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人参果树[洪荒]》 1. 第 1 章 高山之上,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生在那里,那树干大抵要三个成年人环抱着那么粗,枝干延伸而出,可谓是枝繁叶茂,更散发着灵气。 而在树的周遭只有低低矮矮的花草,风一吹微微摇曳着树影。 树就这么立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配合着远天的山水就像是一幅画似的。 当然,作为画中的一部分,或者说画的主体,感觉就没有那么多诗情画意了。 这棵树不是别的树,正是传说中那有着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还只结下三十个人参果的人参果树。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也是一棵树的视角,连带着也能动,但是动不了根。 按照道理来说,他初入此地,由人化树,大抵会很不习惯,但是他适应能力还是很良好,谈不上任何不适的感觉,就像是一切本该如此。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脑海之中疑似传承之物,伴随着他的清醒,一切落入脑海之中。 …… …… 混沌未开,万无始终,有物浑成,先而生之。 成一巨人,巨人名曰盘古,盘古脚踏莲花护体,手握巨斧,开天辟地,上清下浊,合为天地,地水风火分而合之。 直到天地不稳仿佛要崩溃一般。 盘古脚下莲花,一分为四,镇于四方,手中巨斧化而为三,太极图再顺地水风火、盘古幡带着锋芒、混沌钟镇压四方,定其万物。 只是安定没有多久,天地虽然未乱,但是却又再一次有聚合的趋势。 也就是在这一刻,盘古立于洪荒之中,支撑天地。 天高一丈,地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此去十万八千年,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轮回,只有那画满里面泛着星星点点不灭火的昏暗天地。 而巨人就立在那里。 仿佛永恒不变。 就在一切终于安定的时候,那庞大的巨人轰然倒塌。 左眼化作太阳星,右眼化作太阴星,发丝化作成周天星斗,挂在天上,使其不似那般无尽昏暗,与此同时他的气成风云,声化雷霆,他的血肉变成江河湖海,骨骼成就山川地脉,他的脊梁成了不周山,仍旧代替他支撑着天地,就像是他仍旧立在那里,亘古不变。 这些就像是刻在脑子里面。 传承就这么刻在脑海之中,这里是洪荒。 而他是镇元子。 很久之后,号称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镇元子。 而这里,是万寿山。 镇元子心有所感,但是传承还没有结束。 伴随着他消化完前面的。 转眼之间,镇元子眼前的画面变了变,画面更加清晰,甚至仿佛他亲眼所见。 这里没有上下之分,混沌未开,万无始终,有物浑成。 他隐约之间明白了,这里又是混沌,梅开二度,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刚看过开天辟地,为什么转眼又回去了? 这东西,不是线性的? 跳脱的? 但是感觉和之前又有点不一样。 镇元子静下心去看,去观察。 只是伴随着静下心,一切都显得太安静了,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唯有庞大的混沌罡风吹过,微微吹动树叶,有了声响,仿佛才变了。 而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从侧面,用另一个角度再一次看了一遍盘古开天。 只是这一次不是以盘古为主。 而是…… 一棵树的视角。 而这棵树,距离中心位置,太远太远。 但是即便是这么远,他也看到了一些痕迹。 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了,大到即便远在不知道多远的地方都能够看到那边留下的痕迹,他能够看见,地水风火被破开,无数的裂痕,磅礴的法力交杂在一起,成了混沌之中最大的战场,最大的绞肉机,无穷的混沌罡风更是动荡不堪,震动不安,仿佛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平静下来。 甚至他都能够感觉到那种肃杀,甚至是现在,他好像都能够感觉到,那种感觉甚至成为了传承中一道极为印象深刻的部分。 而神魔的尸体投入那新生的天地之内,成为了那片天地的补品,成为新天地的部分,那新天地变得更大,不断的延伸向外。 然后就开始有神魔自爆。 那光亮太大了,大到难以想象,仿佛在那一瞬之间,混沌中升起来了太阳,甚至不止一个太阳,轰轰烈烈,震动不安,不断地冲击着,让人战栗。 神魔竟然会自爆? 好像只要让盘古停下来,让盘古失败,一切就都会转危为安,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可能是他想得太多,就是打到了极端,命都不要就为了拖盘古下水,怎么死都是死,不如临死祸害一把盘古等等。 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洪荒吞噬着混沌,试图代替混沌,无数法宝、灵根,最终落入洪荒,散落各地。 而他,就落在了这里。 剩下的传承就是这里了。 同样的画面,只有这个画面。 不得不说,这个视角还挺特别的。 只是伴随着日积月累,斗转星移…… 还是没变。 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好像不是传承? 像是…… 记忆? 而这记忆太漫长了。 但是这记忆仍旧在继续。 外面甚至和里面重合了。 镇元子也从那无意识的状态之中脱离了出来,去消化之前感悟到的一切。 如果说之前是记忆和现实重合。 那么此刻就是彻底的合而为一了。 树立在这里,亘古不变。 修炼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从不断的消化,不断的感悟,再到延伸乃至更多,最后卡在一个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地方停滞下来。 在不断强求之中,时间也开始变得漫长。 如果说之前还是眨眼之间千百年,那后者那可能就是每时每刻都显得有些难熬。 但是镇元子毅力还算是坚定,故而镇元子还在尝试。 只是相比较纯粹的尝试,镇元子也会歇下来,什么都不做。 看着太阳日升日落,看着地上那带着一点灵气但不多的琪花瑶草一点点长大,最终在不知道多久之后,枯萎,败落,这些花草的寿命并不短,但是相比较镇元子来说还是太短了。 即便是千年不败的琪花,万年不改的瑶草也是一样。 甚至镇元子闲来无事都去看自己 是怎么开花结果的,花长得一般,就是寻常果树会长的花,跟地上争奇斗艳的琪花瑶草一比,都显得黯淡无光,虽然本来就没多少,在这偌大的树上,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就像是作为一棵树不在乎其中的一片叶子如何生长,会不会掉落。 虽然他的叶子也很难掉落。 那一个个小小的果子就像是孩童,五官具备,不过也只是像了,第一次看或许有些新奇,但是多看几遍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如今镇元子闲的没事干最大的好奇是这果子能长多少,理论上而言,这树上其实应该有许许多多的果子,而不是像是现在只有这一批。 顺带镇元子也想着遇金而落这件事,事实证明,自己强行控制的话,也可以,就是费点力气,没什么必要。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其实可以不开花,不结果,这对于他来说,谈不上有什么好处,但是退一步来说,也谈不上会损失什么,时间长了和掉下一片叶子也差不了多少。 除此之外,镇元子最大的爱好是看着天。 天上云卷云舒,随风而动,飘向各处,不知道如何扎根,不知道如何停下。 不像是他,扎根在这里,一动不动。 谈不上多么羡慕,只是镇元子想要往天上看,看着天上的云彩飘动。 他也因为对洪荒的了解,他知道,他未来会有一个挚友出现。 他就是一片云彩,叫做红云,或许就像是在日落的时候,染上血一样红的火烧云一样,漂亮极了。 只不过这个传闻中的挚友…… 还是洪荒之中最大的倒霉蛋。 至于更多,更多就没有了,因为由于外面的阵法缘故,他甚至没办法透过那郁郁葱葱的树木山石去看山中的大事小情,他只能专注于眼前能够看见的。 是的,阵法。 天而自成的阵法,也是遮掩,浑然天成,作为当中人,观阵也是得天独厚的。 因为实在没有其他事去做,镇元子早就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 甚至顺着这个阵法,去看他所能够看见的远山,去研究地脉的走向。 看着地脉走向,连带着镇元子想起来了地书,本以为是虽他而生的那种,不过很显然这个东西不是他的伴生法宝了。 否则就这么个一亩三分地,他早就看见了。 也不知道如何能够拿到。 镇元子想了很多,但是时间长了,所有的念头都想过了。 当前的一切仍旧一如当初,带着几分诗情画意,当事人仍旧什么都感觉不到。 镇元子习以为常。 安宁。 沉寂。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镇元子再一次试图去冲击那遥不可及的界限。 专注不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镇元子霎时意识清醒,“谁?!” “哇,好大——的果树啊!”不见其人,只闻其声,其声如天水击玉,流于列川,此刻尽是震撼和欣喜。 或许是太久太久不曾听到人语,也或许太久太久不曾见过一个开了灵智能够交流的生灵,镇元子在那一瞬心神大动。 “不枉我费劲力气钻进来,果然有好东西啊!” “兄弟!你好香啊!” 镇元子:嗯??? 等会儿!!! 2. 第 2 章 镇元子直接被这位一句话,直接给弄得别说心神大动了,就算是此刻原本阵法被钻了漏洞的戒备都停滞了一瞬。 一上来说这种话,你不对劲好吗! 不过镇元子也很快收敛心神,试图找到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悄无声息的钻进了阵法之中,若非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仿佛,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悄无声息。 镇元子试图当做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阁下到此意欲何为?” “我啊?我没什么……嗯……这个……” “总之我来的时候,在这边飘着,正正好好贴上了那若有若无的屏障,感觉这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所以我就进来看看。” “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那人甚至像是怕他误会一样,赶忙解释道,“我其实没有恶意的!” “我就是看看。”他说着,听着莫名带着点心虚,尤其是配合着之前他那句骇人听闻的话,“我来之前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相信吗?” “……” 不信。 但是我感觉你不是骗我的。 我大概是疯了。 你的话,漏洞百出,一听就感觉有鬼,我的脑子大概是太久没用,傻了。 而面对他的沉默,那人想了想试图继续解释道,“你也不要感觉害怕,以我现在的状态,也不会威胁到你的,你把我当地上的一花一草就行。” “阵法也未破,我算是融为一部分渡过来的。” “听着是不是很厉害?” “我也觉得我自己真的很厉害!”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其实我进来之前,我也没想过能成,但是还别说,真成了。” “也算是你我有缘分了。” “不,不仅仅是能进来,其实我能够误打误撞到这里,都是一场缘分了。” “这么来算,咱们之间的缘分,真的是越来越大了。”他说着,声音接连不断,源源不绝,兴致勃勃,兴高采烈,明明是他闯进来,但是此刻在他嘴里仿佛是什么天大的缘分似的,仿佛他一个人都能够演完整场独角戏。 在这个镇元子待过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宁静过了头的地方,甚至好像都带上了些热闹。 热闹极了。 而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镇元子最终出了声,“若真的是如此,阁下为何不以真容相见?” “哎?” “真容?” 在那一瞬间那人就就差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了,“我把这件事忘了!” “对不住,对不住!” 说着,在那一刻镇元子看到看到了一团赤红如同染血的云彩飘在不远处,那人哦不对,那片云彩甚至觉得这样好像不够郑重,在那一刻他甚至化为了人形,那长长的鸦羽在眼底打下淡淡的阴影,让那有些细长的丹凤眼都显得有些晦涩不明,甚至是四散外溢的邪气,眉眼含笑,薄唇亦是勾起,好像带上了些漫不经心的凉薄,配合着红衣银带,张扬极了,仿佛要吸引旁人所有的注意力,引人注目。 在那一瞬间甚至让镇元子走神了一瞬。 他很好看。 甚至好看到…… 气质和脸质壁分离。 或者说在没看见人时候给人的感觉和看到人之后的质壁分离。 就是连带着有一种人有些虚,不是肉体状态的虚,而是像是假人的感觉,非确凿存在的,镇元子不由得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至于那境界,镇元子看不出来。 但是此刻这个不是重点,此情此景,镇元子的脑子里面更是浮现出来了一种可能,一种极大的可能。 同样的那一句‘兄弟,你好香’让镇元子恨不得整棵树都皱在一块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他猜错了呢?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砸碎了镇元子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道友的名讳,我叫红云,道友你呢?” …… …… “你不要叫我。” 我突然发现,我倒也不是非得要一个挚友的。 毕竟,鬼知道这个挚友,是不是真的挚友。 “???”红云。 不要叫我? 怎么就突然不要叫我了? 之前的态度好像还不是这样的吧? 红云不理解,红云不明白,一切当头,红云灵光一现道,“道友,你是不是犹豫不决,故而没有名讳?” “需要我帮忙吗?!” “你既然是树,还是绿的,不如就叫绿” “我、有、名、字!”那动静简直就像是从牙缝里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样。 红云在那一瞬间脸上带上了点失落,也不知道是因为没让他起上名字,还是因为他明白了眼前的抵触心态。 “我名镇元子。”镇元子咬牙切齿道,“还有!红云道友,下次即便是有这个想法,也莫要给旁人起名。” 你什么起名水准?我算是知道红云两个字怎么来的了。 合着是这么来的。 物理描述是吧? “好的,镇元子道友。”红云顿时满血复活,顺便,“为什么莫要这般,是觉得不太好吗?” “涉及因果之事?”红云好奇道,“还是说别的什么?” 对此,镇元子言简意赅,“难听。” 在那一刻,红云倒也不恼,“真的难听吗?” “难听。” “我的名字难听吗?” “……”镇元子闻言也就是树皮不会像是人一样能脸红,看不出来有异样,他憋了一会儿,最终从嘴里吐出来俩字,“凑合。” 说完,镇元子又直接补了一句,“难不成我说好听与否,你就要因此而变什 么吗?” “不会,但是镇元子你说起来了这个,所以想问问。”红云往前走了几步,仰着头继续看他。 “不会就成了。”镇元子道。 红云听着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是笑容扯的更大了。 看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似的。 镇元子不知道为什么红云突然就这么高兴了,甚至感觉有些怪怪的,不知道说什么,索性直接就不说了。 等到他笑够了,方才继续道,“说来,镇元子道友,你开灵智多久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无聊啊?”红云看着周遭的周遭一切,也不由得多了些同情,“走不了,动不得,就守着这一块地方,好像连个动静都少有的样子。” “想必一定很无聊吧?” 红云带入了一下自己,要是把他放在一个地方不动,还只有他自己一个活物,这简直就是折磨。 虽然说这阵法是用来保护己身的,那也一样是折磨,天大的折磨。 如果设身处地想想…… 红云更窒息了。 这是什么动不了的大监牢! “镇元子,像是我这样能到这里的人多吗?” 话音落下,他终于开了口,“你是第一个。” 声音甚至有些复杂。 仿佛里面夹杂了不知道多少的东西。 “哎,我竟然是第一个吗?”红云更感觉头疼了,但是转念一想,“的确,若是这个东西这么容易进来,也就起不到什么保护的作用了。” 就连我,能进来都很不容易,更何况旁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个好事,虽然红云宁愿没有,但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念头,好坏各不相同,总归不能强加于人。 但是即便如此,红云仍旧更加同情了。 “没关系,我以后会经常来陪你的!”红云说着,又上前了一步。 他甚至比刚刚好像都站得更加笔直了一点,侧面对比,刚刚好像更加没个正行了。 镇元子眼瞧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无言。 那句倒也不用,到底没说出口。 高大的人参果树就这么立在这里,风一吹,树叶摇晃,树影参差,伴随着“哗哗——”的声音,仿佛像是对红云的回应。 只是因为他太久没看见人了。 只是因为他在恰当时候,走到了这里。 虽然他脑子这些年可能待得有些坏了,但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更好骗,只是脸看起来长了一个满脸心眼的家伙。 仅此而已。 镇元子想着。 而也就是在此刻,红云抬起手,仿佛落在树干上。 “啪叽——”一下。 人散了。 在那一刻镇元子树枝差点没一跳。 合着你压根就没化形! 我说怎么感觉你这肉身像是假的呢?! 合着问题在这里是吗?! 3. 第 3 章 一团红色的云彩就这么再一次出现在这里,飘在这里。 连带着境界都能够看得出来了。 境界甚至和他倒也差不多,都是金仙。 “啊……那个……嗯……这个……” 如果此刻红云是人的话,怕是脸上也会有些窘迫,不过就算是此刻不是人,也能够从那声音之中听得出来,他看起来此刻也是有些欲言又止,而那话最终凝结成了四个字,“抱歉,忘了。” 这是重点吗?! “合着你还没化形啊?!” 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劲,但是我也不曾往这个方向去猜,谁会搞个这种糊弄人的东西啊?! 哦,你会这么搞是吧? 我算是开了树眼了。 “嗯……的确还没有。” “那你为何这般?” 红云晃了一下,仿佛像是要往上动动,“那个,我这不是想着,显得正式点吗?” “而且看着可信一点。”红云解释道,“毕竟盘古父神就是先天道体。”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一碰就散了。 哎。 “在外面,其实不会这样的。” 在这里比较特殊。 法力不好调用,以至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镇元子持续开眼,“不是,化形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为了更快的修炼吗?!” 结果你拿着这个东西,当面子工程用吗?! “是啊,但是,这不还没到这一步吗?” “这个事,我觉得,你会理解我的。”红云甚至道。 “……”镇元子。 我不想理解你。 “而且镇元子,我没有打算骗你,毕竟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骗的。” 是啊,你也知道没什么好骗的啊? “除此之外,我看你这满树的人参果样子,都像是先天道体,所以,我以为……” “这是天生的!”镇元子咬牙切齿。 “原来是这样吗?”红云顿时滑跪,甚至绕了镇元子一圈,“那是我想错了,对不住,对不住。” 一切当头,镇元子试图深吸了一口气,最终道,“所以你也是遇见了瓶颈了吗?” “嗯,算是吧。”红云道,“卡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不过我也就没管他了。” “可能有什么缘分突然到了,化形应该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不用那么挂怀。” 闻言,镇元子笑了一声,“那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也是一天,看得开也是一天,为何不选前者呢?” “知道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知行合一,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镇元子,你也就是在这里一直待着,实在没意思导致的,等你化形了,我带你四处走走,天南海北那么好,不留在这么一个小地方,那些东西也就不在乎了。”红云顿时道。 镇元子对于这个却是谈不上什么热衷,不过或许红云说的有点道理,有些其他的事,转移注意力,而不是只能够落在这里。 不过…… 真说是在外面,若是实力不够,其实也是一个问题。 尤其是现在实力不足,甚至还未化形的情况下。 外面对于镇元子来说谈不上一无所知,但是真说是了解非常,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家伙,镇元子感觉或许外面,也没有那么差。 与此同时,红云动了动,持续往树里面飘,最终停在了树上,挂在了那里。 果香其实淡淡的,但是那种净透的清香感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看着更特别了些。 虽然长了个如同孩童的样子,但是不得不说,闻着这个散着果香的味道,就感觉一定会很好吃。 “镇元子,你的果子你自己有尝过吗?”红云在那一刻道。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的果子,你自己有尝过吗? 我怎么尝? 我对着自己啃一口? 退一万步说,你见过什么树能啃果子的? 想找点由头,你非得从这个上面扯吗? “你要是喜欢,这些就都送你了。”反正这东西对于他来说,也谈不上多重要。 “哎?真的?”红云有些意外。 “真的。”镇元子道,“你不是说我们有缘吗,既然有缘,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红云谦让了一下。 镇元子直接道,“觉得不好意思,那就不送你了。” “别别别!”红云赶忙打住,声音那叫一个又快又着急。 镇元子也不忍了,直接笑出声。 红云面对这个倒也脸皮厚。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啊?” “我若是看不出来,才是难事。”镇元子直截了当。 “有那么明显吗?” “你觉得呢?”镇元子反问。 红云沉吟一声,“镇元子你真是个好人。” “你给我打住吧。”镇元子当场打断,我送你点果子,用不着你给我发好人卡,咱们俩没那么熟! 不至于此! “可是” “你还要不要了?” 霎时间,红云老实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红云更是如此了,不过真说是下一步,红云却是没动,准确说不是没有动人参果,而是没有去吃人参果。 他控制着人参果不会被红云碰一下就直接消散,但是红云却是直接塞到了肚子里面。 红云一连塞了数个之后停了下来。 连着消化都没消化。 明摆着这是装起来了。 镇元子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随即镇元子霎时间明白这里面的问题,那就是,化形,是假的。 现在,是真身。 而一个真身为云彩的红云,如何消化一个果子呢? 在那一瞬间,镇元子直接笑出声了。 “镇元子。” “嗯?” “我收回我刚刚对你的评价。”红云的声音充满了哀怨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哈……”镇元子笑声更甚,“现在告诉我,你的机缘什么时候到,你真的一点也不着急吗?” “我不知道机缘什么时候到,但是总会到的。” “我拿到了,就等于我吃到了!”红云坚定不移 ,如果不是云还在上面徘徊的话,他就信了。 “那看得出来,你那肚子里面,应该有很多东西。”镇元子道,“顺便告诉你个事,人参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若是再摘,或者你跟我说一声,或者你自己找东西。” “好。” 说完,红云就继续趴树上不动了,如果远远的看过来,就像是一团赤红色的云彩飘进了树上,也不知道是树点缀了云,还是云点缀树。 看起来特别极了。 没有什么更加特别了。 不过对于红云来说,沉默是短暂的,没过一会儿之后,红云直接道,“镇元子,要不我们来论道吧。” “说不定对你我都有益,万一这就是缘法呢?” “哪里突然说通了,心有所感,突然就化形了呢?” 镇元子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 为表其郑重,红云甚至从树上下来了。 而也就是下一刻,场面停滞了。 安静。 特别的安静。 “说起来,这种东西,如何开始?”红云最终打破了这僵局。 “……”镇元子,“我以为你很熟练。” 红云嘿嘿一笑,“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我之前只是以前在天上飘着的时候,听说过这种事情,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一直也没人陪我论道之类的。” 镇元子感觉一言难尽,最终想着自己脑海里面隐约对着论道这种事情的刻板印象,最终从自己的道开始讲起,“道生万物,天地后开,开而定之,生灵自其,其而由道之竭诚,故而万化生乎身,天性,诸法,化己也,故五行不息……” 镇元子从开始的有些僵,到后面越说越顺,仿佛是把自己从头缕清,条条分明,丝丝入扣,是沉浸,也是由于红云在这里的缘故,镇元子甚至刻意往细了说,虽然到后头,镇元子已经顺着自己的节奏来了。 红云也在专注的听着,并且加入自己的见解。 有些镇元子并不认同,但是从另一角度去谈,也的确是一种别样的感受。 有的时候,也会有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过相比较镇元子还算是有个头的话,那么红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都是最终串联在一块,但是这个过程还是天差地别。 对于这个镇元子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切仍旧在继续,还别说在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有了不少收获。 伴随着论道结束后,镇元子和红云不约而同的就地领悟。 还别说镇元子摸到了哪根之前遥不可及的‘线’,一举直接越过了这一关,直接突破成了太乙玄仙初期。 可谓是扬眉吐气。 虽然化形这件事仍旧没成,但是镇元子也感觉大抵不远了,等到他更进一步,他大抵也就能够彻底原型重粹化形为人了。 然后就在这种好消息之下,镇元子睁开眼睛看到的就像是要死了的红云,但是周身就是散发着一种有出气没进气的感觉。 再看境界,他明明也更进一步了。 镇元子看得一头雾水。 “红云,你这是怎么了?” “天塌了。” “啊????” 4. 第 4 章 “天塌了?!”镇元子顿时眉头紧蹙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就天塌了? 红云的声音中充满了生无可恋,惨不忍睹,“镇元子。” “嗯?我在呢。”镇元子顿时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到底怎么了?” 红云再一次呼唤,“镇元子啊。” 声音更低落了。 看起来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仿佛没有任何事情比现在要来的更加绝望和无助。 镇元子在那一刻也不由得有些担忧,虽然他们相识不久,但是眼瞧着红云这般,镇元子甚至道,“你直接说,若是我能帮你的,我一定帮你。” “镇元子,你要好好修炼啊。”红云说着,甚至像是在说遗言一样,声音诚挚且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镇元子感觉莫名心下被扔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压得厉害,或许是因为这是第一个友人,即便是他不想承认,“红云,你不会有事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会帮你的。” 我们不可能倒在现在这个时候。 在这种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 而且镇元子此刻绞尽脑汁都猜不出来到底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了,周遭再无第三人,他们也只是一起论道而已,甚至境界都突破了,怎么算都是一件好事。 怎么就突然生离死别了?! 而也就是在此刻红云出了声,那声音还是那么悲痛万分,那么的压抑至极,甚至像是呼吸都困难的地步,“镇元子,我出不去了。” “我被关里面了。” “进来不容易,出去彻底完蛋了。” …… …… “滚!” 镇元子盛怒之下,大地都在震动,镇元子现在恨不得直接从地里面爬出来,直接把红云给直接压下面去,碾土里面去,一点不剩下。 连带着以土化物,直接一道土墙朝着红云直接拍过去了。 红云下意识一躲,不过鉴于这里边就这么大,镇元子那法力铺天盖地的简直就是其怒无穷,就算是红云速度再快,到底还是被糊了半身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不过看起来狼狈,但是伴随着一出声,什么狼狈不狼狈的在这一刻都直接没了个干净,“我其实也想滚。” 但是我这不是滚不成吗? 但凡能滚,我早滚了。 “镇元子你一定要好好修炼,等你化形,这个东西大概也就破了。”红云抬起手拍了拍衣服上被糊上的土,声音还带着几分生无可恋与恳求,“或者,你看看能不能自己动动,感觉也把我带出去,不过,你是一棵树,而且这么多年都没能动的那种……” 说到这里,红云心下浮起来了最后一丝期望看向他,“说起来,镇元子,你” “呵。”镇元子此刻气得恨不得把红云当场再团吧团吧直接捆树上,捆他个千八百年,让你胡说八道吓唬人! 而且他竟然还信了! 他怎么就信了! 镇元子因此更气了,也不知道是气红云,还是气自己。 至于他的口中说的事,别管能不能成,在这一刻,你做梦去吧! 而跟伴随着镇元子那冷笑声音落下,红云那更像是个死的了。 随即镇元子直接不理他了,直接继续修炼,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连带着早点送走这家伙。 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再也! 镇元子试图压下所有的怒火,试图平复心境,总之一句话,再也不理外事,全心全意,沉浸于其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镇元子方才静下心。 不过沉浸于其中的镇元子并不知道,在他不理外事之后,红云等了一会儿后,眼瞧着镇元子这般信任,恍然方觉其意,红云在那边原本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了很多,整个云的状态看起来都变了不少,随即鉴于眼下他也实在没事干,没办法也只能就当在这里修炼了。 而且像是有被护法那样,全心全意,无需顾忌任何的东西。 仿佛他们像是认识了不知道多少年。 早就是可以坦诚以待的亲朋故友。 当然,对于红云在想什么镇元子并不知道,镇元子沉浸于修炼之中,不仅仅是为了境界,连带着也是纯粹为了炼化其身,成就先天道体,换句话说,也就是人,非人族意义上的人。 顺便,对自己的一切经络,也更加了解。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一个内视重构的过程。 化经脉而行周天。 还别说这运道竟然还挺好,虽然化形是没成,但是境界倒是又提升了个小境界。 只能说…… 从各种角度来说,遇见那家伙,的确是一种缘分。 这个修炼速度……是比之前快多了。 虽然此刻的镇元子不想承认。 又过去了许多年,伴随着境界彻底踏入太乙玄仙后期的一瞬间,时候到了! 天上雷云汇聚,修道不知年正汇此间时。 那滚滚雷云里面闪烁着白光,是天道助力,更是第一劫。 其声穿云裂石,其力即便是那雷光未落都能够感觉到那摧枯拉朽的力量,也就是在那一刻,镇元子动了,削一枝而朝着红云盖过去,仿佛一树断之,覆盖而分,是遮掩,更是保护,甚至是防止红云误入其内的法门。 随后,镇元子直面雷劫。 一道。 两道。 三道。 …… 如此七七四十九道。 一道比一道厉害。 一道又一道,轰鸣不绝于耳,把镇元子那肉身恨不得直接劈散架了一样,镇元子甚至感觉要不是他的真身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人参果树,能在混沌罡风里面洗澡的那种,要不然他感觉都能够被这天雷给直接碾成齑粉。 最后一道,甚至天地失色,甚至看着好像有紫色的雷蛇环绕其中,下一刻,“轰隆——”一声,天雷至此。 直落其上。 仿佛光合而为一,彻底笼罩。 原本那棵枝繁叶茂的高大厚重的树,在光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人,他身着棕色弧形锦纹点绿道袍,棕色的瞳孔并不算突出,内敛且平静,但是却仍像是画龙点睛一样,站在那里就透着稳重,山高海远,却也触手可及,有其山海之威仪,亦是有山海之包容,合而为一。 也就是在此刻,红云挪开身上的那条枝干,看着镇元子,第一句话却是,“镇元子你真好,你在这种时候,你竟然还记得把大部分人参果留下来!” “不过说起来,你化形之后,还能结果子吗?” 在那一刻,镇元子那原本脸上的内敛、稳重在这一刻,直接绷不住了。 我刚刚经历了这个,你现在问我果子不果子? 你在意这个是吧?! 镇元子原本因为时间的流逝,让之前的事情谈不上那么火大了,此刻霎时间那火就冲上来了。 只是不等镇元子出声,就看见天上的雷云再一次聚集在了一块。 而这个聚集的雷云,显然并非与他有关。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也要化形了。”说着,红云直接迎着雷云就直接飞上去了。 事,竟然有这么巧的吗? 不,事情没有这么巧的。 如此一前一后,分毫不差。 只能说,红云是在压着雷劫,他在等着,他在拖延,他怕打扰到他,以至于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在那一刻,镇元子那几乎上了头的火气,霎时间直接像是落进了一汪清水之内,只剩下不知道应该说是黑烟还是应该说是别的什么的东西,在这一刻飘散出来,只是飘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熏物呛人的东西。 而同样的镇元子因为就在刚刚几乎经历过一场天劫。 虽然知道红云肯定没事,但是镇元子还是不由得有些担忧。 担忧着,担忧着,一切直接就结束了。 红云化形了。 干脆利落。 那两道几乎没什么力气的天雷,甚至有一种,不劈也行的感觉。 镇元子愣了。 这么简单的吗? 那我呢?我算是犯了天条了吗? 刚刚这么劈我? 至于红云也是有些意外,他其实经过了镇元子刚刚那一出,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雷云消散,晴空万里。 红云站在那边,看着天上,不断的看着天上。 而红云在看着天上,镇元子看着红云。 现在的和他曾经所见的样子,一模一样。 非要说有点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腰带虽然系着,但是上半身那衣领明显开大了好多,连带着衣服垂坠更甚,他甚至能够看见里面那白色的里衣,换句话说衣服松了, 嗯? 衣服松了?! 镇元子顿时面露严肃。 你不对劲! 5. 第 5 章 镇元子面色严肃甚至带着戒备,甚至后退了一步。 红云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一幕。 “?”红云。 “镇元子,你怎么了?” “你衣服怎么开了?”镇元子看起来面无表情,眼底泛不起来任何涟漪,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似的。 “啊,松快点比较舒服,一板一眼那是一点也不舒服,我之前是不知道还有这一茬,果然没有亲自经历,是不一样的。”说到这里,红云甚至想把这个好体会让镇元子也体会体会,“镇元子,你试试,真的,这样更舒服点。” “不了。”镇元子严肃拒绝。 红云有些惋惜,不过红云也不强求,毕竟这种事情,可能人人各不相同。 虽然他是真的想要把好东西,分享给镇元子的。 可惜了。 至于镇元子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感觉自己或许有些太过激了,是他想得太多了。 顺便因为这个紧张感没了之后,因为之前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重新落在镇元子身上,再加上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乱七八糟的夹杂在一起,让镇元子莫名有一种心下迈不过去那个坎一样,但是不管心下如何,镇元子最终道,“不管怎么说,恭喜。” 红云闻言顿时嘴角勾起,扬起来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那眉眼之间因为那细眉丹凤眼甚至透着几分阅尽千帆的洒脱与风流意气,更是一如既往张扬至极,“同喜。” 不得不说,看起来是很唬人了。 但是他真的很好看。 长了一副天地所钟爱的样子。 而也就是在此刻,红云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一点,只见一边出现了一个石台,镇元子看着红云不明所以,下一秒红云化作原形,往前一动,奇花异果顿时掉了一地,做完这件事之后,红云就再一次变成了人形,脸上也有点惆怅,“早知道有今天,之前就寻上点法宝了,至少可以拿来装东西。” “化形为先天道体,也不见得全是好事,比如说,我现在要是想要把东西往出拿,得开膛破肚,实在不好看。”鉴于刚刚化形,红云还是很想爱惜一下自己形象的。 红云拿起来两个果子,一边往自己嘴里递,一边塞给镇元子一个。 “尝尝!你也是第一次吧?!我这里有的是!”红云咬下一大口,“咔嚓咔嚓”的一边道,“这可是我积攒了好久的东西,打算等什么时候化形再尝尝。” “我之前就好奇吃东西是什么感觉。” “终于算是体会到了。”红云持续“咔嚓、咔嚓”,镇元子这边刚刚吃了一口,那边已经开始拿起来下一个了。 镇元子看着红云这个样子,不由得想起来之前他压着那修为,而不前进一步的时候。 连带着,镇元子也不由得道,“红云,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些东西,为何……不在一地好生修炼呢?” 就冲着你的情况,感觉和我不太相似呢? “总是要有取舍的嘛,味,我所欲也,行,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我可得物而行之,见其缘也,两不耽误。”红云话说得倒是正经,但是其意可是全然没有什么正经的意思。 此话一出,镇元子直接被噎着了,他可以想象遇见门槛,不容易之类的,但是他没想到,红云来了个拿着就等于有了逻辑,这到底哪里不耽误了??? 红云又啃了个人参果,顿时眼前一亮,拿起来了人参果,塞到了镇元子手上,“镇元子,你试试?” “……”镇元子。 自己结果自己吃,自产自销是吧,左脚踩右脚上天? 在那一刻,镇元子突然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 可能他是被红云给蛊惑了,镇元子真的去试了,人参果的味道倒是还行,作为果子,有一种清香的感觉,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柔而不杂,可谓之纯,那积攒的灵气顺着喉咙而入,一道细微的本源重归其体,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感觉了。 相比较镇元子,红云那是很是热衷了。 看起来很是喜欢。 不过再塞给镇元子,镇元子就没有要再接着的意思了。 陪着一个就行了,猎奇这种东西镇元子也没有太多的欲望,一时是一时,总不是一直。 至于剩下的红云也舍不得吃了,好好的收了起来。 当然,红云倒是也没忘了,“所以,镇元子你日后还会有果子吗?” 镇元子那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只见那之前落在红云头顶上的树枝在那一刻落在了地上,长出根系,树枝肉眼可见的长成树干,嫩绿色的枝丫越发粗壮,上面长满了叶子,最终树立在那里。 下一秒有之前掉落的人参果,浮了起来,甚至带着点细细的纹路,那纹路里面像是有光。 随后一同落在了这里。 “此树乃是我分出来的一部分,自然会有。”镇元子道。 红云顿时安心了,然后红云就开始盯着镇元子眼睛发光,“那你呢?你呢?” “不会。” “本体和这个会有什么区别吗?”红云继续道。 “当然。” “什么区别?”红云顿时眉头紧蹙。 “以后里面蕴含的灵气会更加充裕。” “哎?!” “我控制,和无需控制,自然是不一样的。”镇元子道,这个东西不过只是他闲来无事弄出来的,若不是无聊,这个其实都不会有,自然也不会再这种东西上弄出来什么差别。 “还有别的吗?” “大抵差不多。” “哦。”红云明白了,“你也不知道?” “……”镇元子。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是你这也太糙了。 红云吃完了又一个果子,然后拿起来一朵和他一样通红的多瓣花,一口下去,“噗——” “怎么这么苦?!” “中看不中用啊!”红云感慨,镇元子这会儿算是知道这些花是干什么用的了。 红云的口腹之欲,显然已经想要看见什么好看的,香的,都想尝尝了。 “镇元子,这个好,你尝尝。” “镇元子,这个不行。” “镇元子,我觉得青栗白果各有所爱,但是没有一个比人参果好吃!不过,这个也很好吃了,不耽误,都不耽误!” “我跟你说,迄今为止,我没有见过一个比我还能跑的,我觉得在这个方面,我是真的很厉害!” 他说着一句接着一句,俨然就像是初见的时候一样,一句接着一句。 甚至显得这里有些繁闹,但是却不聒噪。 只是再多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瓜果,总会吃完的。 红云直接身子往后倾躺在那块大石头上,身体舒展开来,大开大合如若无人,“镇元子,我打算走了。” 镇元子想像之前一样,再一次附和,随后方才亦是道这家伙在说什么,镇元子看着这家伙,最终道,“好。” 红云看向他,笑意直达眼底,尽是洒脱,“有缘再会。” “我要在这里,立下我的道场。”镇元子憋了一会儿,最终道。 此话一出,红云坐起身来,笑意更甚,“那我以后来找你的话,更容易找到人了啊!” “告辞!” 话音落下,红云眨眼就没了,干脆利落。 就像是红云所说,他速度的确很快。 眨眼之间,人就没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红云打从开了灵智起,他就没在一个地方翻来覆去的修炼过。 修炼无岁月,世上已千年这件事不假,但是不代表次次都这样啊! 唯一一个能说话的还在努力修炼,不能打搅。 那是真的痛苦。 这种感觉,不亚于强行坐牢,虽然准确说这就是在坐牢。 而此刻阵法伴随着镇元子化形而消,可谓是如鱼入大海,如鸟上青天,再不受约束了! 之所以没走是因为镇元子,眼下此事以了,红云离开的亦是干脆利落。 眼瞧着红云眨眼没,镇元子顿时眉头紧蹙,你这么讨厌和我在一起? 不对,等会儿!我为什么有这种念头? 他走了不是更好吗?! 这很好! 走得快就是很好! 非常好! 我不对劲! 肯定是和红云在一块待的,以至于他被搅乱了心智,方才有了这个念头。 镇元子一边想着,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顺便试图把这个念头一股脑扔到千里之外,碾成齑粉,半点东西都剩不下。 6. 第 6 章 红云一离开,原本热闹的地方,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甚至算是久违的安静。 风声、鸟声、猿啸声。 有道是既然要在这里安家,那显然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也就是在那一天,以镇元子站着的地方为中心,以五行之法,在这里建起来了房屋殿宇,乃附近的亭台楼阁,皆算得上是五庄观的一部分。 细致,而又认真。 这时间或许长,或许短,但是都不那么重要。 千年不改的奇花,万年不败的瑶草,青松翠柏长春,可谓是以山为景,以地为画,石阶景行,雕梁画栋,楼台缥缈丹霞堕,看不尽巍巍清高之风,万色汇于此,可谓是仙家之地。 当然镇元子也没忘了自己这些年就近学到的阵法,结地脉走向,行阵于万方。 不过这东西,到底落在这里,更多的是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说,从内至外,整个五庄观内,一桌一椅,一草一木,皆出自镇元子手笔。 桩桩件件,可谓是周全。 周全到镇元子不需要再有一点需要去做的。 没了那一点忙碌事之后,这里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就像是,之前他所经历的那些年一样。 只是现在比那个时候,地方大了许多,顺便这里和之前比会有飞鸟从上面飞过去,就像是,只要不沾着地,好像就是两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红云那家伙的缘故,镇元子闲下来的第三天出了五庄观。 相比较五庄观内的安静,五庄观外就显得稍微热闹一点了。 比如说,镇元子出来没多久后,就看见一只长得像是仙鹤,样子像是仙鹤,怎么看这应该就是仙鹤的东西,一口吞了像是小山一样高的?牛,吃进去之后,然后就吐出来了俩牛角后,优雅地继续往前走。 只能说…… 也不是一点仙气没有。 只是那仙鹤往出吐牛角的样子,实在是过于一言难尽。 不过当那仙鹤注意到这边的时候,顿时拍了拍翅膀就像是逃一样地飞走了。 镇元子见状稍微收敛了一下气息,至少让其他生灵感觉不到危险,然后下一个泛着棕色爪子全都被棕色的毛盖住,看不见脸的野兽就直接朝着他扑了上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眼睛没露出来,那大嘴露出来了,破破烂烂的尖牙,甚至那其中门牙还掉了个一个,看起来甚至让人想笑。 镇元子直接抓住了那不知道是背还是脖子的地方,然后扔了出去。 然后在接下来走在山中,镇元子遇见了一头又一头,见到点活着的,就想要尝尝咸淡的兽类之后,镇元子突然觉得之前那样不用收敛气息,也不是不行。 当然,镇元子后面也遇见些不食肉的,这一群倒是好一点,不想尝尝咸淡,但是有其他走兽撞上来,那脾气看着比食肉的还要更烈一点。 就比如说眼前这个,看起来倒是温和无害,不过伴随着另一只看起来宽大且只有一只眼睛的虎头羊身趴伏在野地里面准备偷袭一下,结果被发觉顿时撞的头破血流,甚至中间直接成了空的,被卡在树上。 死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做完这件事后,那头小鹿甩了甩头,大大的眼睛还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动之后,随即带着“呦呦”鹿鸣,离开了这边,看起来活泼又美好,当然如果忽视后面那头被砸的就剩下四个羊腿东西的话。 镇元子看着那个东西,想了想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最终在这洪荒大地上第一次开了荤。 还别说,倒是还凑合。 得益于灵气足够,肉质也鲜美,再加上控火控的好,看着尤其好看。 偶尔来上一场,解解无趣,倒是也还行。 甚至那肉香吸引来了周遭数只灵敏的走兽们。 不过相比较之前,显然此刻倒是谨慎了一点,毕竟镇元子看着虽然无害,但是不久之前,可是打了不少猛兽。 更别提火里面烧着的那个了。 虽然它们并不知道那个其实不是镇元子弄死的。 火还在源源不断的烧着,镇元子自然知道周遭有几个兽类被吸引了过来,不过镇元子没管他们。 待到镇元子吃完之后,就把剩下的留给他们了。 这边镇元子一扔,顿时就有勇敢的猛兽对着东西的方向冲了过去。 有一个带头,下一个就直接一起过去了。 甚至直接打起来了。 还有扯了一块就跑的。 还有更聪明的往镇元子那边跟了跟的。 镇元子抬手一挥,一道法力下来,此刻就被清理了个干净,随即镇元子看着自己一路上遇见的这些生灵,镇元子在此地开始了讲道,此次讲道百年。 其声落于山间,万寿山有识之灵,皆可听道。 有天分者,冥冥之中感觉到于自己有益,百年间不少生灵都是受益匪浅。 连带着天道甚至因其讲道于众而有功,天道落下功德。 镇元子倒是体会了一下功德之好,这些功德提升了不了什么境界,连带着那逐渐聚集到他身边的生灵们也沾染了几分。 这点功德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这些生灵来说,却是如临至宝,喜不自胜。 开了灵智的就有不少,更有化形的,虽然那形化的……各有乾坤。 有人头兽身的,有兽头人身的,甚至还有草上长人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纯粹能够当人的,那才是少数。 至于雷劫,那也是压根没有。 或许,是因为境界不高? 这里境界最高的,地仙都谈不上。 但是他和红云之别呢? 镇元子仍旧感觉有些奇怪,他试图验算天机,然后顿时碰壁,什么都算不出来,虚浮极了,若有若无,若有似无,没有任何希望,直接可以放弃了。 至于镇元子这边不再讲道,彻底停顿下来片刻之后,不曾开口,一众生灵也知道大概是结束了,只是他们都没有走,毕竟,万一还有呢? 而镇元子在确定掐算无用之后,也不再尝试了,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一群一点点汇聚在他面前的生灵,镇元子挑了两个看起来天分最高的,或者说长得最是个人的两个人。 “青鸟,翠竹,你二人可愿入五庄观,为我所用。”镇元子看向他二人道。 此话一出,那二人顿时大喜过望,“弟子愿意!” “可有名讳?” “求祖师赐名!” “从今之后,你名清风、你唤明月。” 两人齐声道,“多谢祖师赐名。” 做完这件事后,镇元子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还有那道声音响了起来。 “多谢祖师!” “多 谢祖师!” “多谢祖师!” 有一就有二,声音此起彼伏。 伴随镇元子离开后,有兽看着面前行走的食物,一个又一个,随即动了手,扑了上去,在这种汇聚一地的大好时机,欲行其旧事,局面更是霎时间炸了锅,一众怒目而视,当事人却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大好的机会汇聚在一块,现在他们更知道了对自己有益,虽然大抵不如当初那般重要不可舍了,但是不吃白不吃! 也就是在抓着曾经的一同听道的道友,下口之时,一道无形的大手直接按了下来。 “既已入道,便当自检,却仍不管不顾,于讲道行善之地,众目睽睽,行此不轨之事,不当留于万寿山中。” “尔等既入道,也当好生修炼,行善积德。” 既叫我一句祖师,那我便当管着三分,曾经如何他不管,日后如何也作罢,但是在这里,绝不可肆意妄为! 被驱逐的熊精,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他当时定不会开口! 绝对管着自己这张嘴,否则也不会因小失大!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以为已经结束了,他只是…… 只是…… 只是像是以前那样。 大好的机会,都汇聚在一块,他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浪费了多可惜啊? 这甚至都能够说是祖师的馈赠了! 然而谁曾想?! 但是此刻后悔也没用了。 一切当头,满脸悔意的熊精最终在万寿山之外,叩别祖师。 …… “除却主殿前后,及其左院之外,你们自可寻地住之,后园之内的人参果树,算得一宝,不可坏之。” 又过去了数日,明明已经解决五庄观内太过于冷清的问题,但镇元子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他又沉下心来,去研究阵法之流,就是没过些日子,镇元子到底还是叫来清风、明月,交代道,“你们好好守着家,若是……有人来,就说我出去了。” “是,祖师。” 镇元子微微点头,随即也离开了五庄观。 架云在天,看着一切一切尽入眼底,看着连绵的山脉,看着望不尽的江河,浩渺大地,一望无际。 这就是红云感觉吗? 哎,不对,为什么又想到他了? 镇元子赶紧打住。 他不是因为红云才出来的。 他和红云本质不熟。 刨掉各自修炼的时间,根本没认识多长时间!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朝着东方而去,镇元子也算是见过了许多,也因缘法得了一个后天法宝,三元合簪,甚至见到了一棵闻茶树,也算得后天灵根。 只是相比较其他灵根,闻道茶树,谈不上有什么灵气,甚至看起来有些平淡。 若非仔细看,甚至有些看不出来。 镇元子本身就是灵根出身,对于这茶树索性就准备带回万寿山,若是能够有朝一日像是他这般能够开了灵智,也是缘分,若是不成,留其茶叶,年复一年,用来招待人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那家伙喜欢不喜欢苦的。 感觉不见得,不过谁知道呢? 总归也遇上了。 收了闻茶树之后,镇元子又走了许久,远远听见有一幽幽琴音从东南方向传了过来。 其琴音如听仙乐耳暂明。 7. 第 7 章 泠泠弦上曲,如临松风还,可谓是仙音袅袅,让人不由得驻足停留。 镇元子也不由得走上前去。 只见血洒之地,如同大战过后的残骸之内,一人独坐其中,身着云白色长袍,玉冠束发,手指落在那五弦琴上,如寒霜见月,万万年的冰山玉倾,独然于世上,在他不远处的地方,露出来了森森白骨,衬得他更加超然于世了。 不过稍微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那骨头分明是龙骨。 甚至那人手上的五弦琴,便是由龙骨所制成的。 镇元子虽然没有直面过龙族,但是也听说了龙族那响当当的大名。 虽然这名声,不是什么好名声。 而且这龙族,一般是跟着凤族、麒麟族一起提的。 龙凤麒麟共称之为三族。 自盘古开天之后,有生灵一点点开了灵智,祖龙、盘凤、始麒麟因天资卓绝,再加上肉身彪悍,驰骋四方,他们还形同兄弟姊妹,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他们不仅仅自己强,他们还汇聚了其他逐渐开了灵智的族人,甚至他们还能生! 尤其是祖龙。 可以说镇元子早就听说过龙生九子的故事,但是在镇元子了解之下,发觉,他知道的还不够。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本就是天然的联盟,再加上身后逐渐变大变多的族群,一点点变得更强,也因为逐渐变多变强,所以接下来的子嗣生下来也更安稳,从而进一步加剧了族群的壮大。 而因为族群的壮大,内部底蕴更重,最终都指向了变强。 可谓是直接滚雪球了。 除此之外,祖龙等人的境界也水涨船高,玄之又玄,如有助力,伴随着族群的兴盛而来,甚至这个东西不仅仅祖龙感觉到了,其他人也因此而受益,只是有多有少之分,此物被称之为气运。 最开始这个东西必然没有多少人知道,甚至瞒得死死的。 当然,这最后面的好处没人知道,但是前面的好处可是一抓一大把。 同样的路,三族能走,其他族群也能走。 这过程中,打斗、争论、掠夺、拟合,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当走的人太多,一点点下来,这件事也就最终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了。 而三族在这个时候就更不在乎这件事暴露在外了。 各个族群内部亦有争斗,但是相比较于绝大多数的散修,却是已经强上了不少。 同等情况下,更是更快于散修一步。 有人帮忙,和自己来,的确还有挺大区别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三族的地位就更高了,甚至拥簇之人就更狂热了。 就在不久之前,镇元子就遇上了一个,在他见一块先天庚金之时,遇上了一个上来对着他一顿夸三族,尤其是龙族的,张嘴就是你知道我和龙族什么关系吗? 总归是说了一大堆,要让他把东西交给他的,否则你若是得罪了龙族,万劫不复什么的。 说得镇元子甚至有些烦了,直接把他嘴给封上了,然后抬手一挥,直接扔出去了。 不曾想,这么快就见到真龙族了,就是这个龙族是个死的。 而此刻那白衣人,面色不改,带着几分高不可攀的意味,而那琴音仍旧悠扬,一如松寒劲节,山涧长风,不曾停下来,甚至仿佛一如既往。 甚至因为这样,其画其音,也更多了些特殊的韵味。 白衣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镇元子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也就是在那一刻,白衣人勾起来嘴角,不过眼底却是谈不上有什么笑意,那寒气不能说一点没褪,只能说和刚刚没有任何差别。 镇元子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也回之一笑,算是回礼了。 虽然这个可能既不是礼,也不是什么回应。 待到一曲终罢。 白衣人站起身来直接把那弦从龙骨上扯下来,随即龙骨更是在那道法力下随之断裂,被白衣人抬手扔到了一旁,走到那骨架旁边,抬起手指敲敲了敲手下的那块龙骨,随即重新取骨化琴。 镇元子算是知道为什么龙骨被抽出来,龙肉四分五裂了。 做完这件事之后,白衣人看向他。 而也就是在此刻,镇元子也直接出声说明来意,“我远远听到道友琴音袅袅,悦耳至极,实在不凡,故而驻足于此,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此话一出,白衣人反倒是挑了挑眉头,“你原来不是龙族的人?” “?”镇元子,“为何这般说?” 我长得哪里像是龙吗? 没有吧。 我甚至都没有遮掩气息与境界,怎么能够看得出来像龙的? 我唯一遮下来的,那就是灵根之本,看不清其本源罢了。 而也就是在此刻,远处三人直冲着这边袭来,玄色的大旗席卷而动,带着磅礴的法力直冲而来,甚至带着几分要破开地水风火之相,看起来实在不同凡响,是先天灵宝! 这是奔着直接杀人的意思来的。 在那一刻,白衣人抬手一挥直接以龙骨做挡,自己直接抽身而去。 镇元子见此杀招,亦是直接以土化墙,直接挡下那一招,与此同时更有三昧真火袭来,两人直接挡下来。 随后更是有三口宝剑直冲而来。 每一个都是先天灵宝! 那人境界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个金仙,但是手上的法宝,简直就是一个接着一个,可谓是财大气粗! 镇元子直接被晃了眼睛,他行走洪荒到现在也不过就见到了一个先天灵宝,还是在旁人手上,更是被珍之重之,但是此刻在龙族身上,先天灵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掏。 镇元子知道三族财大气粗,但是镇元子不知道三族这么财大气粗! 这是准备境界不够拿先天灵宝碾压优势是吗?! 与此同时,为首的黑角人见那被霎时间打得四分五裂的龙骨更是厉声道,“大胆孽障,你二人竟敢杀我龙族!” “我必将杀尔等为侄儿报仇!” “?”镇元子,其实,倒也不是我杀的,不过就这眼下之局,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这一上来就已经给他定罪了,上来在没说话之前就是杀招袭来,别管他是无辜不无辜 ,都已经被视为同道中人了。 对比一下前者,高下立判。 也正是因为这一遭,镇元子对于这群人的判断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你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上来就打的吗?” 至于白衣人,此刻更是听着那话,冷声道,“尔等区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也敢在此造次?!” 此话一出,对面的三个人顿时勃然大怒,“你!!!” “胆敢辱我龙族,我必杀你!!!” 镇元子其实是感觉这句话,太耳熟了,不过就看着拿着琴的样子,镇元子去掉了那个可能性,或许这句话是骂人通用的? 顺便,镇元子不由得道,“不辱龙族,就不杀了吗?” 若是如此,你刚刚说的话,怕是当场就要成了耳旁风了。 “啊啊啊啊!!!”刚刚说话的气得大喊,龙啸更是紧随其后,声势倒是挺大,动静也很震天动地,但是这对于镇元子并没有什么用处。 对于白衣人也是一样。 不过却引周遭霎时鸟兽四散奔逃,危如累卵。 当然与此同时,他们更是操纵着法宝,冲了上来,甚至那黑角人直接化为一条黑龙,口吐三昧真火冲着镇元子而去。 与此同时,那两人攻了上来。 对着镇元子,也对着那白衣人。 镇元子反身以法力强行抗之,并以五行之力,合其态而成其挡。 “我和这群畜生的恩怨,与你无关,你不必留在此地。”白衣人更是道。 镇元子倒是没走,“我既闻你琴音,听之许久,是为有缘,故如何不当助之?” 此话一出,白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与此同时一道火光直冲而来,滔天的火墙直接阻隔开二人。 “他们依仗外力,夺了他们的法宝,虫豸便土崩瓦解了。”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我一左一右,合而灭之,莫要让他们跑了,也莫要把龙身打残。” “我还要比琴。” 当然,听见这话的不仅仅是镇元子,还有那三个龙族。 公然密谋,甚至连传音都谈不上,简直就是没把他们当回事! 那站在中间的龙族直接破口大骂,“你才是虫豸呢!” “我们是龙族!” “不杀你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至于那所谓的与他无关这话,真不真谁知道?而且就算是真的,他既然同行,那就是一路人,一路人藐视龙族威严,得罪了龙族就得死! 更不要说他之前说过的话了,这一切足以送他去见盘古父神了! 境界高又怎么样?! 诸多法宝在手,赢面他们更大! 然后这赢面直接崩溃,玄旗之下,镇元子面前地水风火微动,下一瞬,在另一边,地水风火反倒是直接被劈开了,霎时间脑袋落地。 墨龙身乍现,数百丈的龙身直接砸在地上,烟尘乍起,龙首更是滚在地上,原本那地上稍微暗沉了一点的血迹,此刻直接重新泼上了一层鲜血,血洒一地。 那墨龙眼底最后还带着不可置信。 白衣人面不改色。 8. 第 8 章 “老三!!!” 他对面的那胳膊披麟的龙族更是霎时间满眼血丝,镇元子趁着这个时候,直接夺了玄旗,一掌自上而降,没了法宝,再无挣扎之力,硬生生被那如同山势滔滔之法力拍在了地上。 而另一个龙族,直接弃三口灵剑,就要逃,俨然就是弃车保帅,断尾求生,但是这对于白衣人可不是什么选择题,也就是在那一刻,白衣人直接取了三剑,并直接断了他的路,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霎时间直接同另一个作伴。 