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咒术师的我连夜出国避难》 1. 第1章 当星野看到咒灵的那一刻,属于前世的记忆向她涌来。 头顶灯光闪烁,随后彻底黑掉,电脑屏幕乍然成为唯一光源,冷不丁扭曲了熟悉同事的脸,吓人一跳。 留下来攻坚加班的诸人开始抱怨。 “诶?大楼系统又出问题了?” “这是这个月第四次了,对吧,星野桑?星野......你怎么了?”村田看到这位总是弯着一汪笑眼的温柔女人冷着脸,顿时有股狸猫替身的毛骨悚然之感。 “没事。”星野重又笑起来。 “噢。”村田背后肌肉松快下来,不知为何,他竟然一时之间被以温柔著称的星野吓到了,大概是最近大楼深夜怪谈的影响吧。 无人警惕的角落里。 “打卡......打......卡......”怪物拖着黏液,留下如同蜗牛的一路痕迹,被众人打趣怪谈的声音吸引来。 “诶,我们这边可是有三位女士呢,再说打卡机故障的事儿你到底要说几遍。” “别吓到女人们,我记得星野桑的家离得很远......”经理一扭头,发现刚刚还在旁边的女人不见了,“村田,星野去哪儿——” 他的话没有说完,即被颤抖的喉咙吞下。 一股悚然从背后抓住了所有人的后颈,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小腿一路爬到颤抖的眉梢,基因里祖先面对未知怪物时的恐惧调用出来。 一只长着稀疏毛发的大手抓住桌台,随后巨大躯体扭曲现实出现在众人面前,压塌了坚固的桌面,滑落时尖利的指甲划出“刺啦”十几道刻痕。 恶臭凝成黄色瘴气,和声音一起到来,“打......打卡机......会咬人......” “啊——” 男男、女女,尖叫传到耳旁时,星野已经推开消防楼梯的大门,来到每层的货梯隔间。 “那些人大概能吃一会儿。”关上的消防门阻隔了惨叫,通往楼梯还有另一道门,这小小几个封闭的平方是此刻这层唯一安全的地方。 她只有五分钟的复盘时间,之后就要行动起来。 那么先断定这里是咒术回战的世界观,那怪物叫做咒灵,人类负面情绪实时逸散,多了就组成了不可见怪物,一般人类死亡前才能看到,只有咒术师能利用咒力杀死怪物。 其次断定咒灵会被恐惧情绪吸引,现阶段最好保持心态平和,不发出声音。 最后—— “我有咒力吗?”她努力回想凝聚咒力的方法,但在这紧要关头竟然一点漫画细节都回忆不起来,只记得一些基础设定,她比自己以为的要紧张得多。 那是当然的,当次生死关头,即使星野是个恢复记忆一秒就决定队友祭天的自利者,也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恐惧。 深呼吸,背后办公室已无声音。 人,大概是死了,或者在哪里躲着。 没时间从零开始入门咒术了,这栋大楼一共20层,位于东京世田谷区,目前星野在19楼。 不能往上,顶楼会被堵死,等待咒术师来处理的时间说不定已经靠自己逃走。 女人脱下鞋子,轻声转过拐角,现在是17楼了。 离开那只咒灵所在的楼层,四周越发死寂,星野的心却愈发沉下去,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每层都当有些许人声,更别说咒灵出现了。 现在这股寂静,她有种错觉,仿佛咒灵挨个楼层处理,最后才轮到19楼,可是咒灵不是像地缚灵一样,优先出现在自己诞生的楼层吗? 女人常年健身,动作矫健,她行动间看向上方,14楼的标志在逃生通道的绿光中隐约可见,再上头是一幅画。 谁在消防楼梯里放画,还是那种深红色…… 不对,她瞳孔震颤,僵在当场,汗毛瞬间倒立,那是人体组织被压缩后挤压在方框里,一时之间,死亡以惨烈的死状定格在女人剧烈抖动的瞳孔里。 所有想法,所有曾经的目标,所有关于未来生活的畅想,此刻都没有意义,前世似乎有父母,但来不及回忆,昨天找到了很好吃的咖喱做法,原本准备再尝试一次...... 那一秒很短,但塞满了走马灯,显得如同两辈子那么长。 耳边响起谁的笑声,勾引前方的人回头再看。 可它没能如愿,几乎是意识到危险来临的时候,星野就闷头往前冲。 她身形往下一晃,状似下楼,随后灵活一转猛然拉开楼梯大门,实则朝14楼而去,“轰”,身后传来楼梯墙壁碎裂的声音。 如果星野真的慌不择路朝楼下跑,此刻已被嵌入墙内。 “诶?竟然还能动?”有人发出疑惑声。 要知道人类第一时间遇到认知以外的东西,都会反射性的呆愣,更不要说特级的威压。 星野顾不得分辨,她现在唯一的诉求已从生存极速收窄成为——留个全尸。 普通人没有咒术,斗争反抗都只会增加咒灵进食时的风味,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想,跳下去,有前世就应有来世。 所以打开门,看到堆积成小山的尸体,她来不及呕吐或者恐惧,肾上腺素抢夺了她前进的方向盘,目的地只有一个。 再推开通往楼层的第二道门,星野踩入一片液体,腥臊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背后是第一道门被撞开的声音。 “啧”,谁被自己制造的人体小山而困扰。 星野一鼓作气,撞开窗户,从14楼跳下。 她冲得足够快,背后那只手气急败坏也没能抓住,这样她大概会落在对面的车棚上,即使缺胳膊少腿,但因为周边只有她一个,找主人应是快的,她能是第一批全尸下葬的人。 风吹过耳畔,她闭上眼睛,已然接受现实,接受自己在一秒间做出的放弃生命的决断。 就在此时,星野“看到”一个眼熟的图标,应该说是身体感觉到了,她疑惑伸手去捞,来不及思考,她使用了出来。 【羽落】 女人身体接触地面的前一秒,她全然放松的肌肉猛地一绷,竟在空中一翻,卸掉落地势能,轻轻点地。 星野懵了,随后自s的恐惧攫取心神,她刚刚从14楼掉下来,还活着。 接下来就是赶紧逃跑,咒术师会来接手这个事件,肯定会根据伤亡名单找到自己这个幸存者,到时候要仔细应对。 正当侥幸逃脱的鹿踉跄站稳之时,耳边再度传来恶魔般的声音。 “你这家伙,是刚觉醒的咒术师啊”,一件浸满血迹的男式西装轻轻搭在星野肩头,其上传来浓重的烟味,刺鼻香水之下是掩盖不住的恶臭。 感觉到人类越发僵硬的身体,西装咒灵直接下手,轻搭的衣服如绞肉机一般压缩。 但敏锐的女人猛然一蹲,碎发擦着,避开西装收缩的绞杀,它一瞬之间发出钢丝牵拉声,棉质衣服也显出钢铁的光泽。 < p>这是一件会说话会飘的西装,但细看领口、袖口、下摆,密密麻麻长满了蓝莓大小的眼睛,挤挤挨挨地齐齐惊奇:“你竟然躲过去了!” 一块巴掌大的肉块掉落脚下,怪不得整个大楼在寂静中死去,原来所有人都被这样窒息的拥抱压成了肉泥。 咒术师在哪里?星野急急退出两步,她不至于自傲到刚觉醒就能对付成精的咒灵。 逃! 居酒屋一条街就在几百米外,每天到这个时候都会聚集一大群人,s人是需要时间的,她逃跑正需要这个时间。 对不起了,那个系红围裙的老板娘,一个口吃招揽到的也都是些各方面存在残疾的客人。 星野在那里有个安静的角落。 她想到自己将那把凳子擦得干干净净,脚步一转,同时心思也变,没必要去那里,否则事后调查肯定会暴露自己冷血的特质,从而影响平静生活,再几百米就是地铁站入口,可以说是想回家。 再多走几百米...... 没等她想明白,背后已传来强大的波动,一股气流卷着锋利到令人心寒的杀意直直过来。 羽落、羽落!! 她念着,强迫自己思考这个词的含义,脑子里却全是刚刚看到的被压成一个正方体的血肉。 死亡,咒术回战世界的死亡,海啸一般高的死亡。 前世怎么死的来着,好像也是车祸,不对,怎么能跑神想前世的事。 完了,大脑卡住死机。 “哈哈哈——”咒灵狂笑着,近在咫尺。 强大的气流卷起石头,砸在女人拼命逃跑的脚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更致命的是西装那看似轻飘飘,却在地上压出蛛网裂痕的背后一撞。 太快了,以人类的速度根本逃不掉。 星野眼前发黑,口鼻满是血腥味,身体已飞出去,只感觉浑身血肉即将从骨头上分离,视角里全是颠倒和乱晃的地面。 她脑子瞬间清空,甚至清明,她知道自己被打飞了,即将撞到前方的墙壁,变成咒灵危害事件中那个不起眼的死亡人数+1. 和坠楼......好像,无非就是从竖着坠,变成横着坠。 那羽落? 想通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感应到墙面的接近,重量化为一根羽毛,蹬墙一转,轻松落地,瞬间化解了所有冲击。 但还不够,羽毛就是越想要抓,越抓不住,它能感应最轻微的气流,并顺着飞出手掌,更何况,她这根羽毛还长了脑子。 “咦?”西装再见到这幕,立刻意识到什么,可它刚刚冲势太大,卷着气流已到跟前。 咒灵无数只眼睛聚焦前方,只见那个嘴角含血的女人眼神无比明亮,在它下一击到达的前一刻放松了全身肌肉,借着气流如一根羽毛直冲天际。 跑了? 西装紧跟冲上去,可它的任何举动都带来气流的变动,搅动着上方的力线,使之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要想让她坠下来,只能暂且不动,气得它狠撞进大楼,反正20楼够高,从上面瞄准时机,直接包裹住即可一击必杀。 就在咒灵另辟蹊径之时,星野已飞至7楼高度,她听着楼内“轰轰”横冲直撞的声音,知道生死已到紧要关头,必须要在此时此刻掌握羽落的能力。 当了两辈子人,这辈子第一次当羽毛,想划水一样制造气流让自己动起来,却因旁边一阵风就原地乱转。 2. 第 2 章 与此同时,轰隆作响的大楼里,闹出动静的已接替为那只惊慌的打卡机咒灵,真正的BOSS已悄无声息拉开了10楼的窗户,它看着几乎悬停的女人,几千只眼睛同时笑起来。 从这里跳,刚刚好能把人给罩住,那个女人已经被麻痹了。 下方,星野听着楼里的动静,心情沉下,计算自己还剩多久学习时间。 以西装的速度配合她拙劣的逃跑,现在慌不择路纯属送死,她盯着地面凝心聚气,那么接下来,jump2.0启动。 身体下一秒恢复下坠,剧烈失重感中,她的心缩成一团,几乎瞬间就决定提前【羽落】。 没有失误,她借着坠落制造的风,向外狠狠卷了出去,甚至因为全身放松,整个人如同塞进滚筒洗衣机一样转动。 “嗖”,身旁原本的位置乍然笼罩一团黑雾,正是擦肩而过的咒灵。 星野目眦尽裂,这家伙竟然一点气息都没透露,就出现在这么近的地方。 西装咒灵正好错过,计谋落空,“死!” 它几乎瞬间生出下一计,借着两人最近的距离,将所有眼珠收缩到针尖大小,发射向调整不好状态的女人。 “哈哈哈——”针尖大小的眼珠带不来多少风,几千只眼睛同时靠近,让女人的惨状更加清晰,“去死吧!” 可此刻,那个女人竟然笑了出来,她痛快大喊:“感谢你的落脚点!” 羽落! 她踩在速度飞快的眼珠上,身体羽毛一般没有阻力,犹如粘在子弹上的一粒灰尘,瞬间就被送往远方。 整场喧闹用时不过几分钟,从坠落到起飞最后借势而逃,刚觉醒的咒术师没有时间慢慢成长,她只能在杀机中初步掌握逃跑能力。 暗处,一直在观察事态发展的人眯起了双眼,仿佛第一次要看清星野似的,遥望那个背影,“以为绝对会演出一盘戏,结果反而让她逃走了。” 星野当时跳下的决断表情,以及落地时的懵逼,瞬间的反应无法作假,也就是说,她作为普通人类,面对未知怪物拥有赴死的决心,那种觉悟,天生的咒术师啊。 等西装再长出眼睛,周围陷入寂静,这一片的人都被它吃得干净,抬头,星星闪耀,却早不知道她飘向何方。 “这个女人,我记住你了。”西装恨恨地说。 “啪——啪——”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拍手吸引咒灵的注意力,直到这时咒灵才发现自己漏了一个人。 不对,是人类吗?气息好强! 从阴影中走出的女人额头有一道横贯的缝线,笑容温柔,声音却冷酷:“没想到竟然出来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东西。” 西装咒灵本能感觉到危险,用袖子擦擦额角的汗,擦了一个空,然后意识到对方在骂自己没脑子! 被激怒的冲动压过内心的恐惧,它逃跑的计划停住,刚要动手,一道巨大的重力以咒灵为中心,周围地面碎裂,凹成碗状,碗底是死死动弹不得的咒灵。 无法动弹! 几千只眼珠颤抖,看着缝线女人靠近。 “特级也不过如此,原本对你很抱有希望,却连一个刚觉醒的新人都打不赢——” 结界术,或者什么其他封印术法,咒灵只感觉身边空间不断缩紧,最后一人高的衣服被缩成一颗弹珠大小。 “我刚诞生.....我还能成长——”咒灵挣扎为自己争取生存。 “天资——从一开始就已显现”,缝线女人望向远方。 “总感觉是个变数,之后得处理掉。” 随后低头给咒灵落下最后一道封印,“至于你,就当做到时候的库存吧。” * 星野借着冲劲,一口气飞到高空,在这里气流更为混乱,她从一开始战战兢兢使用技能,到最后从心所欲跟着飘荡,甚至想起了很多东西。 那件西装,属于一个吊颈而死的加班族,是这栋大楼里流传十几年的传说了,据说在霓虹加班文化盛行的年代,一个男人吊在大门后面,第一个同事推开门正对上他死去多时的眼睛。 随后有好事者将其西装挂在楼梯间,直到吓死人才终于停止。 还有羽落,她终于想起死前闪现的那个图标是什么了,是网游的技能图标,方形,上面画一根羽毛,是人物基础技能,用来落地缓冲的小技能。 意识到的下一秒,她看到了更多灰色的技能,隐约记得自己十几岁时在游戏里又当辅助又当火力输出的经历,后面脱坑考学考研上班,生活推着她往前走,前世许多年叠加今世二十多年,所有细节在时间里都已化为灰飞。 “对了.......今年是几几年来着?”冻僵的牙齿在打颤,星野快被冻住的警铃开始大作,左右一看,云层左拥右抱,她一个大惊,直接从百米高空下坠。 * 一个小时后,神奈川县的山林里走出一个形容惨淡的女人,没人知道这个人差点就顺着风飘向大海。 2017年3月,一个普通的工作日,遭遇了不普通事件的星野掏出钱包准备回家。 她看到自己颤抖的手,心中一紧,这可不是一个散步散过头不小心跑临县的人的样子。 星野快速到周围一个公园,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冷静慢慢回到身体,她庆幸自己还有伪装“一切都好”的本能,迅速在心里否定一切会留下痕迹的交通工具。 不能打车,不能地铁,不能见到人。 后续处理太麻烦了,霓虹这边摄像头密度没那么高,重点分布在写字楼大堂、公共设施、便利店、主干道高速路等。 办公室没有摄像头,她当时直接从14楼跳下,大堂摄像头避开了,门口并不是大路,一向没有摄像头,她到达神奈川也是在空中,更不会有摄像头。 除了,她仔细盘查周边,沿着来时小路,在公园边上看到了镜头。 只剩这个了! 那么就试试远程攻击? 网游除了技能,还有基础的普通攻击,距离10米以内可以直接攻击。 不对,神奈川县距离世田谷区也有一段距离,一般不会因此就查普通公园的监控,所以破坏了反而会导致问题,自己也不知道攻击时会不会被看到。 做出决断后,她迅速从安全路径退出,接下来,必须要撇清关系,隐约记得漫画后期会狠狠发刀,被反派开大逃杀结界,某个名字带数字的角色也因此下线。 等等,这真的是咒术回战世界吗,可为了这个也不能去接触主角团呀,她停下,搜索东京咒术学校,显示在郊区有一所很不平常的学校。 实锤了,就是这个可怕的咒术世界。 太危险了,她只需要远离主角团,远离大逃杀结界,坐等主角们解决问题即可。 出国? 不行,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普通生活,出国就要重新开始构建。 留下也 不行,只要是在东京,怎么也逃不了咒灵,最好去个…… 真是优柔寡断,她暗骂。 又在高空冻了许久,星野在一处废楼迅速落下,绕开监控很快到家,第一件事是查询移民需要的材料。 果然还是移民吧,现在是漫画世界的2017年,东京还没毁灭,前世她23年研究生毕业,那之后就没怎么追漫画了,所以大逃杀剧情应在23年前。 又根据漫画长时间连载,剧情时间总比现实时间早,那么冲突起点远在22年之前,从现在开始躲上一两年,大概能躲过剧情爆发期。 要去看看前世的自己吗?星野停下思维,那种一个世界存在同位体的情况大概率不可能,即使存在……她随后否定,她现在活在这具身体,延续这条生命,前世是否同时存在已不重要。 而且如果去看了,发现到了死期迟迟不死,就需要杀掉前世的自己,以确保轮回逻辑不断。 最后,“以我的性格决不会去,所以根据已安全轮回的结果,判定我不需要去。” 她安下心,没两秒又叹气,看着银行账户余额以及马来西亚的工作介绍,“反派们,你们最好快点搞出事来……” * 两天后,马来西亚吉隆坡,一个来自霓虹的电话拨打到第三遍。 星野脸朝下享受按摩,听到按摩师是否暂停的询问,她悠闲回复:“骚扰电话一定不要接哟,否则他会说些世界存在怪物一类诈骗的话哟。” 两天时间用来准备材料还是太紧张了,她干脆用免签来马来西亚度假,反正公司不存在了,jc也知道属于灵异事件,不会被误以为是犯案者,真被找上门,就说这是早和老板说好的度假事宜,反正老板已经去世了。 又三天后,房产中介找到星野,转达了一个好消息。 “有一对夫妇愿意购买您的房子,希望和您当面谈一谈价格。” 星野从床上跳起,“不谈,这就是最低价。”不记得大逃杀范围在哪里,反正东京是逃不掉的,总之先出手房子,等大逃杀来了大家恐慌出售,再去抄底一些优质货。 当然,前提是她不回霓虹,那个破地方,随时死人也说不定,她现在也能看到咒灵了,再生活下去和在撒过尿的泳池里游泳有什么区别? “……”电话对面沉默了。 星野察觉到了异常,皱眉挂断前,对面突然换人沟通了,是个严肃的声音,“星野女士您好,您的房子已经被毁掉了,有理由推断和3月15日您公司发生的事情有关,您要谈下吗?” “……”女人沉默,然后挂断电话。 谈什么谈,老油条就是这样,拖字应万变,她就不信,一个小小的事情,那么忙的咒术界还能专门出差来找她?很多事拖着拖着就没了,免签的90天过去,那边事情也认定清楚,写好的档案都归档了,谁会特意找一个普通的受害者? 至于房子,那个西装咒灵真的找过来了吗,幸好她跑得快,钱没了能再挣,人没了就啥也没了。 对,就是这样,啊嘞,眼泪怎么流下来了,没事,只是普通的水加盐而已。 星野咬着牙安慰着自己,良久,还是敲着床垫大吼了十分钟,“可恶,我的房子!”“我的钱!”“去死啊咒灵!” 她抖着手,脑子从情绪里走出来,既然被查到了,防止账户被冻结,先兑换成虚拟货币过渡一下吧,明天开始要想办法在这里找到工作。 3. 第 3 章 又两天过去,果然风平浪静,期间jc也没来电话,大概已全权交给灵异界处理。 这几天她一刻不停地练习着解锁的技能。 仗着窗帘拉着,一边悬停在床铺上方,一边刷着马来西亚的霓虹人论坛,打探这边工作的情况。 自然界中有能够悬停的生物——蜂鸟,她学习蜂鸟不间断摆手招风,只使用轻微的气流,就能在绝对的运动中保持相对静止。 偶尔刷到八卦出神,频率变动,导致身体不稳定,她便猛地一挥,风轻轻托起,肌肉顺着歪倒的方向反射性调整,很快又摆正身体。 网游中原本只固定作为落地缓冲的技能,她开发了悬停、依附、闪躲、减伤、飞行等使用方式。 指尖刀片一转,几米外一根蜡烛上方被平平削掉一毫米,地上散落许多相同样式的剃须刀片和薄薄的蜡烛片。 游戏里普攻的伤害取决于基础攻击值,只要锁定对象就几乎必中,但现实里敌人会移动,不好判断会不会miss,而且根据不同的力道和方向,效果也不同。 好在马来西亚咒灵很少,她还有时间好好实验,现在最重要的是解锁个人面板和点亮技能,有了术式她才能称得上是咒术师。 这点上星野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自己逃开了咒术界,跑到外面反而对咒术越发感兴趣了。” * 马来西亚的春天,让人不自觉想打开窗户,进而走出屋子,女人拎着袋子离开便利店,眼前跑过几个追逐玩闹的孩子,嬉笑声拉得很远,从巷子深处回荡过来,显出其悠长而深邃。 没了工作,心里无法平静,只能游荡在异国他乡,浪费着人生宝贵的时间。 不过,她抬头看风吹着枝丫,这也算是难得的享受时间了吧,如果这时候能有技能解锁的头绪就好了。 星野笑容一减,突然觉察到前后自己心境的变化,3月15日事故当天,她为什么觉醒? 是因为咒灵追杀,心中抛却一切希望,只剩恐惧、紧张,直到直面死亡。 “说到底,咒力不就是来源于负面情绪吗?”她顿悟,“竟然忘了这点。” 现在她冷血冷静、隔绝感情的性格反倒成了一种突破阻碍。 不过思考这个的事先放在之后,现在要应对的是——突然来袭的敌人。 听着后方的脚步声,在她刚刚顿悟时,周边巷子竟然变得寂静无声。 她在这里并没有仇怨,何德何能还不到十天就被人袭击? “负面情绪什么的,只要和人类产生链接,简直是随时都会产生啊!”星野转身,面对三四根破烂棒球棍。 开衫敞怀露出纹身,球鞋边缘发黑,露出的皮肤黝黑,汗渍闪着如同刚抹了机油,一群流氓。 为首的男子满脸横肉,轻佻地问:“妹妹,你来这里好几天了,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女人可是需要陪伴的。” 不仅知道自己是一个人,还清楚自己在这里好几天了。 兑换现金的时候被看到了吗,还是说……星野拉下脸,他们被什么人指使? 既然如此—— 女人脚下猛踩,踏着流氓们狠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身轻如燕,闪电般冲向敌人。 “什——”那种狞笑还留在流氓们脸上,惊恐已在下一秒显出雏形,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看起来柔和的女人那瞬间的表情猛然沉下,真实的杀意如同铁块坠在胃里——这女人真要杀了他们! 几个流氓滞后的思维如同凌晨列车行驶在轨道里,习惯性等待女人的求饶,只有领头的能在这急速的转变中反应过一分,但已来不及。 选中目标,切出刀片,普攻,不论是否命中,切换目标只需一个闪念,再次攻击。 几乎是领头退后的脚步刚落地,几道锋利的啸声响在近处,几个流氓意识到自己被攻击了,但肾上腺素和心脏一同上高速狂飙,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哪里疼痛。 女人一击已成,又操着那种鬼魅般的速度退回几米开外。 这时,有人感觉胸口有热水流下,低头,发现剃须刀片已插在自己肋骨上,疼痛迟钝地随着心跳慢慢鼓胀。 “刀片!”另一人看到了血在地上滴滴答答,惊叫出声,随后低头在自己身上寻摸,最后摸到了耳边的血痕,猛然回头,发现自己身后一只刀片没在砖里。 惊恐之后,是后知后觉的愤怒,愤怒一个女人敢攻击他们,同时羞愤自己没能反应过来。 “贱人,你——”刚骂了一句,对上女人冰冷的眼神,他往后退两步,吞下了后面的话,转而扶起被扎中的受伤者。 领头刚刚退后的一步让刀片擦着脖子划过,他面皮刚刚从戏谑调侃转为惊恐现在又要变为惊疑不定,真是辛苦那点肉,简直像表演抽搐一样。 “你——” 星野出言打断:“原本瞄准脖子的,你退了一步打偏了,再来一次。” 一句话之下,领头的什么也顾不得说了,扔下棍子和小弟转身就跑。 几乎十几秒,刚刚还嚣张的流氓就跑得没影,星野也从他们迟钝的反应和惊恐的表情察觉出,这大概是对独身女游客的猎杀,并不涉及咒术相关。 但为了防止后续有什么报复,她开始订车票,这次不能再图节约了。 同时各种想法冒出来。 第一次使用羽落来跑步,好悬没飘起来...... 普攻自动瞄准对准的是要害,但和游戏里几乎必中不同,现实里的击中率要根据和敌人的速度差、腕力......一旦解决掉这些问题,准头几乎是闭着眼也能扔中的水平了吧。 刚刚靠近的时候,那些男人身上带着汗臭不小心吸进鼻子里,像沥青一样挂在呼吸道,肺里有点恶心。 刚刚应该没被居民发现吧,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看吧。 啊,我买的东西沾灰了...... 每天的花费是......这段时间的预算是......相除一下大概按照目前水平能支撑几天...... 各种思绪交织,在战斗结束的瞬间涌入大脑。 脑子里信息过载,走出两步,她感觉胃里翻涌,在汗臭味下面,那股心里想忽略的强烈血腥味萦绕不去,像鬼一样从十几米外伸到她鼻下。 “呕——”她扶着墙干呕,对人类抱有杀意,像第一次处理活鱼时的不知所措,她的人生打开门户,异常的体验大摇大摆来了。 不过,会习惯的吧,如果从好人到坏人需要爬过一座高山,至少她目前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整理好状态,迈着游客的步子走入大路,她这时才发觉意识里多了一个东西。 可喜可贺,通过一次街头战斗和杀人反胃——系统背包开了,目前十个格子。 星野仰天叹气,“果然是负面情绪吗,倒也好办了。” 所有证件打成一包堆一格,一格药品,一包现金 ,一大包压缩饼干,还有保质期30年的瓶装水,露营套装,打火石等杂物一包,武器等东西为了拿取方便,没有打包,单独占格。 她很快换地方落脚,第一件事是去租影碟。 “你要租那些片子吗?”老板听到那些要求,上下打量了下这个女人,一边找片子一边嘟囔,“越血腥越好.....这是什么怪癖。” 星野回到酒店,这次她的预算高了些,设备好很多,但她要的片子在电视频道看不到。 “呼——”她看着一人高的影碟,“先从恐怖片开始吧。” 从白天看到傍晚,一天看过去,咒力量有些微增长,只不过是因为恐怖套路太过重复导致的无趣与不得不忍受无趣之间的矛盾带来的负面情绪。 现在这样效率实在太低,看恐怖片有情绪但总不会信以为真,自然转化不了多少咒力。 “算了,要不直接去an网看那些真实的冲击性画面?” 此时,手机再次震动,来自霓虹的电话。 她盯着那串备注着“佐藤”的电话,犹豫间发现电话自行挂断。 佐藤是那天被她祭天的同事之一,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算算时间,那件事过去才10天,竟已恍如隔世。 她眼中似有雾气,回想起那些同事的口音、故事,“话说,西装咒灵没收拾掉所有人吗?” 还是说,它很快就被赶来的咒术师收拾了,那她的战斗有没有被目击? 普通的受害者,事后自然不会被追着找,但一个咒术师就不一样了。 “啧,剧情不记得多少了,真麻烦。”她这时明显感觉到负面情绪累积,咒力浮现在手掌中。 啊,看了一天恐怖片,只多出来一点咒力,现在只是想一想咒术界,竟然猛增这么多。 “看来我的身体很适合霓虹咒术界呢......”可惜其本人只希望平静生活,记不得面目的同好这么评价咒术回战里的咒术师——“......疯子、偏执者、心理问题全选者......” 那评价如此精髓,即使其他忘了,这个评价仍忘不了。 她可不想变成那个样子,自己有了游戏技能是个好事,多个保命技能,其他的,就敬谢不敏了。 “咚咚”,门被敲响,星野的外卖到了,她刚要起身,立刻觉察出不对—— 不,时间不对,没有脚步声,没有电梯声,不是外卖! 星野的警铃响做一团,联系到刚刚来自日本的电话,被发觉是咒术师的概率不为0,那就直接算做100%。 她穿好鞋,捂住嘴,确保舌头不再颤抖,平复心情,冷静中透着厌烦地说:“知道了,稍等。” 随后一个翻身。 十天内,星野真,二度选择跳楼,随后跟着风,在人们察觉之前,一股劲儿冲向高空。 这样就安全了吧,幸好系统背包已开,现在随身可以携带着所有需要的东西。 她这么思索着,轻轻一侧头,眼睛瞬间瞪大。 一条很长的东西,她抬头,看到了白色的头发,一条很长的人和她一起悬停在百米高的高空。 什么? 什么时候?! 他为什么能跑到这么高的地方! 是咒术界的人,不对,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哟!”他大喊,笑起来时,龇出两排牙齿,白晃晃的,显得格外开朗。 星野却如同被野兽盯上,如坠冰窖。 4. 第 4 章 来不及思考那股熟悉,星野猛然失重下坠,几乎眨眼就从那条人身边消失。 “哇”,远方隐约传来惊叹。 猛猛下坠几十米后,借着这股强劲的风阻,【羽落】,她控制自己身体借势飞行,经过几天的训练,可以一口气冲到一公里外。 但这并不是结束,天空一片空茫茫,对方能悬浮上来,自然也能追赶,要制造烟雾、爆炸等,让整片天空都乌漆嘛黑,自己就能顺带降下去,混入人群逃跑。 接下来,目标是—— 星野迅速锁定一家面粉厂......看着里面工人攒动的人头,呃,只是逃跑而已,不至于给自己加码。 那就只好放火烧山了! 但刚飞了几十米,后颈就被人猛地揪住。 冷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到此为止了。” “呃!”冲势一窒,星野呼吸暂停,眼前一黑,黑色的星星从视野四周向内落下。 不行!不能晕! 脖子,颈椎要—— 普攻,锁定被抓住的所有衣服! 刀片从虚空浮现,被人看到的同时残影已飞快掠过目标。 “刺啦”,衣服破裂,星野重获呼吸,转身时,刀片和匕首也朝近在咫尺的咒术师飞去。 既然是咒术师,这样是死不了的吧! 她来不及看结果,身影已然飞至山顶,多个汽油桶同时被刀片直接刺破,均匀落在下方树林,同时zha药! 花谢,叶落,大量可燃物,加上现在正是马来西亚山火的季节,一朝点火,立刻引发自然的回应。 作为公干的咒术师,这可不能不管吧!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咒术师的疯狂,在火势刚起之时,一道蓝色光芒闪过,点燃中的山火连同下方土地林木一瞬被夷为平地。 爆炸的冲击波卷动气流,逃至边缘的星野直接落下,准备混入人群,但心里却分裂出另一个声音。 那就是——是不是失策了,你引以为傲的冷静呢?万一对方只是顺带问下而已,自己这么反而显露问题。 而且,一开始好好装个普通人,被发现了就如实说自己刚觉醒,和人打一架干嘛。 真不行就利用男人轻视女性的惯性,流个眼泪求求情,档案要怎么写,还不都是经手人说了算。 对,当时就应该淡定地去开门,对方问:“你是星野真女士吗?”自己回:“是的。”对方诚恳说:“关于3月15日的事情,有必要做下笔录。”自己怒:“那是你们jc的事吧,我们交了那么多税金,你们却还是控制不好局势,出问题了只知道来问受害民众,电视里演的破案技巧呢,说到底灵异界的jc也还是税金小偷罢了!”对方气息弱了:“非常抱歉,您是怎么从里面逃——”自己拍案而起:“啰嗦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马来西亚嘛,就是为了忘记那天的事,《犯罪受害者基本法》不是要保护我这样PTSD的受害者嘛,我有权力拒绝问话!”对方鞠躬:“让您回想到事故,非常抱歉!请问您是觉醒咒术才能了吗,我们这边有入职礼包,要跳槽吗?”自己冷淡拒绝:“算了,不准备入职死亡率这么高的行业!” 如果当时冷静地应对,而不是直接逃跑——不对,咒术师这种生物,会乖乖听她说话吗? 当然不会。 等等,自己也是咒术师啊! 啊,原来如此,冷静之所以不再,是因为成为咒术师的自己也成了不听人说话就直接出手的存在啊,尝过了拳头解决一切问题,已经没法扮演好一个弱者了。 她抬起昏昏沉沉的头,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被人塞进了车里,啊嘞,刚刚不是正在逃跑吗,怎么,难道刚刚的一切思绪是被打出走马灯了吗? 头顶是黑色的袖口,上面稍微沾着一点灰尘,她记起来了,刚刚她引爆了所有zha药,对方一只手就挡住了。 “啊——这趟幸亏是我来了,这家伙可真的是,简直像母狼死掉后不信任世界的狼崽啊。”那个轻飘飘的声音絮絮叨叨,“对了,伊地知你记得和马来的政府联系,刚刚为了阻止她,我把一座山头轰了。” “诶!!”电波刺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播报着对面的崩溃。 “就这样。”电话被咒术师不讲理的挂断。 随后星野感觉到一道视线盯着她,很刺目,冰冷地像手术刀一样活剥、分析着她,真让人不适的打量啊。 身体逐渐恢复一点感知,皮肤麻木地传递皮革的触感,这会儿她被不舒服地随便放在后座脚踏处,对方正从高处俯视她。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她还从没这么狼狈过,上次这样还是幼稚园时,一个男孩宣称自己是她的男友,其他男生都不能靠近,罔顾她的意志,越过她本身决定她的归属,简直是—— 看热闹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噗,可怕可怕,不是昏过去了吗,怎么咒力像火一样烧起来了。” “啪”,理智熔断的声音。 数不尽的负面情绪,从小到大那些为了合群的表演、掩盖冷血而展现的温柔,随着一件件事突然就这么挤在她心里。 “星野,我觉得A子和B君绝对有猫腻,你感觉呢?”我感觉到无聊,为什么要聊这些八卦,不感兴趣。 但为了合群,压抑这些无聊,去说“是吗,我都没发觉。” “小真~~~我又只考了57分,救救我!”那完全是你没好好学习吧,我看到你桌斗里全是啊,我为了逃出家庭可是拼了命在学习。 但所有人都喜欢亚撒西的朋友,去说“真拿你没办法啊,下次我给你划重点吧。” 我对自己是如此冷酷,因为我只能靠自己走出深渊,而你们如此散漫对待自己的生活,却轻易和努力后的我站在同一平台,即使如此,你们还需要我不断提供温柔的呵护,这些呵护,我连自己都不会给与啊! 所有这些,压抑了25年,不,不止这25年,还有前世的28年,总共53年,以及前世死亡那一瞬间的恐惧、后悔、憎恨,在这一瞬间爆发,巨量咒力灌满整个车厢,随后冲破两边车门,海啸一般迅速和两边山顶齐平,并向着天空扑去。 “轰——”前方司机已失去知觉,车辆随之撞在路旁。 男人不得不拎起司机瞬移送往安全地带,等他眨眼间回来,刚刚还躺在后座的 星野已然不见。 “这种咒力总量,真的假的?”他抬眼看去,天地都被咒力染成了独特的颜色,极目望去,一个小黑点悬在中心。 1%......26%......78%......100% 男人看到熟悉的游戏加载进度,出于强者的自信,或者说强者总爱先挨对方一下试试水的陋习,他并没有逃离这片开放的咒力海洋。 星野闭着眼,意识脱离世界仿佛到达高空。她只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打副本的时候,心情无比宁静,她翻了翻自己个人面板,上面其他都很寻常,唯有一个从没见过——咒力总量:228万。 没见过就回头研究,她清清嗓子:“有奶有T有DPS,齐了,开团,我是本次的团长星野。” “啊嘞?”底下看好戏的咒术师突然摸摸头顶出现的长条,上面标注着——血量:1024万。 长长的血条随着男人好奇的转头直接插入山林里了。 “诶!团长,你看游戏是不是bug了,怎么会有这么难打的怪!” 刚刚还空旷的山林里瞬间出现了三十个人影,装束各异,特别壮实的站在前头,拿着枪和剑的呈现扇形包围,再远一点还有远攻。 他们看到这个血条全部炸了。 “咳咳,都别说话,你们怕啥啊,有血条说明能刷,不行让奶复活你们。” 奶妈奶爸随之炸了,“不把奶当人啊,蓝药你包吗?!” 近战嗤笑:“什么时候奶量和我们的输出量一样再说吧,打工银两平分,真要这么算,我们还要修武器呢!” 原本就站得松散的咒术师点头帮腔:“说的也对啊,其实我感觉这部分损耗也可以让团长包。” 眼看要内讧,星野赶忙出声:“咳咳,别吵了,让我给BOSS挂几个DEBUFF,减减他血量再说。” 大家翘首以待,包括插兜站立的咒术师。 “那就——”星野在技能库里翻来翻去,“先挂一个每30秒腹泻1秒+僵直2秒,再挂一个持续30分钟的中毒掉血状态,再挂——” 咒术师在听到声波传来的瞬间,周身无下限术式就运转到极佳状态,但即使如此,一阵肠鸣从他肚子里悠悠喊出长号。 “果然——”他仍然微笑着,只是那种微笑已经变成含量99%疯狂,“还是这样更方便吧!!虚式:茈!” 紫光轰开缺口,遮天蔽日的咒力海洋里出现一条通道,如同摩西分海,直指高空,撕裂的通道两边咒力海洋怒吼着汹涌着。 刚刚被轰掉大半身体的女人几乎是瞬间就被咒力重铸。 “果然,咒力不竭就不会停止的领域,关键是施术者的大脑。”男人已经没有笑意,单手抬起,比出帝释天印:“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领域展开1秒后,星野脑海里被灌入2.5年的信息量,当场宕机。 所有异象也随之全部停止,只留被轰成平原的山体,还有远方城市消防车渐近的警笛声。 五条悟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单手拎着麻烦本体,“真是了不得的初登场,这下想帮你隐藏下都不行了~” 5. 第 5 章 迷迷糊糊的意识,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星野有点讨厌,但记不得是谁的。 “真是累死人了,老橘子那边估计在准备后天的机场拦截吧,早猜到这个,所以提前回来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回应:“所以你在他国没有报备就使用了瞬移?这个更麻烦吧。” 男人似乎挥了挥手,声音晃动着:“诶,我可是先带她坐车到边界线,然后瞬移穿过两国海峡到新加坡的,公海可不在报备范围内,回来是坐了飞机的。” 女声渐近,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眼睛动了,你真的灌了2年半的信息吗?” “这家伙一看就是心思多得要死,日常信息量估计就处于超载状态,这点信息量她很快就能消化完。”