀！又可以尝到一大波好吃的了，这哪里是加班呀，分明就是发福利来着。
    “没问题！我肯定第一个来！”
    时意看向高旭，他摊开手道：“我也没问题。”
    反正他放假回去也是在研究所盯着植物生长，所以放不放假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时意正想和他们再商量几句中秋宴饮品的事，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是常末，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万晴几人，一个个脸上挂着笑，气色看着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时意快步迎出去。
    “店长！我想死你了！”万晴第一个冲上来，差点没把时意扑个趔趄，“怎么？不欢迎我们回来？”
    “怎么可能？你们能回来真是太好了！窦霁川说你们还要观察一天，我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嘿嘿，这不是迫不及待想要回来喝时店长的好喝的嘛？”万晴开玩笑道。
    常末几人也跟了上来，笑着解释道，“店长，赵院长说我们各项指标都恢复了，以后定期复查就行了！本来我们也是想着明天再来，可听赵院长说你们现在改成晚上营业了，所以我们就赶紧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好像还是来晚了，你们这是已经营业结束了？”
    “不晚不晚，你们回来的刚刚好。”时意笑着把他们往店里让，“我正打算和大家商量明天中秋宴试菜的事，你们就回来了。”
    “试菜？”万晴的眼睛立刻亮了。
    “对。”时意正想把几个人领到后院，他们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店长！”几人齐齐站好，对着时意行了一个正式的军礼，就连刚刚一脸嬉笑的万晴都一脸严肃。
    常末严肃道：“我们几个这辐射病能治好，全仰赖时意店长的帮忙，我嘴笨，感谢的话不会说，但是我常末保证，未来店长有什么能用得到我们几个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这阵势着实让时意有些惊到了，她连连摆手道：“不客气不客气，这都是你们自己努力工作换来的，和我也没有太大关系，你们这也太客气了。”
    见常末等人还在正襟危立，窦霁川赶忙在一边开口解围道：“诶呀~师父，你就接受他们的好意吧！要不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时意咬了咬牙，转头对着几人道：“好的，我接受大家的谢意，以后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好朋友了，以后我一定不和你们客气。”
    听到时意这么说，七人组才放松下来。
    时意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赶忙搬了椅子让大家坐下，“我们刚刚在说后天中秋晚宴的事情，想必你们应该也在星网上知道这个消息了，这次不小心搞得规模有点大，光靠我和窦霁川、高旭三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所有人都要参与饮品制作。”
    她想了一下，又继续补充道：“另外，光准备晚宴的饮品还不够，当天肯定有很多慕名而来、却没有抽到晚宴资格的其他的玩家，总不能让大家全部空手而归，所以外边该摆的常规饮品摊也还是要摆的。”
    众人听后点了点头，确实，不能忽略其他游客，能参加晚宴的玩家毕竟只有20个。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和高旭、万晴负责里面的晚宴，外边的外摆由常大哥和窦霁川带着其他人一起，大家有意见吗？”时意继续道。
    “啊？师父！你不让我和你一起吗？”窦霁川立刻跳了起来。
    “常大哥他们刚刚回来，还不太熟悉外摆的流程，你这两天表现不错，流程和注意事项都很熟悉了，所以我想安排你在外边帮帮他们。”时意笑着安抚他道：“你放心，等里面
    的宴会一结束我立刻就出来支援你们！你不是一直说以后要做大做强吗？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了！”
    窦霁川听完这话，才将将作罢，算了，这也算是师父器重他。
    又核对了几个细节之后，时意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就送走了众人。