三龙一同,倒是齐全。 只不过不都是活着的。 白衣人携着三剑走来,眼底尽是嫌烦,“呵,三族。” 那最后的胳膊披麟的家伙,目眦欲裂,另一个龙族也要再开口说什么,但是还未说出口的时候,在那一刻直接被白衣人灭其元神。 “我此行乃是寻琴身,龙族目中无人,想染指五弦,死后其后其骨尚能用,倒是有些用处。” 白衣人言简意赅,但是镇元子明白了这就是告诉他之前发生了什么,镇元子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对此他面无表情,一如寒山玉倾。 他目光落在这三龙,“不过是仗着法宝之能,若是境界再高上一些,于这群人,抬手便可收拾了。” “这宝贝也算是不错,我虽然不用剑,但是……”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镇元子倒是不知道他那藏进去的声音说着什么,但是他对于前面那句话很是认可,他所拿下的玄旗,乃是玄元控水旗,明明龙族是水族,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很合适,但是确实用来试图去破地水风火,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就,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总感觉怪怪的。 可能是龙族用不着这东西当做护身之用? “这些东西落在他们手上,真是宝珠蒙尘。”白衣人说着,随即收起三剑。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催命符。”镇元子道,“不过,他们也不算是纯粹依靠外力。” 自己也还是有些本事的。 只不过这本事,谈不上多高。 对此,他冷笑一声,显然是不认同。 当然,镇元子也不是什么非要人认同的主,经此一役,也算是相识,“在下镇元子,敢问道友名讳。” 镇元子说着,实际上想着那琴,脑海里面就有些猜测了。 这位境界不凡,其能力,也看得出来,他解决这个之所以有点麻烦,麻烦不是在如何败敌,而是在如何在能够夺宝还要留下完整肉身上。 他还疑似有亲近的同行人。 而洪荒之中谁用琴最出名呢? 很显然,只有一个人。 “我乃三清之一,玉清元始。” “?” 嗯? 你说你不是伏羲,其实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不一定所有用琴的都是伏羲。 但是…… 玉清,玉清用琴,这对吗? 不对,他不是用琴,他只是弹琴而已。 就是,弹琴……也没听说过元始会弹琴啊? 尤其是元始琴意之事。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正常,毕竟他印象中的还是太稀薄了。 他所知道的终归只是大概。 而且这个大概,更多的是关于元始的事迹。 比如说从性情孤傲,看不上妖族,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清一家,乃至于阐截分裂……等等。 更细致的,见其人,得之更多,好像也是寻常事。 甚至仔细想想,就他之前说的话…… 好像也的确是能从他口中说的,尤其是那句披毛戴角,只是那个时候他没往这个方向去想,后来也只是觉得他可能只是讨厌三族,和印象中的伏羲不一样。 甚至仔细想想刚刚那一瞬破开的地水风火,那真的是玄元控水旗所制吗? 而元始敏锐的捕捉到了沉默了一瞬的镇元子,他倒是没有往认错人的方向想,他看着镇元子顿时道,“怎么,你认识我兄长或者通天?” “不曾见过。”镇元子道,“不过,三清我倒是有所耳闻,毕竟三清是同盘古父神有极大关系的那三位,不曾想,今日有缘得见其一。” 闻言,元始倒是挑了挑眉头,看镇元子本来就顺眼,此刻看着就更加舒服了,甚至那浑身的寒意都卸下了三分,“不错,我三清,便是盘古父神元神三分融清气所生。” “道友,一身草木浑厚精纯之气,想必也是非同凡响。” “我能见道友,亦是有缘。” 元始说着,话中有几分你敬我一尺,我定还当敬之的意味,但是同样的,元始这话也是货真价实的。 他们兄弟三人大多在昆仑山修炼,很少行走于洪荒之中,故而知道他们名号的并不多。 那么在排除这件事之外,十有八九就是来源于传承了,传承之中能够所见的越多越清楚,那天资就绝对不能说是弱,至于被人所告知这种事,只能说,即便是这样知道他们和盘古父神有关系,也是不一般。 镇元子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元始释放出来的善意,“道友如今留其身,可是还要选骨做琴身?” “不错。” “之前那龙骨,不堪大用,眼下可换之,除此之外,这龙筋看着也不错,可以试试,能不能做成琴弦。”元始道。 “像是之前那般?” “像是之前那般。” “那我可否有缘同听之?” “自然。”元始说着,抬手一挥,直接把龙骨化出。 连带着抬手一挥,那偌大的龙筋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小,最终看着,实在有点粗,需要再削,就是再削,不见得有没有意义了,元始看了几眼后,随即再一次落在龙骨之上。 龙与龙之间倒是都不一样,其骨头甚至有些不同。 顺带着元始也看到了几个不知道应该说还未来得及用, 还是压根没准备用,就是随身带着的一个先天灵宝,以及几个后天灵宝。 而这边元始在处理龙骨等事的时候,镇元子正在去掉他们的气息,这年头的天机,不能说一点用处没有,只能说形同虚设。 而龙族能找,纯粹是靠血缘感应。 虽然三族以后会倒台,但是如今的三族终归是个庞然大物。 帮忙弄死倒是不后悔,但是留下后患,就没必要了。 元始见状,倒是多看了他几眼。 四目相对之下,镇元子开了口,“怎么了?” “我以为道友心善,不曾想还记得这般。”元始说着就要把那所获得的灵宝一同递过去,“这几个东西,算是从他们身上留下来的,你既然同我一起,这些也当给你。” “心善谈不上,只是少生事端。”镇元子道,至于那些东西,“我只是帮忙的,我既得此玄元控水旗,便已经是缘法了,这些自当留给道友。” “更何况,我在此地,已经算是叨扰了。” 镇元子说着客气极了,元始见状也不再多说。 既是以琴做友,元始选完了琴骨之后就开试了。 其音仍旧如仙乐落人间,只是因为琴骨的缘故,那那从原本的如临松风还,更多了些青鸣,韵味更加悠长,可谓是妙不可言。 元始闭目听着那琴音余韵,修长的指尖弹奏琴弦,一曲落下。 元始皱了皱眉头,随即龙骨再一次断裂。 如此数回后,镇元子也听到了其中不同。 元始仍旧精益求精,过去了许久,元始终于出了声,“道友感觉这一次如何?” “皆有其妙,比之刚刚更多了些松透悠长,正音如潺潺,幽谷涧风寒。”镇元子道。 元始点了点头,这一次他倒是没有折了龙骨,元始只是把东西放下来,可能是当做备用,然后又取了最后一条龙且相似的位置。 重新又弹了一遍。 “这个呢?”元始道。 “和第三把琴身有些相似。”镇元子道,“浑厚回韵悠长。” 元始微微摇头,“不一样。” “只是与我而言,有些相似罢了。”镇元子道。 “那一把,琴身不够完美,其音要稍钝。”元始解释道。 “我在这一途上不比道友,其功底更是远不如,可能没办法帮道友提出什么意见,不过道友想要一把什么琴呢?”镇元子有些好奇,到现在为止,他其实没感觉到元始的偏好,或者说相对的偏好。 元始看着手上那把琴,指尖划过,留下一声琴音嗡鸣—— “我想要一把声音青鸣且浑厚,其韵绵长亦果绝,尽数周全之琴。” …… …… 镇元子眼皮一跳。 不是,你这个既要向东还要向西,且都要巅峰造极,你这是要人间物吗? 就算是天上也没有啊。 这要是能选出来就怪了! 9. 第 9 章 面对元始那要万般周全之物,一切当头,镇元子最终道,“若是以法力控之,大抵能够成也。” “我既寻琴,便是想要天成之法,万事皆以法力控之,有何益?”元始坐在那里,琴音仍旧在响动,却非成调,一顿一顿的,仿佛是应和风声,仿佛只是随意拨弄,“不过我也知,求此不易,实乃憾事。” “天衍四九,遁去一线生机,故天道亦不全,故琴也当有不全之理。”镇元子道,“甚至盘古父神亦是如此,不周山是盘古父神脊梁,非盘古父神本身。” 琴音在那一刻停了下来,元始抬起眼眸,视线落在了镇元子身上,“那就这两个选一个吧。” “为何要选?”镇元子不解。 如果说元始之前说的是有些二者不可得兼,那么眼下可不是。 “比琴。” “那道友更喜欢哪一个?” 元始认真道,“都谈不上最好,故而谈不上更喜欢。” “那觉得哪个更加顺畅?” 元始摇头。 “那就等最后时刻再选如何?” 总归到那个时候,不管选还是没选,会有一个结果的。 元始不喜欢这个可能,他也不喜欢把事情拖到最后时刻,故而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也不好。 但是元始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道友觉得哪个更好?” “若是我,我会更喜欢,这一把。”镇元子指着之前那一把,“不过,道友既然留下第一把,可能对这一把也有些满意,若非不满,又何尝会有这一把呢?” 而也就是在此刻,元始直接裂了当前这一把龙骨,干脆利落。 “两把琴身皆可,若是其中一把琴音于镇元子你更为精妙,就多了些作用。”元始道。 闻言,镇元子有些意外,不过也不由得笑了笑。 元始既得其琴,也再无他事,“说来,道友此行,可是要去何处?” “出来游历,谈不得什么去处,只是四处走走罢了,走到何处,便是何处。”镇元子道。 “既然如此,不如前去昆仑做客?” 镇元子自然不会拒绝。 …… 另一边龙族的人,在他们死的那一瞬间,就有龙心有所感,镇元子抹掉了他们的痕迹,但是四龙终归是在这里。 终归还是找到了位置,见之遍地残骸,作为龙族之中的五爪金龙,堪称老祖嫡系一脉的金龙一时间怒火冲心。 “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了啊。”金龙身边的白龙缓缓道。 “龙族家大业大,不同凡响,能够做出来这种事会是谁呢?” “是散修,还是……?” “你是说凤族,麒麟族?” 白龙摇了摇头,“此事,没有证据,怎么能够轻言说出口呢?” “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如何说不得?”金龙面露不满,“怎么你也怕他们?!” “不,只是没有证据,不好无端揣测。”白龙带着叹息,“你也知道,如今以凤族为首,不满龙族,再加上素来有所摩擦,如今又是像是泄愤,这一桩桩,一件件,做的又如此干净利落,让我如何不想呢?” “可能这么想,其实是错的,故而,我不想让你也同我一般。” 此话一出,金龙脸上更加愤慨,不过这愤慨不是奔着这白龙去的,“这不是你的问题!” “你又为何这般想?!” “凤族桀骜,明明三族之中,我龙族为首,他们凤族却是趾高气昂,搞得好像比我龙族还要更胜一筹似的,老祖也是顾及这旧情,敬着盘凤和始麒麟,要不然他们早就不知道是哪根葱了!什么三族三族,洪荒中人就知道三族,我龙族乃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又怎么能和龙族并列!凤族和麒麟族能够和龙族并列,这其实就是对龙族的侮辱!” “我看当前这事一定是凤族干的!” “这桩桩件件,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定不能饶他们!” “但是我们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白龙轻叹一声,“这件事,大抵要同以往一样,成为无头公案。” “近来被谋害的龙族日渐增多,哎!” “罢了!” 白龙挥袖而走,而也就是在下一刻,他被拽住了。 “我有一个法子……”金龙看向远天。 至于白龙仍旧面色悲戚。 而也就是在金龙离开之后,白龙直接恢复成了本来面目,嗤笑一声,尽是嘲讽。 给你们时间一点点来,还是太慢了,三族之盟,竟然存续到现在,实在有些不顶用,总归来点催化剂正好。 不过,这事,那是真简单啊。 就眼下这事,都能够一起被扣在凤族头上,不知道应该说是蠢呢,还是说一厢情愿呢? 早知道这样,之前还真不用把事情干的太完善。 这么糙都可以,那他直接杀,更省事。 他不由得感觉有些在根本没用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可惜了。 当然这些事情,前往昆仑的镇元子自然不知道。 昆仑山,并非是一座山,是此地的统称。 但是即便是如此,见此偌大一个昆仑山,便是仍旧不枉此行,作为鼎鼎大名的仙家之地,可谓是仙气纵横,浩渺非凡,连绵不绝的山脉,一望无际,大大小小峰峦叠嶂,驾云而走,更是可见青白黑岩之色,穿云而上,云海翻涌,入落云海之上的岛屿,无边波浪拍天来,云雾缭绕,源源不绝的灵气汇聚于此,好一派仙家宝地。 与此同时,这里也不同于其他之地,入昆仑之后,如此庞大的昆仑,竟是也看不到什么大族群驻扎于此。 “昆仑大多皆是散修,虽然如今散修式微,并无大族内部轮转无数,大大小小聚堆,但是若是驻扎在这里,可没什么威风,死倒是容易。”元始猜到了镇元子在想什么,解释道。 “而也正是因此,入昆仑的散修,也更多。” “原来如此。”镇元子了然。 说着,他们也到了麒麟崖地界,麒麟崖中灵禽白鹤,松柏长青,长碧竹倚雾,花迎瑞气,翠鸟舞祥云,山中霞光半拢,隐没入云海之中,更是仙家宝地,而三清宫便在此山中,元始甚至邀请道,“若是镇元子你若是有意,也可来昆仑,无虫豸所扰,到时亦是距麒麟崖极近。” “万寿山虽不似昆仑这般,但亦是 我道场所在,而你我修道之士,既交而为友,何处不相逢,天涯若比邻。”镇元子道,“至于那些人,我亦是不惧,洪荒非大族之洪荒,何处不能留呢?” “你所言不错!所谓的大族也不过是报团取暖,但是趁机笼罩洪荒,甚至说什么称霸,说什么洪荒之主,但是洪荒又怎么算得是他们的?!大言不惭!” “其言,当死也!”其声如万载冰,尽是寒意。 “时代造英雄,没有今日的龙凤三族,延伸出来各族,亦会有其他,但是若是一直如此树敌不收敛,日后必有大劫。” 元始不知道三族的结局,但是他一样知道,三族对外如此,对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突然变了性,判若两人,可能吗? “如今三族密切,但是到底各自为政,试图分割洪荒,但是既然有气运一说,祖龙等人又能忍到几时?”元始道,“他们真的能够不在更进一步吗?” “如今气运昌盛,说不得也与天道有关。”也就是在此刻,另一道声音传来。 远处那身白色太极道袍,样貌也是卓绝,不过那一头华发更是醒目,手中拿着白玉做的拂尘,沉如古井无波,如果说元始已经算是超然于世了,那这位更多的像是入凡尘却仍飘然有出世之姿。 “我感觉有人踏足麒麟崖。” “大哥。”元始顿时唤道,“这是镇元子。” “这是我兄长,上清老子。” 老子见元始主动开口,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亦是做了个礼,“镇元子道友。” 镇元子亦是回礼,“见过上清道友。” 两人看起来礼节备至。 皆是郑重。 充满了一种,这才是一个正常两个修道之士见面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这个倒也没人在乎。 “大哥,通天呢?”元始看了眼老子身后,直接问道。 “他啊……出去找你了。”老子委婉道。 “呵。”元始当即皮笑肉不笑,“他是去找我吗?!” “我看他是自己想要出去玩!” 老子轻咳一声,倒是给通天留了点面子,“不,他是去找你的,他说你太久没回来,他惦念你。” 闻言,元始舒服了一点,虽然感觉这不是通天那厮应该说出来的话,“大哥不用哄骗我了。” 我其实不是哄骗你,我只是当着外人的面,给通天点面子。 虽然感觉,这个镇元子,大抵和你关系不错,通天的面子以后大概也保不住,但是不管怎么说当大哥的,能帮保住一时,是一时。 当然,老子的念头元始并不知道,说完了通天,元始倒是也没忘了之前的事,“说来,大哥你的意思是天道在推波助澜吗?” 老子摇了摇头,“或许,就像是镇元子道友所言的那样,时代造英雄,天道也有心呢?” 元始对于这件事不太信,“这于洪荒有何益吗?” 老子收起手中拂尘,目光落在远处一望无尽的山川云海,声音就像是古井之下,因为一片叶子落入水面上只留下淡淡的水波,“或许,从无到有就是意义。” 言罢,老子不再多言,抬起手,示意入道场之内。 10. 第 10 章 以天为庐,梧桐木桌上灵果仙酿煮做酒为招待,镇元子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之前所遇见的闻道茶树,顿时抬手一挥,只见一堆新鲜的茶叶顿时显现,而老子和元始亦是顿时看了过去。 而也就是在下一刻更看见,镇元子法力之下,其茶叶仿佛入文火而煸,被无形的法力所揉搓,入风而凉,不多时那原本新鲜如同刚刚摘下来的茶叶,被揉至蜷缩于一处,其茶香更是伴随着那茶叶在那过程中随即散发出来,带着清香,好似芝兰之香,却也不是芝兰之香,甚至比前者更加清雅,清芳绵长,半点也谈不上什么甜腻之感,最终镇元子手中出现了一个木质匣子,在那一刻茶叶尽数匣中。 “我在见到元始不久之前,所遇一后天灵根,正是闻道茶树,倒是正合乎于此刻,不过做茶的过程中,谈不上什么精巧入时,但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别的不说,老子是闻到这个东西就对这个东西起了兴趣,这个香味实在合乎于他的心意。 随后见镇元子以土化壶,以陶为盏,因水而入,不知不觉沸水滚烫,茶为基,沸水冲盏,霎时间原本揉皱几乎在一处的茶叶,在那一刻缓缓舒展开来,如同水下之生长的花叶,染着绿意的茶水更是在这一刻从之前那过程中的满香,变成了此刻的细香,淡,却又绝对不是什么淡不可闻,幽香漫卷。 白色的雾气更是从茶盏中升出来,最终四散开来,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但是总有雾气在不断的升起,最终一点点变得更小。 老子对此甚至半点也不着急,老子就这般的等着,手指落在上面发烫,老子手指落在茶盏边缘的位置上,那有些发烫的水汽顺着手指而上,当然,这对于老子而言都算不得什么,再烫的滚水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影响,但是不代表那样是好的,是让人喜欢的,而且眼下看着那茶叶在里面沉浮,最终一点点沉在茶盏之下,平静下来,对于他来说倒是也别有几分乐趣。 镇元子倒是没有像是老子那边慢慢等着,他落在茶盏上的手指微微一动,那便是再没了之前的滚烫的意味,茶水仍旧尚热,但是已经可以入口了。 倒不是镇元子没有那个耐心,主要是他这个东西第一次弄出来,他也想要先看看到底如何。 虽然他对于这个东西,心下是有底的,只不过他不清楚这个茶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而伴随着茶水如喉,苦而后甘,回韵悠长,除此之外,更是隐约感觉到几分特殊之感,甚至隐约感觉到了几分天地相接的意味,玄之又玄,甚至沉浸于此,闻道,闻道,原来是这么个闻道法子。 只可惜只有第一次喝有些用处,接下来就沦为平凡了。 不过倒也是正常,即便是他这边,那人参果有关于五行之道的东西,也就是那么一回罢了。 道之一途,能够为之助力,但是想要一步到位,不断的借助外力体会,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镇元子也感觉到闻道茶树,为何毫无灵气了。 归根结底,就这一用,就足以不亏为灵根。 镇元子眼眸闭着感觉着拿到玄之又玄的感觉,即便是只是一瞬,让人不由得品味再三,回味无穷。 即便只是对于他们而言只是皆是锦上添花。 而那闻道茶留下的余韵,亦是仍旧悠长。 元始亦是感觉到了,元始最终夸赞道,“此物倒是不错。” 元始向来很少夸什么东西,此物倒算成了其一。 老子自然知道,元始嘴里能够说出来不错,那是非常好了。 当然,关于这个老子轻饮了一口后,也是非常喜欢,甚至相比较那道意,他更喜欢如今这个感觉,前苦而后甘,清而不重,唇齿留香,更谈不得什么黏逆之感,“的确不错,不过此物能成现在这般的样子,亦是道友慧眼识珠。” “不知道道友之前所做的那些,都是为何意?”老子甚至询问道。 “去其涩,调其柔,留其香。”镇元子道,“若是更加仔细些,感觉还能够更上一层楼,若是过程中时间不同,其味道大抵也会有些变化。” “那茶盒也是如此?”老子顺便瞄了一眼那盒子。 “茶盒不过我随手所化。”镇元子解释道。 老子闻言明白了。 就在老子想要开口的时候,镇元子就已经开口道,“若是太清道友喜欢,我可留下一些生叶。”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子见状直接道。 不久之后,老子直接得到了不少生叶,老子直接收了起来,准备再仔细研究研究。 感觉这里面若是仔细研究,还有很大的空间。 至于三族的事情? 三族的事,那显然不重要了。 准确说,三族的事,本来就没有重要过,尤其是对于他们而言。 老子离开之后,元始倒是还想着三族的事,不过重点显然也不在三族本身,而是在于老子之前留下的那句话,从无到有的意义。 元始想不通,也没法想通。 他沉默许久,最终站起身来,看向镇元子,“天地万物,八荒六合,何成其表?” “父神开天地,化万物,便是其表。”镇元子道。 元始沉默了一瞬,最终道,“所以三族也是如此?” 对于元始心中那万般的念头,镇元子能够猜到一二,但是终归是藏着不知道多少,此刻镇元子也不管其他的事,只对着当前一事,也只有这一事,“我不知,但是我非盘古父神也。” 远天仍旧,山川连绵,像是亘古不变,但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呢? 尤其是在很久之前和今日是一样的吗? 甚至再往前追溯,那个时候盘古父神并未开天辟地,这里还是这里吗? 天地尚且不存,更何况山川河谷? 或许日后麒麟崖因为三清的门下兴盛,而变得多么热闹,如今这里终归还是显得有些清静,但是清静是清静,这里也能够看得出来,这是生活已久的地方。 山石之上,有着剑痕,甚至带着几分剑意,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在剑道一途造诣匪浅,除此之外,还有那边的堆叠起来的各色阵法痕迹,那阵法痕迹,一个不稀奇,但是层层叠叠,堆到这种地步,那镇元子同元始一同走到这边,看到这一幕他是真稀奇。 上一个不清理掉,下一个就继续叠,只能说,这也是一种本事,尤其是叠这么多层,需要考虑的也绝对更多,就这简直就是在突破自我了。 “这是我三弟通天所留下的,他闲来就喜欢弄这些东西。”元始道。 < p>“令弟实在造诣颇深。”镇元子不由得道,自己给自己上强度,竟然还有这种法子,但是也的确不凡。 “造诣颇深?不如说是杂乱无章。”元始微微抬起头,话虽然像是有些嫌弃,但是声音之中却也带着些淡淡的骄傲,骄傲的是通天在这一方的造诣,嫌弃的是乱七八糟,但是不管那样都是真的,货真价实。 “能够弄到这种地步,杂乱无章还能继续下去,那也是本事了。” 元始看着那边阵法的残痕,“若是他听到你这话,他应该会很高兴。” “说来道友也是在这个方面,有些深厚造诣?” “在下不才,只是在化形之前,闲暇无事,研究阵法一途,实在谈不上深厚造诣。”镇元子实话实说道。 “道友自谦了。”元始顿时道,“不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什么找我,全是假话,他就喜欢在外面,而且他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很喜欢,若不是挡着,他能都带回来。” “见到其险恶用心,也不长记性,他终归年纪尚小,不懂得这些,欺他心软,绕他心智,实在可恨!”说到这里,元始咬紧了后槽牙,不过眼下到底没有再说下去,“罢了,不提他了!” 而镇元子也有些想说的,最终没说出口。 那就是…… 三清虽然是兄弟,但是你们大抵只有长幼之分,没有年纪之分吧? 还是说上清通天是这个性子吗? 镇元子有点不太信。 是兄长看幼弟,以至于如此吧? 还是说上清通天真的是这样? 镇元子对比将信将疑。 别管怎么说,镇元子在这边待了三日后,也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之前,老子也来送了他一趟,而且是带着一青色葫芦,送给了镇元子。 “太清道友不必如此。”镇元子顿时婉拒,他送那青茶,也是正好想到了那,因缘际会,倒也不是为了让老子跟他以物换物的,那青茶,本就算不得什么。 老子闻言顿时道,“若是我日后遇见什么问题,说不得还要去请教于你,就当提前送给你谢礼了。” “至于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只是我闲来无事,练就出来的丹药罢了。” 闻言,镇元子也不好再拒绝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临别之际,元始更是约定道,“待到日后比琴之日,我当命人邀道友而来。” “好!那我就等日后,再闻道友之琴音。” “告辞!”镇元子拱手。 …… 告别元始之后,镇元子又走了些地方,镇元子就打算回万寿山了。 只不过人还没到万寿山的时候,镇元子心有所感,看向了东方,那边好像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镇元子在那一刻就已经认出了其人。 下一刻人就已经冲到了他身边,头发半披散着,脸上还有一道灰印,衣袖上甚至有被烧过的痕迹。 “镇元子?” “好久不见!” “你想我了吗?” “我可是想你了!” “不过现在不是许久的时间,后面有人追我,快跑!”说着红云直接扯着镇元子的袖子,就要拽走。 11. 第 11 章 镇元子直接跟着红云跑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跟着这家伙跑了,终归是事急从权。 红云速度快,镇元子亦是不弱,尤其是还是被他拽着。 眼瞧着离得越来越远,也没人再追什么了,也算是到了安全地带,红云方才停了下来。 “谁在追你?” “出什么事了?” “那边的动静,和你有关吗?”镇元子也当即询问道。 镇元子正说着,就看见红云身体直接要跌下去,镇元子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与此同时镇元子更是直接反手握住红云的手腕,把人直接往回来拽,人直接被带到自己身上,肢体相碰,在那一刻镇元子身体一僵。 不过,很快镇元子没有再僵硬下去,因为红云要顺着他往下掉了,镇元子赶紧还住红云的腰,腰很细,因为腰带系得不够紧,以至于其实要更瘦一些,尤其是此刻红云整个人就跟没个骨头一样,红云侧过头抵着他的肩膀,喘息声在那一刻也是那么的明显,头上的簪子要掉不掉,如瀑的长发倾斜,脸颊半掩,那上半身更是因为这么一扯直接压在他身上,镇元子低头甚至可以依稀看见那因为衣衫有些敞开向下露出来的胸膛,遮不住的风光。 此刻,红云的手轻轻抓着他的棕色衣袖,若松不松,指节轻覆。 太,太亲密了。 “不行,没力气了。”红云伴随着那一口气松了下来,那力气也彻底松了下来,若不是镇元子拉着他,此刻他怕是要直接躺在地上。 镇元子在那一刻被红云仿佛给喊回神了,在那一刻手烫的厉害,脸甚至刷的一下直接红了,下一秒镇元子下意识就把脸上那烫意硬生生用法力压下去,运行周天,恢复原样。 他脸红什么? 没什么好脸红的! 事急从权! 说不定是红云故意的! 镇元子想着,不过手倒是一点没敢动,“能站起来吗?” 说着,镇元子手也不着痕迹换了个地方,从环着腰,到现在直接抓着腰带和周遭的衣服。 “缓一会儿,应该就好了。”相比较镇元子,红云此刻那是真卸了所有力气,伴随着确认镇元子抓着他之后,手臂都垂了下去,“我法力被骤然消耗殆尽,身体有些扛不住了没什么大事,镇元子,不用担心我。”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不适吗?” “没什么,不算事。” 镇元子点了点头,随即又赶紧补了一句,“我没担心你。” 他说着,就近轻手轻脚的把红云安置在大石头上坐下。 随即镇元子就要往后退,如果说刚刚轻手轻脚小心翼翼,那么这一放下后,就跟面对了个烫手山芋似的,而这一松手,就被红云给抓住了袖子“等” 话音未落,镇元子就看见红云直接朝着后面就倒,镇元子赶紧抬手抓住人的胳膊。 “我感觉我坐不住……”红云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在这一刻说出来了。 镇元子抓着红云那只手,沉默了一下,最终没松开。 然后就听见红云道,“要不我直接躺着吧。” 镇元子怒目而视。 你还想躺着?! 坐着都不行?! 不对,好像躺着也不是不行。 镇元子木着脸,最终抬手一挥,红云身后直接化成云床,镇元子到底还是没扔他直接进去,最终还是扶了他一把。 甚至一手落在他的脖颈上。 那像是暖玉一般的温度顺着手指传递过来,他又是低着身扶着,如果说刚刚是已经贴在一块,几乎没有距离,更因为红云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那么此刻就像是调转过来,他拉着人向下,那张扬的眉眼尽收入眼底,而也就是在此刻,那本就要落不落的暖白色通透发簪在此刻掉落下来,落在石头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玉簪击石,最终滚落在地上,隐于细细碎碎的杂草之中。 长发散落,铺在云床上,甚至有些卷在那鲜红的红衣之下,缠缠绕绕,纠缠不清。 那丹凤眼垂眸看向他,鸦羽在眼底打下淡淡的阴影,看向他的目光尽是信任,纯粹的像是天下最为凝萃琉璃,而他可以把一切尽收眼底。 天光顺着树隙细细撒撒的打下来,在那一刻红云像是晃了眼一样侧过头,镇元子旁若无事的把人放下后,直接站起身来,甚至又往后退了四步,在退第五步的时候感觉这样有些太刻意后,收了回来,又往前一点。 站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虽然镇元子此刻更想直接跑,如果不是红云现在这一副受伤的样子,镇元子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但是不管心里怎么想,此刻镇元子面上那一如既往,好像一切再寻常不过,声音都显得有些严肃,甚至若高山倾轧,“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相比较镇元子那如同被覆盖了一层厚雪的火山,此刻红云躺在那里算是卸力了,眼下面对镇元子的话,红云也是实话实说,“凤族那边出事了,我亲眼看见,有龙族参与了屠戮。” “单方面的屠戮。” “那群凤族是被骗了,被那群龙族骗到了那里,自爆了好多凤族,动静可大了,里面还有些麒麟族,不过不多,但是看着身份不低。” 镇元子自然知道动静大,那动静大到,他这边都看见了那边无名业火冲天,甚至有些骇人,“然后呢,和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本来就是四处闲逛,正好赶上了热闹,我就溜去看看了,所以事发的时候,我正在附近。” “我被发现了。” 镇元子眉头紧蹙,对于红云这话很不满意,“你若是想走,他们拦得住你吗?” “主要是,我这不顺带帮忙带了点东西?看着挺可怜的,还在蛋里面,总归反正我都在那里了,顺手帮了一把。” 镇元子看着红云说的倒是简单,但是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镇元子是一点不信。 红云甚至道,“反正对我也是举手之劳。” “现在举不起手来的举手之劳?”镇元子冷声道,“你现在举一下试试?” 说着镇元子感觉自己这么说话有点不对劲,“你举手一下试试?” “举不起来,但是不有你吗?”红云笑的没心没肺。 镇元子听完之后感觉这对话更更不对劲了,“不管怎么说,三族的事,你若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的客卿,你不要掺和,东西直接扔了,莫要留,总归你已经带出来了,死劫已过,剩下的让他们听天由命,若是你实在不放心,你可以自己留下 。” 三族到底还是名义上的盟友,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上下如何,作为局外人都说不准,“谁知道,会不会最后拿你当替罪羊?” 镇元子不曾见过凤族麒麟族,但是能够跟龙族为同盟,再好,又能够好到哪里去? 更别提三族都是水里火里闯出来闯到今天的,或许有仁善之辈,但是绝对不可能全是什么仁善之辈。 而对于镇元子的提议,红云不假思索道,“我跑得快,他们追不上我,我到时候扔了就跑,不让他们知道就是了。” “像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其实是有原因的,我感觉,那人看见我了,我甚至感觉那能力比我看见的还要强,强很多,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可能比盘凤还要骇人,我本以为……”红云道,“总之很奇怪。” 闻言,镇元子眉头紧蹙,“你下次莫要掺和三族的事了。” “不管龙族布的什么局,都与你我无关,离他们远点才是正道。”说到这里,镇元子又补了一句,“三族日后势必要有更大的事,注定是个泥潭,不要陷进去。” “这个我自然知道。” “但是那些成败和现在无关。”红云说着,随即笑了笑,“不管怎么说,镇元子你相信我啊!别人不相信,你可不能不相信!” “别什么相信不相信的,不熟。”镇元子顿时面无表情。 “不熟的镇元子,能近点吗,这么看着有点难受。” “除此之外……” “不想听。”镇元子说着,不过到底还是靠近了一下,甚至坐在了一边。 而也就是在此刻红云抬起手扯了扯镇元子衣摆。 其实此刻红云其实也感觉怪怪的。 只不过红云的怪怪的和镇元子不一样,他的问题是—— 屁股坐在石头上,上半身躺在云床上,腿说蜷着不蜷着,说不蜷着还有点那个意思,这姿势是真难受。 “镇元子,能把我往上拖拖吗?” 镇元子直接没理他。 “镇元子?”红云梅开二度,锲而不舍,他其实想说半天了,不过因为刚刚谈事,以至于耽搁了一会儿。 “……”镇元子还是当没听见,他现在不想靠近红云一点! 完全不! 鬼知道这是不是红云的诡计多端! 他绝不去! 他已经靠近一点了,你还想更进一步,一点点蚕食温水煮青蛙是吗! “镇元子。” “镇元子帮帮忙吧。” “这样真不舒服啊。” “我知道镇元子你是天下第一的” “窸窣——”一道法力直接拽着红云的后脖领上的衣服,就往上拽。 红云如愿以偿,就是有点卡腿,不过很快,整个人又往上了点,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红云顿时心满意足。 “镇元子还是你好。”红云发出了一声赞叹。 “你闭嘴!” 我不吃你的糖衣炮弹! “?”红云。 不理解,不明白,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夸错了? “镇元子,还是你坏?” 镇元子当场没绷住,直接裂开了。 12.第 12 章 镇元子“蹭”的一下,直接站起身来,看向红云的视线在那一刻恨不得要穿透他。 你是在……调情?! 你竟然还调情?! 你这个诡计多端的红云! 红云也被镇元子这就大动作弄得双眼茫然,“也不对吗?” “我以为这样,你会高兴一点?” 虽然他一点也不理解这么倒过来镇元子为什么会高兴,但是就以他刚刚的经验反之镇元子一定不高兴,而此刻他的经验告诉他,两者都不对,而且后者错得了离谱。 镇元子那脸色更是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咬紧牙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高兴?!” “我刚刚说完之后,我看你好像不高兴,所以反过来……”红云也不再解释了直接认错,“是我以为错了。” 镇元子闻言,那原本提起来的心,在这一刻稍微回落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亦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还有,我没生气。”镇元子是绝对不可能说他之前胡思乱想了一大堆,此刻不想碰他一点的,绝不吃会继续被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套牢的。 刚刚的事情,镇元子一点也不想回忆。 绝不! “?”红云。 不对吧,你刚刚绝对你生气了。 我都感觉到了啊。 红云绞尽脑汁,试图往前面想想,“所以,你还是在意我参与三族的事吗?” 镇元子瞥了红云一眼,我是很在意,不过我刚刚不是因为这个。 “我不是参与三族的事,我也没有兴趣掺和那些事,真的只是举”红云默默的把后面那三个字吞下去,改道,“我也不曾想,后面会出事。” “你若是知道后面会出事,你就不去做了?”镇元子顿时道。 “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更周全的。” 可惜不知道,不过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毕竟知道,才是意外,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现在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我知道镇元子你是为我好,但是修道不就是为了随心而行吗?” “什么都是随心而行?若是悖逆天道呢?有违众心呢?” “我不曾悖逆,但行好事,若是这都是违逆,那不顺着也罢,至于众心,谁又是为了众心才入道的?”红云不由得反驳道。 “一切总要有取舍的。”镇元子不由得道,“难道你不知道?” 他谈不上对红云这套理有多大的抵触,甚至镇元子是认同的,但是认同是认同,事不一样,局不一样,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就像是黑白之分,有眼皆可见,但是把黑白之分落在不那么具体的事情上,可能就有些出入了。 “我知道,所以我在取舍。”说到这里,红云笑了笑,“镇元子,我心里有数。” “……”镇元子。 没看出来你有多少数。 面对这个明摆着说不通的棒槌,镇元子也懒得说他了。 至于红云即便是话音落下,仍旧在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而也就是在此刻,红云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只手落在身后,试图支撑身体坐起来,只是还未等起来,人就要在一起跌回去。 原本打定主意再也不靠近一点的镇元子在这一次咬紧了后槽牙,他绝对不就这么屈服,只是,就看着人这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镇元子也感觉于心不忍,“我扶你?” 说着,镇元子像是要踏入悬崖裂谷边缘一般,步伐沉重极了,弯腰伸出手,而也就是在那一刻,红云抬起手来抓住了他,然后就看见红云一使劲,要往他那边拽,镇元子毫无防备直接被红云拽过去了。 镇元子下意识的手赶紧支在红云身边撑着自己的身体,直接对上了红云那甚至略带着邪气含笑的双眸,不等镇元子开口,红云直接道,“镇元子,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有叫你一起躺着,所以生气了,是我之前没有领会到你的意思,不过没关系,现在好了,来,咱们一起躺着!躺着是舒服!” “咱们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干什么干什么!”红云说着,甚至像是给镇元子壮胆一样,那叫一个大气,那叫一个坦然,“不要脸皮薄嘛。” 镇元子脸色一黑,去你的脸皮薄! 去你的大气! 但是对上红云那鼓励的目光,镇元子无名火烧得更厉害了。 在那一刻红云甚至能够听见镇元子磨牙的声音,那目光危险极了,仿佛酝酿着无穷的风暴,仿佛随时都能够把他卷进其中,然后把他碾过去,半点不留情。 至于红云,此刻伴随着刚刚那最后一拽,本来就没剩下什么力气,现在更加动弹不得了。 甚至此刻红云都感觉镇元子可能随时低头,恨不得啃他一口,特别使劲的那种,来教训他。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红云说着,要不是手举不起来,他现在恨不得都能够举手对天发誓。 但是这些对镇元子来说都没用。 此时此刻,他甚至一言不发,随后红云就看见镇元子直接起身离开,那长袖略过身上甚至带起风来。 若不是红云受伤,镇元子此刻都想直接就走,再也不看他了,但是此刻他不能走,他没办法把人就这么扔在这里,万一出了危险,以后大抵也就没有红云这么个人了,即便是他知道红云日后也会有不小的地位,但是那个时候,谁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天道无常,能够活下去的,才有那个日后。 红云侧过头看向镇元子所在的地方,就看见他距离自己有些远,在那边打坐五心向上,甚至就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镇元子的侧脸。 “镇元子?” “镇元子?” “镇元子?” 红云唤着人,但是此刻完全没有回应,红云的声音也有些失落,甚至有些低了些,“我其实只是想让你别生气。” 没成想,弄错了好几回。 而回应红云的,只是那被风一吹摇曳的树影,打在他身上,飘飘摇摇,细细撒撒。 的也就是在这一刻,镇元子终于动了,他站起身来,拿出来了一个青色葫芦,从青色葫芦中倒出来了数颗丹药,他看了眼丹药上散发浓厚的灵气,大抵知道管什么用的了,随后走到红云身旁,低头看着躺在云床上的人,“张嘴。” 镇元子那修长的手指直接把丹药塞进他的口中,那青色葫芦也放在他身旁,镇元子动作很快,不知道应该是说是雷厉风行,还是应该说匆忙,做完这件事后镇元子就继续回到了原位。就在红云以为镇元子还是不理他的时候,就听见他道—— “我说了,我很好。” “不需要做无用功。” “管好你自己就行,弄成这幅样子,还想管我如何?” “我只是不想你这样……不管是不是与我有关。”红云不由得道。 镇元子冷哼一声,“你还有这个心思?” 我怎么不知道,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诡计多端! “行了,我在这里守着你,你好好恢复身体,等你稍微好一点,随我回五庄观。”说到这里,镇元子也觉得好像不太对,改口道,“或者是送你回道场,你道场在何处?” “没有。”红云道。 没有?不能吧? 落脚之地都没有? 镇元子不太信。 难不成是…… “叫没有?” “你怎么会想着把道场叫这么个地方?是你自己改的?”镇元子不由得道。 红云也没想到,镇元子来了个反向理解,顿时解释道,“不是,是没有,我没有道场。” “道场这个东西,也没什么用,所以我暂时没立道场。” “……”镇元子。 我知道你喜欢四处走,但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四处走,到这种地步。 “我以前是在天上的,肯定不会停在哪里的,真说是长时间停在一处,那就是在你身边那一回了,而且打我从和你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游走四方来着,也没有这个时间故而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红云顺便解释道。 虽然这个补丁对于镇元子完全没用,因为前一句话听着感觉就算是给他更长的时间,也是这样,大差不差。 “修道之士,怎么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至少闭关的时候应该有个地方吧,虽然如果你需要,来我这里也是可以的,但是还是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你好生休息,等你好了,我带你一起找地方。” “行。”红云一口答应。 红云躺在那边,由于镇元子那边再一次没动静之后,红云也只能自己待着。 虽然明明镇元子就在旁边。 顺便,眼下一时法力尽失,本来有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那现在是真的没理由了,红云也感觉到那经脉之中淡淡的刺痛感,还是那句话并不严重,否则也不会在这一刻才感觉到,但是不感觉也就罢了,感觉到后,那是从不放在眼里,变成后来的真难受,可以说明明不疼不痒的,但是就是折磨,简直就像是像是细细的针扎着浑身上下的每一处,也不是深入皮肉,疼的厉害,就是细细的扎人。 甚至还不如真的拿点什么扎一下,扎出血,就算是疼,也是好的。 但是他眼下就是躺,纯躺。 他之前是一点没骗镇元子,他彻底没力气了,伴随着那么一拽之后,他那力气算是彻底空了,空到现在即便是脑袋动一下,他都不想动。 红云长叹一声,落在镇元子耳朵里面,让镇元子不由得想起来在耳旁的轻叹,重合在一块。 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有点烫。 镇元子想睁开眼,但是最终紧闭着双眸,恨不得不让半点外色落入眼中,以及不断的压制脸色,生怕被红云看出来一点。 13.第 13 章 不管怎么说,红云也感觉到刚刚吃下的丹药,在帮他恢复法力,让那已经如同干涸如沙漠一样的河床,重新滋润,带来流水。 可谓是比吃什么灵果之类的都好用。 这丹药实在不凡。 “好东西。”红云闲的实在有些没事干不由得道,“镇元子你炼的吗?”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还是说你从哪里得来的?” “陪我说说话吧,经脉挺难受的,等我稍好一点,我就自己运行周天去了,行不行啊?”红云说着,声音甚至都轻了些,甚至都有那么一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 …… “那丹药不是我炼的,是我乃是在麒麟崖时,上清道友所赠的。”镇元子的声音很平淡,甚至在这一刻莫名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甚至此刻眼睛都没睁开。 明明就是不管局势,跑过去自作自受,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甚至事后仍旧如此,半点也不值得同情。 但是此刻听着那家伙可怜兮兮的动静,镇元子最终还是出了声,他一点也不是因为同情,只是出于对于一个……相识之人的略施援手罢了,仅此而已。 “上清道友?” “昆仑山中的三清。” “哦,他们啊。”红云了然。 “你认识?” “不认识。” “不过我曾经路过昆仑,远远看到过他们外面的阵法。”红云道。 镇元子睁眼撇了他一眼,“怎么,你又钻了?” “没,我那个时候飘不下来,只能在天上。”红云道,“但是我听见了那里面动静不小。” “嘭嘭的,响个不停,想注意不到都难,可能是在打架,也可能是在斗法。” “哦。” “镇元子。” “说。” “多谢了。”红云笑着道,像是天上的暖阳,落在地上,洒在每一处,即便是阴影里面,也能够看见外面正盛的光,扫清了妖邪。 镇元子没说话,镇元子甚至闭上了眼睛。 红云那边也没有再出声了。 因那丹药的缘故,他状态好上许多,自己运行周天,恢复法力。 至于镇元子其实一直没有修炼,他也没那心思修炼,此刻见红云没动静了,他方才睁开眼睛。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清风吹拂,有细碎的光甚至落在他眼皮上,安静了下来,伴随着没了那停不下来一样的言喻,此刻看起来安静多了,那眼睛里面也没有那一笑起来甚至带着一点戏谑,游戏人间的味道,那薄唇上也点上了一点光,显得有些醒目,只是伴随着树叶一晃,那光就被吞没,像是怕那一抹红太过耀眼似的。 不,准确说,本来说就耀眼,不管有没有这光。 只是有这光,好像在原本的基础上更加鲜艳明亮了一点。 或许是被红云那从一开始就不着调,以至于让这份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是交情的东西上,蒙上了一层纱雾,朦朦胧胧,一戳就要不知道能够滑到什么地方,因为这层纱雾本就太薄太轻了。 安静不仅仅属于红云,也留给了镇元子,他看着人,脑海里面之前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往脑子里面钻,甚至手边还有几分遗留的温度。 可能是被红云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弄得他都脑子乱了不少。 他绝对不能为红云所蛊惑,绝不。 他以后也要警惕。 不管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 重点是他绝对不会被这厮带歪。 镇元子打定主意,顺便也没忘了再从法宝之中取出来剩下不曾被红云带走的人参果连带着其他在这些日子偶然遇见摘下的灵果,一同放在了他身旁,做完这件事之后,镇元子往后退了又退,最终在一个能够看见红云,也能够有任何事情发生他都能够回护他的距离坐下,五心向上,运行周天,顺便就当做感悟之前从闻道茶那边所心有所感之物。 “滴答——” “滴答——” “滴答——” 清晨凝聚的露水点在地上,细微极了,但是因为镇元子本就一心二用,自然也听得见。 红云那边出了动静,镇元子更是清楚。 镇元子闻声猛地睁眼,然后就看见红云直接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眼不眨的盯着他,见他睁眼,嘴角勾起,眉眼之间尽是放荡不羁的笑意。 “???!!!” 吓得镇元子当场后仰。 红云要伸手抓他,被镇元子抬手躲开。 “?” “我自己能行。”镇元子收回支住身体的手,“你来这边作甚?” “我感觉好多了。”红云说着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没什么事了。” “你不……我知道你不担心我,但是我想告诉你。”红云改口道,甚至那声音仿佛都端着了一点,就差清清嗓子了。 镇元子点头,“好些了就行。” “你往后点,我要起来。” “哦。”红云也不蹲着了,站起身来,让了地方。 站起身来之后,镇元子琢磨过来了,你刚刚那动静也不对吧,怎么感觉有些反着说的意味? 但是他要是再说,好像反倒是他多在意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面对一个被帮忙的人,他在乎其状态一点怎么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想想自己之前说的话。 一根筋顿时成两头堵了。 镇元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直接决定把这件事略过去不管了。 “既然好些了,你同我回五庄观。” “不用了,镇元 子你不是说要帮我找个道场吗?咱们走啊?”现在的他,可不是之前没有半点力气,放哪哪倒的他了,此刻不说是满血复活,那也是精神十足。 “彻底养好了?”镇元子看向他,显然不是要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在不久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 “就是差不多好了,没事了,不用管就行了。”红云顿时道,“而且,而且我这不是还有事吗?” “你莫说是三族的事。”镇元子更是面若寒霜。 “嗯……”红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总的来说,差不多。” “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说的吗?” “我这不是好得快吗?我的身体我知道,真没事。”红云试图打包票,“而且找到道场之后,我再好生休养,一举两得,你不觉得吗?” 说着,红云从怀里掏出来镇元子拿给他的人参果,果香动人,红云其实手里有一个没舍得吃的人参果,但是眼下就没有那个顾虑了。 至于那其他灵果红云也准备一同吃进肚子里面,人参果虽好,但是其他的显然也不可省了,“咔嚓、咔嚓、咔嚓。” “你若是实在不喜欢去五庄观,你也可以在这里休养好,等身体好了,我们就走。”镇元子对于红云不想去五庄观也不强求,毕竟非要人去他道场,也一样不太对,但是真说是放任红云伤势未好,就四处走,也实在不是镇元子的性子,故而就地,看着就很好。 红云牙抵在灵果上,甚至还没咬下来,听着镇元子这话,一时哑然。 就算是想要现在就走,也只能留下好生养身体了。 一时间法力尽失这件事,说重也重,说轻那也实在不轻,但是如今已经过了任人鱼肉的阶段,又有各种灵果为辅,剩下的就简单许多了。 又在这里休养了些日子,算是彻底好了。 镇元子也有一件好奇的事,那就是,“你到底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的?”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很奇怪的人吗?” “自然。” “就是他。” “感觉,很怪,甚至我有一种感觉,他可能不是龙族的人,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不来追我呢?” “如果真的像是你所说的那样,这人所谋甚多。”镇元子道,“你若是下次看见” “我定当小心谨慎。”红云说着伸开手,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掌心之上现了数枚凤凰蛋,凤凰蛋浮于手上,每一颗都五彩斑斓,绚丽多彩,看着像是最上好的宝石,“镇元子你看,这就是我拿出来的凤凰蛋。” 压不住的火气,充裕的灵气,仿佛随时都要破壳一样。 也有火气淡淡的,仿佛要逐渐消融一样。 蛋蛋不相同。 四目相对,最终镇元子侧过头。 14.第 14 章 而在另一边,一头巨大的金色凤凰,带着骇人至极的气息,兴师问罪,“祖龙,我与你歃血为盟,不曾想竟有今日!” “不是我派人干的。” “不是你派人干的,那那些人,可是龙族?!” “这么大的事,你想说,与你无关,还是想说与龙族无关!” “你若是想让我信你也成,杀了所有涉事之龙,连带及其附属子嗣,我便信你!”盘凤声如泣血,仿佛念着旧情,仿佛不愿面对这个事实,只求找到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答案。 “这……”祖龙却是面露为难,“盘凤,我可以交给你为首的人,但是剩下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无辜?我那已死的族人何辜?!”盘凤厉声道,“如果真的是像你所说的那样,他们不是奉了你的命,便是违逆于你,于情于理,你都应当处置他们,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们踩到你的头上不成?这是我认识的祖龙吗?” “就算是按照你所说的那样,还有那些所谓无辜的人,他们真的无辜吗?” “做了事,一切是都不需要付出代价是吗?!” “我说了我愿意交给你为首的人,但是其他人我不可能全都交给你,更何况有些人甚至不曾参与这件事,牵扯起来不知凡几,你真的想让我龙族血流成河不成?” “眼下三族虽然位列诸族之巅,但是也只是巅峰,不是吗?” “这件事一定是有外人挑拨,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至于因为那件事遇难的,我也一定补偿,盘凤,我知道你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希望你好生考虑。” “那我呢?!”一头麒麟,脚踏祥云而来,金光闪闪,八面威风,声音像是不知道多少裂石交错,穿云裂石,如吼如劈,“我死去的麒麟族呢?” “你又想拿什么赔!” “拿着所有参与此事的将领来赔!这件事不用你们说,我也定然杀之!” “除此之外,我更是会亲自上门赔罪,左屏湖,原样奉还!”祖龙咬牙割肉道,那左屏湖说是湖,其实都能够说成海了,由于距离麒麟族的地谷不算远,以至于因为这个地方一直有些摩擦,眼下祖龙放弃左屏湖,可谓是大出血了。 始麒麟动心,但是盘凤又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告一段落。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盘凤甘心放过这个机会,远在另一边幕后人,也不想让一切落下帷幕。 台子已经搭好了,怎么能浪费呢? 一切风雨欲来。 至于那其他的死伤,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又或者说,实际上就像是那些龙族一样,不管是与不是,这些无头公案,都已经被扣到了一群人的头上,凤族。 而在不死火山中。 梧桐满地,无数的宝石点缀,那各色的凤凰在天上盘旋,长长的尾羽,看起来更加醒目。 有人,准确说是两人越过了边缘的禁制,静悄悄的钻进来不死火山附近,一路上,那叫一个畅通无阻。 “红云,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进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镇元子。 直接扔附近不行吗? 就算是扔附近不放心,送人送到底,送蛋送到山,直接找人,不行吗? 钻不死火山里面,算什么事? “镇元子,你之前还说过尽量不要有瓜葛的。”红云顿时道,“我觉得这样正好。” “但是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不久之前吧,我之前听说凤凰非梧桐不落,但是我见过的凤族,好像也没有这一条,我就比较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不是谣言,就过来看了看,就是……” “就是什么?” “差点撞上了盘凤。”红云抬起手来摸了摸鼻梁。 “……”镇元子,所以这才是你不直接出现在不死火山,隐匿气息,跑到这里的原因是吗? “不过你放心,以我的速度,正面打不过,但是要是跑起来,即便是盘凤也追不上。” “其实之前我也是有所失误,如果不是我误判了那人的实力,我大抵也不会一时法力尽失。” “不过作为过来人,镇元子我跟你说,这东西传出去是有原因的,有些凤凰,的确就是非梧桐树不落,就算是落在地上,脚下都铺上梧桐叶,怎么说呢,看得出来带了不少梧桐叶了。” “当然,更多的凤凰,只是对于梧桐有些偏好罢了,没到这种地步。” “除此之外,不死火山的主峰,那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不断的岩浆在那里翻涌,凤凰沐浴其中,但是最好的地方是火山上的天池泉浆,白雾升腾,水汽不尽,说雾非雾,远处飞青鸟,漂亮极了。” “坏消息是,我就是在那里碰见的盘凤。” “去不成了。”红云惋惜,“不过那个时候,这里更热闹些。” 红云说着,天上下起来了梧桐叶雨,只不过这叶雨是枯叶,秋黄满地,有凤凰在上面发出凄厉的叫声,只是不过片刻就飞走了,看起来不过转瞬即逝。 凤凰于飞,肃肃其羽。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红云抬起手来,把凤凰蛋放在了枯黄的梧桐叶之上。 至于镇元子,目光落在红云身上,红云站起身来,正正好好对上了镇元子的目光,“为何这般看我?” “红云,若是仔细钻研,你或许在阵法一途上,也会有些造诣。”镇元子道。 “或者,反其道而行之,比如说破阵。” 红云侧过头看着镇元子,“哎?” “我感觉你在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上,很有天赋。”镇元子挑眉,声音之中尽是戏谑。 “???”红云。 镇元子勾起嘴角,眯着眼睛,笑容更甚。 红云愣了一下,随即付之一笑,抬手在凤凰蛋旁留下玉简,离开了这边。 待到凤凰蛋已经是数个时辰后的事了。 盘凤归来,一身掩盖不住的戾气。 而也就是在此刻,有人前来禀告道,“老祖,有人入外山送来了凤凰蛋,据留书上来说,是偶然得到的。” “而且……据留书上所言,是从不久之前亥巳 之地得到的。” 闻言,盘凤脚步一顿,“那人呢?!” “没人看见过此人,发现那数枚凤凰蛋的时候,只有这个玉简了,人可能已经离开了。”说着,来人把玉简奉上。 玉简中的话,和禀告的并无什么差别,但是相比较这些盘凤更在意那位‘好心人’。 这是投诚,还是示好? 至于纯粹的善心,谁会信呢? 没人相信。 盘凤也不信。 但是不管如何,此时此刻,盘凤都感觉有一种背后有无形的大能在助之的意味,至于像是红云那种纯纯闲得没事干的,普天之下能有几个? 盘凤下意识的把红云那等家伙,排除在外。 或许真的有人在背后鼓动这一切,但是就以现在的情况而言,如果不是对凤族有利呢? 他们本就是要对龙族出手的不是吗? 在这一天,盘凤一不做二不休,为了给凤族造势,直接宣扬,身后有同天地未开,混沌以先,得道高人助之,预帮凤族定鼎乾坤! 万族当归附! 至于如何助之这件事,为了避免当事人不是这个意思,到时候来拆穿她,盘凤更是直接把事迹模糊掉。 祖凤不知道自己这么一壮声势,误打误撞,真的把原本背后想要借着三族之事,引天成道的一群人,一时间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种东西…… 是能够放在台面上说的吗? 这个不是暗地里的事,钻天道空子吗? 结果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而且看起来好像凤族还是凤族,天道甚至都没什么反应,让人大开眼界,仔细算算,的确很不错,甚至还能够借其气运呢,可以说是取之于天道,用之于天道,简直就是让某些神魔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莫说已经掺和三族之事的了,就算是没掺和,不打算钻空子的,如今都已经跃跃欲试。 明摆着的台阶放在这里,不试白不试。 可以说,本来乃是一群活下来的混沌神魔,以当今稚嫩不全的天道,获成道之法。 理论上来说本来是感悟天道,合其为一的路子。 当然还有人来直接的,那就是杀对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相比较之下,搞些大事,动天道,见天机,算是野路子,少有极了,而且这到底是由盘古所开辟的天地,明摆着是天道不同大道一般,道生于无,无生于有,随意而为之的路子,要不然也不能有什么所谓的功德,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当前这机缘,未必不是一种消磨魔神的法门,只不过只要这机缘在这里,没人在意罢了。 结果眼下来了这么一出。 各方心思变动。 须弥山中,作为不久之前亲手搞事的人,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走正道了? 他抿了抿嘴唇,陷入了沉思。 仙迹崖内,更有人看着手中的造化玉碟,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造化玉碟,最终视线落在那天际之上。 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15.第 15 章 别管怎么说,经此一事之后,不少魔神,决定有样学样,直接下场。 大家一起钻空子,哦不,不是钻空子,这是天道留给他们的康庄大路! 不用白不用啊! 然后不少神魔直接掉坑里了,神魔出手,入三族,借力而行,祖龙等人大气运护身他们碰不得,好消息是气运倒是稍微有些助力,但是这点助力只能说聊胜于无,与其折腾这点东西,不如好生闭关,说不定还能够更好一些,反倒是因为这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真说是有好处的,反倒是三族之外的小族,因为能够掌控,反而有些好处,而这个好处就在于传道行道与佐证,因此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落下了功德,倒是大有裨益。 尤其是最初,好处极大。 但是缺点还是那个问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明晃晃的落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真说是能够及时止损,或者打一开始就不打算参与的少之又少。 还是那句话,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成道之机,就放在那里,难道要赌吗? 成道的机会就在眼前,如何能赌呢? 之前在开天之时被迫放弃,现在难道还要放弃吗? 好处与危机并行,是坑与否,甚至变成了自己能力的体现。 同样的,神魔打的也更加激烈了。 当然这一切都和镇元子与红云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关系,如今的两人正在游走于洪荒之中,选道场所在之地。 走了许久,红云谈不上怎么挑道场,毕竟对于他来说,是个地方就行,非要有个条件,那就是眼缘。 不过,眼缘这种东西,就是最大的条件。 