说罢,男人想到什么,嘻嘻笑道,“你知道吗,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是超级温柔的女人,却不知道这家伙动手超狠的,而且酒店里堆了有一人那么高的血浆片。” “真是复杂呢......”女声没什么起伏,针头快准狠地扎入病人手腕抽血,“所以,你让伊地知定了后天到的飞机票,自己却费劲跑新加坡带人先回来,是有什么打算?话说这原本不是你的任务吧。” “那种东西有什么关系,替他做了任务就保持感恩吧,如果不是我出差,这世界上说不定会多出一个特级诅咒师。”他的声音渐沉,杀意一瞬间浮现,“会看血浆片,她应该已经意识到咒力的来源了吧,这种领悟力,配上刚觉醒就能从特级咒灵手里逃脱的决断力——” 他想起女人冲向人群那一瞬间的迟疑,语气终于松下来,却也有一丝为难,“真烦恼啊,成年人的思维已经定型,不像青少年那样好引导......一辆已经发车、没有刹车的新干线特快星野号,只能强行控制扭转她的轨道了。” “......对着女生说什么糟糕的词语。” “我在拯救咒术界啊,硝子。” “别人都跑到国外去了......嘛,这也是奇怪的点,总感觉总监部知道点什么,在你和她对战之前,外在证据并不明显吧,只是个普通人,用得着派一级咒术师吗?”星野感觉自己的眼皮被掀了两下,那道女声悬在头顶,朝另一边提醒,“看起来要醒了,别把我的医疗室弄塌。” “大不了就再灌两年半的信息咯,刚好想试验下咒术师会不会产生抗性,硝子,你不好奇吗?” 星野皱眉睁眼,整个人混混沌沌,但随手抓起旁边的东西就朝男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扔去。 “哇——”目睹一切的硝子。 “诶?”被砸的五条悟。 两人齐齐看向坐起来的病患,她垂着头,似在缓解晕眩,但侧面看去,长睫毛闪着,显然已在借机打量。 两秒后,星野抬起头,露出非常外交的笑容:“你们好,既然我在医院,就说明还有解释的空间吧。” 脸上缠着白绷带的奇怪男人指了指地上的抛物,“喂。” 硝子耸肩:“很冷静嘛,听那家伙说的话,还以为你会直接出手呢。” “那天恐怖片看太多了吧,而且我是遇到危险不会僵直,只会跑得更快的类型,大概直觉到威胁之类的了吧。” “喂——”男人拖长声音,不停指着脚下的抛物,“直接越过砸我的话题了吗?” 星野终于不吝眼神,看向五条悟露出抱歉的表情:“啊,我刚刚砸到您了吗,实在不好意思。”随后笑着对硝子说:“有时候夏天起来,身边会多几小点血迹,仔细一看是睡梦中打死的蚊子。” “噗”,硝子也笑起来,两个女人对视,产生一种你懂我懂的亲切氛围。 “......”五条悟长腿一伸,直接拦在两人中间,头顶亮起灯泡,举起手指,“我知道了,这就是霸凌对吧,星野号列车,现在就让你朝着天空启动吧~” “啊,生气了吗?”星野终于笑起来,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样子,“好不容易醒过来,就听到有人要拿自己做实验,我小小口头报复下可以吧。重新认识下,星野真,对于前因后果刚刚稍微听到了点,您救下我并不只是为了做实验吧。” 五条悟哑火,随后“啧”了一声,“五条悟,既然如此,我就直接说了,作为非家系且二十多岁才诡异觉醒的咒术师,上面的老人对你有特别的杀意哟,对此你有什么灵感吗?” “没有哟,老实说,我以为自己尾巴扫得很好呢,但是毕竟才刚觉醒,对你们的世界不了解——” 话被男人打断,“现在是我们的世界了。” “……”星野尝试挣扎,“即使是连环杀手也有初审二审吧,我还没发表自己的陈述,怎么,难道是认定我导致了公司的事吗?除此以外,找不到被针对的理由了。” “正解,现在上头认为那只特级咒灵是你豢养的哟,咒灵就是那个怪物,特级是最高级别哟,和我一样的等级还这么弱真让人不爽,声称刚觉醒但已经是诅咒师的星野有什么感想?” “您不是说我是刚刚觉醒的吗,这点我们应该已经达成共识,接下来就是洗清我的嫌疑,五条先生应该已经有方案了,就别来逗弄我,希望我惊慌失措是不可能的。” “啧”,五条悟敲了下自己脑袋,“你这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干脆这样好了,高专有背阴且长满蘑菇的房间,很适合你哟。” 硝子一锤定音:“被你说没意思还真是难得的夸奖……既然如此,你们走吧,医疗室的床位很紧张。” * 时间紧张,五条悟迅速给星野科普了咒术界常识,包括咒术师等级从四级升到特级,咒灵等级也是四级到特级,但一般来说,同级别咒术师要能碾压同级别咒灵。 以及最重要的,他们的敌人是谁,要怎么度过目前的危机。 “所以,咒术师一般只有一个术式,只需要证明我的术式不是驱使咒灵?”星野感受着那一排重新置灰的技能图标,心里有点突突,她当时被打得走马灯都出来了,后续怎么攻击完全没印象了。 正面对抗过星野的五条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拖长声音,轻飘飘地说:“没关系,你就表演下那个啦~” “羽落吗?”星野点头,随着脚下木地板规律的吱呀响声,心情安定下来,“确实可以,这也能解释我如何逃生。” 前方站成一片阴影的高大男人停住,语气复杂:“你故意的吗,我说那个啊!” “哪个?”星野退后两步,她显然记起了 什么,但并不愿意就此展开话题。 五条悟却联想到什么,突然嗨起来:“好的!既然你同意了,我们就这么办吧!” 星野兀自冷漠下来:“展示羽落的话,就需要一栋比较高的楼,能展示得比较充分。” “你是不是在惹怒我上面点满了数值?”五条悟转头,嘴角没带那种常年挂机的微笑,雪白的头发随着晃动显出似乎很柔软的幻觉,“在马来西亚欠了我三亿日元的这位星野号列车,听说你的房子被毁了,那么小的房子,死前竟然还带着十几年贷款吗?” “公务期间的损耗也算在公民身上吗?嘛,多谢关心。”星野冷漠的脸在这莫大的压力下,突然冰霜化开,笑得温柔得很:“所以五条先生那天在树林里腹泻了吗?我个人并不反对这种天体行为哟,可以给树林增加营养物质呢。” 话毕,两人同时顿住。 下一秒,“轰——” 安宁祥和的高专突地传来一声巨响。 砖石飞溅,瓦砾破碎,灰尘飞快扬起几层楼高,后勤人员刚从窗户探头出去,就迎面碰见一块飞来的断木。 “这个威力,是那位吧......” “谁又惹他了?” 大家纷纷从另一边大门逃走,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强者的战斗牵扯到。 “五条悟!”校长办公室传来怒吼,门板猛然推开撞到墙上,一道沉重的脚步飞快朝纷争处而去。 尘土缓慢沉降,落在回廊坍塌形成的深坑里,被硬生生撕裂的木质边缘溅着一行鲜血。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星野捂着胳膊,面色煞白,眼球剧烈颤抖,鞋尖将将在搅碎的地板边缘。 “滴答——”血液从她指缝不断流淌下来,前所未有的疼痛让身体打颤、摇摇晃晃。 强烈的负面刺激,星野一时之间的大脑如同炸开烟花,所有区域疯狂运转。 感受到躯体伤害,“唰”,一排技能亮起,女人等的就是这个。 【清风拂面:对友方目标施加,清除一个负面情绪状态效果,获得一层“清心”,持续时间15秒】 起手式没有冷却时间,可瞬发,先叠加2层。 【心旷神怡:周围3米内队友暴击几率提高5%,叠加一层“清心”,持续时间20秒】 暴击后,暴伤达到原攻击值的200%,瞬接大招回血。 【潮音起:消耗全部“清心”层数,为周围3米内队友恢复气血,每层增加攻击值10%的血量。层数≥3时,额外清除目标一个不利效果。】 3层清心,碰上暴击,血量瞬间回满,溢出的治疗连受伤带来的心理阴影也抹去,只在咒力总量一栏悄悄增加了点边角料。 当女人拿开手,重新站直时,胳膊上残缺的部分眨眼间恢复正常,她望着手上的鲜血,阴霾不见,“嘛,这点血,还没我月经流的血多。”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夜蛾正道目睹,他的脚步停住,原先的愤怒已被惊疑不定覆盖,“反转术式?” 他转头看向抱臂而站的男人,“五条,你最好解释下!” 夜蛾校长低头心痛刚修好没几年的回廊,五条悟和星野真闪电般交换了一下视线。 6. 第 6 章 随后迅速对对方下了判断。 星野:妈的,下手真狠啊,饲养员面对老虎估计也就这样了,老虎玩闹般的伸爪,落下来就是深可见骨的两道子。另外啊,这家伙,一副这辈子没摔过跤的感觉,否则我为什么会特别希望看到他出丑呢。 五条:哇,她疼哭的表情让人畅快多了,总摆出一副‘我最理性’的样子,真让人火大。不过,这股狠劲儿有点让人改观,原本以为她是个快冲进地狱的家伙,现在看来,只是对待世界的方式不同罢了。 “五条?!”夜蛾怒吼,“你在笑什么?还有,介绍下吧。” “校长,我又没在笑你,我给她录入咒力的时候你早就知道了吧,还来明知故问。” 夜蛾一记重拳打下,“这下一闹,总监部肯定得到消息了!” 但不如说,一切发展早在他们预料范围内。 ——十五分钟前。 ——“咒高的消息四处漏风,只要你出了医疗室,很快他们就会闻风赶来。” ——“什么啊,这不是你的地盘吗?被人渗透成这样?” ——“......你知道咒术师没有男女老少之分,只有强弱之分吧。” ——“请停止威胁,这样的话,计划最好改一改。” 夜蛾收收脸上的表情,严肃问安静的星野:“你就是那个25岁才觉醒的咒术师吗?你的反转术式如果能外放,对你的一切指控都会被收回。” 女人刚要说什么,就被五条悟打断:“不是反转术式,是类似游戏辅助的技能哟,我的六眼看得清清楚楚。” “您的眼睛好使,嘴巴更好使,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您可以先去一边玩了。” ——十分钟前。 ——“你保护不了我。” ——“现在社畜流行白天就开始做噩梦了吗?下回问问娜娜明吧。” ——“真心话,请好好听行吗?” ——“判断?” ——“假如你是游戏的正方角色,想捞别人加入自己,竟然是正方BOSS亲自下场直聘吗?您不是第一天启动这个游戏了吧,竟然连自己的影响势力都没有嘛?” ——“......你这个人,舔下嘴巴真的不会毒死自己吗。” ——“所以说,如果我光明正大加入您这边,就是全天下最大的靶子,他们对付不了BOSS,还对付不了我吗?” “啊嘞,忘记把你刚刚疼哭的表情拍下来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是吗,决定了,刚刚的医疗费就三亿日元吧,刚好和您主张的债务对冲。” 夜蛾额角跳起青筋,即使这样难看的脸色也阻挡不了两人互喷垃圾话。 ——“你这么弱,别忘了总监部还有想杀你的人。” ——“来得好,正愁他们不下手呢,我需要战斗来提升,只有真实的恐惧才能影响我。再说,有人想杀我,就有人想拉拢我,只要我表现出价值,不管是用来对付你或者利用我对付谁,都可以。” ——“嘻嘻,你这样比刚刚顺眼多了。” “三亿治疗费?那你伤害了最强的心灵,这笔医疗费就六亿吧,我要收购三十家咖啡店、四十家甜品店、五十家可丽饼店才能缓解。” “吃这么多,想必肠道一定不舒服,需要我帮你治疗吗?免费的哟~” 五条悟反而平静下来,手上危险地悬着一道蓝光,杀意伺服,“话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服我呢?” “呵呵,如果不是你出手,我现在还好好在马来西亚看花呢!” ——五分钟前。 ——“但也不能到决裂,就冤家债主和还款人之间的关系吧。最好看不顺眼的同时也有用得到对方的时候,敏感的人会感觉到关系没那么差,但立刻会想到我们有关键利益冲突。” ——“让人更想按兵不动的关系,这样能让真正的敌人跳出来,看不顺眼的契机呢?” ——“还用说嘛?”两人嫌弃地互看一眼。 夜蛾终于忍不下去了,在暗处很多双眼睛的窥探下,他抚着额头:“五条,这件事就交给总监部来判断吧。” “哈哈,老橘子们估计会给你立防止下毒的束缚吧,你这么阴险狡诈。” ——“他们会让你立束缚,用打黑工换取免刑,无法毒害,不能拒绝,不能随意离开。” ——“束缚......捆绑的是肉/、体,还是灵魂?” ——“好问题呢,要摧毁试试嘛?” “如果我有那个下毒能力,五条先生就不会在这里浪费氧气了吧,长得那么高,消耗的是属于大家的氧气份额,您不知道大气层正在变薄吗?您有关心过人类吗?” “高个子的世界大概小矮子是永远感受不了了,这点怜悯让我原谅你了,反正就算你再怎么耍嘴皮子,每个月100万日元的还款别忘记哟,而且,刚刚那是你自己开启的比试,输了可不能说我欺负你。” ——是你自己要求打断一只手以求真实。 “放心吧,你在亲手培养自己的对手。” ——放心吧,疼痛只是去往目标路上的石子,帮你揪出问题人物我就单飞马来西亚。 夜蛾闭眼,累了累了。 * 后续发展果然如五条悟所想,明面上没了咒术界最强的霸道庇护,那些躲在屏风后的老人越发蠢蠢欲动。 “嫌疑犯,现在,展示你的术式。” 星野站着跑神,五条悟竟然不仗义地跑了,现在大概也在某道门后面,真讨厌啊,是不是太逞强了。 明明职场上大家也想背后有人呐,她当然免不了俗,可一旦面对五条悟,一方面不想和剧情正方有太深连接,尤其她越回忆越觉得,后面被坑的带数字的正方角色就是五条悟。 另一方面则是——啊知道怎么形容了,他像朵钢铁做的花,看着鲜艳,靠近却是冷的,当你误以为是冰做的,去毁坏才发现原来钢铁般坚硬。 “星野真!回应我!你现在这种状态是不想洗清罪责了吗?!” “啊嘞,刚刚是在叫我吗,毕竟我名字是星野真嘛,说嫌疑犯,还以为抓到拆我房子的人了呢。”她站得很直,却并不拘谨,一副屁股正在找凳子的放松样子。 “……记下她的言行。” “是。”有人应下。 对方开始上压力,“星野真,提醒你,觉醒咒术后你将不在普通人法律范畴,基于社会稳定的考虑,我们有权力定死刑。” 站在一边的辅助监督再上前一步,拿刀在胳膊 上划了一道。 星野看着他的脸,不是那个缝线额头的反派呢,她一边治疗一边回忆所剩无几的剧情。 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即使之前已收到情报,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屏风后发出许多窸窸窣窣的走动和低语。 “听说咒力总量很高,看不出来啊。” “五条的判断……姑且相信……” “如果真的……任务量……降低死亡率……” 星野继续观察,试图从屏风的剪影唤醒某些记忆,名字真的忘记了,但大反派似乎能换身体,后面还有封印正方的事,和五条悟仓促交流高层的事,他只说自己会留意。 那种语气,无法令她安心。 说真的,一个已知会被坑的角色定然有其性格弱点,就算真的袒露真相,他会信吗?他能改吗?改了后面万一反派也改变策略,倒显得提前预警的人在谎报军情。 她从来不把命运交给别人,既然西装咒灵的催化有人为痕迹,她无法断定为是诅咒师的偶然行径,最坏可能,就是大反派在为大逃杀储备咒灵,她倒霉催的撞上了。 对了,大逃杀好像还有个正式名字,是什么来着。 “咳”,辅助监督轻咳一声提醒,星野停手,任他走去前方,让各个大人物检阅治疗成果。 屏风后一道年轻声音响起,“那么,你的治疗能针对重病,或者衰老吗?” 五条悟从某处呛声:“老了就乖乖去死,不要想着占用资源。” “五条!这是测试能力必要的提问!”刚刚的老人愤怒,“还没问责你!你抢了别人的任务,在他国造成严重后果——” “喂,搞清楚啊,这家伙是我的战利品,如果随便一个一级过去,肯定会被随便糊弄过去吧。” “……”大家无言。 星野感觉这种沉默应该在这个地方经常出现,因为很快另一个人就用改变话题的方式打断沉默。 “星野,接下来一个月将会对你展开实际能力测试,当然与之对应,你会被判死缓,好好赎罪吧。” “那还真是感谢各位。”什么啊,现代社会还有这种自由裁量的封建小社会吗? 星野笑眯眯地想:原先无所谓,现在我们结仇了,随便判我死缓的诸位,走之前,一定要揪着你们的头浸到酱菜缸里泡一泡。 * 总监部第x次会议决议:东京世田谷区3月15日h大厦特级咒灵事故嫌疑犯星野真,判定死缓,暂由东京咒术高专管理,一级咒术师日下部作为监管人,负责撰写能力实测报告。 * 当夜,凌晨2点,狗都不起的时间点,一只狗推开了星野的窗户。 他站在床边,大喇喇等待女人跳脚,但床上的人——五条悟掀开被子,里面是一只抱枕。 “入狱第一天就出去散步,是对我安排的房间不满吗?”男人托腮冥思苦想,随后踹了一脚床板上斜长的蘑菇,果断打电话找人,“莫西莫西,越狱犯小姐,你在哪里?” “我?”星野轻倚酒店天台的栏杆,斜斜望去,正是她的房子,“我在给房子上坟。” “......结界没响,你怎么做到的,不会是走到边缘不小心摔出去的吧?” 7. 第 7 章 “五条先生,您有时候真的很聪明!对,就是这样的。” 撒谎。 天元的结界可以识别一切咒力和术式,星野的咒力已经被打上标记,一旦敢强行突破结界,就会触发警报,这就是总监部把她留在东京咒高禁足的原因。 是杀了看管者,用其权限吗?不,她应该不认识对应的管理人员。 领域?那种高阶术式只要启动就会被检测到。 用同等高级的结界术中和?看来她的技能压缩包里有了不得的东西。 五条悟脑海里迅速闪过所有资料,包括她交代逃脱特级咒灵的经过、她在战斗时放火烧山、冲入人群掩护自己,这女人绝对是个利用一切的家伙。 “你不会是在演戏中戏吧”,五条悟脸色沉下,瞬移到高空,遥望市区方向。 耳边仿佛听到薄冰破碎的声音,两人之间靠共同目标营造的虚弱信任中起了猜忌。 星野立刻意识到自己考虑的不周,不再打趣:“抱歉,这点我确实想茬了,我应该在摔出去的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哈?”五条悟语气里阴沉不再,只剩‘你竟然真的这么做了’和‘我随口一提竟然猜中’的荒谬感。 “更清楚点说,应该是想了这个借口,即使被抓到也有理由辩解。反正我确实对这里不熟悉,死缓再往上加刑期也就是死缓,但如果试出逃离方法,那就赚翻了。综合评判是值得一试,就是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造访。”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不叫我一起?” 星野:“好啊,有这个电话记录,我会好好往您身上栽赃的。” “所以是结界术?” “不,我觉得实际演示会更直观。”她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间房子。 再见了,二十多年的平静生活,现在那里只剩废墟和可能存在的监视。 * 十几分钟后,星野降落在深夜树梢上,大晚上的风太冻人了,她给自己刷了回血,之后慢慢梳头发。 才喘没两口气,女人浑身一绷,猛然往后看去。 是五条悟。 对方手指曲在唇边,一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的表情:“你是见异性前会特意梳头的类型吗?!真是不断刷新我对你的认知啊。” 开玩笑,他们之间哪有异性,五条悟的性别难道不是五条悟吗? 星野对此的反应是,没有反应,她梳顺打结的发梢,把梳子塞进包里再放进系统背包。 她特意当面做这事儿,毕竟猜忌之后最好增加一点信息曝光,来巩固彼此微薄的信任。 果然,旁边这人欢快起来。 “啊,竟然还有游戏包裹!” “怪不得你当时逃的时候那么果断,原来是早收好东西了。” “天啊,怎么办,对你的术式太好奇了,有点想同意老橘子剥离你术式的草案了。” “术式是随时代更新的,当年熬夜打通宵的时候就在想会不会进化出术式是游戏的咒术师......” 叽叽喳喳,啰啰嗦嗦,后面就全是这个男人讲自己年少打游戏的话。 效果好像好过头了,星野想,心里默默吐槽:我们两个已经是讲这个的关系了吗,回忆年少的话需要在春日午后配几个青梅竹马和啤酒吧! 她挠挠脸侧,那里是被腻歪出来的鸡皮疙瘩。 幸好路很短,星野和五条同时止步。 “五条先生,听说您眼睛很好——”女人撩起袖子,没有任何时间差,也没给五条悟任何反应准备,像准备了突击小考,胳膊直接穿透了天元结界。 而此刻,天空一片祥和。 身周一片安静,包括结界和五条悟一路聒噪的嘴巴,月亮从乌云中探出,重新普照大地,六眼在那照澈万物的明亮月华下闪着别样的光。 星野挑起眉头,“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五条悟平稳的心跳猛然跳动,不是那种异性心动的跳动,而是明明毕业多年睡一觉起来又掀开考卷的跳动。 “领域,不,最终没有影响空间——”他带着点兴奋,“启动领域,分为咒力回路启动、构建结界、在结界里灌注术式,你开了个半成品都不算的领域,当第一步进度达到改造身体的同时,直接停止领域形成。” “所以,1%到100%是数据化的时间,相对应,只要打断游戏加载进程或者100%前跑出领域再回来重新从1%开始加载,敌人可以不受领域影响。” “不愧是五条先生,已经开始想怎么对付我了吗?” “毕竟是开放领域,第一次实际看到,下次认真领域打打看吧,我有些猜测要验证。” “那你要好好保住我了。” 两人聊天前往宿舍,凭借五条悟出色的感知,避开了夜间巡逻人员。 当他们走过阴暗的树林、路过满是爬墙虎残骸的废弃校舍、离大门越来越远之时,两人意识到,能找着那间长蘑菇的房间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五条悟停住脚步,带着一种抽离和陌生的语气,好像这件事不是他干的似的:“这个地方,走路竟然这么远吗?” 到目前为止,星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了,他强大的时候有靠谱的错觉,但这只是旁人的看法,他一点不关心,对表现得靠谱或者成为大人样似乎一点执念都没有,随意显示自己的内心。 “这个时候您期待我安慰您吗?”女人难得冷着脸,安慰起来倒是轻车熟路,“所以我不是囚犯吗,不用觉得深夜一起散过步,就需要额外关照,我们关系的本质不会变,我解决完隐患也不会留在霓虹帮你。这样好受点了吗?” 五条悟站直,规矩地道歉:“抱歉,随口把你安排在这里。” “没事,现在安排房间需要把工作人员叫醒吧,明天应该有正式的工作地点和住所了吧。”不过她也不打算委屈自己睡床,直接在房间里睡帐篷就行。 “……”五条悟面露难色。 能让他闭嘴的场景不多,星野好奇:“怎么了?” 五条悟:“我现在才意识到, 你竟然是个女人……” 星野闭眼,她觉得现在这情况,不再解锁点技能就对不起五条悟了。 “那请问,刚刚之前的我在你眼里是个外星人吗?” “疑似罪犯?列车?一碰就龇牙的野兽什么的”,他一边抱歉一边烦恼,“抱歉啦,事情紧急,其他的都是排在尘埃落定后才考虑吧。” 这晚星野没去那间蘑菇房,五条悟找了值班人员,给她换了正常的房间。 * 终于有了安全生存环境,星野躺下,把今天所有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最奇怪的还是五条悟本人,文艺作品与现实不同,真正的人是立体复杂的,这人的强大靠谱在双方一拍即合时非常有魅力,不用废话,一个眼神就能把计划执行,星野想起对方合格的道歉,“意外的很有教养呢。” 但这人离谱起来,太烦人太影响人了! 总体来说,是个合作不错,日常却难以招架的对象。 * 第二天,超饱和的治疗工作从超大型诅咒失控事件开始,就像特意为星野测试能力准备的。 * 这天清晨。 日下部是个穿风衣的颓废男人,不是说他一脸丧,而是那种油滑地像随时在判断形势的不抗争感。 他看着星野像看个大麻烦:“抱歉,有个需要一级的支援任务,总监部秘书一会儿过来,你在高专等着就行。” “总监部.......不是最大的领导吗?”星野好笑道:“大领导要吃水果,小领导半路截单,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世界上职场的道理总是一致的吧。” 日下部不甚在意挥挥手,打了招呼就走。 他嗅觉灵敏,新来的总会受些下马威的伤,看惯了的他自然不会不长眼挡在前头。 “日下部先生”,几秒内男人已走到拐角,星野终于下狠料,“我的技能是范围技能,混战时,却往往是敌我混在一起的,那么这时候要怎么分辨该加给谁技能,该漏掉谁呢?” 日下部顿住,突然捕捉到了最后‘该漏掉谁’,猛然回头,这认真起来的表情倒是有一级咒术师的样子。 星野走近,声音缩小到附耳才能听到:“日下部先生,您玩过游戏吗,只有好友才能享受技能加成哟,要交个朋友吗?相比家入医生,我更像战地医疗组哦,目前这个情报并未公开哟。” 直到这时,女人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和坚定的眼睛才终于倒入日下部的视网膜,他握了握刀柄,兵器在侧,他提醒:“别离开高专。” “如果离开了呢?”星野语速飞快。 “那就演到七分,别被救人冲昏头脑。”说罢他就真的甩头离开了,估计是怕这附近有监视。 星野脸色沉下来,在她看不见的暗处,骰子在转动。 她作为棋子只身入局,太出挑,会让反派决定先行解决她,日下部说得对,演个单纯的治疗最好。 ...... 但是,无论谁都想不到,第一个任务的医院里竟然会是这种场面。 8. 第 8 章 比一群孩子更恐怖的,是一群安静的孩子。 儿童医院的原有病患已被疏散,空旷的一楼大厅内,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几个昏迷的孩子,他们身上衣服绣着熟悉的字样“谷川慈儿庄”。 星野眼睛瞪大,呆呆看着这一切,嘴角肌肉不停抽搐,她想笑,想保持镇静,不被他人看出情绪。 但想来那样子一定很可怕,对面监督退后一步,咽了口口水才忙不迭打开手上资料:“据慈儿庄院长说,他们前几天收到慈善组织的捐款,能来东京游——” “来参观前谷川慈儿庄成员星野倒塌的家吗?”星野忍不住低声打断,她胸口有一团火,烧的血液如岩浆,大脑却阴沉地像在下暴雨,嗓子里塞满了雷电让她想吼出声。 但是不行,要记得自己目前任务是潜伏。 即使如此,新生的咒力不断涌现,被针对的辅助监督立刻离开。 她知道这个监督只是奉命而来的齿轮,他们就是这样平庸地将总监部的恶拆解,蚂蚁搬家一样,执行落在无辜的人身上。 原来她还有在乎的东西?不是这么一个个被定点突破,她还会倔强认为自己内心金刚不破,从房子到出身的孤儿院,如果她没有被五条悟带回来,是不是过两天亲生父母都要被找出来了。 就在此时此刻,星野仿佛对上了黑暗里那双不断刺激她的眼睛,恶意、兴味,传来的注视到来之际,女人心中的天平从此摆正:反派,不管你是谁,接下来认真玩。 “呼——冷静。”她抹了一把脸,这会儿被激怒是反派想看到的,愤怒状态下,人总是尽全力。 【清风拂面:对友方目标施加,清除一个负面情绪状态效果,获得一层“清心”,持续时间15秒】 六层清心叠上,她的脑海瞬间平静,内心死了一般安静,像吃了两吨抗抑郁药,所有情绪都被逐个爆破,连对总监部的恼怒都没了,只剩活着这么一个选择。 她在心里默默记笔记:清心不宜叠上六层。 环顾四周,辅助监督躲到不知什么地方,那就什么都别想。 那双监视的眼睛说不定在哪儿,现在先不暴露自己和家入医生的不同,一个个救治吧。 “咳咳咳”,似乎计算好星野到达的时间,她进入一楼大厅才五分钟不到,四处咳声乍起。 “啊好疼啊——” “呜呜呜,我要回家。” “院长姥姥,抱抱我——” 一瞬间大厅像塞了一千只鸭子,星野不敢去问院长为什么不在,她首先去医治那些躺在地上动不了或者昏迷的孩子。 伸手,咒力启动,探查,这些孩子都被诅咒狠狠侵染,需要彻底用咒力洗刷一遍才能祛除,好在没有缺胳膊断腿。 抱歉,轻症就坚持一下吧。 她压缩技能范围,只针对一人起效,同时打电话给辅助监督:“我能力不足以治疗所有人,把他们送去东京咒高或者让家入医生过来。” “上层的命令是——”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她大喊,在一众孩子的叫喊声里越发烦躁,手上动作加快,五个、六个……她穿梭其中,很快侵蚀严重的孩子得到缓解,放眼望去,能松很大一口气。 “星野小姐,请全力救治,您现在的情况,所有伤亡都会算在您头上。” “哈?你在威胁我吗?” 电话里的声音令人烦躁,身周全是无助的呼喊。 “呜呜呜” “姐姐是护士吗,你在治疗他吗?” 现场唯一站着的大人就是星野,她的举动很快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其他孩子一听护士二字根本不等星野回复就都扑上来,“护士姐姐,黑斑,你看——” 星野挣脱,冲向门外,拎起花坛旁辅助监督的衣领:“快叫其他人来!怎么连个护士都没有!” “上……上层的命令是,需要激发您的……潜力。” “哪个上层?” 星野的话没被回答,手也很快被捏着挣脱,她盯着自己被反制的手,那只手腕纤细孱弱,男人一巴掌能握住一个半。 “星野小姐现在的咒力量不是被激发出来很多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救人呢?”辅助监督受着夹板气,似乎才意识到这些咒力不会伤害到他,说话硬气了一点。 一个普通的男人对一个女人,里世界的辅助监督对上刚进入的潜伏菜鸟。 她终于明白五条悟那句“你太弱了”是什么意思,为了藏拙,最好只显示治疗技能,还不能太强,但这个弱肉强食的里世界,是只要你表现出弱,所有人都能来啃一口的。 星野想爆发,想说人命是这么用的吗,想不管不顾来个群体治疗,但理智战胜一切,冷静如同灌顶的冰水,说到底,目标是在国外过不被追杀的平静生活。 她盯了辅助监督一眼,记住了他的脸,很快跑回大厅,挨个为孩子们治疗。 * 《星野真能力测试档案1.0》 咒力总量:庞大,一次可治愈15个重度侵蚀和23个轻度侵蚀,治疗后的虚脱现象不明显。 咒力操作:良好及以上,被治疗过程中,敏感的孩童并无痛苦表现,事后进行全身检查,并无遗漏或对器官造成损伤。 咒力输出:疑似强度很高,治疗重度侵蚀仅用三秒,后期速度下降,怀疑是故意为之,待后期观察。 术式效率:疑似很高,前后治疗效果没有明显差别,中间休息时间延长存在假装的嫌疑,且咒力量浮动不明显,常规来说,反转术式外放所耗咒力为对自身释放的最少十倍,但星野真今日治疗别人的表现与治疗自身的表现并无明显区别,此项需进一步观察。 另外,疑似负面情绪可随时激发成为咒力,转换效率极高。 * 文档迅速在总监部高层传播。 虽然高层都认为有逃跑前科的星野这次也不会老老实实展示能力,但是—— “假如对慈儿庄都如此态度,那要不已尽力,要不则冷漠自我。无论哪种,都是换个利用角度,目前她已经极富价值。” “不如说性格冷漠一点更好,这样不会被五条悟完全收买,她会看清自己的位置的。” * 五条悟一向特意留心此事,几乎当天就通过各种关系,包括威胁等方式,拿到了高层对星野评价颇高的测试结论。 自 闭中的星野被敲门声吵醒,她假装自己仍睡着,门外的人锲而不舍继续,并试图敲出一首圣诞快乐曲。 终于,她受不了了,拉开门,“五条,我今天治了三十多个人,别来找茬。” 五条在脸侧竖起手掌以示抱歉,随即举起打包饭盒,“听看守说,今天你只吃了早饭。” 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活在这世界的实感扑面而来,星野确实也饿了,狼吞虎咽听他扯。 “怎么回事,不是说要藏着实力吗?” 第一句就让星野停住:“哈?”她明明已经主动ban掉好多能力,且装作脚步虚浮的样子,上次发挥这样的演技,还是为了逃体育课。 五条还有什么不明白,“我知道了,就像奥运冠军为了节目伪装初学者,结果装不明白一样,你根本不知道正常咒术师的咒力状态是什么样的。” 他扯了扯遮眼睛的绷带,显然在思考,“这是我的问题,之前和你沟通都非常顺畅,导致出现了思维盲区,不过也是时间太紧的缘故,我们都不要在意。重点是之后——” 星野看着怼到自己面前,比做手qiang手势的指头,直接问:“给我普及常识,还是训练?” “诶?”五条大失败,肩膀都耷拉下来,“你真是,像不会被点燃的石头,配合我一点哟。” “试图点燃别人的五条先生才是问题所在吧,总之即使你不提,我也要开始训练了,力量、战斗技巧、咒术使用方法,所有这些,趁着现在一起补上。”掌握主动权是星野的本能。 “咔”,男人打了个响指,指指星野放在桌上紧握的拳头,语气轻快,“放松点,这不是还有我吗?挺不住了,我就找总监部说一说。” “不用,挺得住。”星野看看外面的天色,胸中郁闷只待抒发,一把站起来,“可恶,我现在就去跑步锻炼!!” 说罢不等别人,直接冲了出去。 “刚刚饭菜没加料啊……”他望着手抓筷子就跑出去的女人,没有阻拦的意思,两秒后一敲额头,“啊,忘了和她说,明天和一年级见面的事了。” 星野有一件事猜中了,高层会不断加码,好彻底探查其术式,现在已经找到了她身边人,下一步就是针对星野本人的危机。 高专大操场上,女人一边奔跑,一边思考。 体魄增强无非是肌肉断裂又重新长好,那么直接跑到要断气,用一个回血,让中间等待重新长好的时间消失。 于是夜晚高专的操场上便出现一个奇观,前几天被发现的治疗术师趁着月色跑步,汗水湿透衣服,旁边站着日下部,整个场面就变成好像监工在体罚囚犯似的。 日下部敏锐察觉到这情况的不妙,立刻要离开,又被绕回来的星野喊住,她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懂的话:“日下部先生,作为朋友(重点读),我们握个手吧。” 日下部一只手握在刀柄上,他听说了这个女人的优秀,定定看了其一眼,伸手握去。 就在两人双手接触的下一秒,星野掩藏在树影里的嘴角一勾,轻吐几个字,却炸得日下部灵魂都要离体,几乎是瞬间就拔刀出鞘。 因为,她说:“领域展开。” 9. 第 9 章 而后,眼前突兀出现一条进度条:1%……25%…… 日下部没有疯,不可能幻视,同时现在科技没有到虚空显示字体的程度,去除所有不可能结论,那个让人浑身冒冷汗的结果就出现了—— 以咒力将赋予了术式的内心幻象构筑到现实,谓之领域展开。面前这个刚入门的菜鸟咒术师真的在展开领域,和五条悟的所有战斗细节都来自他们两人的诉说,他们在掩盖这点! 几乎瞬间,日下部挣脱,弹射出去,身形压低,刀已出鞘,脚下简易领域展开,对抗即将到来的领域。 “噗,别紧张啊,我只是在模仿五条先生”,星野挥挥手,无视对方额角绷紧的青筋,松散地绕着简易领域边界转悠,发出“原来还有这样的领域”的感叹。 “你这家伙,耍我吗?!到底什么情况?” 五条悟是什么传染疾病吗,现在的日下部就一个感觉,那就是后悔,后悔不该贪图治疗,不该在夜里跑这里旁观监视对象。 “啊”,星野终于停下那种兴味,严肃起来,随后面无表情爆出一个炸弹,“不,我确实会领域展开噢,不信可以去问五条先生,这件事也只有你一个旁人知道。” “旁人……你和五条在谋划什么我不想知道,但是现在告诉我是要拉我下水吗?”日下部放下刀,可全身肌肉仍紧绷,现在他看着面前这张冷漠的女人脸,已经看出一点心灵恐怖的前兆——东京咒高是不是要出第二个五条悟了?不,领域展开作为顶级咒术师的技术,能做到的只有特级! 面前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咒术界现存的第四位特级咒术师,但这部分他不可能去向五条悟求证,所以不排除刚刚的进度条是障眼法…… 日下部的心正在疯狂动摇。 “我这可是增加的诚意哟,日下部先生是墙头草吧,那不如彻底作壁上观,对你我都方便,对你也是最优解。”星野举起一根手指,“简单来说,对上面掩盖部分信息,今天你就做得很好,没有把我技能特点告诉高层。” 日下部听到那句“做得很好”,后脖都起鸡皮疙瘩了,明明只是个看上去很弱、目前也确实弱不经风的女人,却摆出一副未来会很了不起的样子…… “作为朋友,请和我握个手吧。” “哧,你在训狗吗?” “我的领域需要加载在场人物,所以为了快速展开,我决定要给队友进行预加载。如果您玩过游戏,就知道这是提高加载速度的惯用方法。” 日下部这次放上去手,看着那个加载条从1%走到100%,用时15秒,当星野说“好了”之后,他收回手,才发觉额角冷汗已经流到颧骨。 旁边星野盯着手,喃喃:“原来这么慢的吗?果然想到这点很有必要。” 日下部不着痕迹挥动手臂,没有什么异样,才觉得松口气,下一秒星野的一句话又让他心提到嗓子眼。 “日下部先生能帮我找到残疾的实验体吗,我想试验下新技能。”她笑着说,“刚刚我的肌肉断裂都被修好了,断掉胳膊的话,无非就是肌肉多了一点。” “请你和五条先生自行试验吧,请不要让我知道你们的试验细节,当然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几乎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日下部就飞一般跑走,估计以后也会尽量绕着她走。 很好。实力强的“眼睛”跑了,今晚可以出去“散步”了。 星野对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举起大拇指。 她今天要冒险去公司一趟,那边可能还有调查人员留的探查手段,但不能等了,她要了解故事的开端,说不定反派在那里留着线索。 * 和五条悟简单打个招呼,她就回到公司所在的h大厦,在周围晃荡观察半小时,确定没人,才踏足其中。 14楼,和西装咒灵遭遇的地方。 地上横七竖八印着各种脚印,能想见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的搬运,空气里残留些微血腥气,但受害者遗体都已清理干净,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满是氧化的褐色痕迹,角落孤零零倒着一束菊花,大概是哪个家属趁封锁松懈之时放进来的。 