    时意一个人坐在后院里，把系统给的古籍又翻看了一遍，正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昨晚那个五味斋。
    他的那瓶神奇的伤药，还有他说的那句“我参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意掏出光脑，翻到游戏通讯录，看到对方的头像是灰色的，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昨天是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久久没有回音，时意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看对方没有任何动静，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算了，这么晚了，估计人家也休息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她正准备把光脑收起来，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隔着篱笆一看，正是五味斋的店主。
    ？？？
    时意满头问号，这人什么情况？不会她消息却自己亲自跑了过来、
    “你……”时意见状，赶忙开门准备将人迎进来。
    “我回去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你们那天说的游园会很有意思，所以我决定加入你们。”没等时意问，五味斋店主就站在门口率先解释道。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直接说？还……”时意刚想说推她，但是想起自己与众不同的血液颜色，还是换了种说法，“嗯…行为那么奇怪？”
    五味斋店主压低声音解释道：“因为在那之前，我们行为不太受自己控制，自从你问过我之后，我突然感觉意识清醒了很多，所以，我决定加入你们。”
    时意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以是可以，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且怎么这个游戏里的每个店主，碰到她之后都会变得清醒？云芷是，五味斋的店主也是，她是什么清醒剂体质不成？
    算了，现在美食节正缺人手，也不是细问的时候，既然他想参加，加入也无妨，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观察一下他的行为。
    “好吧，那我和云芷明天要商量游园会的细节，你要不要一起来？”
    “好！”五味斋店主点了点头之后，就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时意。
    时意见他还不离开，也疑惑地歪头看向他。
    “还有什么事吗？”
    “就是……那个以后我们联系能不能尽量面对面？不要用系统。”
    嗯？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有便捷的方式不用，非要用原始的？没看出来这人还是个守旧派？
    时意虽然疑惑，但是由于现在和他还不太熟，也就没细问，反正这小镇面积也不大，就算走路过去，也不过是十多分钟的路程，于是点头同意。
    “好！”

 58. 中秋游园会（6）

    第二天一早。
    常末和窦霁川刚好一起登录游戏，几人刚好好久没见，便一边叙旧，一边一起往咖啡馆走。
    刚走了没几步，还没看见店门口，一股混着焦糖和坚果的浓郁奶香味就先从院子里漫了出来。
    窦霁川狠狠地吸了一口，嗯！又是没闻过的味道！肯定是师父又在研究什么新品呢！
    他回头冲常末他们比了个手势，三步并作两步地就率先往院子里跑，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师父！你又做什么好吃的呢？让你亲爱的徒弟先来帮你尝……”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顿，整个人停在了院门口。
    常末在后边，看到他突然停下来，跟上来打趣道：“哈哈！店长！你快先给这个小馋猫尝一口，要不然……”
    咦？
    几人顺着窦霁川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时意并不在院子里。