而镇元子更多的是以红云的意见为主,毕竟是红云自己的道场,唯一让镇元子有些后悔的,那就是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不要太随便,做你想做的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镇元子不介意对道场有要求,毕竟道场这种东西理论上来说定下来之后,就不会随便搬了,大抵就是永久的。 他也不介意红云管闲事,能帮的情况下,帮一把,镇元子亦是如此。 但是在红云大量的管闲事之中掺杂了少量的寻道场这件事,让镇元子很排斥,他直接被红云强行控在身边了。 眼瞧着,此刻红云站在山岗上,扔起了手中那几乎比脸盆还要大的瓜,往上抛,一抛还一掂量,见镇元子把那几个不久之前被啃了个半残的萝卜精们送回了阵法之内后,顿时道,“镇元子,你看,这个刚刚那个胖萝卜送的。” “是不是很厉害?” “你呢,你呢?我刚刚看见了,好像给了你一个不小的东西。”红云凑上来,甚至要往镇元子袖子里面瞄,然后就被镇元子抬起手来抵在了额头,推了回去。 是的,在此次出行的时候,镇元子有缘见阴阳分而合之,合而分之,再加上他本就是走得五行之道,大抵明白了袖里乾坤之法。 只不过眼下的袖里乾坤,说是乾坤,不如说是一隅。 此刻,红云兴致勃勃,镇元子看着他,拿出来了一个半人高,长得也有点抽象的萝卜,“你想要给你了。” 红云“哇——”了一声,“这个是哪个萝卜给的?” “这个是小萝卜送的。” “那么小的萝卜,竟然有这么大的萝卜,真厉害。”红云夸赞道,“不过说起来,这个萝卜,看起来已经不像是萝卜,就这根须,有些像是人参了。” “哎,不对,怎么真的有点人参的感觉?”红云走近一看顿时道。 “长在萝卜旁边的人参,吸纳了灵气,还得了那小萝卜的一点精粹,最终成了这个样子,因为长得奇特,被那小萝卜留下。” “那你说这是萝卜味的人参,还是人参味的萝卜?”红云摸了摸下巴。 “可能是既不像是萝卜,也不像是人参的东西。”镇元子看着这个插在这里,整体蜿蜒曲折,根须无数,但是放在这里,就跟被固定了一样,颇有几分风吹不动,水泼不倒的意味。 “尝尝?”红云说着,上前一步,直接掰下来一根看起来是根须,实际上到手实际上比长瓜还大些,水流略过,那上面的土就被冲掉了,看起来又青又黄的,倒是比这整体更像是人参。 红云啃了一口,“咔嚓——”一声,清脆极了,里面那丰沛的汁水更是要溢出来一样,不过也是真有嚼劲,“感觉,还挺特别的。” 镇元子对于这个没有什么兴趣,论口感这种东西,未必东西越大越好,相反甚至可能有些太过了,不过眼瞧着红云掰了一半递给他,镇元子还是试了一下,果然,味道实在谈不上好。 唯一好一点的就是,灵气还算是充沛,但是这个灵气充沛也只是对比普通人参,可能还是沾了小萝卜精的缘故,除此之外,这个辛辣味也是比较冲,而且综合了人参的苦味,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境界。 而也就是在此刻,红云图穷匕见—— “说起来,你觉得炖汤,怎么样?”红云说着,那眼睛更是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打从不久之前,红云尝过镇元子的手艺之后,他对于这种事情就比较热衷,准确说红云本就喜欢满足口腹之欲,而如今…… 简直就是更加喜欢了。 怎么都是新奇,现在就更新奇了。 恨不得什么东西,都让镇元子试上一试。 至于自己来,只能说…… 他也可以,但是很多时候会毁于自己想要开拓新天地的灵感,至于原封不动,又觉得可惜,除非对其味道非常满意,或者就奔着那一样而去,否则总是要出点差错的。 这就像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至于当着镇元子? 镇元子是不可能让他胡乱动弹什么的。< /p>而眼下面对红云那目光,镇元子秉承着反正一回也弄了,两回也来了,三四回都这样了,更也不差这一回的心态到底没拒绝。 而且退一万步说,他们虽然关系比较凑合,但是总归也算是一同游走洪荒,算得上是同路人,也不是给他一个人弄的,所以说这并不是什么特殊。 至少对于镇元子来说是这么觉得的。 与此同时红云那边也开了瓜,一人一半,这个倒是甜,甜到甚至像是在喝糖水一样,但是总归也还能入口。 虽然不是什么奇珍异果,但是总归算是它们拿出来的宝贝,总归是一片心意。 不久之后,红云坐在崖壁边上,抱着碗,喝着散发着清香的人参萝卜暖汤,“镇元子,以后我们也一直游历洪荒吧。” “真想跟你一直在一起。”红云不由得感叹道,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把镇元子捆腰带上,走哪带到哪里,天底下怎么会有镇元子这么好的至交好友啊! 什么都可以,什么都能做,人还好说话,至于缺点,抛开所有缺点不谈,那都是优点! 总之都是! 至于镇元子,伴随着红云话音落下,盛汤的手微微一顿,镇元子目光看向手上的汤碗,“因为这个吗?” “不仅仅因为这个!”红云顿时道。 “你以后不必叫我行这等事了。”镇元子收手道。 “哎哎哎?!” “别啊!”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镇元子?!” 而也就是在红云说着的时候,天上出现了异响,祥云笼罩,功德一分为二,直冲着两人而来。 “什么情况?!”红云看着这功德都愣了。 不过红云愣住与否不耽误功德落下。 功德来的莫名其妙,然后不久之后红云就发现,功德还能陆陆续续的来,虽然中间间隔的时间不一样。 让红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镇元子,咱们俩,干什么了?” 红云想不通,镇元子更想不通了。 是,他们行善不假,但是还不至于这样吧?! 什么善事值得当前这般的功德?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呢? 他们在一块的这些日子,的确不曾干过什么事啊? 什么叫天上掉馅饼? 这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而也就是在这等情况下,他们视线之下,远处山谷的云雾缓缓飘走,赶在日落之时,金云嫣红一片色,天光水色,草木茵茵,相得益彰。 一眼看过去,在群山之中都显得漂亮极了。 红云眼前一亮,直冲着那边而去,在确定此地无主之后,红云转过头,那斜阳光洒在他身上,那身红衣明艳至极,但是红衣再明艳都比不过人眼中那被撒碎天光打进星星点点的眼睛,更加明亮,“就是这了!” 16.第 16 章 伴随着此事一了之后,镇元子待了一天,面对那红云那我家就是你家,我道场就是你道场,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布置下的请求,镇元子当天下午就走了。 走得飞快。 之前因为事没跑了的情况,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至于红云如何想,镇元子已经不在意了。 总归离开了这边之后,镇元子直接回五庄观了。 五庄观一如当年,不过万寿山中,倒是看着太平了许多,别的不说,打架的少了许多,互相撕咬啃食不多了,尤其是开了灵智的凶兽,甚至多了些太平的意味。 除此之外,万寿山之外都有了不少开了生灵汇聚,稍微看一眼就知道,立道场的不少,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热闹了。 算来也不过数年光景。 这对于洪荒中绝大部分有几分灵性的生灵来说,其实也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倒是让镇元子有些意外。 “自祖师讲道之后,闻道之人互相以道友而居,修生养息,以至于此。”清风站的笔直,躬身道,“只是偶有山中人,因为事不决,求助于祖师,闻祖师不在,故而寻我二人做裁决,为平事端,也为万寿山太平,亦是因曾经同听道一场,称我二人为长,故我等擅自为之,还请祖师责罚。” “可生事端?” “不曾。”明月赶忙出声道。 镇元子闻言顿时道,“今万寿山太平,周遭更是汇聚一些生灵在此不散,想必你们也是费心了。” “受祖师大恩,我等不敢居功。”明月顿时道,就是那头低着恨不得都要和手齐平了,半点不敢看他,不过仔细看的话,其实这个角度明显是比刚刚高上一点了,毕竟刚刚说话的时候已经不是齐平了,脑袋已经在胳膊下面了,脸恨不得直接贴在胸上。 清风倒是好一点,稍微自然点,不过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看起来严肃极了,板板正正的,好像生怕有一点不严肃,不对的地方一样,明明长了个娃娃脸,看起来也没长大的小童,硬生生装出来一副多成熟的样子。 见状,镇元子不由得笑了笑,“放轻松,不必这般,你们既然为我五庄观中人,便是由我护着,莫要干什么欺压良善之行,就好。” “只要不耽误什么事,其他的由你们自己看着办,谨慎是好事,但是不要因为怕做错而踌躇不前,总归还有我呢。” 闻言,明月顿时抬起头,露出了到现在方才显露的脸,那眼睛里面甚至已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面打转,尽是小孩心性,仿佛纠结徘徊了好久,终于见到了家中大人不假辞色,为其依靠,“祖师?” “如何?”镇元子笑道。 “清风明白。”清风拱手道,倒是没有刚刚紧绷了。 “明月,明月也明白。”明月听了清风的话,赶紧也一起道。 镇元子看着清风、明月,倒也不强求,“行了,莫要这般紧张了,明白很好,不明白也没什么,一样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明月顿时看了眼清风,清风好像还在考虑。 眼瞧着这俩人眼神交流,可能还盘算怎么说呢,镇元子索性就没给他们俩再研究的机会,他直接就走了。 步入房内,镇元子盘坐在云床之上,不多时,他摒弃所有念头,开始了闭关。 别管功德如何来的,但是终归还是让人境界提升,一跃从太乙玄仙一跃而上,此刻甚至感觉都要大罗金仙的边了。 此次闭关,既是为了稳定境界,也是为了尝试更进一步。 除此之外…… 镇元子不像是红云那等真不在乎的,镇元子还是想要明白一切因何而起,因何而来,但是在如今这种他们两个人皆是无从来由的情况下,能做的也只有验算天机了。 在如今这等天机几乎等同于不存在的情况下,可谓是难之又难,甚至想要有个头绪都不容易。 但是在洪荒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镇元子更不缺这个耐心,尤其是他刚刚从红云那边回来,他现在非常想要给自己找点事干,把红云那厮抛之脑后,一点不留。 比如说现在这样。 一切都在缓步进行着。 日月轮转,斗转星移。 此次闭关足足有数千年,绝大多数时间都落在那突破大罗金仙上了,准确说那甚至谈不上突破,只是摸到那个边缘,就足以让镇元子沉浸其中,就像是如一河之大,秋时,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诸兽,似囊尽水川,直江河入海,方旋其海,望洋当叹。 但是同样的,用来比己身亦是不对,有道是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终始无故,察乎盈虚,无人可知,无人可定。 道之一字,亦无穷也。 镇元子不断的去体会这一切,甚至去体会那入道之时的一切,仿佛从无到有,从始至此。 如痴如醉。 什么准圣、圣人,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太远了。 但是大罗金仙这个境界,是让镇元子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和太乙金仙的天差地别。 说是天堑,也不足为过。 他现在只是感觉到了大罗金仙便是如此,若是真的大罗金仙又是当如何样子? 在那一刻,镇元子也不由得为之悸动。 传闻中祖龙等人,便是因为气运到了如此境界,在那一刻镇元子大概也切身的明白了气运这种东西,到底是多大的助力。 而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一道功德临身,而且这一次的功德更大,大功德临身,在那一刻镇元子直接借着这道功德,一举入了大罗金仙! 在那一刻镇元子对于这功德来源的疑惑,更是到达了巅峰。 在稳定境界之后,镇元子甚至来不及去体会什么,直接就去验算天机了。 就算是这天机混乱不堪,说是抽丝剥茧都是夸赞了,镇元子还是在验算天机,在一片混沌里面寻找规律,一遍又一遍,一年复一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如此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功夫不负有心人,镇元子终于找到了一点规律,然后就在镇元子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一些痕迹的时候,这个源头更加让他看不清了,不是 浑噩,不是一无所知,而是落不到具体之上,回到了最开始天道本身,直接成了鬼打墙。 结果有吗? 如有。 镇元子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由得怀疑了是不是自己在演算天机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导致的。 又或者…… 其实是事的问题? 想到这里,镇元子迂回了一下,换了个事。 就近落在了万寿山中的诸般种种,同样的法子,虽然天道仍旧混乱不堪,但是不管怎么说相比较之前,显得简单许多,而且隐约之间算得出来一点大致。 和自己之前的经历,截然不同。 镇元子不信邪,回过头来继续算,然后再一次陷入了一种鬼打墙的状态,抽丝剥茧,回到最初,然后继续抽丝剥茧,如此往复,最终镇元子感觉,或许这件事,涉及的太多太重呢? 镇元子思索无数。 而也就是在此刻,镇元子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目。 起身直接出了五庄观,直奔东南方而去。 一路驾云而去,不知行了多远,浩瀚平原和高山相接之处,一条大河驰骋而过,仿佛能够把所有都一分为二。 镇元子顺着河流一路向上,最终到达了水源之地。 而也就是在那里,有什么即将孕育而出。 一切都显得太过于平静。 甚至都谈不上有灵气。 任谁路过这里,怕是谁也不会相信,此地将有法宝现世。 唯有镇元子从高处看向地面,有幸于他之前不断的验算天机之故,镇元子看着这些都显得多了些清楚,再加上他还未化形之时,对山川起伏,沟壑脉络的炉火纯青,在这一刻,镇元子感觉一切都显得那么醒目。 镇元子闭上眼睛等待着,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道玄黄之气萦绕,镇元子心有所感,一道法力朝着那玄黄之气而去,也就是在那一刻,玄黄之气,挥洒于大地之上,隐没于大地之中,与此同时,一道光直冲着镇元子而来,那是—— 地书。 天地人三书之一,后天顶级至宝。 可观大地脉络,山河辽阔,万局归一。 镇元子当即炼化地书为己用。 开地书七七之数,九九之禁。 一切顺利的甚至让人意想不到,这大抵就是有缘吧。 与此同时,镇元子也明白,地书那所谓的防御至宝,不过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能力,地书最大的能力是引地脉,平四方。 收了地书之后,镇元子起身欲走。 也就是在这一刻,镇元子发现在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一眼看过去的不是他的脸,也不是他的衣着,而是那种高深莫测的气质。 那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此刻正在打量着他。 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肉眼所见,真的就仿佛不存在一样,甚至可以说即便是看见了人,镇元子也没办法用神识感觉到这个人。 这种感觉让镇元子后背发凉。 17.第 17 章 那人站在那里,有些泛着浅灰色双眸看着他,“你很奇怪。” “你真的很奇怪。” “我竟然看不透你。” “有意思。” 他说着,但是声音仍旧那么平静,好像起不了任何波澜一样,就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一样。 此刻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镇元子,不断地打量着,视线一如既往。 “前辈,所言何意?”镇元子出声道。 “你同红云,挑动风云一事,想必你受益匪浅。” “?”镇元子,我和红云挑动风云? 挑动什么风云了? 是顺手帮忙萝卜精、差点被啃了的兔子精、被捣毁了窝的狼精……等等,虽然说事有很多,但是哪一件单独说出来也谈不上什么挑动风云了,真说是大一点的,那就是给凤族送龙蛋,赶上野生在外的龙被人报复,乃至捡到一只走失的小麒麟,这就算是最大的事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就这些如何能够挑动风云呢? 镇元子不解。 “祖凤借你二人为故,天道亦引神魔入局,连我一时间都想不透,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猜不到一切竟是如此。”他道。 镇元子愣了,“祖凤……借我二人为故?” 见镇元子这般意外,他反倒是有了兴趣,“怎么,你难道不曾听说,如今三族背后有大能坐镇,洪荒之中更是兴起来了不少族群?” “我这些年一直在闭关修炼,并不知外事。”镇元子道。 “无意之举,竟有此收获,的确也算是运道了。”他看着镇元子一手背到了身后去,眼底也没了之前的打量,“的确很是因缘际会了,桩桩件件,皆是如此。” 从某种角度来说,镇元子千算万算,没算到,一切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拨云见日,得见真相的。 更算不到,这后面竟然还有祖凤的事。 不过一小事,兜兜转转,以至于此。 “多谢前辈指点。”镇元子拱手道。 “我可不是指点你,只是偶然得见罢了。”他顿时道,“不过你的确很特殊。” “特殊到我竟然看不透。” 镇元子不觉得自己有多特殊,非要说特殊的地方,那大概就是他的原型了,但是他的原型真的能够瞒得过当前人吗? 此情此景,镇元子完全没有这个把握。 甚至此刻镇元子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说什么,问与不问,但是人已至此,话到嘴边,终归道,“前辈若有问,晚辈定当知无不言。” “怎么,不怕暴露自己的原型?” “前辈境界至此,若是有心,我怕是已经身死道消了。”镇元子实话实说道,但是同样的,这句话一说,更是证明了,他知道,他绝对知道,所以,他所说看不透的到底是什么? “你倒是诚实。” “非我所想,乃实事求是。”镇元子道。 他仍旧看着镇元子,腰间玉佩轻晃,眼底也在此刻重归平静无澜。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出了声,“我若是问了,你难道就知道吗?” 镇元子不理解他的话。 我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除非是类似于那功德之类的事,那我是真不知道,偶然一行,结果演化成了这么一场大事,实在是意料之外。 不过此刻镇元子也隐约感觉,他说的可能也不是这种事。 而他也不解释,只道,“若是我此次不死,说不得,你我日后还有一场缘分,若是你到时也仍旧活着,我便收你为弟子,传我大道。” 此话一出,镇元子当即拱手,“敢问前辈名讳?” “再见之日再说吧,若是身死,留了名讳也没必要。”他说着,转过身去,就要离开。 也就是在此刻,镇元子抬起手来,躬身道,“若是他日,我仍存于世,不见前辈归来,我当为前辈立碑留香,祭祀永固。” 清风正此时,那大河之泉“淙淙”的流淌着水流,向东南而去,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云彩遮住了太阳,天光从缝隙中倾斜而来,甚至谈不上什么阴暗。 那人停住脚步,一身风骨,浩浩乎形朗月遗而孤毅矣。 …… 镇元子去了解下三族的事情,尤其是有关于那位前辈所言之语,对于三族的大事,那是真的很好打听。 甚至于演算天机都能够算出来了。 不过除此之外,镇元子能够了解更多的是各个族群在他闭关的时候,打的不可开交,背后的大能更是强悍至极。 听说很多大能的能力甚至比三族之首还要更强一些。 当然,三族之中坐镇的大能,亦是卓绝。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些大能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突如其来。 又或者,其实他们本就是隐世不出的大能。 洪荒之中卧虎藏龙,连带着各族对散修的态度都好上了许多,毕竟谁知道散修之中这个上下限到底有多高? 虽然这个对于大能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对于一些境界低微的散修来说,在心态上就有很大的转变了。 但是就像是这般大能,亦是死伤惨重,甚至就像是有仇一样,你死我活的那种。 一时间可谓是让原本有些明朗的局面再一次洗牌。 更是从显现到如今的沉寂,就像是惊鸿一瞥。 镇元子沉默许久,彻底补全了最后一丝疑惑,他和红云吃的功德,其实就是那些陨落神魔的死人财。 就…… 有点损了。 别的不说,功德还是很好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善有善报了。 而三族顺便趁着这个时间,更是吞了不少族群,更加壮大。 时至如今,三族更是都快瓜分天下各族了,羽族、鳞虫、走兽,皆纳入其中。 同样的本就已经有割裂的三族早就打起来了,而且打的比收拢各族都要狠,甚至那时间几乎就在他闭关不久之后,可谓是极快。 如今更是烈火烹油。 三族恨不得卷着全洪荒一起打的局面下,原本大大小小隐居的修道之士,在这个过程中显露了名声。 比如说有三清、太阳星上的两个三足金乌、不周山的伏羲、女娲、等等…… 甚至还有他。 虽然他这些年一直在闭关。

除此之外,还有,红云。 老好人红云。 包括三族那边,都是有口皆碑。 镇元子一时间不知道这所谓的有口皆碑,是不是个好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镇元子还是回了五庄观。 而这么一回来,就听见五庄观内热闹极了。 “仙师,仙师,你拿的是什么啊?” “给我看看!”明月绕着人不断的说着,显然就是熟稔至极,明摆着不是第一次见了,“看看!” 明月说着,恨不得蹦起来了。 清风倒是相对于说是稳重点,不过也凑得很近。 而那一身红衣,张扬万分,眉眼尽是风流的家伙,不是红云又是谁? 此刻他正挑眉笑着,“好,给你看看!” 他说着,手上微微一动,只见一块金晶石光亮万分,甚至有彩光无数,成线成缕,漂亮极了,而他指尖那么一动,原本的金晶石就从中间分开,更是绚烂多彩,活脱脱就是在青天白日之中弄出来一个闪亮灯球,一开一合的,看起来更加漂亮了。 “哇,好看!”明月看着东西,一眼不眨,手指甚至落在那上面不远的地方,感受那上面的光落在指尖。 “想摸就摸,不过拿着小心些,莫要弄掉了,有点脆。”红云道。 明月顿时明白了,连忙点头,随即拿住了那金晶石,清风也伸手了过去。 而眼瞧着当前这局面,镇元子顿时就知道红云就在他闭关的时候,这么出入五庄观,一次又一次。 但是这个显然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竟下意识的对他不设防? 镇元子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下,他试图找个理由,来解释这一切,但是想要把当年局面和当初情况化为一谈,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如今的他是能够感觉到红云的存在的。 甚至红云自己也没有隐藏气息。 他不信之前红云就是隐藏气息来的,若非要说什么以前他在的时候都隐藏气息,这一次专门赶着他不在,就突然不隐藏气息了,就这种鬼话,莫说别人了,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太信任红云了吗? 红云或许是值得信任的,但是,他和红云真的熟悉到了这种地步吗?! 好像还不至于吧! 难不成他真的被红云一点点忽悠了吗? 不,不对,我不是,我只是太过于专心致志了,在自己道场里面,这样是很正常的。 这么想想,镇元子危机感顿生,他要更加完善护山大阵! 他有地书在手设阵,堵的严严实实,跟一样铁桶,谁都进不来! 镇元子在短短一时间,脑子里面恨不得拐上一千八百道弯,快马驰骋,纵横无数。 对于这些,红云并不知情,此刻红云那边把东西递给二人之后,红云转过身,看向身后归来的人,眼底仿佛此刻都折射了一抹彩意,嘴角上弧度越深,“镇元子,你回来啦?” 他说着,是那么的熟稔,虽相别多年,但是故交重逢,千载亦如旧,不减其分。 好像,坦然至极。 可,你凭什么这么坦然?! 18.第 18 章 对比之下,好像有问题的是他一样! 明明,明明是你挑起事端的。 镇元子从最开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想到此处不知道为什么镇元子无来由的一股气就涌了上来,不过面上却是不显,“你为何来此?所为何事?” “想来就来了啊。”红云半点不会因为镇元子那面无表情,甚至好像有些冷脸的样子,所退缩半点,“若是没事,难道就不能来看你了吗?” 说到这里,红云甚至还补了一句,“哪怕我们不熟。” 后面那句话落在红云的嘴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带上了些玩笑戏谑的意味,放松极了。 甚至于这句话他也说过,但是他绝对不是像是红云这么说的,这么不着调,这么……戏语,搞得他好像在搞什么不可说的打情骂…… 等会儿! 打住! 镇元子甚至在这一刻感觉到有些牙疼,说不出的牙疼。 只是当着这家伙的面,镇元子也是实在不好说出来伤人心的话,话到嘴边,无数的念头只化作了一声,“我只是问问。” 与此同时,伴随着红云出声,清风、明月也顿时明白祖师归来了,明月直接吓一跳,手上甚至差点没不稳,不过赶忙想着仙师之前的话,即便是自己倒了也断然不能让他落在地上,清风亦是赶紧把东西收好,扶了一把明月后,甚至从明月的手里把东西接过来,就赶紧转过身来,朝着镇元子这边而来,“祖师!” “祖师。”明月亦是赶紧躬身道。 自当初镇元子留话之后,两人的心态就放松了许多,后来作为祖师的好友红云,更是毫无架子,待他们如子侄,但是到底再见祖师,还是有那么一点拘谨,尤其是此刻祖师看起来面无表情,他们在不久之前还完全没发现祖师,玩闹被抓了个正着,就让人不由得捏把汗。 “嗯。”镇元子微微点头,算是知道了。 不过见这般的两人,镇元子想了想道,“我和红云还有事要说,你们先去别的地方玩吧。” 两人顿时领命,就是走了几步之后,清风想起来手上还揣着东西呢,赶忙又快步回来,把东西还给红云,随后朝着镇元子鞠了一躬,再一次告退而走。 明月眼见清风回来,顿时道,“祖师,是不是看你我和仙师玩闹生气了?听说外面有什么长幼尊高之分,你我这样对吗?”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那怎么办?”明月眉头紧锁,“咱们现在赶紧去道歉,还来不来得及啊?” 清风却是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来不及了?!”明月顿时急了,“怎么办啊?!” “祖师,好不容易出关了,结果就看见咱们两个这样,祖师会不会觉得不敬啊?”说着明月来回踱步,甚至就快要往回跑了,却是被清风拦了下来。 “我觉得,或许一切没有你我想得那么严重。”清风看向他道。“除此之外……” “你吞吞吐吐,什么啊?” “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感觉,祖师和仙师之间,氛围怪怪的?”清风陷入沉思。 明月摇头,“没有。” 他听见仙师的动静之后,他差点都要僵了,怎么还会来得及去注意其他的事? 这边说着两人,那边的气氛的确是有些怪怪的。 伴随着清风明月离开后,红云顿时凑上前来,“镇元子,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什么事啊?” “重要吗?” 对此镇元子瞥了他一眼,转头就走了。 “哎?”红云眨了眨眼睛,随即赶紧了就跟了上去,一步一随,移步换景,不知不觉就到了后院,原本的那颗人参果树,在这些年之中倒是长大了不少,跟镇元子本体那庞大至极的样子显然没法比,但是显然也比当年看起来要大了不少。 上面如今更是结了果子,不过还未熟。 红云看着那树上未熟的人参果,“原来你是要带我来这里的吗?” “感觉再等些年月,这人参果也要熟了。”红云眼底尽是期待,他这些年算是历尽了千帆,但是即便是如此在洪荒之中各种仙果之内,人参果都是顶好的那种,“终于算是要等到了。” “不,只是偶然。”相比较红云第一次走的时候,除却树变了样,周遭更是天翻地覆,乘凉为景,奇花异草为缀,不过就这些红云看起来早就习惯了,也不知道他在这边踩点了多少回了。 眼瞧着红云这阔别多年,却是太乙金仙的样子,镇元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还未摸到大罗金仙吗?”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都是得了机缘,而且是功德这种东西,众所周知,功德突破,简直就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甚至说天上掉馅饼可能还会被砸死,但是功德那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的东西,怎么会他都已经到了大罗金仙,红云不曾? “这不是还没到机缘吗?” 听着红云这话,镇元子心念一动,一个猜测更是直接显露于上,“你这些年,难道一年都没有放在突破上?” “心境之上,强求不得。” “所以呢?你就一点不管?”镇元子差点没有直接气个倒仰,“这都能非黑即白吗?” 镇元子在这一刻念着,不该管,不该管,不该管,他爱怎么样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凭什么因为这种事而气? 凭什么他都不在意,我在这里在意?! 人各有志,修炼各不同! 退一万步说,这家伙别管安 全不安全,现在看着不都也还活蹦乱跳的吗? 这不还活着吗? 镇元子想着但是心下那股气,却是一点压不下来,压到最后,镇元子决定—— 去他的与他无关! 在这么自我管束下去,他快要气死了! 他就算是路人,管一把不行吗?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认识一场吧? “你总在外面行走,到今天三族都承认你那喜欢帮人的名声,指不定干了多少事呢,我知道你别的不行,在跑得快这方面,几乎快要无人能够出其右了,但是大好机会在前,你怎么能还随缘呢?” “你就没有感觉到那种大道无穷,奥妙非凡,大罗金仙,超脱于外的感觉吗?”镇元子直接道。 “没。”红云摇头。 红云一句话下来,镇元子那原本堵了一肚子气,顿时像是被扎了一下,不知道是泄了还是没泄气,好消息,他不是一点不在意,他只是真的像是他所言的那样机缘未至,谈不上什么急迫,只是此刻镇元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激动,但是他就是很烦躁,但是不管怎么说,伴随着红云话音落下,镇元子心稍微平静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而空余的地方尽数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补,而且越来越多。 镇元子下意识不想去思索那填补他的其他情绪是什么,此刻镇元子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道,“没有现在就去感悟去。” “若是实在不得进益再说。”镇元子试图镇定下来道,声音也好像多了些心平气和,至于是不是真的心平气和,只能说只有他自己知道。 “啊???”红云愣了。 “人参果不是还没熟吗?”镇元子劝道,“等你出关的时候,大抵也就成了。” “啊——”红云有些犹豫,声音也无限拖长,不是拒绝,但是也绝对不是答应。 “你放心,东西给你留着,否则这一次,你就不用看见这东西了。”镇元子的声音多了些温和了,就是这个温和,显然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温和。 四目相对,红云最终在镇元子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虽然有些谈不上主动的,但是红云琢磨了一下,镇元子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毕竟,时间这种东西,再没有入道修炼,过的最快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能够突破到大罗金仙,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临走之前,红云倒是也没忘了,把手上那迎着光亮闪烁着彩光的金晶石递过去,“镇元子,给你的。” “看着挺好看的,所以拿来给你的,就当,算是你恭喜你突破之礼吧。” “对了,还有些别的东西,在你附近东厢房那边放着,你记得去看啊。”红云说着,甚至还冲着他眨了下眼睛,至诚至挚,眼角甚至还带着笑意。 19.第 19 章 红云走了,镇元子自己摸着手上那块金晶石。 明明只是因为沾染了他的温度,谈不上凉罢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镇元子拿在手里却是感觉有些烫手。 秋风肃肃,但是在仙山之内,一切如春。 那由分下来一枝成就的人参果树高大成荫,树影参差,镇元子坐在石凳上,那金晶石因为没了天光照射,没那么耀眼了,但是仍旧特殊,仍旧醒目,角度动一动,上面就像是变了样子,甚至镇元子手指落上去的那一刻开了花。 “花里胡哨。”他喃喃自语道,那声音之中却也完全不带着什么嫌弃,只是好像如实评价一样,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喜悦。 镇元子坐了一会儿后,朝着他院中那东厢房而去,而这么一推开,镇元子愣了。 入目眼帘不是一个,而是一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盒子,堆满了东厢房,俨然就是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伴随着他一推开门,甚至好像都碰到门附近的盒子,发出来了细微的“吱呀——”动静。 那盒子颜色各异,黑的、白的、青的、紫的,材质更是什么都有,一个个摆的板板正正。 像是赠礼,等着人打开。 不,不是像是,这本就是赠礼。 他不知道红云来过多少回,他也不知道这些是红云放下了多少回留下的,或许是一次拿回来好多,或许是想要跟他说过程中都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什么拿到的。 如果他在的话,或许这个过程可能实在谈不上什么愉快,他或许会因为某些情况对于洪荒的状态不认同,但是红云大概不在意,他还会说个不停,说到高兴的时候,恨不得手舞足蹈,也或许笑意更甚,甚至因为那恨不得扯上天的笑容里面,看着一点欠打,看着好像有些肆无忌惮,带着他自己的随意,眼底尽是春风意气。 而他,不管是生气与否,可都会尽数听着。 然后在他生气的时候,红云可能就跑了。 或者呆些日子,就告辞了。 也有可能,自己离开五庄观,直接把这里甩给他,不过最大的可能是,不管心情如何,他都不会走,因为这里是他的道场,哪有红云不走,他被撵走的事? 想到这里,镇元子甚至有些迁怒于红云,因为不存在的事。 但也因为这些事,都不存在,镇元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态。 或许…… 或许,这样也很好。 距离红云远点,不是吗? 就红云那个状态,虽然有可能是本性就是欠揍,但是谁知道就冲着他那个样子谁知道有没有其他心思! 张嘴就是一出乱七八糟的! 俨然就是给里给气! 鬼知道这家伙有没有龙阳之好! 真是他好像以后都和红云有着一种超乎于旁人的友谊,虽然只是挚友,是挚友不是道侣! 就情况他一点也不想和红云发展成一个可以…… 嗯……就是…… 总之…… 反正…… 超出兄弟的情谊! 绝对不可能! 他决不允许! 他没有这种兴趣爱好! 这么想想,镇元子感觉自己不可惜了,什么可惜那都是假的,都是自己跟红云在一块,以至于脑子不好使的后遗症,果然跟红云在一块,就是会变成这样! 他可能有什么蛊惑人心的能力! 还专门蛊惑他! 这是一场钓鱼! 而他不是一个任红云随便祸害的鱼。 镇元子悄悄想着,压下了心上那莫名的思绪,仿佛这么继续想着,那心下涌出来的复杂情绪,就这么烟消云散,不存在了。 而此刻,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走了过去,随后弯下身子,拿起来了第一个盒子,依次打开。 盒子里面的东西,就像是那五花八门的颜色、材质、大小皆大不相同的盒子一样,里面的东西也是各式各样,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比如说,此刻盒子里面装着的一把白土,掺着草木灰和被念成细粉混在里面的银铁,当然,主体还是土,甚至带上了一点灵气,虽然不多,但是的确这种东西,算是稀有了。 有土类,也有各式瓜果,当然这些瓜果皆是灵果,不然也难以放到今日。 这边镇元子想着,转头发现也是有普通瓜果的,只不过…… 后者如果不是仔细探究就发现,这东西就像是附属品一样,不过他清楚,外面那后天法宝实际上才是附属品,这是拿来装东西,换言之—— 防腐的。 而且还不少。 不过翻到后来,镇元子也发现,更多的是放了一株青碧朱蕊在旁边,像是打开了窍门一样,之后就是大多用这个了。 上面的那种才是少数。 当然,翻到下边,放个青碧朱蕊才是少数,主要还是法宝,甚至还有灵宝。 还有一个盒子里面,看起来好像放了好几回,使用痕迹都比其他的多一点,就像是……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尤其是红云还不是地主家。 镇元子甚至感觉红云手里的法宝全都放在这了。 当然,除却瓜果类的,还有像是长得千奇百怪的奇珍异石。 从丑的最多,变成好的为主。 当然,鉴于他是从上往下开的,很有可能就以红云那边的情况来说,他送的时候,是倒过来的。 先好看的,后来好看的已经满足不了他了,怎么丑,怎么奇形异状,怎么来,就比如说那边长得像是天然猪头的石头。 除此之外,还有布料。 大大小小。 东西谈不上多珍惜,就像是他们一同行走洪荒之时,当做赠礼送给他们的东西一样,也像是红云随手捡起来的一株金簪草,形同圆花,一吹白色的绒花随风而走,没有任何灵气,但是他就喜欢,有事没事就喜欢去找,甚至从最开始沉迷于吹,变成后面的沉迷 于吃。 直接来了一出—— 我在洪荒跟红云挖野菜。 就这个画面只能说,当时不感觉怎么样,过后感觉那是真怪异。 他可能真的脑子被红云带坏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干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明明能够动用神识,动用法力一会儿就能够解决问题的事,非要四处走着找。 知道是俩太乙金仙,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刚开灵智的山野异兽,不会用神识覆盖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谁家山野异兽开了灵智后的第一时间是吹金簪草,挖野菜? 想想都离谱。 待到镇元子把那一个个盒子开完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玉盘挂天,群星环绕,像是陪伴,像是点缀,众星不夺月,月亦照众星,相辅相成,挂在天上。 月光倾斜的光辉也顺着大敞四开的门,落在了镇元子身上。 这里甚至没有烛火。 虽然有厢房,但是实际上很多地方谈不上有什么人生活的气息。 准确说只有那么几个地方算是真的有人住过。 他的所在算是其中之一,连带着旁边的院子,那边也留下了不灭的烛火,虽然……不知道是给谁留的,或许真的是可能要来的客人。 不管如何,镇元子不喜欢把旁人的心意,当做落花泥,他更是做不出来这等事。 或许,礼尚往来,才是正道。 镇元子想着。 月光和房中那异石珍奇乃至夜明珠的光,一同照在镇元子身上。 镇元子抬起手来,把东厢房彻底和旁边的那间房打通成一地,里面原本的样子,也霎时变了,一个个架子,分门别类摆放着东西。 而拿出来瓜果仙酿之后空着的盒子,也被放在一处。 出来之前镇元子甚至把那金晶石一起放在了其中。 随后才带着那些各式各样的瓜果仙酿走了出来。 没有红云,没有那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的动静,镇元子安安静静的吃着那些东西,尝着那些仙酿,说实话,不是所有的都很好,有些并不好吃,甚至很难吃,但是镇元子都尝了下去。 一个不落。 第一缕天光落下的时候,镇元子看到了那远处的天边也染成了红色。 不仅仅是落日之时。 其实天微微亮的时候,也会如此。 只是那时间相比较傍晚的时候,太短暂了。 镇元子想着,随后站起了身子。 树仍旧在那里,人参果摇曳,他看了眼那边某个人闭关的院子,随后开始借地书为凭,大法力去完善护山大阵,在需要的时候,谁都别想进来! 简直就是地脉连在一起,堪称焊死在一块。 至于红云那厮…… 镇元子到底没算在外人中,当然,他也不是内人,只是像是被忽略了一样,虽然这种忽略,就像是,故意的,故意到,即便是大阵打开,他一样能进来。 20.第 20 章 解决完阵法之事后,镇元子方才唤来了二童,“清风、明月,你们可在修道一途,有何不解?” 接下来的时间里,镇元子开始锻炼清风明月。 准确说这谈不上什么单方面的讲道,更多的是指点。 不管怎么说,对于镇元子来说,指点两个天仙,可谓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有些东西并不是说只要有大能指教,悟性这种东西,就能够突然变了个样,当场平地飞升的。 在一大堆学识之中,明白部分,得偿所愿,和在一个情况下,尽数明白,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清风、明月的悟性,本来就是不错的那种。 但是距离一点就通还是很远。 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人还是有些收获的。 尤其是镇元子最不缺的就是耐性,不厌其烦的去讲解,打开了,揉碎了去讲,即便是最开始他也不熟练,但是熟练与否,是能够练出来的,而镇元子伴随着给两人教导中,练得炉火纯青。 至于当事人…… 明月的心态倒是还好,毕竟在祖师的鼓励下,明月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唯一要做的就是更加的努力修炼,努力领悟祖师所说的一切,努力变得更好。 相比较清风的心态,反倒是没有像是明月那般看得开,又或者说不装什么事,更多的有些怪罪自己悟性还是不佳,不能够彻底领悟祖师的话,以至于还要道祖一遍一遍的教导,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心态,让清风更加专注,更加发愤图强,甚至有些压榨自己。 镇元子见状,顿时开导道,“不必如此,缘法若到一切功成,强求不得。” 他说着,随即感觉,他这话怎么有点红云那味呢?镇元子赶紧改口道,“万事有度,过轻过重,皆有所失,反而无益。” 说完之后,镇元子又后悔了,就…… 怎么有点事他就往那边想呢? 什么缘法不缘法的,难道是因为先有红云后有什么缘法的吗? 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在这一刻镇元子还想要再往回找,“总之,慢慢来就是了。” 当然,对于镇元子在那几句话之间脑海里面晃过了一大堆不同,面前的两人完全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清风经此点拨后亦是道,“弟子明白。” 随后镇元子继续教导,就是伴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两人的教导还在继续,以为要结束之后,转过头来就练实战了,虽然这个东西,他们一般也不用,但是就是要练。 总之就是全面发展。 当然全面发展到最后,算是告一段落了,随后镇元子就带着二人出了五庄观,本以为是要去何处,然后明月就发现祖师到了那熟悉的地方,开始讲道。 相比较当年,这里早就变了个样,青石铺就,偌大的地方,皆一览无余。 明月在这一天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幸福的烦恼。 甚至是大鱼大肉吃多了的感觉。 接连不断的上课。 当然,这也是一种好日子,虽然感觉,但是重点,还是祖师还是很好的! 是他的问题! 清风倒是一如之前的认真,看得明月很是羡慕。 又讲道了数年之后,诸人谢过祖师,气氛和睦,诸道升平,随后镇元子就回了五庄观。 不久之后,清风又去主动求教了,明月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过这次相比较之前,时间就短暂了很多。 当然对于明月的心态,镇元子没有太关注了,因为人参果快熟了。 他不知道红云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关,但是他隐约感觉,他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关。 闻道茶树被镇元子种在另一边,以灵泉浇之,谈不上长了多大,但是肉眼可见的感觉更加鲜绿了几分。 陈茶放在那边,倒是相比较最初的时候,那种余韵更加悠长,多了些厚重的味道。 镇元子尝了尝后,决定再重新炒茶,他不是因为某个人,只是因为礼尚往来,仅此而已。 之前他们虽然在外面同行许久,但是终归不是什么品茶之类的地方,故而他甚至还不曾知道这个。 此刻镇元子甚至都不曾以法力来解决,因为时间的缘故,他有空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去试图弄得更好。 顺便镇元子取了两次茶叶,第一次原茶,第二次乃是以灵泉浇灌长出来的新芽。 清风他们闭关去了,五庄观中倒是无人注意到镇元子撩起袖子,亲自去晒茶揉茶,一身茶香。 认真且郑重。 闲暇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就停在五庄观中,像是给自己找点事,绝对不是不想往红云那边待着,即便是红云那家伙如今正在闭关,他所在的地方,什么声音都不会有。 包括之前的事也绝对不是! 更是单纯为了找点什么能做的。 他现在取材,只是为了礼尚往来,是客气,是礼节,仅此而已!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尤其是红云的! 明算账! 必须明算账! 此时此刻,一头偌大的红狐狸,就这么钻了过来,它那红色如流水一样的张扬的红毛,和红云衣服那么红,不,甚至比他那个红,两者不一样,如何能相比呢?相比不了,而此刻那红狐狸见到他,抬起爪,拱了拱身,“祖师。” 镇元子微微点头,随后心念一动,掏出来了一个灵果,扔了过去。 红狐狸顿时就叼住灵果,“朵西族师!” 说完就跑了,跑的极快。 镇元子收回目光。 当然镇元子也没忘了多留些注意力,放在五庄观外面。 如今的万寿山生灵,相比较上一次更加和善些,也鉴于不久之前他曾经讲道,原本新生的小辈也见过了他,倒是看起来活泼极了,天真不知世事的样子,看起来被保护的很好。 他或许没办法影响很多地方,但是他就近的地方,庇护一方,也很好。 不过换句话说…… 只是因他这一方山主便是能够影响成这个样子, 其他地方又会成什么样? 他这边变成这样,是因为他的喜好,若是反之呢? 反之,万寿山附近的生灵,水深火热中,然后离开,离开的越来越远。 有规则,总是要比没有规则要好上一些的。 即便是坏的规则也是规则。 比如说,三族。 虽然他对于三族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好印象。 不知不觉新茶,已经晾晒好了,树上的人参果树成熟将近,红云仍旧没有出关。 就在人参果成熟的那一日,红云也没有出关。 红云大概是真的机缘将至。 全心全意的突破中。 镇元子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看着那近期闲来无事最终变成青瓷所做的茶碗,茶汤中的叶早就不再漂浮,早就已经沉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茶碗上仍旧带着细细的温热,却也只有这温热了。 而果盘中摆着瓜果,仍旧新鲜极了。 在他的对面,亦是有另一杯沏好的茶,像是镇元子的待客之道。 镇元子仰着头看着那颗树,茶汤轻抿,待到饮了一杯茶后,忽觉自己这样有些不对,随后抬起手来,就要把另一碗茶泼出去。 也就是在那一刻,有人冲了出来,拿起来那青瓷茶碗尽数接了下来,做完之后,闻了闻,“好好的东西,扔什么啊?” “那个是” 这边说着,那边红云直接就近仰起头,尝了一口,“镇元子,你说什么?” 镇元子“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红云!!!” 红云也被吓了一跳,“镇元子,怎么了?” “你手里,你手里拿的”镇元子说着声音恨不得一字一句,但是即便是这样,仍旧卡壳了,但是这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红云能做,但他说不出口! “啊?你在说什么呢?”红云说着,甚至看了看手上的那茶杯,也来不及去感悟什么了,甚至此刻全心思都在镇元子那边。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你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 “什么啊?” “我是说这杯子!”镇元子咬牙切齿。 “是,是,是……” 红云也着急了,“是什么,你说啊!” “有毒?” “不能啊!” 你怎么可能放毒在茶碗里?! 我才不信! 还是说探究什么东西? “镇元子,你不用怕,我现在是大罗金仙了,什么毒能毒到我啊!” “我是说,这东西是我用过的!” “我知道啊。” 镇元子彻底愣了,“你知道?!” 红云赶忙道,“没事的!” 话落下,镇元子的眼珠子恨不得都要瞪出来,咬紧了牙关,“我不会接受你的!红云,你死了这条心吧!” “没关系!我知道!”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直接道,“我下次注意好吗?” 21.第 21 章 红云一句话直接把镇元子给炸得汗毛乍起,整个人都在这里站不住了。 “你你你你!!!” 我知道你疑似居心不良,但是我不知道你这么居心不良啊!!! 什么注意?! 注意什么! 以后不这样了吗? 小心点吗?! 还是说更谨慎一点,又或者,更加肆无忌惮一点!? 在这一天,镇元子到底还是从自己家的道场,逃一样的跑走了。 也不管这是不是自己道场,自己应不应该了。 不能待了!这里不是家! 这是龙潭虎穴! 红云也没见过这样的镇元子,红云也愣了,他眨了眨眼睛,眼瞧着镇元子盛怒之下,逃一样的离开,一切来的太快,快到红云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镇元子,这是……怎么了? 他说什么不对的话了吗? 随即,红云也赶忙追了上去,凭借着他那快极了的速度,不过多时就追上了人,“镇元子!” “你不必跟着我!” “你离我远点!” 镇元子眼瞧着红云追上来,更是恨不得一跳三尺远,跟他保持距离!保持绝对的距离! 红云更一头雾水了,眼瞧着避而远之,好像不想和他沾上一点关系的镇元子,如临大敌一般,他仿佛在这一刻对于他来说像是什么劫难似的,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过此刻红云更不能放任他走了,“镇元子到底怎么了啊?” “你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啊?” 我说什么了啊? 镇元子闻言更加炸裂,“你还问我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红云顿时用脑子以最快的速度解释道,“是我拿你杯子喝茶水了吗?我以前不知道你很在意这个不愿让旁人碰。” “我只是想着,你我之间有什么忌讳的。”甚至之前在外的时候,以水清理后,也是一样的,难不成是因为流程反了? 而流程反了,在镇元子这边,就有极大的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但是红云还是当场认错,“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下次不拿了,会注意这些类似的事的。” “你跟我说了,我就会做到啊。”红云不由得道,“我下次注意会的。” 红云说的诚挚,俨然就是不藏话的样子,镇元子看得更加烦躁,“我说的不……不止是这个!” 有这个事,却也不仅仅全是这个事! 而且就这个事,你刚刚一个理,现在一个局的,仿佛刚刚说的那话的不是你一样! 如果你刚刚这样,我或许还会相信,但是现在?! 镇元子是一点也不敢信! 而听了镇元子这话,红云顿时明白还有其他话,顿时道,“我知道你对于你我之间的关系,向来你……都不怎么喜欢承,提及什么,我一直都知道啊。” 但是同样的,话是话,事是事,一件事,自然不可能只听其言。 相识多年,他若是这个都不知道,就坏了。 所以,这话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是他不该说破吗? 但是他以前也没事会说这个的啊? 红云心思繁复,就没有比现在更繁复的,甚至奔着绕了一百八十道弯而去,但是即便是如此,红云还是想不通。 而面对红云那恨不得绞尽脑汁,试图解释的样子,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终归还是停了下来,“真的?” “真的!”红云拍着胸脯保证道,眼底尽是诚挚。 镇元子稍微平静了一点,但不多。 而落在红云的视线里面,那就是镇元子的面色还是紧绷在一块,整个人就跟巨大冰块似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伴随着镇元子停下来,红云也顿时知道有些缓和的,他的解释是有用的。 不过有用之余,红云更奇怪了,“镇元子。” “你还想说什么?”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道。 “所以,你是因为什么生气的啊?” 话音落下,镇元子那脸色更差了,整个人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看起来甚至有些骇人,阴郁至极。 红云顿时不出声了,也不问了,虽然他还是好奇,还是想知道,但是一切仅仅只落在一个想上了。 红云就站在距离镇元子不远处的地方,一动不动。 看得甚至莫名有那么一点可怜。 虽然他完全看不出来可怜在哪里了! 但是就是充满了一种好像无辜的感觉。 明明挑事的是他。 说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是他。 最后还要装出来一副可怜兮兮、谨慎至极的样子。 但不得不说,就收起了那副游戏人间的样子,一眼不眨的盯着他,仿佛那眼睛里面全都映着他,诚挚仿佛都想要溢出来似的,的确很唬人。 如果没有当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事,他此刻或许准备好了所有这家伙可能喜欢的东西,等着人出关,即便是不出关,暂时搁置,也是好的,因为他没有任何阻碍全心全意在感悟,甚至假设没有这件事,他大抵也在为这家伙而由衷的高兴。 但是伴随着这么一个局面下,镇元子不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一切当头,他只是侧过头不去看红云,以免被红云蛊惑,被糊弄过去。 而也就是在此刻,原本湛蓝的天色霎时间阴云密布,一道大风更是呼啸而过,狂风席卷所过所行过的一切,那种感觉甚至已经不像是洪荒之中,镇元子甚至感觉这一切有些熟悉,那烈度就像是混沌罡风一般…… 不,怎么可能是像是混沌罡风? 这里是洪荒,不是混沌。 只是有些相似,却也不是完全相似,这种局面,他未必没见过,地水风火,是地水风火不稳! 不是为刀为刃! 此刻,山雨欲来风满楼。 天地为之变色—— 此刻两人都来不及顾忌其他,面色皆是一变。 “轰隆——” “轰隆——” “轰隆——” 雷声轰鸣,天雷以至,庞大的轰鸣声即便是此地都显得异常震耳,穿云裂石,摧枯拉朽,而那天雷已经不是一处了,简直就是在那一瞬间布满了整个天际,一道天雷是雷蛇,那现在已经 快堆叠在一块了。 与此同时,从那边开始,大地震动,地脉仿佛都要被拔出来一样,如同骨头脱离血肉,走兽嘶吼,飞鸟戾鸣,任何一个站在这片大地的生灵,心皆为之震动。 “西面出事了!”红云眼瞧着这一幕,顿时道,“绝对是大事!” 镇元子亦是赶紧试图演算天机,相比较其他事情,此刻却是那么的清晰,“三族于西方决战了。” “他们动了灵根地脉!” 说着,镇元子直接拿出来地书,以大法力试图镇压地脉,以免地脉彻底被拔出,但是即便是如此,镇元子仍旧压不住所有,灵气仍旧在试图溢出来,仿佛像是滚烫的热水迸溅,即便是整个溢不出来,也要化为水雾涌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强行拖拽着一样。 而大地更是在这一刻伴随着镇元子用地书镇压像是挣扎地龙要滚动。 红云亦是没闲着,他在这一刻试图用法力在这一切之上试图切断那不知道从何处来的联系,帮镇元子一起镇压地脉,以免灵脉溢出。 但是此刻这种情况下,收效甚微。 红云心念一动,直接钻入地下,以大法力注入其中,从根本解决问题,但是这种情况仍旧是杯水车薪,但是即便是杯水车薪,做了总比没做要强。 而镇元子在以地书从这里铺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试图不仅仅笼罩一方,试图把所有能够护住的地方,全部拉住。 地脉的重要性,作为地书之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骨头要是被抽了,血肉到最后再没了支撑,这片大地又能够剩得下什么生灵?! 灵脉完了不说,怕是此后这边都要成为废土了! 又不知道有多少生灵,因为这件事,怕是要付之一炬了! 伴随着法力越来越不够用,镇元子大声喊,“红云!” “法力,我需要法力!” 压住这里,必须压住这里! 红云亦是在那一刻二话不说,放下手上的事,果断顺着的镇元子的话去做,但是地脉覆盖的范围太大了,大到两个大罗金仙法力甚至为之一空,也没用。 “两位道友,我等前来相助!”远处两个道士驰急而来。 来不及什么太多的废话,镇元子化其法力为己用,也伴随着时间越长,他感觉到四方拉扯之力。 在那一刻,镇元子连带着想到了神魔,想到了西方落寞,还有—— 诛仙剑阵! 天雷所在,便是中心,周遭便是来援,镇元子顿时道,“两位道友,我们的法力没办法维持太长时间,但是眼下可各为一方,取其引地脉之物,此去千难万险” “道友请说,要我二人做什么。” 镇元子也不废话了,“我会用大法力镇住这里一时,我们从此处一人一方,寻四方阵心定之!地脉可稳!” “此刻,我虽稳之一时,但是其地必定动静不小,顺着我指的方向而去,定能够看见!” 随即伴随着镇元子指着方向,红云第一个去了,那两人亦是紧随其后,一东一南一西,镇元子随后朝着北面而去,义无反顾。 亦是有人感觉到灵气滞涩,脸色一变。 22.第 22 章 镇元子用最快的速度一路向北,相比较其他人,他因为是地书之主的缘故,找的更加快上一点,不多时就已经寻到位置,虽然就眼下这个东西,大抵没有这个关系,也不会找的太慢,因为越到边缘地带,越是能够感觉,此间内外仿佛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不,不是仿佛! 已经被隔开了! 他甚至出不去这里! 作为一个大罗金仙便是如此,更何况他人?! 只是当真的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让镇元子为之震惊。 乌黑色的凶煞杀伐之气笼罩,周遭寸草不生,任何的东西,在这里都化为乌有,化为齑粉,风一吹就散了,这里尽是死寂,而在那周遭裂痕,深不可测,裂石碎屑等等不知道多少的东西混成一团,至于灵气? 这里早就被抽干了。 地脉早就已经被毁了,离了骨头的肉,还在翻滚,动荡,试图吞噬所有,张开乌黑大嘴啃食所有能够湮灭的东西。 而这已经是被压制了部分的结果。 若是没有压制呢?! 庞大的威势,压着人。 但是最中心的地方,里面却是寂静一片。 只是伴随着镇元子踏入,在那一刻剑锋直冲而来,无数道剑刃冲了过来,镇元子再三谨慎还是被刮了数道,鲜血直流,而流出去的鲜血,在这一刻像是地上的灵脉一样,霎时间成为了这东西的养分。 吸纳,化为己用。 不,也不是。 这灵气不是重新回到阵法之上,而是朝着阵心而去。 尤其是趁着这个纵横的剑气,镇元子更加确定这个东西大抵就是诛仙四剑之一。 不过他们不是为了破阵而来的,而是切断和地脉之间的关系,甚至只要能够压制住,那地脉就能够暂时保住。 只要地脉保住了,一切总归还是有机会。 镇元子甚至有些庆幸,庆幸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否则此刻连保住一时的机会都没有。 在发现的时候,大抵就完了,能够护住一隅之地,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同样的也庆幸逼了红云一把,否则就这种情况下,他大抵也要出事。 而越往里面走,越是艰难,每一道剑气仿佛都像是大罗金仙全力一击,唯一好一点的是这东西没有目标。 换句话说,也不可预测。 寒风冷意不断,“嗖嗖——”的刮着人的脸,好像每一道都要彻骨,地面说是地面,不如说是滚动的火山,披上了土地的样子,泥浆同岩浆无甚区别,甚至前者如山如海,其势滔天,摧枯拉朽。 甚至不带着任何的法力,纯粹的以力行之,但是即便是如此,也足够骇人至极。 没有单纯的屏障,但是每一处都是屏障,同坏了地脉还嫌不够不断的搅弄,化成滔天之势的剑气混合在一起,甚至就像想要劈开洪荒。 镇元子停在这里,不得寸进,镇元子见状也不再尝试,干脆利落的直接就地以大法力借牢笼为己用,抵挡剑势,试图压制灵脉,从源头止住这场滔天大祸。 地书的时间是有限的,但是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四处不约而同的不断压制。 与此同时在阵中,原本应该是这一场大战主角的三族,如今早就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非死即伤,但是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原本的敌人,而是那一直以来,仿佛在背后帮他们的大群大能们。 不,他们也不能说是一路人。 因为此刻逐渐隐匿的大能汇聚一地,朝着那个罪魁祸首而去。 甚至天雷以至,骇人至极的天罚不断,皆朝着那手持长枪的罪魁祸首而去。 那群大能,仿佛是要替天除害。 但是此刻没有人真的在乎三族。 甚至是不久之前,信誓旦旦的说是要帮他们的人。 此刻视他们为粪土。 他们化为血煞的一部分,阔别多年三族重新落在一个境地之下,不管愿意与否都必须并肩而战,谁想在这种情况下呢?! 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 向来都是三族打架旁人遭殃,而此刻局面倒转。 谁能会想到他们还会有这么一天呢?! 但是没办法。 他们得活着。 拼尽全力活着。 作为这一场大战真正操控一切的人,此刻也完全不在乎祖龙等人被迫站在一起护住自己,护住余下的人,他们的死活对于当事人来说,并不重要,死了当然更好,但是活着也就那样,他们已经做完了要去做的事,谁会在意耗材的死活呢? 作为混沌魔神的罗睺不在意这个。 天雷的确在落下,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整个西方大地,灵脉尽数都在朝着他涌进来,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天道? 天道能耐他何?! 