明明才半个月,曾经热闹的大楼已浸透废弃之气,星野爬到19楼,看着自己桌子上的灰尘出神。 在这个属于回忆的安静时刻。 “——”刀锋无声无息靠近,属于诅咒师的术式正屏蔽着周围的感知信息。 他可是暗杀的一把好手。 前方女人全身防备松懈,到处都是攻击空档,但机缘巧合或者第六感之下,她低垂的眼睛一抬,猛然回神,透过正对面的玻璃看到了背后的寒光一闪,双目瞬间瞪大。 敌人! 【羽落】 几乎毫秒之间,她已决定顺着刀锋掀起的风朝后飞去。 但下一秒,眼前刀锋位置倏地变换,星野脖子皮肤“尝”到一丝冰冷,是——刚刚感觉错了吗?刀的位置好像变了。 但意识到也来不及了,她只想到这点,“嘶——”,血液温热溅起,天花板上星星点点,女人脖子如同开了口的水龙头,血液没了刚爆开的冲力,汩汩淌着,流进鞋里,全身被抽走热量和力气,她捂着脖子的手松开,双脚摆着,很快支撑不住身体,在湿滑的地面滑了一道摔倒。 “什么啊,这个反应力,完全是普通人啊。”旁边跟着脚步声一起过来的是调侃。 星野想调动咒力,脑子却断电似的,指令在虚空里乱转,迷路找不到腹部起点的位置。 眼前全是黑色。 不行......要死了,这样的失血,大脑没有供血,几秒内就会失去意识。 “让我看看——”一人揪起星野头发,轻点屏幕比对。 “咚”,眼前已全黑,耳边却响起碰撞声,她不知道那是头嗑回地面的声音,只专注回想当初觉醒羽落时的场景,一遍遍回拨,在一秒内重演上千次。 羽落、羽落、羽落...... “3000万到手,还真是容易!” 羽落、羽落、羽落...... 到最后,内心呼喊的声音都变得很弱,她的意识在坠落,死亡张开拥抱,刚刚因濒死“死死抓住”的身体交给身体本身。 本能先于意识开始运作。 【镜湖映月:血量低于20%时启用,瞬间为友方目标恢复70%的血量,若目标气血低于5%,则治疗量提升50%。如有“清心”层数,每层额外提升5%治疗量 。】 一道白光闪过,很容易误以为是血液反射的月光,但那月光之后,瞬间,伤口愈合,松开的手指蜷起。 刚松开女人头发的诅咒师,才从蹲姿站起,就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网站上的悬赏令上确实说她有治疗的能力,但血都流了那么多—— 刀刃,凭空出现。 地上女人活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近距离发动攻击,贴脸,普攻,根本不需要瞄准,匕首自动朝要害处攻去,再加上这个: 【心旷神怡:周围3米内队友暴击几率提高5%,叠加一层“清心”,持续时间20秒】 心旷神怡无限叠加,咒力回路在全身不断运转,瞬间叠到几乎超过100%。 “唰——”匕首临近时,诅咒师正处于起身当中,于是起势一减,瞬间蹲下以避开刀锋,顺带手腕一带,再次杀向星野。 交锋的毫秒之间,胜负已分。 他脖子一痛,血溅在对面女人的手臂上,却也只溅出一线。 很快诅咒师身形一闪,已离出几米外,即使咒力强化过身体,血液仍很快将其深色衣服浸湿。 “没......死?”星野浑身有力又无劲,好像孱弱的灵魂要和身体融合一下。 诅咒师也惊异万分,“我明明躲过去了!” “因为现在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进行miss判断,加上超过100%的暴击,命中的结果先于过程作用在你身上,所以只需要开始攻击,就一定能杀了你。” “杀了我?”诅咒师此时放下手,伤口已不再流血,“我的术式是感知屏蔽,说是感知,其实是改变,小范围内包括风、声音、光影、压力等一切信息都可以改变,以达到暂时屏幕的效果,时间很短,但对付普通人刚刚好。如果缩小范围到伤口上,就可以暂时改变血液在此处的压力,防止血流出来。” 所以能在玻璃里看到刀光,距离更近时却对其方向判断失误。 术式公开完毕。 星野退后两步,力气逐渐回到身体,但仍带着隐隐不适,“可你现在应该不能再使用术式了吧,否则血会喷出来,但我接下来的每一击都会是暴击,我们休战比较好。” 她另一只手从兜里摸索出手机,按键给紧急联系人发信息,手上血太滑,不知道发成功没有,希望五条悟能看懂。 为防一会儿战斗,星野一点都不敢耽误地刷状态、叠清心。 “是吗?”诅咒师却一副‘幸好做了功课’的表情,“你刚刚运转了很多次咒力吧,我可是事先知道你会治疗的。” “噗”,星野从口中吐血,身上的轻微不适逐渐转变为剧痛,她想运转咒力回血,回路却如生锈的齿轮,每次运行都卡在中间,且越卡越死。 “是中毒!” “正解,我的刀上涂了毒,算算时间,已经流遍你全身了吧。” 大意了,清风拂面消除的是负面情绪状态,复苏又用的是纯回血爆发技,拥有消除不利效果的是潮音起,现在回路被堵住,也没法运转出来!就连脚步都沉重异常。 男人出于警惕,再不敢上前来,只绕着周边转,“来吧,3000万。别反抗了。” 10. 第 10 章 不抵抗,说什么胡话,都挣扎活到现在,怎么可能。 如果用游戏内描述,这会儿她大概头顶着“中毒:X秒内无法使用技能”的debuff。试试吧,用咒力尝试冲击打开回路,迟滞的咒力回路像是被520黏住,庞大的咒力全被堵在另一头。 “好疼!”咒力重新冲击回路简直像刀在血里反复切割,痛的她一趔趄。 得拖延办法,还有什么? 暴击时间还剩73秒。 五条悟到达估计......就当他不来。 星野所有技能被ban掉的当下,连咒力都调动不出来,只剩状态可用。 一向以游戏普攻代劳挥刀,现在却必须用自己的双手去真实砍刺。 原来咒术界有这么多对付咒术师的方法,全身都痛,已经无法逃。 既然如此,就在73秒,不,现在是72秒内解决掉!与此同时,对面诅咒师内心同样下定决心:赶紧解决掉她! 星野脚步一踏,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对面的诅咒师,对方也狞笑出声:“哈哈,都没办法使用术式,拼肉搏拼得过我吗?” 女人不理,闪身躲过砸来的椅子,又一个起跳横身翻过倒塌的桌子。 “过来送死吗!”诅咒师嘴上嚣张,行动间却极为避讳,行动敏捷地穿梭于办公室,利用现成的障碍物不断拉开和对面的距离,在整层楼里玩暴力捉迷藏。 差不多也该到完全运转不了咒力的情况了吧,她那个诡异的暴击多少米能生效? 今日没预料碰见正主,情报出错,武器并未带齐,真是倒霉。 诅咒师谨慎地朝后看去,十几秒,两人已跑了一圈又绕回原位,因星野熟悉地形,将两人距离拉近到不足三米。 “呼——呼——”星野看准他回头减速的间隙,判断距离已到临界,猛的探身一步,匕首向前扎去。 绝不能让匕首靠近! 诅咒师心悸于上次割脖之痛,几乎星野刚抬手,他就抬臂狠甩出武器,“彭——”,金石相碰之声乍起,女人虎口阵痛,已握不住,眼看攻势刚起的匕首被打落一旁,暴击时间浪费4秒。 诅咒师心想:蠢女人,没了武器,更不是我对手。 没时间因这次匕首落空而庆幸或沮丧,因已近身,只等对方下一招。 暴击时间还剩39秒。 武器都不知摔哪里了,那就直接把你揍扁!诅咒师拳头卷着风,一击直直朝着星野的脸而来,就在攻击落下的同时,女人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出现在她手里。 在咒力回路彻底堵死前,她能做的只剩从背包里拿出的第二把匕首。 距离如此之近,就算星野是个“刚出道杀手”,也能凭借暴击斩杀入行二十多年的老手! 暴击时间还剩37秒。 在诅咒师目眦尽裂的注视下,寒光一闪,落在右臂上的刀刃暴击,直接化为削铁如泥的宝剑,血肉迎上,如汤沃雪,瞬间掉落。 “啊”,诅咒师惨叫,这辈子没有如此狼狈,术式被锁,一身近战功夫,全因不敢近身而无施展之地。 星野不敢喘息,不敢害怕停歇,下一刻穿透诅咒师阻拦的左手,再次暴击,诅咒师左手从虎口直裂到小臂,血肉撕成一条条垂下,雪白骨头露出,烂得像一朵开败的花。 赢了!星野大幸。 但诅咒师何等老练,看此空档,鞭腿从下带着风声袭向脑后,女人刚抬手,蓄势要落,“彭”,一击落下,视野全然震颤,耳朵嗡鸣,世界天旋地转。 “刺啦”,匕首脱手滑去不知何处。 “哗啦啦”,女人撞向办公桌,背部猛猛戳在尖锐的断木上,她呼吸一滞,顿时有出气没进气。 不行,被打的次数太少,一旦大脑被攻击,身体完全没有攻击惯性,反应不起来…… 下一秒,诅咒师双腿成剪刀状,环住星野脖子直接剪颈,肌肉狰狞的腿猛的用力,爆出青筋,星野眼睛还涣散着,没等清明,脸便胀红,显然是抵不过这一下了。 已经来不及慢慢来了,星野双目因窒息几乎瞪出眼眶,心里顾虑全然抛弃,心里一横,既然冲不开,那就直接尝试咒力粗暴地轰开回路。 好疼啊,已经分不清是在地狱还是在人间。 寂静的楼层,角力的两方,血肉涂地,生死一线。 几秒了,诅咒师计算着,应该已经有一分钟了,窒息到这个时候,脑细胞已开始成堆死亡,但不安心,又猛剁两脚颈骨,听到断裂声才停。 终于成了,诅咒师用力到全身颤抖,随即发现是自己失血太多,“太亏了,3000万治疗完不剩多少!” 初时以为是普通人,贸然出手,结果猎物挣扎太厉害,说到底,还是该在脖子受伤后就直接撤退。 看到自己的惨状来气,诅咒师暂时用术式封住流血,用手肘点开手机,给同伴发信息。 上条信息是四分钟前,他那时躲在消防门后,借着月光对照悬赏的照片,不能确定,决定先杀再判断。 “可恶”,诅咒师脚软,顺势坐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椅上,让同伴快点来这边接他。 同伴:杀了?幸运啊,随便逛街都能直接碰见了? 诅咒师艰难回复:快来,佣金分你一成。 同伴:你死了的话,尸体借我用用,你身上500万的悬赏当车费。 诅咒师嗤笑一声,他们又不是普通人,怎么会轻易死亡,顶多这会儿失血多了,头晕眼花。 突然屏幕又亮,他眼前发黑,花了一阵儿才读明白同伴的话:不对劲啊,你那边怎么那么强的咒力波动! 啊? 诅咒师费力用手肘发个问号,发现对方已经把他删除。 嗯? 哪里的咒力波动,他这边吗? “咣当”,诅咒师猛的站起,椅子向后倒下,被一只手扶住。 平静的咒力如一潭深湖,杀意包装成石子静静沉在下头,女人靠近的,如同恶魔一般的声音贴着后背响起:“别慌,让你看个好东西。” 诅咒师浑身僵木,咔哒咔哒扭动脖子往后看去,那个去过两次地狱的女人又重返人间,明明……明明这次确定她已经死了! 一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黑色咒力悬在指尖,星野满脸是血,却平和盯着那道咒力:“术式反转,役业诛生,你对我造下两次杀业,要还两次。” “你!”诅咒师才从喉咙挤出一个字,话音还卡在半路,体内咒力就开始异常扰动,整个回路剧烈 紊乱震颤。 有什么东西渗入身体,无形的、看不见的业力顺着回路直达咒力核心,先造杀业,后结苦果,吞下苦果,才消杀业。就如同之前明明没有打中却割到脖子一样,这也是……已有结果、再有过程的因果类攻击。 “天道自有公平,既然我从‘杀’里存活,你也在百死里存一线生机——” 潜藏在血肉中的业力骤然暴走,顺着肌肉纹理疯狂肆虐,一路侵蚀生机,赖以生存的咒力化为业力,闪电般的青黑脉络在皮下显现,诅咒师眼球溢血,张开的大口极尽人类所能,却毫无声音发出。 下一瞬,积攒的业力轰然在血肉之躯上炸开,只听一声闷响,犹如巨石从悬崖坠入谷底,诅咒师整个人从腹部开始炸成血沫。 被溅了半身器官碎屑的星野摸着柔软的半块肝脏,其上软膜滑腻腻,她此时状态似哭似笑,仿佛灵魂抽离身体:“原来你连一次业力引爆都撑不过,那你还欠我一次。” 对面只剩不成人形的碎骨残渣,早无法回答。 汩汩鲜血散向四周,汇集一股,从茶水间的地板漩涡旋转着吸下,“哗啦哗啦”,管道干涸许久,空荡荡的壁身被水声撞出瀑布坠下的吵闹声音,而那中间,比之更吵的,是回声一般在19楼的哭嚎。 嚎啕的哭泣在废弃的大楼里扭曲收窄,竟传成细长哀怨的一条,竟似深夜女鬼站成枯瘦树影。 星野呆立许久,想起自己和五条发了信息,循着自己几次被打倒的地方,终于找到了。 打开发现,屏幕碎了一角,正好覆盖‘发送’按键,那短信并没发出去。 “呃——” 星野仰头,身上疼痛早在咒力回路再造时就已消失,但随着心脏跳动,幻痛传导至全身,她的手轻轻颤抖。 干脆就逃出国去吧。 每次她吃下咒术界的丑陋,下一秒它就会端上更恶心的一盘,缝线反派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逃走,五条悟就是顶在最前头的人,反派自然不会分太多精力对付自己。 只要隐姓埋名几年,说不定一年后天下就大乱...... 星野最终平静拨通五条悟的电话:“五条先生,过来h大厦这边,给你一份礼物。什么礼物,甜品哟,烂摊丸子。” 挂掉电话,女人游魂般四处飘着,打开水龙头发现竟然有水,春夜还带冷意,星野将就洗了一半的澡,才发觉自己牙关在打颤。 她全身湿透,走在冰块一样的世界里,也不知脚生了什么念头,竟把她带到公司附近那间小店。 抬头时,温暖灯光照亮侧脸,星野恍然回到人间,刚要离开,里面叮叮咣咣好多打砸声。 有麻烦? 她一回头,就看到好几个人挤出门来,原来是脚步不便,撞了一排凳子。 老板娘一激动还是结巴:“莫,怎……怎么不回信息!” “是啊!你公司出了事,那天拜托美奥酱去你家,结果你家也被全毁了,我们都在说怎么回事!结果这不是好好的吗!” 脸色发青、浑身湿透、形容惨淡的星野笑了笑,“有毛巾吗?” 20分钟后,五条悟驱车赶到,一发赫轰平大楼上层,现场遍布其残秽,问其原因,五条悟说看不惯有楼长得那么高。 11. 第 11 章 一周后,宣称因“慈儿庄事件”咒力使用过度的星野真终于“出院”。 总监部大概出于心虚,上次打来的治疗费非常高,差不多够拆房费了,星野想着以后,她开始喜欢规划未来这件事了。 即使房子拆了,十几年贷款仍要还,但盖房子还是等东京毁灭后一起重建吧。 短时间内经历了两辈子都不会有的事儿,星野如今已能平淡接受任何出现在生活中的坎坷。 除了—— 一只白毛怪刷新在玩家路径上,“星野。” 玩家闪避。 白毛怪使用瞬移,揪住玩家并嘻嘻哈哈:“来吧,一年级旁听生。日下部一听到你名字就有各种任务,你到底做了什么,难道是非常想接受我的指导吗?” 星野额头冒汗,大学毕业多年竟升学高一,大学校长听了要没收毕业证的荒谬程度。 “不要!!!我自己练习!” 五条悟定定看她一眼,随后认定了什么,“难道这就是傲娇?我包容你咯,以后要自己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是的,五条你听我说。” 力道和语气都很认真,五条悟步子停住,“真心话环节?” “真心话环节。” 五条果断转头,带她去了室内训练场,两人面对面盘腿坐下。 他收了玩闹的时候真的很严肃可怕,很大一只,即使窝在那边也跟座小山似的,不过星野没受影响,表情仍坚定:“在这个动辄生死的咒术界,我要活成一座孤岛,不想因别人的死难过,当然……。” 也不需要别人因我的死而难过。 “所以不想和一年级加深关系?”五条立刻理解今天她的举动,肩膀一松,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可你不是已经认识很多人了吗?就连你夜里大哭都有好几个人——” “所以!”星野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去那家小酒馆,“到此为止吧,以后只有同事关系,反正我是个治疗,就算咒术界大乱我也是个后勤。” “怎么会大乱,我还在就不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五条悟的发丝随着轻快的语气摇晃,可恶啊这个男人,星野看着他银色发丝,总会想象白色猫咪毛茸茸的皮毛,手隐隐发痒。 星野想着,绝对不要把剧情告诉他,自己要独占天眼优势独自苟着,向重大剧情人物泄密会导致故事巨大变动,那时候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是吗,如果我说你之后会被反派封印呢?” 啊,说出来了。 明明心里已经想明白最优解法...... 星野准备好说辞应对可能的盘问,就说自己在两次生死之间瞥到了一些灵感。 对面静了两秒,“你说的不是最近很火的爱之封印:独占我的爱人吧!” “怎么可能!”星野炸毛,“你整天那么忙,还有空打游戏吗?” 当然没空,这只是五条悟随口编的,他颇自得地想自己调节气氛真是一把好手,高专最后一个不可燃物现在也能冒火星了。 但星野很快恢复冷静,“对,就是那个。”她后悔了。 难得的冷场如同实质充斥这空荡荡的室内训练场,在这个强大的男人面前,感觉要在平地里溺水,安静得呼吸都不敢鼓动胸腔,肺叶舒张到要触到周身的压力前立刻收缩,星野呼吸不再平稳。 五条悟的眼睛隐在绷带之后,但那种注视钉入骨髓,一向嬉笑的脸放松下来,嘴角横着,高挺的鼻子撑起一种睥睨的落差。 视线不知要落在哪里,星野只好盯着对面搭在膝盖上的手,那手指很长,骨节很粗,一巴掌能罩住她的脸把她按进地幔里。 许久,五条悟终于轻笑,“抱歉,抱歉,看你紧张的样子真好玩,忍不住跑神多看了一会儿。” “五条先生......”星野抬眼,“小心头上带缝合线的人。” “作为同事的提醒?” “......”星野扭开头。 五条悟笑:“星野,再确定下,你逃跑的念头还没停下吧,要不要去马来西亚,这次我不会抢别人的任务了。” “害我的高层你来替我找?”星野只是个刚觉醒的普通人,就被高层派了一级咒术师追杀。 五条悟挥挥手:“反正烂橘子ABCD总有一个是的,要不然干脆都杀了。” 可是星野看了照片,ABCD的额头都没有缝合线,或者高层还有其他搞事的派别? “我训练去了。”留下这句话,星野便扔下五条离开。 她自然相信五条说的话,但没有明就有暗,她想活在阳光下,这不是谁的庇护可以给与的,只有战斗。 背后传来倒数的声音。 “3、2、1”,五条拍手,哟西一声,星野摇摇头,这家伙老是这样自嗨起来,不想下一秒,五条悟手指指向她:“倒计时结束,你唯一一次可以逃跑的机会浪费掉了,以后要是敢逃跑,就追杀你到天边!” 无聊,星野“哼”一声,连个多余眼色都没给。 * 高专后山训练场。 人迹罕至的地方,今天竟然已有几人先行到达。 一女一男,还有......一只熊猫? 星野的视线长久停留在熊猫身上,但她一句不问,只有手指间在抽搐,熊猫被盯得难得害羞起来,一步一挪躲到同级生背后,憨声提醒:“就是她,25岁才觉醒,一觉醒就逼得悟出手,超级麻烦的人物。” “鲑鱼!”刺猬头白毛男孩应和,顺便举手打招呼,“海带!” “啰嗦!”马尾女生长枪一甩,扛在肩上,亲眼看到才明白绷带家伙所说的‘不是单纯治疗角色’是什么意思,浑身笼罩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呐,“星野桑是吗,那个绷......班主任让你从今天开始作为一年级旁听。” “不好意思,我已经拒绝了”,女人指指医疗室方向,戴上温柔的面具,“初次见面,我是之后负责治疗的星野真,虽然很高兴和年轻人交流,但真的不希望经常在那边和你们见面呐。” 看起来,好正常的人!两人一熊猫同时在心中喊出。 绷带家伙说的话从头顶飘过:她是冷静面 条教的信奉者,所有违反‘冷静’原则的人都被杀掉了,超级凶残的家伙! 熊猫毛茸茸的庞大身体移出来:“我就知道那家伙的话不能全信,话说也没有‘冷静面条教’吧。” “鲑鱼!” “那个都无所谓了”,禅院真希拉着同伴依次介绍后,又说:“我没有咒力,但很擅长武器,如果需要可以来找我。” “我很抗揍,近战也上手,不要客气和我对战吧。”熊猫击拳,砰砰作响,星野眼神又闪了一下。 狗卷棘点头指指自己,左右闪身,“鲑鱼,金枪鱼蛋黄酱!” 星野依次点头,侧身准备离开:“我突然想起来资料还没整理,这样的话,场地给你们用吧。” “可是啊星野桑——”真希在后面拖长声音,“那个绷带家伙让我进行旁听生测试,加上我真的很好奇啊,你身周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是什么?” “诅咒?” “木鱼花。” 星野没有生气,她还是第一次面对咒术师幼崽,和普通高中生相比,像野性的狼崽一般,长牙就要咬人。 “这是最大罪的象征,【孽杀为业】,我杀掉咒灵、人类或有咒力的生命体,都会造下杀业、背在身上。目前没找到掩藏的方式。” 熊猫悚然,“所以说,前几天真的是你杀的诅咒师!” “鲑鱼!” “是术式公开吗?绷带家伙说我们相性不合——是天敌。”真希思忖。 “因为——”女人温柔的面具有点戴不下去,厌烦的生活方式要跟着走进咒术界吗,而且,25岁的人了,被一群15岁孩子围着讨论什么的,这些满眼野心的孩子,可都等着被教训呢,她终于认真起来:“要试试嘛,我会把你们救回来的。” 两人一熊猫迅速对视,嘴角都压不住兴奋,“来吧!” “作为大人,公平起见,我先公开术式吧。” 【役业诛生:核心单体咒杀,消耗敌人身上杀业,催动业力直接引爆敌方,无视防御,因果类攻击】 “因果类?” “腌高菜!” “这么公开真的没事吗?”熊猫双手抱住自己,“你不是对外报备的医生吗?” 星野眯眼笑着,吓唬孩子:“你们是不是想说自己身上没有我标记的杀业,但是没关系哟,【消障渡业】,我可以将自己身上的业转嫁给你们,然后再引爆,彭——诅咒师只承受了一下,就炸成细碎了。” “原来如此”,真希转动长枪,直指星野,“而我没有咒力,就连看到诅咒都需要借助眼镜,你的引爆需要敌人体内的咒力吧。” 啊,真讨厌敏锐的孩子啊,这下要被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暴打吗? 她的尊严可不允许这样。 “星野姐原谅我们”,熊猫两只食指在胸前对着,显出一点心虚,“这可是悟的吩咐,他说你除了是超级凶残的人,也是个对咒术界怀有残余天真的人——” “道歉的话之后再说!”真希打断同伴的话,身形一闪,在星野震惊无比的眼神中骤然突进到一步之外。 12. 第 12 章 星野心头震颤,“好快!”立刻沉下心,左腿后撤,摆出应战架势。 眨眼间临近,真希迎上女人瞪大的双眼,眼睛微眯,迅速开始对女人进行分析测评:呼吸稍乱,身形下压的同时双腿没有充分打开,导致破绽明晃晃摆着,这第一反应仍是不及格,是太科班了吗? 心里思忖,手上动作不慢,一道手刀劈下,直冲人最关键的脖颈。 熊猫和狗卷两人站在后方,听到那风声,都为星野捏一把汗。 【羽落】 星野抬手格挡,眼看赶不及,幸好提前发动羽落,借着对方冲至面前的风,猛地退后两步,踉跄站住。 “切!”真希一击不成,直接顺着手刀落空的势头,身形下压,腰部一扭,转身一记回旋踢。 “好踢!”熊猫呐喊。 两人拉开的距离因此又迅速缩短,几乎是星野刚稳下脚步,风声再度袭来。 只听声音就知道—— 好厉害!攻势犹如江河绵延不绝,每个招式之间的衔接没有任何空隙。 星野借着风再度脱离攻击范围,犹如滑不留手的鱼,两人几秒内交手多次,已绕了小半训练场。 “诶?”以为要下场救人的两位旁观者同时惊讶,“原来她这么难缠吗?真希,这下我要站在中立,支持最后胜利的人了。” “鲑鱼鲑鱼!”狗卷同时看出问题,扇了两下风。 “知道!”真希隔了三米,停下攻击,“星野桑,这也是你的术式吗?” “正解!”星野解答,“不过开始只是个落地技能,被我开发出这种效果了,只要有风,我就能像羽毛一样飞起来。” “......”熊猫虽然从校长那边听过两耳朵,真正看到效果仍有些失语,“那岂不是要求攻击过来的时候没有风,否则一直攻击,反而会推得更远。” 那怎么可能,除非面前是真空,一年级三人脑海里同时想到这句。 “羽毛是吗?”真希咧嘴畅快笑起来,“但羽毛也会被打下来吧——”只要攻击足够快,和风同时到达。 几乎踩着最后一个音,攻击的频率陡然上升一个层次,破空声如同密集的雨点,落在星野身前,甚至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加油”,熊猫和狗卷已经远远躲到周边土堆上,“决出东京高专的女王!” “鲑鱼!” 什么鬼?!星野听这话,几乎一个岔气。 也就是在这分神间,原本勉强应对的躲避出了空子,一只拳头穿出残影,毫不留情揍到星野脸上。 “呃!”好痛的拳头! 眼前又发黑,大脑几乎宕机,但现在女人已经有被揍到死的经验,在空中刷状态强制自己回神。 星野被揍得猛地往后倒飞,真希浑身肌肉一绷,脚步一踏,便如离弦之箭跟上。 趁此机会,一下胜负! 却不想刚至半程,星野已然调整姿势,半是羽落化解,半是用潮音起治疗,几乎是被揍飞的同时就恢复好了。 “?”真希握了握拳,真实感受到对面的麻烦,打是能打着,但每次落拳点都软绵绵,力道被化去大半,身形还那么灵活。 却不知,对面的星野也在内心大声呐喊。 哈?这就是青少年咒术师吗?子宫胎教是仰卧起坐吗? 如果不是有治疗和羽落减伤,这会儿单单累积的擦伤和黑青就能让她面目全非,痛,好痛,全靠大人的尊严支撑她的后背挺直。 都怪那个白毛怪,竟然给自己挖个大坑,要是25岁还被小10岁的孩子击败,以后该被他怎么嘲笑? “你只会逃跑吗?”真希站定,两人再度相隔三米,“绷带家伙不是说你有跆拳道黑带吗?” 打了半场后,一年级三人也发现了,这人是有点基础,但对于咒术师来说远远不够。 “谁说的?不过没关系,我有灵感了,再来!”星野抬眼,眼里闪着不同寻常的光,终于第一次攻击出手。 虽然架势不规整,起手也有些仓促,但是—— “好快!”几乎瞬间就来到真希面前。 “怎么回事?”周围两人不在场中,自然不了解细节。 但面对面接下这招的真希了然:“你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星野呼吸急促,眼睛因兴奋发亮,瞳孔微微放大,就连一向的冷静都消失了两分,“我把自己的疲惫感、肌肉疼痛感、胸闷的感觉、回避战斗的情绪都当做负面情绪状态消除掉了!” “兴奋/剂?!”啧,身为医生还真是能乱来。 “彭——彭——彭——”说话间,星野出招真希格挡,已然过了数十次,招式乱中逐渐显出招数,不少还是真希刚刚使用的连招。 “喂,你嘴唇发青了!”真希皱眉提醒,她收回攻击架势,用格挡来降低对面的兴奋程度。 很显然,女人消除的只是感觉和情绪,但损伤实际上不断在累积。 “没关系!潮音起!”积累了足够多的清心层数,技能CD的话,直接用咒力强力冲开凝滞的回路,刷新好CD,直接再接潮音起。 粗暴拉伤的肌肉及韧带回春,剧烈跳动即将失控的心脏恢复强健,为了搬运更多氧气,身体瞬间制造大量红细胞,呼吸再度加深,嘴唇得到血流供给恢复血色。 “真的假的?”熊猫和狗卷已跳下土台,蓄势要和真希一起阻止,可是当对上星野的眼睛,他们同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看起来不像,虽然一个月前还是普通人,但对上眼的时候,那种疯狂,那种沉迷战斗的状态。 都是咒术师了,想要结束,最好的办法是——痛快地打一场! 几乎是瞬间,三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六只拳头。 “不准动!”狗卷发动术式,星野身形一僵。 真希闪身向前,“好机会!” 熊猫的拳头随即袭来,“看拳!”拳风即将到达,原本好好僵着的女人却闪避一边。 “诶?”一拳落空,毛茸茸的脸上显出呆萌的疑惑。 “狗卷?”真希一腿击退星野,抽空提醒。后方的狗卷捂着喉咙,血从指尖溢出。 “棘?” 真希顿时明白了,那绷带家伙是把他们两边都耍得团团转,对方的等级远远高过他们啊。 “不能动是术式吗?我对冲开咒力回路很有经验哟。”星野指了指狗卷,白色光芒一闪,“好了,你退场吧,潮音起!” 狗卷得到治疗,场边罚站。 场上剩下两人,熊猫和真希一前一后夹击,因为同级生瞬间退场,他们多了谨慎。 “你是真的熊猫吗?”星野对着后头的萌物。 “现在突然问?”熊猫两拳相击,砰砰作响,“俺是咒骸。” “那正好。”星野用说话掩盖,话音并着退后的一步一起落下,距离小于1米,那就来吧,从背包里召唤刀片和匕首,位置不再是默认的手边,而是—— 真希看出门道,上前踢踹干扰,星野再度疲于应付,但对熊猫的试验已经成了。 “呃!”几十张附着了咒力的刀片,残暴地出现在力量平衡的咒骸体内,扰乱回路的同时,匕首被召唤,从内部似乎更轻易破坏,几乎瞬间如划开黄油,捅开熊猫的皮毛后朝星野飞去,后头刀片如同蜂群找到了主心骨,迅速扩大伤口,从中钻出。 “熊猫!” “大芥??!!” 熊猫捂着自己的肚子,默默退场,“就知道不该参与女人之间的战争,还要找正道缝。” 至此,训练场从一对一进化到三对一,又迅速回归到一开始的一对一,但两边人心里的想法显然已和一开始完全不同。 一年级三人看星野:手段太多了吧,打起来可以零成本不要命,现在医生是直接下场暴揍咒灵,来拯救病患吗? 星野看一年级三人:打架和配合都很娴熟了,这不是才入学一周多吗?! “既然如此”,真希正好在初始位置,一脚挑起地上的长qiang,单手接住摆出架势,“就加入武器吧。” 星野吐出一口血,吞下后,才挥挥手,不知道哪里受伤,管他呢,一个【潮音起】全身治疗,“好了好了,不欺负孩子了。” “哈?”真希后退一步,她显然想起了星野最初版本的术式公开,可恶,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术式。 “役业诛生,再说一次吧,咒力从内部引爆,这个应该很痛吧,但唯一的客户只给了默认好评,没留下一句话。” “可——”真希想到五条悟所说,自己是星野的天敌,大概就是在说自己咒力少得可怜,难以启动其术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有多少咒力,引爆没有足够的火星。但我也说过了,这是因果类攻击。” 【消障渡业:转嫁技,消除自身所有负面咒术效果、灵魂损伤,同时将积攒的杀业转嫁到锁定的目标身上。】 “呃!”退至训练场边缘,真希眼前出现了黑色的瘴气,不妙的气氛从头顶笼罩,沉重凌驾己身。 【役业诛生】 在同级两人惊悚的目光中,真希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咒力,如此微小,如同大海孤舟上的一盏灯豆,她拥抱的瞬间,感觉到了温暖,随即那温暖变为炙热,最后烫到—— 13. 第 13 章 真希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眼前就被炸出的血花糊住。 【消障渡业-失败】第一次引渡失败。 【消障渡业-强/制成功】 当真希再度回过神,想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对面女人那一身的血,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家伙,又把即将引爆的业力拿回了。 引爆的结果...... “好了,狗卷君能帮我把肠子拿回来吗,落在你脚边了!” “.......” “!!!!!”狗卷原地跳起,捧着那东西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星野已经又举手,“没事不用了,已经修好了。” 这次实验出来了,即将爆炸的业力可以选择换个人,进度条也不会回退,就像点燃信子的炸/弹,击鼓传花总会炸,控制起来不太妙。 但反过来想,如果是自己引爆业力,在最后一刻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呢,她舔着嘴唇上的血,没看到一年级三人已经如同幼兽一般挤挤挨挨成一团。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星野望向三人,他们回以复杂的眼神。 “用得着这么拼命吗?”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星野读懂了空气,笑笑安慰他们:“希望五条那边进度快一点,再成长下去,我就要忍不住自己拿刀上了。” 打了一场,约定和真希切磋体术后,星野拖着饥饿的身体连吃了五桶泡面。 “嗝”,她打着泡面味儿的嗝走入办公室,“家入医生上午好。” 家入硝子面前还摆着三个凳子,星野进来时,她正低垂着眼想着什么。 “要休息吗?”家入硝子突然问,“咒术师太用力走不长。” 自从星野加入治疗组,硝子的黑眼圈浅了不少,所以即使共事时间不长,她也愿意说点真心话。 “可是,我跟五条要实验体,他说这里每天都有。” 硝子喝咖啡的动作一停,能想象到两个把人性放一边的人如何顺利对答,五条挥挥手一副随便拿去不要客气的表情,星野得到许可,不,是得到即使东窗事发也能推锅的对象就顺势点头。 不过——硝子想起一年级三人刚刚形容的,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是很当人。 “心理呢?”硝子说出这话,对上星野平淡的眼神,立刻又说:“算我没说。”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这种情况,真的只有自己觉得不对劲吗? 才脱离普通人身份,就接连遇到各种生命威胁,距离上次差点被杀也才过去几天,真的没问题吗? 两人的谈话因急促的电话声停止,接起又是即将送来高专的受伤咒术师和民众。 随着高层对星野能力的探索,东京高专治疗室内两位医生的分工也逐渐明晰,“没法”断肢再生和延缓疾病进展的星野负责给民众和咒术师治疗,剩下高级的部分交给家入硝子。 “处理不了让我来。”硝子在后面提醒,前头穿上白大褂的女人背着挥挥手。 到最后,灯亮到深夜,随着走廊深处的一连串脚步声,劳累一天的女人和谁说着恢复的事儿,一路远离治疗室。 等在已经关灯的办公室里,硝子咬碎最后一颗糖,几分钟后嘟囔:“我再也不要做这么傻的事了。” * 咒术师们昼夜奔波,行走在人群里,心、口、意却困在社会背面,看似每天穿梭于普通人的事务中,张口和他们已没什么好说,只有同类偶尔聚集在酒桌前,才能敞开心扉说点大家都懂的东西。 随着星野替日下部写的“星野真观察笔记”越来越多,她越发觉得,之前自己是掩藏在人群里的异类,需要戴面具伪装。 现在是到了异类的聚集地,好处是大家都挺孤僻,没人会抱团取暖,但星野心里有种无需宣告的自在感。 一个月的考察期结束,变化很多。 她没了刚开始工作的新鲜劲儿,逐渐尝出这份工作对大脑的摧毁。喜欢秩序、已知、顺序进行的大脑,永远碰到的是时间随机、多项紧急并行的工作,有时候刚开始思考就立刻被电话打断,等忙完了屁股沾座位,看自己先前写的几个字,已经完全没有当时的状态。 不过她终于没了禁足令,偶尔能自己去山下便利店买东西。 碰到高专的人很多,但都匆匆忙忙,所以不得不和一年级的三人碰面,开始还很别扭,打起来下重手时都很诚实,渐渐违背星野意愿的熟悉起来。 4月底,五条悟拿着一叠报告过来,一看便知凝结了伊地知好几个通宵的成果,就这么被他夹在指缝里扇来扇去。 “真是被耍了好大一通。”五条显然刚刚看了报告已经发过脾气,话语里带刺,“当时指示一级咒术师D追杀你的高层A供述,是E在小会议里推动的,不过E一向是激进保守派,对于可能造成危害的人从来都是死刑提出者。” “E是哪家的?”星野问。 “加茂家,而我前几天好不容易得到家里蹲E出门的消息,暴打一顿后,让伊地知去审问,结果他说——” “不会像校园怪谈一样找不到源头吧。” “正解。” 两人又一次面对面坐在室内训练室里,随着翻动报告的声音,五条讲解了整个诡异的流程。 “E说自己是按照正规流程,看到了当时调查的报告,认为其中重点描述的外逃普通人有重大嫌疑。” “重点描述?”星野想起当时伪装中介和自己打电话的男人。 “于是我百忙之中,完全没有委托他人,自己又去找那个负责的辅助监督,结果他拿出了两版报告。” 正好,星野也翻到了后面。 两份格式相同的报告,前后只隔了一天,第一版被废的那版里,只作为幸存者稍微提了“星野真”一句,但被划了一个红圈后,第二版上交给总监部的,就变成了对星野真的大段描述。 “这个红圈?” “对!”五条悟探身过来,指着这个红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腐朽的咒术界里最腐朽、最恶心的部分了,竟然有上司划谁的名字,就代表要将责任圈给谁的咒术界潜规则,辅助监督以为报告被放回桌子上是E的授意,但其实报告根本没有到E手中。” 如果ABCDE这一堆人所言属实,中间就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总监部内部流程的老手,他主导了这一 切。 霓虹人就是这么奇怪的民族,是否推动事物发展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在其中承担责任,所以诞生了这样一条通过流程杀死一个年轻人的方式,而其中的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工作,竟然没有人应承担主责。 星野表情难看,五条扒拉一下头发,“中间还有很多疑点,我今天再去审问一下这些——” “不用了”,女人抬头,恢复平静,已经接受了一切,“如果对面用这种方式,说明我一开始就被盯上了。”而且大概率就是缝线反派,如果最终反派就这么被发现,反而ooc。 “不要这种表情,无论你说的那个人想做什么”,五条悟的语气沉下,周身散发令人胆寒的威压,他下了决断,“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站在最前面。” “......”星野短暂失语,这一个月足够她了解五条悟身上“最强”的压力,她不由得想起硝子说的咒术师太用力走不远,但又觉得不吉利。 “哈?”她站起,俯视这颗毛绒脑袋,“你很喜欢排队吗,总想站别人前头,我的事情,我要站在最前头,至于你——” 星野往后比划了比划,“就站后头吧!” 五条悟弯起嘴角,身上骇人的气魄因此打破。 