    院子里多了一个土灶，土灶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奶香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不过这些都不算奇怪，奇怪的是，灶台旁边正站着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男人。
    那人听见他们的声音，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原地和他们对看着。
    这人……是谁？
    几个人面面相觑，纷纷警惕起来。
    “早呀！你们来了！快来快来！”时意听到声音，拿着一个盒子从咖啡店里走了出来，见众人都愣在原地，连忙招呼道，“哦对了！忘记和你们介绍了，这是巷口转过去第一家铺子五味斋的店主，姓洪，洪杉，你们叫他洪叔就行，他这次也会来参加我们这次中秋游园会。”
    “五味斋？”窦霁川还是有点懵，“那条小巷子往里走那家卖蜜饯果子的？”
    “对对对，就是那家。”时意把盒子搁在桌上，顺手系上围裙，“洪叔的蜜饯和果品做得特别好，他刚刚好带了一些过来，我看和我们的饮品很配，就请他过来一起试试帮着敲定下菜单。”
    洪杉没有接话，只是朝几个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把手边的一个盘子轻轻往前推了一下，就回去低头搅他的锅去了。
    锅里的东西翻着白色的泡，奶香一阵一阵地往外涌，闻着比刚才更浓了。
    “师父，那锅里煮的什么？”窦霁川没看那盘蜜饯，眼神全被锅里正在搅拌的奶白色液体给吸引住了。
    “牛乳糕，正好洪叔带了蜜饯来，所以我就想到了这道糕点，熬好之后放凉了切块就好。”
    “这样啊！那怎么能麻烦外人呢？我来吧！”说着窦霁川就上前从洪杉手里抢过长勺，开始搅拌。
    洪杉也没和他计较，拍了拍手就挪到一边喝茶去了。
    其实他们来的时候，牛乳糕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窦霁川搅了没多久，时意看了一眼火候，觉得差不多了，就让他停了手，把锅里已经变成糯叽叽样子的奶糊倒进刚刚拿来的方形容器中。
    这东西虽然不是系统给的方子，但也是她小时候经常吃的，虽然刚刚没顾上尝，但光是闻着那股甜丝丝的奶香味，就觉得肯定不错。
    等她盖上盖子，将盒子端进冰箱冷藏之后，高旭和云芷也刚好到了。
    时意招呼几个人在她采购的长桌边坐下，原木色的长桌宽大平整，一眼望去，足足能一口气坐下二三十人。
    几人在桌子的一头聚齐，时意把今天要试的部分东西一样一样摆开，有云芷带来的月饼和节气糕、时意今早刚刚熬好的四序养生茶、洪叔带来的几样蜜饯，还有一锅刚刚擂好，暂时还没冲泡的七宝擂茶。
    “好了，人齐了。”时意拍了拍手道“今天这么早叫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明天中秋宴的菜单和搭配。”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圈众人：“这次宴会的灵感，来源于上次无意中尝试的二十四节气糕和四序养生茶的搭配，所以这个组合肯定是宴会的重点，所有菜品都会由糕点搭饮品或者蜜饯搭饮品的方式组合出现，但是光有这一个组合肯定还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备选项，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晚宴内场，这次我们会采用曲水流觞的方式，一会儿我会在桌子中间摆上微型景观，明晚所有顾客分坐两侧，将不同组合放在溪流的上游，令其顺流而下，杯子停在面前，只要能说出杯中饮品所用的食材和味道，就可以免费喝，若是说不出来，那就要自己花钱买下这一杯。”
    “另外还有外场摆的三个摊位，云芷那边可以多做些月饼和步骤简单的糕点，洪叔那边就还是卖你的蜜饯和果品，我们这边除了我们常规的紫苏饮和酸梅汤，还可以买一些七宝擂茶，另外花灯还可以照旧。”
    “这么有意思！我觉得不错，那师父你们都准备了什么组合呀？”
    时意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展开：“中秋饮品单我准备了桂花圆子、蔗茅清泉露、枇杷雪梨露、银耳莲子羹、陈皮红豆沙、山楂桂枝饮、南姜漱玉、姜枣暖身饮、秋梨老白茶、桑叶润肺茶、三勒浆、枫露茶、茉莉银毫、紫苏生姜饮、五味子汤、橘红枇杷露、红果饮、蜜桃乌龙茶、荔枝膏水、木瓜浆、青凤髓、竹蔗茅根水、枇杷雪梨饮、龙眼红枣茶、核桃芝麻糊、杏仁露、三红暖身茶、柿叶茶、南杏仁七白饮和八宝擂茶，一共三十种。”