就算是有一群神魔与他为敌,打的不可开交又如何?! 唯一的问题是,此刻的灵气却是滞涩万分,在那一刻让罗睺感觉到灵气不足,论实力,罗睺绝对算得上中上,但是不代表在场的几个神魔是孬种,能够活到现在,打到现在的,哪个不是水里火里滚出来的?! 稍微有一点失误,便是万劫不复,不过他面上却是不显,面对在场真的想要得天道机缘的神魔们,罗睺试图拖延时间,直接把那三族落在台面上,“不管如何,我还真得谢谢他们,若是没有三族,又何来我之大业?” “你们又何必这么顺着天道行事,不久之前的苦,还没受够吗?” “与其听天道的明谋,不如自己走一条康庄大道!” “盘古为洪荒,杀无数兄弟姊妹之时,想必也想不到今日,会有人借着他的生灵造物,借着天道的漏洞,以洪荒成就自身吧!” “狗屁!你要是真的在意这个什么所谓的兄弟姊妹,你为什么杀神魔呢,你现在不应该束手就擒吗?在这里废什么话呢!”赤和当场嘲讽道,“还什么兄弟姊妹,说这话,你心也不虚。”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条路,你走了,我们还能走吗?! 扯什么淡呢! 你有诛仙剑阵,我们有吗?! 你会给我们用吗?! 除非彻底毁了洪荒, 但是洪荒是个好地方,比混沌那鬼地方可好多了,能过好日子,谁想要回混沌,真说是回混沌,那才是真要安稳的,但是那种人莫说神魔之中就没有这类人,就算是有,那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废话少说,破了他的诛仙剑阵!” “天道明摆着正弱,同证天道,也未尝不可!” “乾坤道友,你留在这里,我们合力兵分四路去破了他的诛仙剑阵!” “看他拿什么以灵气为基!跟我们耗,跟天道耗!” 也就是在那一刻,罗睺发了狠,提着弑神枪而去,同样的灵气不足,他不是盘古,但是他此刻也绝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动了诛仙剑阵,陷入地脉之中,他本就是在干杀鸡取卵的事,他不介意更狠一点! 只是后者有些代价,但是这个时候,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连带着感觉到了那地书的存在,还有那压制的四人,罗睺面色一冷,欲要直冲而去,但是罗睺想脱离这里,又怎么会是易事?! 还是那句话,在这场大战之中,稍微有一点失误,便是万劫不复,天劫更是紧追不舍。 与此同时,善于天道的鸿钧更是明白了当前情况。 手握造化玉碟,身后演造化大道,吏道更是在其后截住罗睺,陆压,扬眉四人直接截住其人,也就是在这一刻在试图阻断灵脉涌出之力的几人感觉到所压制之物,再也压不住了,甚至像是—— 所有的东西都要涌出来。 不,不对! 不仅仅是灵脉! 镇元子匆忙收手,但是还是慢了,法力反噬直接一口血涌上了喉咙,一柄剑直冲而上,朝着阵中而去。 不好! 地书! 地书还在压制地脉! 灵脉骤然回落,像是那被插进来刀剑,此刻骤然连着灵根一起被拔出去,强拉已经拉不住了,只能扯的四分五裂! 镇元子顾不得身受重伤,赶紧朝着地书所在的地方而去。 地书还压制着地脉,即便是相比较最开始离开的时候,越发微弱。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红云匆忙赶来,镇元子顿时急了,“红云,你来这里作甚?!” “你快走!” “莫要再说了,你快一点收回地书,我为你护法!” 镇元子见状也没时间多言了,只能赶紧去收地书,做完之后,赶紧拉着红云一起走。 而也就是在此刻,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法力荡开,镇元子远远见过,这是有混沌神魔自爆了,不,这不仅仅是混沌神魔的自爆,还有被引动的部分灵脉—— 在那一刻,镇元子下意识抓紧红云,以地书相护,鲜血不断的从口中溢出,身躯在那一刻都逐渐维持不住人形,手臂化木,眼前甚至越来越模糊,但是他仍旧没停下来,甚至抓红云抓的更紧,往自己身边扯的更近,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都没办法想,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抹红。 他抓了个空。 “红云!” 23.第 23 章 自己身上有伤不错,但是他身上何尝又无伤?! 他们都是从四方而归,收到的反噬绝不是什么从有到无,最多就是或多或少的区别。 大罗金仙实际上已经在洪荒之中少有至极了,但是在如今这局面之下,仍旧显得微不足道。 但是微不足道不代表在能够出手的时候,就这么放任,就这么视若无睹。 镇元子做不出来这等事。 天既予之,自意其矣。 红云此刻也办法去回答什么了,他也在坚持,相比较镇元子之前的状态,他要好上一些,但是不管如何,以命护之,背将托付,此心之诚,报之已诚,这本就无需多说什么。 一切当头,即便是镇元子再不想,但是他也没办法阻止什么了。 因为此时此刻,镇元子已经要扛不住了,全靠着一股子毅力坚持下去,此刻他的双眸死死得盯着人红云,那里面装着不知道多少的东西,是愤怒,是痛惜,也是畏惧,愤怒于为什么要出头,痛惜于他的境地,畏惧人会倒在这一刻。 即便是镇元子知道那个为什么,如果是他,不,已经不是如果了,他已经在那里了。 红云会为他出头,从来不是一个值得意外的事,但是他不希望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他好歹有地书相护,红云并没有。 他想挡在前面。 他本不应该在这里。 他本可以跑的更快。 但是他来了这里帮了自己。 所谓的日后,他相信有,但是前提是活着,如果没有活着,一切都是泡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伴随着一缕天光乍破,一切好像沉寂下去了。 所有目之所及的东西,都已经化为乌有。 只有掀起来的尘埃漫天飞洒,尽是灰意。 矗立在眼前人的背影,红衣仍旧那么张扬,只是那衣服上像是被无数刀子挂过一样,但是却也改不掉那鲜艳至极的颜色,乌黑色的长发垂下来,像是周遭一样沉寂下来,贴在后背上,只是也就是在那一刻再没了支撑,直接倒了下去,但是却也没掀起任何尘埃,他的身体甚至有些发虚,像是一张纸一样。 镇元子想抓,想拉回来,但他甚至抬不起手来,甚至在这一刻因为失力,倒了下去。 他明白到了之前红云所感觉到的感觉了。 但是这样倒下去,如何不是因祸得福呢? 他靠近了人,距离很近,红云紧紧闭着双眸,不知世事,但是他也听见了细微的呼吸声,即便是有些微不可闻。 还活着。 还好。 镇元子躺在地上也放松了下来,还好,还好,还好。 只要活着,其他都不是问题。 他还活着。 风一吹红云的头发都往这边吹过来,搭在他的手臂上,蹭过他的手指,发丝没有温度,但是却像是能够让他抓住什么一样,即便是手都有些难以合在一块,但是也是有些实质感。 可谓是劫后余生。 镇元子放心下来后,也看向周遭,相比较之前镇元子也有心去观察其他的事情,比如说,就他们这个距离,靠近中心不假,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靠近最中心,能够到这种地步吗? 洪荒之大,虽然比不上混沌无穷无尽,那也不小了。 然后镇元子就发现了些不对,那就是自己所在的这个方向,怎么看着好像…… 局面更差一点呢? 在那一刻镇元子不知道应该说是不幸还是庆幸,不幸的是他这个位置明显是被重点关照了一下,庆幸的是那局中人大抵也只能大体关照一下了。 虽然这大体关照,就直接送走他半条命。 但是不管怎么说,就以现在的局面来说,是值得的。 那一缕天光显得稀薄极了,但是却也是那么货真价实存在着,有和无,天差地别。 镇元子闭目养神,抓紧时间去恢复更多的力气,就眼下这种情况下,虽然现在不见得有什么事,但是时间长就不一定了,况且就现在这个状态,镇元子也是在不适应。 不过这种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天上汇聚祥云,功德降了下来,三成朝着红云而去,七成朝着镇元子而来。 天大的功德落在身上,修补他身上所有的伤势,至于失力这种小事,显然更算不得什么了。 镇元子感觉到五脏六腑仿佛被重新为功德所锤炼,所重塑,连带着境界都从大罗金仙初期,一举到了后期,还有一部分功德,被镇元子直接引入红云那边。 但是红云仍旧没醒。 感觉着身体恢复如初的镇元子翻过身子,从趴着改成了仰躺着,一动不动。 仿佛如梦初醒。 也好像…… 置之死地而后生。 祥云好像驱散了乌云,不仅仅是一缕天光落下,而类似的事情,不仅仅出现在这里,实际上出现在不周山以西各个地方。 出手的有很多很多生灵,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道场,还是为了更多人。 只是相比较镇元子他们,他们能做的更少一些,功德相比较之下,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是总归是有胜于无。 但是更少,也是存在的。 累积成多,水滴石穿,星宿在天上即便是漫天繁星,也仍旧不会满天际,但是亦不改满天星之彩。 不过经此一役,不周山以西的很多地方,因为灵气消退,而大不如前,更有极端的地方,灵脉被抽出去,不过后者虽然地方不小,但是相比较总体还算得少的。 当然,这些东西此刻镇元子就无心去想什么了。 此刻的镇元子躺在地上,躺了许久,没有了各种着急的事,确认了安全,此刻他恨不得脑袋放空。 而他也这么做的。 尤其是听着旁边那逐渐有力的呼吸声。 直到天色渐晚,一切都显得昏暗,是的,因为暮色的昏暗,而非阴云满布。 相比较之前的天色昏暗阴沉,分不清朝升日落,此刻倒是真的染了一点暮霞,只是这暮霞显得稀薄极了,大部分的阴云仍旧不散,但是在那天际上,也有部分云雾稀薄之地,透出来三分颜色。 就这实在谈不上什么好天气,但是确实比之前,那就显得算得上明朗了。 即便是这明朗,若是单独拿出来说,甚至有些像是个笑话。 但是不可否认,在镇元子眼中,此刻就是如此的。 镇元子支起身体,坐起身来,看 着旁边趴着双眸双眸到现在仍旧没有醒来的红云,随后伸出手,伸出手把人拽起来,他的身子随即被镇元子带起来,背在身后。 长发从肩膀垂下来,也不知道是谁的头发,混在一块,恨不得都要缠在一起。 地上的影子也被拖的极长。 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总之他应该相信他的,至于之前的事情,其实终归是过眼云烟,他其实也不应该那么在乎的。 红云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然后镇元子就感觉到红云那轻轻的呼吸,打在他的侧脸,甚至是耳廓旁。 细细的,有些湿湿的,吹拂在那里,仿佛随时都能够碰到,镇元子身体一僵,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红的恨不得要滴血,恨不得比红云的衣衫还要红,甚至不敢动脸,一点都不敢。 甚至他可以想象,如果他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碰上,就绝对要亲上。 可能会是软的,软的要命,可能像是羽毛,轻轻一碰就,等会儿! 他为什么会想这个! 他想这个干什么! 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 谁想知道会是个什么样?! 甚至镇元子感觉到那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落在他脖子上,感觉到那有些湿润温热的气息落在上面,。 镇元子僵硬的更甚,额头甚至溢出来细细的薄汗,滚烫的地方又何止他的耳朵?! 如果不是他确定红云仍旧没醒,他大抵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了!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 去他的不那么在乎,他还是很在乎的! 此时此刻的镇元子就恨不得像是一个石柱子,试图一点不动,甚至一点风都吹不到他身边,凝固在了这里,但是他不可能留在这里,也不可能把红云留在这里,以至于,拖时间越长,那么煎熬就越长,但是动起来那时间越短,可能就越要出事! 简直就是一根筋成两头堵了。 镇元子僵在那里,随即意识到,他的手又不是没长! 不能推开吗?! 我是不是傻了?! 我果然被红云给带傻了! 一只手难道背不住他吗?! 镇元子想着,伸出来就算是入火海都不见得出汗但是在此刻全是汗的手,摆正红云的脑袋,带着人回到万寿山的时候,不知不觉之间身上更是因为紧张给打湿了。 而万寿山,乃至周遭灵脉并无半点损坏,清风、明月,山中生灵,乃至周遭的修道之士,显然功不可没。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夸赞鼓励一番。 但是…… 镇元子到了万寿山的时候,速度更加快了些,也不知道是逃似的,还是为了快一点到,明明此刻已经到了万寿山。 避人吗? 不是主动避开人? 不是主动躲躲藏藏,就是这个速度,就像是不自觉的有了一点躲躲藏藏的意味。 而明月看到人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甚至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我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明月回过头看向清风,“你看见了吗?” “或许,是祖师回来了……?” 24.第 24 章 在看见两个小童的那一瞬间,镇元子就像是做贼心虚。 但问题是,他有什么做贼心虚的?! 镇元子秉承着他回来这是光明正大的! 躲也不躲,甚至路线都没有变动半点,就是速度快,恨不得比之前还要再快一点。 让他们甚至看不清。 对于镇元子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具体怎么正常别管,反正是正常的。 退一万步来说,他都加快速度了,为什么不直接一步到位? 所以这是正常的。 略过前院,他一手推开门,步入房中,一切好像和曾经一模一样,也好像区别极大,而那个区别此刻就在他的后背上。 脚步声是那么的清晰可见,天色好像带着最后一点余光,那点霞光早就被乌云有遮住了,但是此刻也可能是彻底要黑下来了。 外面轻轻的风声,和脚步声交相辉映。 不灭的烛火点燃,驱散了些黑意。 镇元子轻轻的把红云放在云床上,镇元子就发现或许是因为他的手上有汗,落在红云那本就因为跌倒在地沾上了泥土,混在一起,那鼻梁上,左脸上,都弄得一道一道的痕迹。 虽然一点也没让他为之狼狈一点,反而像是玩闹过头了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得镇元子在那一刻有些心虚,当即就要销毁证据。 他的手落在他的鼻梁上时候,手指轻轻触,试图擦掉他鼻梁上的痕迹,痕迹不曾擦掉,但是确实让红云的肌肤有些微微发红,怎么会这样呢? 大罗金仙的肉身,怎么会因为手指触碰有些发红呢? 但是退一步说,他自己好像也…… 不同于手心,他的脸颊是微凉,就像是一块滋润至极的暖玉一样,初碰之,有些微凉,但是多碰几分,或许他的温度顺着指尖,落在他的脸上,以至于暖了几分,驱散了那凉意。 他的胸膛仍旧轻轻的起伏,气息比那个时候平缓正常了不知道多少,他此刻感觉不到那温热的气息,但是记得,是什么样的。 伴随着红云的头微微一动,镇元子顿时手指一顿,呼吸恨不得都要屏住,不过确定红云没有醒来之后,镇元子感觉松了一口气,他仍旧试图毁掉罪证,不过同样的也感觉手更烫了,但是也反应过来,帕子,用帕子! 镇元子心念一动一个湛蓝色沾了一点点水,稍微湿了些的手帕落在手上,他低着头,仔细认真的看着那污渍。 之前他希望红云快点醒,他现在希望红云不要那么快醒,他的动作也是那么小心翼翼,那眼眸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块皮肤,仿佛也只能看到这块皮肤,其他地方都不存在,至于是不是刻意,镇元子不觉得是刻意,他完全不想刻意,他只是专注于当前的事,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至于那余光不可避免的看着他的脸颊,即便是他再不想看到。 他躺在这里,也不说话,也不开口,因为闭着眼睛,那流转华光的眼眸在此刻被遮掩了下去,那薄唇轻轻闭着,没有什么表情,那风流邪气好像也散了许多,那鸦羽看着更长了,在眼底打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甚至看着乖了许多。 不得不说,红云不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好看的。 甚至说,不闭着双眸,也是一样。 镇元子一遍想着,一遍擦的更加小心翼翼,尤其是到了嘴边不远处的地方,说是擦掉更像是轻轻触碰,点掉那上面留下的痕迹,生怕惊醒梦中人。 “镇元子?”他嘴唇微微张开,不知道是下意识的呼唤,还是感觉到了,其声微乎其微,却如平地惊雷。 “呜……” 这个动静吓得镇元子猛地一坐起来,结果原本纠缠许久的头发,在这一刻彻底打了死结。 “疼!”红云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彻底清醒了,“好疼!” 在那一刻,红云甚至感觉自己头发恨不得都被镇元子扯掉。 镇元子赶忙停下动作,甚至赶紧往回了一点,四目相对,就发现红云的那眼睛里面甚至有些像是被笼罩了一层水雾一样,而那层水雾很快就直接化而为实,落在眼底。 被抓包了个正着,此刻还逃不掉的镇元子脸在那一瞬间通红一片,甚至来不及去用法力压制一点。 “抱歉。”镇元子匆忙说着,拖着有些僵硬的手指,试图去解开那纠缠在一块的头发。 那头发纠缠在一块太久了,打从把人背起来的时候,便是一点点混在一块,甚至包括之前,镇元子也没有意识到,或许他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心思以至于此。 镇元子解着,却是发现系的太死了,这甚至早就已经不是一个死结,一缕头发就这么死死的缠绕在一起,镇元子再细致也费力极了。 “要不别解了?”红云早就凑得很近,为了让镇元子解的更省力些,更舒服些去解开这个结,此刻他的声音就落在镇元子的耳旁不远,就像,就像是在之前他的呼吸声打在他的耳廓上。 镇元子下意识的就想要跑,但是因为这一缕头发的缘故,镇元子没敢动,退了一点,就重新回来了,并且用最快的速度用法力压制下耳朵发红。 此时此刻,他压下那些思绪,面无表情,装作一个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红云。 “直接削了吧。”红云提议道,这样感觉还是太费事了,而且不像是能够解开的样子,不过就是一缕头发罢了。 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解不开就不解了。 “不行!”镇元子顿时激动起来,声音都大了许多。 “?”红云,“怎么了?” 镇元子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太激动了,赶忙道,“我,我不想削,我还想再试试。”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觉得我可以。”镇元子声音坚定,如同磐石无移。 头发只是缠绕在一起,不是结发! 真说是还要剪下来,那味不是更重了吗?! 就算是红云不知道这个,那他也扛不住! 绝不! 他还可以在试试! 还可以! 他有耐心! 很大的耐心! 红云不解,但是眼瞧着 这般的镇元子,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然后镇元子就继续他解头发大业。 不断的,努力的,费尽心思的,一遍又一遍。 再费劲也解的很认真。 他绝对不和红云搞什么结发的事! 绝不! 没有一家兄弟,一家挚友会搞结发这种事的! 搞了这种事的,那还是什么所谓的兄弟、挚友吗?! 不是! 那不是! 莫说是刀山火海,他都要闯过去,莫说一个小小的头发成死结了! 即便是缠绕在一块的发丝不少。 从某种角度来说,镇元子是真有耐心,尤其是落在红云眼睛里,因为解头发这事,已经从天黑到天亮再到天黑了,完全可以说是日月交替了。 不过,疼是一点都不疼。 甚至镇元子这么解下来,可以说除却最开始猛地起来拽了一下被拽掉的头发之后,到现在一根都没掉。 红云甚至有些佩服。 这要是他,之前就削了,何至于此啊。 顺便,镇元子是真的很爱护头发啊。 是因为镇元子是灵根出身吗? 不喜欢叶子掉落? 虽然他好像也见过掉叶子的事,甚至是把本体分出来一部分的事。 想到这里,红云觉得他应该重视这件事。 只是伴随时间太长了,红云是从坐着变成躺着,靠着镇元子,任由他在那边解头发,无事之余,看看这,看看那,也看看镇元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为了避免打扰到他,红云一直闭着嘴唇。 安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就像是,之前一样。 不过镇元子明白红云之心。 现在,一如当年。 即便是他是个闲不住的人。 但是眼前这个事……意义真的很重大! 非常重大! 必须解决! 镇元子想着,继续认真解头发。 又过去了许久,镇元子终于把最后成结的发丝解开,青丝顺着指尖滑落,好像是终于桥归桥,路归路似的。 只是因为红云躺着,几乎就躺在他身旁,镇元子坐在这里,发尾仍旧不知不觉的相交在一块,即便是再不曾结于一处,但是还是不断的交叉,不断的交叠,就像是这些时间里面,镇元子认真的落在那发丝之上。 也伴随着镇元子解决完手上的事,就看见红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缓了一下,下一秒“噌”的一下,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 “镇元子,我有两个事你想先听哪个?之前的,还是现在的?” “?”镇元子,“现在的。” “镇元子,我突然发现,你在这个角度上看,也是挺好看的,下颌分明,不过我好像就没有像是你那么下颌分明,不过我也只是感觉了,毕竟我就没有从这个视角去看人,等你弄完了,要看看我的吗?” …… …… “你还是别说话了!” 25.第 25 章 听着红云那离谱话语大赏,镇元子感觉自己太阳穴都直蹦,合着你闲的没事就想这些东西是吗?! 这是重点吗?! 而且谁要看你的下颌?! 还还要像是你一样。 不对,像是你一样,像你一样躺着?! 你的话,我到底能够信几分? 你的话,我到底能见几分底? 你的话,到底该不该去细想? 镇元子咬牙。 至于红云见镇元子这个样子,有些失望,“真的不行吗?” “不行!” “我可以仰头你看着!”说着,红云站起身来,走到镇元子最近的位置仰起头,仿佛是要相似视角似的! 怪异极了! 明明完全不同! 躺着看和坐着看能一样吗? 不对,这样不是更好吗?! 鉴于有了红云不久之前要仿佛老树推倒的要求下,如今这个就近开小窗的请求,显得是这么清新脱俗,而且手到擒来。 故而镇元子真的去看了。 即便是就这张脸,在不久之前,乃至更久之前,他都看过无数遍。 不过就这个视角,这个注意点,镇元子也是真没试过。 得益于红云站的位置特别正中心,他们又距离太近,从这个角度看,红云使劲抬着头,只能说入目眼中的几乎除了又长又白皙的脖颈,甚至看起来好像很好碰,镇元子赶紧移了目光,除此这之外就是下巴,以及侧脸,当然这里面包括了红云的关注点,下颌。 “镇元子怎么样?” “也很好。”镇元子道,虽然就这个他说不出来什么好坏来,他们的肉身都是化形而来的先天道体,只要没有什么爱好,长得都可以,虽然他的确即便是在这之中仍旧很好看,但是这个镇元子显然不可能和红云说什么。 “真的吗?” “嗯。” 而也就是在此刻外面清风缓步过来,镇元子倒是最开始没感觉什么,他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就来,只是镇元子仍旧有些不知道为什么的紧张,当然,这个镇元子也不想承认。 直到镇元子感觉到他这个画面,或许在外面看…… 这个影子,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霎时之间,原本不灭的烛火,在这一刻当场尽灭。 红云被这么一幕弄得愣了一下,敲门声更是随之响起。 “祖师,是您回来了吗?外面有人前来拜访。” 昏暗之下,灭了烛火后,有些阴暗的房中,只有外面顺着窗子投过来依稀的光,红云低下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睛里面尽是诧异。 镇元子在那一刻也感觉自己大抵是太过激了,至少,他不应该直接去做,退一万步说…… 做了有什么用啊?清风大概已经看见了。 此时此刻,镇元子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写满了一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甚至此刻当着红云那双诧异的眼眸,镇元子现在但凡有后悔药,他都恨不得吃下去不知道多少丸,但是坏消息,这里没有后悔药,他事已经干了,他甚至不能装死。 甚至镇元子脑子里面,都有一种冲动,把那蜡烛赶紧点燃,这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反过来说,更刻意了! 这不就是尴尬的时候,手忙脚乱吗? “镇元子?”红云那因为刻意压低声音几乎轻微至极,俨然就快到只有口型地步的声音落入耳旁,“怎么了?” 那声音之中,甚至带着关心。 那低下头,披散着的发丝,更在此刻仿佛垂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脸颊两侧,一切好像都更加私密了。 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五庄观。 而也就是在此刻,清风见得不到其声,也准备退下了,也就是在此刻里面传来声音,“好,我知道了。” 镇元子说着,继续道,“刚刚那烛光,我不喜欢。” “啊?”红云被这个理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虽然红云见过许多东西,但是这个他真没见过,尤其是镇元子身上更见过,甚至……好像,可能,说不准有点……莫名其妙? 是错觉吗? 是错觉吧! “看太久了,眼花,现在好一点了。”他继续解释道。 “哦,这样啊……”红云点头,随即发现问题更大了啊,“哎不对,你怎么能眼花呢?” “大抵是之前事导致的吧。”他道。 闻言,红云顿时有些着急,“怎么会这样?你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有。”说到这里,他直接继续道,“你呢,你得了功德之后,仍旧在昏睡,是不是身体还没好?” “我感觉我没什么事了,甚至因此因祸得福了。”红云顿时道,“不过,镇元子,你真的没事吗?” “不算是什么大事,过些日子大抵就好了。” 闻言,红云放心了。 “我们出去吧。”说着镇元子继续道,“以及,你往后一点,不要靠的这么近。” “哦。”红云顿时后退一步。 镇元子若无旁事的站了起来,看向他,“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件事吗?” “说说看,什么事?”镇元子试图转移话题,声音不断,谈不上装作很忙的样子,但是看起来想的很多一样,桩桩件件都记得特别深刻,仿佛一如当初,身正不怕影子斜,端方正色,就像是说着什么天大的正事一样,或者说,本就应该这样。 带着修道之士的风貌,稳重,古朴,看破世事万千之后,归于凡间的仙人。 镇元子推开门,月光顺着门口,倾泻下来,落了满身月华,不过在这一刻,镇元子也停了下来,也随即补了一句,“如果是类似于之前 的那种事,就不用说了。” “哦,不是,我是想说三族的事。”红云跟了上去,“之前那个局面,感觉不像是三族弄出来的。” “三族没这个本事,感觉像是那背后的那些神神秘秘的家伙们。” “不过他们之前其实很少出手,但是现在看来……”红云说着,声音顿了顿,“事不小啊。” “这大概算是开天之战的余威了,混沌神魔未尽亡,有了如今的神魔混战,但是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样,一切都过去了,至少,那人被阻止,未成所愿,已经自爆了。”说到这里,镇元子也不由得想起来了自己当年所见的那位大能之约。 天仍旧算不得晴朗,或许还是因为之前的余波导致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迎来晴天。 “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我之功德,便是来援于神魔之死。” “混沌神魔不是一个整体,其实就像是洪荒生灵一样,甚至他们可能比洪荒之中的生灵,更加松散,但是对于天道来说可能意味着一鲸落万物生吧。” 毕竟后者,大抵是真的大多数都同一个在乎的洪荒大地,而前者,那有没有,就说不准了。 红云同镇元子一同走入庭院,此刻他听着镇元子这些话,实际上只有一个问题,“混沌神魔?” “嗯。” “这是什么?” “?”这回轮到镇元子眼底尽是诧异,“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红云顿时道,“这种东西,我应该知道吗?” 我经常在洪荒行走,也知道不少事,但是听着镇元子这么一说,感觉实在错过很多,顺便,这种东西,感觉应该是很隐秘的样子啊? 而且就听着镇元子这个意思,感觉像是人尽皆知的事似的? 啊…… 他走了许多地方,也算是见识不少了,但是这种事,怎么听着都像是个秘密一样的东西。 而见红云这有些迷茫的样子,镇元子顿时道,“传承之中,你没有吗?” “没有啊,而且我也没听说什么谁的传承中有这个东西啊?” “你的传承中还有什么?盘古开天辟地的同时,没有别的了吗?”镇元子说到这里,猛然亦是道,“你没有第二段传承吗?” 红云摇了摇头,他甚至不理解这个所谓的第二段传承是什么,“镇元子,你的传承中,有什么?” “盘古开天辟地之外,还有混沌,混沌中孕育神魔,盘古父神一人独战三千神魔,不过我传承中所见的太远了,但是即便是极远,我也感觉到了那种骇人至极的气息,后来洪荒吞噬着混沌,万物始一。”说到这里,镇元子甚至道,“像是从本体所见?” “因为你的原型是先天灵根,从混沌中诞生,所以知道这些?”红云猜测道。 “或许吧。”镇元子道,“走吧,还有人等着呢。” 26.第 26 章 白鹤童子是奉命而来的,少年如玉,卓然不凡,站在那里面简直就是透着几分鹤立鸡群的味道。 境界更是到了金仙的地步。 看起来衣行礼节样样不缺。 明月第一反应是都是童子,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我不行,但是清风怎么不能比了? 清风也是能比的! 虽然他们境界加起来都不如他。 退一万步说,就这样过日子,那显然有些太一板一眼了。 而且万一他是装得好的呢? 虽然自己装可能都装不到这个样子。 但是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这么算来,还是家里好。 明月是越想越骄傲,挺起了高傲的胸膛。 当然,白鹤不知道明月的心态,更不知道在短短时间内,明月那脑子里面装了无数的东西,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清风归来,明月赶紧迎了过去。 “清风,祖师那边怎么样?是祖师吗?”说着明月也敏锐的发现清风面色有点恍惚,“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 “祖师已经回来了,我已经禀告祖师了。”清风回过神看向明月,至于脑子里面想的还是之前自己看见的影子,就…… 挺,挺特别的。 不过这个清风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不久之后,镇元子见了白鹤。 “我自昆仑麒麟崖而来,奉玉清元始天尊之名,三个月后,请镇元大仙前往昆仑一游。”白鹤童子躬身道。 “好,我知道了。”镇元子微微点头。 “眼下信已经带到,我就先行告退了。” “好,慢走。”说着,他让清风、明月去送了人。 而此刻,红云已经在后院的人参果树上了,毕竟相比较在下面摘下来吃,在树上,可谓是更加简单且省事,此刻他直接躺在树干上,悠闲自在极了。 如果不是之前出了事,这些人参果大抵都留不到今日。 但是总归迟来的人参果,那也是人参果,味道仍旧美妙,百吃不腻。 镇元子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红云,仰躺在其中一个延伸出来的树干上,一手拿着人参果,一手随意垂着那修长的手指被衣袖半遮半掩,如瀑的墨发和红色衣袂一同垂了下来,甚至在那一刻就像是…… 长在树上的精怪。 耀眼夺目。 此刻他侧过脸来,眸光流传,嘴角勾起,带上了笑意,那有些细长的眼眸里面仿佛只有他一个似的。 让镇元子心下一顿,他,他,这是勾引吗?! 他果然居心叵测!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红云,你给我下来!” “上面挺好的,能不下来吗?” “不行!” “好吧。”红云有些失落,反身从上面跳下来,随即走到镇元子身边,“什么事,你说吧。” “三个月后,元始邀我前去昆仑。”镇元子道。 “哦,好的。”红云说着,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人参果,看起来像是吃什么多珍惜的宝贝似的。 虽然人参果的确也算得珍惜,但是树就在这里,眼下更是人参果成熟时候,镇元子不由得道,“如果实在喜欢,就一鼓作气,吃个够。” “这些都是你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镇元子道,“不必刻意留下什么,都是你的。” 红云对于镇元子这话是否真心,他太清楚了,不过,“我没有小心翼翼,只是吃得慢点来着,顺便,真的一鼓作气都吃没了的话,就没有了。” “将近四十个,够你吃到腻了。” “而且等万年之后,还会有的。”镇元子道,“而且多吃些,吃够了,说不得以后就不那么在意了呢?” “喜欢一个东西,也不是为了吃到腻的,不过镇元子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红云说着,冲着镇元子勾起嘴角,尽是笑意,甚至眼睛仿佛都要溢出来信任似的。 镇元子下意识反驳,“我对你不好。” “嗯嗯,我知道。”红云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样。 镇元子还想说什么但是莫名感觉有点压抑,“算了,随你吧。” 而也说到这里,红云还想说什么,随即又把话咽了回去。 镇元子自然看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镇元子却也隐约知道红云想要说什么,大抵,是三族决战之前,在五庄观之中,他被红云那一句话惹怒,以至于此刻,他可能想到这里了。 镇元子想要再解释,但是此刻终归实在不好再说出口。 此刻一句话堵在这里,上不去下不来,一切当头,镇元子想了想最终道,“还喝茶吗?” “好。” 不久之后,两人坐在那里,桌上仍旧是各式瓜果,滚水泡茶,起起伏伏,激起茶香四散,树上的人参果挂在那里,已经用金击子拿下一盘,足足有六七个。 除却天色不一样之外,仿佛在这一刻时间回到了那个他刚刚出关的时候。 好像是成了另外一种可能似的。 红云老老实实的坐在对面,虽然这种老实没保持多久,不一会儿就已经没个正行了。 吃这个,又啃着那个,顺便等着镇元子的茶。 就是,他的左手一直落在自己的茶杯上,待到差不多了,清饮一口,也不知道这是品茶呢还是在喝水,活脱脱像是牛撅草似的。 “感觉如何?” “挺好闻的,味道也轻韵淡雅,就是有点苦。” 而也就是在此刻,镇元子手指微动,只见一个和茶壶差不多的之物,好像是用来煮酒大小的锅落在了架子上,看起来像是要煮酒一样。 似的,之前红云被镇元子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仙酿竟然还能煮的,里面加东西的那种,不 过绝大多数仙酿煮了不好喝,但是部分仙酿那叫一个卓绝。 难不成是镇元子寻到了什么更好的仙酿? 红云顿时更加期待了。 不过很快红云就发现不太对,因为,镇元子往里面倒去了一堆白色的东西,然后又把茶叶一起放在里面炒,不过还别说,味道更香了。 原本白色之物,此刻也看起来有些搅黄,裹着那茶叶于一处。 随后镇元子拿出来了一个棕色正方形盒子,还别说,红云挺眼熟的,这玩意好像是他送给镇元子的。 虽然是堆在房间里面的那些。 甚至那里面还放着他为了保存食物不腐不坏,所以特地采的青碧朱蕊。 当然,还放着一个坛子,而坛子一打开,泛着奶白色,甚至还带着点奶香味,在那一刻红云看直了,他看向镇元子,又看向那坛子,又看向镇元子,那眼神仿佛就在这两个地方来回移动,像是被迫走什么固定路线似的,甚至有些僵硬。 “镇元子……你……嗯……这个是……” 红云说着,就看见镇元子把那一小坛的奶尽数倒入锅中,在那一瞬间,奶味茶味二者混合在一块,不像是之前奶味那么醇厚,也不像是茶味那么清冽,两者融在一块,总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特别极了。 镇元子也不解释,直接看向他,“喝不喝?” 红云闭嘴了,红云沉默了,红云在短暂的,或者说其实在镇元子眼下实际上就是都快相当于没有的时间之内,毅然决然的打开了新世界。 甜味,奶味,茶味,糅合一处,恰到好处,甜却谈不上腻,甚至这个甜度更是刚刚好,还带着几分细细的茶甘,甚至还有一点茶的苦意,仿佛在中和那甜醇之味,红云顿时眼前一亮。 “好!” “好喝!” 至于之前的所有念头,所有的过于离谱,乃至超前,在这一刻直接荡然无存,干干净净,半点不留。 “喜欢就行。”镇元子淡淡道,顺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当然,相比较红云他对于这个就没有那么热衷,他相比较奶茶,更喜欢纯粹的品茶,不过奶茶偶尔尝尝也还行,香醇润滑的茶意入口,的确也是很不同的。 “镇元子,你怎么想着弄这个了?” 因为感觉你不一定会喜欢品茶,所以想着弄点其他的,看看你会不会喜欢。 不过这话,镇元子不会说,只道,“看着感觉可以,所以给你试试。” “说起来你这个,啊,那个,是什么啊?” “牛奶。” “哦——”红云明白了,眼底尽是了然,至于之前什么心理压力都没了,就跟没存在一样似的,“镇元子,你这茶还有吗?” “你喜欢就都给你了。”说到这里,镇元子甚至道,“不远处茶树甚至就在那里。” 红云连忙点头,随即亮晶晶的眼睛不住的看着他,更是搓起了手。 不断地搓手。 27.第 27 章 不久之后,红云缠着镇元子弄更多的美味。 可谓是半点面子都没有。 虽然在镇元子这边,红云本就没有什么面子。 出于之前的事迹,镇元子终归是顺着红云去做了。 虽然想一下,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亏心,充满了一种,明明错的人是红云那家伙,为什么感觉亏心的是我? 我跑了吓到他? 明明是他口出狂言,把我给弄得……总之就是他的错,凭什么我要亏心?我怕吓到他? 镇元子想想甚至有些生气,然后看着红云那不断的绕着他,“镇元子,镇元子,不可以吗?” “……”镇元子。 他还是暗暗生气,但是也没忍住心软下来。 然后顺着他的意思去做。 “我就知道,咱们是最好的挚……旧识!” 明明红云现在是顺着他以前的话去说,甚至都可以说是学乖了,但是镇元子完全高兴不起来。 而且他旧吗? 他们现在就在一块呢,凭什么就是旧识了? 过去的也太快了! 谁家旧识是这样的?甚至他们不久之前还在生死相托呢。 但是红云这家伙甚至是故意顺着他的意思…… 镇元子抿紧了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生气了一点,虽然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可能是红云,但是大抵更是自己。 左摇右晃,被两边拿着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被堵了回来,在中间,左右不得。 看着那边低着头端着碗用着汤匙喝汤的家伙,镇元子堵了半天,最终还没忍住道,“挚友就挚友,有什么旧识不旧识的?” 红云下意识的就想点头,只是点了一半就停住了,“哎?镇元子?!” “有事?” 红云放下汤匙,随后一只手直接朝着镇元子的脑门而去,镇元子下意识赶紧拍走他的手,“你作甚?” “镇元子,你今天怎么了?”红云说着眼底尽是关切,“是不是还没好?或者,你闭关看看?” “要不,我帮你看看?” “你怎么转性了啊?” “……”镇元子,“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说你我没有关系,只是旧识。” 你已经是过去的,很旧的那种旧识了,我们互相当旧识,只有旧识,行吧? “哎哎哎,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红云赶紧道,“说来,若不是我猜测的那样,那是因为什么?” “这很重要吗?” 红云摇了摇头,“只是想问问罢了,若是不想说的话,当我没说也可以。” 再咽回去罢了。 虽然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突然就转性了这件事。 而面对红云的话,镇元子最终出声道,“你我是生死之交。” 经历了不久之前生死相托,患难与共,更进一步,是很正常的。 “在这之间,不也是吗?”红云顿时道,“我想做的事,你绝大多数会同意。” 虽然有的时候会心口不一。 “即便是没有那件事,我一样确定,若是有事你不会放任我不管的。” “镇元子你不也是吗?” 镇元子沉默了。 我是。 我相信。 我一直都相信,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我也一样相信,这些不需要用真的事去确定什么。 只是…… 你这家伙,太不靠谱,太意思有问题了! 让人想要离你远点! “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利用我,也没有试图把我当一把刀子去用,甚至打一开始相逢的时候,如何不算做一见如故呢?你同我论道不分彼此,后来段段时间之内分本体于我,甚至你还在五庄观中给给我留房间。” 镇元子闻言眉头紧皱,“谁欺负你了?” “没有啊。”红云摇头。 “谁利用你了?是三族,还是那一族,又或者哪个人?”镇元子换了个说法,虽然红云是傻子,你们也不能欺负傻子! 而且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你容易被人利用,被人欺负。 到底是哪个虫豸胆敢这么干的?! “我分得清,况且我又不是没长脑子,一桩桩一件件,或许也有各自的理由,想要更多助力,也是人之常情,他们其实也未必是想要害我,有些人甚至觉得,这是为我好似的。”红云说到这里,红云甚至有些自嘲,世事无常,各心不同,不管如何,“我也可以分辨是非的,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还能分不清吗?” 我信,但是有用吗? 你知道有坑,你有时候都去踩,最多不踩实了。 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 镇元子虽然没说话,但是那眼神俨然同说了无异。 “所以,都有谁?”说着,镇元子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没有给你留房间,只是五庄观很大罢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这边就两间房,点了长明灯,不是给我的,你给谁的?” 我说没有就没有! “只是客房而已!” “而且你不是说你以后要来吗?” “这不一样吗?”红云不由得道。 你说的,和我说的,这有区别吗? “……”镇元子,“你别转移话题,到底谁利用你了?” 你我到底是谁在转移话题? 果然镇元子你还是心口不一啊! 红云在这一刻,声音甚至有些谆谆善诱,充满劝慰,“要不,镇元子还是去看看吧,是不是还是那里出了问题?” “闭嘴吧你。”镇元子咬牙切齿。 红云顿时闭嘴,老实极了,虽然主要是屈服于美味,但是大丈夫不拘小节,对着兄弟挚友,要什么坚持不坚持的,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虽然今天镇元子真的变化好大啊,以前镇元子都不会承认的来着,在镇元子的口上,莫说挚友了,友人都不成来着,即便是事于口不同,但今天突然一步到位,那也算是惊喜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挚友这个念头算是他这边单方面,而现在是镇元子亲口承认的 ,怎么算都是好事! 即便是红云还是怀疑镇元子可能还是在不久之前的大战之中,有点后遗症。 就像是…… 与今日那有些刺眼的烛火相同。 红云一边想着,一边看了眼自己的头发,随即也想起来一件事,“我们之前为什么,不把头发放进水里呢?” 镇元子在第一时间因为红云扯得太远,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当反应过来的时候,镇元子那脸色比锅底都黑。 “因、为、不、想。” 说着,镇元子转身而走。 “镇元子,你干什么去?” “你不是说我今天或许有什么伤势在身吗?我去自视!”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一点也不想! 说着,镇元子就离开了这边,速度极快。 …… 一晃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红云同镇元子一同出来的,镇元子叮嘱道,“你若是无事,就趁着这个时间好生感悟之前旧事,我等事情结束就回来。” “啊,这个就不了,我决定出去走走。” “我不久之前刚刚闭关结束,一直闭关实在没什么意思。” 闻言,镇元子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凭什么让红云一直待在五庄观等着他呢? 不,他本也不想让红云等着他什么的! 红云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他能闲住那才是怪事。 看着红云那朝气蓬勃的样子,只道,“等我无事的时候,你我一同游历洪荒。” “真的?” “当然。” 即便是心如明镜,但是也不是让人随地泼脏水上去糊弄糊弄的,即便是这水最终会落在地上,最后一点留不下痕迹,但是过程,本就是明镜蒙尘的一部分。 心是肉长的,那不是铁打的。 红云之前说的,确实轻描淡写,但是若是真的这么一点不在乎,他就不会说出来了。 甚至这个对比,本就不该有。 他不可能一直跟着红云,但是,痛打部分,总是可以的。 红云不知道镇元子在想什么,此刻的红云到底很是高兴。 两人站在五庄观门外,看起来好像相谈甚欢。 甚至不仅仅是相谈甚欢,或许是因为之前见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以至于现在清风感觉这氛围都不太对。 两人并肩离开之后,明月看着有些出神的清风,不由得道,“清风,你在想什么?” “我之前在山外见到了许多事,所以我突然有了个念头。” “什么念头?” “明月,假如,我是说假如。” “呢,你说,假如什么?” “假如祖师有一日如果有了道侣,我们应该……叫什么呢?” “嗯……娘娘?” 清风闻声抿紧了嘴唇,若,不是女的,是男的呢? 明月当然不知道清风的念头,不由得道,“清风,你闲的没事想这些作甚呐?也没有这个人,想这个是不是太远了点?” 28.第 28 章 对于五庄观中清风明月的谈话,镇元子自然不知道。 他从红云分别之后,朝着昆仑而去。 在镇元子和红云归来之后,这些日子洪荒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 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三族决战,转眼之间,天翻不翻不见得,但是地覆这两个字绝对称得上。 不周山以西绝大部分,不说是灵脉全都被祸害一边,那也是损失惨重。 即便是不周山以西的大部分修士,在这一战在各自的地方,去保护一方,但是还是那句话不周山以西地方太大了,繁星无数光亮四方,但是相比较整个夜空,也只是星星点点。 不过换句话来说,经历过那样翻天覆地的事,他们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有心庇佑更多。 唯一能够让人稍微有所慰藉的,那大概就是过后的功德,让许多人为之更进一步。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三族几乎在这一战之下打废了。 不说是所有主力浸没,那也是大差不差,活下来的百中无一。 伴随着这一场大战之后,祖龙以身永镇东海海眼,盘凤镇压不死火山,而始麒麟在地谷之脉,各自画地为牢,以求天道庇佑。 在这个危难之际,不重整旗鼓,三人却是不约而同的这么选择坐牢,还求什么天道庇佑,自然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因果这种东西,几乎第一次出现在洪荒苍生的眼下。 原来,做事是要担着因果的。 原来,天道那边是有一笔账的。 甚至于,原来天道是有点用的啊?不,可能不是有点,堂堂祖龙、盘凤、始麒麟,硬生生去过生不如死的日子,这因果比想象中的更吓人。 虽然这个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没什么感觉,但是这终归是个变数。 但不论如何,三族,大势已去矣。 对于这件事,有人冷嘲热讽,有人感叹西方之地不易,也有人真的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众说纷纭。 “你是刚从外面来的吧。” “你知道三族现在如何了吗?” “我现在很好奇,祖龙、盘凤、始麒麟,镇压之地的范围到底有多大?是大概方位,还是整个不死火山,东海海眼,地谷中脉,还是更小?”他说着,甚至不给镇元子插话的机会,声音接连不断,“感觉不像是大概方位,三族创了弥天大祸,那么大的因果压下来,他们绝对不会好过,我怀疑是后者,但是我不确定,你知道吗?” 伴随着镇元子入麒麟崖,就有一个浑身尽是少年意气的年轻人凑了上来,双眸亮晶晶的,眼底的兴趣极大,说话就跟停不下来了一样。 那气口简直就是约等于没有。 相比较之下,红云都显得好像没有那么话频了,毕竟十句话里面,感觉红云能说十句话,这位不一样,他能说十一句。 眼下伴随着他终于有了停顿之后,镇元子当即趁着这个时候直接道,“我不知道。” “?” 你从外面过来,还是从不周山以西之地过来,这些不知道,应该吗? 还是说,“你们那边现在还未来得及去观这些?” “我自出事后,就回了五庄观,对于三族的事,我也就知道个大概。” “说来,你是上清道友?”镇元子看着眼前人道,境界不凡,亦是大罗金仙,能够出现在这里,大抵除了上清通天,也就没有旁人了。 “叫我通天就行,你从我二哥那边听说过我?”通天顿时道,“我之前就听我二哥他们提起过你,可是赞誉有加。” “嗯,他曾提起过你,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通天闻言顿时好奇道,“他怎么说我的?” “天性纯良,宽仁体恤。” “?”通天一时哑然,“你说的是我二哥吗?” 这是我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我二哥眼里,这么好啊? 他哪里这么夸我过? 不损我就算是不错了。 “是的。”镇元子点头,“的确是这么说的。” 不观险恶,行事不稳重,等于天性纯良,易心软,等于宽仁体恤。 总的来说,没有问题,他只是用信达雅的方式,翻译一下罢了。 虽然他之前对于元始的话,就,比较……将信将疑。 通天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后,吸了一口凉气,“我二哥好友不多,你就是其中一个,我相信你。” 背地里,二哥你竟然是这样的二哥。 “你们在说什么呢?”也就是在这一刻,远处传来声响,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元始。 “没什么,没什么!”通天第一时间给元始遮掩,就是那眼神看起来怪怪的。 元始不解其意,但是毕竟是通天,也是可以理解的,“通天向来性子比较,率性,莫要见怪。” 通天的心态简直就是在段段时间内开始做过山车,前面刚刚夸,转头就变卦,“二哥,说得好像我要弄出来什么事一样。” “你要是没事,你会在这边晃悠?”元始撇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帮你接待客人吗?”通天顿时道,“是吧,道友。” 闻言,镇元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你看,镇元子道友都同意了,我这接待的很好。”通天公然传瞎话。 元始听得眼皮直跳,直接跳过通天,“镇元子,好久不见,看起来这些年收获颇丰。” “你看着也是境界大涨,恭喜。” 相比较他,元始的境界也已经到了大罗金仙中期,倒是同他相同,不论是天赋还是运道,都是卓绝。 就是仔细想想…… 对比之下,自己的状态,好像才是不太正常的。 个人悟性大不相同,机遇大不相同,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他有机缘,不代表旁人没有,这种东西本就没必要比来比去,但问题这不是比来比去,不仅仅是元始,和红云对比他来说,修炼感觉都更快上一些,这个甚至不是在外,而是仅仅算作五庄观之内的时间。 即便是红云境界不如他,这件事也是存在的。 他们是天骄不假,但是以他的跟脚,先天十大灵根之一,亦是是不弱于人的。 又或许,是心境问题?有得必有失? 镇元子谈不上有什么嫉妒之类的东西,但是还是思索了一瞬,随后就放下了。 不管怎么说,踏入麒麟崖内,元始自然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不过路上,镇元子还是不由得看了一眼曾经那如同叠门槛一样的阵法遗迹,相比较当年,看起来厚度倒是没涨多少,但是这种东西显然不是看什么厚度的,但是就那搞出来的一层,那可谓是更上一层楼。 甚至看起来更加娴熟于融汇了,甚至有点像是养了个阵法遗迹似的。 何止是厉害了得?! 镇元子看了不由得再一次感慨道,“通天道友在阵法一途,实在厉害,离坎本相撞,但是融四象而分之,水火重归,竟然还能这么叠在一块。” “我也觉得我挺厉害,说来我听我二哥说,镇元子道友你也在这个方面有不小的造诣,卓绝非凡,找时间你我切磋一下如何?” 卓绝非法? 我虽然对阵法一途上有些造诣,但是具体如何元始好像不知道吧? 难不成…… 这类似于他刚刚那善意的信雅达翻译? 虽然感觉这个有点夸张了。 但是眼下面对明显是在阵法造诣极深的通天面前,既然有这么个机会镇元子也不可能拒绝,“好,若是有缘的话,定同上清道友切磋一番,领教上清道友高招。” “高招不敢当,但是绝对让道友不虚此行!”通天笑道,“不如这样吧,时间就定在你们回来之后,如何?” 虽然镇元子已经有了准备,但是见通天直接说出来,镇元子顿时明白了,这是早就准备好了,不过这种感觉并不讨厌,“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通天顿时道。 至于元始,此刻看向通天,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这么说过? 通天笑了笑,冲着元始眨眼示意别揭穿,笑意更甚。 有道是这个确定之后,通天顿时道,“说来,道友的道场在万寿山,对于之前的大事,想必不管怎么说比旁人多知道些东西吧?” 虽然三族是不知道了,但是这个显然镇元子知道的比他们多。 “之前那么大动静,但是后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实在是让人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看三族未必有那么大能耐。” 当然这个通天好奇,元始也好奇。 对此镇元子也没什么需要遮掩的,“当时,有剑阵立于四方,夺灵气,扰地脉,以至于此。” “我曾亲自前去压制过,非大法力不能成。”说到这里,镇元子道,“之前于洪荒之中兴盛一时的大能,想必也都听说过吧,我虽然不曾前去亲眼所见,但是大抵就是他们。” 通天点了点,“镇元子道友去看过遗迹了吗?” “不曾。”镇元子道,“我当时因前去稳地脉受了伤,后来回了五庄观,对于西方的事,后来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就那些。” “原来如此。”通天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不过说来,那剑阵等有时间能同我讲讲吗?” 通天对于那个剑阵的神异,很感兴趣,什么叫别人家的法宝阵器啊! 29.第 29 章 对于通天的话,镇元子自然一口答应,不过具体那就是过后的事了,不久之后,镇元子再闻琴音,琴音悠扬,如再闻仙乐。 周遭并无旁人,相比较镇元子那是真喜欢,老子对于这些没有什么太大感觉,而通天那是实在没这个心思,也或者是听得多了,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尤其是他对于元始这种一丝不苟,充满了仪式感的事,一次挺好,两次也不错,三四次就感觉有些无聊了。 尤其是,过程中二哥不让他说话! 这就很痛苦了。 虽然这对于元始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多郑重其事,只是觉得本就应该如此罢了。 此时此刻,碧竹,清风,鹤鸣,远处的未散云雾,甚至那若有若无的溪流之音,都化作了这袅袅仙音的陪衬。 竹上闻玉琴,一弦清一心,泠泠五弦曲,万木澄清风。 在闻曲镇元子也敏锐的听出来,这把琴和他分别之时,又不同了。 相比较之下,好像,更加极端了。 朝着悠扬浑厚一端靠了过去。 再仔细看甚至这琴弦都谈不上什么龙筋了,但是仔细一看,这东西比龙筋更加珍贵。 凝月华为丝,化江水一隅为天光,山川草木精粹为尾,每一个都算不得多难见,但是这些东西落在一处,凝成一根根琴弦,好大的手笔! 华美精粹却不落庸俗。 “这琴……” “这把琴,是通天送我的,他说比较适合。” “他用心了。” “嗯,的确,看得过眼去。”他说着,好像轻描淡写的,但是实际上嘴角都往上轻轻扬着。 出于故友心态心态,理论上来说他不应对三清家事说什么,但是看着元始当前的样子,镇元子不由得想起来那日后三清分裂,镇元子终归还是道了一句,“说来,对他,你也是这么说的吗?” “嗯?”元始手指微微一顿。 “喜欢当明之,明之既可见。”镇元子道。 元始闻言沉默了一下,一片竹叶落在琴弦之上,仿佛也要成为这袅袅琴音的一部分,最终滑落下去,悄无声息,就像是来时一样,“他能看出来。” “看出来,是需要时间的,也是需要关注的。”镇元子道,“上清道友用心至此,何必周转于回呢?” “是不久之前,通天与你说了什么吗?”元始看向他。 镇元子摇头,“不曾。” “只是有感而发罢了。”镇元子道,今时之语,日后之局,乃至于不久之前不过一句肯定,让他的意外,看得出来,元始的确不常夸人。 尤其是对上清通天。 一时和一直,总归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当然或许这里面也是有缘由的,只是他不得而知。 但是不得不说,就冲着元始之前同他说的话,只能说…… 元始、对于通天的兄弟滤镜,那也不浅。 见其人,虽然时间短暂,但是和元始说的不能说完全相同,那也是两模两样了。 “我同他是兄弟,兄弟之间,本就不分彼此。”元始道。 镇元子却是没有再开口,反倒是元始等了一会儿,出了声,“难道不是这样吗?” 声音好像很平静,就像是单纯诉说什么似的,但是这本就不是什么诉说,而是询问。 即便是其声一如寒涧,此刻也填了几分寒涧融入春日阳光之下的动容。 “一人有一人心事,有意无意,总归还是不同的,话若是能够说开,总是比哑然无声,要好得多。”说到这里,镇元子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或许,当事人未必那么在意,只是我一时想多了罢了。” “我因此一事,想起了我曾经所见之人,故而有此一语,还望元始你莫要在意。” “这种事情,不过只是一言一语,谈何在于与否?” “不过,说来道友想到的是什么人?什么事?” “我曾经行走于洪荒中,闻两兄弟亲近无比,后来境界越来越高,但是因分别,因各种事情,后来渐行渐远……即便是惦念在意,其言不提,言少,而事分,甚至乃至……” 镇元子没往下说,与此同时,元始亦是出声道,“不管他们如何,我堂堂三清,非旁人,断断不会走到那个地步!” 声音斩钉截铁,不需要任何的质疑,他们不会有这么一天,绝不会! 旁人是旁人,他们是他们,三清一体,本就如此。 谈何什么分别,谈何什么渐行渐远?! 这本就不能与之相比! “我不曾拿他们比元始你和通天,只是经此一事,只是觉得经年累月,感觉不到,堆叠于一处,偶尔想起来,说不得也是让人难过罢了。”镇元子道,“毕竟,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上清道友,天性纯粹,心存悲悯。” 我其实说的就是你们罢了,不过为了别太直白稍微修改了一下,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很久之后,只不过……的确让人唏嘘。 元始不知道镇元子在想什么,眼下听了这话,也沉默了一瞬,“通天他不是心下装事的人,我同他之间,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不过……” “镇元子,你说的,我记着了。” 闻言,镇元子笑了笑,“我说这些,可能也是有些不合时宜,你莫要见怪。” “我非那般随意因事而迁怒之人,道友视我为友人,故而有此一提,我明白。” 他并不是什么不识好歹之人。 而且,偷偷难过…… 他会吗? 元始抿紧了嘴唇。 在这一刻,元始脑子不由得里面闪过了许多画面,对此通天并不知情,元始最终站起身道,“时间也快到了,我们走吧。” 随后镇元子同元始一同离开了这边。 昆仑很大,一如他来时所见,驾云行之,不多时就已经到了地方。 山巅之上,一如云海之上的岛屿,不过相比较其他地方,这里目之所视,并非尽数被云所遮,从这里,甚至能够看见山下,白沙远湖水,山抱而还之。 而在那里亦是有人等着了。 相比较元始相见的时候,感觉和猜测的人印象不同,那么眼下这位就完美的附和了传说中伏羲的样子,他抱琴而来,一身湖绿带着暗纹的长袍,长发几乎就是披着的,只是好像是脑后随意的用玉簪挽了一下,不过却也恰到好处,倒是出尘,温润如玉这几个字形容在合适不过。 对比之下,伏羲和元始的感觉,就更加泾渭分明了。 “阔别多年,我来应伏羲道友之约。”元始道,“我以为我来的还算早,不曾想,道友竟然是比我来的更早些。” 伏羲笑了笑,眼底尽是温和,“我只是闲来无事,故而先到了这边,而且也没有提前多久,我也只是刚到罢了,说来这位是?” “这位是镇元子,乃是我友,因琴而识,以乐而闻,如今你我比个高低,故而我邀镇元子而来。”元始道。 “在下镇元子,见过伏羲道友。”镇元子躬身道。 “伏羲,见过道友。”伏羲亦是回礼,谦和极了,“道友也是对琴道有些造诣?若是如此,道友何不取琴,一闻之?” “我虽然喜乐,但是却谈不上会什么。”镇元子对于这件事倒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闻其乐,喜于音,我虽不成,但慕见乐师。” “原来如此。”说着,伏羲抬手一挥,只见另一边就多了一蒲团,抬手示意,“两位,请!” 落了座之后,五弦琴落于琴案之上,伏羲两人对视一眼,由伏羲先开始,修长的指尖微动,在那一刻,琴音随之传了出来。 其音古朴悠扬,余韵不绝,就像是亘古不灭的东风,一路吹拂而走,不管前路好坏,一切都存在于此处,一切都改不了,一切都变不得。 镇元子更是沉浸于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琴音终之。 镇元子仍旧震撼至极。 元始亦是抚琴,其音,潺潺而走,比之前空灵悠扬,高山流水莫过于此。 相比较之下,元始的琴音就谈不上震撼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元始的琴音不够好听,而是他不久之前听过,这种什么所谓的震撼感,自然不可相提并论,但是即便是如此,袅袅仙音仍旧是仙音,百听不厌。 琴音落下,伏羲顿时道,“一别多年,道友琴艺实在行云流水,出神入化。” “道友亦是如此,可谓是炉火纯青。”元始亦是道,“此行不虚。” “当时所言比个高低,如今来看,大抵是有些分不出来什么了。”元始道。 “这不是还有镇元子道友吗?说来,镇元子道友感觉如何?”伏羲看向镇元子。 “草木长,树扶舒,百鸟走兽正生间,俯仰终无尽,琴音晓于此,不悦复何如?”