女人继续说:“所以为了增加对战时的筹码,我要积攒杀业,不管是咒灵还是人类,都可以。你继续循着那些疑点往内部调查,缝线反派绝对是个谨慎家伙,很可能利用暴毙脱身。” 五条伸出一只手:“没问题!” 星野一掌击上:“小心点,如果被封印,记得托梦给我,我赶紧跑路。” “不要再妄想逃跑了。” * 5月底,星野禁足令解禁刚满一个月,她接到了特殊的任务。 “四名中学生肢体扭曲,内脏破裂,被强塞进储物柜。”辅助监督站在解剖室门口,低着头像在罚背课文。 “哈?”星野全天挂着自动回血,即使这样,积攒的咒力总量不降反升,才加入咒术界一个多月的时间,已达到238w——都怪咒术界。 只是嗓音里反射性发出的简单一个音罢了,那辅助监督立刻大喊着退出去:“实在抱歉,打扰您对实验体解刨!” 啊,跟着一年级三人、五条悟,攒了不少杀业,暂时又没有掩盖的方式,就变成这种人形天灾的状况。 星野露出笑容,尝试戴上面具,“我是说,刚刚没听到,算了,出外勤是吧,直接带我去吧。” “嗨!”辅助监督看着女人带血的笑容,冷汗从额头滑到嘴角,天啊,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新人监督!这个人一看就很恐怖的!为什么总监部会放着这女人不管? 上个辅助监督听说测试星野真能力时得罪了她,后续被要求作为实验体,没几天就办了病退。 “咕嘟”,竹内作为新人,是接了任务才从前辈口中得知前情,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后视镜,怕和后座安静看资料的女人对上视线。 “乙骨忧太,16岁。”星野心里琢磨着这个名字,很熟悉,大概是主角团的一员。 原作剧情正如海啸般涌来,这感觉还真不妙啊。 14. 第 14 章 筋骨尽断,血肉烂糊得像炖了一个小时的牛筋锅,当几个人摆在台子上的时候,看上去修复是个大麻烦,星野犹豫了。 急救移动床下方,已经聚了一小堆血液。 不如说现在这四个人还活着,多亏了附近有名为森川的辅助监督会类似结界术的东西,一旦撤掉几乎几分钟内就会失去心跳。 “拜托您了!”森川监督鞠躬。 星野受了这个敬意,内心不断回想剧情,结果就是没印象,不记得这四个人到底死没有。 她一边忙着把几人的内脏归位,一边听两位监督的交谈。 “......将周围两公里内的居民疏散了,最近的三名二级咒术师已经到了。”森川介绍现在的情况。 竹内刚上任,看着资料上那张青涩的照片,关注点不由跑偏:“那,这样要判刑吗?听初步调查,说是霸凌。” “竹内监督”,森川诧异看他一眼,“以现在诅咒浓度,即使他在对战中活下来,也要判死刑的。” 说罢,两人默契地停顿了一下。 星野手里劲儿一重,把第一个人给治好了。 死刑,好耳熟,这个词配合当下场景,一下点亮她的记忆,动漫第一集好像就是死刑! 但那个人长得不像乙骨忧太啊,还是说二次元到了现实里,发色样貌会自动变得正常? 两位监督已经不再讨论事情进展,仔细听去,竟然全在感叹—— “星野医生真的好厉害,你刚刚看到了吗,一瞬,就一瞬!”竹内也不害怕了,那种内脏外露,筋骨扭曲的身体竟然一瞬间就治好了。 第一次看到星野治疗的森川也激动推推眼镜,“发动速度好快,怪不得——” “什么?”一个声音插进来。 “怪不得总监部非要把星野医生派去京都校,要不是五条先生——” 对面竹内疯狂示意,森川绝望地往旁边一看,刚刚竟然是被八卦的人在搭话! “真是的,五条总爱自作主张。”星野擦着手,向两人示意,“四个人,全部好了。”没有受害者,总不至于给乙骨忧太死刑吧。 既然她在,就大胆一点,稍微改变一下历史进展吧,总之是不想给总监部把柄抓。 “好!”两个监督齐齐应声。 正当事情一切向好的时候。 “滴”,信息提示音,森川和竹内的手机同时响起,他们抬起头,脸上欣喜不再,“三名二级咒术师落败,生死不明,上面正在派最近的一级咒术师过来,至少把伤者救出。” 事情闹大了。 星野在湿巾上反复擦拭手,几秒后,她走出去,语气平静,“那一会儿才能到吧,我先上个厕所。” * 五条悟很忙,且她之前是被监视状态,关于在马来西亚昙花一现的领域并没有找到时间讨论。 但那个男人不经意的一句话一直萦绕在星野耳边,“那都不知道算不算领域,因为你不会结界术,只会堆积咒力,堆到整座山都是......” 一座山,半径怎么也要一公里,而现在她距离乙骨忧太的家—— 这里是一个被征用的诊所,扒开厕所外窗的百叶帘,能看到远方高空弥漫着的不详咒力。 距离足够。 “咒力量真的很多啊。”不同于星野自己的咒力量隐藏在游戏系统里,远处咒力已经多到灾害程度了。 那就稍微尝试下。 她锁上隔间门,给自己定了十分钟的闹钟,伸手探上旁边的管道。 如果咒力能摊成饼,就一定能揉成线,她要通过地下管道,悄悄去到乙骨忧太家里,让他冷静下来。 不能显露在外,会留下残秽。 循着盘根错节的地下管道,她不断指示咒力朝东边走,当时间感觉差不多。 哟西! 咒力尖端不断揉搓,如同扎针时摸着跳动的脉搏判断血管深浅,一把突破。 “彭——”不远处草坪上,一个安静待了十几年的消火栓突遭大难,直接炸开,水花如喷泉一般直喷到五米高空才汩汩降低。 会修好的。 星野移开视线,心里默算了下距离,刚刚以为已经走了一公里,原来只是在管道里乱绕。 倒计时6分钟。 女人再次尝试,将咒力搓扁揉圆,耗时两分钟,扎出来!远处房屋掩映处,一辆汽车突兀开始鸣叫。 啊,快了快了,咒力在这片地下爬过,再经过时就会有隐隐的呼应,知晓自己走了回头路。 那么,如此将整片居民区地下都熟悉一遍。 耳边,倒计时的闹钟响起,走廊隐约传来跑动的脚步声,喊声越来越近,“星野桑——” 不能等了,星野额角发痒,青筋随着心脏频率跳动,血液堆积到大脑,她第一次感觉到大脑过载,额头逐渐发烫,又被自动回血的技能压下。 到了! “咚咚咚”,诊所卫生间的门响了。 与此同时,星野的咒力也到了。密密麻麻的咒力深入每个管道、狭缝、间隙,它们游走在房屋墙壁内,犹如蜘蛛向猎物体内注入消化液,于是所有孔洞里都塞满了微弱的感知。 “哈”,她猛然瞪大双眼,这次竟然能隐约感觉到咒力末端的画面,是一个埋头躲在卫生间的孩子。 乙骨忧太屋内充斥咒力,每一点移动都划出波纹,传导到空隙里,在星野大脑里处理并构筑出隐约的场景。 他抬头了,但背后那一片黑雾是什么? 诶?好像是那个梗,纯爱什么......纯爱之神?爱骗女人的男人?怎么回事,怎么只记得短视频的玩梗片段? 来不及回忆了,她用纤如发丝的咒力发动了术式。 【清风拂面:对友方目标施加,清除一个负面情绪状态效果,获得一层“清心”,持续时间15秒】 原本暴动的黑雾突然安静下来,连那孩子都因此受惊抬头,“谁?” 也正在此时,卫生间大门爆开,一个身影闯入。 隐约的画面中断,星野闭上眼,知道那是被紧急派来的一级咒术师。 外面的敲门声再起,“星野医生,三位二级咒术师已经救出来了。” “知道了。”她疲惫地推开门,刷了好几个回血,大脑的不适才消失。 这就是所谓过度使用术式的状态吗? 怎么她是使用咒力导致的过载,因为“大脑”外挂在了游戏系统里 吗? 她往脸上泼了两捧水,意识到了自己和传统咒术师的不同,但现在来不及细想。 不知好坏,至少目前来说,这么高频的使用治疗,并没出现什么问题。 三位二级咒术师中的一位还保持着清醒,他捂着腹部不断咒骂:“可恶,我要告诉叔父,绝对要处死那家伙......” 后面嘟嘟囔囔的,只有森川一边说“禅院先生,对不起”一边鞠躬。 于是,当那位禅院家二级抬头,发现其他两位咒术师皮外伤已恢复,自己却没得到救治时,几乎勃然大怒:“你这女人,看不到我受伤了吗?” “是吗?”星野擦着手,仍没有治疗的意思,“我刚刚问您了,大概您在忙着指责监督,没有听到吧。” “你——” “嗨~”星野抬手打断,“安静一些哟,这样会不那么痛。” 嘴巴这么说着,刚刚对咒力操控更上一层楼的女人,很轻易将咒力质地改造成粗糙的一类。 “啊——”凡咒力所过,都犹如粗砂纸磨过,与其说是治疗更像是在暴打每一根脆弱的血管和神经。 几乎在八成治愈后,咒术师立刻跳起,“庸医,到底是谁想挖你去京都高专啊!” “啊嘞,是吗,这让我都不自信了,不自信的话,下次会更痛哟。”对面几乎落荒而逃。 而同时,“滴”,两位监督都收到了完成收工的消息。 其他人都去收尾,得空的星野终于能在周围好好转转,她要确保自己的尾巴没露出来。 躲开监督们,星野走到两条街外,那辆汽车已经不再报警,一道割口从侧边切开了下缘,正好触碰了车门警报装置。 残秽很细小,正在空气中加速溶解,大概几小时后就会淡到无法分辨。 星野没去动它,装作一般路过,不由自主吹起口哨,后面又因显心虚强制停下。 总体而言,这趟收获颇多,让主角团之一的乙骨忧太没惹出太大麻烦,同时锻炼了自己的咒力操控。 她脚步轻快,发信息告诉竹内要在周边转转,前方巷子里飘出一只蝇头。 四级咒灵,可有可无,但能增加杀业,星野随手凝出咒力刺穿。 但尖锐的咒力在透明的空气里先刺到了别的,“呲——”,一股气体从扎穿的孔洞留出,星野一个不察吸入鼻腔,瞬间脑子就不清楚了。 “咚”,她跪倒在地,倚靠墙壁想向后倒。 “哎呀”,一只健壮手臂从后方伸出,使女人依靠在他怀里。 那怀抱非常劲道柔软,撞上竟还回弹两分。 迷迷糊糊的星野瞳孔地震,是谁,突然出现的话,自己的体质会有察觉,那么就是一直跟在后头? 高大的男人,快入夏还穿着袈裟,揪她的手腕,如同掐住花枝,动作果断,说话却儒雅亲和,“这位咒术师小姐,你好像遇到了麻烦。” 这.....这不是那谁吗?星野瞪大双眼,就乙骨忧太那个短视频里,老爱剪辑在一块。 “你是——那个大义?!” “嗯?”夏油杰困惑一顿,准备好的词都堵在喉咙,情报里不是说这女人是被五条悟整日欺压的战利品吗,怎么这么活泼? 15. 第 15 章 “不”,星野回答,同时起身,眼神清明,哪里有中药的样子。 心里的“软弱”让她赖在猛男温柔的胸肌里一会儿了,现在必须撕下来,“我是说,你长得好像大义啊!噢,大义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什么?猝不及防下中了昏迷的药,竟然能瞬间治疗回来,而且咒力的波动非常微弱。夏油杰微眯的眼睛不受控制瞪大一圈,随后更满意似的又笑眯起来。 不,应该说,她的咒力回路一直在高速运转,应付突然的中毒,影响如同在瀑布里扔了颗小石子。 和悟无限运行的反转术式一样吗?可她并没有六眼,没办法咒力消耗为0,那怎么应对超量的咒力消耗? 幸好来了,但方式要变一下。 随即勾起令万千少女痴迷的笑容,“是吗,说明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缘分? 绑架犯和受害者之间的缘分吗? 星野来回一琢磨,哪有想不明白的,这位大义最后好像很惨,和乙骨对战,输了被杀。 听下遗言......不,就当做站在路边被发招聘启示,先给他点时间听听员工福利吧。 “刚刚看您身体不适,需要我带您去医院看看嘛?”夏油杰继续走暖男攻略路线。 不是,哥们你当这是galgame吗?虽然我很想跟一位大胸美人这么玩玩,但该死的,另一个白毛蓝眼大美人给我设了门禁时间。 星野举起一只手挡在逐渐暧昧的气氛中间,眼睛里幻视算计的天平,“开多少钱?” “嗯?”今日第二次,夏油杰那狭长的眼睛瞪大了。 “你是诅咒师,绑架不成转为招揽,那就别走流程,直接说市场价吧。”女人往后退两步,摆出架势,“还是说,先打一架,然后你把身上的钱都留下。” “抢劫?”男人头一次被黑吃黑,戏谑歪头,斜刘海扫在脸侧,一副佛陀像,抱臂时满是肌肉的小臂、树根般游走的青筋和骨节粗大的手掌都显示出其暴力的本质。 “怎么,诅咒师的世界,消息也这么不灵通吗,上次我已经杀了一个哟。”星野挥挥手,一副‘太太您竟然才知道星野家那件事’的表情。 夏油杰的笑容有点保持不住,怎么回事,五条悟还没死,怎么就显灵了。 “哎——”他长叹一声,手臂重新拢回袖子,“看来见面时机不对,是我的不对,只是之前一直以为,你想逃离咒术界,这才单方面前来。” “没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吗?”星野指指后头,“附近到处都是咒术高专的人。”赌他不敢直接出手。 “呵”,对面男人嗤笑,“看来你不知道我是谁。” “这是怪我吗?你好像也没有自我介绍。” “夏油杰,你之后的同伴,不,还是老板吧。”话音未落,周遭平和的气象瞬间变换,无数咒灵从阴影中吐出,原本无一丝云的晴天再抬眼望,挤满咒灵狰狞扭曲的身影。 “啊——” “怎么回事?!诅咒师同伙?” “快调派人手!” 遥遥的,惊慌情绪弥漫开来,到处都是咒灵横冲直撞随意损坏街道的声音。 星野心跳一窒,立刻明白,“你这家伙,往我身上泼脏水!” 绑架剧本直接变成监狱营救,刚解除禁足的前诅咒师,被诅咒师同伙趁机救走,这下即使没被带走,也会被总监部怀疑个不停。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赏识你的前辈倒台,你立刻跳槽到敌对公司”,夏油杰再度伸出招揽之手,“相信你能再次做出好选择,再加上每月1000万日元底薪,每年一次涨薪,一年两次奖金,加班费全额发放,全年假期120天以上,包食宿,工作环境舒适,人际关系简单,兼顾个人生活。” 随着夏油杰的话一句句落下,星野眼神里的战意开始按百分比降低,个人威胁值一路从北极熊降到萨摩耶。 世界仿佛垂下一根蜘蛛丝,告诉软弱的她只要放下一些外物,就能走另一条路。 属于咒术师的灵魂正被社畜那部分疯狂攻击。 天啊,谁让老板站着讲了这么久,连杯水都不倒,太没眼力见了! 冷静想下,反派想摧毁的是正派世界吧,那她干脆投敌,不就没理由针对她了,正好,正派世界她也算有点交情,最强的人不来杀,她肯定能在反派阵营里好好苟着。 对面只递出橄榄枝,星野就帮忙几乎说服了自己,脚步不由自主动了下。 在这关键的一秒,一股力量顶住下坠的趋势,仔细看有很多她期待逃课解决却不得不回来上课的场景。 她立刻停住,不对啊,这位仁兄后面不是死在乙骨手上了吗,就算捞钱能捞几年?而且咒术世界又没有劳动法和仲裁法院。 “说得真好听,你能保证自己不找死吗?” 夏油杰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向后方,正有几股咒力正朝这边而来,想必是支援的咒术师。 “这就算找死了吗,看来之前猴子的思想还是禁锢了你。” “猴子?” “对,我要创造一个只属于咒术师的世界,没有咒力的人类如同没有开智的猴子一般,是需要消灭的对象。” 星野逐渐感觉到这位‘老板’的不对劲,刚刚的动摇瞬间变得可笑起来。 荒谬程度堪比不小心闯入精神病院,被里面病人劝着留下看病,自己还差点穿上员工服。 “哈?”星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你的理想并不光明,不要拉我下水了。” “没关系,你会懂的。”不如说,为了在教内生存,会适应的。 星野眼神一凛,鸡皮疙瘩起了一片,极强的危机感自那一瞬开始笼罩全身。 来了! 几乎是达成“共识”的同时,攻击已至,两人身形重叠。 准确来说,是星野逃跑的姿态刚起,夏油杰攻击的势头已到。 好快!全身警铃大作,眼球在这极短的时间内甚至来不及转动,视野边缘一团黑色身影突兀侵入。 【羽落】 幸好刚刚已经开了缓冲用的技能,即使身体反应不过来,只需要顺应风势,至少不会被这一击击满。 “呵”。 一道不知何处而来的轻笑顺着风传来,在星野大脑里炸开不妙的预感。 随即不妙成真,背后——本该顺势而去的身体被什么挡住了! 后面街道明明是空的! 不对,现在哪里都是——咒灵! “彭——”后方被抵住,来自前方诅咒师的一击直中腹部,一口血箭从星野口中吐出,“噗”地一声沾了夏油杰一袖子。 “哦呀,悟没教你咒力强化自身吗?” 那就假装没有吧,装低咒力装到自己都快信了。 而且——悟?五条悟?这么自来熟? 高速运转的咒力回路被从源头打断,剧痛随着心跳在全身痉挛一般抽动,星野身体顺着庞大的咒灵滑落下去,眼前人所说的话也如宇宙来电断断续续,她瞪大眼睛,自从进入咒术界,越来越适应这种疼痛。 “即使身体变成了咒术师,你的大脑仍要改造,应该要首先防备的——是咒术啊。我的咒术是咒灵操术,能将收服的咒灵化为己用,你不管想往哪里飞,都会撞到我的咒灵。”咒术界情报简直被漏成筛子了。 对,咒术,修复被打得短路的回路,重新站起来! 然后把这些天积累的杀业都扔到笑嘻嘻的男人脸上,按下引爆键,炸死这个疯子! 她愤怒地无以复加,脸上肌肉抖动,压在身后的手扶地悄悄动作。 夏油杰蹲在前头,也有些无奈,“抱歉,因为你太像猴子,不小心粗暴了一点,之后向你郑重道歉——呃——” 猝不及防,女人暴起,同时身上咒力涌动,治愈的同时加强打击效果。 迎面而来的拳头带着杀意,夏油杰歪头侧身,灵活躲过,“体术也完全——” 【消障渡业】转嫁。 【役业诛生】引爆。 “砰”,犹如霰弹qiang近距离发射,业力所过之处搅碎柔嫩的内脏,积攒皮肉无法包裹的压力,最终从最弱点突破,生猛在血肉中炸出一条通道。 好了,现在她连主角团的活儿都提前帮忙干了,这下五条悟可不能老说她消极怠工了。 血液浇头临下,星野几乎睁不开眼,想放声大笑又怕吃下内容物,只能一把抹开脸上脏污。 “呵,真不简单”,熟悉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女人猛地抬头,看到自己的手上哪里是人类的血液,分明是咒灵的紫色污血! 这家伙,在那种速度下,竟然用了咒灵顶包。 不对,她明明选中了目标,除非两者体术差异过大,或者她施展两个技能,给对方时间的同时自己没时间思考,匆忙间选中了距离更近的咒灵,又或者两者皆是。 不同于领域自带的自瞄也就是必中功能,非领域状态下,普攻和其他攻击必须要手动瞄准。 说是手动,其实和自瞄操作一致,只需想到要攻击谁即可,但领域可以自动追踪防止逃脱,而现实里基于速度差等诸多因素有miss概率。 星野在1毫秒间想明白了这一切,拍拍身上的灰尘:“可是你让咒灵被杀,也给我递了一颗子弹,算下来,我这边平账了。诶?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这种攻击的术式是吧,刚刚你吃惊的表情我没看到真遗憾。” 她举起手指,“简单来说,我杀一只咒灵就有一颗子弹引爆你,你拿咒灵来顶包,就把一颗子弹还给我。除非你一直操作perfect,总会给我找到机会暴击,或者直到你的咒灵用完,我再来打爆你。” 16. 第 16 章 本以为这番狠话撂下,他总会权衡利弊,想想咒术师后援,再想想抓捕‘小精灵’的难度,战略性撤退放她一马。 没想到,话一说出,整个‘战场’的咒力浓度猛然上升。 “哈哈哈,好啊,原本只是想补充治疗位,没想到还能增加战力,那立下束缚吧,输了就跟我走。” 哈?你谁啊,怎么就到缔结束缚上了? 星野非常熟悉地摸出手机,给五条悟盲发求救短信。 “你还真是敢呐,就不怕我治疗你的时候,顺带把钉子锤子扔你肚子里?” 这家伙看上去有这么蠢吗,还是说,他一会儿准备当着高专支援的面坑她一把,无法在高专立足的自己只好叛逃,这样至少让自己这个治疗流入市场,之后就是价格的问题了。 夏油的回答是,漫天遍野的咒灵调头一转,都冲着星野而来。 铺天盖地的咒灵,恶臭、丑陋,以及各种防不胜防的攻击角度。 星野左支右绌,终于明白他根本就不想拖延,而是看出她体术差这个漏洞,于是干脆题海战术,一波拿下! 【消障渡业】【役业诛生】 咒灵爆。 【消障渡业】【役业诛生】 咒灵死。 虽然这个技能是即死,但架不住这么多咒灵,按‘脑内键盘’也要按到手指冒烟。 谢谢了,让我知道自己还有这个不足! 一只巨大的脚踩下,星野施展技能的优先级被闪躲顶替,猛然一顿又拧身跳开踩踏范围,可这修罗咒灵的踩踏是连招,星野刚沾地,下一踏就已从头顶落下。 好处是,星野一把拽住身后的咒灵,将其扔到修罗咒灵的脚下,“噗嗤”,如同爆浆蓝莓般四溅当场。 她如法炮制,几个呼吸之间,用咒力强化手臂增加握力,用修罗咒灵帮忙清场,再加上其他咒灵天然的躲避,身边三米范围很快留出视野空间。 奇怪,人呢? 星野心跳直上190,呼吸急促到喉咙嘶啦,刚刚那么好的机会,那家伙怎么不出手,还在观察吗? 正当星野以为摸清楚咒灵攻击方式的时候,“唔呃——”修罗咒灵仰天怪叫,下一秒却是伸手抓住女人,将其一把甩到咒灵群里。 这——咒灵操术,当然是夏油杰的意思,他藏身在咒灵群内,一边指挥外界咒灵干扰辅助监督们的工作,一边仔细观察星野作为咒术师的潜质。 【羽......】 羽落个鬼,现在这种咒灵密度,星野心一横,直接咒力强化双腿,借着落下的势头,一脚踩穿一只咒灵后平稳落地。 作为武器的腿部肌肉协调性不够,唰地崩断,又被她瞬间治好。 仅靠咒力强化,就能直接击杀二级咒灵,看来关于她咒力总量庞大的猜测是对的。夏油杰的评估还在继续。 【消障渡业】【役业诛生】 身边再度清出空地,好在都是二级及以下,更多是靠咒力攻击或‘□□’攻击。 应付这些已经够辛苦,星野眼睛一片刺痛,汗水带着盐进入眼睛,不断制造视野危机。 太考验术式熟练度和打击本能、节奏了,前一秒还在治疗自己,后一秒就要考虑技能攻击,同时要维持咒力强化、输出的强度,像左右手、左右脚同时在玩音乐节奏游戏。 身体有点顶不住,必须速战速决,那家伙到底在哪里?星野四处望去,茫茫一片咒灵海,繁杂的咒力混成一团。 支援怎么还没到? 她不知道的是,与夏油杰攻守交换两次,她硬顶着,心理时间很漫长,可战斗节奏太快,对辅助监督来说,被诅咒师攻击也才发生在几分钟前,他们重点在转移被波及的民众。 “噗”,一只会伸长触须的咒灵从视野盲区冲出,直接扎穿女人大腿,带下一大片血肉。 该死的,那家伙故意上强度? 星野失了节奏,陷于咒灵堆里,不得不优先考虑咒力强化身体硬度,同时全部心神用来给自己加回血。 “噗”,又一击直插腹部,那咒灵却正好碰上潮音起的余波,那白光如同河流顺势而下,直接渗透入咒灵身体,毫秒内,“轰——”,那咒灵在眼前爆开。 “!” “!!”战局中的两个人类同时震惊,关于星野真治疗术式的本质得到确认——她的术式顺转即为正向能量。 而这是咒灵的天敌! 几乎明白的瞬间,夏油杰就知道消耗战已落幕,观察结束,直接借咒灵掩映,快速靠近。 正向能量?这事星野早就和五条、家入讨论过了,但问题在于,星野再度回忆技能描述—— 【潮音起:消耗全部“清心”层数,为周围3米内队友恢复气血,每层增加攻击值10%的血量。层数≥3时,额外清除目标一个不利效果。】 她的施加对象从来都是队友,既然本质上可以消灭咒灵,那就修改目标,心即世界,把咒灵当做队友—— 就现在,她单膝跪地,抚地,从战斗一开始布下的网开始收割,地下世界遍布其咒力感应,就像之前能看到乙骨忧太家隐约成像。 通过观测,所有脚踩在上面的震动都可以收集到——又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加快脚步上前收割她? 与此同时,夏油杰也已通过观察战斗意识到,那引爆是因果类攻击,所谓业力的转嫁暂时无法阻挡,他必须要星野陷入目标选择的混乱。 “归根究底,是混乱大脑。” 一级及以上咒灵可拥有自己的术式,而在这其中,他正好拥有一只可以扰乱认知。 决策顺应局势的瞬息万变。 【清风拂面】【潮音起】修改目标,定义咒灵为施术对象。 “轰——” 周围三米,不,几乎是五米内所有咒灵荡然无存,比起治疗,它作为击杀咒灵的技能优秀得吓人。 范围技能持续施加,在此范围内咒灵湮灭,持久的真空得以出现,短短几秒内,已经数不清多少杀业叠加身上。 星野嘴角血迹未干,立刻摆出架势,严阵以待,那个男人的身影——没有。 明明刚刚通过地下咒力网的感知,他那瞬间有动向,那现在,他在——夏油杰远在十几米外的建筑物后头,好可怕的战斗直觉。 可恶,他已经知道了,和游戏瞄准需要视野一样,技能释放时敌人必须在星野视野里才行。 不,视野,咒力感应算视野吗? 试一试! 她一边堆叠咒力强化,防止远攻,一边将自己与地下咒力网连接在一起,经过前番练习,几百米都走得顺,如今不过十几米。 转瞬,夏油杰身周强大的咒力波动通过建筑物的反射,如同水波扩散到周边孔洞,同时被星野捕捉。 【消障渡业】【役业诛生】 业力骤然引爆,诅咒师捂着腹部艰难倒下,血凃满整面墙壁,隐约的图像传导到星野脑海,她呼吸一窒,却是因为欣喜,这个难打的家伙,这个可能都没使出全力的家伙,终于—— 不对,杀业增加了吗? 裹挟在一群咒灵的死亡哀嚎里,诅咒师那条命显得微不足道。 她猛然抬头,在咒力感知强化到平时几倍的情况下,看到自己头顶那奇怪的标志。 【幻觉】 那瞬间,星野的人生快进到走马灯,那种被打到要死的感觉再度出现。 怎么可能,我的潮音起有清除不利效果的作用。 星野的大脑疯狂运转,盘点所有逻辑漏洞。 不好,为了缩短技能调试时间,直接将对象改为咒灵,我很可能不在技能对象里,不利效果没有消除!果然不能临时起意。 “啪”背后一只手按住星野,女人反射性转身攻击,在她炸毛暴起之前,夏油杰将一只手机递到她面前,“嗨,休战休战,再打悟就要来了。” 打成这样了,休战? 女人看看自己破烂的衣服,上面穿了好多洞,而且遍布血迹,再看看对面,除了一开始不知道她有攻击技能,被炸到一点咒灵的血,确实看上去很体面。 啧,小兵多了不起! 但这也说明,再打下去,对面说不定要出什么底牌,她一把夺过手机,抹掉上面的灰,短信界面。 星野:1 五条:马上到。 咒术界最强的名号看来确实管用。 “喂,你是想跑对吧,留下点东西吧,不能白白让你打一顿。” “是吗,总监部资料里,你的技能好像是单体,并不是范围”,夏油杰笑起来的时候像偷食成功的狐狸,“作为回报,我留下自己的残秽吧,你以为自己在地下的手段真的天衣无缝吗。” 啧,很诱人的交换条件,反正外面的人全被咒灵拦着,不知道是自己被包围,五条悟即将到来,干脆上报的时候说成是他们两个打了一架。 这样就避免了任何询问,堵住总监部的嘴巴。 想明白这一点,星野立刻拉起兜帽,留下一句话即闪入小巷,“你待到五条过来,装着打两下。” 夏油自然答应。 但这家伙拿着手机,就是为了做好事?星野拐入阴影里,先按兵不动,开始翻手机,最后翻到自己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电话。 大概率是那个夏油杰的。 想想就知道前因后果,算了,多个朋友多条路。 她隔着老远,能看到一个大范围拆迁的移动debuff碉堡,心里念叨:这人真的是,要不是咒力感知提高,真看不出来他顶着这么多debuff。 【清风拂面】*3 星野扶地,通过感知网施加术式,路过关照下,就当存钱。 “!”夏油杰浑身一震,久违的舒适如同明珠擦去尘土,在被解除了不适后,他才惊觉之前带着不适。 “这可真的是——要好好演一下来回报了。”原本以为招揽已无希望,现在看,他们共同的敌人是总监部,也许...... 17.第 17 章 那天的战况据说很激烈,原本夏油杰就把一公里范围内的地面都掀了,等五条悟一过去,完了,幸存的房子全被轰没了。 当晚,星野的银行账户多了一笔陌生账户的来款。 备注猴子教主的手机号发来信息:下次可以预约医生治疗吗? 星野笑了笑,这不外快就来了么。 * 乙骨忧太还是被判重刑了,五条悟去捞的人。 他从会议室里出来,明明全程只是把老橘子们的抛接球打回去,肩膀就酸到不行。 “真是的,一群胆子小小嗓门大大的老家伙。”他拽了拽缠着的绷带,心思一转,“我说怎么心情不好,原来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吗?哟西,再去刷会儿状态!” “咚咚咚”,隔着一道门,听到走廊那头传来的轻快脚步声,星野就知道那个人来了。 “砰——”门被一双手推开,高个男人伸展手臂,开朗地打招呼:“你好啊,星野号列车!” 好复古的称呼,是死刑判决让他想起自己那次了吗? 跟着男人进来的,是一串负面情绪标志。 【疲惫】 【烦躁】 【厌倦】 几个小时前走的时候明明还没有,叠了两百多个清心,结果全被会议消耗完了吗? 女人没放下医学专业书,直接抬手。 【清风拂面】 “呜呼”,五条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负面情绪从心上剥离,那感觉真如被春风拂过面颊一般。 他伸出手,没言语又尝试直接用无限阻拦。 一连串清风拂面打上来,无限直接认定星野的技能为无害给与放行。 “看多少次都觉得神奇”,五条悟抬手触摸头顶位置,他没有摸到所谓的debuff标志,“心即世界嘛,搞得你像游戏主人公一样。” 【清风拂面】 【清风拂面】*10 说话间,他头顶那一串的跟随图标就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持续时长3分钟的清心效果。 “哈?”星野正用功读书,就捕捉到最后一句,没什么诚意却十分熟练地给与安慰,“没关系,每个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主人公。” 五条悟此刻心情正好,不和她计较,一把拉过凳子坐在近前:“我可是好好说明了下和杰的战斗细节——” 他抱臂,等待对面露出一丝抱歉的表情。 结果是,一连串自动的清风拂面。 以及,非常不走心的安慰:“啊,老朋友久别重逢,有没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还是老样子,算起来自从叛逃,这次见的第三面。”五条悟握紧拳头,眼神沉沉地望着紧皱一团的虎口,“曾经很想好好揍他一顿,但现在反而没有那个念头,大概之前还觉得揍一顿能算作好好交流吧。” 隐藏在书后头,星野快速瞄一眼他的头顶,还有‘怀旧’这种状态吗? 明明是叠几百层清心都能快活表达自己情绪的牛人,星野自己最弱的时候叠六层就感觉要青灯古佛、了却残生了,那样的人这会儿突然露出脆弱? 估计药量不够,无执照医生星野加大剂量,按技能的‘手指头’快到残影。 ‘清心’时间很快叠加到一个小时。 如此,即使五条悟出去了,一个小时内也会因为‘清心’状态不会累积负面情绪。 但这是危险的,在去除杂念的同时,也把身体的异常提醒给去掉了。 比如五条悟不断运转的无下限术式,为了在身周形成一种事实上的防护罩,他的大脑需要不断实时判定靠近的物质种类、大小、是否有危害,比如空气粒子要放进来,敌人扔过来的石子或者暗器要阻挡,计算量非常巨大烧脑,所以他必须不断用反转术式恢复大脑。 没有大脑过热的不适感,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忘记修复了。 之前他介绍无下限术式时说的轻巧,等星野解锁了查看头顶debuff的时候,才发现这家伙一脸轻松地顶着一排负面标志。 夏油杰,五条悟,你们两个好朋友,真的不会因此变态吗? “嘎吱——嘎吱——”五条悟像等待就医的无聊小朋友,骑着凳子前后摇晃,“我说啊,你那是新买的沙发椅吗?” 星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她正看激素相关,所有令人感到愉快的激素,无非就是多巴胺、血清素、内啡肽、催产素等,‘清心’也是调配人体激素,达到清除负面情绪的效果。 那可不可以和五条悟的无下限结界一样,无害的疼痛、提醒不被‘清心’去除,其他无关的拦在外面? 也许能找五条悟实验下,但是一抬头,那家伙已经自己打开沙发椅睡到上面了。 星野眉头皱起,在实验记录里写下一句:清心疑似效果,嗜睡,睡眠时长待记录。(PS:一会儿记得要五条悟报销沙发椅和他上次睡塌的凳子)(PPS:以后记得要在他走向沙发椅的前一秒,抓住时机赶他出去) * 一个小时后,‘清心’状态消失,五条悟几乎立刻醒来。 星野还在原位置坐着,唯一的变化是桌上多了泡面和可乐,轻嗅,空气里是清淡的泡面味。 这个安静的陌生面孔,是几个月前被他抓来的野生诅咒师。 才几个月吗,陌生又熟悉。五条悟放下掀绷带的手,有点恍惚地问:“现在是夏天了吗?” 后背因为长久不动,压出一点汗的沾湿,他已经好久没睡这么沉过了,正好伊地知也很懂事的空出了时间。 星野从书山后头发声,语气平淡,遥远地像是时光里的回忆,“快6月了,这么一说,夏天确实要来了。” 6月啊。 五条悟睡蒙了,睡得像一本被风翻乱的书,书页哗啦好久,终于找到下一句话在哪里,“乙骨忧太要入学一年级了。” “这样啊。”那座书山又平静回,“又捞了一个死刑犯,我们这里彻底变成改造营了吗。” “哈哈哈”,五条悟放声大笑,他能感觉到自从醒来,又有吹动发丝的风袭来。 “没事吗,这么一直施展术式?” 星野意外地从旁边探头,看清五条悟难得正经的表情,耸耸肩,“要是我爆出现在的咒力总量,大概能吓死好几个老橘子吧。” 上次和夏油杰打了一架,用掉大概10w的总量,但很快就恢复回来,还额外增加了一点。 目前咒力总量已经到达了惊人的243w,前面几十年累积的情绪也不过228w,加入咒术界几个月,已经增加了十几w咒力。 “这还真是方便,虽然咒术师产生的咒力 都不会逸散,但情绪转化到咒力,存在一个因人而异的系数,把咒力输出到术式里,又存在一边用一边浪费的输出效率系数,术式转为攻击,造成真实伤害,还有术式效率的系数。”五条悟转身,一边自觉收起沙发椅,一边发出赞叹的声音,“而你,几乎每个环节都很节能。最关键的是,如果把咒力总量比作水池,别人的到达上限就会溢出,你却是池子再大一圈。” “不耗蓝的人没资格这么说吧。”星野咒力值是多,总归有个头,五条悟才是每次输出耗蓝几乎为0的人,开作弊器一样。 “对了,乙骨忧太的咒力量也很庞大,看过去几乎无穷无尽。” “这样吗,毕竟主角团成员?” “那是什么,你最近好像一直在冒奇怪的词,这么松懈,小心我发现你的秘密。” “这样吗,我所有的秘密就是想杀了缝合线反派,攒钱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退休。”才不是,最近的秘密是,你这位好朋友将来会被乙骨忧太杀掉。 “如果你成为特级,说不定可以直接跑国外哟。” 星野抬眼,“那位特级?” “那位特级。”咒术界有一位常年在外,不接任何总监部任务的特级。 “哎——”星野长叹,那是她现在正在走的路。 合上书。 如果以那个为目标,现在她最需要的不是看医学书,反而是战斗,只有真切的战斗才能让她真正感知到死亡。 “也差不多了。” 五条悟歪头,“什么?” 星野眼神灼灼:“资金、战备编制、医疗及物资保障、后勤调度、对世俗沟通,总监部统治咒术界不就靠这些吗?你在咒术界救的人告诉我,因为五条先生总是安分地站在规矩的一边,他们为了自保自然要站在线的更里面,导致大家心有不满却表现地非常服从。” “谁?”五条悟隔着绷带的注视非常带分量。 “你看,这就是问题了,对方让我不要说。打个比方,你在爱豆圈的泛人气还不错,但并没有真正的铁杆,组不起来真正的粉丝团,人类必须抱团才会有勇气发声,没有组织就没有力量。所以,当总监部想要为难你的时候,他们拿着总监部的薪水,又无法靠近你,咨询你的意见,自然要做违心的事。” “说得不错,但你知道咒术界人员更迭的速度吗?我有连续两届的学生全都.....一届是被现场爆炸波及,全部死去,一届是被上一届的惨状吓到退学”,五条悟在星野杀人的眼光里拿起一罐可乐,“这可不是普通的饭圈,而是逃杀乐园,我无法一一保护的那些人,他们最好站在一边,等我和我的同伴改造好咒术界,直接搬家进来。” 真是傲慢又柔软的咒术界最强,星野伸手,继续自己的话题,“我的意思是,医疗这块你已经不缺了,让你的人不用担心总监部用医疗资源卡脖子,硝子没法自保,不要拉她下水,我接近无限蓝,就把我当做工具使用吧。” 五条悟一掌击上,“你一直把自己当做工具吗?五条老师建议你不要哟!” 星野脸绿了,又往前伸了伸手,“我这个意思是让你给钱,不是givemefive的意思!” “诶?不是才发表了感人肺腑的同盟言论吗?” “还有你上次压塌的凳子,是我自己买的!喂,别跑!” 18.第 18 章 乙骨忧太入学的转天,星野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不断响着消息提示音。 五条悟:快看快看,被揍的一年级。 图片一边是惊慌失措的清秀男生,另一边是齐齐倒地的一年级三人。 “失德教师。”星野还没嘟囔完,下一张图片加载出来。 这次乙骨忧太成了满脸困扰的背景板,真希三人愤怒朝着镜头奔来。 想也知道,五条说了“让旁听生星野参与下班级氛围”之类的挑事话。 当然,星野立刻停下手头的事去看手机,也是因为今天有和五条的约定。 “结果是这样的照片。”打断她的思路,五条悟罪大恶极。 磨磨蹭蹭,在她以为那家伙要忘记约定时,一个小时后,五条带着下课的乙骨忧太过来打扰。 听到那串轻快的脚步,星野脸上已经开始酝酿怒意,但等那扇门一打开,先露出来的是乙骨忧太那弱气的脸庞。 “诶?”她的凶狠一时定格在当场,而少年看到这一幕,本就因这一路五条悟的渲染被吓得炸毛,现在更是灵魂出窍一般,软面条似的顺门滑下去。 想象一下,阴冷的走廊,远处尽头标记着‘死体安置所’的房间开着小缝,仿佛里面的尸体正朝这边扒门窥视。本就已不安,一开门是紧闭的窗帘,灯光斜照着一张凶残的女人脸。 五条悟更是煽风点火,偏头用阴森森的语气说:“好恐怖吧,那天救你的姐姐说不定不是她哟。” “五条!”星野刚准备呛声,看到少年身后涌动的黑雾,立刻提醒,“出来了!” “哟西!”五条迅速收起那副调笑表情,一掌击向少年后颈,无比认真地从背后关上门。 “嗡——”门窗紧闭、窗帘进不来一丝光的室内,房屋密密麻麻贴着的符纸发出生效拉紧的声音。 隐蔽气息、掩盖咒力波动的结界术就此结下。 而刚刚还拌嘴模样的两人肃立少年一前一后,特级咒灵里香从阴影中完全显现,它俯身看向晕倒的乙骨忧太,暴怒吼叫:“欺负忧太,饶不了你!”咒灵的愤怒掀起飓风,室内桌椅倾倒,飞起的纸张全被罡风搅碎,擦过星野脸庞,一条血线出现又瞬间消失。 “没问题吗?”五条悟抱臂退后,直至后背抵住墙壁,他结印加强嗡嗡作响的结界。 “吼——”狰狞的咒灵猛扑向女人,转瞬间飞至上空,真到眼前时,才明白这特级咒灵的可怕,身量极为高大,若不是限制在屋内,估计要顶翻整栋楼的天花板,威压极强,细看一眼仿佛视线都被一个黑洞吸进去,更重要的是,攻击极为凶猛,比头还大的利爪眼看落下。 星野抬起手,回复:“死了的话,我也变成咒灵,饶不了你!” “可怕可怕,女人还真是可怕~”他趁机将乙骨忧太揪出决战圈。 伴着五条悟不咸不淡的调侃,星野心思猛地一沉。 调整呼吸,接受接下来的一切痛苦,将身体视为咒力出口,不再爱惜,这不仅是对乙骨忧太的实验,也是对她自己的实验! 最大输出,243w咒力,全部输出在这一击。 那一刻白光闪现,墨镜也抵挡不了,高温下边框变脆,镜片瞬间破裂。 “轰——”星野耳边仿佛听到了海啸袭来,来自深海的地壳碰撞,从冰冷的深海一路掀起浑浊的巨浪,海洋生物一生无法见到的富养成分被带到温暖的浅层,温度、成分各不相同,隔绝成泾渭分明两种色彩,最终在巨大的能量下,全碎成分子混为一团。 巨量的能量经由女人的术式转化,迅速成为极致的正向净化力量,在不经由任何限制地冲向房屋正中间的特级咒灵。 “啊!!”咒灵的嘶吼在封闭空间内回荡,痛苦不断加深,几乎是它的利爪刚伸到星野的头顶,就已在白光下层层剥离,皮肉融化,一层层洋葱似的融化至内层,直至骨架崩飞,随后寸寸断裂。 “啊啊啊!”此刻咒灵的愤怒和痛苦已转化为恐惧,看着那种崩坏从末端开始,一路绝症一般蔓延到头顶。 持续不断地高强度输出,也让星野痛苦不已,她甚至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越到后期,通道扩得越大,几乎要盖过宿主,将她席卷其中、吞入腹内。 “真!”五条悟维持着结界,抚在墙上的手能清晰感受到整栋房屋的震动,果然应该借用高专的封印室么,他来不及多想,刚要制止双方,却感觉到星野的输出更上一层楼。 “真的假的?”还能继续?她注意到了,所以用这种方式警告自己不要插手?瞬间五条悟老实靠后,嘴巴龇得大大的,感受这独属于咒术师的疯狂一刻。 不用在乎自己,即使衣服破碎,头发也被吹得几乎掉落。 到如今,才明白,世界上所有的能量之所以能统称为能量,就是他们都可以产生人类最需要的热能、动能,即使来源于负面情绪的咒力也毫不例外。 在身体被融化的前一秒,星野比出手势。 【领域展开-残缺版】将身体数据直接上传游戏系统,数据流化的身体再不会被干扰,所有损伤全被换算成哗哗下降的血量,但咒力量同时也是她的血量,于是战场中出现—— 中间的2米多高的特级咒灵不断使用咒力加强自身,可它越是使用咒力,正向能量就对冲掉更多,转眼高度就被蚕食到一米不到,骨架森森露出,颇为凄惨。 另一头,头顶超长血条的星野,随着咒力量的暴力输出,实际血量已经降到30%。 “怎么——还没好!”星野心中怒吼,她可不想被五条那家伙嘲笑一整年。 幻想中,她和未来一年级一起吃饭,刚摆出前辈神秘万分的架子,接受孩子们的敬畏和尊重,五条悟冒出来:“你们知道吗,星野她啊,是个科学怪人啊。” 幻想中,她找到了心意相通的人,还演着一副淑女样子,两人隐在暗处的手悄悄向对方伸去,五条悟冒出来:“哈哈哈,你看过这张照片吗,她被炸得破破烂烂的样子,是珍藏版哟,免费送给你。” 幻想中...... 不行了,气炸了,五条,我要杀了你!! 隔着屋子的长度,另一端兢兢业业守护结界的五条悟脖子一凉,只觉冷汗都要顺着脊背滑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前方星野冒出了野兽一 般的凶狠眼神,随后她头顶的血量条“唰”地一下暴涨到40%。 “......怎么说,总感觉很不妙啊。”他一会儿不会被杀掉吧。 此消彼长,在星野气势一猛的同时,对战的咒灵立刻面对暴增的压力。 “吼——”特级咒灵凝出利爪,想要最后一击,还在途中就被天敌一般的正向能量消除殆尽,先化为树干粗细,再消解为树枝,最后一道莹莹弱弱的灵魂从其中剥离,身后剩余的咒力顷刻散尽。 就是现在! 修改术式对象。 灵魂判定为队友,叠加清心。 潮音起,消除即将被轰散的不利状态。 凝实的灵魂得以保留。 星野眼看这一幕,立刻紧握双手,没了抵消的咒灵咒力,能量只冲向天花板,在能量炸飞屋顶之前,她强力一收,尽数收回体内。 “呼——呼——”女人后退两步,抵着墙壁坐下去,低头看看衣服,穿出去大概会当做乞讨人士。 再看对面那个呢,五条悟有无下限术式的保护,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啧”,星野指指对面,“把你衣服给我。” 五条悟被那么一指,只觉脑后一根神经被人狠狠揪住,他松开摇摇欲坠的墙壁,绕过被能量风暴吹成粉末的沙发椅,走下已被烧成岩浆状的深坑,四周墙壁即使有符咒保护,也已显出钢筋水泥的本质层,他听着耳边“呲呲”冒烟的余温,亲自将衣服盖到星野身上。 “成功了。”星野比出耶的手势,她剩余的咒力量最终定格在35%,也就是说,完全解放状态下的里香咒力量大概是星野的60%左右。 五条悟把剩下三根手指也掰出来,一巴掌合上,“干得漂亮!接下来就是五条老师的专场。” 按照两人乱来的实验草案,基于对‘星野真和乙骨忧太谁的咒力量更多’的好奇,以及‘特级咒灵能不能凭借正向能量祓除’的讨论,掺杂‘特级咒灵里香咒力剥离后还剩啥’的猜测,他们一拍即合,决定了今天刺激乙骨忧太放出最佳状态的里香,用咒力对轰的方式进行解咒。 当然,瞒着乙骨忧太本人。 “乙骨!乙骨!!” 乙骨忧太猛然睁眼,却见整个医疗室已经大为不同,全是大战后的惨烈状态,“怎么回事,我是怎么回事?” “忧太”,一道女声响起,有些耳熟。 少年猛然转头,看到了潮湿整个青春期的女孩。 剩下的事,就交给孩子们自己解决。 * “硝子~~”星野披着一件长长的高专教师服,推开硝子的房间门。 “哈?”那不是——五条悟的衣服吗?家入硝子自然不会认为这两人私下有什么苟且,只是反射性脑仁一疼,“你和五条那家伙又在搞什么实验?” “就是说——砰砰砰”,星野模拟房屋倒塌声,用大喜过望的神情庆祝:“我们要有新的医疗室了!这次盖三层,外加三层地下室,五条家赞助,开心吗?我让他特意给你多设计一间标本室!” “嘎吱”,硝子捏碎了糖果,“那我原来的标本呢?” 19.第 19 章 结果被当做和五条悟一样不靠谱的人给训了一顿。 “真是的,我和五条悟那种人可不一样”,她回到自己宿舍,一边换衣服一边抱怨,今天是她的轮班,医疗室没了也要治疗病人。 “滴滴”,辅助监督的提醒催命一般来了。 打开一看,“竟然又是外勤?” * 与此同时,某个传信的工作人员违规翻看了会议讨论内容。 在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他原本紧张的表情瞬间被诧异淹没,很快他收拾好文件,将五条悟提交的会议申请走流程。 一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才赶快把这个消息卖出去:乙骨忧太身上的特级咒灵已离开,申请将其等级降为四级。 解咒的过程鬼画符一样,像一边写一边梦的,什么爱是最可怕的诅咒,什么女人好可怕劝告诸位别乱男女关系否则会被诅咒哟,什么当女人衣服破了而你衣服完整的话会被狠狠迁怒,什么跟什么啊。 这点消息可不能让大客户满意,工作人员想了下,补充到:今天上午东京高专的医疗楼被五条悟轰塌,据说觉得它长得太矮。 前次轰大厦是因为它高,现在轰医疗楼又嫌它矮,咒术界最强的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但——好像也是那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 某个山村的角落。 “滴”,一个女人打开手机,昏暗里,屏幕光照出一片惨白,她没有表情地定定看了好久,才缓慢掀起嘴角,“哼。” 现在名为虎杖香织的羂索放下手机,继续手头的事。 她的脚下,几个登山客打扮的男女横七竖八躺着,有的脸色已灰白,逐渐现出死相,有的则在无意识手脚乱摆,在地上打滚挣扎着。 挣扎的又有2个不再动,口吐白沫,眼球狠狠翻到上头,露出满是血丝的白眼珠,呼吸逐渐变重像喘不过气。 这是预想中的死亡,唯一的目标是中间那个男人,此刻正安静呼吸着,额头的咒纹逐渐加深。 羂索冷眼旁观,受肉成功,根据调查,这家人很有钱,大概能在医院供养许多年。 所有练习都为了更精准找到符合受肉的人,他这些年不断记录,因为找不到动手时机,不少符合人选就此老去死去都没能动手。 原本以为现在是千年一遇的机会。 唯一的问题—— 他捏碎了手机屏幕,原本给夏油杰设下的诱饵竟然就这么没了。 “总感觉,自从那个人出现,就多了很多变数。”偏偏医疗楼倒了,名为星野真的女人不就在那边工作吗? 嘛,等吧等吧,他放出咒灵,引发一旁山体滑坡,那个简陋的山村野居被石头淹没。 点开某个老板的电话,他以困扰的语气询问:“中村先生,我这边占卜到您最近可能有血光之灾,诶?您刚刚正好被杯子碎片划破手掌?” 对面惊恐的声音哆哆嗦嗦喊着“大师”。 “没关系,只需要——”羂索想了想盘星教总部周围已设置的仪式,“风水还是需要再调整一下,您问怎么调整,当然是祸水东引,东边不正好有一座‘星之子之家’吗?我听说他们可是风生水起,借此阵正好引煞吸气,这样困扰我们的问题不就结束了?” 对面连连感谢:“太感谢了,抵押期限就在这个月,请大师一定要帮我!” 羂索不再安慰精神即将崩溃的男人,“咔”一声拔出电话卡,他庆幸自己曾在战火前到遥远古国学习那些诡奇的阵法。 说到底,一个人的性格到底发展到什么样子,一半在基因,一半在环境。 生活在热带中,人类乐天、外向,生活松散,没有规划,生活在寒带里,人类会出现季节性抑郁高发,整体情绪更为内敛压抑。 人文环境更不必说,逼仄的环境造就早熟孤僻,封闭的环境造就愚昧狂信。 所谓风水,就是利用自然以及人文环境改造人生的一门学问。 只需要调整环境,那么就能引导人的性格,如同园丁不时修剪枝丫,自从夏油杰叛逃高专,现在已过将近十年,他也在盘星教总部周边布局了将近十年。 八栋高楼为柱,十字路口为网,不利之气锁在星之子之家,黑狗血浸透的铜钉钉入地基,日夜放大生活其中人类的偏执,再借助周边建筑屋檐棱角,锋利地四面八方指向盘星教总部,如同万箭穿心,加速其人性、理性丧失,容易做出不考虑后果之事。 再加上—— “人类不就是这么丑陋的东西吗?”那些满怀恶念的人一堆堆往盘星教凑,不断斩断夏油杰与‘正常’的连线。 可以说,自从他叛逃的一日起,就已经蜷缩在羂索的手心,无非是等一个时机。 可那个时机,那只超强的特级咒灵里香就这么消失了? “等吧......等吧......你与世界为敌的时候......”山石不断滚落的撞击声里,一道充满耐心的声音逐渐远去。 * 两个小时后,刚从外勤现场返回的星野接到了紧急调配电话。 “山体滑坡?”这事儿也要咒术师管吗? 前方的竹内监督已经重新找好线路,方向盘一转,朝着更偏僻的路而去。 “山体滑坡已经由其他部门接手,主要是有一位昏迷的登山客额头出现了疑似符文的痕迹。”当然治疗也是顺带的。 “算了。”星野反正也不累,而且她不会在竹内面前掩藏实力。 一番骚操作将监督换成了竹内,一个背景清白的人,好好培养可以成为她的探子。 * 登山客们往往不屑于已开辟的商业路线,他们会定期组织去野山开辟自己的线路,新路线上传到网站,代表着在登山这一领域的资历加深。 但也因此,每年都有各种遇险新闻。站在病房外头的家属们似乎已预料到这种情况。 妻子哭泣:“早就和他说过,不要在这个时节来。” 而母亲下八川贵子似乎已经没有泪了:“给我挺起胸来,一会儿有咒术师要来。”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脱离——” 话音未落,星野真已经来到面前。 两位女眷同时:女人?气息完全是普通人,不是说会派来资深的咒术师吗? 两人面面相觑,刚要行礼,星野隔着探视窗,看到里面裹满绷带纱布的人体。 不等和两人寒暄,直接宣布:“有噢,咒力的痕迹,尤其是大脑,被咒力冲击所以无法醒来。” “什么?” “你说 什么?!” 下八川贵子还在愣神之际,作为妻子的瑞绘已经跪地:“求您救我丈夫一命!” 星野笑眯眯,一脸体恤地问:“没事吗,这位夫人,这一路很偏僻,一边忍受煎熬一边焦虑秀洋先生的伤情,想来这一路一定对你们是个折磨。” “我——呜呜呜”,一向都在依附丈夫的瑞绘大哭,不断重复,“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求您想想办法,我会同意开放家藏给总监部的。” 一旁,坚强的下八川贵子一手拽住瘫软的儿媳,满是皱纹的嘴唇紧紧抿着,“不,就这样吧,那孩子就这样吧。” 贵子作为母亲,作为接下来一家之主,即使轻声说的话也让瑞绘不得不听从,她停下说救人的事儿,只哭得更狠。 正当此时,星野举手:“阿诺,我可不是在挑事,但听你们说,应该是总监部要趁着你们家没人收走藏品,这不巧合吗?” “什么意思?”贵子眯眼,面前这位被派来的咒术师不是总监部的爪牙吗? “前脚要你们家的东西,后脚家里人就出事,我不是在挑事,但真的很巧合啊。” 一个可怕的真相呼之欲出,下八川家族作为咒具制作世家,因几代没生出有天赋的孩子,家传已逐渐落寞,其家中私藏的各代心血就成了狼嘴边的肉。 “你要什么?” 正当此时,一道鞋底摩擦声音响起,星野猛地回头,发现是自己的辅助监督竹内,他刚刚听得一头汗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星野温和地回望,明明个子差了一头,女人要仰视才能和竹内对视,但那种气势,仿佛他才是仰视的那个。 “竹内,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就在几个小时前,一道悬崖边上,星野说“停车”,竹内听话停车。 ——望着山谷,星野问“竹内,你是我的人,还是总监部的人?” ——竹内喉咙猛然滚动,“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会造成什么结果吗?”星野回,“只是你会丢掉工作罢了。” ——“我是总监部招用的。”星野拿起手机:“你没想错,乙骨忧太的特级咒灵是我祓除的。竹内,以后总监部的任何要求都发我,由我来决定回复什么。” ——冷汗直流,竹内眼球左右不断动着,思考着,挣扎着。“您到底要做什么?”星野漫不经心回:“谁知道呢?不过呢,总监部是欺软怕硬的家伙,我越强,我身边的人就越会被忌讳,当然如果我什么也不做,不发生你想的那些事,那么谁靠我更近,谁的医疗资源就更多。” ——“星野小姐,我明白了,星野小姐。” 所有这些画面还鲜活印在竹内脑海,他迅速收回退后的腿,上前一步:“这家医院有会客室,我来联系院长借用。” “我丈夫还在里面,能不能先——” 星野温柔一笑,一时间春天仿佛有了化身降临人间,下八川家族剩余的两人瞬间没了焦虑情绪。 “没关系哟,我在分析出原因的瞬间,就稳住了秀洋先生的灵魂,同时抑制住了另一个灵魂。”说到最后半句,不知为何,星野嘴角变成了冷笑。 “?!!” 现场其他三人俱是一惊,一直在维持家族最后荣耀的贵子也颤抖了嘴唇:“您是说,两个灵魂?” 20.第 20 章 所以从一开始就已经治疗了?贵子不由得对面前的女人提起敬畏之心,术式发动的痕迹非常轻微,这个女人的咒力操控水平似乎很高。 星野点头:“是的,我很心软,才入咒术界,而且我们都是女人,怎么能不交个朋友呢?” 不等她们如何反应。“剩下的,我们到会客室聊怎么样?”星野再度使用技能,安抚住所有人情绪,“目前能针对灵魂做出治疗的人,据我所知只有我一个呢。” 虽然靠乙骨忧太的实验才领悟几个小时,借助游戏系统的帮助,用起来已经找到诀窍了,只要她领悟到,系统就会帮忙固定下来。 现在星野的视野里世界已大不同,如果一个人身体内有另一个灵魂,切换目标对象,就会优先切到第二个灵魂身上——这个优先级要改下。 星野此刻从心里感激夏油杰:多亏和他打了一架。 那次战斗里,她被迫探索修改技能目标,又因为成功实现从人到咒灵的切换,技能的本质似乎从这种跳跃里触及了灵魂的边界,加上上午成功锁定了里香。 一切顺理成章。 * 会客室里。 交谈进行到尾声。 身姿挺拔的老妇人鞠躬道:“那么,下八川家的家藏大门会向您敞开。” 星野声明:“我只会去一次,本来我也没有咒具天赋,就是总监部想要的,我忍不住好奇也想看看。” 身后竹内很有眼色的应和:“是的,原本我们都已经走到神奈川县,收到命令又特意回来。” “请不要贴心自证了,我们为刚刚的怀疑感到惭愧,今后请让我们为您尽一点力。”贵子低头鞠躬,再次为她那个不着调的儿子道歉。 “那么,接下来——”星野带着一行人鱼贯而出,在病房装模作样诊治一番,下八川秀洋被宣布进入长期昏迷状态,其母迅速将其转移到下八川名下的疗养院。 实际上,星野也向她们坦诚说,自己目前治愈灵魂的能力并不娴熟,直接杀灭咒物上的灵魂,有可能让咒物变成彻底的毒物,反而瞬间夺去秀洋的性命。 “您有改变人类情绪的能力,不是吗?那么我们相信。”贵子低垂着头再次恳求,她眼光毒辣,即使家族半退出咒术界,消息仍旧灵通,她直觉咒术界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竹内在医院门口告别下八川一行人,回到停尸房,听到了来自新老板的命令。 星野指着其中登山客的几具尸体:“这个,还有这些,去慰问下家属,我需要他们的尸体做实验。” 简直一个炸/弹凭空爆炸,竹内双手颤抖,这让星野有些头疼,白板新人好在干净,却也败在干净,需要一点点摸索。 叹气,星野引导:“竹内,这些人,全部是受肉失败的产物,我需要用他们来学会分离咒物,这能救很多人。” “您是说?”竹内非常聪明,“我明白了。” 看他想通,星野多嘱咐几句:“记得要扫尾扫干净,那个人非常阴险,搞不好我们都会死。没有家属的以帮忙火化的理由拿走,防止有人探查,随便拿点骨灰买个便宜位置。有家属的,看下家属态度,能不能劝说医学捐赠,或者家属不在乎的,就用钱买。” 她拿出一张卡,“这是你的资金。” 算上所有的工资,夏油杰打的钱,她卖掉加密货币的钱,全部身家都在这里了。 竹内郑重接下,他不想知道太多内情,但一份稳定高薪的工作很重要,反正到哪里不被利用呢? * 星野一路阴沉着回了高专。 “哟!”二年级的星绮罗罗依靠在柱子旁,显然是出任务等人,他抬手打招呼,“星野医生怎么了?” 二年级归日下部管,他在课堂上曾多次说,后面那个星野医生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但这反而让二年级的两人更加好奇她是个什么人,几次沟通和治疗下来非常愉快,于是便非常没有负担地抛弃了班主任的话,甚至充满兴趣地和星野‘握手交朋友’了。 “嗯……”总结了半天,星野终于想到那个词,“最近那个流行词,将棋将死。”引申意思是穷到走投无路。 “假的吧!你不是和五条!”意识到把八卦当着人说出来,星绮罗罗立刻闭上嘴,找补道:“您的术式那么有用,肯定能赚来大钱。对了,最近金酱在想开地下格斗赌场的事,肯定需要医生,您愿意来吗?” 看到星野吃惊的表情,星绮罗罗又觉自己不小心捅了更大篓子。 却不想,星野一副被提醒的兴奋:“对啊,赚外快呗!谢谢你啦绮罗罗,如果开张我会去捧场的!” 和星野跑去的背景挥手告别,星绮罗罗歪头想着:不愧是和五条悟交往过密的咒术师,百无禁忌。 等车来的间隙,他继续看刚刚的新闻,近日霓虹发生了一起随机杀人事件,在小学门口造成9死18伤,还没调查清楚第一起案件,很快就有三起模仿犯作案,整个霓虹都应激一般,笼罩在恐惧氛围里。 “真的是,本来就快夏天了。”夏天本就诅咒多发,叠加大众情绪,接下来一定会非常忙。 * 星野还是咒术师第一年,并不知道即将来袭的诅咒狂潮,她琢磨着外快的事儿,给夏油杰发了信息。 对方很快回复,邀请她这周末出去‘会诊’。 除了这个,她需要找搭线的中介,找一些现实侧的大客户。 但更重要的—— 星野:2 五条悟还在赶路中,接到这个数字,他想起两人约定信号中,2对应的是:缝线反派线索。 按灭屏幕,他宽大的手掌把玩着手机,两秒后提醒监督:“伊地知,现在马上返回高专。” 吃惊之下伊地知的方向盘依旧很稳,他已对五条悟的任性身经百战:“诶?可是任务?” “哒哒哒”,五条悟手指动着,踹踹前方椅背,拖长声音,“快—一点——真酱有好玩的东西,任务我花钱让冥冥小姐去了。” 伊地知立刻便知他是认真的:“我明白了。” 下个路口直接导向回去的方向。 高专内,星野也没闲着,竹内之前是公司职员,执行起任务来毫不含糊,她才到临时医疗室没一会儿,运尸车的电话就来了。 “请运到后山的临时放置间。”她耳旁夹着电话,手上断肢淅淅沥沥往下滴血。 一旁等待接胳膊的咒术师:“医生,别接电话,快给我治疗啊。” 啊,手头的活儿真是一个接一个。 “好的好的”,她应和着,放下手机一击劈在对方后颈,原本就脸色惨白的咒术师立刻晕倒。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接胳膊太麻烦,星野选择直接数据化后,断肢再生。 两个月训练加上抬尸搬患者,她的肩膀比起初到时宽了一圈,一向严厉的真希都夸她没有白吃那么多饭。

“交个朋友吧?”星野扶住对方,“不说话就是默认咯。” 数据化启动,1%......100% 因为做得太熟练,原本需要十几秒的加载时间,现在只需要10秒,昏迷中的咒术师意识不到诡异的进度条,根本不知道医生做了什么。 凭借这个,她已经掌握了不少‘朋友’的信息。 【潮音起】 咒术师瞬间满血,连带躯体也修补完整。 “接下来,看看缝线反派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吧。” * 冰冷的死体放置间,简陋摆放一面冷冻柜,星野看向做了标记的那一个。 遗体脚上,生前信息写在薄薄一页纸上,随着‘吱呀吱呀’的床体抽拉晃动。 【田中葵 性别:女 年龄:36岁 家属:对方已放弃遗体安置】 这是一具面色很差的遗体,从那个偏僻医院到达东京高专,不过几个小时,但遗体的状态变差的速度很快。 星野穿好防护服,鞠躬致谢后拿起手术刀。 “咒物,应该是从嘴里塞进去的吧。” 切开衣服,灰白的肚子上,洇出一大片黑青,状态类似死前被车撞到,随着中心的黑青向外扩散,毛细血管如同蜘蛛网般笼罩整个胸腹。 很明显,咒物就在胃里,隔着手套按下明显高胀的肚皮,鼓胀没有弹性,生前腹腔有积血。 那么看看状态吧,看人体死后,咒物会否一并死去。 “唰”,星野手起刀落,切得非常顺利,如同划开一只皮包。 但——手感不对,水汪汪的,刀没切到实体。 “哗啦”,里面的腥臭液体顺着刀锋溅出,星野明显感觉错了,这哪里是积血,分明是脏器都被溶解了。 在一片黑红里,一小段枯枝般的东西飘在上头。 不祥的气息靠近才能察觉到一点。 咒物已经一并死去,星野用镊子轻轻夹起,转移一半,那东西“啪”地碎成一片片,落在血里分辨不清。 “好高明的技术”,如果尸体再来晚一点,应已彻底溶解了吧。 缝线反派不愧为BOSS,星野想着,思绪沉入水底,表情也僵得很,他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和后续的大逃杀有关系吧。 直到五条悟赶来,她都一副开心不起来的样子,没有监控,山体滑坡把大部分痕迹清理掉,目前剩下唯一的线索,就是额头神秘的咒纹。 “一脸郁闷,忘记给自己刷状态了吗?” 五条悟贱贱地按压女人的头顶,直到女人闷闷不乐递给他线索。 举着那张画了咒纹的纸,五条悟也难得沉默起来,良久才问:“下八川家那个男人额头也有这个?” 星野反射性点头,很快又困惑:“也有?” 五条悟放下纸张,扯开绷带,“先给我上个状态,仔细讲讲经过,然后——”绷带下,他明亮的眼睛如同海蓝宝石一般,周身的气场却下着暴雨,成年男人的可怕一瞬间让星野后背汗毛倒竖,良久才听清后半段话:“去见同样被诅咒的人?” 大概察觉到女人的不适,五条悟退开两步,在屋内踱步,靠‘清心’压抑心中情绪:“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的姐姐上个月被诅咒昏迷,试试救她吧?” 星野还是第一次看到五条悟这种外放又压抑的情绪,郑重点头:“交给我吧。” 21.第 21 章 时间紧张,拜托硝子顶班,他们俩贯彻了两个人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的默契,飞一般离开高专。 口中的戒烟糖“咕嘟”转到另一侧,硝子在后头看着他们远去,遥远记忆里,这场景似乎出现过很多次,她变得擅长等待。 那股薄如雾气的不知名情绪刚起,就被闹腾起来的两人打断。 五条悟高星野一头多,走两步就要错半个身子,星野于是跑上两步,待追赶上,刚平稳步子,身边男人可恶的长腿又一下迈过她所有努力。 这狗男人,这会儿让他慢点,就会被说“这样都追不上吗”,并在很多能好好走路的时候故意加快脚步,等待别人炸毛来调侃别人,情商极高却用来玩弄人。 “可恶!”星野想要直接开启‘兴奋剂’模式,消除所有疲惫感,和他比比跑步,但理智迅速居高临下指责她过于幼稚,浇灭所有大动干戈的想法。 最后,星野抬起两根手指,“五条,关无限。” “啊?”回神的五条悟反射性关掉了身周的防护罩。 女人用两根手指掐住他肩头一角衣服,【羽落】,身体重量化为羽毛。 “好了,请您迈开大长腿,尽情走吧。”这样她就直接当个挂件,没有过激反应也会令五条感觉无趣。 出乎意料,五条悟竟然停下脚步,敲敲额头说:“啊,抱歉。”随后刻意降低了步频。 于是星野也不必当挂件,她放下手,歪了歪头。 真不像那个随时随地都在思维乱跳的五条悟呐。 心里了悟,这次的事似乎真的触及五条内心了。 一直坐到车里,五条悟都托腮想着什么。 “五条,说说患者呗。或者说说你现在沉思些什么?”星野也托腮,撑在腿上从旁观察这个名为最强的男人。 他嘴巴弯了一下,仍是轻松自在的样子:“我在想,这件事竟然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有种被老鼠爬上餐桌的感觉。” 星野没安慰他,反而刺激:“哈?餐桌,你在‘家’能待几个小时,餐桌真的还是你的餐桌吗?” “真的不再安慰安慰我吗?”五条瘪嘴。 星野无语,指指他头顶高达30个小时且还在累积时长的‘清心’,这种状态下,就算想要愤怒消沉也做不到吧。 “真是——”五条不再一副深沉模样,反而活泼闹腾起来,“一点都不浪漫,语言有时候比实干更重要,都怪你,已经没有负面的权力,现在每天都必须平静快乐,这样下去,我的咒力来源何在?” 对此,星野的回复是:“伊地知先生,请开快一点!病人快疯了。” * 五条家某处疗养院门口。 车子开进院子,远远能看到一个刺猬头的少男背影,对方显然在等人,听到车轮声很快从手机上抬起头,迎着车子走了两步。 就走了这么几步的功夫,孩子又看了眼手机,似乎被气到,突然脸部扭曲,等星野开门下车,正好对上其生气的表情。 “2个小时——”刺猬头吼了两个词,就看清面前哪里是那个不负责的家伙,明明是个陌生的女人,人家正一脸吃惊看来,伏黑羞赧着,立刻退后两步,想要道歉。 “你是,伏黑同学吧。”星野迅速摆出大人模样,亲切地搭话,“鉴于五条又想看初见面两人闹笑话的场面,一直顾左右言他,我提前预防直接问硝子,得知了你的信息。” “诶???”五条肩膀彻底垮了,他还想看两人先尴尬、后迷茫、最终由他揭开症结的全过程呢! 星野伸出手,笑眯眯放下重磅炸弹,“感谢五条留给我自我介绍的机会,我是星野真,目前东京高专的校医,今天来——是要尝试治疗你的姐姐。” “!!!”伏黑惠浑身一震,手机直接掉落,“哐当”一声屏幕裂开缝隙,但没有人在意那个。 旁边那个扭着身体的成年小孩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咔咔咔”,拍照拍个不停。 星野小声嘟囔:“不会吧,连这个都没说,让人等了两个小时,没想到小孩还挺耐心。” * 几人没有闲聊之心,很快来到高层的单间病房。 这处病房非常安静,风吹开纯白纱帘,阳光在少女脸上随着风摇曳,唯一破坏这股美感的,就是额头那眼熟的咒纹。 “没想到,几乎完全一样。”星野感叹一句,不再废话,使用技能选中目标。 一道很强的灵魂响应了技能,但显然不是这个,只能说明她体内真的同样存在咒物。 切换技能目标。 “呼——”星野终于吐出一口气,一道更弱的目标若隐若现,说明伏黑津美纪的灵魂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被压制到最深处。 【镜湖映月】当友方目标低于20%,直接恢复70%的血量。 那道烛火般摆动的灵魂瞬间强韧,加上星野踩暴击和清心附加治疗,直接血量溢出,原身灵魂几乎压住异物,翻身攀向光明。 床上女孩手指抽动一下,眉头皱起,眼皮下眼珠滚动,眼看要醒来。 “津美纪!”伏黑惠低吼一声,却不敢上前,懂事克制地停在一边。 “没事”,星野安慰他道,“你可以呼唤她,给她鼓励的话,也许她能从内部打破。” 伏黑惠感激地看她一眼,却认为这样会影响治疗,只在心里默默呼唤。 这样就行了吗?根据上午给下八川的治疗经验,只要原身灵魂足够强,这样就行了。 星野刚停下潮音起,想看看情况,津美纪灵魂迅速被反扑,活性逐渐下降。 【潮音起】 血量叠到溢出3倍。 津美纪猛然睁开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身体醒了,意识却仍然无法浮出水面,很快又逐渐合上。 不对啊,不利状态应该已经消除了啊。星野不信邪,再次新一□□击。 “停下吧。”五条不知何时已拆下蒙眼绷带,一只手按住星野肩膀,“如果你的术式无法消除,那么除了咒物,应该还有针对灵魂的封印,以普通人的灵魂强度,就算你给与加强,她也无法自行破除。” 星野明了,所谓封印,就如同一个人被困在仓库里,只有一处高窗可以爬,你不能说这种状态是不利状态,直接将仓库给消除掉,只能加强该人的弹跳能力和体力,帮助他跳到高窗爬出去。 下八川秀洋再怎么废柴,也是个三级咒术师,灵魂和□□天生强韧,所以即使仍醒不过来,依靠定期补强就能压制外来咒物。 啧,放大话了。 星野瞥少年一眼,唯一的亲人莫名遭遇这种事,只见伏黑惠认真听着,但底下拳头早悄悄紧握。 “那么,只能找出解封的办法,或者,我开领域试试。”她一字一顿地说。 “领域?”这位医生竟然能开领域?伏黑惠瞳孔地震,不由得出声。 他从小就已接触各种咒术常识,自然知道领域乃是顶级咒术师的象征,想也知道,要将内心意象转化为现实场景,不亚于神技。 可那需要巨量的咒力,身边人直到刚刚治疗,咒力都平稳如线,如同涓涓之流,无声无息,不展示其威能。 他立刻将视线转向五条悟,只见那人并不否认,拖长声音思考了一阵,却不是阻止,而是:“可你结界术好烂。” 星野额头跳出青筋,她不想回想被嘲笑的经历,转头对伏黑惠说:“我要和他吵一架,伏黑同学,你先出去楼梯间等我们吧。” 鉴于女人非常靠谱、令人尊敬的形象,少年立刻退了一步,停住想说什么,却又咽回去,深深一鞠躬:“津美纪就拜托您了。” 待他真的站在楼梯间里,温柔的风抚在脸上,第六感如同警铃响起,这才意识到,也许他们只是装作吵架,真实是要做一些不能被他看到的事。 “真是......”他蹲下,抱住头,不去想即将发生的事。 * 病房内,原本要吵架的两人在门关上的一刻就恢复默契的安静。 星野握住津美纪的手。 身旁男人待她点头,立刻拎起两人,手掌猛一用力,窗纱被罡风卷得啪啪作响,瞬间身影已闪现至窗外。 身周景色加速般倒退,再一眨眼就来到山林之间,不做停歇,下一秒已瞬移到附近深山洞穴。 五条悟左右环顾,拉高的高专教师服领口挡住脖颈线条,两秒后脚下猛然用力,青石上顿时现出一圈扩散开来的蛛网裂痕。 他身子如同离弦之箭,闪现于洞顶,用快出残影的动作布置好结界术基础,待他跟着重力落下之时,上方已布满符纸,而手上的结印手势也已然准备好。 外面套三重帐,里面是临时搭建的结界,需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几乎五条悟搭建好结界的同时,星野放开思维,将身体交给身体。 【领域展开·律藏缘业】 右手孔雀施与印,左手地藏无畏惩戒印,省却结界一步,咒力倾斜而出,如同水库开闸,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滔天洪水失了禁锢,身在其中的人只听“轰隆”巨响,身体便浸泡在咒力之中。 轰然巨响夺人听觉,五条悟没有撤去无下限,头顶血条已然出现——所以每个人只需要加载一次,下次进入就可以直接载入吗?那如果血量有变化呢? 星野脚下,已然出现低矮坛城。 但问题更大的在于——咒力已铺开,生得领域已显现,最后一步的术式却因游戏角色未加载完成迟迟没有灌入领域,津美纪身上两个血条交替出现,出现了BUG。 22.第 22 章 五条悟逐渐退后,加固结界的同时,思考这一现象的原因。 根本在于,血量判定的根据是一身一魂,灵魂、身体强度共同决定血量上限,可现在一身两魂,到底要按照哪个? 眼睛很好的副作用在于,五条悟能在闪烁的血条里,区分出来津美纪削弱到1500的血量,和另一个灵魂高达38万的血量。 幸好来了,否则津美纪随时可能会死。 他嘴角不自觉咧开,要说有没有对伏黑津美纪的担心,当然是有的,但更多却是对于星野术式和领域疯狂的好奇和探索欲。 “你会怎么做呢?”五条悟好整以暇,如果让外面缩成一团的伏黑惠知道,自己安心交出去的姐姐正被两个大人进行无比冒险的实验,一定会把尊敬全部收回去。 星野作为掌握实验的人,自然知晓这中间凶险,之所以放任两个血条横跳,也是不确定这会导致什么结果。 啧,早知道总会有实验这一遭,就直接用下八川秀洋来实验了,那家伙如今被带去下八川家了。 现在放任,就要找一个也被诅咒的人来,可津美纪已经被诅咒一个多月,灵魂如风中残炷。 心里有个想法,但要下手吗? 就在她犹豫不定之时,五条悟的话轻飘飘过来,重重砸在她心上:“你不是说,心即世界吗?不够坚定的心,就会指向摇摆混乱的世界。” 星野立刻醒悟,用行动来回复。 掌印切换,左手掌心向上,呼啸于结界内的咒力狂潮倏地凝固,如同万千厉鬼看到主人,同时闭上嘴巴。 一时之间,万马齐喑,所以声音消失殆尽,五条悟侧头倾听,怀疑自己的耳朵也被关闭了。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他早已解开束缚视线的绷带,蓝宝石一样闪耀的眼睛灼灼望向寂静中央的女人,如同周边等待号令的咒力一样。 终于,命令落定。 星野换为优波离定印,口中颂念咒词:“三十律藏之十八,主产律戒。胎锢、产缚、主产沉戒。” 瞬间,作为领域必中效果之一的规则灌入所有人脑海。 主产律戒,为三十律藏第十八条,源于三十舍堕戒律,为佛教管教僧人的戒律条文,根源于地藏主产鬼王司职,约束以胎血、胎盘为食之杂鬼,擅以催生、夺胎之术蓄意杀生,则得管束与惩戒,落在领域之中,其基础职能即为——触发式全域封禁。 声震环宇的咒词,一字一句,深深打入所有领域造物之中,仿佛刻刀刻入骨髓,领域内原本无害的咒力一瞬间被赋予了意义,如同野猫长出獠牙,化身一变,就成猛虎。 五条悟挖挖耳朵,回声回荡在结界内,直接钻进脑子,而一瞬间流动起来的咒力再次成为浩然震荡的激流,拿着律戒之刀,所到之处寒气顿生,生灵被其围困,百遍拷问。 这自然困不住五条悟,他视线直指之处,津美纪上空已盘旋起巨量咒力,不断旋转,漩涡高至洞顶,一身两魂的疑惑不再,两道血条清晰显现。 她身上巨量梵文笼罩,密密麻麻如同火蚁缠身。 那个原本被激化地要跳动起来的外来灵魂,已如赤红烙铁,能看出状态孵至大成,口鼻眼耳俱全,隐隐浮在少女身上,核心的咒物早与附身者融为一体,不断改造这具并不强韧的□□适应强者灵魂。 换其他律戒? 星野呼喊领域律藏,没有进一步反应,说明应对现在状况的最佳只有第十八条,可是一个主产律戒的封禁,能作用于灵魂吗? 她眼前浮现那个男孩沉甸甸的视线,心下一沉,就这么干了! 封禁,选定灵魂,符合触发条件。 10% “啊!!”灵魂在嘶吼挣扎,那股狰狞和绝望通过咒力传导到星野脑海,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继续生疏地操控咒力,犹如指使一千万头野兽。 30% 满耳都是哀嚎,星野艰难操控,视线边缘,五条悟似乎也在喊着什么,指着她的头顶。 50% 必须坚持,这可是她第一次有意识状态下开领域。 70% 灵魂的呜咽充斥肺腑,仿佛秋风吹打枯枝,由枝条划开风的干涩声音。 90% 接下来,再做一件事,既然灵魂都可以封印,那外来的‘封印’可以被封印吗?那双沉甸甸的眼睛,她一定能做到。 100% 领域展开200多秒。 五条悟冲至身前,用力去抱对面的女人,对方抬眼,对上他焦急失常的表情,只来得及显出困惑,那双臂膀之中,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女人化为一团血雾。 周边咒力一扫而空,被青蓝光芒照耀的洞穴只剩通过帐拦截后隐约残光,阴影处,被咒力划烂的符纸悠悠落下。 男人瞪大眼睛,空着自己的怀抱,冷汗滑落,他迅速恢复理智,闭眼感受着什么。 目睹这种情况,心中波动并不能覆盖理性——长达30个小时的‘清心’效果还在。 “呃,咳咳”,旁边,刚刚还昏迷不醒的少女头上已没了咒纹,倏地睁开眼睛,一睁眼便是贴了符纸的洞顶,她满眼疑惑。 再睁眼,发觉手脚虚软,挣扎爬起,她看到了——从小就照顾他们姐弟诸多的五条悟先生就蹲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一个人,没有面对这边,看头发长度,是个女人。 “五条......先生?”