    云芷听她说完继续补充道：“我这边也准备了一些糕点，分别是月饼四款，枣泥、五仁、椒盐和瓜仁松核馅的；准备了六款对应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和霜降的节气糕；另外还有红菱饼、云片糕、玉露团、霞光冻、蜜酥食、沙琪玛和薄荷酥山。
    最后洪杉补充道：“我参加得匆忙，果干制作时间又比较长，所以我这边只有柿霜饼、糖炒栗子、蜜枣、拉丝冰糖葫芦和樱桃煎。”
    三人说完，时意看着众人：“怎么样？有没有要补的？”
    众人：“……”
    “这么多？师父你能忙得过来吗？”窦霁川第一个开口问道。
    “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办好，我们这次活动肯定要打得响亮！”
    嘿嘿，其实是刚刚系统和她说了，要是这次活动能把店铺人气程度提高一个层次，可以给她申请特殊惊喜。
    狗系统主动提要求，这还是头一回，反正也是顺手的事情，还是值得一试的。
    众
    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分头准备吧。”
    众人闻言立刻分头准备开来。
    云芷和洪叔那边虽然大部分都是冷食，晚宴的时候需要做的事情不多，但是今天都是需要提前准备的，所以时意分了三个人过去分别帮他们一起准备。
    时意这边大多都要明天现制，今天就尝个味道就好，所以她就只留了高旭和常末两人帮她。
    人多手快，不到一个上午，后院那张长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各色饮品、茶点、蜜饯排成四列，茶香、果香、奶香混在一起，飘了满院子。
    “这么多……看着都好好吃呀！”窦霁川趴在桌沿上，眼睛在一碟碟糕点之间来回打转，“师父！你这搞得我都有点不想做菜了，想坐下来当客人参加宴会。”
    “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参加宴会呢？”时意瞥了他一眼，“你有那么多钱攒得齐入场积分吗？”
    窦霁川摸了摸口袋：“没有。”
    “那不就得了。”
    高旭看他那副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好心安慰他一下：“你要这样想呀！顾客不一定能吃到所有的菜，但是我们可以呀！我们今天都可以尝一遍。”
    “嘿嘿，你说的有道理！”有好吃的，窦霁川也顾不上和他拌嘴了，美滋滋地看着桌上的东西道。
    “好了！菜品都齐了大家试试吧！”
    众人边吃边议论哪几组搭配最好，很快就把明天的菜单敲定了，时意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大家分别回去准备。
    时意看了眼刚刚敲定好的菜单，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太完美。
    菜单上还缺一款酒，中秋夜宴，没酒总是不太圆满，她原本想着用上次酿的那批葡萄酒，但是她刚刚去储藏室看了一眼，现在还没发酵好，既然如此，那要不就回现代采购一波。
    “系统！快快快！帮我算下账，算完账我要回现代采购一趟！”时意召唤系统道。
    【好的，正在为宿主结算第四到六日宋代花灯季营业收入】
    【夜间营业时段：18:00—21:00】
    【共接待游客：8560人】
    【盲盒转盘饮品售出：9850杯*200=1970000文】
    【云芷糕点分成结算：15600份*10=156000小时】
    【三日合计收入：2，126，000小时】
    【三日食材采购成本：650，620小时】
    【场景搭建成本：花灯节场景搭建：60万小时；花灯材料：30*455份=13650小时】
    【扣除系统分成后总收入：430，865小时】
    【上次账户余额：2，289，675.5小时，扣除家具采购费3000小时，宿主目前实际余额：2717540.5小时。】
    时意扫了一眼余额，果然，省着点花才是王道，这次没怎么被狗系统忽悠着买东西，收获还不错。
    时意满意地点了点头：“系统！快！送我回现代，我要回去采购。”

 59. 中秋游园会（6）

    【好的，确认花费1万小时，正在传送中。】
    时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一个星期没回来，小镇里的树叶竟然都有一些开始发黄了。