镇元子对此谈不上和稀泥,更多的是真情实感,“今日,闻此音,实乃我之幸也。” “若是非要论个高低呢?”伏羲笑道。 “我实在分不下什么高下,各有其妙,非有高低之分,只有喜好之变。” 伏羲点头,“那道友的喜好如何?” “我更喜欢元始之琴音,清微淡远,音意相和。行迹于山水,万木澄清风。” “至于伏羲道友之音,巅峰造极,我初闻琴音,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一场从始至终的大梦,醒来的时候,或许是一瞬,却是像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说到这里,伏羲倒是定睛看向镇元子,随即不由得笑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玉清同镇元子你因乐而识了。” 如果说之前伏羲虽然因为斗琴之事因为元始之琴艺亦是卓绝,那胜败之心早就消散了不少,但是终归还是有这一部分的,那么此刻伏羲听着这话,那胜败与否,就显得不这么重要了。 知音难寻。 “非道友琴音不好,而是我或许,偶然听之,惊艳绝伦,但若是再闻之,沉浸在其中,路漫漫其修远兮,只怀我之故旧,却不见日后,沉不自胜,静之一字,繁杂至极,乃至于此。” “今日我亦是不枉此行。”说着,伏羲邀元始同奏。 元始微微点头,面色不改。 过了许久之后,从此地离开。 伏羲相邀,若是日后去不周山,记得前去不周山见他。 镇元子自然不会拒绝。 而伴随离开之后,伏羲的身影早就没了个一干二净,此刻都说不得离开这里万里之遥了,元始停了脚步,回过头,看向镇元子,“说真的,你感觉如何?” “?” 什么感觉? 30.第 30 章 镇元子反应了一下,明白了元始说的是那胜负之说。 “自然是真的。” “我又何必骗人?” “我虽是玉清你带过去的人,但是伏羲既是主动以我为评,又怎能偏帮?”镇元子不由得道,“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元始,你之琴艺本就卓绝,若非如此,我当时又怎么会寻乐而行之?” 元始听完镇元子那般的话,心态都好了不知道多少,他在当时就知道伏羲意思了,甚至于他当时说那般的话,就是准备让伏羲开口罢了,而伏羲显然和他打的一样心思,他即便是再想赢,也的确挑不出伏羲之过,他抚琴亦是不弱于伏羲,又低什么第一头? 而伏羲也不曾信错。 反倒是他想多了。 如何不算得琴逢对手,不分胜负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光明正大的赢,谁不喜欢呢? 元始舒服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元始面色一如既往,最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唯一有些变化的就是那眼角眉梢不如刚刚那般寒山冷冽。 虽然即便是如此也没变化到多大,但是镇元子也感觉到了,看着元始这个样子,镇元子不由得感觉,“说来,你们之前为什么会相约比琴?” “当年相逢之时,伏羲取瑶山一木做琴,却因山动被困于其中,我恰巧也在于此,出来之时时间不分彼此,后相约比琴。” 元始说的简单,但是镇元子明白这事绝对不简单,这个山动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山动,至于元始当时一起被困进去了,这个比琴大概只是当年比个高低的延伸罢了。 镇元子也明白,为什么元始在于琴音等事之余,谈不上那么有喜好了。 因一约,练琴至此,“元始你天赋卓绝啊。” 镇元子不由得感慨。 闻声,元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镇元子顿时笑了。 到了麒麟崖的时候,镇元子倒是真的去和通天去交流了一下阵法之事。 然后就发现,虽然都是对阵法一途有些造诣,但是只能说两个人不能说是完全聊不到一起去,只能说,在最开始的时候很是合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在研究阵法方向那叫一个南辕北辙,天差地别。 镇元子的阵法乃是同天地生,而万物同起,依靠山川地脉四时风貌。 而通天就截然不同了,他依靠自己所设阵,外力自成。 镇元子能够理解通天的厉害,通天亦是明白镇元子造诣不凡,但是没什么用。 唯一能够聊的那就是最初的阴阳两仪、四象、五行、八卦之类的。 但是只聊基础方面,显然也聊不了太久,尤其是对于他们而言,这甚至都不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问题了。 通天非常感动,随即就告一段落,翻过身直接喊上镇元子就去找元始了。 清风徐徐,这里好像万古不变。 不知不觉之间,元始坐在练琴的竹林,只不过此刻并无半点琴音传来,抚琴无音,更多的是想起来了镇元子之前说的话。 因为镇元子一言,元始就变了,显然不可能,那句话其实也是平平无奇,洪荒之上,无奇不有,例子更不能那般比什么,只是那所谓的因事而伤。 不存在的日后,元始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悲伤春秋,他念着的是曾经之事。 前尘旧事无数,此时重返,又是别是一番滋味。 他喜周全,喜足够的完美,山中草木,亭台楼阁,大哥允之,如何皆可,而通天亦是助之,甚至就说眼下这一把琴,也不过他提了一句后,通天便费劲了心力,放得此琴。 他向来很少直面夸赞通天,虽然也是通天平时行事作风,非有三清之尊,他们是盘古父神元神三分融清气所化,本就卓然,他们其实也当不枉其名。 但是就像是镇元子说的那样,事多堆叠,偶尔想起来,说不得也是让人难过。 那通天会怎么难过,会在自己待在一个地方的时候,难过吗? 或者在他眼下,黯然神伤。 只是他不曾看见。 不,也不会,通天不会这样,通天藏不住什么事,他不会这样的,他或许会一时不当回事,觉得自己想多了,乃至于暂时忘到脑后,甚至于还会觉得自己太过于小题大做了,最后觉得自己应该装作无事人一样,重新走出来,重整旗鼓,一如当初。 仔细想来,在不久之前就有过一次,正是冬日之下,昆仑下起薄薄清雪,通天从殿中而出,清雪落在肩膀上,甚至是发丝之上,他却是恍然无觉,直到都走到了他身边,他才回过神来看向他,最终扯出来了一个笑容,一如往常。 他当时问过,通天却是摇头,说是无事。 或许,这就是缘由。 想到这里元始就心下有些发沉。 那指尖下化江水一隅而成的天光流动,凝月华化的丝弦,山川草木精粹做尾成就的琴,就这么放在这里,甚至那丝丝琴弦,还顺着指尖传来了一分凉意,在这一刻,元始不知道碰到的是今时的凉意,还是旧时留下的痕迹。 元始一时思绪更甚。 是我……做错了吗? “二哥,二哥,二哥!”他迎光而来,少年意气,绝代风华,声音不断,唤着他,甚至带着急切。 在那一刻,元始手指一动,“铮——”的一声,琴弦动荡。 “通天,你,你不是和镇元子论阵法一途了吗?” “这不是完事了吗?”通天顿时一笑,笑容扯的恨不得都能看见牙龈,少年郎好像从不屑于掩盖自己的情绪,肆无忌惮,“完事了,我就第一时间和镇元子过来了!” “是吗?”元始心念大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自酝酿着,并不平静,甚至还能够掀起涟漪,只是当事人此刻并不能真的明白这道涟漪起自于多深的地方,最终会掀起什么样的山浪。 “当然!”通天肯定,笑容更甚。 元始虽然因为之前思 绪让他想得多,但是看着眼下通天这幅样子,以他对通天的了解,也不由得感觉这里面有问题,但是能有什么问题呢? 当然,这边两人若无旁人的说话,镇元子在旁边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从通天那边过来,他的脑子感觉急需休息。 通天被磨的没力气,他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眼下闲暇无事,不如论道一番?”元始提议道,伴随着这些年一群大能的搅局,再加上大多数散修日坚强益,虽然比不过大族,但是论道这种事,终归从几乎私密至极的事,变得相对于来说普通些了,当然最关键的是,论道是个互利互惠的事。 镇元子自然应允,至于通天却是准备离开了。 眼见通天要走,元始想着旧事,试图改变故而出声挽留,“你不留下吗?” 闻言,通天也有些意外,毕竟他也没想到元始会出声留他,顿时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什么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好。”元始微微点头。 送走了通天之后,元始就开始和镇元子论道,此次论道谈不上久,也不过数月罢了。 别的不说,镇元子是感觉身心舒畅了。 之前和通天在那边没话找话,最终一起死磕地基的事,一扫而空。 即便是地基很重要,但是再终于,也不能一直谈…… 不管怎么说,伴随着这个论道结束,镇元子也即将告辞了,不过临走之前,镇元子也不由得问了一句,“说来,太清道友,怎么一直不曾见到?” “大哥自三族之战后,便去闭关了,镇元子道友是有什么事要寻我大哥吗?” “不曾,只是之前正好遇事,幸亏了太清道友的丹药,故而想要当面谢过太清道友罢了。” “若是得见太清道友,帮我转告一声吧。” “好。” 与此同时,元始也发现通天已经溜了,就是稍微和白鹤童子一打听,就知道这家伙当初在这边离开就跑了。 什么有事没事的,都是假话!糊弄他的! “或许,有事罢了。” “他能有什么事!怕不是就是想出去!想看乐子!”元始咬牙道。 “说不准上清道友有自己的理由。”镇元子说着勾起嘴角温和的笑了笑,只不过笑到一半,镇元子就发现这个画面…… 是不是有点眼熟? 镇元子沉默了。 镇元子不说话了。 我在外面随地大小想起那家伙,我闲的没事干吗?我是图什么?! 我会想他,他会想我吗?八成早就把我忘在脑后了! 不对,这样不是正好吗? 万一一直想他,那才是有问题,而且万一红云真的是这样怎么办? 镇元子一时间甚至有些牙疼。 笑容顿时消失。 另一边的红云,柳絮风起,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在想他? 镇元子吗? 31.第 31 章 心情不好的顿时不仅仅是元始了,还有镇元子。 镇元子从这边离开心情都很差。 特别差。 元始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差别,不过却也不知道镇元子是因为什么,不过眼下元始也没心思去管镇元子在想什么,此刻的元始满心都是通天跑路的事。 甚至此刻元始都知道通天干什么去了,不用说肯定是去西方了。 就非要这个时候去吗? 就不能再等等吗? 就算是痛打落水狗,也不是这么急于一时吧。 倒不是说避着他们,那他们又何尝需要三清来相避,但是就算是要出去,非要自己一个人出去吗? 等等不行吗?! 就算是不是等他,等等大哥,同行不好吗? 我虽然不对,但是通天你这样就对吗?! 还是说,你怀疑我不让你去吗? 元始想着,一遍送别镇元子。 离开昆仑的镇元子,本来是应该去找红云的,但是因为之前不由得想起来的事,一时间没去,但是真说是回五庄观…… 镇元子也没回。 虽然人仍旧朝着西方而去,却也好像多了些游历探查旧貌的意味,我曾经以地书护佑地脉,我去看看事发之地,是合理的吧? 我都到去中心地带探查了,我顺带算一下,红云那厮在哪里,是很合理的吧? 以他的性子,说不得也在要来看看的。 距离他们分开,归根结底,也不过只是数月罢了。 万一没…… 不对,谁是来蹲他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人说不得早走了!谁会一直在这里! 而且红云来的,他来不得吗? 镇元子一遍想着,一遍朝着这里而来,顺便算到了红云好像的确在附近,虽然这个附近,可能在常规意义上的附近……不太一样。 但是终归是附近。 即便是隔了数座大山,那也是附近。 镇元子坚信。 不过真说是到了这里,镇元子还是被当前的一幕惊到了。 无穷无尽的血煞笼罩,走到深处,镇元子都必须祭出地书,放能够护身,否则作为大罗金仙都感觉刀子在刮每一块皮肉,剔骨成沙,偶有森森白骨林立,依稀可见当年境界非凡,但是此刻都躺在这里了。 而真的踏入最中心的位置,反而是平静。 如果说之前他所经历的地方,不过一隅,那么这里,目之所及,除却漫天沙土再无其他,沟壑在这里都显得极为稀薄,微不可闻。 唯一有些醒目的是中心有一道仿佛用利剑劈开了大地而出的深渊,仿佛恨不得把大地都劈开一分为二似的,当真的下去,就会发现深的可怕,甚至直到地脉深处,那里已经不是残骸,甚至不曾有地脉的痕迹了,一切全数填平,最终成了这般死寂的样子。 镇元子以地书为探,更是如此,空的要命。 若是之前不曾助之,怕是有更多地方,要成了这般样子。 直到镇元子感觉到了一点红云的气息传来。 这里,怎么会有红云的气息? 镇元子明知道红云不在这里,但是他还是朝着那边而去,一步,一步,一步。 走了有一会儿,镇元子感觉到了一道细微的亮光传来,走近一看,挂着一个红布条,而在那红布条附近,留下了大法力,依地为佑。 镇元子感觉实在有些莫名,不过在这里暂时撤下地书,而也就是在地书收回的一瞬,镇元子感觉到了周遭仿佛是在隐隐约约的压制法力的意味。 红云大抵是感觉到了这件事,故而留与有缘人。 以水淋得满身湿,若得伞,再流于后人行。 镇元子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后在这里又施加了一层禁制,是加固,也或许是薪火相传。 而且如今这个局面,他不就是这个有缘人吗? 做完这件事后,镇元子继续深入其中,倒是还见过红云留下类似之物,甚至其中一处帮之加固的,就是从昆仑里面出来的通天。 看得出来,他真的对于这一场大战很好奇了。 此刻镇元子就这么走着,好像走在曾经红云所踏上的那条路,身边明明不曾有第二人,但是那虽然距离遥远,但是仍旧确凿存在的气息,镇元子甚至能够感觉到,红云坚持了多久,然后才停了下来,留下了这痕迹,重整旗鼓,继续深入。 甚至镇元子都能够猜到红云当时是什么样的。 好奇,坚韧,在自己有机会,有可能的情况下,继续向前。 慢刀子刀人的确不疼,但是若是时间长了,仍未返之,即便是大罗金仙也是要有极限的,让人必须停下来歇歇。 深入到后来,镇元子即便是有地书护体,都感觉到了那种压制法力的感觉。 又过了些时间,镇元子一切都好像在消退,他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在那尽头,镇元子想过许多种可能,但是镇元子万万没想到,他什么都不曾看见。 没有什么森森白骨,更没有什么神魔留下的遗迹,就是纯粹的什么都没有。 这一路上所经历的,反而成了怪异。 不,也不怪异,因为这里充斥着厚重的凶煞杀伐之气,无形却有形,即便是大罗金仙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在那一刻镇元子不由得轻笑一声。 是啊,何必想的太多呢? 那位自爆的魔神,疑似诛仙四剑之主的罗睺,他若是真的还能够留有大手笔,何必把这大手笔落在这种地方,而不是落在他的对手身上呢? 这些归根结底,只是大战的痕迹罢了。 只是这大战的痕迹,太过于骇人,让任何人都难以忽略。 镇元子一时间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太过于理所应当,以至于猜测过多。 不过即便是如此,镇元子仍旧觉得不虚此行。 嗯,这个和红云没关系。 他只是来看看。 来看看 是很正常的。 谁不好奇呢? 他也好奇。 这本就是正常的。 顺便镇元子在这里,再一次掐算天机,阔别多年,再一次遇见了鬼打墙。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镇元子看到了角落里面好像不起眼之物,一春枝、一葫芦、一羽毛,甚至还有一杯酒,镇元子在那一刻不由得笑了。 就像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峰回路转,手有余香。 镇元子打开葫芦,饮尽杯中酒后,放下了两枚人参果,镇元子从那熟悉的路线离开,即便是从如今这个终点来看,这条路稍微绕远了点,尤其是他还有后天顶级至宝天地人三书之一的地书护身。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那遮云盖日的血煞之气,随着离开中央一点点变得稀薄,但是当真的走出其中的时候。 仿佛天光乍破,镇元子甚至感觉酒意有些上头,尽是微醺,那酒,虽然谈不上什么有灵气,但是也实乃奇珍佳酿了,让他甚至都有些被酒意所染,初入喉时,清冽纯粹甚至带着几分甜意,甚至隐约带着点果香,绝不是什么烈酒,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酒意反而涌了上来,镇元子最开始是感觉到这点异样的,但是镇元子没有摒弃所有,因为也很简单,那是从那个地方拿到的。 即便是他们可能不相逢,不相识,但是既然有这份缘分,就不当践踏,甚至包括了这些许醉意。 此刻镇元子,从那阴煞之地彻底走出来,一路向北,不知道多少步,他终于沐浴在了缝隙之中的阳光下。 这阳光在这里都显得珍惜。 而也就是在此刻,有一个最熟悉不过的人,背对着光,发丝好像在这一刻都沾染上了暖阳,像是在发光,红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他面前,眉眼弯着,带上了些弧度,那双眼睛还是充斥着风流意气,但是专注着看着他,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写满了不凡,写满了他眼中人对于他来说,到底有多么的特殊。 是的,他本来就特殊的。 他是红云的至交好友,凭什么不特殊呢? “镇元子,我感觉到你了!” “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是。”镇元子下意识道,当一句话说出去,镇元子甚至像是自己戳破了自己的本心一样,让他被迫直面于上,镇元子抬起手来抵住自己的眉心,“不,不是,不止是。” “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虽然,我的确是准备过后去找你的。”镇元子说着,也怕真的让红云那眼角的笑意稍微落下一点似的。 像是一样往常,也不像是一样往常。 像是往常,是因为他平常也是这么做的。 而后者,是因为他想着,也只是想着当前之事,再无其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狡辩,即便是对于他来说,那不是狡辩,那应该叫做拨乱反正。 “我知道,你说过要来找我的。”红云此刻听着镇元子,嘴角更是不由得勾起了更多的笑意,“我知道,结果是一样的。” 32.第 32 章 镇元子没说话,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承认,像是应允,更是应答。 甚至此刻其实都有些若是红云说点什么其他的话,他好像也会点头似的。 “走,我那边的事还没解决完,就过来了,你既然来了,咱们一起过去吧?” “嗯。” “不久之前,我听那寻宝鼠说,在那一次大战之后,他那边失踪了许多人,都是生死不明,说是三族之战后留下的危机,不过我感觉像是假的,境界全都是太乙玄仙以下,玄仙以上,哪有这么精准的?!” “三族大战本来就搞得人心惶惶,这个传言甚至搞得那边的修士更加战战兢兢,架势弄得这么大,我倒是要探探这厮的深浅。”红云说着声音也不由得带着点愤慨,“看看他到底是趁乱摸鱼,因为实力不足,要打着什么三族大战留下的危机,虚张声势,鱼目混珠,还是真的还想要搞点什么事出来!” “我现在已经大致找到范围了。”说到这里,红云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了,镇元子我记得你在演算天机一途上有些造诣,能不能直接算出来?” 这样就不用找了。 镇元子眸子微垂,手指相触,模模糊糊的,借着红云所说的话,去演算天机倒是有些大致方位,做完这件事后,镇元子抬起眼眸,看向他,“嗯,有些。” 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面上也没有变化,一如既往的回应着。 “你带我走。” 镇元子继续“嗯”了一声,一路朝着那边而去,不过到后面就改成了红云在前面寻着人,镇元子不发一言就在后面跟着。 周遭的一切都很清楚,镇元子也不觉得自己看不清什么,他只是单纯的跟着人一路走罢了。 乃至于真的找到目标,镇元子都没把注意力落在那厮身上。 直到那厮,在发现求情无用,还要被捆着带走的时候,狗急跳墙,直接被镇元子大法力拍死在这里,简单直白,干脆利落。 “烦。”他道。 红云看着这被一下子被镇元子几乎十成力,当场元神俱灭,即便是就刚刚那道法力不带着任何无形他威几乎就是纯粹重之又重之力,拍成一地肉泥,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物种的东西,红云很少看到镇元子行事这般,或者说用这种方式来对敌,虽然这厮其实根本谈不上什么“敌”这个字,或许真的把镇元子弄烦了,红云抿了抿嘴唇,“嗯——其实,我之前之所以不杀它是因为还有用……不过他虽然死了,这些东西一样能够证明了这一切都是它的手笔,死就死了,它本就是死有余辜。” 说着红云收拾起来了那些遗留下的东西。 其中还有一个是存于那肉泥之中因为刚刚经历过镇元子那十成力所击之下有些暗沉些的恢成珠。 红云手指一勾,那东西就飞入他掌心,由于如今已经是无主之物,法力稍微渗入其中,东西就差点全都一股脑的涌出来,不过红云很快控制了这东西,重新又塞回去了。 里面有数件灵宝,还有大大小小的法宝,以及各式骨头,以龙凤为主,麒麟稍少一点,除此之外还有不知凡几的的奇花异草甚至是带着点灵气的木植,就这个堪称刮地皮了。 就后面这个让红云甚至感觉…… 这厮,真是什么都不放过啊,就算是纯粹的见到任何东西都要捞一把,也没有这么捞的啊? 不过仔细一想,红云突然明白了,是了,相比较以前,这些东西不过是再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是伴随着灵脉异动之后,别的地方或许一如既往,但是不周山以西这些原本不起眼的东西,或许也要成为珍惜之物了。 红云不知道应该说这厮计划深远,还是应该说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又或者说既怕找上门来,还要拿着一堆三族的骨头。 至于镇元子一路上,都显得安静极了。 对于这个,红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相比较于他来说,镇元子是话少了些。 红云带着物证离开之后,就奔着寻宝鼠而去。 寻宝鼠虽然境界非是上乘,但是他在周遭的散修之中也算是有口皆碑了。 红云带着物证而去,给见到他后努力化成人形维持体面的寻宝鼠解释了一番后,红云掩盖了骨头和那扫地皮扫出来的木植之外的法宝灵宝,“这些就是证据。” “交给你了。” 寻宝鼠闻言一时间也不由得愣住了,那金棕色的瞳孔里面尽是震惊,帮他们解决也就罢了,竟然把东西也交给他? 虽然他也听说过红云大仙的名声,但是,此刻他看着红云,不由得再一次确认道,“您是说……真的交给我了?” “这有什么需要作假的?” “剩下的事,皆交由你来处理。” “你虽然年少,更庇佑于周遭之人,以至于此,我相信你能够做好。”红云道。 而他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顺便,红云也又拿出来一颗充满灵气的灵果,看着当前这维持人形都有些不易的寻宝鼠道,“若是我走之前送你的那颗还有什么用处,那这个也送你了,早些恢复,才是正道。” 闻言,寻宝鼠赶忙拒绝,“不不不,多谢红云大仙,我只是想着等等再服用,这个我断然不能要了。” “早些吃了吧,若是觉得不安全,我帮你护法,而且我跟你说我这一回来的时候,可还有镇元子呢!听说过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大仙吗?曾以地书护佑西方灵脉的大能!厉害极了!” “我并非不相信红云大仙和镇元大仙,只是我之前顾虑过多,能力卑微,以至于此……” 这边红云仍旧说着话,不过相比较红云,旁边的镇元子想的就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红云看向那家伙的眼神,很专注,红云本就满身的风流意气,看起来这个人好像也不同了起来,他眼中的人不再只是他,还有旁人似的,在这一刻,这一幕看起来碍眼至极。即便是那只是一只大抵在不久之前曾被打回原形的寻宝鼠 甚 至此刻他还笑了,怎么可以笑呢? 红云没注意到镇元子的视线,此刻他正看着寻宝鼠,“你已经很好了,毅力卓绝,不必自谦,” 这边正说着,镇元子伸出手,捂住了红云的眼睛。 “不要看。”他低声道。 他又不特殊,凭什么这么看他。 红云眼前一黑,镇元子的声音就这么从耳廓传来,甚至带着几分湿润气息落在他的耳朵上,感觉痒痒的。 也,怪怪的。 镇元子很少这么做的,尤其是这么有些勾肩搭背,还主动这么做,他主动还差不多,甚至想来好像从相逢到现在为止,镇元子都属于他不开口,镇元子就不出声的样子,甚至见了寻宝鼠也是如此,他本没太当回事,毕竟少言寡语不代表就有事,但是经此一役,红云不由得有些懊悔,为什么没早发现? “镇元子,你怎么了?”红云不由得关心道。 “我没怎么。”镇元子否认。 红云抬起手来把手指落在镇元子盖在他眼睛上的手背上,就是真落在上面,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拽下来,甚至红云感觉到了那手指因为他覆盖上来,有些紧绷,让红云一时间停顿了一下。 红云思索了一瞬,最终转过身来,手轻动,镇元子的手也再没了刚刚那抗拒,顺着他的力道放了下来。 镇元子看着当前人终于舍得把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他满意了。 而眼见镇元子这般,那不同寻常的样子,更重了,甚至他的目光紧盯着他,甚至好像是防止他跑了一样,红云的声音也更加肯定,“不对,你肯定有事。” “喝醉了算事吗?”镇元子想了想道,“我之前感觉我有点喝醉了,不过算不得什么事。” 红云不是不信,而是,“什么酒,能让你喝醉了?” “大抵是一位不认识的友人所赠之酒。”镇元子把脑海之中的画面和当前对上,然后认真的回答道。 “不认识的友人?” “我虽然不识,但却因同入一地,见其缘法,故,引以为友。”镇元子道,“嗯……这里面,有你一个。” 镇元子说的奇奇怪怪的,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红云也顿时明白了镇元子的意思,“你也去了三族之战的遗迹?” “嗯,我看见你留下的那些东西了。” “只是我不知道哪一个是你留下的。” “是春枝,是那春枝。”红云当即道,“虽然很普通,但是在那里也弥足珍贵了。” “我最好的友人,我的挚友,也就是你,是我极大的运道,所以我留下了春枝。” 镇元子有些微醺的头脑想不明白有什么联系,但是红云既然说出来,那大抵就是有联系的,镇元子想。 同样的这里想不明白的不仅仅是镇元子,因为这边在旁若无人,上演兄弟情的时候,边上寻宝鼠还在。 虽然寻宝鼠此刻一点没感觉到什么兄弟情。 他目瞪口呆。 33.第 33 章 两位当事人现在无心于他,但是寻宝鼠站立不安,如站针毡,甚至寻宝鼠不知道自己是留还是走,甚至自己应不应该出声,提醒一下这边还有人这件事,寻宝鼠都有点纠结,但是眼瞧着这一幕,他一直在这边怎么看都不合适啊! 最终在不断的心理压力下,寻宝鼠最终鼓足了勇气直接道,“红云大仙,我既然得您大任,我现在就去处理这件事,先行告辞了。” 此刻红云也没空管寻宝鼠,眼下他要走红云也顿时答应,随后寻宝鼠就赶紧跑了。 不说是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那也差不多了。 当然这就跟红云没关系了。 人走了,镇元子谈不上什么高兴舒坦,只要红云不看他,就看着他自己,他在与不在,都一样,但是换句话说,这个人走了,事也就结束了,“你跟我回家。” 说着,镇元子看着眼前人,认真的想了想,为了让他有的选,“我跟你回家也可以。” 说到这里,镇元子也记起来,“是了,你在游历洪荒,四处走走,我也是来找你的。” “我应该跟你一起走。” “我们走吧。” “想去哪去哪。” “若是谁欺负你,你手轻心软,人傻心善,我帮你解决。”镇元子继续道,声音很平静,就像是最初相间时候那么平静,但是人明摆着不对了。 红云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不管不顾,虽然他对于镇元子说是喝醉的话,信了几分,但是也只有几分,毕竟还是那句话,什么酒能够让镇元子喝醉了? 而且就镇元子这话,此刻又能信几分? 但是退一步说什么毒之类的,什么毒又能够毒到一个大罗金仙? 也不可能啊! 而这边镇元子见红云不动,再一次出了声,“你走吧,我跟着。” “你且屏住心神,让我帮你看看。” 镇元子也不问,只是答应了下来,“好。” 随后红云用法力渗入镇元子的经脉,镇元子也没有半点反抗,虽然那种感觉并不舒服,因为是纯粹的外力入内,但是镇元子也是一眼不眨,足足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红云方才收了法力,他是半点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伴随着红云睁开眼,镇元子也已经晓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他再一次解释道,“红云,我没有事。”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话是这么说,甚至红云对于他的话也信了更多,不过也不放心,索性直接带着人朝着五庄观而去。 走到附近的时候镇元子也发现了这是要去万寿山了,“你不去游历洪荒了吗?” “嗯。”红云点头,“先照顾你。” “可我不需要你照顾。”他停下道,“你若是能够照顾好自己,就比什么都好了。” 闻言,红云没忍住直接勾起来了嘴角,现在的镇元子和寻常真的很不一样,很,特别,真直白啊。 “说来,如果是真的话,我也想要尝尝,是个什么滋味。”红云道。 “酒吗?” 镇元子沉下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知道,镇元子不骗我。”说着,眼见他停下来不准备走了,脸色也有些差,索性直接拉起来镇元子的手,朝着五庄观那边而去,“走吧。” “不是说,我在前面走,你跟着吗?” 红云说着,不曾回头,而镇元子也没把关注点落在红云带着他驾云这件事,此刻低下头,看着红云的手牵着他,谈不上紧,但是也绝对谈不上松,就那么牵着一同向前,镇元子想了想会握了回去,这个力道怎么能够带着人呢? 万一他被落下了呢? 是不是就算盘落空了? 镇元子想着。 不久之后,清风帮明月回来取东西,这边刚刚步入五庄观,然后就看见,红云仙长牵着祖师回来,手握着手,几乎算是并肩而行了,旁若无人,亲密极了…… 在那一刻清风顿时掉头。 清风很清楚的记得在不久之前道祖那灭灯的事,如果说之前还有点怀疑的可能,毕竟那还只是影子,那么现在一切加起来,简直就是实打实的了。 真的,真的。 明月在那边等着人过来,这些年万寿山附近没那么多事了,可能算是走上正轨了,断是非这种事也少了许多,不过今天就有这么一遭。 这个缘由还特别怪,因为多吃了个桃,打起来了。 这桃还是最普通不过的桃。 其中一个说他吃得都属于个头太小,所以多吃了一个,大致是一样的,另一个说反正就是多吃了一个,肯定比他多。 莫说明月了,清风听了这件事的缘由当时都没绷住,再摘点不行吗?这是什么珍惜东西吗?但是当事人不管这些,两个当事人就纠结这桃子,还是那个时候桃子。 就要求这个理。 最终明月扯出来了一个解决方案,俩人说是要量果核而定,虽然清风感觉这个方法也很离谱,但是那边俩人却是接受了。 过程中明月想起来了一个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他有个法宝可以复原桃子,很鸡肋,但凡沾了点灵气都用不了,但是在这个事上,恰巧能用上。 当然这些都是前事了。 等清风归来,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事解决了。” “东西呢?” “东西不用了。”明月笑着摊手,“解决了!” 然后明月就感觉到清风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复杂极了。 “你怎么了?” 清风:…… 我承受太多了。 “没什么。”清风深吸了一口气道。 而在另一边,其实镇元子发现了清风,但是在这里,便在这里了。 清风本就是他五庄观的人,在五庄观,再正常不过。 又有何妨? 镇元子更多的把目光落在红云身上,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 红云把他带进房内,坐了下来。 镇元子一如既往的听之任之。 而红云做完这件事后,也坐在一旁,松开了他的手,镇元子看了看空空的掌心,感觉就像是少了点什么。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镇元子朝着红云伸出手。 “?”红云,这是要什么? “手。”他道。 红云不理解,但是红云抬起手来,挚友有求,他又不是没有,伸出去怎么了。 而把手放上去后,镇元子也不动,就这么看着。 就在红云要出声的时候,镇元子终于动了,他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郑重的好像 在进行什么天大的仪式似的。 做完这件事后,镇元子又不动了。 继续盯着。 继续看着。 一眼不眨。 做完之后,镇元子抬起头看向红云,“从现在开始,不准收回去。” “为什么?”看着镇元子这一套下来红云更加不解了,这到底在作甚?这是在想弄什么大事呢? 我感觉你刚刚拉着我的时候,很舒服。 镇元子想。 面对红云的话,镇元子也实话实说道,“我手上想要有东西。” 自救? 红云第一反应。 不过就算是不自救,还是那句话镇元子有需要,他又不是没有,命都可以为之托付,眼下不过只是伸手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红云不说话,镇元子出声道,“不可以吗?” 他说着,手甚至握的更紧了。 像是怕他抽出去一样。 “当然不是!”红云摇头,“我只是问问。” “想握就握!想怎么握着就怎么握着!”红云对此大气非常,没有半点异议。 镇元子满意了。 红云就在旁边,就这么等着。 虽然有些无聊。 但是总归要守着人的。 等到镇元子清醒已经是三天三夜之后的事了,而他还没睁眼,就感觉到手上好像握着什么,与此同时之前的事情,源源不断的塞进脑海中。 包括但不限于,他过去捂着红云的眼睛,不让他看别人,抓着红云的手不让他拿走,甚至伴随着红云一问,他直接说出口,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堵得干干净净。 甚至相比较之下甚至去找他去免得谁欺负他之类的事,那都是小事中的小事。 而且他清楚的记得,他手落在红云眼睛上,那鸦语在掌心微微滑动,他靠的是那么近,甚至贴着他身上。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楚,清楚到镇元子在那一刻脸色通红,甚至不仅仅脸色,浑身在这一刻恨不得都烧起来。 那是我吗?!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不不不,那不是我。 还有你红云! 我伸手你就放吗? 这是正常挚友干的事情吗?! 谁家正常挚友会捂着眼睛不让人家看别人! 谁会拉着挚友的手三天三夜不撒手?! 这是挚友干的事吗?! 这明摆着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对,不对。 正常挚友怎么不能干了? 帮一把,是很正常的吧? 如果是我的话,我,我也会帮一把的,极端情况下,哪里有那么多事,对不对? 而且我那是醉了,不是什么正常情况下,身体不好照顾一下怎么了?! 照顾一下也是正常的! 没什么不对的! 我一定是被红云这些年的行径给弄得脑子也坏了! 什么事都瞎想,要不然怎么会想这么多?! 镇元子不断的想着,仿佛在不断的打补丁,不断的说服自己,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一只微凉的手直接落在他额头上,在那一刻镇元子当场睁开了双眸。 霎时间,四目相对。 34.第 34 章 双眸凌厉且惊骇,在下一秒直接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僵硬,在那一刻镇元子恨不得再闭上眼睛装死。 如果可以的话,把他当场埋了,也很好!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 所以,镇元子更僵了。 而红云的双眸之中在意外之后更多的是欣喜,“你好了?” “不过身上怎么这么热?”红云感受着手下那发烫的额头不由得道。 他就这么扶着身,低着头,距离很近。 两只手一只手落在镇元子的手上,一只手落在镇元子的额头。 这个姿势其实有些奇怪,不过红云没管这个,镇元子更是无心来管这件事。 镇元子僵硬极了,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把当前的一切试图平复下来,试图重新运转,但是脑子里面的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一切,不管是之前的,还是现在的。 以至于浑身涨红,就跟熟透了的虾一样这件事,都没记得压下去。 眼下面对红云的话,镇元子像是被霎时间点醒了一样,赶紧运用法力把那红晕压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可能是那酒的副作用吧,过了就好了。” 见状,红云也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镇元子见红云退了,镇元子也感觉身子没那么僵了,即便是现在对于镇元子来说不亚于天翻地覆,但是此刻也赶紧坐起身来,硬着头皮上。 就是硬着头皮上的时候,镇元子发现自己手上到现在还握着那烫手山芋,甚至在这一刻镇元子不敢骤然松手,甚至镇元子有些小心翼翼,不着痕迹的收回手,顺便距离红云远一点。 坐直了身体之后,镇元子坐的板直极了,看着仍旧有些……肢体不协调? 红云第一反应是不是还是没彻底好,不过转念一想,红云想到了第二种可能,他抿了抿嘴唇,看着镇元子一眼不眨。 红云的眼神对于镇元子来说,不亚于刀子似的“嗖嗖”的往身上刮,刮得镇元子现在坐立不安,但是面上还要装出来一副镇定的样子,若无旁事。 虽然他现在一点也不若无旁事。 红云憋了一会儿,最终道,“镇元子。” “说。” “之前你真的是喝醉了吗?” “……”镇元子,我想说我其实是中了毒,你信吗?那个其实不是我,那个是幻觉之类的,你信吗?但是鉴于自己已经把答案说出去了,而且自己也不想让人误会担心最终只能吐出来了一个字—— “是。” 四目相对,场面更安静了。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五庄观。 镇元子在今天深刻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喝酒害人啊! 尤其是这种朝着让人喝醉的酒! 他以前喝的琼浆玉液,都不是这样的。 结果这回竟然摔了个大的。 现在镇元子恨不得肠子都悔青了,喝酒之后为什么要去见红云?! 这个时机为什么就赶得这么巧?! 但凡知道会有这个下场,他绝对不喝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 镇元子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恨不得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沉默了一会儿,红云出声询问道,“那酒,是什么酒?” “故人之酒。” 红云盯着他,继续盯着他,这个我知道,但是我不是问这个,我知道你知道我想知道的。 “……”镇元子,“具体是什么酒,我不知道。” 闻言,红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红云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门口,最终靠着门边上,随即笑容再也憋不住了,“镇元子你是不是全想起来啦?!” 在那一刻镇元子“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了!”红云说着就跑,跑的飞快,用上了平生自己最厉害的本事。 也就是在那一刻,护山大阵骤然打开,随后红云撞了上去,然后红云就发现这东西压根拦不住他,几乎就是起到了一个存在的作用,不废什么心力就直接跑了,如出无人之境! 镇元子也想起来这玩意当初他就没对红云设防,一时气急,以至于把这件事给忘了。 镇元子本就恨不得肠子都悔青了,此刻后悔的事情又加了一个。 他肯定把这个漏洞修上! 再想跑,门都没有! 他为什么当时没想着从内往外而去,所有人都拦住? 为什么不管红云?! 镇元子完全不记得当初刻意无视红云这件事了,或者说就算是记得此刻也不想记得了。 一切当头,镇元子牙都咬碎了。 红!云! 你故意的,你绝对故意的! 别让我抓到你! 随即镇元子就怒气冲冲的回去改阵法了,补漏洞了,尤其是防着红云不让他出去这一个疏漏! 专心致志,不带着一点他心! 不断加码,主打的就是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能加上去的,全堵上,绝不在日后给红云留下任何的漏洞。 可谓是专注至极。 待到一切弄完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不厌其烦。 顺便当年的事情,仿佛都显得过去了,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显得就跟不是他做的一样了,桩桩件件,包括但不限于,他在红云背后用手捂住红云的眼睛,嘴唇也几乎要抵着他耳旁,抓着那个人的手不想松开,乃至于之前结发,不,是解发……等等。 至少镇元子在心里是这么感觉的。 然后镇元子也不出去,就想方设法研究阵法,恨不得把周遭所有能够延伸的地方都纳入其中,可谓是更进一步。 做完这件事就开始闭关修炼,空余时间讲道,提点一下清风、明月,随后继续闭关。 至于清风,他就当清风不知道。 而且清风也很听话,什么都不说,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不对,这本就是误会一场,有什么就跟? 他和红云本就没事! 那些都是误会,是误会! 也不知道应该说数百年如一日,还是应该说这样对他来说,时间过得比较快,毕竟修炼这种东西只要能够沉浸其中是最耗时间的,换句话说也是过得最快的,恨不得眨眼之间世上已千年的那种。 当然这种东西不能一直用,毕竟修炼这东西不总是一帆风顺。 作为一个大罗金仙中期,而且算不得在这个境界多少年,更多的因着功德一跃而上,可以发觉感悟探索的很多,浩如烟海的确不假,但是不代表镇元子在不断的时间里面,去不断的开拓各种角度,还 要一帆风顺,谈不上坎坷。 而这种坎坷,就属于修炼不知多久,但是时间可没过多久,纯粹的折磨。 略过去了一遍一遍之后,最终镇元子还是出关了。 镇元子算算时间之后,距离当年三族之战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镇元子亦是不曾见过那位仙长,想必是已经没了,但是镇元子还记得当年的约定。 镇元子在万寿山寻了个地方,立碑。 石碑无字,心有其人。 而清风见看着站在无字碑前的祖师,莫名看着有些落寞,再加上这些年一直不曾看见红云仙长,再看看祖师,一片落叶此刻仿佛要落在那石碑前,被祖师抬手一挥,那有些枯黄的落叶便落在了祖师的掌心,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更加落寞了。 清风也不由得驻足停留。 清风看着那碑,又看了看祖师,最终清风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最终朝着镇元子而去。 “祖师?” 镇元子回过头看向脸上明摆着写满事的清风,顿时道,“怎么了?”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清风垂眸看向下面,仍旧还是有些犹豫。 “想说什么就说吧。”镇元子看着眼前有些纠结的清风鼓励道。 “祖师,您……” “您……” 清风吞吞吐吐的,一直有些说不出口,就在镇元子要开口的时候,就听见清风一咬牙一跺脚直接说了出来,“您和红云仙长是……吵架了吗?” …… …… 在那一刻镇元子裂开了。 合着你纠结半天,你纠结的是这个?! “没有!” “若是无事,就去修炼,不要想什么有的没的!” 说着,镇元子转头就走,大步流星。 清风虽然相比较明月端重许多,但是终归几乎不出万寿山,再加上他从不曾见过祖师盛怒,尤其是对他,清风直接僵在那里了。 而也就是在此刻前面的镇元子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清风,“待在那边干什么?走啊,修炼去。”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说着,他的声音也压制着怒意,试图显得温和了一点,让清风别那么害怕。 见状清风赶紧跑上来,“祖师,我错了,我只是见您有些……我不该如此。” “我从不曾多言,我只是以为这里只有……” “我日后定不会再多嘴的。” 清风试图不断保证道,生怕他不信,声音还断断续续,怕说错,能收回来赶紧收回来。 急切极了。 镇元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我没生气,不用这么保证,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很好了,我知道你很好,也不用着急。” 这些年我怎么对你们的,你们不知道吗? 我也知道是在乎,但是我真没这么吓人吧? 镇元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是对你。”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人鬼鬼祟祟的过来。 试探。 再试探。 狗狗祟祟。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有人感觉到有些细细的香火祭祀出现,仔细以一算知道了自己被立了个碑这件事,陷入了死死的沉默。 谢谢你,不过,我还没死。 35.第 35 章 红云狗狗祟祟的往里面钻,继续试探,不断的试探,甚至逐渐开始神识往里面往里面探,找着镇元子。 这甚至于已经不是试探了,这分明就是直白的在糊脸了。 镇元子:…… 而清风见镇元子面无表情,也赶忙点头,“弟子明白。” “莫要多想,日后有些事,也莫要多管,你且去吧,我还有人要等。”镇元子道。 清风顿时领命告退。 临走之前,清风还想保证一声,但是最终都咽了下去,他保证过了,有些东西也不需要一直保证,而是需要去做。 他会去做,去证明。 当然对于清风的心理活动,镇元子一概不知。 此时此刻,镇元子对于那个明晃晃昭示着自己存在感用神识打量他的红云,面无表情。 当然,对于红云来说,没有表情,那就是大胜利。 再确认镇元子心情良好之时,红云钻了进去。 镇元子没说话,甚至没看他,背对着他站在那边。 红云就更放心大胆的往前去了,果然当年的事情已经都成了过去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想到这里,红云直接走到了镇元子身边,“镇元子,好久不见。” “这些年怎么样?” 镇元子仍旧没说话,他仍旧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是说,不理他? 他其实是做好了最差情况是镇元子揍他一顿的心理准备的,但是唯独没有不理他这个可能。 红云顿时有些着急了,“镇元子?” “镇元子?” “你别不说话啊。” “搭理搭理我呗。”他说着甚至走到镇元子的正面,然后对上了镇元子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陌路人似的。 红云当然不信是自己是什么陌路人,但是此刻镇元子是实打实不理他。 红云病急乱投医,甚至伸出手去拉镇元子。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被镇元子死死地抓住了手,俨然像是上什么手铐枷锁是的。 “……?”红云愣了一下,眼睛里面就变成了震惊,实打实的震惊。 镇元子,你怎么还装模作样,套路我?! 怎么可以的! 太过分了! 你要是不给我百八十个人参果,或者弄点什么一大堆美味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如果你实在没时间的话,也不能再生气了,我也会原谅你的。 红云的脑子里面恨不得短时间内转个百八十个弯,镇元子的心境就相对于平静许多了,甚至抓住人,面色都很平静,一点都没改,一如当初。 套路? 骗? 他几时有过? 此刻他就这么握着红云的手腕,行似雷霆,不过如此仔细看的话,其实他的手也只在红云的手腕上,绝不前进一点,仿佛只要不碰着手掌的位置就是不越雷霆半步似的。 “镇元子,你,别抓着我,我不跑,你相信我。”红云打着包票道,“我来都来了,你抓我有什么意义呢?” “你要是真在意这件事,你揍我一顿,谈谈的话也不是不行,咱们切磋切磋也可以。” 我不就是上把跑的飞快吗? 至于吗? 不至于啊! “还是说,你想单手打我肚子?”红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要不你还是踹我吧。” “我保证不躲。” “怎么会呢?”镇元子冷笑一声,“怎么?贵客嫁到,我自然是要郑重点迎接的,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五庄观了。” “阔别多年。今日一见,实在稀客临门啊,只是怎么不走正路,非要跑到这里来?” “你若是好生到访,我定当敲锣打鼓,好生迎接道友。”镇元子看着人仍旧面无表情,就是手攥的更紧了,“但是这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实在非君子所为,不请自来,还这般鬼祟行径,那就是偷了。” “即使如此,那我定当抓住小贼,关进牢里个,千八百年,以尽地主之谊。”说着镇元子就要把人往五庄观那边拖。 红云顿时麻了,腿直往后退,恨不得身子都向后仰,“等等等!镇元子你不是说真的吧?” “不然呢?” “这么多年都不见人影,我见人影,还是个疑似偷盗之人,我好好招待招待,不妥当吗?” “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红云顿时道,说着,红云甚至灵光一闪的把另一只手直接盖在那挂着他手腕上的手讨好,“抓这个,你不是喜欢手里又东西吗?手掌抓着比手腕舒服!” 镇元子顿时破功,当场用法力压住脸色,当年的事情他都无视了,你又翻出来,那什么自以为都成了假的。 甚至连带着手背上那只手都烫人。 镇元子“唰”的一下抽回了手。 “当年的事,全都是因故神志不清所为,如何能够作数?!”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重点难道不是你这么多年都不见人影吗?”镇元子光明正大的转移话题,不,不是转移话题,这就是重点! 特别重要的重点! “我这不是怕你……”说到这里,红云也明白只要不提就行了,顿时住嘴改口,“世事无常,反正就是我那个时候突然有事,我这不是着急吗?” 虽然我是在着急躲你。 至于镇元子说的话…… 虽然吧,那个时候的镇元子是真的很特别来着,影响是真的,神志不清也是真的,但是吧,未必不能作数。 红云偷偷想着。 而镇元子面对红云的话,冷哼一声,不过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才是那个想要遮过去的人。 红云蹲下身来,看着那无字之碑,香炉之内,数根香慢慢燃着,香火所祭,“说来,这碑,是祭祀的什么?” “为故去之人而立。”镇元子。 “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那你怎么认识的?” “得地书之时,曾遇见一位仙长,我们当时有言,他若 不死有意收我为徒,若是他日不见,我当为那位仙长立碑留香。” “你我那功德因由为何,便是他告诉我的。” “哎?所谓因为什么?” “?”镇元子。 红云一拍脑袋,“哦哦,我想起来了!你以前跟我说过!” 镇元子稍微好一点了,虽然就这种事,你竟然也能忘,镇元子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从侧面角度来说,好像也很合情合理,毕竟红云对于这个缘由问题,一直都没怎么关注。 怎么说呢,心大是好。 至于红云联想了一下镇元子说过的神魔一事,“不过若是听你这么说的话,他就是神魔之一了吧?” “嗯,我猜也是。”镇元子道,“否则,他大抵也不会知道这些事的。” “说起来,那他会是那一战罪魁祸首吗?” 镇元子摇头,那位仙长是知道他有地书的。 “那一战,也是有大能助之的,会是他们吗?” “或许吧。”镇元子不曾亲历中央之事,也不确定,但是不管助与不助,洪荒已经变了天,这些年中,原本那混混沌沌的天道,逐渐变得清晰,时至今日,天道明朗,再非昨日。 演算天机一道,早就已经非大精力钻研方得成之的时候了。 虽然想要更加深入仍旧需要有些造诣。 又或者说,算出被遮掩的天机。 是的,被遮掩的天机。 现在因为掐算之事显得简单之后,原本肆无忌惮的时候也过去了,至少需要遮掩下天机,要不然只要掐算一番那么就被洞察无异,可谓是一时有一时的情况了。 红云站起身来,“说来,既是无字之碑,是没有名字吗?” “我不知其名,眼下,也是一样的。”镇元子看向那碑道,“虽然这对于那位仙长来说,算不得什么了,但是有此一物,便是存在过。” 而也就是在此刻,红云心念一动,手上也出现了三根香,随后走上前去,收起来了那玩乐之心,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随后上香。 做完之后,红云往后退了几步,方道,“既是镇元子所识,便是我之故旧,镇元子会记得,我也会记得填香清灰为祭。” “曾攻打父神为阻,后而走,最终为助洪荒而亡……” “世事无常啊。” “不过,他们图什么呢?他们也像是父神一样,爱上他所孕育的世界了吗?” 镇元子看向天际,“还记得你我为什么会得到功德吗?” 还是那句话,他们不是一体,只是他们都被唤作混沌神魔罢了。 就像是父神一样。 父神其实也是神魔之一,只不过即便是在他这里,又怎么能够算进去呢? 甚至是日后的那位道祖鸿钧也会成了这般。 红云看着镇元子,镇元子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镇元子,你去哪?” “取东西。” “什么东西?” “招待你的东西。” 36.第 36 章 红云在不断在五庄观蹭吃蹭喝的时候,一边后悔,来晚了! 哎! 可惜了! 不过转念一想,红云又不可惜了,因为这些年他可是真真的经历了许多事,“我跟你说,这些年,打从三族完蛋之后,风起云涌啊,跌宕起伏,那叫一个有意思。” “当年三族兴起的时候,我没赶上,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样,不过听祖凤他们说好像不是这样的,他们那个时候没这么乱。” “虽然我觉得这不是乱,这是机会。” “对于他们来说,争天斗地的那帮人就是机会。” “谁都想当下一个三族,哪怕不是三族,沾上三族十分之一好处的那种也行。” “散修也越来越厉害,道不传外人,尽数隐匿的事,早就是那些大族的一厢情愿了,汇聚在一块的散修也有不少,虽然那群大族本来因为和三族或多或少混在一起,也有了点牵连,你只要往洪荒之上一走,那真真是万物勃勃生机啊,争取人手,拉拢无数,什么奇闻都能见着。” “以前没开的眼,现在都开了眼了。” “那叫一个刺激!” “我甚至见过最厉害的,两个人结盟要一起招纳壮大总之奔着三族而去,然后什么都没干呢,就为了谁要主宰洪荒大地打的头破血流,不可开交。” “你以前哪能见过这种奇景啊?” “顺便,三族那也一家有一家的算盘,一家有一家的主意,打的可精了,然后就被围攻了,谁都想要拿三族练练手。” “打赢了,那叫本事,打输了,那叫应该,只要有能活的把握,都去蹭蹭。” “死的其实不少,功成名就的也不多,但是所有人都奔着后面去的,把三族当捷径用,不过不得不说,的确有用,这真的是捷径。” “祖龙看得鼻子都气歪了。”红云说着,声音不断,俨然就是恨不得把这些年不曾跟镇元子说过的事,都要给镇元子补上,顺便,从怀里面一个接着一个把装了礼物的盒子往外掏。 虽然这些年他没来,但是不代表没准备想要给镇元子分享。 还是那句话,这些年洪荒上花活太多太多了,拿回来的多很多。 “这么多年下来还真的有不少出了头的,虽然也不知道会出头多久,毕竟这东西瞬息万变。”说到这里,红云转而道,“说起来,我记得三清之一的玉清,乃是你之友人,在那附近的西王母你知道吗?” “西王母人也挺好的,就是不喜欢说话,当然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原本就聚集了不少散修,如今更多了,也是不小的一方势力,算是数一数二了。” “最主要的是,活着的时间长!” “我听说如今还有一个妖族出现,散修是散修,族群也族群的东西,壮大的可快了,而且领头的人据说是太阳星上两只三足金乌,境界都不低。” 镇元子接着红云递过来大大小小的盒子,认真的看着盒中之物,顺便把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分出来,一大堆的盒西摞在一块俨然都要比房子都高了。 红云的话,仍旧在继续,不过镇元子却是没出声,他听着,一直听着,就像是以前一样,也像是把上一次因故所致错过的时间补上一样。 红云说了很久,多年不见,红云可是攒了许多事,要一股脑的全都告诉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红云终于停下来,虽然是暂时的,红云饮了一杯琼浆玉液,而也就是在这一刻,红云问了一句,“说起来,镇元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经历了许多。” “那肯定是啊!”红云肯定道。 “你那所谓的遍布洪荒的好友,就是这么来的?”镇元子抬起眼眸看向他。 “啊?”红云愣了,怎么说到这里来的? “祖凤他们的事,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还有那些族群的事,你知道也太清楚了些,你是去看了吗?” “他们拉拢你了?”镇元子说着随即笑道,“也是,放着这么一尊大罗金仙在这里,怎么可能不交好呢?” “不过我唯一好奇的是,有多少人拉拢过你呢?” “啊,这个,那个,嗯……”红云想了想,最终到,“数不过来了。” “就冲着你这些东西,你这是又当了多少回使者呢?”镇元子手上拿着一个青白相间的瓜果,不得不说,这瓜果很特别,颜色像是被切开一样,然后填进去,看起来甚至像是个艺术品,只是旁边没了青碧朱蕊,这东西是留不住多久,到手甚至还未到一个时辰,就已经不似当初坚硬了,甚至镇元子感觉如果再等等,这果子可能都要化了。 镇元子看的认真,至于口中的话,在这一刻仿佛显得也是那么无足轻重似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无足轻重,红云也挺清楚的。 “顺手而为之,我也不是参与其中,所以也谈不上什么使者。”红云认真道,“他们的事,我不管。”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那像是艺术品的瓜果,顿时裂开成两半,“好,两面都一样,那就是两面都得罪。” 就像是这瓜一样。 当初多好个东西,若是不趁着时入腹,后面总是要坏的,除非一直同青碧朱蕊之类的东西放在一块。 “那倒也不至于。” “而且,他们不是三族,我觉得他们出现,对于洪荒来说是个好事。” 这些年洪荒争斗不断,但是机遇也不少,和当初三族当道时一点也不一样。 道传于外,金仙满地走,这简直就是以前完全想象不到的。 镇元子相信红云的话,但问题是,“现在不至于,以后呢?” 红云也是灵性至极的人,“我只是顺手为之罢了,日后没有就是了。” 镇元子不置可否。 反倒是红云支着下巴,笑道,“说来,镇元子,你知道你其实在洪荒之上,名声也不小吗?” “我知道。” 我虽然不出万寿山,但是我并非对于外面的事情一点不知。 “大能坐镇,庇佑一方,只是周遭没有人真正的同你有确凿的联系,和平,来之不易。”红云道,“其实如果所有地方都像是万寿山周遭的话,其实也更好。” “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是不周山以西。”镇元子道。 如果不是在这里,而是放在其他地方,比如说不周山附近,乃至昆仑等地,甚至是海外仙岛,都不见得这么悄无声息。 根本不需要他去表态什么。 不周山以西,灵 脉有损这件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而万寿山附近聚集的人,有早就在这里的,有一点点跟着来的,如今更多的生灵是因为这边有许多修士顺带庇佑了很多灵脉,以至于最终来到这里,至于真的觉得不够的,已经都不用在西方待了。 “说来,要不我直接算成你的人好了,反正都这样了。”红云说着眼神一亮,仿佛那里面撒着万般星辰,全都看向他,眼睛里面全是他。 镇元子愣了,随即镇元子炸了! “你是你,我是我,什么叫算成我的人?!” 当年的那些事,好不容易过去,你转头又这样是吧! 你又这样! 又这样! 就你这个样,我怎么相信你没有这个心思! 见缝插针! 就知道见缝插针! 勾引个没完! 你能不能当个人啊! 刚好些日子! 镇元子不由得感觉窝火,特别窝火,明明是红云挑事,但是怎么每次一股火的都是他,这合适吗? 但是仔细想来,如果忽略掉那里面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以友同道,其实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说句最难听的,过后直接剥夺红云的解释权,解释权全在他这边,也不是不行。 而红云见此一幕,也赶紧收回刚刚的念头。 刚要开口往回收,就听见镇元子咬牙切齿道,“但是你这个路子可以。” “嗯嗯……嗯?”红云,“哎?” “红云,你没事说话,你注意一点,不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可以吗?” 我不希望你我之间,最后挚友都做不成。 红云为了避免火上浇油赶紧点头,但是其实,他没想明白,他说的到底哪里奇怪了? 算成镇元子的人怎么了? 算成镇元子的人很多啊? 他们其实绝大部分都不被承认来着? 哎,突然有点怀念喝醉了的镇元子,问了应该就说理由了。 红云偷偷想着,顺便对那酒也更好奇了。 对此,镇元子并不知情。 又过了数百年,日月轮转,斗转星移。 镇元子彻底把红云成挚友拉成了同道中人,顺便接收了追着红云名声而来的人。 红云对于这件事反倒是没什么反应,就,这个需要吗? 镇元子没有回答,但是他仍旧做了。 红云经常出去,相比较之下五庄观看起来更像是红云的道场。 火云洞显得……快成了被放生的野生洞府了。 但是两个当事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是镇元子逐渐越发一板一眼,禁区逐渐甚至都到了非必要都不会肌肤相触的地步,即便是隔着衣物,红云没什么感觉,毕竟镇元子本身就比较内敛,而红云,他一直很主动来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 天上紫气东来三万里,尽是祥瑞之相,与此同时无穷的威压,落在身上。 如山沉海重,说是背山负海那是一点不假。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更是响彻洪荒—— “吾乃鸿钧,今已成圣,有缘者,可于三千年后于混沌紫霄宫听道。” 37.第 37 章 鸿钧是什么人,不说绝大部分不知道,只能说几乎就都不认识,圣人是什么?大抵是几乎等同于亘古传承中的境界,遥不可及的终点。 不过混沌太大了,甚至绝大多数的生灵,都不曾踏足混沌一步。 那里是虚无,是永无止境,甚至还有无穷的危险,暴虐的混沌罡风驰骋纵横。 但是不管如何,这位鸿钧之能,其势滔天,莫说别的,就说如此之庞大威压,不用想也知道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伴随着身上的威压消散,许多人心中都有了数。 去,必须去。 即便是陷阱,也要走一遭。 