津美纪疑惑,“我们这是在哪里?” “呵”,五条悟发紧的喉咙松开,抱着女人站起,语调轻快,仿佛刚刚没有看到令人心惊的一幕,“哟,感觉怎么样,欢迎回来人间。” * 另一头,埋头‘工作’的羂索猛地一顿,随即保持弯腰的姿势顿了好久。 几分钟后,才终于确定似的抬起身子,手上鲜血滴落,他低头喃喃:“谁动了我的封印?” 方向是——那里有他放过封印的人吗,还是被封印后转移到那边了? * 用苍把刚醒还懵逼的津美纪吸在手上,耳边风声乍起,失重超速的危机感刺激得少女差点惊叫出声。 但她还没来得及惊叫,眼前场景已然变换,她面前是一堵医院的墙,低头,脚下是瓷砖,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咒术师的移动方式。 “津美纪!”耳旁,一道门推开,熟悉的生活终于露出一角,是伏黑惠。 他猛然冲过来,想要给与一个拥抱,来到近前,瞥见旁边等待着的‘恩人’,手却先一步插进兜里,视线移到一边,压抑着眼中水光说:“你终于醒了,终 于——” 五条悟“啧”了一声,遗憾地弯腰:“惠,我期待的两人相拥而泣的场面呢!昏迷一个多月,耗费了星野医生一身的咒力,终于将姐姐身上的诅咒解开,难道不值得一个拥抱吗?” “一个多月?”津美纪惊呼,终于描摹出整个事件的大致经过。 “星野医生怎么了?”伏黑惠则立刻关注到五条悟怀里失去意识的女人。 “哎,第一次开领域,新手菜鸟根本没注意到她咒力的消耗量。”他吐舌头表示晕厥,“就这么把自己耗干了。” 星野医生,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为他们如此费心......伏黑惠握紧拳头,所有话都埋在心中。 五条悟的话却还有后半,拿起手机:“所以说,为了让昏迷的星野医生不错过这一幕,赶快,拥抱一下,让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将病号扛在肩头,一点看不出爱惜,伏黑惠扭头,和温柔望着他的津美纪对视上,犹豫张开了双臂。 时光仿佛在那一刻定格,津美纪直接迈前一步,撞入怀抱。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相伴多年的姐姐有温度有声音就在旁边,伏黑惠终于笑出声。 五条悟叽叽喳喳的声音扔在继续,变成夏日蝉鸣一般的背景音,无人在意,“否则她一定会表面表示毫不在意,私底下却会觉得遗憾,进而疯狂攻击自己结束得不够体面不够成年人,并且怀疑她亲切的同事一定拍了她昏迷的照片,在暗中嘲笑她!” “咔咔咔”,背景音里还有拍照的声音,但一点都不重要了。 伏黑惠只接受了一瞬的拥抱,就撇开头,站在一边,“只要你能醒过来——” 也是这一转头,让他看到了额头冒青筋的一幕,那家伙根本没在拍拥抱,反而对着扛在肩头的星野医生连拍各种合照。 “把星野医生放下!”到底谁刚刚在抱怨别人会冤枉他啊! “啊嘞,已经抱完了吗?没拍到呢(小声嘟囔),感觉只抒发了最多一周的思念呢!再抱一个,我拍给真看~~” “才不要!” “啪嗒”,拍照声响起,照片定格在伏黑惠又气冲冲过来,而津美纪收手微笑站在后方的场面。 * 与外界热热闹闹的情况不同,此刻昏迷的星野真,陷入了自己沉沉的梦境,沉到几乎突破两次生命之间的薄膜,让她得以瞥见前世清晰的场景。 熟悉的脸在面前闪现,但叫不出名字,亲切的、憎恨的、可爱的、敬仰的、无趣的人。 往后一步,今生的记忆逐渐覆盖,慈儿院里儿不慈,这里的孩子完全没有孩童应该有的可爱懵懂,反而一开始就明白要争夺资源、互相构陷,疲于应付孩子的院长和阿姨们哪里会管真实经过,她们天然更信任那个能说清楚话,表现得更理智的一边。 “星野——”有人用讨厌的黏腻的声调唱着她的名字,那副长腿搭在一起,用身高来鄙睨人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女人猛然睁开眼,她这次深潜并非毫无收获,前世记忆零零星星带回来一点,重要的是—— 她转头,看到那家伙正在吃满是豆粉的大福,干干净净的地面扑了一层甜香的粉。 “五条悟,我想起来了......你一定要护住自己的腰。” 23.第 23 章 “哈?睡了两天,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五条悟不满地嚼嚼嚼,小声嘟囔,“这时候不应该加好感度吗?” 这个人,又把别人当galgame了。 星野已经习惯如何忽略他不靠谱的言论直指关键,“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活蹦乱跳。”五条悟戳戳她的脸,“至少比耗尽咒力的人好多了。” “封禁,我得确定下离开领域还能生效不。”说罢,病号就要起身,被五条悟一把按下。 “你这种状况,别饿晕在半路”,说着担心的话,他掀开了甜品盒子,空空如也,谁吃掉了,好难猜啊,都怪她,和他喜欢的东西一样。 星野看看被甜品包装塞满的垃圾桶,无语出半月牙的眼睛:“你这家伙,这两天不会就这样看着我、拿我当下饭菜吧?” “......”五条悟回想了下,难得为自己辩解,“能空下来的时间只有吃饭时了。” 真是无可救药的咒术界。 “别在意这个!”五条悟欢快起来,拎着星野瞬移到东京一处高层公寓,打开门,是痊愈的伏黑津美纪。 “是五条先生——还有星野医生!” 女人抬头,有些赞许地看他,五条悟不自在地撇开头,低声嘟囔:“喂,别这样啊,我当然知道要转移他们。” 两人在津美纪这边没待多久,很快去常光顾的甜品店包厢盘点这次的情报。 首先,是对方的结界术非常高明。 “我的六眼能看清一切带有咒力流动的人或者物,之前看不出来,大概率使用了很高等级的结界术。” 星野的结界术烂到没眼看,她记下这个结论,很快又想到盲点:“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根据额头咒纹来找人,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一定要速战速决,打草惊蛇后说不定会倒逼对方升级封印。 “不会的,额头一定会有那个,不是咒纹也会是其他特征,否则他自己为什么会有缝线这么明显的破绽,一啄一饮,都是束缚。”五条补充常识。 其次,对方的目的。 “大逃杀的玩家,我想了很久,不管下八川秀洋还是津美纪,从咒术师角度来讲都很弱,津美纪的身体甚至连休眠的咒物都承受不了。那么,结合他的目标,只能是准备之后大逃杀玩家了。” 五条悟双颊塞满甜品,仓鼠般嚼嚼嚼,很快一整块蛋糕下肚,心里念叨:说出来了,这仿佛知晓反派BOSS一切的论断。 “腰,是什么意思?”他可不能将早起的发言当做没睡醒的呓语。 星野却想起h大厦大战诅咒师,中毒导致咒力回路凝滞的事:“五条,你知道咒术师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星野举起手指:“那就是太依赖自己是咒术师这点了,习惯用术式对抗一切攻击,但其实,只需要将咒力回路起点打断,一切就都无从谈起。” 腰是咒力回路的起点,联想她今早的发言,五条悟拿起下一块蛋糕塞进嘴里:“那是不可能的吧,在那之前需要穿透我的无下限。” 出现了,才说了不要太依赖术式,就出现了用术式去抗未知攻击的话,所以你才会被腰斩啦。 “哎——”星野这次去死亡面前溜了一圈,顺带记忆闪回捡了几个片段,其中一个就是五条悟极富冲击性的死亡现场。 她决心给五条悟来个心理阴影,“要来打打看嘛?” 龇牙龇到一半,一只大手从上笼罩住她的头,在她不满的威胁声里揉搓两下,“我知道了。” “五条悟,别把我当孩子摸头。”这种行为带着一点上对下的安抚。 男人一口咬掉半个柠檬挞:“可你明明很喜欢,呼吸,心跳,都告诉我这一点。” “......我的大脑不喜欢。” 五条悟规矩道歉,随后说:“那什么时候你的大脑不在,偷偷告诉我。” 那......当然不可能,因为嘴巴不同意。 讨论开个小差,随即来到最后,接下来要怎么做? “津美纪回想不起八十八桥当天碰见过谁,那边也没有监控,全国搜寻带咒纹的病人?”星野提议。 五条悟想起星野的血条:“不要想着救所有人,首先被诅咒时间太远的就不要了,找到最新的病人,围绕日常轨迹和人物关系排查,应该能抓到尾巴。” 托腮到脸颊变形,星野戳着蛋糕,感觉到一种又紧迫又悠闲的矛盾感,每个路过橱窗的人都说说笑笑,过着自己的生活,解决着自己的课题,只有屋里坐着这两个人知道世界搞不好明天就要被反派弄毁灭了。 “五条,好羡慕那些人呐。”她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明明前二十几年目标都是成为最普通的那种人,只想享有最普通最大众的幸福。 五条悟顺着目光追寻去那些普通人的背影,哪儿还不懂,用勺子敲敲杯子提醒:“这种事要问你自己,我的话只要是想做的就会去做,现在虽然很忙,但还能撑得住。我一向觉得,贯彻自己的意志是一件很棒的事,咒术师很难好死,所以活着的方式就很重要。” “活着的方式?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吗?”星野把盘子推给对面,她没胃口,趴在空出的桌面,闷闷开腔。 以为是不敏感,原来是要等事情都解决完才来啊,死亡那一线的感受。 “诶——”五条悟指指自己,语气颇夸张,“你不会认为五条悟大帅哥没有那种时刻吗?到那个时刻,除了拼命找活下去的方式,已经没有思考任何事情的间隙了吧。” 他语气渐冷,令星野不禁抬头,对上他回忆往昔安静的脸。 原来如此,原来大家都一样。 星野终于开口回忆,“一开始你喊的话我根本没有听懂,大脑全部带宽都用来思考封印‘封印’的事如何行得通,直到我终于看到提示,咒力即将耗尽。那时候已经到了关键阶段,我才发现,跟着每秒巨量咒力消耗,血量也见底了。” “然后?”五条悟一旦懂事起来,就是个合格听众。 “然后,我心里一惊,脑子空白,那瞬间却在责怪自己,明明早就知道我的咒力总量等于血量,明明知道,却太习惯于咒力充盈的状态。”星野爬起来,眼睛神采奕奕,催促对面问问题。 五条轻笑一声,很捧场地问:“所以你最后怎么做的? ” “那个时候再用什么技能都来不及了,我的回答是,这个破领域我不玩了!在血量归零的前一瞬间,我解除了身体的数据化,没有血条的人在游戏里是不死的。” “啪啪啪”,五条悟鼓掌。 “切”,星野一看,就知以他的六眼早看破了,“所以,接下来我的重点,就是积攒咒力和杀业,摸透三十律戒和领域。”她休息过后,咒力已迅速恢复,甚至上涨到了280万,但这也就开领域5分钟的事儿。 “那我就抓缝线头的马脚吧。” 两人都不是闲人,吃完甜品后,各自奔向自己的战场。 * 而一百多公里外,津美纪曾经住过的房间前出现了一个女人,她面容温柔,却带着和气质不符合的运动束发带。 护士经过,惊诧询问:“这里是高级病房,您应该没预约吧。” “这里的人呢?”女人问。 病人的信息当然不能透露,护士刚要劝离,头一昏,下一秒就什么不知道了。 护士回答:“两天前由五条先生接走了。” “醒了?” 护士:“对的。” “除了五条悟,还有其他人吗?” 护士:“病人的弟弟,还有一个也穿医生服的女人。” 伏黑津美纪身上咒物对应的咒术师很强,以普通人的资质根本承受不来,所以他将其灵魂封印,只等某天他找到改造人/体强度的方法。 “那个女人是不是姓星野?” 护士迟疑一下:“五条先生警告过不能说。” “呵。” 他离开,直到五分钟后,呆立原地的护士才身形猛地摇摆,将将醒过来,她甩甩头,对刚刚发生的对话完全没有印象。 两个多小时后,喊着“不好不好,竟然没味增”的虎杖悠仁转过拐角,要用他超级体育生的体力,在水开之前一口气跑到便利店买回去。 却不想,刚转过拐角,就迎面碰倒一位女士,“啊,对不起!” 他赶快扶起对方,一道横贯额头的缝线映入眼帘,再对上那双感伤的眼睛,虎杖悠仁恍神后立刻退后,挠着后脑勺说:“抱歉,不是故意盯着您的,总感觉有点眼熟,呀!这也不是那种‘看你很眼熟’的搭讪!” “是吗?你这孩子又着急什么呢?”女人温柔笑着。 * 星野醒来的第二天,她见到了一级咒术师冥冥小姐。 绮丽的容颜被白色辫子遮住,周身带着成年人的游刃有余,听说是自由咒术师,以赚钱为第一要义,为此可以两边倒,但同时,只要钱给够,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五条.....给了多少?”星野还欠他好多钱,现在欠得快追上还的了。 冥冥笑眯了眼睛:“五条特别嘱咐不能和你说呢,说要让你日夜煎熬愧疚。不过对我来说,是一笔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钱呢~” “......可恶”,这个五条,预判了她的所有想法。 冥冥没有闲聊的念头,她列出了一天的任务单子,“这是以我的名义接的任务,从二级开始,我会很逐步提高难度的。” 24.第 24 章 说是这样说,其实冥冥接到五条的委托后,第一句话却是:“如果她第一个任务都过不了,这钱可不退哟。” 回应她的是五条悟连番的笑声,好像听到了大笑话,被逗得乐不可支,就这么笑着挂断了电话。 哪里好笑了? 一名校医,一名自由咒术师,短短几个月,她们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收到的消息大多来自公开内容,偶尔有些未知来源的猜测,也大多在第一次和星野见面后打消。 ——这种体型和结实程度,有一点痕迹,却不像经年训练的人,她真的是从特级咒灵手里逃跑的吗?五条悟在马来西亚闹出那么大一通,应该不是栽赃在她头上的吧。 ——倒是听说五条悟经常和她一起,提起她时,语气有些不寻常,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听说她前一阵散发出让人胆寒的气息,难道五条悟在她身上放了什么咒具吗? ——第一次见面并交谈,果然没有传说中恐怖的气息,大概率是五条更换咒具了吧。这么看来,只是普通的校医,为什么要瞒着总监部做任务呢?情趣?还是说嫁入五条家的准备? ——如果要邀请自己参加婚礼,绝对要再宰一笔。如果要做护卫的伴娘,就加上咒具和刀具使用费吧。 车子很快来到东京郊外一处工厂,两人下车的瞬间,就感知到内部咒力波动。 借着‘昏迷需要休养’的由头,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周训练时间,星野握紧拳头,“我去了。” 冥冥的乌鸦早就停在大门上,“我只负责监督,进门帮忙是另外的价格。” “冥冥小姐,还没赚够吗,任务金全部拿走,还有五条的巨额委托金,不能附赠一点吗?”星野调侃。 “钱的话,永远都不嫌多呢。”冥冥笑着,“马来西亚是个好地方,那边的黑白关系我都还不错,有需要来找我。” 星野的声音带着笑意远去,“当然是不可能打折的吧。” 设好帐,留在门口的女人闭眼,通过乌鸦的眼睛,看到一个人影径直走入空旷的干道。 工厂车间如同沉默的火柴盒,一个个肩并肩排列着,草木爬到门栓高度,但新鲜包装袋和垃圾随处可见,几乎没有墙能免于涂鸦和凃字,上面还划着巨大的红色叉号,有人将腐朽的大门当做留言板。 “快跑!”“发生什么事了?”“网上说得是真的吗,反正我们来了。”“佐藤love由纪子。”“17个死亡,让XXX成为第18个吧。”“......” 黑色的帐隔绝内外,窸窸窣窣、窸窸窣窣,耳语声不断,转头看去,又只剩风穿过的空洞窗户。 以往任务都是和人结伴,现在只有自己全权承担祓除,星野左右看看,心脏突突直跳。 这里的大小咒灵,真的很多呢。 帐外,随着咒灵气息逐个活跃,冥冥看着女人原地转了两圈,迟迟不推开任何一道门的样子,已经在思考要不要主动救援了。 星野想了两秒冥冥的可信度——五条很相信冥冥,但事情要两手准备,她必须防一手术式细节。 思考之后,这片挤挤挨挨全是咒灵的地方,正是实验绝佳地点——技能范围的扩大,以及如何规避不在‘视线’无法发动技能的问题。 【清风拂面】先来起手式。 “噗噗——”角落处,群聚的小型咒灵还未发出声音就同时炸开,紫色污血在墙角绽开一朵花。 视线遮挡,无法选定技能目标,只有被余波波及到的小咒灵死掉。 帐外,冥冥睁开了眼睛,“嗯?”反转术式外放能隔空发动吗,并没有在咒灵和咒术师之间看到咒力痕迹,仔细一看原来是咒力操作非常精细,已化为不起眼的雾气。 星野歪了歪头,对这结果不太满意。 直接让咒力像洪水一样漫泄出去吗,这样倒是能走一路杀一路,可既暴露了咒力总量,也不能锻炼咒力操控。 她想起之前借着地下管道侵入乙骨家的经验,搓扁揉圆,将咒力从脚底扎入地面,随后如同一条安静吐信子的蛇——慢慢、静默地游移过去,不引起任何咒灵的注意。 几十处模糊景象从每个咒力尖端传导过来。 隐藏各处的咒灵机械重复着各种响动,“咔咔咔”啃食满是锈迹的横梁,“咚咚咚”被关在地下的咒灵顶着上面千斤重的铁板,丑陋、恶臭、不安的气息,还有未被人发现的流浪者遗体,刚刚从外看还只是萧条的探灵场所,现在露出其被掏食殆尽的内里。 星野仍站在原地,被这些画面恶心地皱起眉头。 帐外,冥冥也看到任务对象一动不动的样子,无所谓地笑道:“五条对你非常有信心呢,不会第一个任务就打道回府吧?” 说话间,冥冥语气一窒,笑眯眯的眼睛冷静睁开,评估着刚刚看到的一幕。 就在刚刚,星野双手插兜,心中默念:【清风拂面】 下一刻,“轰——”整个厂区十几个厂房齐齐轰鸣,窗户嗡嗡作响,部分龟裂墙体倏然倒塌,进而引起一系列连环倒塌,烟尘掀起五六米。 “什么?”冥冥驱使乌鸦靠近,和抬头的女人四目相对,“果然不简单啊。” 星野敏锐感觉到上方来物,仔细一看,是外面那人的监视乌鸦,心中不由庆幸自己防了一手。 只是起手式,带有的正向能量也足以致死三级及以下。 那么—— “吼——”来不及思考了,刚刚的动静已然惊动厂区内所有咒灵,“咔嚓”,大小不一的丑陋之物争相挤破窗户,推倒大门,朝着唯一站着的人类扑去。 密密麻麻,卷起还未落下的烟尘,大大小小的咒灵竟如同海洋一般,迅速堆高,挤成一层楼那么高。 “来得好!”星野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迎着蛮横的攻击,逼迫自己使出最精细的操控手法。 【潮音起】范围原定3米内。 但视线所到之处,技能应该都可使用。 咒力尖端从四面八方的地面伸出触角,一同响应主体的技能,一点光芒乍现,随后同时出现的是千点光芒,白光迅速照亮四野,遍及每一处角落,落在咒灵身上,如同织出一片收割的大网。 “轰——”血光冲天而起,所有屹立不倒的墙壁都从头到脚涂上了紫色的血,刚刚还‘馋嘴冒进’的咒灵大军,只那一片白光之后,竟无一头残留。 “咔——”冥冥手指关节被捏出响声,她心里只剩不可思议,不要为难一个想下班的女人,谁不想一次就完成系列任务,拿到所有钱呢? 谁想让雇主的‘疑似女友’出事呢,那么不如第一次任务就让其打退堂鼓,这样雇主也有交代。 她可是从一 片二级任务里,精心挑选出这个——一大群二级咒灵,有不少已是准一级水平,体术修习不到位的咒术师很容易陷入苦战,正好再赚一笔救援费用。 “啪啪”,星野拍拍手,果然还是要实战,夏油杰一战得到灵魂,在医疗室里又苦思冥想好久,不如上手试一试。 只需要将咒力触须满布,那么【潮音起】的范围限制将不存在,哪里都是她的视线,哪里都能触发攻击。 唯一就是对咒力的操控水平要求有点高,需要多线程用脑。 “结束了吗?”她迅速在抽回咒力触须的同时,使用尖端观察,像只多爪章鱼。 这片吵闹的厂区终于恢复了安静,除了咒灵大片的污血,几乎看不到多少咒术师残秽。 星野从头到尾,除了面对咒灵大军时摆出了架势,其他时候全程插兜闲立,神秘的能力,仿佛是让咒灵看到她就自行爆炸一般。 她环顾一圈,轻松向外走去。 “咿呀呀——”一只漏网之鱼从倾斜的板子下爬出,划在同类的血海里,努力朝外游去。 它经过一个安静站立、收敛气息的‘矮木桩’旁,对方突然发出声音:“哎呀,还有一只。” 【清风拂面】 “噗嗤”,它断成两截,和其他先行一步的同类一起,飘荡在血里。 “哒——哒——”帐破裂,从里面走出的一行脚步声格外清晰,现在冥冥已抛却先前所有猜测。 什么女友,什么结婚修行,什么校医。 这是一头收了爪子,假装喵喵叫的老虎。 “我好了”,白大褂上沾了点血的校医笑盈盈说:“有十分钟吗,感觉我观察了一阵,浪费了点时间。” 冥冥笑:“哪里,也就七八分钟吧。” “我记录一下,看看变化情况。” 两个女人心照不宣,避开谈论任务的细节,很快发动车子朝着下个目的地而去。 “接下来是废弃温泉山庄?”星野看着原定的计划。 冥冥握着方向盘,语气轻飘飘:“不,更改计划,直接从下面的一级开始吧。” “噢哟,是不是太难了~”星野说出这句话,才发现自己在模仿五条悟。 “呵”,冥冥但笑不语。 * 某天傍晚,逢魔时刻,东京街头,拥挤的人群中,伽场美美子和菜菜子正对着‘已售罄’的牌子生气。 “什么啊,刚好到我们就没有了。”黄色头发的女孩狠狠暗骂,“这群猴子!” 黑色头发的女孩默默往身上喷除味剂,“黄金周都过去了,还是这么挤,猴子的繁殖力真令人作呕。” 踢踢巷子里的易拉罐,菜菜子放言:“不是说有闹市杀人犯吗,在哪里?!把人杀掉一些不好吗?” 美美子搜着附近的通宵KTV,不置可否,夏油大人出去一趟心情变得很好,也不知见了什么人,竟然放手让她们到东京好好玩几天。 正当她们防备松懈之时,一道温柔女声从背后响起。 “你们两个不回家吗?这么晚,小心杀人犯。” “什么?!”两位小小年纪已杀人见血的咒术师同时背后悚然,她们竟然一点没察觉到。 半个小时后,少有人路过的巷角一道车灯擦肩而过,照亮了落在地上的两瓶饮料。 25.第 25 章 阴暗的角落,世界偷偷投出骰子,改变所有相关者的棋子向前迈出一步。 暗网上,铃木浩树点开了一篇热火朝天的贴文,他生活在无光封闭的一户建里,苍蝇落在成堆叠放的空泡面桶上。 【夏日蚊虫清除计划 叽叽喳喳,啰啰嗦嗦,那些总是街头巷尾讨论别人的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恶,他们无视我们的忍耐,从不以友好态度对待我们的包容,讥嘲我们真心给与的建议,这样的人,只是夏天听不懂人话又非要凑上来的蚊虫罢了,难道不该清除吗? (涉谷)晦影行者:已经准备好了,但前段时间黄金周,涉谷那边jc太多,我要推延到一段时间。 (京都)食魂:记得打上我们的标记 (新宿)夜之刀:只解决一两个的话,就太逊了 (池袋)荒芜野猫屋子:夜之刀,你只会到处评点,结果别人都已经实践,你还在这里。】 “可恶,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说,我一说就来堵我的嘴!”网名夜之刀的铃木狠狠骂出声。 一墙之隔,就是社区的主干道,此时此刻,在铃木专注看帖没留意时,已有一群人聚集,他们听到了屋子里的无能狂怒,嘻嘻哈哈笑着跑远。 “可恶!”铃木小声骂着,怕再被听到,尾声憋在肚子里,他突然下定了决心,拉起和晦影行者的私聊窗口:什么时候动手,我也一起。 晦影行者:时间待定,两个女孩都还在玩。 “可恶,女孩子!!”铃木拿起键盘不停砸自己的头,敲出血才将心中不满抒发出去。 每当他做错事,父亲就这么揪着他的头往墙上撞,他只能靠这个来冷静,但那是什么啊,竟然在最后有女孩子送行! 晦影行者:来吗,加入的唯一条件是杀了这两个女孩。 照片发来,两个可爱的女孩正肩并肩玩着游戏机,头发一黄一黑,眼神有些呆滞。 “当——当然了!!” 这张照片出现在了每个帖子回复者的私信里,一场有预谋的死亡正在进行。 大都市里郊外某处废弃别墅,一枚咒胎加速吸收来自人间的恶意,某个时刻体型猛然鼓胀,一只手臂从里/插/出,接着是类似人形的躯体,上面满是缝合线,胎衣迅速干瘪,长长额发上沾的液体顺着滑落,异色瞳孔弯起。 “真人,我叫真人。”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在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充斥着玩弄人类的欲望,它已经准备好杀人了。 半个小时后。 “啊嘞?”它转身,扔下手头叽叽作响的改造人,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女人,它眼睛瞪大,比划着额头,“你也有缝合线呐!” 将将躲过咒灵的触摸,羂索瞥了一眼被缩小成巴掌大小的看守,暗叹自己还是迟来了一步,不能驯服,只能结下契约了。 不过,这次似乎开到了不得的盲盒了。 * 星野关于自己技能的实验也在进行,冥冥一点不客气,在每天当天任务结束后,会另行安排对练,轮着一把大斧子,打得星野抱头乱窜。 好在星野有技能,断裂的跟腱在落地一瞬间愈合,撕开的肌肉抬手时变得强韧,不留情的对战之后,是闪避更及时的反应,和力道更重的反击。 “锵——”刀斧锋刃硬碰硬,发出金石相撞之声,女人虎口一麻,刀柄几乎脱手。 “呵呵”,冥冥毫不留情,“不错,终于能面对面架住了。” “......”星野脸上只剩坚定,“接下来请使出全力。” “那么,我会向五条君申请三倍工资。”冥冥笑呵呵,手上力道猛地一重,星野招架不及,几乎瞬间当胸划开一道血口。 血液飞溅,染红训练场土石。 但这诡异异常的打斗并未因此中止,交战双方似乎都已熟悉这一场面。 “嗬——嗬——”吐出两口岔气,修复好破裂的肺叶,星野仿佛无知无觉顺势向前迈出,趁着对方旧招已出、新势未起的空隙,猛然突刺。 受伤之后,负面情绪几乎毫不经过大脑,直接传导到游戏系统,化为咒力,其总量365w。 “!”冥冥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见她这一刺,心里叫好,同时动作不慢,斧头顺势砸在地上,抵着地面猛然一压拔地而起,擦着刀锋躲过这一击,同时劲腰一拧,利用翻转之力带起斧子往下一挥。 “?!”刺了一个空,星野眼睛瞪大一瞬,几乎反射性抬刀一挡。 “锵——”又是正中关键的一记格挡。 冥冥终于惊诧起来:“才几天的功夫,感觉你的身体已经朝着适应我来生长了。” “毕竟冥冥小姐很贵,我也不想欠五条太多钱。”星野的畏战情绪也被系统碎纸机一般吃掉当做咒力,即使再疼,也不会令她慢一步。 转眼,两人再度交锋,斧头上留下一道血迹,冥冥轻松甩开纠缠,“真让人吃惊,五条君打算什么时候出你这张牌呢?” 这个可不取决于他们,要看反派到底什么时候作妖。 “再来!”星野手臂上的划伤说话间已愈合,但对面女人看了看手腕内侧的手表。 “到时间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说罢冥冥和她的乌鸦很快消失在训练场外的森林里。 星野一松肌肉,全身的虚脱海浪般涌来,“哐当”,刀掉在地上,她往头上浇了一瓶水,瘫坐在场边石头上休息。 手机屏在闪烁信息。 是行政A:同事今天也没来,所有工作都是我做的,你说这以后怎么办,好多需要用她电脑才能办的事。(牛郎成功缠住禅院绵,她今天没来高专上班,用盗取她发给禅院家的报告吗?) 星野:真不行来找我帮忙呗。(不用,她会来找我治病的。) 另外一条是竹内:饮料的选择单已经发邮箱了,校长的话可能会换成辛辣口味。(校内资财主管的财务问题证据已经匿名发给夜蛾校长了,以他的性格很快会和总监部申请撤换人手,到时候说不定会换成很强势的人。) 星野:行政A最近和我关系不错,也给她买点饮料吧,推荐给她第一层的饮料吧。(没事,你趁机拉起辅助监督们推荐行政A成为资财助手,她已经干了很多事。) 东京高专经过这几个月细水流长的拉拢替换,从底层后勤开始,现在逐渐伸手到主管级别,差不多要引起总监部注意了。 剩下的,也该五条派的首 领出点力了。 星野给五条发信息:3 3——在两人的暗号体系里,代表非私事、重要但不紧急的事情。 五条点开,盯着那个3,默不作声好久,突然问前头伊地知:“星野真这个人,你感觉怎么样?” “这么突然吗?”伊地知赶快总结语言,防止五条数一二三,“她很积极融入大家,很真诚贴心,治疗手法很好,几乎不拒绝任何人的治疗请求。” “喔~~~”五条拐出怪里怪气的声音,“真能干啊,听说那个下八川家都捐赠一批咒具,插/了一个人进来。” 伊地知尽心解释最近高专频繁的矛盾:“是的,听说资财部门因此闹得不可开交,那个资财主管打了好多报告,总监部一直没有回应。” 听了一大堆某某监督出车祸、禅院家安插来的行政不来上班、星野小姐第三个助手被发现借高利贷于是只好从民间招人。 将手机夹在指间转动,后座倚靠的男人笑意逐渐压不住:“高专干净了不少嘛,多亏我引进了星野真。” 伊地知心里默默吐槽,搞什么啊,像是引进了生物妨害手段似的。 后座翘着腿洋洋自得的男人则琢磨这个3代表什么事情,星野这次要说的大概就是资财部门的问题,如果闹得不可开交,只好引入第三方势力平衡,就让依附五条家的人来接任吧,拿到钱袋子,后续很多事会好办很多。 * 安排好囤积的事情,转眼明天就又要上班了,硝子这几天黑眼圈估计加重不少。 “哎——真不想上班啊。”明天又是探索人体的一天,星野心情微妙变质,才几个月的功夫,她已经对血呼啦差的病人免疫。 无人知晓,从理工科转行医科,她来不及翻开入门书第一页,是直接从肝脏结构解剖图开始实操的。 “滴滴”,手机信息打断回忆,一年级邀请她出去逛街。 好几个店开业大酬宾,加上某大型二手店店庆打折,真希拉着星野撸起袖子,简直是要比大战还要严肃。 伏黑惠转头看向津美纪:“这些家伙,把你也叫出来了?以后你可以假装没看到信息。” 津美纪责怪似的看他:“我一个人也很闷,星野小姐是为了让我来散心。” 啧,可是那个诅咒姐姐的家伙还没找到,这样真的好吗?但看到星野往津美纪头上戴头箍的样子,伏黑惠闭闭眼,决定自己多观察周围。 这时,一个东西闪电般过来,在他阻止前就已夹在刺猬头的一个尖尖上。 熊猫得手,学着芭蕾转了一个圈,和打配合的狗卷击掌。 星野指着伏黑爆笑:“尖尖垂下来了!” “……”,伏黑惠忍辱负重,将发卡拽下来,然后发现又多了好几个,尝试唤醒他们的理智:“你们就好好给自己选不行吗?” 真希拿着二手橡胶锤敲他额头上:“和前辈叫嚣什么呢,你这个一年级预备生。” 额角抽搐,伏黑惠看到姐姐在一边捂嘴笑,最终还是接手前辈的手提袋,当个人形自走衣架。 * “——”正当大家欢乐朝第二家走时,前头星野突然收起笑容,猛然朝高专方向望去。 26.第 26 章 “怎么了?”所有人几乎立刻戒备起来。 有‘朋友’在转红名啊,这几天陆续有人闪來闪去,大多是心里在斗争,希望这个人也走上正途,否则她就要用正规途径让他出意外了。 “没事”,星野转而逗乐众人,“感觉有东西在召唤我,就是那种下面有香香脆壳,上面有白色甜甜冰的东西。” “甜筒吧。”伏黑惠扶额。 “好的,伏黑同学说要吃冰淇淋,让我们满足一年级预备生的心愿吧!”星野立刻坑他一把。 “好啊,既然是伏黑,就给你个面子吧。” “惠都这么说了的话。” “惠要心怀感激哟!”怎么连姐姐也这么说。 “鲑鱼!” 伏黑惠:这个人越来越像五条悟了,把一开始的大人模样还回来啊! 乙骨正在尬笑拉回气氛:“其实我也有点想吃呢。”他总会误会这种气氛,以为是在孤立或者霸凌,虽然心里知道大家都是好人,说话仍不过大脑就条件反射。 “好的,既然大家都想吃!” 大家被星野糊弄过去,或者说,非常心善地不去探究,一齐朝商场下层走去。 星野落在后头,分出心神感应是哪位‘朋友’,和她‘做朋友’会被系统提前加载人物细节,五条悟以为‘交朋友’是星野恶趣味说法,但女人没告诉任何人,这个‘朋友’是有实际意义和功能的。 “有了”,她知道是哪个人在敌人和朋友之间反复横跳了,那个人啊,又在卖消息吗?她倒是有些好奇谁这么关注东京咒高的事。 被星野重点关注的人,正是上次违规翻看五条悟会议资料的人,他最近多了一个差事,巨额奖金令他心动:“没事吧,只是想绕过总监部直接找那个人治疗……” 他思索了下,并不认为是出卖对方,于是果断卖了:今天下午三点半,星野真和一群一年级出去逛街,听到他们说要去涉谷,有个店打折。 信息提醒的光照亮阴暗地下室一角,羂索盯着信息,安抚两个女孩的头顶说:“快了快了。” 当时钟慢慢走到将近四点半。 “嗡——嗡——”标记为‘夏油杰大人’的来电震动。 “知道该说什么吧。”羂索说罢自己笑起来,显得对自己的手段不自信似的。 菜菜子拿起电话,如常的语气回答着养父的询问:“嗯,夏油大人......诶?现在就回去吗,可我们还有积分没用完,夏油大人再宽限几天,反正还有一周才能停学结束。” 对面不知道自己的溺爱会造成养女的杀身之祸,如同处理打架事件一样,全由着孩子们的心情了。 羂索今天还有重要的观察要做,没功夫一直看管这两个鱼饵,“你们就好好睡一觉吧。” 蹲在门口的真人透过即将关闭的门缝,遗憾道:“这两个真的不能给我玩吗,还没改造过正儿八经的咒术师呢~” 说话间,伸长的手不经意擦过羂索衣袖,被其灵活躲开,而后一股吸力猛然出现,特级咒灵抗拒不了力量,一头栽在地上,因强大的重力“彭”一声炸开。 羂索根本没等,声音跟着脚步一齐走向拐角:“真人,违背束缚的惩罚不可预测,我这是在救你。” “嘻嘻”,舔了一口留下的脑浆,真人瞅准机会,直接从二楼跳下,大喊:“从天而降!” “啪”一下结实摔地上,它没能吓到人,声音却仍乐呵呵:“把你吓死,应该不算违背‘不相互伤害’的束缚吧。” “活蹦乱跳,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说到这点,真人认真起来:“那只咒灵?已经塞到商场下头了,标记也打在宿傩手指上了。”它有些疑惑,“宿傩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你说的那个女人抓到后能让我实验下吗?” “呵呵,很快你就知道了”,一根手指,换一次详尽观测,如果可以,拔掉这颗钉子——夏油杰的精神状态最近稳定不少,果然是她做的。 * 商场三楼,星野有所感应,脖子一紧,似被人针扎,这是哪个在诅咒她? 连乙骨都进去选东西了,伏黑惠还一直站在门口附近,早注意到女人心不在焉,此刻见她张望,立刻紧张:“怎么了?” “心跳加速,呼吸也有点急促了。” 是说她感应到敌人了? 男孩右腿后撤,手上比出玉犬的手势,龇出虎牙,仿佛星野一声令下,下一秒就要和玉犬一起上去咬人。 这幅应激样子,只得来星野一个拍肩,女人歪歪头:“我是说你,刚说一句话,心跳就加速,呼吸也不畅了。这样哪有逛街休息的样子。” “……” 伏黑惠以为她又要像五条一样调侃他,下一刻,星野认真说:“别忘了,你身边还有这么多人,把警戒任务交给我这个成年人吧,我们成年人心都很大,能一边快乐逛街一边警戒,完全可以双线运行。” 对着那个开朗的大拇指,伏黑惠终于隐约察觉到对面在学习五条悟,原因大概是——在找和自己相处的方式。 这些成年人......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玉犬给我一只,我要快速把整栋大楼过一遍。”星野不会忽略直觉给的任何提示,顺带吩咐少年,“你留的那只藏在影子里,万一有敌人就是靶子。” 所以你要带着玉犬在所有地方晃一边,吸引可能的敌人吗? 伏黑惠没有吱声,看着女人跑远。 回到店里,真希的眼镜闪着犀利的光:“她去哪里了?” “......”并不想说‘幼崽们嬉戏的麦田要全部踩平才安心’的原话,伏黑惠一耷拉脸就是高冷模样:“不知道。” 一副想了很多东西的样子,结果就吐出来三个字。 熊猫撞撞少年,语气八卦:“话说你知道星野小姐到底和悟在实验什么吗?” “鲑鱼鲑鱼!” 伏黑惠额头冒冷汗,感觉马上就要透露了不得的东西,继续装高冷,“都说了不知道。” 津美纪连忙打圆场,拉拉真希的衣角:“他们应该在救人吧,就像救我一样。” 因初见面不好意思细问,他们只知道津美纪是伏黑的姐姐,刚被救回来,细节却一点不知。 乙骨对尊敬的人不遗余力美誉:“是的,我应该也算是星野小姐救的,当时被抓捕时,情绪一下冷静下来,那股咒力怎么感觉都是星野小姐吧。”他没敢提里香是如何被解放的。 几人迅速被同样的八卦勾起好奇,少年人的隔阂轻易打破。 “走,旁边的甜品店。”真希一锤定音。 熊猫勾着不情不愿的伏黑,一 群人浩浩荡荡占据一角,开始交流所有情报。 乙骨起先还有点顾虑:“这样说他们两个的事情,被听到了可不好。” “nonono”,熊猫举起手指摇晃,“悟会直接点个甜品当八卦听,星野医生——” 狗卷在备忘录里打字:她是那种风格融入战斗的人,真真正正对战过一次你就明白了。 真希手一收,拍在桌上,压住所有声音,“那么,熊猫先说!” 少年们交流感情,挤在一张加了两张座的桌子前,头挨得很近,如果五条悟在这里,大概会感叹青春美好。 * 而出来侦查的星野,此刻心情却不怎么妙了。 她从上往下,带着玉犬一层层感受咒力波动,终于在地下停车场查到了确切的问题。 一团咒灵聚集在停车场角落上方,蚜虫一般的白色身体带着侧边黑线条,挤挤挨挨,不断蠕动,咒力化为银丝牵拉成线,射向四方,咒力深入水泥地之下。 “啪嗒”,白色囊袋里,一颗光洁的人类头骨掉落,滚到一边,去势未退,撞到什么隐形的东西,粘在当场。 那波动的形状,是隐形的蜘蛛丝,咒灵的咒力也被包裹其中,很少外泄。 人类头骨掉出的孔洞,迅速被米一般的蜘蛛围了上去。 不止一个人遇害。 而且——窸窸窣窣,偌大一个地下停车场,只剩下虫肢摩擦声,不知道已经繁育出来多少,关键是主体在哪里,又有多少已经爬上去了。 星野不再犹豫,后退一步,按住黑犬的头嘱咐:“让你的主人疏散楼上的人。” 随即卡死消防门,开始设帐。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道暗色穹顶突兀穿透钢筋建筑,显露在甜品店外围。 “!” “!” “是帐!” “星野小姐!” 咒高一年级的轻松表情一扫而空,出事了! 真希拿起刀袋,“惠,把你姐姐保护好!” “但——”伏黑惠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调虎离山,抓紧津美纪的手往外跑去,送回五条老师安排的安全屋再回来,赶得及! 