    嗯！时意深吸了一口气，凉凉的空气灌进肺腑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秋天是她最喜欢的季节了，褪去了夏的匆忙和炎热，不必急匆匆地躲着太阳，偶尔可以看一看随风缓缓飘下来的落叶，也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清爽的空气，最舒适不过了。
    而且中秋前后一般天气都不错，金桂飘香，放灯赏月，或者什么都不做，伴着凉爽的秋风就这样感受独属于秋天的平静感也很美好。
    “汪汪汪！”
    吓死她了！
    门口蹲守的大黄是第一个发现她回来的，隔着门板一顿狂叫，直接把她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不过这次算它办了个好事，她这次回来时间紧任务重，晚上还要赶回游戏去继续布置场景，就不和大黄计较了。
    时意上楼翻出手机之后，就一口气冲了出去，她搜了下地址，直奔城南一家熟悉的老酒铺。
    这家酒铺她小时候就常来，那会儿是被大人牵着，站在柜台底下踮着脚看玻璃罐里泡着的杨梅和青梅，馋得不行，虽然小时候因为大人不让，她也没尝过这家酒的味道，但能开这么多年的老店，想必品质也不会太差。
    不过从出租车下来之后，她直接傻眼了。
    她真的来对地方了？
    时意对着手机屏幕和酒馆的招牌来来回回瞅了好几眼，名字没错，是「鑫和酒铺」四个字清清楚楚地刻在店铺门上的那块老牌匾上，但除了这块牌匾，眼前的店铺和她记忆里那家冒着酒香、堆满酒坛的老式酒馆已经彻底没有关系了。
    只见眼前的店铺门窗已经换成了大面积的透明玻璃，一排自动售货柜立在墙边，在科技感十足的蓝白色灯光的照耀下，机械臂在玻璃后面转来转去，扫码、取货、打包，整间店铺除了顾客没有一个活人。
    这是她记忆里那家店铺？她转悠了一圈，整间店铺除了店名之外，其它的和百年老店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时意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推门走了进去。
    临近过节，店里人不少，但是所有顾客都在安安静静地扫码选购，时意在一排排售货柜前面慢慢走了一圈，店铺里现在售卖的种类倒是比她记忆中的更多了些，白酒、黄酒、果酒、米酒，每一样下面都标了产地和年份。
    她挑了十瓶桂花酿和十坛黄酒，桂花酿是今年新出的，瓶口一开就是一股清甜的桂花香，酒液澄黄透亮，瓶身也特意做了桂花浮雕，正好和她的金桂中秋宴适配；黄酒是陈年的，坛子外头裹着一层旧报纸，封口用的还是老式的泥封，看着像是店里最原始的那种，不论是直接喝还是回去自己泡果酒都合适。
    火速选购结账之后，时意叫了一个跑腿小哥来帮她先把酒送回店里。
    离开之前，她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老牌匾，有种魔幻的感觉，刚刚要不是周边的店铺没有变，她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星际时代了呢，不过这百年老店变成机器人收货超市，说不上是好是坏，总觉得怪怪的。
    没敢多耽搁，时意连忙顺着路走到酒馆附近去采购了一下晚宴上摆盘要用的鲜花和系统商城里没有的调料。
    正准备收工回去的时候，她忽然被路边一家小瓷器店吸引了。
    店铺面积不大，夹在一家面馆和一家五金铺之间，门脸窄窄的，时意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退回来两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橱窗里摆着几排瓷器，杯、碗、碟、壶，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她的目光一下子被一套杯子吸引了，杯身是月白色的，釉面温润，有种玉石般的质感，上边有的画着桂花枝，有的画着月亮，有的画着兔子，笔触简单但灵动，凑在一起刚好是一套中秋主题。
    时意果断推门走了进去，系统出品的瓷器虽然都很精美，但是她昨天翻过了，根本没有中秋主题的。
    店里面比外面看着要大些，三面墙都是木架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器瓷器，店主正在一个角落里拉胚，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继续忙着手里的动作冲她喊了一声：“要什么随意看，全都是我自己手工做的，有需要再叫我。”
    “好！”时意轻声应道。