至于镇元子,亦是在伴随着那庞大至极的威压散去之后,也不管什么当前的事了,毕竟当前什么事,都没有这件事来的更加重要,镇元子顿时叫上,“红云,走!” “去找紫霄宫。” 与此同时,也有不知道多少人朝着混沌而去。 有些人停在洪荒边缘的交汇虚无之地,有些人停在混沌和洪荒之间的屏障,有人越过屏障,踏入混沌。 混沌罡风之下,即便是太乙玄仙,也是触之即死。 一时间,可谓是各显神通。 而混沌之大,寻地方,相比较之下,前面的所有,都显得简单了许多。 镇元子和红云在混沌中寻了好些时日,方才找到了紫霄宫,像是悬在混沌中的孤岛一般。 有道是混沌之大,碰不上太正常了,但是都到紫霄宫可就不是这样了,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这里。 “红云,快进去!”镇元子顿时道。 抢东西,拼速度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红云虽然不明白镇元子之语,但是一进来,看到那殿宇中的几个蒲团顿时就明白那上面绝对有机缘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赶紧先下手为强,拿下来才是真的。 三清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原本就坐在这里,女娲离得最近,抓紧抢下来一个,而此刻以速度见长的更是不仅仅红云一个人,鲲鹏亦是如此,红云和鲲鹏简直就是同时落座,可谓是速度。 伏羲落了空,倒是也不恼,机缘本就是有能者得之的,他既然未得,那便是无缘,既是无缘,也不必多想。 至于镇元子,踏入紫霄宫,看向众人蒲团的时候,手指一顿。 排斥,莫名的排斥感,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明显,让镇元子甚至有些难以预料。 为什么? 镇元子并没有对没拿到蒲团有什么怨怼,能拿到最好,拿不到那也正常,毕竟其他人也非寻常人。 但是,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排斥? 而红云显然是误会了,虽然他很在意机缘,但若是镇元子如此在意,让之也未尝不可,见镇元子过来之后,抬手抓住了他的手,“你若是” 话还没说完,镇元子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力道极大,随即私下传音给他,“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 “以后也不需说什么让与旁人的话,听见了吗?” “任何人都不许。” 红云顿时点头。 为了避免什么让圣位的事发生,镇元子再一次叮嘱道,“你保证!” 虽然有二次机会,但是有现成的,谁要那二次机会?! “我保证。”红云道。 见红云保证之后,镇元子道,“说来,你有感觉这蒲团有异样吗?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没有啊?没感觉啊?” “怎么,你是感觉到什么了吗?”红云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这个以后再说。”镇元子对于这个没有多言。 而与此同时,其他人虽然没听见他们俩在私下传音什么,但是只能说,就现在这个情况,猜都能够猜到个八九成,甚至在在做的人眼里,那可能是十成十了。 顺便,与此同时,元始的声音亦是传到他耳旁,“需要帮忙吗?” 就刚刚镇元子的样子,元始他们自然也看见了,让机缘这种事,显然不可能,但是作为友人,若是需要壮声势,他自然可以帮一把。 “多谢,不过不用了。”镇元子婉拒道。 随后,镇元子出声和在场人打了招呼,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算是第三方了,“镇元子,见过诸位道友。” 闻言,即便是鲲鹏也拱了拱手,吐露了自己的姓名,“鲲鹏。” 至于伏羲笑了笑,拱了拱手,“好久不见,这位是我妹妹,女娲。” 三清那更不用说,早就相识。 “原来你就是那位镇元子,我从伏羲那边听说过你,伏羲把你引为琴中知己,回来的时候,还曾同我说过不虚此行,想必镇元子道友琴艺非凡吧?”女娲亦是道。 “我不懂弹琴,只不过听而有感罢了。”镇元子道,“想必女娲道友耳濡目染多年,应是不相上下。” “我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也只是闲暇时候喜欢听之入眠罢了,不是什么听了见了,就差不多的。”女娲笑了笑。 “是的,我也差不多。”通天深以为然。 有道是能说起来,在有心的情况下,原本那有些僵硬的局面,顿时破冰,当然,与此同时,亦是有其他人到了场,那一身烈阳的气息倒是半点都没有遮掩,不用说,这就是太阳星上那两位三足金乌了。 他们也自然看见那几个蒲团,不过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周身的法力有些被压制,更不要说这里是那位圣人道场,眼下见他们相谈甚欢,帝俊索性也加入其中,能拉拢最好,拉拢不得,那交好一下也可以,即便是都不行,总归相识一场,总没有坏处。 顺便他也听说过红云这位老好人的名声,“我久仰 大名了。” “嗯,我也是久仰大名!”红云顿时道,“尤其是妖族声名鹊起,实乃一方豪强了。” “谬赞了,妖族不为豪强,只是想着能不能容纳百川罢了。”红云既然说出来了,帝俊也不客气,“说来,不知道红云道友对于妖族如何看?” 不等红云说话,镇元子已经开口了,“帝俊道友,各方争顶,万事无常,何能看也?一言蔽之岂不是有些过了?红云他同我庇佑万寿山一方生灵,大抵无心去管其他的事情了。” 镇元子帮着婉拒,虽然这个借口有点太…… 一戳就破了。 谁不知道红云什么性子? 谁不知道红云怎么可能只管万寿山? 镇元子未必等同于红云,但是鉴于红云向来话多,在外面对镇元子不吝赞美之言,谁人不知道镇元子乃是红云挚友? 但是眼下镇元子开口,帝俊也就借坡下驴,不再多言,“镇元子道友所言不错,是我想多了。” 当然,这种事情有人不感兴趣,有人比较感兴趣,比如说伏羲。 海纳百川,的确是一种中和的路子。 虽然走的比较……边缘。 而相比较帝俊,东皇太一倒是话少些,尤其对于这种拉拢人心的事。 虽然这对于帝俊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拉拢人心,若是这种都算得上什么拉拢人心的话,那这人心也太好拉拢了些。 能够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境界超凡之辈? 至于元始伴随着帝俊开始同伏羲谈什么妖族之类的,早就懒得听他们这种废话了,直接去闭目眼神了,通天倒是没出声,不过闲的没事干纯凑热闹,故而想搭茬,就被老子瞪了一眼。 通天也顿时不出声了。 哎,好凶。 通天转过头来,看向另一边理论上怎么说都是安全的镇元子那边,“说来,你上次和我二哥说什么了?” 下一秒,通天手顿时被抓住了,死死的抓住,“疼疼疼!” “二哥,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元始面无表情。 通天在看向镇元子,镇元子已经不看他了,目不转睛的看向前方,随后又把头瞥到另一边,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通天。 你这也太刻意了。 红云也觉得有点刻意了,传音道,“镇元子,我觉得你还是看我,显得不那么刻意。” “而且你刚刚明明都看我。” “……看你作甚?” “看我好看啊。”红云自认自己的脸也挺好看的,被夸过好多次呢,不过在镇元子这边没被夸过,可能是因为镇元子长得也很好,想到这里,红云传音道,“当然,镇元子,你也很好看。” 在那一刻,镇元子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不看了。 38.第 38 章 镇元子双眸紧闭在此地就当修炼感悟了,红云还想说什么不过想着之前镇元子婉拒帝俊的事情,也就没有开口,索性在这边修炼。 虽然有些法力压制,但是也不是什么要在紫霄宫出手,故而也算不得什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这里的确不安静,但是论安全程度,怕是无人能比了。 与此同时紫霄宫人越来越多,像是他们这样原地修炼的有不少,和帝俊一样的有心人也不少,紫霄宫热闹非常,形形色色的修士汇聚一堂,距离讲道之前还有很多时间,足够人去做很多事了。 当然这就跟镇元子没什么关系了。 待到时间将至的时候,镇元子也重新睁开眼,周遭身后早就全都是人了,有人朝着镇元子行李,镇元子亦是回之,交换姓名。 顺便镇元子也注意到不远处丝毫感觉不到境界,但是一眼也能够看得出来各自身上散发各族不同气息,最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就是金、木、水、火、土之力,纯粹极了,就像是分属之神明一样,不用说这大抵就是祖巫了。 而对面也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顿时仰起头看向他,眼底尽是张扬肆意甚至还带着点较量,镇元子抬手行了个礼,算是打了招呼。 祝融见状反倒是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天,哦不,是天花板,看了看地,看了看周遭,眼神四处乱窜,充满了一种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味道,最后四处乱转的眼神最终看向身边的共工,兄弟救救。 “……”共工。 不是,祝融,你有病吧。 共工看着眼睛里面尽是求助的祝融最终看向镇元子那边,也抬手回了个礼,就完事了。 毕竟,这种东西还需要多复杂? 祝融果然是脑子有病,就一个抬手的事情,在那搞得好像多大似的。 祝融无视了共工的眼神,直接不管了,这边事解决了,腰板也挺直了,再一次看向镇元子。 然后扑了个空。 至于镇元子已经没再看这边了。 “你也感觉他们很特别吧,他们号称巫族,盘古父神的精血凝浊气而成,和三清有点像,但是他们并无元神,是的,没有元神,竟然有活的修士,没有元神,对于咱们来说这种事情简直就是跟死了差不多,就算是没死,那也是生不如死,就一纯粹躯壳而已,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天生就没有这个!” “和洪荒上的绝大多数生灵修炼方法都不同,他们也没办法用境界判断高低,但是本事不弱,据说拥有法则之力,若是其他修士身上,实力不可限量,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像是工具……” “与生俱来的工具。” “不过从各种角度来说,仍旧是一种本事。”红云侧过身在镇元子耳旁低声道,在他睁眼的时候,他就看见镇元子在打量那边。 其实他结束修炼的时间到底比镇元子早很久,故而他知道的也比镇元子多的多了,不过后来因为感觉听帝俊他们一群人开始虚与委蛇了,实在没什么意思,索性继续修炼去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眼下简直就是他一展乾坤的时候。 就镇元子这个样子,准保结束没多久。 就当红云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镇元子道,“我知道。” 我知道他们的来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红云明白了镇元子的意思,转而道,“感觉在这一次讲道之后,不管讲道的结果如何,肯定是要有风云巨变的。” “很多人看着都有很多收获。” 镇元子点了点头,不过在这里不好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时间将近。众人的动静也越来越低,越来越小。 而也就是在又有人进来了,当然,紫霄宫一直都有人进来,只不过因为时间将近,能来的也大多来了,故而现在反倒是人少了起来,尤其是这一刻,三千年的时间快到了。 但是像是弄成这样的还是少数。 其中一个像是遭了难,逃荒一样,以至于衣服都破破烂烂,头发被削下去了好几块,发冠仍在,但是只能说在与不在已经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了,另一个看到倒是好点,但其实也没好太多,衣袂上也明显有被混沌罡风给削着的痕迹,只能说…… 如果别人是遇见了混沌罡风,那么这两位像是从混沌罡风里面硬生生趟过来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冲着那张脸,依稀可以看见,原本的道骨仙风。 更重要的是,这是两个大罗金仙。 是的,两个大罗金仙,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何不让人大开眼界。 甚至想想都是正常的,如果不是大罗金仙,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早死了,怎么还会到紫霄宫? 镇元子也一下子注意到了那两人。 是戒备,也是意外。 戒备的是伴随着这二人在这个时候,这个节点出现,镇元子不由得想到了两人,坑了红云的那二位,准提、接引。 而意外的是…… “哎,是他们?!”红云也不由得道。 红云认识,镇元子也认识。 他们虽然并无互通姓名之举,但是却有当年同为西方大地护佑出手,并肩作战之行。 “怎么弄成这个样了?” “这是多倒霉啊。” 与此同时,那边的两人也注意到了前面的红云他们,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眼看到了那整个紫霄宫就那么几个蒲团,而且都在前面。 机缘,显而易见。 他们境界虽然谈不上多高,但是绝对也算得上少有的大罗金仙了。 他们也来的很早,结果起了个大早,赶了晚来,几乎快卡着最后时限到达于此地。 走错方向,走错了不止一次方向,调转的次数过多,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最开始其实走对了,后来他们走错了,以至于错过了。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究找到了位置。 虽然在最后到达的路上,因为方向问题,直接横穿了不知道多少次混沌罡风 ,这次甚至都躲都没法躲,时间快到了,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应该庆幸吗? 应该,总归还是找到了。 但是看着眼前这局面,众目睽睽之下,准提也不由得心酸,“师兄,你我历经千难万险,颜面尽失,以至于此,连个位置也碰不得。” “师弟……”准提心下不舒服,接引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总归,我们至少到了此地。” “师兄……”准提神色悲戚。 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更苦了。 看戏的。 幸灾乐祸的。 冷眼瞧着的。 同情的。 各式各样,众生百态。 红云见状也不由得面露不忍。 镇元子本就一直惦记着红云,也不管什么雷池不雷池的,现在机缘最重要,镇元子直接抓住了红云的手,“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镇元子提醒道。 红云点头,“我记得。” “但是相识一场,如何能够放任不管呢?”红云不由得道,“镇元子你放心,你说的话我记得。” 但是眼下红云也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甚至镇元子,若非两人事关红云,镇元子也会开口相助的,但是此刻…… 红云比什么都重要。 不,机缘比什么都重要。 “两位道友!”而也就是在此刻,红云的声音从耳旁响起。 在那一刻镇元子握着红云的手,力气大的恨不得把人的手捏碎了一样。 红云当即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动作轻柔,像是安抚,更像是答应,他小声道,“镇元子,你相信我。” 他再一次道。 你都在乎的东西,不愿我让之,我又怎么可能让于旁人呢? 机缘对于他来说或许可以值得取舍,但是这件事不需要有什么所谓的取舍。 他又不是没长心。 与此同时,另一边,准提和接引两人的目光亦是看了过来,心如擂鼓,同样的看过来的又岂止他们二人。 甚至有人当场坐起来。 这也行?! 这要是也行,我当时为什么没干?! 更多人感觉不至于吧? 或许只是出声递个台阶罢了,喊一声有什么的? 但是眼瞧着周遭有人眼珠子恨不得都要瞪出来,也不由得有些怀疑。 更是有人直接大声痛哭,准备卖惨。 而也就是在此刻,红云继续道,“你们来此不易,如今紫霄宫地方也不多了,不如坐在我和镇元子这边吧,大抵还能有些空隙。” 原本站起来的人,顿时坐下了。 就是大声痛哭的人,在这一刻声音也戛然而止。 在那一刻就突然有些尴尬,手抵着额头,试图把脸埋起来。 尴尬程度和不久之前的准提、接引…… 不相上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叫,燃灯吧? 39.第 39 章 从某种角度来说,一切好像也合理了起来。 准提虽然心下有些失望,但是还是那句话,的确被人送机缘,的确有些太离谱了些。 可能只是他们想多了。 眼下红云递过来台阶,准提和接引已经借坡下驴了。 不过真说是就这么放弃,准提也是不甘心,人尽皆知的三清不好得罪,就这么三个大罗金仙放在这里,足够任何人过来喝一壶的了,旁边的女修,准提没见过,但是就冲着这个境界,和身后人,想必就是那位不周山附近的女娲和伏羲了,至于他们更不必多说。 准提听说过红云和镇元子的大名,只不过不曾想过,当年他们所遇之人,就是他们。 毕竟当年事太繁多,后果也太大。 一切都太匆忙了。 以至于甚至连互通姓名都不曾有过。 但是此刻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蒲团上最后一人。 北海鲲鹏,境界不弱,但是以一敌二,他绝对打不过! 准提在这一刻直接出声道,“你又何德何能占据此位置?” “你若是无缘无份!怎敢窃取机缘?!” “?”鲲鹏愣了。 不是,我看戏的怎么看到我身上了。 “披毛戴角,卵生湿化之辈,的确不当与我等为同道。”元始嘲讽道,他这些年对这等生物,实在没有任何好感,若无鲲鹏疾驰而来,镇元子我友也,伏羲,我故旧也,红云算是镇元子之友,也可以。 眼下既然有人开口,说着,顺便元始又看了眼镇元子,趁乱取之,未尝不可。 而镇元子倒是没动。 元始也就没多说。 至于鲲鹏那脸都难看极了,为了这么个未知的机缘,还是要找回来面子,又或者是没了面子破罐子破摔,你们就这么干?! 紫霄宫不能动手,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动手,毋庸置疑,但是在这之后就不确定了。 鲲鹏倒也不是怕了他们,主要是就现在这位魔怔的样子,鬼知道以后要干什么,万一疯了一样死盯着他打,那都说不准。 不值当。 不过想明白是想明白了,到手的机缘让出去,无数人看戏在一处,鲲鹏也是真窝火。 作为一个散修,鲲鹏算是再一次体会到了,独木难支的感觉。 尤其是他成了戏中人! 不久之前,他还是看戏的人! 鲲鹏不由得咬碎了牙。 伴随着位置让出来,准提顿时坐了上去。 可谓是内外分明。 得了位置之后,准提回过头来,同红云道谢,“多谢道友。” “当年之事后,万物大改,诸般事端,甚至不曾互通姓名,我名准提,这是我师兄接引,见过两位道友。” 镇元子闻言叹了口气,看了眼红云,最终道,“镇元子。” “我名红云。”红云亦是道。 这边说这话,女娲看了周遭毫无异动,更多的是打量,她本以为就这压制法力的事,是不想让他们起争斗…… 但是现在来看。 或许未必? 又或者,这个界限,其实没有那么严谨? 又或者是他们顾忌太多,以至于瞻前顾后? 不过就看着准提、接引两人的状态,女娲倒也一点不羡慕,准确说就这种局面,谁羡慕,那可能才是有毛病了。 女娲自诩不是什么要面子的人,但是就冲着这两位的境地,她倒也不是那么不要面皮。 就这边,非要让人有些看着不对劲的,那就是通天那眉头快皱在一块了。 二哥,你什么意思啊? 你前面那句话,说给谁听的呢? 镇元子倒是注意到了,随后不由得看向那边的元始。 与此同时,帝俊也动了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刻鉴于周遭无异动的缘故,投石问路,没人愿意当那个石,也没人想要胆敢去使石,那位鸿钧圣人,太神秘了。 要不,也争一争呢? 事在人为啊。 而也就是在此刻,紫霄宫门关了。 帝俊之心戛然而止,算了,反正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为了一个不知高低的机缘,弄出来危及于自身的事,也没必要。 当然,别管帝俊怎么想,紫霄宫彻底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而也就是在此刻,紫霄宫终于走出来了两位童子,列于主位云床两侧。 随后有一身着鸦青色道袍,玉冠束华发,样貌卓绝,莫说见其深浅,只能说望之山海无尽,视若于无,周遭没有任何威压,但是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镇元子打从到紫霄宫中就知道,碰见的熟人,肯定不少,有能耐的,有胆量的,都会来这里碰碰运气。 只是镇元子没想到,紫霄宫之主,都是熟人之一。 而且疑似是故去之人。 不,不是故去,只是长时间……不见罢了。 主位上的鸿钧,仍旧在那里,看了眼周遭后,也不多说什么,就开始了此次讲道,“天地分阴阳,乾,阳也。坤,阴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 …… …… 鸿钧开口说着,所有人别管心里面想了什么,最终专注的听道。 如痴如醉。 不管是境界高的,还是境界低的,可谓是都大有收获,不知不觉之中境界大涨的更是大有人在,原本卡着的境界在紫霄宫里面,好像显得就像是水到渠成一样顺畅。 好多散修都算是体会了一次,有人助之的好日子。 当然,真说是有族群之人,亲身经历过教导的那群,他们曾经所经历的也远远不能与当前局面相比。 直到鸿钧讲道结束,仍旧有人回不过神来,意犹未尽。 若非不是局面不对,真想要当场继续。 而鸿钧就在那里,一如当初。 来时心存尝试、死马当活马医、不放过机缘、甚至是长见识、好奇这位鸿钧圣人等等,心思各异,但是伴随着讲道,那此刻便是由衷感谢师长之恩。 “万年之后,再开紫霄宫,讲道三千年。” “座次亦是不可再改。”言罢,鸿钧消失在此地。 “恭送老师。”有人喊出声后,众人便是齐声送之,尽是敬重之心。 而送走了鸿钧之后,鉴于本就戛然而止,如今绝大多数人都准备回去继续感悟,其他的事情,都要往后放放。 就是临别之际,镇元子回头看了眼紫霄宫。 随后同红云一起回洪荒,只不过步入了洪荒之内后的一段时间,红云要和镇元子分别了。 “?” 你不跟我回去? “镇元子,我先回道场闭关了,等我出关,到时候我再去找你啊!” “……”镇元子脸色一僵。 是了,红云还有道场。 我都忘了他竟然还有道场。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都忘了。 镇元子压住那想要嘲讽,却不知道嘲讽谁的笑容,直接道,“好,告辞!” 言罢,镇元子转头就走,速度飞快。 红云看着镇元子的后背,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怪怪的,眼下事情当头,索性压下这个念头,直接朝着火云洞而去,闭关。 日月轮转,斗转星移。 修道无岁月,对于镇元子来说也是如此。 只不过对于镇元子来说,在这个过程中,在同沟通天道的滞涩感,到底还是耽误了许多事,要让他付出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努力。 如果说在以前他只是隐约感觉自己修炼相比较同境界之人更加困难一些的话,那么伴随着镇元子不如大罗金仙后期,如今隐隐约约之间碰到了准圣的边缘,镇元子感觉到了那不同之处。 一时间,让镇元子感觉更加想不通。 但是想不通是想不通,事情总是要继续下去的,尤其是如今能够有缘碰到这个界限。 能剩下的只有不断的努力。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镇元子终于突破了准圣境界。 如果说步入大罗金仙已经是霎时间开拓了新天地,那么准圣,就像是落入了汪洋大海之内,上无止境,下无可碰。 不过同样的,镇元子也感觉不到任何前进的方向。 好像所有都是,也好像所有都不是。 总是很是奇异。 不管怎么说待到镇元子出关,洪荒在这些年中,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 鸿钧道祖之名,更盛。 这甚至不仅仅是缘于当年紫霄宫中闻道之人,甚至因鸿钧,而还与其他生灵。 无以报于鸿钧,如今且算作受光于庭户见一堂,受光于天下照四方。 讲道这件事,这些年本就是已经放开不知道多少,如今算是让更多人加入其中,而且让人受益匪浅。 简直彻底把大族的覆灭,更进一步。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紫霄宫之谈。 妖族彻底崛起和东王公西王母分庭抗礼,至于其他,消亡了个差不多。 野蛮疯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当然,这些东西和镇元子就没什么关系了。 稍微了解一下也就算了。 濛濛细雨刚刚停下,一切都带着几分潮湿和清凉,但是不管怎么说,天到底是晴了。 镇元子行走于山中,决定去拆碑的时候,有人在那里已经等着他了。 40.第 40 章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也不曾回头,他就站在那无字碑前,一身风骨,浩浩乎形朗月遗而孤毅矣,一如当年。 “弟子,见过道祖。”镇元子拱手道。 “这里有道祖吗,你这碑无名,人也当无名。”他说着,声音谈不上什么疑问句,更多的像是在陈述什么。 此刻他也没过头,继续看着那碑,“因果,香火,这种东西真奇妙啊。” “这东西,不外乎是一种法门了。” 镇元子虽然不明白为何道祖不愿意提及其名,但是眼下也是一点就通,“我多年不曾见,以至于……不过,我今日便是来去掉此碑的。” 人还活着,先送葬,这名头的确不好。 “无妨,不必拆了,留着吧。”鸿钧对于这个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东西立了,也没必要非要拆了。 此刻鸿钧转过身来,看向镇元子,“我乃是来赴当年之约的。” “弟子见过师尊。”镇元子说着就要行拜师大礼,却是被鸿钧直接扶起来了。 “我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你也不必如此。”鸿钧道,随即抬手一挥,便出现一石桌,二石凳,撩起袍子坐了下去,“在那里,当说的已经说了,就你这个境界,若是难以领悟,不如且去观千事行万路,我再多言,你未必会明白,也不必一时。” 镇元子见状索性也直接一同坐下,原本想要问紫霄宫中所讲之道,此刻听了鸿钧的话,也不再问了,不过眼下鸿钧既来,镇元子也的确心下有事,眼下也不客气,直接问道,“说来,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老师。” “什么事?”鸿钧看向镇元子。 “沟通天道,因人而异吗?”说着,镇元子摆茶而此,“不瞒老师,我在此事上,大抵有异。” 鸿钧其实也没想到,镇元子一上来直接就问这个,倒不是说不能问,主要是这种事情,终归有些太私密了,但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是坦诚。 不过师长,好像的确就是干这个的。 传道受业解惑。 虽然鸿钧对于这个身份,还谈不上什么多有归属感。 即便是现在有了这个弟子。 但是不管怎么说,对于镇元子的话,鸿钧给了一个准确的答案,“不是。” “可是于因果有关?” “谈不上。”鸿钧接过镇元子递过来的茶杯。 “那和什么有关?”镇元子不由得追问道。 “你。”鸿钧抬起眼眸,看向他,云淡风轻。 “你很特别,因为你的特别,以至于此,这个对你来说,已经是幸运了。”鸿钧道。 幸运? 沟通不畅,有些卡在这里是幸运? 幸运何来? 镇元子不解。 但是鸿钧却不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他轻饮杯中茶后,方才道,“这东西不错。” “我这边还有不少,既然老师喜欢,不如直接带些走如何?” “好。”鸿钧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 “若是想问与紫霄宫中的机缘排斥与否的事,就不用说了。” “缘分到了,你就知道了。”鸿钧对于这件事倒是说的有些意味悠长。 镇元子更加不理解了。 但是从侧面理解的话,这两个会不会是一件事? 不答,是不是也是一个答案? 甚至包括老师在这里的态度。 甚至在很久之前,他们初遇的时候,老师就曾说过,他很奇怪,看不透的奇怪。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鸿钧劝慰道,“知道未必是好事,不知道也未必是坏事。” “也不必在这件事上多费心,还是那句话,缘分到了,你就知道了,不必强求,一如既往,遵循本心就好。”鸿钧手指抵在茶杯之上,“大道无常,人心易变。” 镇元子本来就是一头雾水,如今更是雾上加雾,“老师,您说的是?” “你以后就知道了。” “说来,当年你倒也胆子大。”鸿钧道,“或者说,你们胆子都不小。” “若是罗睺当时还有余力,你们怕是都要栽到那里。” “只是当时但凡地书不在你手里,甚至你境界不够,乃至时间拖延的长了些等等,怕是西方大地灵脉,都要彻底废了。” “想要重新再焕发生机,怕是难之又难。” “那老师您呢?” “我功成,有所得,故而都值得了。”说着,鸿钧看向镇元子,“洪荒,的确很漂亮,不是吗?” “洪荒既然很漂亮,老师为何要住在混沌之中?” “洪荒不好吗?” 还是因为讲道一事? 可是,据他所知,日后印象中的老师也在混沌之中,看着并无他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何也?” “不仁,便是仁,一视同仁,故而无偏无倚,大道自生,圣人亦是如此。”镇元子不由得道,“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天地是天地,人是人,秉公处理是一方面,克己复礼为仁者更不错,但是这不代表就要一直坐牢,应该那般坐牢,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闻言,鸿钧看着镇元子,最终勾了勾嘴角,眼底也带着满意,“不错。” “所以,我在这。”他道,“就像是,现在这样。” 镇元子随即明白了,合着…… 他所有的印象,也不是真的吗? 看起来在,未必是真的在。 也是,紫霄宫紧闭,只有老师一个人,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就在里面呢? 说不得人都不在那里呢。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只是大家觉得,人在那里,在有事的时候,也能找到人,那和没走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至于更多…… “身份不同,情况不同,不过那个位置纵观所有,切身如己,的确很好。”鸿钧出声道,顺便抬起手来自己又倒了杯茶。 “镇元子你本就待过那里很久,我想你应该有所体会。” “传承中,有所涉猎。” 是待过很久,但是那个时候…… 我灵智未开,现在剩下的只有传承了。 而鸿钧却是没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在送走鸿钧后,闲暇下来的镇元子也不由得再一次还在猜想自己的情况,镇元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是不是……我和前世的联系? 会不会一切的奇怪来源于这里? 镇元子想着,在那一刻不由得去想那前世,然后镇元子就发现,大致他都记得,尤其是对于洪荒之中的事迹他清楚极了,可能是因为不断加深? 但是真落在细事上,比如说他自身,一切就显得模糊了,就感觉像是在看别人的事一样。 而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也或许,是过去太久太久了,那作为人的几十年,就显得太短暂了。 短暂到,不过就是眨眼之间,在时间长河里面,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往事不可追。 旧日难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又和老师所说的幸事与否,缘到可知,又不相同了。 镇元子想着,最终叹了口气,也罢不想了,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必要弄得执念深重。 而且,说不得真的是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呢? 如果是这样,一切迎刃而解。 虽然问题是解开了,局面也彻底成死局了。 但是往好想想…… 至少,努努力还是能够补上的,不是吗? 时间,本就不重要。 一切见缘。 镇元子想着。 然后镇元子叫来了清风、明月,并于旧地讲道,周遭有缘者皆可来听。 也算作薪火相传。 做完这件事后,镇元子决定前去火云洞找人了,他只是想要找人交流论道而已,绝对不是想念了。 然后镇元子就扑了个空。 火云洞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红云。 随后镇元子掐指一算,更是算不出来红云的身影,镇元子脸色顿时有些沉。 这是去哪了? 准保偷偷摸摸又干什么去了。 想必也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见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否则怎么会需要掩盖行踪呢?! 蓬莱的东王公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这是谁偷偷编排他呢? 帝俊,绝对是帝俊。 除了帝俊就没别人了。 而在那边老老实实受邀而来的红云,眼底尽是失望,哎,那酒也不是这边留下的。 41.第 41 章 不久之后,昆仑山,那熟悉的湖边。 白山渐黑石而抱湖之地,镇元子和玉清元始、上清老子,在一块钓鱼。 一切都显得安静。 只有风吹树,水拍岸之音。 手上握着鱼竿观水。 最开始元始对于这种行径,没什么感觉,毕竟,如果他真的想要鱼,还需要在这里等? 不过据镇元子所说,这是个消遣,元始听了决定试试。 老子闲暇无事,索性也就一起来了。 还别说,老子对于这种事,倒是真的感觉出来了几分乐趣。 见鱼观水,乐在其中矣。 甚至因为老子对于这件事耐心非常之足,以至于全身心放松,还别说一连钓上来好几条。 可谓是收获颇丰。 至于另外两个…… 只能说,的确是消遣来的。 不能说没有,只能说鱼篓空空。 老子也觉得这样不好,决定换个地方,以免过于嘲讽。 老子走后,这边更安静了。 时间长了,余光可以看见,远处的老子又掉上来鱼,看得出来,这和这里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没什么关系,哦,不,这里本就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元始看着老子,老子看着元始,四目相对,老子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彻底不跟他们俩在一块,自己找个安静地方去了。 当然,这边的运气问题和老子在不在没有关系,但是只能说在没有衬托的情况下,看起来好像稍微诡异的安心了点。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镇元子换了一只手,不知道应该算是没话找话,还是应该说闲聊。“说来,通天干什么去了?” 元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飞禽走兽混在一块呢。” “去紫霄宫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此话一出,元始看向镇元子,“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了。”镇元子看了眼元始,“道祖讲道之前,你开口的时候,通天脸色就有点不对劲,我当时就感觉有事,合着是来源于这个。” 元始沉默了一下,“我当时是想帮你。” 镇元子听了这话也叹了口气,倒不是他在好心当驴肝肺,只是,“你在那之前,就问过我。” 而且,没有我这事,你大抵也是做了。 我相信你想帮我,但是元始,你真的只是想帮我吗? “我的确不喜欢湿生卵化之辈,尤其是不久之前通天还在那边疯狂带着一群家伙,扯到自己身上。” “论境界,境界不行,论天资,天资不行,论品德,这个还好些,但是他明显不在乎,甚至如果不是我拦着,他什么人都想要往麒麟崖带,结果他反倒是跟我闹别扭,就为了那群东西,他们也配?” 此话一出,镇元子沉默了,我相信你是真的不喜欢,但是就你这个状态,怎么感觉是冲着通天这件事去的? “那你同他说原因了吗?” “肉眼所见,还有什么必要谈什么原因?”元始当即道,“不过不管如何,他总归还是迷途知返了。” 元始说着,落在镇元子的耳朵里面,却也是另外一种情况。 甚至最后那个结果,或许只是表面太平。 甚至表面都未必是多太平的。 否则元始也不会怨气深重。 至于通天那边镇元子所知道的不多,但是想必也是只是暂时搁置。 “不管怎么样,我当时,也不是冲着通天他自己去的。” “即便是你真的没这么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镇元子道,“尤其是在不久之前发生了矛盾的情况下。” “通天总归有自己的念头,他做的事情,可能在他所想的,未必就是什么大错特错的事。” “但是那就是错的!”元始当即道,“行为不端,其心险恶,就凭其样貌蛊惑人心,我难不成要坐视不管?” 镇元子微微摇头,“我并非这个意思。” “你明明很在乎他,不是吗?”镇元子道。 “是,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我们是兄弟。”元始对于这个并没有什么不承认的,“所以我要帮他,管好他,让他走在争取的路上。” “但又何必这般越闹越僵?” “并非我越闹越僵,而是通天,通天其心如此,我能如何?”元始顿时道。 “那你们的道,相似吗?”镇元子反问,“你要同他一道吗?” “我们不甚相同,我并不强求,但是若是真的过于不妥,我亦是回出手阻止的。” “那上清呢?” “大哥……我相信大哥,大哥不会的。”元始看向那随着水而动微微浮动的浮漂道,声音肯定至极。 “若是上清这般看你,你会如何?” “我会改。”元始道,“我不会愧对三清之名的。” “所以,关于当下这些,上清管了吗?” “大哥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元始对于这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也是兄长,我自然当管。” “或许你们可以商量着来。” “你想说我错了吗?”元始看着镇元子,随即道,“说来,你不也是这样的吗?” “?”镇元子拿着鱼竿的手微微一顿,甚至那浮漂动了镇元子都无心去管,“我怎么样?” “在紫霄宫的时候,你不是也对红云的事开口了吗?” “这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元始反问。 “他并非想要掺和其中,他只是容易掉进泥潭。”镇元子说着,甚至道,“但是他想要去做的,我不会阻拦。” “而且我们是挚友,你们是兄弟,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除此之外,这又有什么对与错之分,此事之上,你又有何错?” “我只是觉得,一切不当如此罢了。”镇元子说着,抬起鱼竿,一条有数斤重的大鱼在那一刻被镇元子直接猛 地钓了上来。 元始也不由得看向那条鱼,又看向镇元子,目光移动,最终盯在镇元子身上,你我谈事,你竟然还记得钓鱼? 记得也就罢了,还钓上来了?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同我说话? 元始想着,那原本有些凝滞的氛围也变得怪异,当然,镇元子无视了元始眼中的指责,直截了当,“而且,元始,就以现在的情况,你劝得住他吗?” “若是继续劝不住,你又当如何?” “你要继续这么下去吗?” “你赶他出麒麟崖吗?” 镇元子声音很平淡,甚至真的像是询问,元始在那一刻却是脸色霎时间阴沉的要命,“他难道会为了这种事情,这些东西,就要抛下我,和我大哥吗?!” “那些东西也配?!” “他又怎么可以!” “若是一直争执不休,到了极端情况下,离开这里,反倒是保全兄弟之情呢?”镇元子反问。 “且不说一切都太早,说这些无的放矢,危言耸听,就算是真的,你难道又什么有法子吗?” “你帮帮他。” “有区别?”这难道不一样吗? “他们不行,就换,由你来找,多相处,多看,对能够接受的,莫要那么排斥,夸赞也未尝不可,哪怕一句两句。” “让他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不仅仅你来看,亲眼所见,总是不一样的,退一万步说,他总是要管的,真说是纳入麾下,总是要带着责任的。” “实在不行,你找个能够听话且帮着一起管制其下的人,通天放心,你也放心,互相管制,总归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退一万步说,堂堂两个准圣,还护不住一个通天吗?更不要说通天自己也是个准圣了。” “今时已经不是往日了。” “何必还止步不前呢?” “你们可是三清,是盘古父神的元神三分所化,本就得天独厚,缘法诸多,不是吗?” 误会这种东西,或许能够说清,但是有些东西,本就不是误会,说清不说清,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两人所关注的地方不一样,这局面就更乱了。 能够解决的方法,准确说这种东西没什么解决方法,归根结底就是各退一步,求存同异罢了。 即便是对于元始来说,他可能已经忍耐很多了,但是这些可能在另一方,几乎等同于寸步未踏。 再加上元始和通天的沟通方式,镇元子不用猜都能够想到局面会如何。 当话解决不了的时候,事上见,也未尝不可。 元始若有所思。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元始的浮漂也动了。 “说来,我有个关于你挚友的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 “听说,他近来和东海的散修,交往密切,有传言说,他要入其麾下。” “东海的……你是说,东王公?!” 42.第 42 章 别管怎么说,镇元子走了,镇元子就这么离开了。 元始最大的感觉就是,有些事情,只能说,设身处地的话,谁又能坐得住呢? 不过退一步说,镇元子和红云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作为通天的大弟子,多宝倒是没见到这一幕。 但是多宝过来时候,正好赶上老子提着满满当当的鱼篓回来问道,“镇元子呢?” “红云有事,大抵是着急,就先走了。”元始道。 “哦,原来如此。”老子点头,“红云之人,的确特殊,行走于洪荒四处,也不知道应该说是结交无数人,还是应该说事迹万般……有急事,那说不得是什么事了。” “不管怎么说,镇元子和红云竟然是挚友,也的确奇妙。”老子不由得感慨道。 而站在边上的多宝听着老子的话,一时间有些犹豫。 “师伯,弟子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多宝欲言又止。 闻声老子看着多宝那有些莫名的脸色,顿时道,“怎么了?” “通天有事了?!”元始更是直接眉头紧蹙。 多宝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师父的事。” 闻言,元始放心了一些,“那是什么?” “是有关于镇元大仙和红云大仙的事,他们大抵不仅仅是挚友……” “不是挚友是什么?” 两人都承认,甚至这件事因为红云的缘故,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不说是人尽皆知吧,那也大差不差了。 元始作为镇元子好友,对于这件事更确定了。 多宝抿了抿嘴唇,“应该是道侣?或者,类似于此?” “???”元始愣了,“道侣,什么道侣?!他们怎么会是道侣?!” 两个男的,又不是一男一女,如何是道侣?! 这有违阴阳相合大道吧! 相比较元始,老子就镇定多了,更多的是好奇是,“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见过。”多宝道,“多年前,我未拜入师门之时,我曾受红云大仙之托,送归法宝,当时镇元大仙就在。” 多宝没继续说下去细节,但是老子已经懂了个大概,只是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多宝道,“那绝非挚友两个字能够做到的。” 老子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至于更多—— “镇元子说过这件事吗?” 元始没回话,他虽然人站在那边,但实际上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元始?” “二弟?” “大哥你说什么?”元始回过神,看向老子。 老子看着元始,四目相对,最终道,“你鱼篓呢?” …… …… “放生了。”元始面无表情。 老子眼皮一跳,“连鱼篓都放生了?” “鱼既然都放生了,又何必要什么鱼篓?”元始说的倒是光明正大,甚至这个逻辑都没有什么问题,显得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老子看着元始,继续看着元始,最终道,“吃鱼吗?” “不吃。”元始拒绝。 老子点了点头,随后重新拎起来鱼篓,顺便吩咐道,“既然他们都不曾说,咱们也就当不知道。” 别管是真是假。 老子说完,就带着鱼篓走了。 至于老子走后,元始想了想最终看向多宝,“说来,你师父还在那边吗?” “回禀二师伯,还在那边。” “好。”元始说着,离开了这边。 顺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以及,大哥对于这种事情,好像,没什么反应? 是不是也在说明,这件事其实很常见,或者也是很寻常的东西? 如果大哥对于这件事都是这种态度的话,那阴阳相合之类的东西,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退一万步来说,大多修士,本就没有道侣,若是有,也是因为其人,而非什么阴阳相合之类的东西…… 再者,修道之士,也不仅仅只有阴阳相合。 甚至阴阳,并非只有男女之分。 只不过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了解。 不,他不仅仅不了解这些,他甚至真的男女之情,他也不甚了解。 不过,男子真可以吗? 元始不由得想着,而且是越想越多…… 甚至见通天的时候,脑子里面都不由得想着这件事。 而通天眼瞧着人过来,甚至愣住了,随即更是大喜过望。 若是今日看到二哥过来之前,他怕是想破头都想不到,二哥竟然会来! 二哥那般的性子,怎么会是退后一步,主动缓和的人呢? 尤其是二哥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情况下。 虽然站在二哥的立场上,他大概也能够明白几分,但是各有各的立场,他能体谅二哥,难道二哥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吗? 他做的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事,他所做的甚至是有利于洪荒。 而且就算是不利于洪荒,又能怎么样呢? 桩桩件件摆在那里,通天虽然不想说,但是也是真窝火。 但是他此刻就在这里。 朝着这边而来。 矛盾在那一刻迎刃而解,通天顿时扬起来了大大的笑容,“二哥!” 男子,也不是不行。 在那一刻这个念头元始脑海里面不由得蹦了出来。 随即元始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些什么,脚步顿时一滞。 我在想什么?! 甚至在那一刻元始面上虽然未改,但是心下却显得那般心虚。 来到这里,本就是退让,虽然镇元子那字字句句在无视于此,元始也不往这个方向想,但 是这的确是事实,他本就知道。 而此刻元始退让的更多了些。 在通天这边,感觉就像是变了性了似的。 随后通天在不断扑腾之下,去一点点试探元始底线,最终成功挑崩了,当然这个就是后话了。 远在另一边,镇元子自然不知道在他离开发生了什么,更不会清楚,他的名声岌岌可危。 此时此刻,镇元子一路朝着东海而去。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镇元子不是奔着东海去的,而是朝着万寿山而去的,只不过终归还是掉了头。 镇元子不信元始说的话,而且他掩盖天机,位置未知,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可消息元始都听说了,红云会一点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红云是不是又被人当枪用了? 又或者说,他被忽悠着,留在了那里?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以及专注于什么事,忽略了这些腌臜手段? 原本那心下莫名其妙的怨气,直接消失了个干净,化作了些更加莫名的心思。 在转而朝着东海去的路上,镇元子甚至想过,红云压根就不在那里,甚至他都有些希望人不在那里。 尤其是在他踏足蓬莱的时候,镇元子心思更沉了。 因为他真的隐约感觉到了红云的气息,若有若无,若有似无。 “去禀告东王公,我乃万寿山镇元子,到此来寻人。” 小童见其高深境界不敢怠慢,“何人?” “红云。” 不久之后,东王公亲至,“镇元子道友。” “我来此地寻人,红云还在吗?” “不巧,人,刚刚离开。”东王公有些惋惜道,“道友若是早些来的话,正好能够碰上,可惜现在……有点晚了。” “说来,东王公可知道如今的传闻?” “什么传闻?”东王公装傻。 “自然是红云要投道友麾下的传闻。” 闻言,东王公顿时笑道,“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可能是红云道友在我这边太久,以至于有所传闻吧,紫霄宫中听道之人,哪有人不知,红云道友乃是和道友你乃是同道中人,护佑万寿山周遭。” “紫霄宫中人知道,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知道,有些误会还是不要有的好,道友觉得呢?” 东王公眼瞧着这般,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此事非我所愿,不过也的确流言自我麾下而出,我自当整肃。” 东王公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他现在有一种,被家里人打上门来的感觉? 可能是错觉吧。 “那就最好不过了。” 离开了这边之后,镇元子本以为大抵要等红云回五庄观,却不想,在另一个地方,看见了红云。 而这个地方,不是其他位置,正是天庭。 就在不久之前,传来了妖族得三十三重天,故立天庭的消息,邀洪荒大能共观之—— 43.第 43 章 天庭之上,殿宇楼阁,祥云降彩,瑞气千条,可谓是漂亮极了。 当然,镇元子此刻倒是没注意到旁人,而是目光落在了那边人身上,红云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甚至他走到他身边,都没什么反应。 “在想什么?” 闻声,红云抬起头来,“镇元子?!” “嗯。” 红云让了让位置,示意镇元子坐这里,镇元子自然不会拒绝,“想什么那么出神,我都走到这里,你都没有注意到?” “这边人来人往的,就没怎么注意,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在想一个问题。”红云认真道。 “什么问题?” “这里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红云不由得道,“我以前也来过不知道多少遍不周山之上。” “甚至也不仅仅是我,不周山也不是什么多隐秘人少的地方,这么多年,这么个地方,竟然藏到了今天。” “大抵这就是缘法吧。”镇元子道。 缘之一字,复杂多端,简单至极,如何都是它。 红云一手拄着下巴,脸颊旁边的发丝,都在那边打转,甚至有点被他手指给压住了,翘了起来成了一个环似的,让人想要压下去,“说起来,镇元子,你有没有感觉,这里莫名感觉有些像是三族战场裂谷之下的味道?” “是有一点。”镇元子说着,一边看着红云脸颊上那缕被红云手半压不压的头发,让人想要帮他捋顺下来,而本人却是无知无觉,甚至好像半点都不在意似的,红云一点也没有动的意思,就那么侧着头看着他。 “说起来,你说帝俊有没有可能是当年探究裂谷之人中的一个?”说到这里,红云再一次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啊,我也去过那里,我也来过不周山附近……” “别动。” 镇元子抬起手,落在红云的脸颊那缕细细的头发上,把那缕头发从红云的手中拯救出来,不过因为被红云所压着,看着甚至有点压弯了的痕迹似的,镇元子抬起手来顺手捋顺了一下。 就是做完之后,镇元子感觉好像有点过了。 镇元子看着自己那落在他脸颊旁边的手,沉默了一下,顿时收手。 原本在附近听见红云说话的人,本来打算过来的,但是看着这一幕,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转头前往他处。 打扰了。 他这些日子有心理阴影。 至于当事人看着镇元子,眨了眨眼睛,“还有吗?” “什么还有吗?” “就这个吗?”红云继续问道。 镇元子不解其意。 “就这个你跟我说一声啊!我动一动就好了!”说着红云摇了摇头,发丝左右摇晃,那浑身充斥的风流气霎时间成傻气了。 “你脸上有东西,顺便。”镇元子脸不红心不跳道。 “有吗?” 我没感觉到啊? “有的。”头发被压里面了,也是东西,“看着难受,就帮你弄了。” 红云虽然不确定,但是终归还是点了点头,或许真的有? 只不过他没注意? 就像是…… 他之前没注意到镇元子来了? 这么想想,思路顿时通了,这个都没注意到,那沾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也很合理?! 太合理了! 随即红云不管这个了,继续道,“所以,这三十三重天,真的很神奇啊,能够遇见就更神奇了,我感觉啊,说不定是见一角而掀其貌,然后正好碰上了?” “说不准,真的说不准。”红云不由得道。 他还在说这话,镇元子那边坐直了,而且不着痕迹的距离红云远点。 当然,红云不管这个,见镇元子稍微远点,就自己往那边过去点呗,多大点事! 中间空那么大地方干什么! 就是真的一点点过于边上后,红云顿时道,“镇元子,咱们俩往中间坐坐?” 虽然在边上也可以,但是,感觉好像有点怪怪的? “……”镇元子。 由于三十三重天出世,来的也不仅仅只有镇元子,还有其他人,比如说三清。 他们来的时候,注意到了镇元子和红云,三人过来,通天更是主动上前来打了招呼,满脸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老子一脸了然。 元始的面色有点怪,但是又不知道应该说哪里怪怪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顺便,“你们……” “算了。” “我先过去了。” 别说红云一头雾水了,镇元子更是如此。 这是,在干嘛? 这是又有什么事了吗? 与此同时,伏羲更是到了这边,“两位道友,好久不见。” “这些年我自入妖族开始,来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否则我定要邀道友于我道场做客,一会琴音。” “如今妖族兴天庭,道友繁忙无数,也是情理之中,这里的确与众不同。” “是啊,与众不同。”伏羲感叹道,“其实妖族真的很好,其志其表,日后会改变很多很多东西的,可惜道友无心于此……罢了,不说这个了。” “若是真的等到那日后有时间,说不得我琴艺都落下了,不比以往了。”伏羲感叹道。 镇元子闻言顿时道,“虽然一直不曾再闻道友琴音,但是当年留影惊鸿亦是难忘,如此之境地,怎会有什么不比以往?” “不过一时有事罢了,总是有闲暇无事的时候。” “待到那时,我定上门拜访。” 伏羲笑了笑,随即看了眼远处来人,伏羲顿时道,“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好。”镇元子点头算是知道了。 不久之后,宴席正式开始,除却原本就摆放着的灵果仙酿,还端上 了些更加珍贵的菜品,比之灵气更加浓郁,展示了一把财大气粗。 当然,除此之外,帝俊还趁着这个时候,顺便宣布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和太阴星上的羲和结为道侣,嫦曦入妖族,换句话说,太阴星也一同并入妖族。 太阴太阳他们本就有几分统御周天星宿之能,一举之下,更有星君的,投入妖族。 虽然作为外人,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搞出来给人看带动更多星君的局。 但是看起来结果倒是不错。 顺便过程中搞了个搞了个仪式感的东西,女娲出来以绣球为证,天道为鉴。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随后天道落下功德,见证天婚,有名有姓,走过明路,众所周知的那种。 这件事倒是真的让人大开眼界了。 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帝俊他们都没想到还有这好处! 七成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二成落在女娲身上,剩下的一成,在场都分到了些许。 其他人也没想到。 这也行啊? 在那一刻,甚至有人道,“说起来,男女可以,男男可以吗?” 是啊,男女可以,男男可以吗? 红云甚至没忍住看向镇元子,咱们能不能也试试天上掉馅饼啊? 这甚至感觉都用不着干什么! 四目相对,镇元子看懂了红云的视线,就在红云要开口的时候,镇元子直接捂住了红云的嘴,“你别说话!” “收回你的想法!” “?”红云。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天上掉馅饼啊! 而且看起来功德不少! 咱们两个谁跟谁啊! 红云抬起手抓着镇元子落在他嘴上的手往下拽,“镇元子,你不喜欢这个吗?” “你给我闭嘴吧!” “我不会同意的!”镇元子咬牙切齿。 诡、计、多、端的红云! 当然,与此同时,也有人真的试了,除了这两位之外都不行。 走捷径的路顿时歇了。 至于刚刚结为道侣的人? 本来就是凑一块走捷径的,有条件的是找认识的人,没条件还着急的,当场凑人,啥也没有,那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也有人真的心有所属,虽然千中无一,但是总归也有成其好事的。 当然还有人专注钻研捷径,想方设法,搞点更多更完整的,当然这个就是后话了。 至于红云,见其悄无声息,顿时没心思,当场老实。 镇元子见状也松了口气。 虽然反过来想,他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松了口气。 镇元子暗自咬牙。 可恶的红云,可恶的红云,可恶的红云! 镇元子一遍想着,一遍眼神不住的盯着红云,充满了阴暗。 红云:? 44.第 44 章 伴随着这边一结束,红云也跟着镇元子回五庄观去了,路上红云还在长吁短叹。 然后迎来了镇元子那如同眼刀子的视线。 我还在呢,你收敛点! 你不能仗着我不好再戳破什么,你就在这里不断的挑事啊! 然后就听见红云道,“我都去了好多个地方了,至今没找到像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东西。” “感觉是无缘了。” 闻言,镇元子心态瞬间平和了,面色也柔和了下来,“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啊,就是……”话音未落红云就赶紧改口,“那个东西!” 镇元子:? “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 红云抿了抿嘴唇,身板都挺直了一下,仿佛是在给自己壮声势,“那个东西就是那个东西,反正总之就是很神秘的东西!” “……”镇元子。 红云,你在这里跟我打什么马虎眼呢? 你搁着搁着呢? 不过眼瞧着红云不想说,镇元子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爱说不说! 反正不是想着在天庭上的事就成。 镇元子不问了,也不管了。 反倒是红云,看着镇元子那收回了目光,也不打算问的样子,拿着眼神偷瞄镇元子,继续瞄,瞄到最后已经不是什么偷偷的了,那就是光明正大的,甚至往镇元子身边凑凑再凑凑,脸上写满了藏不住事的样子。 虽然没说出口,但是那眼睛里面已经是充分说明了—— 镇元子,你真的不问了吗? 镇元子无视了红云的目光,你不是不想说吗? 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顺便,“你去东海,也是为了这个吗?” “啊……”红云沉吟一声,“差不多。” “行吧。”镇元子点头。 红云见状,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鸟一样,扑腾,也不仅仅是扑腾,想求助,又不想求助,就这卡的实在有点不舒服。 “哎,镇元子你故意的。”红云叹气埋怨道。 他这要是看不出来他就白当镇元子挚友了。 “我故意的?”镇元子挑眉,“你不愿意说,怎么还成我故意的了?” “红云,你还讲不讲理了?” 红云耸了耸肩膀,脸上写满了丧气,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他看了几眼镇元子,随后就收了目光,叹息更甚。 镇元子见状直接笑出声了。 听见镇元子的轻笑,红云又叹了口气,“真不问呐?” “问了,你能说?” “嗯……我考虑考虑。”红云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有犹豫,多与不多那就另说了。 镇元子笑意更甚,“行了,你还是别说了,我感觉没什么好事。” “行吧。”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红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 “不对,镇元子,你怎么知道我不久之前去东海了?!” “你要入蓬莱的消息,可是传的沸沸扬扬,所以我也知道了,更何况,我还去了一趟蓬莱,毕竟,你不是说,你是我的” 声音戛然而止,镇元子脸顿时皱在一块了,但是停在这里,这话说得好像更加不对劲了,当场一根筋两头堵,卡了一会儿,最终咬牙继续道,“是我万寿山一脉中人。” 至于红云,此刻其实更多的是有点心虚,毕竟,这件事可是自己提的,宣扬于众更是镇元子在紫霄宫开的口,如今闹出来了这么个事,红云面上也带着几分歉意,“我本以为在紫霄宫中,这些事就已经了结了,只是不曾想还是弄出来了些事端。” “的确是我去蓬莱的次数多了些,也不怪他们。” “事端谈不上,只是感觉会借着你的名声引人罢了。”镇元子道,“不过此事我已经了结了,你下次还是注意些。” “嗯,我会记得。”红云点头,“以后走到哪里我都提万寿山那边的!”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 算了,这样也不是不行。 回了五庄观之后,红云待了些日子后,倒是仍旧闲不下,不过快要临近第二次讲道,红云倒是也没再离开,索性在万寿山周遭走动走动。 镇元子有时候一同,有时候就在五庄观中待着,顺便镇元子也体会了一次,什么叫万寿山周遭竟然也有这些乱七八糟,哦不对,五花八门之物。 红云仍旧拿回来点东西,有的时候,甚至是周遭人送的。 而此刻,更是看得镇元子想笑。 花在拿回来的时候,一下子绽放开来,在那一刻,磅礴的花粉,霎时间炸裂开来,镇元子倒是躲得快,就躲开这点偷袭对于他来说,完全不在话下,而拿着花的红云首当其冲被落了一身白色的花粉。 脸上、头发上都粘上了不少,甚至睫毛上,都点上了些白色,看起来很是狼狈,他手上更是直接被铺白了。 也不知道就这么大的花,哪来这么多花粉,换句话说,就冲着这一个能耐,也的确称得上一句奇珍异宝了。 红云抬手动了动,那花粉粘到了身上,更是完全不掉,仿佛就像是要贴在上面不下来似的。 镇元子想要抬手帮擦掉,却是停了下来,转而手上多了个帕子,“给你。” 说着,镇元子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你自己弄不下来的话,我帮你也可以。” 红云闻言,摇了摇头,心念一动,浑身上下就干净了,连带着那花粉都下来,大部分随风飘荡,一部分回到了那花上,像是堆了个小山似的,随后小山倒塌,四散而开。 镇元子看着红云,又看向那花粉,仿佛像是无声的嘲笑。 镇元子抬起手来,一道风过 去,那花粉就不知道飘向何处了。 做完那件事后,镇元子收回了帕子。 反倒是红云在那一刻道,“等等。” “……”镇元子抬头看向他。 红云笑容满面,就像是什么偷了腥的猫,“刚刚那个!” “手帕!” 镇元子没说话,直接重新递给了他。 接过手帕的红云,顿时抬起手来朝着镇元子的头顶而去,镇元子在那一刻愣了一下,静静的看着红云这是要干什么,然后就看见他拿着手帕,去轻轻蹭他的额边的发丝。 动作很轻,眼底更是充斥着狡黠的笑意,那么近的距离,镇元子甚至能够看见他眼底的倒影,更能够看见那勾起来的嘴角,充斥着风流意气,踏遍千帆而留在此地的专注。 “沾上了!” 他说着,眼睛里面更像是说着,到我了! 镇元子看着眼前那距离极近,尽是笑意的红云,此刻红云的眼睛里面的光,好像都能够流转不断,最后近的入他眼中,交相辉映。 他想躲开,他觉得这样不对,但他终究没动,仿佛腿脚都很沉,以至于让他被迫一动不动,一眼不眨,就那么看着人。 或许,是因为,他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他应该这样。 他应该维持着这一幕。 脑海里面另一个声音也在告诉他,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应该躲开。 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仿佛要让人发觉,但是一切都混入这两道不同的声音之中,化成了两个念头。 但是不管如何,他就这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像是一个被钉在原地的木桩子。 一眼不眨的看着眼前人用帕子蹭着的他的头发。 他动作轻柔,认真极了。 红云记得镇元子是很在意这个的,所以他一点也不敢怠慢,生怕断了一根,更是学着镇元子之前的样子,继续着,只是相比较镇元子,他更加的眉飞色舞,像是赢了什么似的。 细细的夏风流转在两人之间,合欢花和柳树留下的影子大大小小缠绕在一块不分彼此,仿佛什么时候风一吹,这影子就也一同合在他们的影子之中,又或者,反过来。 …… …… “好了!”红云收手,摊开手帕。 镇元子看了眼他,当场转身离开,大步流星。 红云:???!!! “我下次不收回来,偷袭你了成不成?” “镇元子!” “镇元子!” 红云赶紧追上去,左钻右来,嘴里不断的喊着名字,甚至包括道歉,“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我保证!” “真的!” “镇元子!” “要不给你喷回来!” “别生气啊!” 45.第 45 章 第二次讲道的时候,比第一次来的人更多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相比较第一次也没那么着急。 毕竟,也不是之前那完全找不到地方的时候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紫霄宫好像更大了。 而紫霄宫中之人,相比较第一回也是熟悉了许多,也有许多人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生死无常。 只是谈论各种之事倒是比第一次到紫霄宫的时候,少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野蛮生长的日子已经过去,妖族和西昆仑蓬莱之间,逐渐剑拔弩张,要不就是加入,要不就是远离,能耐没那么大的,想要去踩中间,只能说那只是在嫌弃自己命还是太长了。 没过多时,鸿钧也已经出现。 第二次讲道开始,一如既往的三千年。 众人更加专注,更加的试图在这一场听道之中,得到更多的收获。 道祖之能,讲道之妙,绝非轻言可道之。 各人体会皆不同,但是各人皆是有所得。 还是那句话,在修道一途之上,有这么一个师长,是一件难得至极的事。 大罗金仙的地位仍旧是那么高,但是经过道祖点拨之后,却也早就不是虚无缥缈,望之不见之地。 如今这一批准圣,甚至就是鸿钧所点拨起来的。 道祖之名,绝无半点虚言。 非要说不来的,那大概就是部分祖巫了,不是无所得,只能说,寥寥无几,能听,但是不听也行,自己修炼速度和这边听道修炼速度,不相上下。 具体取决于缘分。 是的,缘分。 所以如今留在这里的祖巫,一只手能够数得过来。 非要有什么感觉的,那大概就是,大家都在飞速提升境界,他们在原地不动…… 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不过这一场讲道,相比较第一次,要来的更加深奥了些,让人所思所想的更深,所得更多,也有人有些听不懂,但是还是那句话,即便是有些听不懂,也是有听懂的,朝着自己有所获的方向去就行了。 反倒是真的步入越发深入玄奥的位置那群人,眉头紧锁多时,或是舒展,或是脸恨不得皱在一块,也有人想不通直接不想了,仍旧是那般众生百态。 但是别管如何,鸿钧都在继续。 伴随着讲道结束后,鸿钧抛下万年之后,第三次讲道就离开了。 回了洪荒之际,没过多久,红云就感觉到了心下有了些触动,隐约感觉法宝出世,红云顿时停了下来。 镇元子不知道红云心有所感,见状顿时以为红云要和他分别,就是眼下这个方向,好像还不算分别的方位? “趁着这个时机最好闭关修炼,若无要事的话,莫要离开。”镇元子提醒道。 “不,是我感觉到有法宝出世。” 闻言,镇元子了然,“我陪你一起去吧。” 若是当场炼化收拢之类的,他也能在边上护法。 红云顿时点头。 而真说是到达了目的地,这边随即来了好几个人,三清、女娲、伏羲、还有帝俊、羲和与东皇太一,有先后之分,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几乎就算是一同到的了。 众人在那一刻,汇聚一堂。 看得出来,都是奔着一个东西来的。 而作为最中心之地正是先天葫芦藤,其上结七色葫芦,颜色各异。 虽然还未彻底成熟,但是看得出来,皆非凡品。 “大家都是奔着此物而来,但是眼下这葫芦只有七个,不如待到成熟之后,便看缘分了,如何?”帝俊站出来提议道。 对此众人皆是同意。 顺便眼下这情形,左右等着也是等着,大家又皆是从紫霄宫归来,镇元子提议道,“眼下那葫芦还未成熟,不如我等论道一番如何?” “善。” “大善。” 这边开始论道,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总归也当做打发时间了,毕竟就眼下这情况,一群人等着法宝,自然不可能真的自顾自的在当地修炼了。 又过去了些时间,灵气汇聚一切仿佛到达了巅峰,众人也不再多言,皆是看向那葫芦藤之上。 天地灵气汇聚于此,第一个红色葫芦在灵气最高涨的时候,落了下来,直奔红云而去,被红云当场收下。 红云高兴极了,他遇见宝贝是不少,但是像是这种与他有缘,缘分至此的宝贝,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个还是先天顶级灵宝。 可谓尽是缘字。 若非如今人多,再加上这东西不够分,要不然红云都想当场炼化了。 而在红云之后,老子、通天、女娲、帝俊、东皇太一相继皆得一葫芦,最后一个葫芦,朝着元始而去。 晃悠了好一会儿,都没落。 反倒是弄得元始面色有些不太好。 若不是之前有言在先,元始都想把东西直接给压下来了。 反倒是通天看着感觉好玩极了,不过鉴于二哥那脸色逐渐阴沉,通天索性直接把那东西直接抓了下来,都晃悠好一会儿了,大家都知道归属了,剩下的事情,都是明摆着的了,二哥不好意思干,他来解决! 二哥脸皮薄,他不一样,他厚点! 通天想着甚至有些骄傲。 元始诡异的明白了通天那眼底泛着的光,到底在骄傲些什么。 虽然此刻元始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至于镇元子,目光落在了那葫芦藤上,在生机彻底断绝之前,镇元子一道法力直接朝着那葫芦藤而去,不为了别的,为了续命。 或许是同为先天灵根的物伤其类? 也或许,是纯粹的不忍。 归根结底,没什么理由。 而女娲也顺着镇元子的法力看了过去,也就是这么一看,女娲隐约有感这半死不活的葫芦藤,好像和她有几分缘分,一时间,女娲有些踌躇,毕竟,若不是镇元子这举动,她还发现不了,但是真说是放弃,也有些不甘心。