与此同时,背后响起震耳的火警警报,熊猫一拳差点把警报器的墙也打裂,“嘘,差一点。” “咳咳,所有人,有序疏散。”狗卷的声音从广播室传来。 广播室门口,跳下来的熊猫搬运起被打晕的保安。 一旁,“......就是这么回事,监督你帮忙联系下Jc吧。”真希扣掉电话,看着逐渐向外走的人群,她活动了下身体。 正当楼上几人各司其职之时,乙骨已经顺着楼梯扶手,一路滑到地下二层。 迎面一位老伯正在矮身收起罐子,看到少年举刀的架势,兴味十足地问:“这位小哥的血肉也很有营养啊。” “蜘蛛?!”乙骨一眼看到罐口的虫子,刚要动作,猛然发现自己全身一僵,左右一看,全身竟然已被蜘蛛丝包裹住,稍微一挣扎,划出血线,又被丝线“呲溜”吸收,一丝麻痹感从伤口处传来。 “诶,可别小看小小的虫子,它可是连咒力都能包裹住的存在。”老伯得意洋洋:“停车场里面,我足足放了十万多只。” 27.第 27 章 “作用就是无声无息包裹猎物吗?”初时慌乱,此刻已镇定下来的少年套取着情报,眼神诚恳,“我还感觉非常坚硬,伤口处有一点麻痹的症状,还有其他吗?” 老伯:“……你以为自己在看医生吗?”不过他嘿嘿一笑,颇为自得地介绍起来:“除此之外,嘿嘿,就是消化罢了。” “!”乙骨瞬间联想到蜘蛛捕食的流程,先用丝网困住,接着把猎物包裹成团,注入消化液,等里面只剩易吸收的液体,就过来像吸可乐一样吸走。 几乎是理解的一瞬间,他立刻将咒力流遍全身,“果然有!”隐形的丝线已经深入身体,借着麻痹感和不被咒力察觉的特性,从内部破坏躯体。 抬眼看看毫无声息的消防门,星野医生就在里面,和十万只这样的东西搏斗,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应该还有很多普通人必须尽快解救。 他的身后,还有一年级的同伴马上过来。 既然如此,乙骨木着脸,眼下的黑青更显得阴郁,“到此为止了!”他猛然收手,预备用刀砍断,但丝线锋利切割,胳膊皮肉因此拽掉大半,血肉淋溅,全被下方伸出的口器贪婪吞噬。 随后,“呃!” 少年周身包裹更紧,且强度更上一台阶,仿佛吃过他更多血肉后,整个束缚调整上限进行适配。 咒力因情绪猛然爆发,“不好!”他磅礴的咒力几乎冲开包裹,但楼上响起狗卷的广播,大家还在帮助疏散人群。 一瞬间的迟疑,已是要命。 “嗡——”吸收了这些咒力,一只足球大的蜘蛛餍足爬出,产下一堆虫卵,如同沾湿的小米粒。 丝线上隐约带上了乙骨忧太的咒力味道,它在承载这些咒力,利用咒力同源伤害低的特性,构造了对敌人的咒力免疫效果。 “哈哈哈哈,小子,你竟然相信诅咒师的话啊!”老伯捧着那些蜘蛛卵,颇为自傲,“这是我研究出来的以弱胜强招数,目前全胜,全靠你们这些小瞧虫子的咒术师呐!” 以弱胜强?不一定吧。乙骨忧太忍耐着,同时暗自为自己的战斗经验抱歉,这下要让同伴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了——如果是真希或者熊猫的话,可能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局面。 丝线......咒力承载应该是有上限的! 但乙骨刚刚恢复四级咒术师不久,他不再是那个‘无限’咒力的特级,咒力不容易保存,现在—— “!”就在乙骨拖延时间之时。 “嗯?”就在诅咒师得意之时。 他们同时暂停,望向同一个方向。 消防门内侧,有什么声音正滚滚而来。 那是——几乎凝成实质的咒力海洋,质地非常沉重,石油一般细腻粘稠,却流动得极快,铺天盖地,一瞬间,沉重得要几人合抬的消防门如同折纸,对折后撞到诅咒师脸上,直接将其压扁在墙上,大片血花,石榴汁一般溅上天花板。 乙骨听到所有蜘蛛张开口器尖叫,垂死挣扎,坚韧如钢丝的丝线被庞大的咒力冲散,绒絮一般摔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丝线仍然强韧......只是遇到这股咒力瞬间就化为棉絮。 但与此同时,那沉重的咒力里散发出温暖的光,在无孔不入杀灭蜘蛛和虫卵的同时,治愈了乙骨身上的伤痕。 他恢复了行动,转了转手腕,对上踱步而来的星野医生,她身后,昏迷着几个衣不蔽体的人。 “在十几万个敌人里分辨出友方,果然是个辛苦事。”她狠狠锤锤自己脑袋,一个只需要发挥咒力的正向特质,一个需要运用到治愈技能。 “彭——”上方的门被猛然撞开,跟随跳下的还有一年级诸人的惊呼:“乙骨!刚刚那股咒力是怎么回事!” “鲑鱼!”群众都转移完了! 随后,他们同时盯着消防门后的那道身影定住了,恐惧超越一切,成为攫取心神的第一警报。 此时此刻,那海洋一般的咒力仍不辞疲倦地清扫战场,而站在中央,咒力如摩西分海一般,围绕星野医生转动。 微笑的弧度,和下午一模一样,可气质变了,她像是站在巨兽头顶的神秘人物,只得到一年级众人齐齐的退后一步。 “星野小姐?”熊猫背毛炸开,他感觉自己在面对五条悟,但那感觉更窒息。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猛戳乙骨。 “是的......刚刚是星野小姐解决掉的诅咒师。”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不敢喘气,根本没嗅到近在咫尺的血腥味。 “嗨嗨——”星野拍手走近,驱赶他们:“这里我来就可以,太血腥了,18岁禁止哟!” “走了。”真希没问她为什么掩藏自己的咒力,也没问怎么掩藏,一转头就走。 乙骨想说什么,就被前头女孩用刀具勾住帽子拖走——真希是不是有点生气? 等孩子们走掉,星野松下笑容,弯腰拎起那只罐子,里面还装着一簇刚出生的虫卵,正在她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能承载咒力的丝线,能隐藏气息的蜘蛛? 丝线用来承载她的正向能量,可以当做对咒灵特攻的咒具,每次用完来她这里补充,最近在思考怎么制作一次性治愈咒具,这不就撞脸上了。 蜘蛛就用来对付人类吧,可以在正面应对敌人的同时,背面偷袭。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充斥整个空间的残秽,咒灵消除,帐解开,外头喧闹的人声逐渐传来,这闹市的大厦,以及上头的上百家店铺。 “让五条再来......是不是有点侮辱老橘子们的智商了。”那家伙才不会低调,绝对一下把整个大楼轰碎。 正当她思考现在暴露部分实力的优劣之时,相隔百米距离,一道强烈的诅咒气息冲破封印而出。 “啊!!!” “那是什么?!!”人群的恐惧迅速传来,雷鸣般的脚步声在头顶,描绘出一副令人胆寒的地狱场景。 “吼——”咒灵的移动造成地面微微颤抖,一股迅速壮大的咒力,昭示其正极速成长。 不好,有极为邪恶的东西已被疏散的人群吸引而来。 普通人的尖叫连成一片,星野立刻飞身上楼。 推开消防门,她俯身一压,脚下瓷砖寸寸断裂,向上提供直飞到三楼的动能,如同收翅入水的鲣鸟,女人一瞬就已来到一片全景露台上。 脚踩露台护栏,混乱局面尽收眼底。 这栋大厦位于繁忙十字路口东南角,原本每日人/流量已不少,加上被疏散的人群,围观看热闹的好事者,挤挤嚷嚷,一只巨大而丑陋的怪物破土而出,周边地上散落人类粉色的内脏和血浆,逃跑的人群绕着咒灵空出巨大一个圈。 但相比高速移动的巨大怪物,他们跑得还是太慢了。 “锵!”乙骨挡开那只伸向普通人的手。 “全部普通人,往这边走!”狗卷声嘶力竭。 真希一刀从背后扎出怪物一声尖啸。 “——”所有人同时僵立。 “movemove!”熊猫一巴掌打开真希,钢板一般坚硬的尾巴从两人中间猛然砸出半米深的坑。 “差点,差点!”熊猫抹抹头上的汗。 而不远处,一个辅助监督连滚带爬过来,没穿正装,大概临时休假被拉过来,抬手正要下帐。 战场上的所有情况都定格在星野的扫视里,她定睛细看那怪物,发现它等级虚浮。 如此巧合,前一个诅咒师出现,他们刚把人群都从大楼里赶出去,后脚就有吃了增强剂的咒灵出现。 全出现在一个地方,谁给她出的考卷? 还用问吗? 星野环顾着四周,帐从上方落下,在那将落未落的间隙里,周边高楼的玻璃折射着阳光,仿佛那暗处投来的视线。 麻烦啊,真不想被反派boss盯上啊,那就——拜托了,大家。 星野一步一踏返回空荡荡的楼内,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细腻的咒力已通过楼层岩板、柏油地面,一一传导进孩子们体内。 还是第一次给这么多人加状态,稍微有点紧张呢。 在刺激兴奋的同时屏蔽大部分疼痛,增加速度、状态。 “?!”真希猛然抬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已来不及找了,她兴奋地瞳孔变化起来,握紧手中长刀,只剩将咒灵砍死的欲望。 增加暴击,辅助对方进入zone的心流状态,眼睛更能敏锐察觉弱点。 “啊嘞?”乙骨并未抗拒那股熟悉的咒力,却发现它并非主要前来治愈,反而是引导他操控自己的咒力。 那一瞬间,“轰”,咒灵被一击打碎小半个身体,将将能挡住攻击的刀锋突然变得锐利万分,“啊嘞!??” 乙骨庞大的咒力一向操纵不良,白白浪费许多,所以五条悟一直教导他将咒力引入刀具,对于庞大逸散的咒力量也提出建一个外来式神承接的想法。 “鲑鱼!”刚刚疏散完赶回来的狗卷,喉咙一股冰凉如薄荷的感觉,因为叫喊而发哑的嗓子瞬间转好,没来得及买的润喉药似乎不用了。 “棘,再不来要被我们打完了!”熊猫化出猩猩形态,一把拽住尾巴,将逃跑的咒灵拉扯回来。 真希眼睛发亮,一刀捅入,几乎不顾自身安危,对于攻击连格挡都懒得做,全部交给身上闪现的白光。 虽然是靠宿傩手指才临时升级,但也是堂堂特级咒灵,竟然才威风几分钟,就被高专一年级暴打到必须逃跑。 混迹在人群里的羂索眯起眼睛,他察觉到了这中间的变数——那个没出现的女人。 28.第 28 章 四处寻找,羂索并没看到那个女人,一起出来逛街,出现咒灵,此刻理应出现在此处的人却没有在场,这昭示着异常。 诅咒师那边,帐已消失,也没有恶心的蜘蛛出来捣乱,说明尾款不用付了。 而与此同时,刚入学不久的一年级们联手暴打特级咒灵。 不,随着一声哀鸣,中心的咒灵身上不断鼓起大包,青绿的皮肤被撑开到透明,溶融物在内部剧烈滚动。 有什么东西来了,是那些一年级吗? 羂索猛然直起身,不顾身周人群被推挤的惊呼和注视,快步向前,借助车辆的掩映,大胆站在辅助监督身后观察。 “轰——” 身边被屏蔽感官的普通人惊疑不定,相互确定。 “刚刚有没有听到一声爆炸?” “你也听到了吗,很近又很远,是哪里啊?” “看下社区讨论。” 却不知道,就在身边,一个女人目光沉沉地拉上兜帽。 反转术式外放,配合巨量咒力,将特级咒灵的污血在爆炸瞬间涂抹到帐的每一寸。 这恐怖的咒力,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屠杀,这是意识到别人窥视的存在,特意遮挡视线吗? 到底是那个乙骨忧太,还是星野真? 前方,辅助监督看到这大场面,脊背猛地一抖。 羂索低垂眼睛,这里是闹市区,辅助监督设下的帐并未在咒灵死去的那一刻消失,否则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惊现大坑,成为新闻头条。 但那些孩子要出来了。 现在先走,等之后趁机探查,做下这个决断的下一秒,加诸在身上的符咒起效,一道人影如同青烟般,没有引起任何警觉地消失在普通人的注视里。 * 帐内。 乙骨擦拭身上咒灵的血,不由得惊叹:“刚刚,那是星野医生吧?” “笨蛋,不要说出来啊。”真希眼神一凛,身形倏然旋拧,回身带动刀锋破空,直指乙骨忧太。 污血借惯性,在地上划出一道利落的血线,甩开污渍的锋芒映照少男迷茫的眼睛。 诶?怎么感觉真希同学又生气了? 熊猫恢复憨态可掬的模样,揪着自己皮毛里的石子,跑到中间打圆场:“嘛,嘛,不要对着同伴啦。” 随后抬手掩住嘴巴,迅速小声交代:“刚刚甜品店没交换完,其实悟有说过,他和星野医生在追查幕后反派,所以必须掩饰实力,能更轻便活动。” “鲑鱼!”狗卷从后方猛然吓唬乙骨,本就敏感状态的少年两步三蹦高。 “一群笨蛋!”真希看着打闹成一团的三人,转头看向稀巴烂的大坑,心里疑惑更甚。 要说一群一年级能打败一只特级咒灵,说出去谁都不敢信,要说异常,就是刚刚,那咒灵爆炸得太突然,有点像是在阻止什么。 “唰——”洞里一根咒力触须一闪而过,灵活地卷走一根东西,似乎察觉到真希的视线,颇为意外地停顿两秒,奖励似的用尖端挥了挥‘手’,才卷着自己的‘胜利品’飞快窜走。 那东西——恶寒的气息。 真希往身后看去,玩闹到十几米外的同学们同时一顿。 也感觉到了啊。 看来这就是星野医生中途突然出手的原因。 “啧”,又被保护了。 咒力触须顺着龟裂的水泥路面,很快来到帐边缘和大楼重叠处,通过绿植的狭缝,从窗户进入。 一根枯黄的手指落入星野视线。 这是...... 技能目标选定,里面有灵魂存在,又是缝线头反派制作的咒物?上面有股奇妙的气息。 总感觉很眼熟。 今天拿回去给五条悟看看,刚想用手直接接住,脑子及时意识到上面油乎乎的东西是尸蜡。 用卫生纸包住?星野又想起,其实各种分子能透过卫生纸疏松的缝隙,一层层透到手上。 她想了半天,没过手,直接塞进系统背包里。 接下来,召唤一年级,做收尾工作。 乙骨轻手轻脚来到跟前,下一句话便大惊失色:“反转术式外放?要我做吗?”他指了指自己,随即求助式地望向同学们。 “加油哟~忧太老大。”熊猫友好挥手。 “生筋子!”狗卷同学不必这么开心。 真希没说话,默默擦起了刀。 看到这一切的乙骨转身,脸上流出面条泪,认命说:“好吧,我看过好多次家入医生的治疗,但不确定——” 随着话音渐落,不自信的肩膀慢慢低下,星野看着他,一击拍击令他一个激灵耸起肩胛骨。 “嗨?!” “乙骨同学!”星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认真道:“刚刚和特级咒灵战斗时,你是什么感觉?” 乙骨心思一转,那种力量如臂使指的痛快感立刻令他心跳加速,仿佛从前吃力搬动的巨石下方加了滚轮,无论什么样的攻击都能实现,强烈的自我满足充盈内心,世界就在自己脚下。 两颊泛红,他立刻又否认:“不,那不是我的能力。” “不,那就是你的能力。”星野语气坚定,“我会给你最强的辅助,去吧,乙骨同学。” 少年志气最为可贵,几乎是星野发话瞬间,乙骨忧太脸上再也没有犹豫迟疑,周身咒力凝而不散,恐怖气息再度降临,跟随少年坚定的背影,河流一般冲向地下车库。 身后,星野已经给他上了一堆BUFF,满暴击、持续加血、持续驱散不利状态、持续清除负面情绪。 看着那道毅然决然为她掩盖残秽的身影,女人毫无道德的心,多少生出一点怜悯:小孩子,还真的容易使唤啊。 如果是五条悟,虽然比起来干活更加干脆利落,但事后会叽叽喳喳说上一路各种甜品,一旦星野跑神或露出疲惫,他就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几步之外,盯着乙骨在几句话内从自卑转向斗志昂扬,看到星野医生那若有所思的面孔,一年级众人纷纷鼓掌。 “一瞬呢。”一瞬间就变了个人似的呢。 “鲑鱼。”狗卷怕冷似的,拉高自己的衣领。 “是啊,一瞬。”真希咬牙,作为曾经被拐去‘清心’叠层数实验的人,她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被玩弄于鼓掌的样子。 听到讨论的星野回头,纯良地抬起手做 出邀请:“要来点吗,古法匠心提炼,精心调配而成,催产素增加共情,后叶加压素增加责任感,肾上腺素提高精准率,内啡肽直面内心退缩,最后来点多巴胺固定为精神收获。” “不!!” “不了不了,我只是只熊猫。” “木鱼花!!” 在一年级心里已经升级为科学怪医的星野遗憾转头,看着眼睛亮亮奔来的乙骨。 “星野医生,我做到了!!”反转术式外放,加上久久未曾突破的咒力操纵,经由辅助引导,已能摸到台阶。 “好的,很棒。”星野拍拍他,又加了一层BUFF,这次重点增加了多巴胺的分泌量。 算了,用学生来实验还是太不道德了,找夏油杰试试吧,那个猴子教主,如果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感动落泪,一会儿战意满满,场面估计会很好看吧。 * “阿嚏!”被念叨的夏油杰猛然恶寒,他拍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驱使咒灵吃下找事的普通人。 “啊——”中年男人不复嚣张模样,在几只咒灵的围攻下屁滚尿流,不停求饶的声音成了和室的背景音。 夏油杰根本没看他,听着求饶变为哭诉,最后只剩咒灵“嘎吱嘎吱”的烦人咀嚼声。 “天气热起来真让人烦躁啊。”不由自主想起高专的那位校医,只是想到而已,身周都仿佛放松许多,肩膀酸痛感传来。 “啊嘞”,原来肌肉已经绷了一天,夏油杰转动肩膀,骨头传来咔吧声。 什么时候再找她‘治疗’一下吧。 很想请她长期进驻,但这样的技术人才如同不好养的精贵品种,还是任由她快乐一点吧。 现在他比心情更重要的事是——两位养女,伽场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出去玩耍一周多了。 眼看学校复学时间将近,可她们还沉迷在猴子们的世界里,多少有点不着家了。 她们手里那张清单,是夏油杰凭记忆写下的列表,想及自己那中途散场的青春,严厉的言辞没了立场,他转而用更温和且不絮叨的老父亲语气叮嘱:后天要下大暴雨,你们回来时不用麻烦,我去接你们。 伽场菜菜子回复:好的,夏油大人。 * 另一头,有人正盯着屏幕笑出声,真人喊着‘让我看看’,也盯着屏幕,结果是羂索伪装别人女儿发腻歪话。 “后天?”满是缝合线的脸上提起兴奋之色,“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 羂索先行走入封锁的地下室,推开门,在扬起的尘埃里,看着那颗跳动的咒胎。 “差不多了”,连续十几起的连环杀人案,分散在霓虹各地,涉及百人死亡,几百人受伤,数千人留下心理阴影,消息传到世界各地,咒胎也该成了。 “咕咚”,仿佛听到期待,那咒胎猛然涌动一下。 “再加上这个。” 羂索再次拿出的宿傩手指震惊到真人:“你到底有多少根手指!” “这是我......学校的镇压物,提前拿出来了。” “什么?”真人没听懂是‘我什么学校’。 “是人类的一种关系哟。”羂索笑得讳莫如深。 29.第 29 章 一颗石子落下,激起两朵浪花。 不提暗地里各方都在谋划的动作,东京高专内部,也有一场头脑风暴正在进行中。 出门逛街接连遇到诅咒师和特级咒灵,加上临走时感应到有人在‘朋友’和‘敌人’之间左右横跳,傻子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同样的室内训练室,面对面坐着的两人。 星野直接说:“我要找个理由,把总监部外驻东京高专的秘书干掉。” 这赤裸裸的语言,五条悟回想了下,其实根本不用回想,也不用猜星野遇到了什么,那种总监部的狗能做出什么好事,估计在拉拢的时候根本滑不留手。 “好哦。”他当即回复,“需要我做什么。” “黑市里有诅咒师团体组织的赌场吧,那家伙赌瘾很大,却一直谨慎,不该碰的绝对不碰,所以,我要找个机会,让他惹到那些团体。” 关于黑市,五条悟要了解更多,他推推眼镜,在脑子里效率极高地给秘书安排了死亡方案,随后说:“那资财部门的主管人选,我这边选个中立家族,联合推举上去。” 星野点头,这样东京高专的几条线基本就都掌握在五条派手里,剩下的,就靠时间慢慢去熬。 比起一开始星野才出医疗室,消息就立刻满天飞的漏网状态,现在的高专更加密不透风、消息真假不定。 星野事无巨细讲述今天的遭遇,“对了”,她嫌弃地抛出那根手指,“这东西是特级身上的。” 一根枯黄手指落在榻榻米上,邪恶的气息瞬间充满整个空间,五条悟默不作声,收起手指,“宿傩的手指。” 他如此这般解释了下诅咒之王的厉害,以及这东西只能封印,一般放在易产生诅咒的地方进行镇压。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封印在忌库的那些暂且不说,我得检查下在外镇压的宿傩手指数量。” 这时候,星野脑海里那股熟悉感终于浮现出来,她提问:“一个人吃了这东西,会怎么样?” “诶——”五条露出显而易见的兴趣,“怎么,你又看到什么?” “......我觉得你这个路线是对的。”星野避开对方视线,“然后,今天监控全部盘点一下。”也许能找到那个缝线头的痕迹。 五条悟哼哼两声,包容这点欲盖弥彰,“啪啪”在手机上打字,吩咐可怜的辅助监督干活,“OK,OK。顺带一提,那东西是毒物,吃了绝对会死。” 那为什么......星野很快明白,其他人是其他人,主角是主角,现在是剧情什么时间点,主角怎么还不来? 星野思考时沉默,男人见状一拍膝盖起身。 “那就这样了,我是凌晨的飞机。”五条悟叹气。 简直是个空中飞人。 两人正常分别,星野走出室内训练场,然后猛地回头,高个男人双手插兜,走了几步就在后头跟了几步。 “......还有要说的吗?”她抬头看了看,五条悟头上叠了整整十天的状态。 “怎么了?”男人反而摆出吃惊的表情,“我要去那边啊。” “......那边是哪边?医疗室吗?”不就是又想蹭她再次新买的沙发椅吗? 上次被严厉拒绝过的五条悟准备另辟蹊径:“其实我有点不舒服。” 【潮音起】 既然你这么说,就用比钢管还直的回答来应付:“好了,帮你治好了。” 五条悟挠挠额头:“医生,没有凳子吗?我想坐在治疗室里看病。” “神医的话,即使路边买菜也能顺带治病的。” “......”五条对上那双冷静的眼睛,肩膀一松,似乎难以掩饰自己的疲惫,“其实,最近好累。” 打定主意留给自己清净,星野视而不见,强大的咒力凭空显现。 “什么?”远处走过的二年级两人立刻摆出架势,下一秒,洪水般的咒力扑到怀里,是熟悉的气息,他们松了对抗,任由疲惫、虚弱被从身躯里一概扫除。 “这种强度!”星绮罗罗惊喜,“星野医生,你的实验成功了啊!” 起手式每次标准持续时长为15秒,之前每次刷状态都需要15秒、15秒叠加,那假如将10次起手式耗费的咒力,一次性加注到友方身上,是否可以直接变成150秒的状态。 答案是肯定的,因此现在给五条悟刷状态,可以轻松以天为单位刷新。 挥别两个真正状态不佳的孩子,星野双手插兜,一脸‘看你还能做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真,就这么无情吗?还有几个小时出发,宿舍的床好难睡。”说罢他摘下了墨镜,眼睛kiki闪动。 五条悟可怜兮兮地,一下给星野整无语了,但她才不要给这个人抓住弱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债务,给我减点......” 十分钟后,顶着一头毛茸茸白发,男人在翻书的白噪音里呼呼大睡。 买成超大号的沙发床,仍旧显小。他侧躺,身形快横成一道山,枕头对比之下,仿佛变成巴掌大小,高专教师服里挤挤挨挨,活像塞了一床被子,但那应该是肌肉吧,这就有种尺度失衡的错位感。 等晚上十一点,把他叫醒送走,星野站在沙发椅旁,用手比划了下枕头的大小,“什么啊,就是普通尺寸的枕头嘛。” 旁边茶几下面,塞着一堆东西,只有五条悟会往她这边塞这种东西。 拿起上面的纸片,是某个甜品店的集章卡,一共三排,已经盖了两排,章的形制、颜色深浅不一,显然废了一番功夫,属于五条悟个人生活的一部分。 就这么大大咧咧全部塞在医疗室的茶几下面。 一般学生们过来,直接坐凳子,并不会多待,咒术师或者受伤民众,要不进死体安置处,要不在病房,硝子自从上次旧医疗楼塌了,搬这个旧楼里,就坚决离星野远点。 这么算下来,没有谁刻意安排,也没人注意,办公室被人侵占了一角。 星野把所有东西归拢了下,找个盒子装好,重新放回原位。 她虽然不谈恋爱,但不是一窍不通,有什么东西再不放进冰箱,就要变质了。 此刻这个女人皱起眉头,终于意识到了麻烦,重要的不是对方,他可能就把她这里当个状态刷新点,可能有其他意思,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自己,有个真理颠 扑不破:女人会日久生情,长久陪伴会在心里扎根。 她要尽快解决掉自己的麻烦,也许马来西亚,也许新加坡,总之远离这里。 * 几天后,时间进入6月,天气逐渐热起来,属于咒术师最忙的季节提前到来。 星野一边低调做个校医,难得的休息日,还要从冥冥手里接任务。 神奈川县某处森林,苔藓滑腻,头顶枝叶茂密,已经炎热起来的空气到这里陡然降温,扑到手上凝出一点水汽,远处偶有不知名鸟叫响彻山间。 巡林人上世纪搭建的木屋坍塌成骨架,人想要走动,身上、头发上立刻挂满蛛网,星野望了两下就停步。 帐在身后结下,她咒力弥漫出去,瞬间锁定此次“神隐”事件的主角,丑得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咒灵,白色咒力凝聚。 对面,那个一心埋头啃食的咒灵从核心冒出冷意,猛然抬头,一股白光扎透从地底钻出,闪现穿透咒灵表层,磅礴的毒液灌注。 瞬间,森林深处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没有幸存者。 冥冥的乌鸦前去查看死者数量,星野则靠在车门,根据自己有限的经验咨询:“冥冥小姐,每年到这个时间,咒灵的等级和数量都会上升吗?” 对面女人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往年没这么强。你知道吗,咒术师和咒灵的力量基本持平,所以人类这边一旦出现强力的咒术师,相对应诅咒会急剧增加。” 暗示她在打破平衡吗?星野眼神清明,并没有被这个逻辑框住:“那只是霓虹境内的规则吧,跑出去的话,就不算在内了吧?” “嗯.....按照你的理论,反过来验证”,冥冥真的思考起来,“特级九十九小姐在外许多年,霓虹境内的诅咒好像并没有减少。” 说的也是,但星野并不放弃自己的想法:“说起诅咒,根源不在普通人么,霓虹发布个减税政策,说不定能比咒术师效率更高地消灭诅咒呢。” 冥冥瞥她一眼,了然:“你不会和谁聊天了吧,那可是通缉犯哟,少听他说话。” “这条建议要收费吗?” 冥冥手指圈出OK的样子:“多谢提醒。” 乌鸦飞回来,冥冥的报告素材差不多了,转动车钥匙,她们准备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也就在这个时刻,两人的手机同时嗡鸣。 无需接通电话或查看信息,从东京上空弥漫而来的恐怖气息已然先行告知:东京出大问题了! 无数咒灵争相涌出,如同夏日急来的雷暴雨,呜呜泱泱,眨眼间从天际线一豆弥漫成一片。 随即黑气迅速下沉,丑陋的咒灵降临人间。 风卷起衣角,猎猎作响,拍在身上生疼,裹挟隐约的吃惊、尖叫、痛呼擦过耳畔。 完了,星野看着硝子发来的信息,第一想法是五条悟还在国外部落,一天没联系上了。 不远处,冥冥的声音化为叹息,对着电话那头的监督感叹:“啊,这样吗,夏油那家伙,果然开始自取灭亡了啊。” * 2017年6月7日。 东京。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 30.第 30 章 回去路上,星野坐在副驾驶,反复查看自己和夏油杰的通话信息。 心里冰冷分析着现状,考虑如何和那个家伙分割。 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想也知道那人的后果,重要的只剩下,如果死后调查夏油杰的手机,就会知道她和最恶诅咒师是好友。 不对。 她侧头倚在靠背上,那双冷静的眼睛映在车窗玻璃,静静审视这个冷酷的女人。 诅咒师大战咒术师,血光飞溅,断肢乱飞的情况下,怎么一部手机会好好保存下来。 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总监部追查夏油杰余党,根据手机通话记录,查找手机定位信号。 他们只有社交账号的好友,并没有通过电话,这点应该safe。 “呼——”发现现状比自己想象的好很多,星野也放松下来,咬着的腮帮子变软和。 刨除生存问题,感性占领高地,她开始思考:夏油杰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想要做这种事,为什么是现在? 现在,正好是五条悟出差非洲的时间点,他听了星野的建议,一直在寻找各种影响术式展开或直接封印的咒物。 巧合? 女人指尖轻叩车窗,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明知联系不上五条悟,仍打电话过去,响三秒,停下,再打,响三秒。 连续打了七八个,才停手,防止五条悟想不起来第一时间和自己联系。 那么,为了和他联系时,能把全貌清晰说出来,在飞机上做出后续决策,就需要立刻了解发生的前因后果。 不抱任何被回复的期待,她通过社交软件给夏油杰发了个“?”。 夏油杰是五条曾经的挚友,这条在五条悟心里大概占据多大重量,后续直接下杀手,还是保一条命等五条来了再说? 不是已经消除了夏油的debuff,这么快又积攒起来了吗?难道这不是改变剧情的关键点吗? 目前记得的回忆里,夏油杰是被乙骨杀的,场景貌似是东京高专,她已经掺和进剧情,为什么还是走到找死这步?世界剧情线真的可以被改变吗?她现在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多种想法在脑海交织,瞬间堵塞所有带宽,但在这里想没什么用。 超速的车辆赶向东京,轮胎磨损的声音全被抛在后台,随着黑压压的咒灵遮蔽前方天空,她不再犹豫:“冥冥小姐,你知道夏油杰现在的位置吗?” “容我提醒你,他可是咒术界为数不多的特级之一。”冥冥把控着方向盘猛然一摆尾,错开扑来的咒灵,和逃出东京的车辆擦肩而过。 “我知道,一亿日元,顺带帮我查下前因后果。”星野打断她的话。 冥冥眼里闪过日元金闪闪的符号,所有劝阻都吞回肚子,“你死了的话束缚会失效,麻烦你现在签个电子契约,我会接管你的财产,不够的话朝五条要账。” 契约的乌鸦铺天盖地,顺着咒灵出逃的方向,寻找那个源头。 车流里,一辆车逆着惊慌的人群,不管不顾朝着市内冲去。 * 星野翻着消息最灵通的社交平台,数万条信息疯狂弹出,每条刚公布的动态点进去,就已涌入划不到底的评论。 “我们被一只大怪物堵在楼上,求助!” “邻居家传来惨叫声,我躲在床底,到底要怎么做?” 下面有人回复。 “东京怎么回事?有人在XX区XX目附近吗,我的母亲行动不便,能帮忙看下吗?” “快跑啊!我刚从东京出逃,东京已经变为魔都了!” “那个连环杀手的模仿犯今天上午出现了。” “怎么回事,这几个月已经多少起了!警察到底在干什么?!” 但对模仿犯的讨论迅速被疑似知情人的信息压下去。 “我的叔叔是知情人,说是诅咒,普通人死前才能见到,现在是有人在东京释放了数万诅咒!快逃吧!” “诅咒又是什么?” “你们快看这个直播!” 无数人被这个新名词吸引,点进折叠的评论,里面的东西被审核迅速删除,可这挡不住截图的路人不断向外传播。 星野心里一紧,让普通人知晓诅咒,后果就是诅咒浓度空前增加。 这更像是——缝线头反派的目的。 他想让大众知晓诅咒,从而增加诅咒浓度,启动全霓虹的大逃杀? 所以才趁着五条出差之时,所以咒术界的消息仍然漏得像渔网是吗? 啧,真是厌了。 夏油杰又到底是为什么? “滴滴”,弹窗在手机上方弹出,星野呼吸一窒,手指也僵在原位。 夏油杰回复了。 他发来一条linelive的链接。 直播? 女人顿时头皮发麻,鬓角的绒毛炸开立起,完了,这家伙不会在效仿杀人魔,在直播间发布宣言之类的吧! 点击进去,标题炸裂:猴子们,认清你们生活的现实。 直播人已经离开,观看人数高达几万,旁边评论区疯狂刷屏,快到几乎捕捉不到完整句子,零星闪过的“报复”、“养女”、“模仿杀人魔”的字样,拼凑出大致内容。 直播画面定格在一处新搭建的简易祭台前,即使匆忙,两个女孩的相片依旧好好地框在木 框里,接受着前方的祭祀——血涂满地,脑浆四溅,摄像机拍摄不到咒灵,大家只亲眼看到那些人如何尖叫着承认罪行,被看不到的怪物追得屁滚尿流,最后啃食成现在这幅残缺样子。 下一秒,尚在滚动的评论区僵住,最后一条评论是:“那人是不是说他已经离开霓虹了?” 随后这个热闹的直播间被封。 星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面对那个发送直播链接的人,只想隔着屏幕来两发清风拂面,把他的脑子狠狠洗洗。 “嘶——”轮胎发出尖锐哀鸣,车子猛然停下。 前方路被一只咒灵堵住,残缺的肢体堆在它脚下成了一座小山,“嘎吱嘎吱”,它啃食的声音一顿,在空气中“咻咻”闻着,不知为何,猛然扔下手上的猎物,撞开身后成堆的车辆,带着一片爆炸远远逃走。 前方的路完全被出逃的车辆堵死。 一道矮小身影瞬间闪现在车辆旁,白色的头发和冥冥如出一辙,男孩一看到姐姐便撒娇:“姐姐,这么危险,怎么现在才叫我呢?已经有很多诅咒师准备趁乱行凶了。” 冥冥下车,安抚弟弟,同时将黑市流传的消息一键转发星野,“夏油杰至少已经离开东京,你要怎么做?” 从这里开始,就进入咒灵的高密度区,必须步行。 “还是说,等五条回来,再说——” “不”,星野已经下了决心,“我会解决掉东京的问题,然后杀了夏油杰。” “!!”冥冥眼睛瞪大,咒灵的问题暂且不提,为什么面对特级诅咒师面前这个女人仍然有如此自信,退后两步,拉住忧忧,“没想到你是这样正义的人设?” 不,星野想的却是——既然剧情无论如何侧面改变,都要走到这趴,那就由她这个变量亲自掺和进来。 可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趁着大乱,正好离开不是吗?谁会来责备她? 来不及思考更多,远方的风带来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惊慌、恐惧、绝望充斥整个东京,楼宇缝隙里,不断挤出不成型的诅咒,头顶,一个名为‘东京’的特级诅咒正在汲取营养等待诞生。 星野没有回答冥冥的调侃,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忧忧戒备的注视下,全部咒力尽数解放。 一片黑压压的诅咒海洋里,一股咒力显现,初时只在中心边缘,但高至百米。 随着那白光乍现,东京一时陷入沉默,如同火红灼热的落日直坠入海,刹那穿透黑不见底的绝望,不受楼宇阻拦,不被传递远近影响,恐怖的压力随后而来。 一道女声声震四野,跟随那股威压传遍东京:“领域展开。” 31.第 31 章 半小时前,东京高专同步收到信息。 以学校为中心,校长夜蛾立刻召集所有咒术师,辅助监督每个人都夹着至少两部电话,疯狂传达紧急命令,轮休刚走到校门口的工作人员还未走近,已听到临时调度室里的吼声。 “特级咒灵全霓虹不过十数只,夏油这些年能累积的最多就是一级咒灵”,夜蛾正道双手握紧,“但数量众多是大问题,为今之计只能先行结帐阻挡高等咒灵逃出,再深入其中寻找幸存民众!” 他视线扫遍稀稀拉拉站着的咒术师,一声长叹压在心里,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等那个人回来。 辅助监督不顾礼节跑出一串脚步声,气喘吁吁说:“非洲那边已经联系到有合作的咒术师,五条先生很快会回来,私人飞机直飞最少13个小时,还有就是——” 夜蛾接过写着潦草信息的纸,打眼一看,瞬间僵住。 “咔哒”,纸张因咒力寸寸化为飞灰,夜蛾脸色更加沉重,声音仿佛注了铅块,“国会议事堂、首相官邸通过密线传来求援信号,这次的诅咒爆发中心即为千代田区。” “嘶——”现场的十几位咒术师齐齐到抽一口冷气,千代田区作为东京的正中心位置,明明有天元大人额外设置的结界。 一级咒术师伊势留着满头辫子,出言提醒:“别忘了,这是基础知识,夏油当然清楚,所以他是故意将咒灵关在结界内。” 这样咒灵就会在这个区内来回搜刮残余的生命,至于其他咒灵,则可以走到结界外再释放。 “可恶!这是存心要将整个国家置于大乱。” 可大乱之后,没了政坛互相使绊子,各党派将为了存亡先行团结在一起,但也有独裁者应运而生的先例,难道这也是夏油杰的目的吗? 这些政治的东西离大开大合的咒术师们都太远,他们不想理解,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就这么二十几个人,第一时间要做什么? 营救献金老爷们,还是去封堵四散的咒灵? 日下部站在房间边缘,透过窗户,看到了临时医疗室的一角,那个女人不在? 如果现在东京能有一位特级咒术师......咒术师的世界很残酷,一位特级能做到的事,一千个一级的尸体堆成山也摸不到脚踝。 但他没有揭发的想法,只想着一会儿要找个低等级的同行,这样自己不会被揭发。 时间宝贵,几乎是拿到情报的2分钟后,夜蛾下令:“所有人,分为7组,一组突击千代田区,一组负责设置结界,剩下的五组将民众出逃路线打通。辅助监督尽量停留在中心区边缘,负责接应支援的咒术师,调配各个方向的力量。” 东京都地图贴在白板上,夜蛾抬笔,“唰唰”几下,将整个东京分蛋糕似的划出五条通路。 咒灵被观测到的第十分钟,东京高专已迅速着急力道,全员倾营以赴,如同退回蓄力的拳头,转瞬出击直导中心。 一片霹雳乓啦的收拾声里,一年级众人来到医疗室,他们作为护送后勤医疗装备的帮手,撞入星野真的办公室。 “不在!”真希左右扫视,她惯常来这里,一把将星野习惯使用的器具装盒子带走,“告诉她医疗点在哪里!” 狗卷拿着手机,举起大拇指,“鲑鱼!” 熊猫放下手机,遗憾说:“占线中,她和悟的手机都占线,说不定已经联系上了?” 