    这种购物模式对i人来说实在是太友好了，她一向不喜欢那种一进门就有人跟在身后问东问西的销售方式，每次都搞得她心里压力很大，每次都是落荒而逃，像这样安安静静自己看，看中了再叫人，对她来说确实是舒服多了。
    店铺里东西有限，打眼一扫就看得差不多了。时意直奔橱窗前面，拿起来观察了一下那套中秋主题的杯子。
    果然，她一眼看中的就是不一样，这套杯子仔细看是米白色的，很像月亮的颜色，手绘的桂花和兔子即使是一样的图样每一只都有一些细微的差别，不过这并不影响，反而让这套杯子多了几分灵动感。外边的阳光随着时意的走动，无意间透过杯子，迎着光看，这杯子竟然还有玄机，这还是一套玲珑瓷杯，外表看是一种图案，迎着光看就能看见另一种图案，简直是深得她心。
    “老板，这套杯子我想要，有现货吗？”她抱着杯子走到店主前面。
    店主小姐姐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有，你要几个？”
    “二十个吧！”正好二十个可以一人一只。
    “那没有。”店主小姐姐摇了摇头，从拉坯机旁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个是我上个月开始做的，每只图案都不一样，慢得很，只有八只现货。”
    “八只也行，都拿给我吧。”时意想了想，八只也可以了，刚好可以用在重头戏二十四节气糕和最后的桂花酒上。
    店主小姐姐难得碰到这么爽快的客人，从架子上把剩下的杯子一只一只取下来，一边帮她打包一边说，“既然你要得多，我给你打个折，八折就好，以后有需要可以常来，我们也接受来图定制。”
    时意连忙道谢，把钱付了，抱着杯子出了门。
    回到店铺的时候，跑腿小哥已经把刚刚买的酒都送到了，时意清点了一下，确定全部物资都已经买齐了，又从仓库里把上次陈姨帮忙采购的桂花干全部打包好，一起放进冰箱之后，就立刻点击了穿越。
    一阵白光闪过，时意有些心疼地捂了捂胸口，这次回来的时间比她第一次回来的时间还要短，这一万小时花的她肉疼。
    不行不行，统子不是说每次回来都可以待4时么，这次活动结束她必须搞个双休，回来大吃特吃一顿。
    回到游戏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把采购回来的东西先放进储藏间里后，就先去了后院。
    院子里的长桌本就是为了晚宴准备的，这次晚宴虽然听着新鲜，但是在场景布置上大体和她们刚刚举办的花灯节没有太大区别，所以不用她们手工搭建，系统就可以完成。
    “统子！出来干活了！”
    【宿主……请不要用这么难听的方式称呼本系统，本系统是有名字的！】
    “哦？”相处这么久了，她还真不知道系统有名字，“那你名字叫什么？”
    【嘿嘿~我叫多多？】
    时意：“……你这个名字比我起的好听在哪里？”
    【本系统的名字寓意好呀！多多，就是钱多多的意思，本系统一定是最能赚钱的系统。】
    时意：“……”
    这倒是没错，不过它赚的钱都是从她身上薅的呢！
    【嘿嘿！】
    看见时意黑脸，系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闭上嘴，麻利地开始干活。
    系统光标闪烁几下，院子就被一阵柔光笼罩，等到进度条走完，整个院子都换了一个样子。
    原本露天的院子中间多了一间样式古朴的中式连廊，连接桌子与店铺之间的空地，院子里多了一棵巨大的桂花树，碗口粗的树干枝叶舒展，把半个院子都罩在了树冠底下，满树的金黄小花，一阵风过就下一阵花雨。
    院子四角立起了四盏落地宫灯，比屋檐下的灯笼大出好几圈，灯面上画着山水花鸟，转起来的时候光影会跟着缓缓流动，原本的露营椅被换成了鼓凳和圈椅，分列在长桌两侧，凳面上铺了薄薄的藤编坐垫，坐上去凉而不冰。
    中间那张原本光秃秃的长桌也被重新铺设过了，桌子中央多了一座假山，嶙峋有致地立在上边，石缝里布满了细密的菖蒲和铜钱草，加上下方被一圈溪水环绕，到时候只需要从上游放置茶盘，菜品就可以随着流水顺流环绕。
    为了不破坏场景又不影响顾客用餐，所有的光源全部用假山上的凉亭、溪水里的小鱼造型之类的替代，天一黑下来，这个场景明亮柔和又不至于太过刺眼而失去氛围感。
    时意看着这个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愧是她额外花了20万小时布置的场景，除了桂花是虚拟的，触碰不到之外，整个场景完全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60. 金桂中秋宴（1）

    “我的天！这个场景也太好看了吧！”
    虽然现在天色还早，曲水流觞宴的灯光效果还没完全显示出来，但光是这个场景布置就已经够好看了，刚来上班的常末站在院子门口愣了好几秒才迈进去，后面跟着的几个店员也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嘴里啧啧个不停。