而也就是在此刻,镇元子道,“女娲道友若是想要此物,便拿去吧。” 此话一出,女娲当即应了,“那就多谢镇元子道友了!” “说来,兄长都和我夸赞了不知道多少次道友了,还有玉清道友,再者之前可都说了要来不周山做客,今日都到这附近了,不如几位道友喝盏茶饮杯酒,再走吧,也算是一尽地主之谊了。”女娲邀请道。 伏羲不由得看了眼女娲,我好像也没有…… 不过看向镇元子的时候,“是的,没错。” “我和女娲的洞府就在此处,几位不如喝盏茶饮杯酒再走吧。”伏羲诚恳道,“都已经到这里了,若是不去一趟,于我实在是憾事。” 伏羲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好拒绝。 帝俊倒是好拒绝,不过…… 他们算是女娲半个族人,哦不对,全个族人,这个时候怎么好走? 归根结底也就是去坐坐罢了,再差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在这边坐了一会儿之后,因为要回去闭关,也就相继离开了。 临走之前,红云倒是由于这些年一直在找那特殊之物,奔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抿了一口酒,没什么感觉。 而也就是在走了一会儿之后,红云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在那一刻眼神一亮。 “镇元子,你等我一会儿!” 不久之后,红云回来了,来去风风火火,脸上还带着笑意。 “好了!” “我完事了!” 说着,红云直接架起来镇元子的胳膊,就要带着一起走。 “你回去干什么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红云神秘一笑。 不过临近要分别的地方,镇元子速度也慢了下来。 “镇元子。”红云在这一刻出了声。 “嗯。” “我有个想法。” “……直接说吧。” 我知道你要走了,临走之前想要做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五庄观怎么样?” “???”镇元子愣了一下,看向红云,“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五庄观怎么样,你五庄观那么大地方,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吝啬给我一间房,让我跟你一起闭关的吧。”红云眼角尽是笑意。 镇元子不知道红云想要干什么,甚至感觉他像是有什么坏心眼似的,但是眼下这种情况,镇元子还是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 “五庄观自然有你的地方。” 什么时候都有。 红云笑意更甚,“对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 “不能。” “真的不能吗?”红云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镇元子看着红云,最终侧过脸去。 红云懂了,顿时拉着镇元子赶紧回去,“走,咱们抓紧闭关!” 这个事情要紧,要紧的事处理完,剩下的就是他的事了! 我准备好了! 46.第 46 章 虽然不知道红云给自己下了什么套,但是即便如此,镇元子总的来说心情仍旧不错,莫名其妙的不错,绝对不是因为红云没走。 只是因为挚友在侧。 是个人都会这样的。 这不是他的问题。 不过镇元子也知道自己闭关的时间太久,等他出来的时候,红云大抵早就走了,甚至可能都回来好几次了,运气好说不定也能够碰见。 至于过程中感觉到感觉不到这个问题…… 镇元子现在已经放弃去想这个了。 …… …… 日月轮转,斗转星移。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镇元子终于出关。 踏入准圣之后,境界提升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即便是有老师讲道,但是这仍旧是对于他来说收获匪浅。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只是奔着消化领悟乃至晓明更多去的,总的来说闭关时间没有那么长,也不过数百年罢了。 虽然这个时间对比红云,大抵还是要长上许多,但是对于这个镇元子已经习惯了。 还是那句话,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不过也就是当真的出来时候,镇元子就感觉到了红云的气息。 没走? 不,他回来了? 镇元子在那一刻当即起身朝着红云所在地而去。 而也就是在下一秒,红云直接出现在了他眼前,红衣鲜艳如火,嘴角含笑,衣袂翻飞,尽是风流意气。 “镇元子,你出关啦!” “嗯。”镇元子点头,“你回来了?” 红衣摆手,“没有,我没走。” “那你也是……” “我在等你啊。”他笑道,抬起左手来落在他肩膀上,颇有些勾肩搭背的样子。 镇元子瞥了眼红衣的手,不过到底没躲开。 顺便镇元子也记得闭关之前的事情,在瞧着红衣现在的样子,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镇元子叹了口气,“说吧,你这是有什么等着我呢?” 红衣嘿嘿一笑,看起来那叫一个充满了不怀好意和被戳破的那一点尴尬,虽然后者那几乎和没有也大差不差了。 此刻红云甚至换了个位置,换了个手,继续勾肩搭背,甚至脸还往前凑了点,镇元子僵硬了那么一瞬,随后顿时抬手,抵住他的脸。 “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红云用另一只手把镇元子抵着他脸的那只手扒拉下来,脸也又动了动,对着镇元子耳旁神秘兮兮道,“镇元子,我找到你说的那个东西了。” 距离近极了,湿润的呼气都吹在耳廓上,耳畔的声音也是那么的清晰,在那一刻镇元子甚至想起来当年那几乎相似至极的情景。 镇元子在那一刻脸色差点没一红,不过还未起来就被镇元子给压下去了。 “什么东西?”镇元子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试图镇定下来道。 “酒。” “酒……酒?!”镇元子当场意识到了红云说的是什么,这一回镇元子脸色真的红了,不过这次不是羞的,更是气的,“这就是你之前准备给我下的套吗?” 红云连忙摇头。 “你去找那个东西干什么?!”镇元子看向他道。 “因为好奇啊。”红云道,“能够醉倒一个大罗金仙,那是何等厉害之酒?”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是那东西多厉害能够醉倒大罗金仙,只是我当时不曾驱散其醉意。” “那也很厉害了。”红云不由得道。 “所以,那个东西,当年是伏羲留下来的?”镇元子想着之前红云那突然往回跑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道。 “不,不是伏羲的。”红云摇头,“他的确去过,不过,那酒不是他留下的,而那酒,也是东皇太一所赠,听说是东皇太一偶然所得,后来研究出来方子,酿造而成的。” 红云说着,拿出来了一坛酒,打开盖子,顿时酒香四溢。 酒香和花香卷在一起,仿佛都加深了醉意似的。 但是镇元子面色却是凝重至极,红云看向镇元子笑意更甚,“咱们尝尝呗!” 话音落下,镇元子当场转头就走。 你果然就是冲着这个东西给我下套! 红云,你故意的! 哪怕是别的事呢?! 非要在这种事上来下套吗! 你是不是也太过了些! “咱们俩一起!”红云见镇元子走了抱着酒坛赶紧追上来,“镇元子!” “尝尝呗。” 镇元子不停。 眼瞧着镇元子此意已决,红云到底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我自己喝了,我真的自己喝了。”红云说着,甚至像是带着失落似的,其实我都等好久了。 “真的不行吗?” “要是你实在不喜欢,那就算了。” 镇元子没回头,但是都感觉红云那动静充满了一种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怜他,自己就跑不了。 但是,好像真的很可怜。 他也等了好久。 甚至这么多年,出关都不曾走,就在五庄观待着,等着他出关。 自己之前都答应他了。 反悔,是不是有点不好? 但…… 上次那情形,实在是让镇元子记忆犹新,甚至恨不得脑子里面压根就没有这一段,直接醉过去,彻底忘了。 鬼知道这一次再喝,能出什么事?! 过后肯定要后悔! 还有红云,谁知道他是不是心怀鬼胎! 不对,这都不是是不是了,这分明就是! 还需要什么疑惑吗? 甚至之前问他,他对于这件事都有些不明说,现在真的是什么都破案了。 甚至去东王公那边,都是为了这个去的。 镇元子越想越多,而伴随着这边镇元子想着,身后已经传来离开的脚步声,那动静谈不上快,但是确是有着点莫名落寞的感觉,镇元子甚至脑子里面仿佛在这一刻脑子里面都能够映出来这家伙的样子了。 但是镇元子最后的坚持不转身,不拿神识去探查。 然后脑海里面那样子,好像更清晰了。 这甚至不需要去看,去探。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轻,镇元子仍旧在往前,即便是他的步伐慢了下来,但是仍旧两人仿佛越来越远,背道而驰。 伴随着脚步声彻底消失,镇元子停了下来,咬紧了牙关。 甚至在那一刻,身体先一步意识转过身来,此刻早就看不见红云的身影。 镇元子最终朝着那边走去,步伐缓慢至极,但是确是一步一步朝着那边走去。 我只是,完成我的诺言而 已。 仅此而已! 下一次绝对不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去答应什么。 再装可怜也没用。 那颗偌大的人参果树下,石桌之前,镇元子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红云抱着酒坛子,仰头而饮。 喉结不断的滚动,酒水入喉。 也有少部分顺着两侧酒水打湿衣衫。 看起来好像更加落寞了。 甚至感觉好像多了些孤寂的意味。 在那一刻,镇元子走过去伸手接了酒坛。 镇元子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又或者怕自己把人放在这里,断了自己后路一样,饮其其坛中酒。 饮酒入喉,那酒谈不上什么辛辣,甚至有些微甜,清冽纯粹果香四溢,相比较当时不过轻饮一杯,如今大口饮酒,感觉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坛中酒入喉,一口之下就喝了许多。 红云眼底尽是惊喜,“镇元子,我以为你走了。” 镇元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那坛中酒。 “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想碰,不必如此为难的。”说着,红云想了想索性抢了下来,抱在怀里,随后继续饮酒。 像是要清空一样。 咕咚咕咚的,就喝下去不少。 镇元子看不过去,直接道,“你邀我饮酒,就这么喝吗?” 闻言,红云倒是稍微停顿了一下,抬手擦了下脸上的酒,“就这么喝吧,反正都这样了,还挺省事的。” 此话一出,镇元子脸上一黑,“你刚刚,莫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以……直接喝的?” “是啊。”红云点头,“毕竟你都没来了,就我自己,我就直接来了。” 镇元子脸色更黑了,跟锅底似的。 “镇元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就你这样子,着实不是没什么的样子啊。”红云顿时道。 “我说没什么就没什么,你问我也是这个。” 红云听着感觉耳熟极了,随即笑声也更甚,“你怎么学我啊!” “你不对劲!” 镇元子不说话抢走了那坛酒,红云也不服输,一坛酒来回争。 不一会儿,酒就已经见了底。 红云饮尽最后一口,大笑道,“我赢了!” “我赢了!” “不,还有。”镇元子看着眼前人摇了摇头,否认道。 “才不是。”红云顿时道,站起身来,抱着酒坛子往他身边凑,恨不得就要把酒坛子夹杂在两人中间,醉意早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涌了上来,“镇元子,你可不能罔顾事实。”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镇元子看着眼前距离极近的红云,低声反问道。 红云笑了,笑的更大,嘴角恨不得扯到天上去,“是,很好很好的人,是镇元子。” “‘镇元子’不可以拿来形容旁人吗?”红云理直气壮,“可以,就可以,因为是镇元子啊。” 镇元子点头,也就是在这一刻,镇元子后退了一步,酒坛子“啪——”的一声,碎了。 四分五裂。 里面也有酒水外溢。 “你看,里面有酒,我没有骗你。”他低声道,“会有的,总会有的,你不是最后一个。” “我没骗你。” “是你说错了,红云。” 47.第 47 章 红云看向残片,蹲了下来,那陶片中的盛着的酒水映着那一点点他的样子。 手指点在上面,也皆是酒味。 红云“噗嗤”一声,笑声更甚。 “是我错了。” “你说得对。”红云笑的肆意且豪放,眼底点着那一抹亮光,好像都是因那一点酒水成就的镜子而来。 镇元子低头看着他,伸出了手,红云抓着他的手,站起来。 也感觉脖颈的未知有些湿,红云索性直接脱下那外袍,露出了里面那白色内衫。 或许因为渗透过来,那白色的内衫上好像也沾染了一些水迹,紧紧的贴在肌肤上。 红云低着头,又扯了扯衣服。 “我帮你。”他说着,顺着衣领往边上拨弄,里面的如同白玉一样的肌肤就全都露了出来,脖颈纤长,眼神专注看起来好看极了。 他想把手指贴在上面,他也那么做了,甚至还带着一点温热。 手指紧贴着,停着,指尖轻轻碰,仿佛所有的都被掌控于指尖。 “痒。”红云出声道。 “想碰。”他说着,却也手指停了下来,不,不是停了下来,是手指逐渐向上,落在脖颈上,落在脸颊上,落在嘴角上。 动作轻柔至极,像是在碰什么珍宝。 还想,还想需要更多。 红云没躲开,侧着头一眼不眨的看着他,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本就是醉意上了头,镇元子喝了不少,红云就喝了更多了,眼下打量着当前这局面,红云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劲,镇元子能有什么不对劲呢? 一切都是对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相比较他这般衣衫不整,镇元子倒是衣冠楚楚,穿的板正极了。 红云见状有些觉得不太好,是兄弟就要荣辱与共啊! 什么时候都要! 现在,肯定也算啊! “你这样不对。”他说着,红云面带着几分严肃的就扑了上去,直扯镇元子腰带,甚至好像恶狠狠得,像是什么恶霸似的,就差带着“桀桀桀”的笑声了,很标准的恶人状态,即便是红云是公认的好人,和那什么恶人完全不沾边。 镇元子好像回过神来,他有些怔怔的看着红云的举动,手指都停了下来,为了扶正身体以免被红云扑倒,他甚至另一手握住了红云的肩膀,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些。 不过相比较红云自己的那简直就是随意系在一块,镇元子身上的衣着显然就繁琐点了,红云扯不开,也谈不上像是有镇元子那般的耐心,甚至都想要直接扯开了。 镇元子明白他的意思,故而止住了他,自己把东西摘下来,那原本束腰的棕色腰带摘了下来,那原本拢着的衣衫,顿时松散了下来。 红云见状又看了看自己的,本着荣辱与共的念头,红云顺手就把腰带扯下来了,直接扔到边上的石桌上,做完之后,敞着衣衫,风一吹却好像多了些肆无忌惮,那鲜艳至极的红衣落下,却是仍旧张扬,张扬到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当前人。 做完这件事后,他甚至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松松垮垮,还有些沾染了一点酒意的衣衫,索性一并扔了过去,甚至还觉得不够似的,从镇元子的手上抢过来腰带,金色的腰带和棕色的腰带一上一下,明明隔着那红衣,但是歪歪斜斜垂下来的地方,仍旧纠缠在一起,像是要成为一条似的。 红衣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好像洒脱极了。 但是风一吹却好像也多了些单薄,除此之外,他不想让红云这样,即便是这周遭并无他人,没有人能够看见,但是还是感觉不好。 腰带本就已经被红云扯下去了,现成的东西就在手边,镇元子索性直接脱下外袍,把人罩在里面,盖了个严实。 红云却是把外袍一同朝着那边石桌那边扔了过去。 镇元子执着。 红云更执着。 一件,两件,三件…… 也不管那衣服是不是真的落在上面,有哪件花落下来。 红云不管。 镇元子也不管。 尤其是做完这件事后,红云仍旧不停歇,甚至抓着镇元子的肩膀去看,仿佛是在确定什么似的,他笑着,仍旧笑着,甚至好像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坏极了。 故意的。 这个人是故意的。 镇元子知道。 镇元子也不气,只是抓着人,以免他跑了,不能让他走,决不能让他走。 留下来。 一直留下来。 就像是,现在这样。 不过镇元子还想遮着些,红云理解了镇元子的念头,拉着镇元子直接落在了树干之上,那枝繁叶茂的树上,何尝不是遮着呢? 高处的树枝随着风微微晃动,细细点点的光落下来,落在人身上,一晃一晃的,最后光亮彻底隐没在树荫之中。 树干很大,红云直接躺在熟悉的位置,一手拽着镇元子,镇元子重新收回那边的衣物,一股脑堆在他胸膛上,这一次镇元子学聪明了,直接附身上去,防止他再仍走。 本就是已经滚在一块,树干虽粗,但是也谈不上能够让人滚来滚去的地步,红云仰着头,笑容更加恶劣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镇元子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他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仿佛把身下人都盖住了。 红云不服输的反抗上来。 醉意仍旧在蔓延,却也不仅仅是醉意。 一切显得越发直白。 不知道谁最开始反抗咬住了嘴唇,就像是打破了不该有的界限,或者说,那界限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的不见了,每一步,每一个举动,都突破了底线。 只是在这一刻,镇元子咬着他的嘴唇,唇齿相依,手指贴着他的肌肤,看着眼下人雾蒙蒙的眼睛,仍旧带着张扬的笑意,甚至像是挑衅,像是在回应。 不,那不是像是,那本就是在回应。 每一刻。 直到有声音从红云那薄唇里面溢出。 那声音好听极了。

只想要更多。 他想要更多。 他需要更多。 他想,他也去做了。 “镇元子……”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镇元子把想要逃走的人抓回来,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不住的抓着人,就像是之前,就像是现在。 “镇元子……你……等等……”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带着往常没有的沙哑声。 镇元子不管,手指抓着他,十指紧扣,一点也不想让他逃离,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不可以走。 你要在这里。 你要在这里陪我。 一直陪着我。 是你叫我来的。 “红云,你要负起责任啊。”他声音底底的说着,在红云的耳旁,甚至轻轻咬住人的耳朵,甚至像是在引诱,也像是在轻轻诉说。 你以前是这样的,你以前凑过来挑动不该挑动的东西,现在到我了。 我要拿回来。 镇元子认真极了,这可能是报复,但更多的是因为,他想。 那些所谓的理由,在这一刻都不是理由,只是他想,他想。 不需要遮掩,也不想遮掩。 他想要这样。 就像是此刻的所有。 红云的眼底雾蒙蒙的,他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他想逃,却也逃不掉。 而此刻能抓住的只有镇元子的手。 或者说,镇元子的手死死的扣着他的手,手指插入他手指的缝隙之中,在那一刻他也死死的抓着他。 对于镇元子来说,这也是回应,是更多的回应。 时间还在继续。 一切都在继续。 有些东西,在打开的时候,就停不下来了。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人终于睡着了。 镇元子仅仅身披着宽大的外袍,抱着红云,好像宽大的衣袍要把他藏起来,两只手把他抓住,而其他的衣衫到底还是全都落在地上,那乌黑如墨的发丝垂在一块,散落在树干上,纠缠在一起,像是当初,却也早就不似当时了。 镇元子身后尽是划痕,而红云的身前身后,此刻也带着些划痕,只不过相比较他身后的划痕是挠出来的,而他身上的痕迹是在树上留下来的,即便是这树干半点不扎人,但是终归不是平滑至极的地方,在这么闹之下,甚至胳膊上都带着几分痕迹,狼狈不堪。 红云太累了。 他仍旧在沉睡着。 甚至无心去修复身体那细细的痕迹。 更不要说,更多的。 镇元子醒来的时候,感受着怀中的温热,骤然睁开了眼睛。 在那一刻无数的念头直接涌入进来,他甚至难以说清,此刻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如同雷劈。 他手指在那一刻抓得更紧。 我都干了些什么?! 48.第 48 章 当前的一切,镇元子感觉脑子都嗡嗡的, 别管眼下是多么烫手的山芋,多么让人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但是镇元子也顾不上其他的事了,赶紧抱着人走了。 顺便一道法力把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一切来的太快,就像是眨眼之间。 至于那衣物镇元子直接一把火烧了。 自己重新换了一身衣衫。 把人抱到房间之内,收拾好一切,乃至于指尖那轻柔至极的法力落在红云身上每一处,仿佛都要修养好,留不下任何痕迹一样,过程中他或许还是有些不适,出了声音,不过好在人到底还是沉沉的睡着。 镇元子心思更加复杂了。 与此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任何的举动,任何的痕迹,他都能够想到这东西到底是从何处而来,如何落下的,甚至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脸色涨红一片。 强行压制都有些压不住。 甚至他更清楚个中美妙。 以至于,脸更红了,恨不得就泼上一层朱砂似的,甚至指尖都带着颜色,缝隙之中,甚至还沾染了一点血,那血甚至是他自己的,从红云的指尖上过度到他手上,微不可见,但是镇元子却是清楚至极。 这个过程,简直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煎熬。 而也就是在这般煎熬的过程,终于结束了,他好生里衣给红云穿好。 红云躺在云窗上,方才好像曾经相似似的,但只是好像了,伤痕是没了,甚至不仅仅是伤,包括嘴角、喉结、脖颈、胸膛、手腕上等等的痕迹,都在镇元子那小心翼翼的疗伤下,一点点消失,一切周全极了,红云那紧皱的眉头,好像也逐渐散开了一点,但是即便是无意识的满脸的疲惫仍旧能够一眼看得出来。 嘴唇抿着恨不得成一条线,手指无力的落在那里,那乌黑的发丝随意的铺满云窗上。 红云真说是沉眠的时候,何尝又这般板正? 他若是无事的话,又怎么会沉眠? 像是被一直欺负了一样。 不,不是像,到后来,就是被欺负了,欺负了好久好久,逃都逃不掉,是他自己抓着人不放。 我好像做错事了。 我真的欺负他了。 别人何尝这么欺负过他。 不,他何尝被这么欺负过? 脑海里面的一切,仍旧是那么的清晰。 清晰到,镇元子甚至有些不敢面对,也是带着他不想承认的食之味髓,甚至是沉迷。 甚至他记得…… 他做不出来的东西,甚至想想都觉得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 他,没办法把所有的问题退给红云,即便是在心下想着,即便是不会有人知道,红云更不会知道。 但是他没办法那么做, 他醉意落下的时候,红云喝了更多,他甚至醉的比他更快些。 即便是红云在这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甚至桩桩件件,但是,这一切是他先出手的。 他记得。 太记得了。 就像是,上次那样。 同样的,红云那狼狈至极的样子,更是刻在自己脑海里面。 如今他来清理如今的一切,更是像是在面对自己的罪证一样,每一处……每一处都是。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镇元子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他就那么坐在云床边,方才有时间去镇定下来去想这件事。 在这一刻,眼神甚至有些发空。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是酒的问题吗? 是酒的问题。 但是酒有这么大问题吗? 之前可以用一句酒混过去,那么现在呢,现在也可以吗? 喝了酒,我就变了一个人了。 甚至,甚至,甚至那样?! 镇元子即便是在不相信,再挣扎不休,此刻也没办法无视掉自己之前脑海里面钻出来的种种念头。 我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就成了这样?! 问题在镇元子脑海不断徘徊,他不想承认,和红云挚友之情变了质,好像在他这边就变了??? 那如果不是变了,那现在算什么呢? 那岂不是更恶劣了吗?! 他知道过后会后悔,但是镇元子不曾想到,竟然后悔到了这种程度! 镇元子就坐在这里,一直坐在这里,呆若木鸡。 等待人醒来,也不想人醒来,镇元子甚至有些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变成什么样。 甚至就这么空置了好久好久。 但是脑子里面最终的答案是,他要负责任。 外面的天甚至已经有些微微泛起鱼肚白,黑白交际的时候,甚至都比往常的风都来的更大了些。 而里面房门紧闭着,烛火燃烧着,火光照在他身上,也照在了红云身上。 镇元子到底没忍住一遍又一遍的回过头看向他,他就躺在那里,安静极了,疲惫坏了。 脑海里面有东西仍旧忍不住浮现出来,让镇元子想要驱赶掉,想要否认,却也否认不了,无数的东西一同拧成了不知道什么情绪,就这么一股脑的堆在这里。 手指想要出手,去碰他的脸颊,镇元子又停了下来,即便是什么都做过了,但是镇元子还是在恪守…… 即便是没什么好恪守的了。 但是望着当前的人,镇元子心念一动,手上出现了薄被盖在了他身上。 他的手仍旧那么掌心向上落在那里,仿佛要抓住什么,也好像无力去抓着什么。 镇元子伸出了手,落在了他的掌心。 也不知道是他要握着他的手,还是反过来。 烛火仍旧在燃烧,镇元子的影子落在红云身上,谈不上那么的如同白日烈阳一般清晰,但是却也确凿存在,落在红云的身上,却也不仅仅落在红云的身上。 而门窗上的窗户纸,仍旧坚固,别管什么时候。 但是眼下,他们的窗户纸……如今可能都不能说是窗户纸了,可能房子都被推了。 红云醒来的时候,镇元子握着他的手,已经在那边呆坐了好久,虽然时不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继续恢复到了那个状态。 红云坐起身来,上面轻薄的被子顿时话落下来,红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衫,眼底倒是谈不上是什么无尽的迷茫,更和镇元子那种发呆了好久,现在听见他的动静,方才迟缓的看过来,眼睛里面刚刚有神。 镇元子感觉自己甚至有些口干舌燥,脑海里面设想了好多好多的局面,但是话到嘴边,最终道,“你醒了?” “要不要喝水?” 红云本来想说不用,但是一开口就发觉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顿时点头,“要。” 镇元子闻声站起身来,去端了杯水过来,甚至有些僵硬,有些说不出的不知所措。 他的确很少看见这样的镇元子,但是红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局面。 水入喉,红云坐直了,不知道应该说有赖于镇元子出手相助,还是更应该说作为一个准圣,身体还是很抗折腾的,眼下已经好了个差不多了,更多的是失了原阳。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这东西,只能说纯粹锦上添花,大家能够这样,也不是真的为了原阳而保持的。 就是这个局面,终归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好。 尤其是看着此刻镇元子那神色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样子,明明在不久之前,他还是那么热衷的来着,一想想,红云都感觉腰疼。 伴随着镇元子接过来水杯并放下后,镇元子继续看着红云。 “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咱们是兄弟是挚友,你放心做了就做了,没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镇元子愣了,红云也愣了。 “负责?负责什么?” “我又不用你负责啊!这有什么好负责的?” “咱们俩这关系,还需要负责吗?” 镇元子脸色更是不好,“什么叫我们是师兄是挚友,做了也就做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说的风轻云淡的?! 你竟然不让我负责!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以前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现在变成这样了,结果你要抽身而走,你想说纯粹没那心思,一点都没有,你合适吗你?! 还有你这么风轻云淡的…… 你莫不是同旁人,也是如此?! 镇元子想着,整个人都快炸了,不过转眼就否认了这个念头! 不,不可能! 红云那样子,明摆着是第一回,断然不会如此的,更别提他们俩原阳全交代在这里了! 镇元子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是问题还是那个,什么叫做了也就做了! “红云,我都负责了,你想不负责任吗?!” 你想始乱终弃是吧! 红云:??? 哎,不是,你等等! 49.第 49 章 “我们这个不是误会吗?” “我知道是误会啊!” “镇元子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懂的。”红云甚至安慰镇元子,“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 “我都知道的。”红云说着,甚至拍了拍镇元子的肩膀,充满了兄弟情深。 不就是上了吗? 上了算得了什么?! 这不重要!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红云俨然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洒脱的甚至有些过了头。 而面对这种兄弟情深,镇元子的脸色都变了又变,之前就已经很复杂多端了,现在那更是恨不得把所有的情绪一股脑都倾泻出来然后塞进一口锅里面来回搅动,搅的全黑成一片了。 之前所有想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被红云打了个彻彻底底的措手不及。 所有的准备,更是彻底干净了。 就像是他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那主持大局的人告诉他,其实压根就没有这场比试,你来错地方了。 在那一刻镇元子张开嘴,想说无数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全都卡在那里了。 脸差点都憋成了猪肝色。 看起来可怖极了。 镇元子想反驳,甚至都反驳不出口,此时此刻镇元子的确因为的话松口气,但是相比较松口气,镇元子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莫名的窝火,特别的窝火。 我要说什么? 不是误会。 是故意的? 还是说别的? 好像都不是,也都不对。 而红云自然不知道镇元子在想些什么东西,但是他也看到镇元子的脸色极差,比刚刚开始还差,但是红云也感觉自己明白了镇元子因为何事而变成这个样子,大抵是因为他旧事重提了。 说实话,就之前发生的事,红云感觉那真的桩桩件件不是镇元子平常能够干得出来的。 就,怎么说呢…… 上次是更加直白点,坦诚些,甚至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特别极了。 那这一次…… 可能是他做得太过了,以至于在过程中出了一点差错,甚至让镇元子都说出来那般的话来,但是镇元子显然把问题归结在了自己身上,红云为了让镇元子心情好点,甚至再一次坦诚道,“你放心,其实也不算什么。” “除了……反正总得来说也不是很难受,有得时候还挺爽的,有时候……反正就是很复杂,很不好说,你知道吧?”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不过最后一句红云没说,只是看着镇元子。 与此同时,镇元子也仅仅的盯着他,伴随着他那话落下的时候,镇元子那眼睛瞪得更大了。 四目相对,红云甚至勾了勾嘴角,散发着特别好说话,甚至在镇元子那边甚至带上了几分十足的勾引,像是什么山野之间蹦出来蛊惑人心的精怪,不,不是好像,他本就是行于天地之间,漂浮于天上的云彩,天地之间开了灵智的第一缕云彩,赤色霞云不论朝与暮。 甚至此刻他的脸都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好像只要侧过脸,就能够亲到人。 他对于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甚至就在不久之前,他还…… 在没有真的触碰之前,一切好像还能够隐忍,但是此刻老树开花,刚刚开荤,食之味髓之际……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红云,你到底想要干嘛?!” “总之,你放心吧,我都懂,我真的都懂。” “镇元子,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红云说着也顿时道,“这么一算,那不就是没人知道吗?” “咱们俩什么关系啊!”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红云说着坐在镇元子身旁,继续勾着镇元子肩膀,因为感觉放在肩膀上还是有些累,索性直接往上点直接勾着脖颈附近,手随意垂下去,在红云这边一副充满了兄弟情的味道,至于是不是真的兄弟情,只能说且不说在不久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就此刻,红云身着里衣,甚至还没下床,说是坐在镇元子旁边也可以,坐在他身后也没错,头抵着他的肩膀上,一手勾着他的脖颈,因为衣衫宽松的缘故,衣袖直接堆在手肘以下的臂弯里面。 红云也意识到了可能有点不对,但是想着都说了没什么了,那都这么觉得了,那就应该当做没什么,就当做以前一样,若是以前的话,他会在意这个吗? 他不会! 他既然都跟镇元子说了这就是个误会,可以不用在意,那都应该如此。 红云顿时说服了自己,直接试图把这个念头扔到千里之外,就当做从来没有浮现过一样。 但是扔到一半时候,转念一想,他过了这一茬了,镇元子好像还没有啊! “镇元子你会多想吗?” “……” “不、会!”镇元子咬牙切齿,简直就是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事后表白,和事后拒绝,在这一刻,仿佛在红云身上浑然一体。 红云明白了,红云原本想撤回去的手,再一次不动了,随后红云感觉,自己这样不动,是不是也怪怪的? 嗯,还需要再适应一下。 不过应该对他来说没问题。 红云偷偷想着,然后又动了动身体,“嘶——” “怎么了?”镇元子当即道。 “屁股疼。” “……”镇元子,“别动了,趴着吧你。” “我倒是也没这么柔弱。”红云顿时道。 “所以呢?” 红云想了想道,“嗯,你说得对,那我还是趴着吧。” 至于镇元子在这一刻伸出了手指想要帮忙舒缓一下,然后手指不由得顿了顿,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了下去,柔和的法力洗涤倒是让人稍微好了一点,但不多。 但是别管怎么说,有用。 镇元子要收手红云顿时道,“继续继续,别停别停。” 镇元子闻声眼皮一跳。 望着就那么侧着脸趴着的家伙,甚至此刻闭上眼睛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像是没事人一样?! 为什么一切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 镇元子后槽牙恨不得都要碾碎了。 但问题是他要红云如何呢? 难道是畏惧如虎吗? 还是更多? 镇元子不知道。

镇元子也猜不出来。 甚至他脑海里面本来也就没有这个画面,这个可能,还是那句话他所有的预想,都在此刻被打碎了个干净。 仿佛在这一刻好像真的回到了不久之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之前。 但是一切早就已经变了,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样子了,不是吗? 什么好像都是假的。 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 镇元子费劲了力气迈过去了那心底的门槛,此刻竟然生出来几分不甘来,但是回过头来红云好像仍旧站在原地。 是你把我拽下来的。 怎么你却是在岸上,滴水不沾? 镇元子这一次真的相信了,红云真的没有那个不该有的念头,是他想多了。 明明什么都回不去了。 怎么就你能够独善其身呢? 但是这样,好像,好像对于他也好,是吧? 他其实也不想那些事情发生的。 镇元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上爬来爬去,勾得他想抓,却是怎么都抓不到,东西确凿存在,却也虚无极了,他的视线中全是当前那好像再这么舒服下,恨不得都能够再一次陷入沉绵,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心下却是滋生着不该有的东西,越压越长,越长越快,而同样的这般东西在这毫无保留的信任之下,显得好像也多了些卑劣。 但是有些东西,本就并非念头而压制,两者挣扎不休 镇元子烦躁极了,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名字叫做不甘心。 红云仍旧闭着眼睛,样子也不像是之前那般的疲惫了,像是浇了水的土地,上面可以重新…… 镇元子抿紧了嘴唇,恨不得抿成一条线。 又过了好一会儿,镇元子彻底忍不下去了。 在不断的乱七八糟念头嘈杂之下,一怒之下,镇元子直接躺下了,并且挤了挤躺在床上正中间的红云,示意你赶紧给我让点地方。 红云下意识让了让地方,回过头,看向挤在旁边的镇元子。 “?” 镇元子也不看他,就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似的。 有道是又不是没在一个床上躺过,更别提更亲近的事都做了,红云想了想也就没换地方,虽然镇元子能够若无其事的躺下,而不是干完就跑,哦不对,揉完就跑,也不对,反正就是没跑很不容易了,眼下就这个直接躺下,更是让红云震惊。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 当然相比较这个,红云也不由得道,“还能继续吗?” “累了!” “看不出来啊?” “我看你之前不是挺有力气的吗?我跑都跑不了。” 看不出来啊! 出于对于他身体的关心,“你肾亏了吗?!” “原阳消失对你来说,问题这么大吗?不能啊,原阳好像没这么大能耐吧?” 听着红云的话,镇元子直接睁开眼睛,我累了,你就想这个?! “是!心!累!” “红云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边当无事发生,一边还一点也不避讳! 合着你不是当没发生,你是知道发生了,但是就当吃饭喝酒是吧?! “因为我关心你啊,有没有这件事,我都关心你。” 50.第 50 章 红云的话说得理所当然,甚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甚至镇元子都能够感觉到他是说真的,这里面本就是带着关心。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也会关心的。 但问题是,这种事,我肾不肾亏,你不清楚吗?! 你是不是想要再试试啊?!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翻身直接把红云压住了,红云“嗷”的一声,“疼疼疼疼腰疼!!!” “你疼你还说话!”镇元子恶狠狠道,眼睛里面充满了危险,不过身体也抬了起来,并且往边上点,也不用法力了,直接伸手给他揉腰。 顺着那里衣的位置,镇元子甚至能够隐约感觉到红云身上的热度。 揉了一会儿,后镇元子方才松开手。 红云还想说话,就被镇元子捂住了嘴。 闭嘴吧你! 红云见状也用手捂住嘴,镇元子方才松了手,随后重新躺下侧过头不去看他,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红云一点点往边上挪,想开口,最终伸手,在镇元子已经转过去的脸那边,晃了晃手。 而在镇元子的视角里面,他是闭着眼睛了,但是他也听见身后的红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蛄蛹蛄蛹个不停,像是要越来越远似的。 是,想要躲开吗? 镇元子正想着,就感觉到脸前伸过来一只手,他看不见但是能够感觉到光或明或暗,也能够感觉到那手在眼前晃起来的细风,也感觉到那手臂虽然没有全放在他身上,只是沾了一部分,但是他也能够猜到红云在做什么。 镇元子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应该觉得他想得还是太多了,躲着不舒服,不代表红云又跑来折腾来折腾,他还能够多平心静气,本来就窝火,现在就更窝火和窝火了。 如果窝火这种事情能够叠加,那镇元子可能已经叠加了不知道多少层。 甚至仔细想想,这个也是红云越发把这件事搁置的实际表现,他这边充满了过不去,红云那边事刚发生完没多久,他就已经快要走出去了,这就跟没事人一样。 不当没事,他难受。 当没事……他也难受。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哪个更难受。 此时此刻,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去无视红云,而红云的手还在动,还在动,动个不停。 最终镇元子还是没忍住,睁开眼睛,看着红云那手在自己的面前,摊直再合上,一挥一挥的,“你到底要作甚?!” 红云动作更大了。 隔壁都大动特动。 镇元子意识到了问题,“你可以说话!” 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我给你让地方了,你再往那边滚滚,你要掉地上了。”红云道。 虽然真说是滞空也不是不行,但是那到底乖乖的,而且真掉地上那也不好啊,挺大个地方,何至于此啊? 话音落下,红云就听见镇元子又深吸了一口气。 红云顿时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在这边待。” 说着红云甚至准备再挪回来。 虽然快点也不是不行,但是能轻点能不疼谁不喜欢后者呢。 真说动作太大,腰疼屁股疼,其实现在胳膊也有点累,如果不是镇元子回应了的话,他都打算直接戳戳算了,或者自己把镇元子搬…… 哦,这个不太行。 在这一刻镇元子回过头死死得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啃了一样,每一块血肉都要啃一口似的,看起来骇人极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随后镇元子就收起了视线,并且挪了地方。 红云见状也想像是镇元子那样躺着板板正正,闭着眼睛。 不过这个念头只浮起来一刹那就被放弃了,他是躺不了板板正正的,但是他可以趴着板板正正的,虽然随后这个念头就也没了,毕竟那种板板正正的,显然不太舒服。 还是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本来就累,如今就这么纯躺,时间长也是容易再睡一觉。 就是可能因为一切安静下来,反倒是那细微的疼痛,在这一刻凸显出来。 还别说有点似曾相识。 他以前法力全空脱离的时候,就和现在差不多。 显得更不舒服了。 “还不舒服?” “嗯。”红云直接道,“再帮我揉揉吧。” 镇元子没出声,但是手却是细细的揉捏着,谈不上带着什么暧昧的氛围。 更多的是克制。 至于红云,也是放松极了,还是那句话,没事人,哦不对,精神如此,但身体不是。 红云脑海里面也浮现了一个念头,倒不是别的,主要是…… 若是当年这个时候,也喊一声就好了。 真的很舒服啊。 有点亏了。 真不知道还有这法门。 没事这么捏捏都很舒服。 虽然可能镇元子没事不可能这么给他捏就是了。 顺便除此之外…… 红云也深感,这东西果然还是要一点点再重整下心态的,一时半会儿不太行,不过他会努力的,脑子里面也浮现出来一点有的没的。 他的手贴着的腰间,轻轻的,细细的,带着微热的温度,甚至好像逐渐和他的温度都差不多一样了,谈不上身上更凉些,谁身上更暖和一些,就像是…… 那个时候一样。 说起来,镇元子在这种事上,有时候很体贴,有时候,也很…… 嗯…… 总之这种事情的确很复杂。 红云想着,一边看着他。 而也就是在此刻,镇元子抬起了眼眸,四目相对,红云的目光尽数落入他的眼底,仿佛云彩滚入天际,浩瀚无垠。 其光皎皎,其色晃晃。 红云想要躲开,却又强制性停了下来,还是那句话,说到做到。 眼下是观察,是打量,是闲来无事的待着。 “镇元子,真的是很好看,很耐看的人呐。” “没你好看。”镇元子当场回了一句。 “我知道, 我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红云说着,笑了笑,“你也夸过的来着。” 镇元子有些不知道有些说什么,就是感觉那窝火的情绪,像是在这一刻被什么压制下去,谈不上烟消云散,但是此刻却是也像是如云化雨,落在心头上。 莫名让心下沉了不少。 明明是这样的局面,不是吗? 好像甚至带上了一点温馨。 他为什么不知足呢? 他为什么觉得,不应该呢? 因为这不公平,因为他不在乎,明明一切都是他挑起来的,他却是在一切发生后抽刀断水,他一个人站在流水之中,被不断冲刷。 这谈何公平呢? 若是换一个人呢? 换一个人他甚至不会近身如此。 他不会对另一个人付诸这般信任,视他如我。 更不会在最开始怀疑红云的时候,他想拒绝,想逃离,但反倒是他不敢去揭穿这一切,最终变成他自己去规避。 凭什么呢? 不凭什么,因为他是红云。 或者说,这就是理由。 答案就落在那里,仿佛只等着他揭开,又或者,他其实已经揭开了,只是他短时间内不想承认,或者说,难以承认,他被迫强行去面对着一切。 那原本能够直接支撑着他,解释一切的理由消失的干脆。 让他没理由去解释这一切。 只是在如此大起大落之间,如何能够不让人去想,去念呢。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为什么会后悔呢,后悔发生这一切呢? 两个念头就这么背道而驰,镇元子解释不了,也没法解释。 像是酸涩,有些像是石头堵着,却和之前那种盛怒之下被堵住的感觉不一样。 石头落在深井里面,溅起来的水花全都落了回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是石头已经在那里了,而且会一直在那里压着,不断的压着。 “说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啊……”红云在此刻低声道。 声音就这么出现在耳旁。 镇元子没说话,但是终归睁开眼睛,他没有再看向红云,他看向上面的房梁,却也不仅仅是看那房梁。 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成魂游天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成思索。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躺着,只是一个仰躺,一个趴着。 一个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脑子乱极了。 一个也在胡思乱想,但是却不是被什么两匹马拉着朝着两个背道而驰的方向而去,至少是被认为的两匹马。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早就彻底亮了,烛火在外面早就升起的太阳之下,显得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红云真的睡着了。 那呼吸声逐渐平缓。 镇元子手也逐渐停了下来,陷入了沉睡,手就这么搭在红云身上,如果有旁人的话,这一幕甚至看着就像是镇元子把红云揽入怀中,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可思议,但是就这么发生了…… 51.第 51 章 不久之后,醒来的镇元子看了眼红云后,就出去以借地脉走向,而改泉水而地泳,最终化作温泉,取帝流浆而入,灵气充裕至极。 做完这件事后,方才去找人,“醒醒。” “呜……有事吗?” “有。” “嗯……”红云应声。 镇元子等了等,红云除了最开始应声之外就再也没动静了。 再仔细看看,明摆着已经又半眯着睡着了。 镇元子索性在这边等了又等,直到镇元子的手抵在了红云的腰间,微微按了一下,“我有法子能够舒服下来。” “好。”红云半醒不醒,不过也是下意识回道。 镇元子看着这样的红云,索性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这个若是以前,大抵断然不可能如此,但是此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更别提更极端的事在不久之前都做了,更何况如此呢。 红云更是随意的要命,怎么舒服怎么来,甚至眼睛都没睁,镇元子说有法子就是有法子,他还是相信镇元子的。 至于这个姿势…… 的确不太正常,不过有道是镇元子都在这个问题上直接不管了,红云那也大差不差,甚至看的更开,理论上来说,这个姿势的确最好,对他屁股和腰都好。 然后红云就感觉自己周身水气腾腾的。 我这是去哪了? “到了。”镇元子的声音更是在此刻响起,“脱衣服。” 红云顿时睁眼睛了,目光直看向镇元子。 “啊?” “脱衣服泡着,你难不成想要穿着衣服,就现在这样下水吗?”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我,这……”红云深吸了一口气当场道,“都行!” 红云当场扒了上衣,然后钻进了温泉池之中,还别说真的听暖和的,甚至红云更大气的问了一句,“镇元子,你来吗?” 四目相对,场面一片安静。 安静,安静是此地的温泉池。 周遭的灵气不断的落入身体,悄无声息的修养着一切。 而也就是在此刻,镇元子踏入了水池之中,甚至衣衫在那一刻被水打湿贴在身上,谈不上一步步朝着他这边而来,却也差不多了。 眼神看着也很怪异,红云一时想要往边上再退一步,不过却停了下来,更别提他已经抵在光滑的石壁上了。 而此刻镇元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距离太近太近了,近到鼻梁好像下一瞬就能够贴在一块,水汽在中间蔓延,红云分不清那是他呼气带来的热气,还是这磅礴的水汽在吹着他的脸颊,吹的他脸莫名也好像有些烫人。 或许是真的热吧。 他热,那镇元子呢? 而也就是在他要开口的时候,镇元子已经出声道,“红云,这公平吗?” 红云不解。 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这话出于何处? 是现在吗? 还是之前? 如果是之前的话…… 咱们俩原阳全没了啊,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真说是更多…… 好像他外泄的更多吧? 这么算来,红云抿了抿嘴唇,那本就被温热的水汽滋润着的嘴唇,更点了几分光亮,看起来好像更加软糯,让人想要在上面咬上一口。 他的眼底,带着无尽的思索,像是落上了一层数不清的迷雾。 在那俊美的脸上,看起来更显得了复杂甚至感觉了几分多情瑰丽。 而这一切都被镇元子尽收眼底。 同样的镇元子看到了红云的不解,红云的沉思。 镇元子的心境在这一刻谈不上有什么太大的变动,或许,他本身就没打算在这一刻得到什么答案。 就像是,之前那样。 只是此刻更多交杂在一起的是,暧昧。 像是勾引人心的精怪,让人食之味髓。 不,不是像,他就是。 此刻红云更是低下头,额前被水汽侵染到软趴趴的发丝,也贴着他的脸颊,此刻更是其他发丝要一起话落下来,左眼都被头发挡住了, 他好像有点蠢,蠢死了,进来泡温泉,都不记得把头发拢起来,那发丝有些被他靠在身后,贴在后背上,有些垂在水里,有些未及水面,就贴在胸前,半遮半隐。 镇元子没忍住看了眼后,就把视线赶紧挪上来了。 他还在沉思。 甚至在这一刻,好像多了些郑重。 那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淡淡的阴影。 镇元子抬起手来,最终把挡在红云眼前的发丝拨开时候,红云终于想明白了,出了声—— “我明白了。”红云抬起头,看向镇元子。 镇元子看着他,收回了手指攥在了掌心,“你明白什么了?” 我倒是听听,你琢磨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至于更多…… 镇元子不知道应该去想还是不应该想。 红云“嗯——”了一声,有些犹豫,但是别管怎么说,到底还是出了声,“其实,不是你肾亏,是我肾亏?” “???!!!” 镇元子自诩做好了红云绝对对不上他所说的准备,但是这个…… 是不是也太离谱了?! 在那一刻什么暧昧的气息,在红云一句话之下,打了个灰飞烟灭,就像是,之前那样。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镇元子莫名有些牙疼,特别牙疼。 “镇元子,我之前的确误会你了。”红云诚恳道。 “???” 合着你之前没信吗?! 镇元子感觉更牙疼了。 红云不由得道,“你说,我要不要补补肾?” “不然我为什么会比你早点?次数比你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的确不太公平,镇元子,你怎么还炫耀呢?” “我,我,炫耀?”镇元子回手指着自己,咱们俩在一块,酒后乱性了,结果你说我炫耀我次数比你少,你说的是人话吗? “是啊,不然你为什么说那话,这种事,赢了,你很骄傲吗?”