    窦霁川和万晴围在长桌边一脸兴奋地研究，他俩拿来一只空碗当试验品，放在上游一松手，碗就顺着水流就歪歪扭扭地往下漂，路过假山石的时候被轻轻碰了一下，转了个方向又继续走，最后稳稳停在了中间一段比较平缓的水面上。
    嘿嘿！这个装置虽然原理非常简单，但这小场景一搭配，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完全一个微缩小世界呀！就算是不用来传菜，当个摆件放在这里看着也让人赏心悦目呀！
    “这个好，这个好！”窦霁川拍手道，“那明天要是杯子停在我面前，我答不上来，是不是就得自己掏钱买？”
    “对。”时意点头。
    “就这种上菜仪式，就算是给我上一盘营养液我也愿意买单呀！搞得我更想坐下当客人了！”
    “可惜你这次没这个运气咯！”常末笑着调侃他。
    “好了，时间紧张，大家快去准备吧！”
    大家收到时意消息马上四散开来，洗水果的洗水果，煮茶的煮茶，摆盘的摆盘，时意还是做她的老工作，在厨房里制作今晚要用的四序养生茶。
    很快夜色从树梢间慢慢压下来，假山上的灯光也慢慢显现出来，光点映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时意把最后一个餐盘摆好，退后两步，确认所有布置都已经准备就绪之后，就点击开始营业了。
    今天的游戏可谓是万众期待，预热了这么多天，刚一开始玩家们就齐刷刷地登录了游戏。
    和上次的森林苹果节不同，这次没有集合讲解，玩家从入口进来之后完全自由探索。
    “各位客官，这边请，诸位可以先换装，然后在我们的坊市间逛逛，也可以去河边放放花灯，我们的晚宴会在戌时正式开始，届时也会有公共广播提醒您的。”窦霁川嘴上说着想要当客人，可是看到有玩家来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窜出去介绍了。
    “戌时？”第一个拿着晚宴入场券的玩家疑惑道。
    “嘿嘿，这你都不知道了？戌时就是晚上7点。”旁边另一位参加晚宴的玩家已经火速在自动换装机上换好了装，照着窦霁川刚刚的样子回了一个标准的揖礼，“多谢小哥告知。”
    “你这从哪学到的？”
    “嘿嘿，我查资料了呀！而且最近星网上全都是各种攻略，你没看吗？”
    “别提了，我刚刚抽中奖券就被导师抽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搞调研了，半个小时前才刚刚回来，可急死我了，差点以为赶不上了呢。”
    “要是那样你可亏大方了！我听说这次晚宴上的菜色，光饮品就足足有三十种，名字一个比一个好听，我对着单子背了好几天才背下来。”
    “这么多？那杯子停在你面前你答得上来吗？”
    “答不上来就掏钱呗，反正我是来吃席的，又不是来考试的。”
    两个人笑闹着往里走去。
    进入游戏场景，两人完全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到了。
    这种大型的露天集市，完全是古地球资料库里才有的画面，小镇两边完全被灯笼给照亮了，因为今天换装免费，几乎所有的玩家都换了装，三三两两穿着宋式的褙子、襕衫在古镇里逛来逛去，两人也已经是这游戏的老玩家了，但以往游戏里根本没有这么多人，今天感觉来的玩家要足足多了一倍。
    因为最近时意消费得够多，系统难得大方，免费送了两个皮影戏和杂耍机器人演员，虽然机器人对于星际时代的玩家来说见怪不怪，但是皮影戏和杂耍还是新鲜的呀！玩家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摊位前叫好。
    更远处河边是放灯活动，除了前两天的纯手作花灯，为了照顾手残党玩家，时意特意增加了成品花灯售卖，只需要2小时，就可以购买一盏水灯，印上自己愿望放到水面上。
    这价格对比游戏里的其他东西，简直可以说是不要钱，众玩家主打一个来都来了，不到一会儿河面上就浮满了绯红的水灯，在夜空里灿如繁星。
    两人兴奋地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眼睛已经不够使了。
    星际时代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么热闹的地方了，太空里没有这样大型的集市，这样大型的集市对于极致追求规矩与效率的太空城来说完全是一种资源浪费，虽然游戏里一直都可以聚集，但没有美食的集市总是干巴巴的，大家要么排队领任务奖励，要么在广场上站着听系统播报，与其同一群陌生人尬聊，还不如去玩几把星舰竞速来得痛快，久而久之，这样的游戏也就没什么热度了。
    而今天，食光集市原本不宽的小路基本上算是挤满了人，两人随着人流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发现除了原本的饮品和糕点摊子，今天还多了一个果脯摊子，东西看着也非常诱人，一走一过间已经有人捧着一大包果脯边逛边吃了！
    “诶！您好，麻烦问下你果脯好吃吗？”两人随机拦下一名打扮华丽、一看就是老玩家的路人询问道。
    “好吃呀！”那玩家一边嘎吱嘎吱地嚼着果脯，一边点头道。
    “这果脯……也是momo咖啡馆出品的？”两人看见那玩家手里的果脯包装上印的五味斋三个大字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那不成一天不到咖啡馆就开分店了？没听到消息呀？
    “不是，是五味斋出品的，原来就开在那个地方。”那玩家随手指了一下五味斋的方向。
    “啊？那你还说好吃，这游戏不是除了麦香烘焙和momo咖啡馆的东西，其他都是白水味吗？”
    “我也不知道，以前确实是，但是今天这果脯特别好吃，完全不是白水味。”说话间那人已经将最后一枚果脯打扫干净，将包装扔进回收站，笑着道，“我建议你们趁没多少人发现赶紧去买，不然一会儿肯定排不到。”
    说罢，那名玩家拍拍手就走了，两人对视一眼，果
    断掉头，加入了五味斋排队的队伍里面。
    而刚刚这名打扮华丽的玩家正是姜眠！
    她今天穿了一身绛红底绣金桂的对襟褙子，发间插了整整一排金簪，额前贴了一片花钿，耳朵上、脖子上、手上、腰间……所有能挂首饰的地方，全部加钱挂上了金灿灿的首饰，简直就像是首饰盒成精。
    虽然她手气不怎么好，但也正是因为手气不好，导致她氪金够多，转盘抽一次雷一次，她就再抽一次，再雷再抽，最后硬生生靠着积分，以第一名的成绩拿到了晚宴入场券。
    既然如此，有什么理由不来炫一下呢？
    吃完果脯的姜眠果断点开直播：“嗨！家人们，看看我在哪里，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说着姜眠晃了晃手中的礼券，当初登记的礼券虽然是电子的，但是时意特意制作了一张实体的，给参加晚宴的顾客留作纪念，不仅礼券贴心地制成了和晚宴场景一样的3D流麻电子款，将自己今日的形象拍照上传之后，还可以让电子小人坐到礼券中间预留好的座位上。
    「哇咔咔！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金色传说金桂中秋宴的入场券？姜姜大佬手气好好呀！」
    「哈哈！姜姜你今天好闪耀呀！感觉看到了一只行走的首饰盒，哈哈哈！」
    「姜姜大佬！运气好好呀！竟然可以抽到入场券！」
    「嘿嘿！别人是不是抽到的不好说，但我肯定，我们姜姜肯定是氪金氪来的，哈哈！而且是因为小黑手被迫氪金！」直播间的老粉毫不客气地拆台。
    姜眠原本准备装一波，看到粉丝无情的拆穿她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头顶的月亮，四十五度角仰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姜姜！”她刚刚抬起头就听见有人在叫她，猛地一回头，差点扭到脖子。
    她赶忙伸手扶着自己巨大的发型缓缓转过身去，正好看见艾黎拉着宋语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嘿嘿！果然没错。”艾黎兴奋地和她打着招呼，旁边的宋语见她也点了点头。
    看到是老熟人，姜眠熟稔地问道：“你们不会都是抽中礼券来的吧？”
    “嘿嘿，你咋知道的？”艾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我是想靠积分参加的，所以就没怎么去自动贩卖机，但那天我换完装随手买了一瓶，没想到就中了。”
    姜眠闻言，又想45度角欣赏月亮了，不过考虑到自己脆弱的脖子，只能想想作罢。
    「哈哈哈！看来小黑手就只有我们姜姜一个呀！」直播间的老粉纷纷刷屏。
    因为艾黎之前几次活动都出现过，不少观众也认识她了，弹幕里一片“艾黎欧皇”“姜姜实名羡慕”的调侃。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今天大家打扮得都很华丽，挤在人群中着实是有些耗费体力，三人商量了一下，打算一起去河边放个花灯。
    不过她们完全没注意到，直播镜头一扫而过时，一个打扮平平的男人与她们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