“咱们平常又不使!”红云说着,掷地有声。 “我,你,你,我,红云,你” 在那一瞬间,镇元子甚至盯着红云,语无伦次。 “我说错了吗?” …… …… 镇元子这回不吱声了,什么话都给堵回去了。 “难不成你平常还用用啊?”红云甚至反问道。 “你、说、得、对。” 红云也点头,“要不是就咱们俩这关系,我都会觉得你在嘲讽我啊。” 在那一瞬间,镇元子彻底憋不住了,“没错,我就是在嘲讽你!” 红云你这厮欺人太甚啊!!! 果然什么都是假象,假象,我要是喜欢你,我就是蠢人,普天之下最大的蠢认! 比你还蠢的那种! “我才不信。” “爱!信!不!信!” “不信,才不信。”红云看着恨不得叉腰,虽然此刻没叉腰,也是张开手臂,落在身后的石壁上。 局面一度幼稚极了。 镇元子看着这样的红云,伸出手去直接落在红云的脸颊上,恨不得搓揉捏扁。 红云被堵在角落里面,逃又逃不掉,尽力挣扎。 挣扎之间,手指流连腰肢,甚至下意识想要揉搓那腰窝,乃至向上而去,看着红云那肆无忌惮笑得越发嚣张的样子,本来就是刚刚开荤,直接被红云挑起火气。 看得让人想欺负他。 狠狠地欺负他。 不,不对。 他不应该这样。 镇元子在那一刻眼底清明。 “镇元子,镇元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红云更是在此刻求饶。 “早干什么去了?” “我现在改成信,我相信还来得及!” 闻言,镇元子看了眼他,“也不许信。” “信也不行,不信也不行,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红云笑道。 “红云,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你啊!”红云直截了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嗯,就是脑子里面现在是想你在想什么。” 说着,红云身子往前了一点,仿佛是要抓住人,而也就是在那一刻,镇元子顿时背过身,“哗”的一声站起身来,直接离开了温泉之中,只留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了。”就跑了。 就这一幕,着实是带上了几分阴晴不定。 果然,相比较于他,果然镇元子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下。 他要给镇元子一个好榜样啊。 他也要做好一切。 红云仰着头,看着天上暮色,那修长的脖颈显露无疑。 镇元子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红云,他自然也没忘了自己之前怎么在喉结上啃咬的。 随后镇元子走得更快了。 就像是逃一样的跑走了。 明明最开始是他教训一下红云的。 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是在教训他,还是在教训我? 52.第 52 章 镇元子回去待了好长一会儿,去平复心境,当然,可能也不仅仅是心境。 不过具体镇元子也实在不想回想了。 至于红云,镇元子回过神来之后,就已经跑了。 准确说,他以前也是这么跑的。 镇元子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或许是失落,或许是理所当然,也或许掺杂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带了好些日子后,镇元子唤来了清风、明月,到了熟悉的地方,开始了这一次的讲道。 理论上来说,这些其实可能应该出现的更早。 只不过推迟到了今时今日…… 此次讲道五百年,不过相比较上一次,这边人看着谈不上增减,至于所讲的众人能够领悟的相对更少一些,倒不是中间有什么差错,而是这一回更加深奥了些。 即便是这已经是从镇元子那边由重新理解并且加以解释的东西了。 不过好消息是虽然领悟的少一些,但是若是能得之,也是收获极多。 总归都是好事。 镇元子自然也把一切看在眼里。 伴随着讲道结束之后,镇元子就回了五庄观,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在此间,高树翠竹,杨柳依依,或许能够做到几分清心静气之用。 当然更多的是镇元子习惯于此了。 清风和明月在后头跟着,在回去的路上,此刻明月有些时不时的就快步往前走走,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 却是被清风又拽回来了。 一次,两次,三次,清风厌烦不厌烦不说,明月实在是忍不住了。 “清风,你别拽我了。” “祖师,我有事禀告!” 镇元子听着明月的声音,到底回过头看向明月,“明月,你想说离开的人吗?” “不错,正是他们!” “他们备受祖师大恩,被祖师庇护多年,如今却是离开这边,投效妖族、东王公西王母他们!背弃祖师,如何不是忘恩负义?!”明月对于这件事那可谓是深恶痛绝,他想管不是一回两回了,结果一次次被清风劝住,说是等祖师开口再说,眼下见了祖师,他要说事,清风还拦着,明月更是一肚子火,“就这种人实在无耻!” “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看不惯,很多人都看不惯,有人偷偷摸摸的离开了,有人还大张旗鼓的说要走,甚至有人挨打也要走,外面到底有什么好?!就非得去吗!” “不是大张旗鼓的说要走,只是告诉一声罢了,多年在一块,偷着走也不好。”清风帮忙解释道,“其实并没有明月说的那么离谱。” “告诉,非要告诉吗?”明月听了更来气,“用得着他们告诉吗!” “这种事,你还要通知一下吗?!” “受祖师大恩,时至今日,怎么可以啊?”明月说着,声音之中甚至带着上了愤恨、悲痛与不舍,“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要走了,凭什么啊?” “咱们这边和平过日子,不好吗?” “沾什么风风雨雨?” “三族之鉴就在前头,外面再好说不定有一天也要完蛋,最后步三族后尘,难道就很舒服吗?” “当年跟着三族耀武扬威的那群人,今时今日,作鸟兽散的都是好的,更多的不是也一同砸在三族战场上当炮灰了吗?” “是,如今这两个或许会好一点,但是又能好到哪里去?” “那些东西,就那么重要吗?” “天底下哪里比得了万寿山这边更好?他们怎么可以背叛祖师您?” “想来便来,想走就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明月越说越急,仿佛要把这些年憋着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眼瞧着这般的明月,镇元子叹了口气,任由明月继续说下去,让明月把自己的心事全都说出来,而不是憋在心里。 清风见状也不再多言。 而这边明月说了很久,方才逐渐停了下来。 伴随着明月停了下来,镇元子方才出声解释道,“他们本就是非我的门人,他们想离开那是他们的自由。” “只是图个前程罢了,人各有志。何必拦着?” “不必谴责什么,打斗更是不至于。” “大家在这里只是留在这里罢了,并非入我门下,更不代表什么,只要在这里能够安稳,不惹事,不作恶,与人为善,就远胜于洪荒之中许多地方之人了。” “可是” “并没有什么可是的,绝大多数,本身就是自发汇聚在这里的修士罢了,归根结底,除却万寿山中的事,外面的事情也是靠着他们自发维持汇聚,乃至于唤你们相助决断的不是吗?” “他们只是留在这里罢了,如今想走,又何尝不可?” 归根结底,他们其实没有关系。 至于听道与庇护,这不代表听了他的道,就是他的门下,被他所庇护,也是一样。 更何况当年他不在的时候,自发一同庇护周遭生灵,就已经很好了。 他对他们有恩不假,但是镇元子也不觉得他们欠了他什么。 他讲道,只是因为他想如此罢了,教化于众,善与周遭,传于旁人。 至于庇护,只能说,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在他羽翼附近之下罢了,他之所以彻底纳入羽翼下,更多也是因为他们自发与人为善,行同世外之地,他亦是愿意维持这样的局面。 想留,只要不作恶,他愿意庇护。 想走,他也不拦着。 但是他们想走,镇元子也不觉得有什么应该拦着的,至于开口说什么,镇元子也觉得没必要,毕竟开口本身就是一种立场表态,而他本身,其实谈不上有什么立场。 明月看着人,眼底仍旧是不解,仍旧是难以被开导。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 镇元子看着这般的明月,笑了笑,“归根结底,其实只有你们两个是我门下,不是吗?” 被镇元子那般信任的目光看着,明月虽然心下仍旧有些不情愿,但是终归感觉腰板都挺直了许多。 “看开些吧。” “你日后也莫要对于这种事,去说什么了。”“我,我没有说什么。”明月顿时解释道,“清风没让我开口。” “嗯,多和……”镇元子开口道,“多和清风谈谈,你们商量着来。” 明月点头,算是知道了。 随后明月小声对清风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跟你说了,你不是也不听吗?而且就这个我也不是其实也拿不准,但是听道中人的变化这么大,你我都能够看出来,祖师能够看不出来吗?” “祖师讲道,一直不提,不就说明很多事了吗?”清风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明月不由得道。 清风看了眼明月,“可能是因为你没想。” “……”明月,“我想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现在了。” “有区别吗?” 明月再次沉默了,“说起来,我看见红云仙长,之前来了,怎么到现在都见到,是还没出关吗?” “是已经走了。”镇元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哎?!”明月瞪大了眼睛。 怎么走了啊? “这么快啊?” “红云仙长是不是有事啊?” 而这一回镇元子没回答他。 明月还想问,却是被清风掐了一把。 …… 太阳东升西落,洪荒之中的事仍旧起起伏伏。 在妖族和西昆仑蓬莱较量的热火朝天时候,巫族异军突起。 俨然就是地盘把大半个不周山给纳进去了。 倒是个不小的大事。 众所周知,不周山是盘古的脊梁,所去者甚多,倒是引起来不小的哗然。 当然,奔着谁去的,也很显然易见,除了妖族还能有谁。 妖族的南天门,可就是在不周山上了。 两家俨然就是要瓜分不周山似的。 也不知道应该说是结盟还是结仇。 总之东王公和西王母的心态很显然不太好,而且接下来他们即将更不好,因为他们开始式微了。 当然这个和镇元子没什么关系,镇元子去闭关修炼了,准确说不是奔着更进一步,而是奔着天道去的。 去掐,去算,去钻研自己身上的困境。 即便是那困境…… 如果没有当前的事情,镇元子可以不管的,此刻说是研究困境,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件事干。 如此数年之后,镇元子感觉自己心态平和了,镇元子方才出来。 而也就是溢出来,镇元子隐约看见了红云在树下,仿佛要伸手去结个秋千,口中好像还在说什么‘试试呗,试试呗?我看见别人弄了这玩意,咱们也弄个呗?’ 声音越来越清晰,看起来欠揍极了。 脸皮也是厚极了,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镇元子看着那边的红云,好气又好笑,“那是你结秋千的地方吗?” 镇元子说着,就朝着那边而去。 “镇元子,你在和谁说话?” 53.第 53 章 一道声音骤然惊醒,眼前那红云骤然消失,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不,不是像是,他本来就不存在。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什么秋千,更没有红云,甚至也没有声音。 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镇元子回过头去,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远道而来的元始。 他刚刚过于沉浸于其中,他甚至都不曾发现元始来了。 他可能是昏了头了。 “镇元子,你刚刚怎么了?”元始看着镇元子不由得道。 “我好像……看见人了。” 闻言,元始皱了皱眉头,“可是我在这里完全不曾看到有什么人在。” “我来时,这里就没有其他人,我只看见你一人在此。” “这里更感觉不到有过什么法力的痕迹。” “我看见的大抵是幻象。”镇元子说着,目光也不由得再看向那边的人参果树下,那曾经好像站过人的地方。 “幻象?这里怎么会有幻象?”元始也看了眼那边,甚至朝着镇元子目光所看向的地方走去,,“镇元子,我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幻象。” “更何况这里是你的道场,又有何人敢在这里造次?” 元始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更对于当前的局面,确凿无疑。“还是说,你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以前有过吗?” “不曾。”镇元子摇头,“我出关之后,大抵是第一次。” “那你之前去过什么地方,沾染了什么不成?” “你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不曾。” 至于他和红云的事…… 那更不是重点,也不当提及什么。 和眼下这局面更没有任何关系。 总之他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体里面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若是没有异样,那自己之前所见的东西,又是如何解释? “那可是你之前闭关修炼时,走了什么岔路?或者遇见什么事了,以至于……心境出了问题?!” 若真的是心境出了问题,那可就是个大事了。 “我之前也只是在演算天机罢了,并无什么不妥。” 至少他谈不上感觉到了什么不妥。 至于是不是心境上的问题…… 镇元子此刻也难以确定。 而也就是在此刻,元始看向镇元子,“说来,你看见谁了?” 不等镇元子说话,元始就已经有了答案,“红云?” 镇元子侧目,随后抬手一挥,远处石桌上顿时烧了一壶水,镇元子直接朝着那边而去,一步两步三步,当然就这个在元始那边明摆着是默认了。 取茶而落茶碗,滚水而入,顿时升起白色的水汽。 镇元子倒了两杯茶,一杯给元始,一杯给自己,“这个茶不是那颗闻道茶树上的,而是出自于一山野之间的茶树,但是其味道倒是还算是不错,其味更加厚重些,其调更悠长,我喝的倒是感觉不错,你可以尝尝这个,你若是喜欢的话,我取些茶给你带回去。” 元始看着镇元子,到底也是落了座,品了茶。 就像是镇元子说的那样,的确有些细微的不同,不过相比较这个元始更喜欢闻道茶那种味道,恰到好处,不过,“可以给我些,我大哥或许喜欢。” “好。” 镇元子放下茶壶,下一秒就听见元始道—— “说来,你和红云……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在那一刻镇元子猛地抬起眼眸,霎时间直接看向元始。 红云和你说了什么? 不对,红云怎么会跟你说?! 这种事,红云既然说了不同旁人道,那他必然不会同旁人去提一点,哪怕是一句半句!而你又怎么会知道?! 他们二人都没有说什么,那这件事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而眼见镇元子这个状态,元始也顿时明白,这件事大抵就是十有八九了,之前或许还存有一些怀疑,那现在,大抵就是板上钉钉了,“果然。” “果然什么?元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向来在旁人面前镇定平和的镇元子此刻甚至脸上甚至带上了些焦躁。 “你和红云乃是道侣这件事。” 此话一出,镇元子脸色一滞,原本那焦躁的心态,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一样。 我和,红云,是,道侣这件事?! 我怎么不知道呢? 怎么就传成这个了? 镇元子第一时间回想起来了那酒,总不能是那酒弄出来的,这其实是一场算计? 但是他当时的确感觉不到那里面有任何的诡异药物。 甚至不仅仅是他,红云也是如此。 他们两个准圣,被下药? 而且已经被预料到了?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而且这个东西是出自伏羲,还有东皇太一之手,且不说他们没有什么仇怨,甚至他和伏羲还算是有点交情,就算是他们是仇人,深仇大恨,必须要算计算机他才好的那种,这些东西从头到尾严丝合缝,更骇人听闻了。 就这个哪怕把所有会演算天机的人加起来,这也算不出来。 那么再再退一步,把这些所有不可能加起来假设成可能,就算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当是一场局,那也不对,因为他们图什么? 费了这么大力气,跑出来当月老拉郎牵线来了? 说破天这桩桩件件都说不通。 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元始的话,他要是想到这里,那都是他脑子可能出了毛病了。 可是这些东西都说不通,那么问题来了,元始这话哪来的? “这种事,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听多宝说的。”元始道。 镇元子愣了,“谁?” “我师侄。” 我知道是你师侄,但是,“你师侄又是从哪里听见的?不是,这谣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师侄亲眼所见,故而知道的。”</p >此话一出,镇元子当即否认,“不对!” “他不可能亲眼所见!” 他那个时候的确是醉了,但是他不是脑子动弹不得了,周遭无人,若是有什么人窥伺,他不可能不知道。 更不要说通天徒弟会不远万里偷偷潜入五庄观来听墙角来了。 “据他所说,他当年受红云之托归送法宝时候,你就在。” 归送法宝…… 多宝,寻宝鼠…… “是他?”镇元子倒是想起来了当年的事情,只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他和日后的通天大弟子是同一人,不过,这个和他的事情,有什么干系,“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这就是答案。” 元始拿起来茶壶,重新倒了一碗茶,动作行云流水,顺便元始也没挑镇元子嘴里的漏洞。 什么叫做,他不可能亲眼所见?你为什么反驳的是这个? 还有那个谣言,从你这个样子看,如何都不像是谣言。 元始怎么想,镇元子不知道,现在也无心去研究,此刻镇元子更多的是对这事,感觉怪异,“这就没了?”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元始看向他。 镇元子也不回答元始,直接道,“就这能够代表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偶然情况下,他说了这件事,他看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可能是道侣关系,不仅仅是挚友,至于你们当时都做了些什么,他也没说,我也好奇,这能够代表什么,怎么代表的。”元始坐在那边声音倒是一如之前如寒山流水,只不过此刻也多了些好奇。 “当时,什么都不曾发生。” 除了我当时好像也醉了,也做了些不该做的,甚至后来抓着红云不撒手…… 后来让他想想都感觉醉酒误事,恨不得这些事情没发生过,虽然就是因为这样,更加记忆犹新。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好像远远没到什么道侣的程度吧?! 更别提这更多都是后来的事了,他在的时候,他只是刚刚和红云相遇没多久,后来他们也就走了。 最多,最多就是捂红云眼睛了,仅此而已。 怎么就像是道侣了? 怎么看都谈不上什么道侣两个字吧?! “那现在呢?”元始手中茶杯滚动,茶水更是击打着茶壁,热气也顺着茶碗流逝的越快。 “现在也不是。”镇元子直截了当,斩钉截铁。 就算是他之前想负责变成‘是’,现在也不是。 红云那厮早跑了。 “所以,你们两个……有关系吗?” 镇元子眼瞧着元始这般,最终舒了一口气,“元始,你不会是想问这个的吧?” 元始没说话,镇元子心里算是彻底有谱了,元始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对于这种事情这般抽丝剥茧,要问个明白的样子,准保是优势,“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这回轮到元始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元始方才出了声,“有。” 我有事。 54.第 54 章 此刻轮到镇元子攻守之势异形了。 冲着元始此刻的沉默,再加上之前的询问,镇元子顿时亦是道,“和我的事,有关?” “未必有关。” “只是,我想或许能够有些相似罢了。”元始道。 “谁要寻道侣了?” “还是谁有心了?” “你身边人,通天吗?”镇元子猜测道,见元始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镇元子脑海里面浮现了一个念头,“总不能是你吧?” 元始仍旧没说话,镇元子这回是真震惊了,冰山开化了?! 寒木逢春了这是? “你对谁动心了?!”镇元子在那一刻好奇心达到了顶峰,这是谁能够把这座冰山给化了?让元始竟然跑来找他来了! “或许,这件事谈不上什么动心。” “那是什么?” “我只是,问问。”元始抿了抿嘴唇道。 “问什么?”镇元子言简意赅。 面对着镇元子的目光,有道是此刻来都来了,说都说了,元始即便心下仍旧有些犹豫,但是话到嘴边最终也不再遮掩什么,心下一横直接道,“问你是如何成为道侣的,为什么要有道侣,为什么会想男子为道侣?以及,天下男子都可以吗?” 镇元子:? 不是,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且不说你说的有没有这回事,就说那最后一句,天下男子都可以吗? 不是,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镇元子那脸色伴随着元始这一句接着一句话下来,那看着都有些一言难尽。 就在镇元子要开口的时候,元始就已经继续问了下去,“若是真的如此……” “兄弟可以吗?” “你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东西?”镇元子赶紧止住元始的话,他原本端着的茶杯都差点没全撒出去,从今天一开始到现在,我好像听见的,看见的,都不是什么真实的事,“我是不是幻境,还没过去呢?” 其实你的也是假的? 不然我能听到刚刚那句话吗? 你这句兄弟可以吗,是什么? 玉清,你这是,一问问就要个大的吗?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静心情,虽然即便是如此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处于非常悬浮的感觉,未落地,难踩实。 至于元始,那面色是一点没改,寒山将倾,冷泉沉霜,镇定极了,仿佛那句话就不是他说的一样,更没有干什么平底扔惊雷的事。 “我刚刚说,兄弟可以吗?”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哪个兄弟?” “是通天吗?” 元始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只道,“我无心,我只是问问。” “你要是无心,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元始再一次重复道。 镇元子看着元始,镇元子继续看着元始,镇元子持续不断的看着元始。 元始就这么回看回去,光明正大。 镇元子见状,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消化这些东西,四目相对,最终镇元子只道,“通天知道吗?” “知道什么?知道可以不可以?”元始道,“他若是知道,我就不会来此了。” “不不不!”镇元子连忙否认,“我是说,你有这个心思,或者说他知道你来问我这件事。” “我没告诉他。”元始的声音淡淡的,甚至听不出来什么感情,只是隐约之间带着一种好像平到过了头的意味。 “然后呢?” 元始看向他,“我对于这件事,有些想不通,所以我来找你了。” 说实话,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想不通的。 不过话是话,心下是什么样,那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甚至可以说,就元始能够出来问他,或许是真的想不通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这个情况还是有些不对,要不还是再看看自己是不是深处幻境? 镇元子想着,顺便用神识扫了一遍周遭的一切,再一次确定了眼前人就是元始,他没有身处于幻境。 对于镇元子的状态,元始也看在眼里,“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过来的,你是怎么看待的。” “我和红云不是道侣。”镇元子当即反驳。 “是现在还没有结为道侣吗?” “也不是,八字没有一撇。”镇元子否认。 “那你想吗?”元始继续问道。 镇元子看了眼元始,这到底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你呢,你想吗?”镇元子反问道。 元始沉默了一声,最终道,“我不知道。” “可能我不想,我真的只是来这里问问你,或许你给了我答案,我也会有答案。”元始谈不上作假,甚至更多的是实话实说,即便是这话在此刻,显得很不真实。 看着这般的元始,镇元子也最终道,“我也不知,或许有,或许没有。” 甚至仔细想来…… 他们好像的确不愧为友。 各有各的情况。 “分不清是正常的吗?” “我想我不是分不清,至于你的话,我就不知道了。”镇元子相比较刚刚初闻,此刻终究是消化了个差不多,恢复了最初的沉稳,并且站在元始的角度去想问题,只道,“若是太清,你会问这个问题吗?” “不。” “那你想要改变当前的情况吗?”镇元子。 “我不知。” “你若是不想,你为何到这里来?”镇元子质问。 “因为我想不通,我觉得我不该,我想你能够帮我。”元始道。 “我觉得这种事,不可。”镇元子最终给出了他的答案,“只是于洪荒之中的苍生而言,也没人说这件事是不可。” 元始明白了,“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镇元子坐在那里,仍旧端正,一丝不苟,“你可以,通天可以吗?” “我……我可以去试试。” “他近来,很好,也很听话。”元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看起来这些日子,他们大抵很融洽,至于和元始这个状态有没有关系,那就见仁见智了。 “在这种事上,也听话?” 在这一刻元始也不答,只是把问题重新踢了回去,“你呢?” “所 以你和红云的事,真多少,假多少?” “我和红云不是道侣。”镇元子道,“只是挚友,至少现在只是。” 只是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之间…… 上过床。 他想要负责,而红云说,他们不需要负责,这本就是一场误会。 一场上过床的误会。 镇元子想来甚至有些好笑。 怎么会有这种误会。 这,是误会吗? 他甚至准备更进一步,但是红云没有。 红云无心。 他仍旧后悔,为什么出现了这种事,但是他的后悔好像仅仅落在了酒后乱性上,而不是红云本身。 之前去劝说元始的话,镇元子重新问了一遍自己。 如果红云愿意改变,他会愿意吗? 他早就愿意了,不是吗? 可问题还是回到了最初的结果,红云没有打算改变。 不知道为什么,镇元子突然有些想笑,不知道笑自己,还是诸事种种,充满了自嘲。 事是那么简单,答案也是那么明晰,但是他在不断的确定,在红云身上确定。 气愤、不平,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我气愤的是什么? 我不平的是什么? 那边的树高高长着,根系扎在地上,树冠向着天,从特定的角度上,好像和天上的云练成了一片,但是他们本不在一块,可在缘分之下他们终归相接了,紧紧地纠缠在一块, 清风袭来,此刻,两人都没说话,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之前什么离谱的事情,好像也都显得谈不上离谱了。 就像是刚刚在说最普通的事似的。 安静了太久。 元始看向镇元子,“去钓鱼吗?” “好。” 两人又在就近的江河之中,待了许久。 送别元始之后,镇元子也回了万寿山,回到这边的时候,镇元子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红云的气息,他回来了。 五庄观内,红云结绳为链,挂在树上,用手拽了又拽,看了又看,确定能动,而且一点也不一动就发涩,一荡一荡的,弄完了这边,他就去弄另一边,看起来认真极了。 最后勾上底板,算是大功告成。 红云站直身子,看着眼前这个成果,倒是感觉成就感十足。 不过红云还感觉少了点什么,之前他看见的不仅仅是这样的,好像还有点垂绿枝勾着? 但是红云显然不想上去挑一枝丫去绕弯,改链为绿色好像也很好? 有道是说干就干,红云顿时就窜上树了。 “红云,你在作甚?”镇元子的声音在那一刻显得好像有些沙哑,这里不是幻境,他更是真的存在。 红云闻声顿时看过去,脸上张扬的笑意,“秋千!是秋千!” “没见过吧!” “我看着那两个猴子弄得东西,挺好玩的。” “试试呗!试试呗!” “我看见别人弄了这玩意,咱们也弄个呗?” 在那一刻,镇元子嗓子发紧。 之前所见的画面,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55.第 55 章 光肆无忌惮的打在他身上,一切好像都在重合。 镇元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重新回到了那原本生长的地方,扎根于大地之上,屹立于此,目光直直的看向他,一眼不眨。 甚至仿佛传过了千年万年,酝酿着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镇元子,你怎么了?”红云走上前去,手指甚至在他眼前晃了晃。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镇元子抓住了红云的手。 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红云的手腕,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好像恨不得都要嵌近红云的肉里面去。 他抓得死死的,仿佛要用尽全部的力气,红云的手指甚至攥得发疼,甚至那力道都像是不捏碎骨头都不罢休一样,不,也不对,这个力道,红云以前也见过类似的,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曾如此用力,而那个时候是为了把他留下来。 而此刻呢? 镇元子的力道太大了,他仍旧一眼不眨的盯着他,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都刻下来。 甚至有些骇人。 红云从没见过镇元子这个样子,红云忍着疼,试图唤醒人,“镇元子?” “镇元子!” “镇元子!” 镇元子眼底那烈烈其光,最终平静下来,松开了抓着红云的手,“是我失态了。” 而红云的手因为被镇元子那般用力捏着,此刻也有些发红,红的甚至有些醒目。 即便是红云稍微一动,那痕迹就直接被那长袖给挡住,遮的干干净净,但是镇元子也看见了。 镇元子更记得自己刚刚的状态,“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事,算不得什么,一会儿就好!”红云当即打包票,相比较他这边的手疼,此刻他更在乎镇元子,“镇元子,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再一次看见你了。”镇元子落下背在身后,隐藏在衣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红云,我只是确定,你不是幻想。” 红云闻言不由得道,“你这话何从谈起?” 什么叫再一次看见我了? 我是不是幻想? 你看到的本来不就是我吗? 还是说以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红云下意识联想到自己之前和镇元子发生的大事,“难不成是上一次之后,你看不透,心境受损,因此产生了魔障?” “我不知道。”镇元子闭上了眼睛,微微摇头,甚至身子都有些微晃,仿佛有些站不住一样。 红云赶紧扶住镇元子,手揽着人的肩膀,“我该怎么帮你?” “我能怎么帮你?” “怎么会这样?”红云不由得道,他千算万算,也不曾算到有这一遭,眼下红云把镇元子扶着就近坐下,红云也不敢往边上去,就冲着刚刚镇元子有些虚弱的样子,红云也害怕镇元子再一次跌下去,红云就近手指一动,一把椅子就落在了镇元子面前,拉着镇元子,面对面道,“你现在怎么样?” “有些头疼。” “还有呢?” 镇元子摇头,“可能歇一会儿就好了。” “不用担心我。” “就你这样,我怎么能不担心你?”红云眉头紧皱,甚至想着镇元子的心境问题,直接道,“说来我有个法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过了这道槛,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会不会就没事了?” “你在说什么?” 红云站起身来,拉住镇元子的手,“走!” 镇元子顺着后红云的力道站起身来,一边跟着红云,一遍也问道,“你要去何处啊?” “上床去!” 镇元子在那一刻不知道应该说好气还是应该说好笑,还是应该带着别的心思,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红云一句话的确也把他从那种有些头疼的状态中拽出来,“红云,别闹了。” “我说真的!”红云顿时回头道,“次数多了,习惯了,过去了,说不准也就不在意了呢?” “不管怎么说,镇元子,你的心境问题更重要。” 镇元子叹了口气,“万一更在意了呢?” “啊,或许还是次数不够多?”红云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我不会不管你的。” “镇元子,你放心,我们可是挚友!” “都变成了这样,还是吗?”镇元子看向他,声音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带这些玩味,还是应该带着自嘲。 “当然!”红云肯定,就像是之前一样的肯定。 “可我觉得不一样。”镇元子道。 闻言,红云脚步微微一顿,“如何不一样?” “难道你不信任我了吗?” “还是你不打算搭理我了?” “又或者,要和我划清界限?” “还是觉得你过不去了,我们之间就要有一道横着的东西?”红云接连不断的问着,却不仅仅是要在镇元子这里找一个答案,甚至是在告诉他,自己的答案,“我信任你。” “你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因此而与你分道扬镳。” “我不想跟你划清界限。” “如果有需要,我仍旧可以和你生死与共。” “如果镇元子你真的特别难以接受,也不想让我过来的话,我也可以短时间离开,短时间不见你,让你一点点好过来,一点点转变过来,我再来见你,你永远都是我的挚友,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红云到底停住脚步,眼底尽是坚韧和承诺,虽然此刻他也更多的是遗憾,遗憾于旧事回不去,遗憾于他可能很长时间都看不见镇元子,但是如果镇元子真的需要,他的确应该留给镇元子时间,可能是很多很多时间…… 此刻,红云真的后悔了。 后悔之前为什么要去取酒,给镇元子喝下去。 他为什么要好奇。 如果不好奇,也不会变成了此刻这般情况。 红云垂下眼眸 ,不过为了镇元子的心境,红云仍旧强打起来精神头,甚至冲着镇元子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之中,再没有曾经的洒脱和肆意,更多的有些强颜欢笑的味道。 即便是红云有所掩盖,但是又怎么会瞒得住镇元子的目光? “我相信你。” “我也知道。” “我更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 “红云,你误会了。” 闻言,红云顿时眼前一亮,原本暗淡下来的光芒在这一刻全回来了,俨然就跟满血复活了似的,那叫一个支棱,脸上都不由得带上了喜悦,“真的?” “真的。”镇元子点头,但是相比较红云那眼底的热切,镇元子显然就显得要暗淡了许多,也或者那本不是暗淡,而是在明晰己心之后的坦然。 “那你说的是什么?” “我说的不一样是,我或许……”镇元子顿了顿,终归道,“真的是喜欢你的。” “我不仅仅想要停在挚友之上,我想要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镇元子笑了笑,笑容之中更多的是释怀和无奈,他看着红云,眼底带着那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包容他的温和,“红云,你真的想要和我……再上床吗?” “我不需要你来救我的心境,我只是说你想要吗?” 红云不理解,“有什么不同吗?” 在我眼里,这是一样的。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眼下这情况。只要相比较最开始的可能,眼下这个,显得是那么容易接受,甚至这本就是他设想中的解决方法。 虽然…… 这种事,的确怪怪的,即便是他,那也是需要适应适应,第一时间都有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但是就像是之前说得那样,可能次数多了,就不在意了。 我想和镇元子在一块,我也想帮镇元子解决心境上的问题。 不就是上床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别提,这也不是多难受的事。 “有,我不需要你为我舍身取义。”镇元子看着这般,一如之前大气,无所谓,甚至感觉都要带上点理所应当的样子,镇元子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可若是我如此,你难道,就要置我于不顾吗?” “事不是这么算的,我和你的不同,你知道吗?” “你在意,我不那么在意。” “这并不只是纯粹的疗伤,更何况有没有这种事,都两说。” “这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红云更不理解了,“你若是喜欢我,你不是应该愿意的吗?” “如此你情我愿,不是很好吗?”红云迷茫。 “这对你不公平,这对我也不公平。” “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了吗?” 红云摇头。 “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在不久之前,和现在说了一样的话。” 红云愣住了。 56.第 56 章 镇元子冲着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或许是无奈,或许是坦然。 “知道吗,之前的幻想里面,我看见,你站在同样的地方,结着同样的秋千,跟我说着你是从其他人那边看到的,回来试试。” “怎么会那么巧啊。”镇元子感叹,却也更多的像是诉说,诉说他的想法,“只是相比较于此刻,那个时候,这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而我分不清真假。” “如果当时不是元始来了,点醒了我,我怕是还没有感觉到,那其实是假的。”镇元子低下头,看向掌心的脉络,“红云,那真的是假的吗?” “不然我为什么会看到相似的局面,我为什么会感觉,好像看见了更多,虚无缥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感觉到了无尽的漫长时间里面,好像有很多的你。” 红云想不通镇元子说的话,今时今日的行为,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料到了呢? 怎么会那么相似? 怎么就这么巧? 以旧向前掐算,可以分毫不差。 但是以今向后,可就不见得了,大多也就是能够算出来一个模糊大概的东西罢了。 还是说,他和镇元子关系太深,以至于算出来就近的事? 但是即便是这么想想,还是有些怪异。 不怪镇元子觉得这种事太骇人,红云也感觉骇人听闻极了。 但是事就摆在这里,红云更不会觉得镇元子骗他什么,“能不能是巧合呢?” “其实还是你心境出了问题,正好撞上了这个事,结果导致了现在的情况?”红云说着,顿时问道,“秋千这种东西,你是不是也在别处看见过?” 镇元子听着红云的猜测,也不回答,只道,“其实,我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可以来解释这一切。” “什么可能?”红云顿时问出声。 镇元子沉吟了一声,面上好像都多了些认真的思索,“有没有一种可能,眼前的你,是假的?” “两个答案,总是要选一个的,我应该选哪个?”镇元子笑了笑,甚至在这一刻,好像面临问题的不是他一样,他就这么看着红云,甚至此刻身子稍稍往前倾了倾,他们本就是极近,此刻更是近的可怕,镇元子的身子好像都要碰到红云一样,只要再往前一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可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红云望着这般的镇元子,此刻握紧了镇元子的手,而同样的镇元子也会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半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而此刻红云也不管镇元子在这里不知道说是开玩笑戏谑他,还是真的这么以为,“镇元子,静心,走,咱们闭关去。” “我给你护法。” “你状态不对。” “我还好,其实没什么不对的,这个大抵也不是闭关能够解决的。”镇元子道。 红云带着人往卧房而去,“你想静心,剩下的,等等再说。” 而镇元子也跟着他,即便是镇元子觉得无用,但是他也去做了。 闭上眼睛,好生修炼。 不过即便是此刻镇元子也没有松开眼前人。 是红云主动伸出的手,是他没有主动松开,那么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松开? 手抓着人,带着莫名的安心。 镇元子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么极端过,即便是修炼也不会松开人。 或许是那幻境导致的,也或许并不是,而是在不久之前,那一瞬间镇元子感觉到的漫长之中,红云的若隐若现,让他不想放手。 至于眼前人,是不是假的。 镇元子知道答案。 归根结底不过只是一时戏谑之语罢了,他对于当前的一切心下的疑虑未减轻半点,但是他也还没到彻彻底底认不清真假的地步。 至于更多…… 镇元子已经意识不到了。 或者说无心去意识什么了。 但是眼下在此处修炼,镇元子也在静心入定,调理内息以及…… 再一次去演算天道。 即便是最后会落得全是空,也并不耽误镇元子此刻的心思。 至于他本身的心境,不管好与坏,镇元子都没有去刻意管什么。 过去了数十日,镇元子方才出了神,眼底一片清明,这个时间,对于往常来说,实在是太短了,但是这本身就算不得去闭关突破什么,故而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红云,感觉到镇元子的气息有异,也就睁开了眼睛。 “镇元子,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我本身除却那幻境之外,本就没有什么异样。”镇元子道,“不过若说是静心的话,或许,倒是静心了许多。” 红云看着镇元子,又看了看镇元子的手,“我觉得,你没有。” 而镇元子自然也注意到了红云的眼神,他大抵应该松开,却也不想放开,两种念头在心下打架,最终还是前者占据了上风,而也就是在镇元子松开手指的时候,红云非但没有松开手指,而是仍旧仅仅的握着。 下一秒他更是换了换姿势,挪近了一点,又挪近了一点,目光落在镇元子的额头,眼睛,鼻梁,下巴,如此一路向下,落在了胸膛上,随后红云一只手抵在了镇元子的胸膛上,往后一推俨然就是想把镇元子给推倒一样。 至于镇元子并没有让红云心想事成,红云没推动,反倒是身体前倾了过来,被镇元子扶住。 一招不成,红云陷入沉思,随后他那只手从胸膛上,改成了到镇元子的肩膀上,试图把镇元子的身子往自己这边侧一下,这回红云终于如愿以偿,随后红云凑了过去,气息在这一刻交汇,缠绕的发丝撩拨人心,一切显得笨拙极了,看起来目的也过于明显。 红云,我以前怎么不曾发现,你真的想要勾引的时候,这么生疏? 从个中老手,到现在,目的明显,直白分明,甚至有些怪异的样子,说是判若两人也不为过。 不,准确说,他好像从不曾是什么个中老手过,只是他无意识的举动,过于的亲近,显得是那么蛊惑人心。 只是即便是这般生疏又笨拙的举动,逐渐靠近的时候,镇元子仍旧动了心。 像 是被羽毛拨弄,想要抓住,想要控制,留在掌心。 此刻,鼻尖在那一刻碰到了一起,红云眼睛里面却是全是认真,认真的勾引,甚至让人忍不住轻笑。 在镇元子轻笑出声的时候,红云也绷不住了,他好不容易到现在的,镇元子那底底的笑声,直接让红云破了功。 在下去摆烂躺着和直接跨坐在人身上,红云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试试呗!” “死马当活马医,好不好?” “公不公平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先把这一茬过去,之后,要打要罚,我都让你。” 他说着,甚至不打算给镇元子反驳的机会,就要把当初的事情重现,如果镇元子不动,他来也是可以的。 反正都是一回事。 心境真的很重要啊。 且不说不得寸进及其因为这件事引发出来心态问题就是个大事了,就说眼下镇元子眼前出现的幻境,简直就更加要命了。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镇元子把的手止住,翻身压在身下。 有欲念,却不止是欲念。 “红云,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我永远喜欢镇元子。”红云第一时间道,他没有骗人,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很喜欢镇元子,很喜欢很喜欢。 “我说的喜欢,不是你口中的喜欢。”镇元子看着身下人,没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加诚实,只是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是落了一块最重的寒铁拽着,使劲的拽着,把人都越拽越深,压抑至极,“我说的喜欢,是心悦,是情爱,是占有,也是渴望相聚,但你抽身而走,入淤泥而不染,而我在淤泥之中行走沉沦不可自拔,看着你这样,我或许应该欣喜,但是我其实很难受。” “可你不是淤泥!你想的也不是什么泥潭!”红云连忙道,甚至有些着急,“你想错了,我也不是过淤泥而不染,我其实也有所改变,只是我想要给你做一个榜样,我想要你不受压力,我知道你后悔,我想要把这些事情抹掉,但是我不知道你竟然……竟然,变成了这样。” “镇元子,我不想你难受。” “我也不想你有事。” “我不知道会这样。”红云说着,声音中带着辩解,也带着些心疼,他心疼镇元子变成这样,甚至他感觉到了镇元子的难受,或许这难受有很多。 甚至红云感觉以前镇元子有时的阴晴不定,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镇元子的心下难受了有多久,埋了有多久? 可能压着太久太久了,但是他却不知道。 红云越发愧疚。 “罢了,就这么陪着我吧。”镇元子最终道。 “这样也很好。” 红云想点头,但问题是,你的心境怎么办? 要等等再说吗? 红云想着。 而也就是在此刻镇元子出声道,“我所见的,未必是因为心境问题,太巧合了,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我不相信。” “所以,不用担心我。” 57.第 57 章 外面天光仍旧在照耀大地,或许什么时候,太阳就会落下。 有余光顺着窗户落在房中,明明是极为暖和的光芒,此刻因为并非正午,即便是余光如何倾斜,也没办法直射落在云窗上。 而落进来的光,是暖的,好像只要暖光,只要好天气,就能够让人心开阔一点。 甚至让人感觉到舒适。 但是这一刻,红云感觉不到。 也无心去感觉什么冷暖。 此刻,红云睁着眼睛,陪着镇元子。 这一刻安静极了,红云可以清楚的听清,镇元子呼吸的声音在自己耳旁响起。 红云侧过头,去看着镇元子,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眉宇之间的疲惫,好像散去了几分,好像多了些安宁。 时间好像就停在这里一样。 红云的心情却是仍旧不好,很不好,看着人都感觉莫名的难受。 他能够感觉到镇元子话里面的无奈。 也能够感觉到镇元子声音中叹息。 但是红云不知道还能够做些什么。 他试图做到他能够做到的一切,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镇元子好像更难过了。 不像是普天之下最冷的冰山雪夜之中的无尽霜寒,冷的可怕,像是秋日之时,无数枯败的草木落在地上,跌落在泥土之中,踩踏化泥,然后永远盖在不见天日的泥土之下,或许有一日会重新再见天日,但是这希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无望的希望,比绝望好像都更加折磨。 而这对于镇元子来说,就是泥潭,而他沉在泥潭之中,好像滚的浑身都是泥。 明明不是的。 镇元子向来光风霁月,磊落宽宥,他不是这样的。 这些东西本也不应该出现在镇元子身上。 镇元子多干净啊,他是那么好的人,他不应该这么觉得,他也不该处于这种境地。 但是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他想要回应镇元子,他真的想让镇元子好,但是在他不断的回应之下,镇元子更难受了。 是我错了吗? 我应该如何回应他? 我应该怎么回应他? 我还能回应他什么吗? 只要镇元子能够高兴起来,不要这样了,怎么都好。 但是镇元子想要的,和他所想的,背道而驰。 不,也不是背道而驰,只是有些差别,只是这差别并不微弱,即便是都像是一个方向而去,也是有极大的区别。 可我是这个念头吗? 红云不知道,红云不想骗镇元子,甚至红云脑海之中浮现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他真的在欺瞒,那么很有可能会事得而反,红云不敢,也不应该做那般行径,即便是打着为镇元子好的名义,也不应该去给他造成可能更大的伤害。 红云的视线就这么不断的落在镇元子的脸颊上,定定的看着他,所有的念头感触都夹杂其中。 红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动了动,想要支起来身体,在那一刻镇元子捂住了他的眼睛,“在这里陪着就好,不要动,也不必想要走,更别想逃。” “我不曾想走,我只是……” 我只是什么? 更近一点,还是更多的观察,还是说别的什么? 红云一时哑然。 红云话到嘴边,最终道,“我在这你陪着你的,我答应你了。” “而且,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镇元子没有再回答什么,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镇元子的手拿了回来,红云也端正了姿势,躺的板板正正的,从来没有那么板板正正的,就像是镇元子一样。 和平常那坐没坐样,躺没正行的时候相比,像是被下了什么禁忌,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一样。 若是在平常,镇元子怕是都要说出来,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或者这是做错什么事了,这么老实? 但是此刻镇元子没有说他。 镇元子就像是刚刚一样,躺着闭着眼睛,非要说点什么不同的,那大抵就是一只手落在红云的眼睛上,一只手搭在自己面前,手背抵着自己的眼睛上。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镇元子的脑海之中再一次重现之前的事,他其实仍旧不信这世间有那么巧合的事,但或许,红云说的并不无道理,这前前后后,或许真的是巧合装在一块了。 这画面并不算环环相扣,更不是可怕至极的局面。 但是镇元子还是不倾向于后者。 就在不久之前,镇元子真的感觉到了太多,那种感觉,模糊却又存在,像是眨眼之间,也像是过去了太久太久。 在那里,红云像是能够抓到的岸边,也或许是仅剩下的岸边。 又或者,这一切因为红云而起,以至于,只有红云。 镇元子不知道,镇元子也想不通。 他像是置身于迷雾之中。 如今静下心后,镇元子脑海里面回映着那空荡荡的样子,还有身旁的人。 明明深处此地,但是心上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处于虚无之中,一切都那么真实,也是那么虚无,两个离谱的念头,在一条道上背道而驰,镇元子被撕裂成了两半,朝着两个方向一路狂奔。 留下的,只有空空荡荡,虚无难见。 唯有掌心仍旧留着几分刚刚红云留下的温度,仿佛打破了所有。 镇元子手指最终动了动,再一次落在了红云的手边,只是他没有抓住红云的手,而是抓住了他的衣袂。 但是这也很好。 抓住了总是很好的。 像是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不,他不久之前就已经这么做了。 红云垂下眼眸看着镇元子的动作,抓着的衣袖,红云也想起来镇元子喜欢拉着他,这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此刻镇元子出手,红云毫不犹豫的侧过身,把另一只手盖在他那修长的手指上。 镇元子手指停顿下来,甚至在那一刻仿佛抓着他衣袖的手指 都松了松,但是最终没动什么。 红云见状更加握紧了他的手。 若不是另一只手的衣袖被镇元子攥着,他甚至会把另一只手一起扣上去,学着之前镇元子的样子,抓着镇元子。 “镇元子,我不走。” “我答应你了。” “还记得吗?”红云再一次重申道,只是这一次,红云的声音也有些轻,甚至好像带着一点安抚的味道。 镇元子听着想笑,他又何尝需要红云来安抚什么? 这种话,从红云嘴里面说出来,何尝不是一种罕见? 镇元子侧过头睁开眼,看着眼底仍旧带着愧疚与关心,试图安慰他的红云,红云蓦然撞上了镇元子的视线,甚至看到镇元子那微微勾起来带着笑意的嘴角,下意识的觉得是有用的,“镇元子,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 “你放心吧。” “不管如何。” 红云说着,甚至好像是表明心迹似的。 实在带上了不知道多少的迷惑性。 虽然这对于镇元子来说,这不是迷惑性,“我知道。” 我也相信。 我一直都相信。 红云见状,抓他抓的更紧,像是更多的回应。 只是他的行为总好像慢半拍,像是思虑之下的最优解,看着更让人想笑了,而被学最近的就是自己。 “不要为难自己。” “我没有!” “等过些日子,想做什么做什么去吧,你又不是什么闲的住的人,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被关着。” “不必一直这般。” “今天就好。” “不行,我不放心你。”红云当即否定了镇元子这个念头,不过有道是镇元子说起来这件事,也是给了红云一个念头,“镇元子,明天一早,我们出去走走吧。” “你是不是也好长时间,没有出去看看了?” “游历洪荒,对身心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我们一起去吧。” “好不好?” “你不闹的话,可以。” 红云即便是再厚脸皮,此刻被镇元子这么一提,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顿时脸上一红,“我说的不是这个!” “总之,你也别闹,你就说可不可以吧!” “好。”镇元子应声。 “睡觉!”红云顿时道,“睡醒了,我带你出去!” “好。”镇元子继续看着他。 “你闭眼睛。” “好。”镇元子仍旧看着他。 红云抬起手来顿时也学着镇元子的样子,捂住他的眼睛,抬手之间好像都显得有一点带着点霸道了,然后嘴唇抵着镇元子的耳廓旁,呼吸带来的湿润落在镇元子耳廓上,让镇元子那熄灭的念头重新蠢蠢欲动。 “都说了睡觉。”红云学着镇元子的样子继续道,好像更加霸道了。 我做类似的举动的时候,可没有这般的意思。 镇元子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