辅助监督和车辆都严重不足,一行人放弃坐车,不顾暴露,直接飞奔下山,‘借了’一辆车,磕磕绊绊朝预定地点而去。 乙骨年纪大一点,学过一点驾驶技能,现在成了混乱里最可靠的人。 “直升机!”熊猫的头探出车窗,上头的螺旋桨声轰隆作响,必须吼着才能听到彼此声音,在这本就充满惊恐吵闹逃生的场景里,更加增加紧迫感。 真希被直升机的风压吹得额发掀起,“这动静,绝对会引来咒灵。” 话音刚落,远方天空的机械声猛然一顿,咒灵的气息传来,乙骨一脚刹车踩下,与此同时车子底盘一沉又一轻,三位同期从大开的车门离开。 “轰——”直升机被一条舌头卷住,从上方坠落,巨大的爆炸火花映照在高楼玻璃上。 “啊——”本就惊恐的人群四散逃去,“嗡”,就在他们头顶,危机正飞速靠近。 几片被爆炸炸成碎片的螺旋桨正旋转掉落,如同高速中突然崩裂的扇叶,几乎瞬间,撕裂空气的嗡鸣就追到人群。 “掉下来了!”旁边一位受伤行动不便的人嘶哑着声音警告。 但来不及了,一个女人转头,瞳孔里除了火光,就是越来越近的刀片。 “啊”,惊叫还未出声,恐惧让她大脑成为一片空白,但下一秒,一条矫健有力的腿出现在刀片路径旁,一踢将其击飞。 随后那条腿的主人亮出背后长刀,如同势不可挡的卫士,将波及来的杀人刀片统统打落。 “咔”、“哐”、“咚”,一连串声音,犹如初春消解的冰凌块,被危险冰冻当场的人们甚至来不及道谢,就被上方再次的爆炸惊到拔腿逃跑。 一年级四人无需言语,迅速占领各个方位,斩腿、击胸、拽舌头。 “不许动!”狗卷从高处牵制。 “看拳!”熊猫一记重拳将它打向真希和乙骨的位置,两把刀交叉而过,穿透咒灵核心,在其身体上留下大大一个叉字,咒灵毫无反抗之力,随后倒在地面的污血中。 “呼——”熊猫擦擦身上的污渍,“到底有多少啊,东京这么大,边缘地区都有这么多咒灵的话,总数可不止正道说的数万呐。” “这些交给支援的咒术师,我们的任务是要运送医疗物资。”真希一甩马尾,转身就走,和若有所思的乙骨擦肩而过,她侧眸,“你在想什么?” 乙骨不是很有自信,盯着自己的手说:“如果能用反转术式外放的话,效率会更高的吧,刚刚那个瞬间好像捕捉到了。” “那就加油,这里正是需要你的时候。”真希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看向乙骨,如同罡风扫除了对方身上的犹豫不定。 “好!”最终,少男坚定握拳。 熊猫和狗卷这两位八卦兄弟撞撞肩膀,互相示意,“这种肯定的语气,是学的谁呢。” 少年人带着勇往直前的勇气,背离普通人逃跑的路线,在不少人震惊的目光里,朝自己的使命奔去。 但也有成年人在摆烂。 日下部作为最强的一级,原本理应编到前往千代田区的精英队伍,但他一番表演‘比起政客,现在更危险的是民众’,竟真的让那个校长将他编进结界组,负责将最多的咒灵暂时封印在结界,并解救其中的民众。 等他真正到达中心区,却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咒灵满天乱飞,走一步就要清理半步,否则扎钉子都没有视野。 “啧”,偏偏是结界组,日下部清理出场地,一位偏精结界术的三级咒术师上前钉下结界基础。 负责联络的辅助监督紧紧跟在他们后头,明明害怕得脸色惨白,仍然履行职责,“东北方向已成。” 对面猛烈奔跑的喘息传来,“即将到达既定 位置!” 日下部噙着烟,刚想说任务完成,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爆炸和咒术师的惊呼。 东北方向小组的三人一时安静下来。 三级咒术师从背包里摸出备用结界钉,“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日下部低头看着已打好的钉子:“可这里需要人来看守。”不如由我来看守。 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完,辅助监督下定决心:“我来吧,我的术式很弱,但能短暂消除存在感,由我来保护‘基’。” 从东北方向到西北方向,需要趟过一条由咒灵之死组成的河流,三级咒术师根本到达不了目的地,日下部没了理由,拔刀开路:“那你可要好好活着。” 真给自己找了大麻烦呐,这种无可替代的工作,如果中途摸鱼,肯定立刻暴露。 各个方向的小组都陷入泥沼,如同行走在从未开垦过的原始森林,一边开路,一边救人,护送民众的路上不断砍伐望风疯狂生长的咒灵。 诅咒降临东京的第三十分钟,五道通往外界的通路勉强打通,在千代田区突击的小组也成功找到躲在防核爆炸小屋的政客们。 辅助监督用身躯在危机四伏的东京设下锚点,通知支援力量前来。 也许,事态能维系到那个最强到来吧,不是说十三个小时吗,现在只剩12.5个小时了吧。 就在这时,辅助监督的群内发来全霓虹网民不受控的转发tag,那是——正在形成中灾难,众人抬头,看不到源头的黑雾如丝如弦,从霓虹各地不断注入头顶那颗逐渐显形的咒胎当中。 “咚咚”,似乎察觉到危险,还在发育中的咒灵‘东京’撕开了胎膜,提前诞生。 所有身处险境的人都被恐惧攫取心神,特级咒灵,提前降生,但也足够强劲,压力之大让人无法呼吸!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道更强的咒力在不远处涌现,轻盈透亮的白光非常温柔,但极具力量,以光速命名的最高速此刻抵达战场中的每个角落。 随着那句“领域展开,律藏缘业”,一切沉重的压力化为轻飘飘的羽毛,同踏一片土地的人类和咒灵自此迎来不同的结局,人类升入天堂,咒灵堕入地狱。 加载,1%......100%。 辅助监督惊诧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洞穿的胸膛涌现未知的生命力,血肉迅速收紧,伤口闭合不留缝隙。 而那个戕害人类的咒灵,长大的嘴巴和尖牙如同和白光相斥的颗粒,被穿透、粒子化寸寸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寂静,不可思议的寂静笼罩着刚刚还沉沦在绝望中的大都市上空。 “什么?”摸不着头脑的辅助监督看着自己胸口衣服的大洞,还有些纳闷。 身后一道脚步声传来,沉静的女人在烟尘中缓步而来,她的气定神闲和胸有成竹,以及这个时机和距离。 “星野医生,是.....是你!” 女人点头,指指后头:“现在你们可以撤出去了,这里由我就可以。” * 几百米外,硝子拉起凳子,在临时帐篷里悠闲坐下,“终于,特级来了。” 卸东西卸一半的一年级诸人自然也感应到了熟悉的咒力。 “那个,是星野小姐的咒力吧!” “鲑鱼鲑鱼!” “这咒力,果然是特级吧!果然我没猜错!”真希只剩下好笑和佩服,“这两人,每天在医疗室神神秘秘搞实验,果然藏着大牌!” “特——级。”乙骨低下头,感悟再生,一股相似的白光在手中浮现。 32.第 32 章 领域一瞬展开,又在一瞬后收回。 那之后,作为国际大都市的东京留下一片寂静的残骸,但比起之前到处爬满低级咒灵的状态,现在的东京可称之为最干净的城市。 风穿透倒塌墙体之间的空隙,带来很多孱弱的呼救,咒灵全体覆灭后,人类的声音如同隙间小草,生机在每个逃出生天的人心里滋养起来。 危机,似乎已经结束了。 星野真脚步沉重,巨量咒力放出,让她整个胸腹都撕裂般疼痛,她并没有消除这种负面感受,以保持自己不睡过去。 “星野医生,我扶您一下。”名为佐藤的辅助监督小心翼翼上前,和对方的眼神撞上,背脊猛然一抖,生怕星野杀疯了,把他当咒灵除了。 那名脸熟的辅助监督头顶两秒内增加几个负面情绪,‘恐惧’、‘惊慌’、‘浑身发冷’,星野记起就在前天,和这人在学校里碰见,对方还亲切和她点头。 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星野挥手,微笑:“清风拂面。” 佐藤额发轻轻扬起,刚刚的畏惧突兀消失,自己的情绪被消除了......他理性上知道这是对方恐怖能力的象征,但身体却如对方所愿的放松下来。 “竹内监督还在高专负责联络世家。”他用情报来换取对方好感,所剩的理智让他只能疯狂示好,将目前的安排和盘托出。 “所以,还有诅咒师啊。”在刚刚咒力覆盖全东京的瞬间,确实有十几个身上带咒力的人类正在进入。 佐藤一听这话,立刻联系刚刚在消息群里传递消息的咒术师,“小野口先生,您刚刚说看到了可疑人员,目击地点能发——” 对面刚应了一声,就插/进一个陌生嗓音,“这个制服,你是咒术师吧。” “诶?”佐藤脑子一空,但因为身上还有‘清心’,迅速冷静下来,知晓不用问了,对面已经碰见诅咒师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心里没有对同伴即将死亡或受伤的悲伤,满心都是如何提供更多情报:开战前,夜蛾校长打开了所有人的手机定位,那么联系后勤,定位此刻咒术师的位置,就能给星野特级提供—— 他还满心逻辑推理,余光就瞥见星野俯身,手按在地面,磅礴咒力瞬间注入地表,连带他脚下,半径三米内,“轰——” 蛛网碎裂一路蔓延到周边大楼墙体,而佐藤拿着电话僵在原地,脚底原本柏油铺成的地面又硬生生往下压实了五厘米。 这是什么样的咒力?! 因为这次靠得格外近,那种沉重黏湿的感觉,让他久久呼吸不畅,甚至没功夫思考对方在干什么。 直到—— 手机那头传来惊呼:“死了!诅......诅咒师死了,爆炸了!!” 小野口咒术师似乎也吓得不轻,刚被出现的诅咒师吓了一跳,还没战斗,转瞬间,那个诅咒师的血炸了他满身,竟然也死了! 星野站起,拍拍手上的灰,让佐藤传达:“告诉其他人,诅咒师我也都杀了,所有人进来,开始营救民众吧。” “诶??”佐藤理解不了这些词,将其放在大脑里来回滚动播放十几遍,才终于明白了,来不及有其他情绪,他看着星野远去的背景急呼:“星野医......特级,您去哪里,医疗室——” 随即他意识到对方不需要医疗,立时顿住,对方也没有解释自己的去意,背身挥挥手:“告诉校长,我要去解决夏油,有消息联系我。” 夏油杰? “明白!!”佐藤立刻转达到群里,一时间,消息提醒震得他手都发麻。 竹内监督发来私信,询问星野是否还在身边,她电话根本打不进去,帮忙说下他正要从东京咒高赶去。 临时群组内,被拉进来的家系咒术师不停发问。 “星野不是反转术式吗?” “东京咒高是不是在隐瞒相关情报!” “我们根本还没赶到,到底是不是东京咒高自导自演,说到底,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也曾是东京咒高的学生。” 夜蛾不得不严正强调,之后会由总监部来调查此事,而且星野可是在战斗中杀灭咒灵的同时,治疗了包括御三家咒术师在内的同伴和平民,还击杀了诅咒师,作为校长,绝对会站在公正一边,不允许其他人污蔑。 声明发出,议论稍减,但夜蛾知道,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距离五条悟回来还有十数个小时,保不齐有人脑子有坑做什么事惹恼星野,逼她犯下案子。 但提醒的手刚放在聊天框,就又停住,现在的星野更需要的是夏油杰的信息,而不是这种提醒。 他作为职务上的上司,和年龄上的长辈,需要给这些未来栋梁更多自由生长的空间,这是他的义务。 另一头,临时医疗室里,硝子旁观了这一切,对此她的评价是:“为什么这些人学不会敬畏特级呢?” 必须要对每个强者走一遍霸凌流程,被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才会心服口服吗? 旁边帮忙的乙骨看着硝子的表情,疑问道:“家入医生,摆放的位置不对吗?” “不”,硝子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人的脑子该治一治了。” * 被所有人念叨着的星野真,摸了摸刺痛的脖子,对着残留阴霾的天空打出喷嚏,“总之,先去盘星教总部看看线索吧。” 她身化飞羽,从高楼一跃而下,又趁风而起,迅速升至高空。 从高空俯瞰,东京残景近在眼前,同时所有计划都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似乎伴随着实力遮掩的去除,心里对未来的掌控也增加了几分。 但也就在这痛快的时刻,星野微扬的嘴角猛地拉紧,赶路动作一顿,迅速转向朝着那个熟悉的地方而去。 东京咒高! 有人偷袭,她的监督竹内刚刚被人攻击,用随身携带的‘丝’挡下致命一击。 ‘丝’是前些天星野拿到的蜘蛛丝,能够承载施术者的咒力,她用来改造成一次性治疗制品,让竹内携带亲自试用。 一分钟前的东京咒高,幽静的古树,朴质的门扉,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是通往天 元结界的路,竹内想绕路,去临时医疗室将星野藏在那边的‘丝’拿上,防止有人趁机搜查。 刚走近到树下,一股异常的血腥味进入鼻腔。 竹内疑惑,结合现在大战的情况,血腥味?难道是有人从东京那边撤回来了吗? 下一秒,腰部被人轻轻触碰,剧痛瞬间传来,犹如一根滚烫的钢棍捅入腹腔,所有脏器同时变形,遍布的神经细胞炸开如同烟花,疯狂向大脑传递危险的信号。 但立刻,随身携带的‘丝’立刻起效,在治愈竹内肉/体的同时,将灵魂上的扭曲一并修复。 “啊嘞”,那声音此刻格外惊喜,“怎么回事,你变回来了!好有意思!” 竹内忍着剧痛拉开距离,对上一双异瞳的眼睛,“你是——”仔细感受过后,他的震惊更甚,“咒灵进来,结界竟然没有警报!你是怎么回事!” 真人做出矫揉造作的样子,它比划下自己目前只到成人腰部的身体,“我进来的只是一点碎屑啦,就像这里不也游荡着一些四级咒灵吗?” 四级? 虽然不知道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但绝对非常危险,他的腹部现在硬得像树干,摸上去完全没感觉,表皮神经还没恢复。 “别玩了,快走”,一道温和的女声从真人腰间的手机传来,树下的袋子里鼓鼓囊囊,再后头就是大敞的门口,血腥味藏不住从里面传出来。 通过真人随身携带的摄像头,绢索看到竹内的样貌:“好巧,这不是那个女人的辅助监督吗?” 真人趁机告状:“这个人,刚刚改造了一半就被治好了。” 幸好抽手早,否则那股危险的咒力攀到手上,真人碾磨着手指,明明是无比危险的境况,却笑得非常变/态。 不好,听到这句话,羂索立刻意识到是星野的手段,刚刚真人的动作已经触发对方设置的后/门。 联想到刚刚自己趁乱放出的咒灵纷纷断开链接,他知道,那女人要来了。 “杀了他。”羂索迅速说,“杀不了就带走杀。” “嘻嘻,不用你说!”手臂化为细线,轻轻一绊,逃跑到一半的竹内一头栽在地上,旋即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等他晕眩过去,再睁眼,已经到了高专外围,头顶,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人正仔细端详‘丝’,等比例放大的真人挥动手臂,前后180度转动头部,嘟囔着不习惯。 “喂,空间转移的阵法什么时候才好?”咒灵抱怨。 完全落入敌人手里了,竹内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收集情报,趁机刻在某个地方。 绝望的眼睛顺着枯槁的树干望向天空,一个黑点逐渐靠近,竹内意识到那是谁,兴奋地瞳孔一缩。 而羂索也敏锐地抬头,这个动作让兜帽向下一滑,露出缝线边缘。 “缝线头,终于找到你了!”来自天空的怒吼重重落下,随之而来的是羂索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危机。 “消障渡业!”转移身上的杀业。 “役业诛生!”引爆敌方身上的杀业。 33.第 33 章 羂索,取名自不空羂索观音,意为慈悲之羂,救济之索,他生存千年,遍观一代代咒术师兴盛又衰退,也有强如五条悟这样的存在,但都如海里的鱼、林中的鹿,逃不过自然法则的天人五衰。 而他,拥有换脑术式,一次次借助别人的躯壳延续自己的意志,相比之下,看强者如同看进入索套里的兔子,逐渐有了超脱轮回的优越感,毕竟他们再强再蹦跶,也最终逃不过死亡,偶尔狭路相逢,千年来累积的逃生手段总有一个能起效。 但和那个人真正四目相对的一刻,他全身毛孔瞬间炸开,头发根根竖起,危险、危险、危险,灵魂颤抖,大限已至的丧钟就在耳边响起,羂索并不是畏惧这个年轻的女人,而是瞬间感受到了命运的恶意。 这是命运派来了结自己的人。 他在微秒之间下了自己生命的裁决,但羂索并不甘于此,临死的恐惧让他变成一本随意翻阅的书籍,千年积累的应对经验随着书页哗啦作响,从今之后这些东西再无用处,所以今天要像用垃圾一样,全部扔给这个世界。 “缝线头,终于找到你了!” 世界如同隔着一层水膜,女人愤怒的声音隐隐传来。 旁边的咒灵立刻意识到了危险,还未完全恢复正常的灵魂跑得歪歪扭扭。 羂索伸手。 “嗯?”真人遗憾,“你很有趣,但我先——” 羂索先发动了术式,他的换脑术式,可以在身体里同时保留三种术式,他自己的换脑术式,这具身体的术式,以及上一具身体的术式。 而他上一具身体——正是弱版的咒灵操术。 羂索快速念到:“缚灵夺法!” 真人想伸手触摸,改变灵魂,但为时已晚,它太热衷于实验,也太轻信眼前人的术式只有重力。 几乎瞬间,特级咒灵的术式核心被羂索抽出,脚下的阵法光芒大盛。 星野哪里不知道这是他预备跑路,念咒的速度陡然加快。 “消障渡业!” 沉重的杀业压在羂索身上,一层层叠加,重达千斤,他口鼻溢出鲜血,无需适应,就能直接应用被他抽出核心的咒灵术式。 “无为转变!” “役业诛生!” 星野还在高空,但一个现成的人类就在脚下。 没了‘丝’保护,竹内还算不错的面皮摊成一张饼,初练成型的肌肉棉花糖一般涨开,坚硬的骨骼发出“嘎吱嘎吱”脆响,随即撕扯着带血的筋膜,移动位置撑在皮下,内脏挂在边缘,一张用人类血肉皮骨扭曲而成的帐篷猛然出现,罩在阵法之上。 没有交过手,也没有信息,星野潜伏至今的好处终于得以显现,羂索搞不清她的术式,恐怖的战斗直觉令他在那一瞬做出掩盖视线、制作掩体的动作,却低估了星野这一击的因果逻辑。 “彭——”收紧的帐篷随着爆炸声向外一鼓,星野感受到业力引爆的实感。 下坠,带动高处的风,周围树木枝条向后仰倒,一圈灰尘肉眼可见向外扩散,“轰”,湿软的泥土向下凹陷,星野砸出一个大坑。 但也就是这个间隙,人肉帐篷坍塌,星野忍着那种毛骨悚然的手感“唰”地掀开。 鲜血在内层四溢,浸透周边的符纸,看出血量,完全是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可是—— 并没有杀业增加的信号。 星野脚步一动,在堆满的比脚踝还高的内脏碎屑里,一只替死娃娃掉出稀巴烂的下半/身。 那东西很旧,带有很古老、邪恶的气息,星野直觉这不是缝线头自己做出的,大概又是累积下来的逃生工具。 逃了。 但第一次,被强行拖入咒术世界的第四个月,她终于抓到了那个缝线头反派的线索,看到他现在的脸,同时给他炸了个重伤。 星野大概猜到,杀掉缝线头的关键是大脑,那种老怪物,反转术式一定娴熟,刚刚炸的时机不太对,但具体情况没有看到,又没法找人做实验,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呜咦呜呜呜”,这张人肉帐篷边缘,几个孔洞向外冒着声音,星野头皮炸开,观察才发现那是竹内监督变形的脸。 刚刚在高空,眼里又只盯着缝线头,她看到敌人一蹲一抬,转瞬就多了一张帐篷。 原来...... “呼——”星野心跳直上200,她安慰着同伴,尽量轻手轻脚,“竹内,我现在要尝试复原你,我有很大的把握。”并没有,她第一次看到这么严重的伤。 为了保证效果。 “领域展开,律藏缘业。”这玩意儿太耗咒力了,星野只能念快一点。 巨量咒力涌出,却被强行控制在两米范围内,她结界术很烂,但对咒力的操控很棒,只要出了两米范围,直接收回对应的咒力,用不断注水又抽水的方式保持边界清晰。 “三十律藏之六,菩提律戒。净业、朽迈重盈、生菩提壳。” 菩提律戒,排在第六,用于持续再生,因为功效强大,一次只能搭载在一个生命体上。 竹内的灵魂已被扭曲,生命危在旦夕,戒律之下,咒力根据扭曲程度覆盖其全身,星野第一次感觉自己托大。 再生的过程是逆分化和再分化的过程,人体是由各种高度分化的特定细胞比如肌肉细胞、皮肤细胞组成,这些已有‘职责’的细胞需要逆分化成为全能干细胞,不断增殖后,再根据基因表达,重新分化成为功能细胞。 如此,在这个满是扭曲痕迹的身体上,哪怕一个器官只找到一个完好细胞,就能再生出一个新器官。 冷汗从额头流到鼻尖,她看着眼前这个越鼓越高的‘帐篷’,心理的冲击一点不少,一个人就这样,上半场由反派扭曲成和一本词典差不多厚的毯子,下半场由她这个医生不断向内叠身体。 血已到了流不出来的程度,但因为身体已全部数据化,只要巨量的数值堆上去,就能保住命。 内脏如同葡萄在帐篷内侧结出来,心脏 在骨骼内开始扑通扑通跳动,随后皮肤上的一小块还带血色的部分像海藻一样增殖,很快脱离已皮革化的大部分‘帐篷’,将内脏骨骼包裹在内。 也是幸好竹内的大脑没受到太多改造,正常长上去就行。 整个过程在星野这里简直漫长得要从宇宙大爆炸熬到恐龙灭绝,她眼神呆滞,好像被改造的反而是她自己,世界观变动程度堪比推翻重建了一次。 人体......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原来祂就是在玩积木游戏吗?但她也是个人类,这种亲手捏橡皮泥一样捏自己的同伴——星野感觉耳边很吵,仔细听只有乌鸦惊飞的声音,再仔细一体察,原来是内心有个女人声音在不停尖叫。 【清风拂面】*10 她关闭了情绪通道,机械地做着该做的事,把捏竹内剩下的‘材料’扔进游戏背包里,拖着呼吸平稳的同伴扔进结界内的辅助监督休息室。 接下来,该追击缝线头或者夏油杰了。 她踏出两步,才迟钝琢磨出——此时此刻,她终于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从内心生发一种动机,之前的经历都算顺遂,而见到究极恶的一瞬,严重的厌恶,使她的立场清晰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刻,某个弦崩开,平静的森林深处,沉重的咒力源炸开,一片鸟雀惊起,风扫过摇晃的树枝,星野真耗尽的咒力补齐。 距离夏油杰开启百鬼夜行一个小时,星野真状态恢复完满,目前咒力总量403w。 * 另一头,正被追踪的羂索如星野所想,正狼狈异常地尝试修复身体。 内脏、血块不断从口中喷出,他的身体四处漏风,从后方能透过胸腹部大洞看到前方。 阴冷的地下室里,虫子被血腥味激活,黑黢黢如石子大小的活物在周边阴影里窜动,时不时传出老鼠唏唏嘘嘘在洞里翻身的响动。 一张锈蚀的病床上,虎杖悠仁睡着的嘴唇仍旧红润,他每天醒来的时间不多,食品包装袋也好好塞在垃圾桶里。 羂索挣扎着,身体内容物几乎漏的差不多,又靠残余的反转术式硬撑着,如果不是察觉到体内咒力向业力转化的那瞬果断引爆,这会儿就连咒力都用不出来了。 “不好啊,那个女人。”竟然是因果类的术式吗,从千年前咒术鼎盛的平安京时代到术式走向新颖的现代,他作为旁观者观测到了百花齐放的术式类型。 在维度上能与之匹敌的大概就是那个家伙了吧——平安时代也少有人知的预言咒术师,他一辈子不开口,被旁人认为是普通的哑巴,直到死之前,很随便地将一辈子一次的预言写在纸上,却被当做疯子妄言。 但也有人当真,至少羂索知道,天元是当真了。 “怀胎十月,虽无养恩,却也时常关注。”勉强走到病床前,羂索的血一滴滴沾染在雪白的床单上,“这具身体已然走到尽头,虎杖悠仁,睁开眼睛,再看你的生身母亲一眼吧。” 接下来,他必须要换身体了。 34.第 34 章 话音落下,床上的人睁开双眼,却没有神采地直直看向天花板,羂索弯腰,在男孩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虎杖悠仁是他经过数次失败后精心制作的产品,这世界上有咒术天赋的人本就少,只有咒术师的身/体能符合咒物夺舍的强度,而在本就少的咒术师之中,适合宿傩的更加少之又少。 这是他亲手给宿傩准备的牢笼,关住这个‘史上最强’的诅咒之王为他所用。 “原本是封印五条悟失败后,才打算启动宿傩这个备用方案的。”空荡房间里回响着羂索的盘算。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夏油杰逃离,封印五条悟需要另辟蹊径,同时还突然出现一个命运派来的家伙。 他一向不执着于最优方案,那个必须踩中一切巧合的方案——赌夏油杰死后,五条悟不处理尸体,让他成功夺取身体,最后靠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的交情成功封印。 他摸着虎杖悠仁的头盖骨,最终还是放下手,不是因为母子情深,只是现在的虎杖还没有术式,他不能浪费这次的换脑。 在那之前,在五条悟和星野真合围到他老巢之前,还有好多事要干。 后退两步,感受了下空虚的咒力,羂索苦笑,只能多跑两步了,随后伏地,发动无为转变。 “游戏,开始了。” * 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的一个半小时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他拖长声音:“东京有你,还真的是帮了大忙,怎么样,能撑住吗?” 星野只关心他什么时候能落地霓虹。 五条为求严谨,又问了问工作人员,这才回复:“全速前进,还要10个小时,我们现在在海上哟,事情告一段落后,带上一年级的人一起去海岛度假吧。” “呼——”10个小时嘛,那还好,反正左右她的咒力够用,就不要让五条悟瞬移几百次了,“那你好好坐在飞机上,这边已经查到疑似夏油杰的离境记录了。” “到霓虹上空还是会瞬移的。”男人小声嘟囔,在对面女人发难前满口答应,“好的好的,我到了就接替你,话说之前你不是说我会被封印吗,这次没找到能封印我的东西,但找到了能干扰我术式的咒具。” “那还真神奇......”星野一个抬手,远处的咒灵直接化为飞灰,这边的任务也完成了,“所以,你下飞机就直接开始出任务吧,度假什么的,等半年之后吧,现在霓虹网上信息都快半公开了。”zf现在处于半停摆状态,消息根本藏不住。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五条的人生中第二次对这个挚友的决定感觉到无语,“从时间上来看,分明是缝线头反派给他设置的陷阱,利用他的百鬼夜行牵制大部分人手,从而潜入高专偷东西。” 星野上报事件给校长后,夜蛾紧急回来忌库,亲自按册子对照,目前发现丢失了所有的宿傩手指、部分咒物、咒胎九相图。 “总感觉心里慌慌的。”时间紧任务重,星野只能分出三分之一的精力去忧虑未来发展,诅咒公开化后,能看到诅咒的普通人越来越多,上报案件数量多得要死,几个特级要不在外国,要不叛逃,就她一个能干活的。 所以,主角原本的剧情估计直接被蝴蝶掉了,她无可奈何,反正剧情也不记得了,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重要的是实力够强。 “缝线头被我重伤,现在的身体是个女的,我凭印象画下来,让辅助监督去国民库里找了。”星野想了想,“她接下来应该会做对津美纪做的事情吧,改造普通人的身体,让咒物里的灵魂夺舍。” 这事儿一直是五条悟的辅助监督在跟进,他立刻应下:“这个我让伊地知去联络,那你呢,感觉到封印松动了吗?” 那倒是没有,但她刚想回复,立刻感觉到远处,她的律戒遭到了冲击,话头一转,星野回:“我觉得你可以来快一点,那家伙拖着重伤的身体,想挑战我的封印。” 还有不少人带着缝线头的封印,星野知道,所谓的安宁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 6月4日下午6点,某些国家金库被盗,霓虹因政府停摆,国家金库被盗的事情由大阪支行被盗上报后才被发现。 6月4日下午7点,仙台结界升起,各国顺着金库放置的纸条,紧急召见霓虹大使。 6月5日凌晨2点,12个结界在霓虹12座主要城市升起,‘黄金死斗’开启,邀请各国有志者前来,通过厮杀提升积分排名,最终瓜分1万吨黄金。 6月5日从凌晨开始,12个结界上空的黄金奖池被多个角度拍摄,视频在社交平台忽闪忽闪,随即被所有渠道封禁管控,全球信息静默,各国zf打工人通宵工作,对金融市场实行临时管控,限制黄金交易、变现业务,统一对外口径。 可是相关信息早长了翅膀,飞到各国富人的耳朵里,一时间,纸黄金被抛,实物金条才是真正的硬通货,运送黄金的车子连夜运作起来。 时间还早,但未来经济危机的海啸正在海底悄悄酝酿,有消息的人正在偷偷抢夺稀有财产,清空股市杠杆,而此时此刻还在安睡的霓虹普通人,他们是经济危机最大的受害者,同时也是诅咒最稳定的产出方,即将给霓虹咒术界带来震撼大礼包。 * 时间回到仙台结界升起的那一刻。 “那是什么啊?”那直达天空高处的围帐一样的东西,从仙台各处都能观测到,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议论。 “是什么全息投影的科技吗?” “可为什么没有变化呢,不应该开始表演节目吗,话说好像没有相关预告啊。” 对方也摇头,“没听过,这种活动花钱很多,应该要提前公布吧。” 逐渐的,有人从结界里开始向外逃,也带来了仙台结界的规则——从结界设置那一刻起24个小时内,被圈进结界的居民有一次逃生机会。 窗开始工作,逐级上报仙台结界的问题。 6月4日下午7点30分,消息传到目前最强的咒术师手里。 “什么?仙台出现了结界,我立刻过去。”接到电话时,星野已经干活干到爆炸,她第一次体验五条悟的一日工作,已经可以靠负面情绪达 到咒力总量收支平衡的程度了。 开始了,星野挂掉电话,心里沉甸甸的。 大逃杀开始了,准备了千年的老妖怪果然有很多备选方案。 而国民库里,按照照片已经筛选了五个小时,人手紧张只能靠肉眼辨认,辅助监督看瞎了眼,在现有国民里也没找到对应的名字。 刚接到大逃杀开始的消息,反派追踪又棋差一招,她思索片刻,重新布置任务:“失踪,或者近些年死亡的二十代、三十代女性,麻烦筛选一遍,这个工作非常重要,优先级往前调一调。” 想了想,她突然眼睛一亮,“先查仙台。” 6月4日下午8点半,在高空被吹得怀疑人生的星野落地仙台,她本有许多计划,但几乎刚要出发,就被满是诅咒的现状绊住。 她从高空已经靠近观察过,是巨大的不透明黑色屏障,谨慎考虑,她先降落到辅助监督附近接收情报。 “星野小姐!”仙台的辅助监督中村将汇总的初版信息带过来。 目前经由描述,有以下几个公认的规则:结界显现那一秒开始计时,24小时内居民可以撤离;24小时后仍留下的和进入结界的,视为参与死斗。 黄金高悬在结界中心,距离地面有百米高度,死斗规则没有公布,也没有收集到可疑人员出没的目击情报。 仙台结界的具体升起时间是7点整,四个方位的居民看来时间是相同的,结界中心为旧仙台藩刑场遗迹,半径5-6公里。 中村继续给不了解仙台的星野讲解:“旧仙台藩刑场,作为刑场的180年里处决了约7000名犯人,加上现代成为遗迹后,众人生出恐惧,是天然的咒力富集地。” “精心挑选的啊。”星野一边听一边喘口气,将自己的咒力视为眼睛延伸出去,仙台结界建立一个半小时,因为恐慌,整个城市的诅咒浓度明显增加。 隔着窗户望出去,能看到一群群人正收拾家当,讨论往偏僻的地方去,人类对于变化的适应非常强大,刚接触诅咒这个概念没一会儿,各种应对猜测就满天乱飞,都怕续了东京后尘,他们猜对了,偏僻无人的乡下确实比都市里要干净。 星野收回窥探的手,窗帘自然垂落,灯光照在几张等待结论的脸上。 她叹口气:“各大都市,派人盯住类似的咒力富集地,也许最后不止这一个结界。而且,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能遮挡额头,一旦谁额头出现了缝合线,立刻视为敌人。” 辅助监督和窗面面相觑,被其中的笃定含义激得背脊发凉,“明白!我们立刻转达!” “那么,正好到这边了,我来清理一下——”众人看到星野说着话突然停顿下来,似是刚从手机里得到消息,神情转为惊喜。 她说:“抓到尾巴了!” 手机信息里,正是辅助监督从失踪人口里找到的人——虎杖香织。 什么尾巴?辅助监督还没搞懂,大开的窗户传来一阵烈风,他们反射性捂住脸,再睁眼,特级已经消失。 星野一跃而下,踏碎地面,咒力附着全身,直冲天际而去。 35.第 35 章 宫城县仙台市宫城野区鹤谷4丁目。 10分钟后,星野比照着信息,放下手机。 来了,那个噩梦一般的缝线头反派,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前尘往事。 推开门,院子寂静无声,女人捻着手上蹭到的灰,再次查看辅助监督收到的信息,这家只剩爷孙两人虎杖倭助和虎杖悠仁,看锁上这个薄薄的灰,人的痕迹至少消失了两周。 失踪记录显示名为虎杖香织的女人2003年底失踪,星野推测她的失踪大概就是缝线头所为。 “吱呀——”从二楼翻入,她推开楼上的房间,墙上有女明星的海报,薯片半敞着口,星野上手一捏,全部都软掉了。 推开的椅子有一人的空余,都能想象那个孩子在吃一袋薯片,想起什么,突然站起,椅子顺着往后滚动,然后整个房间便定格在当时的瞬间。 这里没有缝线头的残秽,她简单看了客厅的照片,只摆出爷孙两个的合照,但没人在家。 仙台目前混乱,一路走来全是逃难的家庭,了解这家人的邻居混在其中,看起来,这个线索断掉了。 她不准备冒犯别人家的房子太久,放下照片立刻要走,却在门口停住,冷声警告:“门后站的人,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想要值钱的,想要吃的,你可以拿走,但我孙子的东西你不可以动!”老爷子的声音非常雄浑。 “孙子?”星野眼神一转,“您就是虎杖倭助,我想了解下关于您儿媳的状况。”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外面的脚步立刻就走。 星野开门见山:“您知道吗,我才见过她。” 老人猛然一顿,浑身颤抖,“我劝你不要问她!我的孙子,就是她拐走了我的孙子!” “就是这个原因,我才来找您的,仅凭一张素描,我们的人在国民库里找了几个小时才找到,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了解她的机会。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在两人之间刮了很久很久,虎杖倭助才张开那仿佛缝在一起的嘴:“她是我孙子的母亲。” “诶?”只是想套出点来源情报的星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是说它抢走了虎杖悠仁母亲的身体吗?” “不,香织死的时候并没有怀孕,是它生下了悠仁。” “?????”星野脑子里飘过一串问号,她听到了什么?现在反派都这么投入了吗? 但——女人立刻脸色一沉,如果费这么大劲儿都要生下虎杖悠仁,那代表着什么? 一瞬间,所有缝线头的情报从分析里筛了一遍。 津美纪、咒物夺舍,没有强韧身体所以沉睡,缝线反派发动的改造身体的术式,数不清被留下咒纹的人...... 最终,汇聚成一个结论,鉴于其爷爷表示悠仁没有展现出咒术才能,也许缝线头真正的目的,就是为某个咒物准备夺舍的身体。 这么值得认真对待的咒物——宿傩,传说中的诅咒之王。 这下要彻底找一下了。 星野和老爷子交换电话,推开门,没有当主人的面踩坏人家庭院,连着冲刺来到一处偏僻地,一路身上咒力积蓄,如同高压锅里蒸煮的玉米,不断往上冒,冲直高空,又在星野一个急停后,跃龙一般猛撞入地面。 随即一个半径16公里的咒力圆在此张开,如同屠杀的斩刀,沿途大大小小咒灵如同戳破的气球“轰”地炸开,原本因恐慌而诅咒浓度异常升高的仙台上空,再度恢复晴朗。 “嘶”,正在联络的辅助监督肩膀一抖,感觉到有咒力在自己身上扫了一遍,那触感像汽车那么大的深海章鱼盘住他点了点又松开,即使很轻,也足够毛骨悚然。 等他将浑身的鸡皮疙瘩抖落,才安慰身边同样僵直的窗:“别担心,是星野小姐的咒力。” “咕嘟——”一直都是外围探测,从没进过东京咒高的窗好久才缓过来:“之前就是这样的吗,这样的强度,难道没人察觉吗?” “嘘——”怕被大家默认的新特级听到,辅助监督制止,并故作大声地回:“反过来,星野特级是为了保护大家,才选择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吧。” 过半天也没动静,辅助监督刚松了口气,就感觉一只触手从上到下撸了他一遍,顿时惊悚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那种强压迫下的安抚又如同立刻塞嘴里一个奶嘴,令他不上不下,心里再觉特级真不是人类啊! * 此时此刻,如果从高空望下去,仙台笼罩在一片浩然海洋里,看似古井无波,咒力平静平均覆盖在每个角落,但偶有触手翻腾出海,一只巨兽正隐藏其中。 一瞬间摊开,咒灵见即杀灭,图像透过触手传入脑海,星野眼前闪现无数仙台角落的画面,她一一甄别,多亏五条悟往她脑子里灌的无量空处,适应了那个,现在站在信息洪流里,女人闲庭信步,迅速掀起嘴角:“找到了!” 仙台郊区,距离市中心16公里,推开地下室的门,星野缓步而下,踩在刚刚凝固的鲜血上。 “啪嗒”,粘黏鞋底又重新落下。 充满血腥气的空地下室,眼睛适应昏暗后,能看到塞满的垃圾桶,满是褶皱的病床床单,女人谨慎扔进去刚刚抓的老鼠,活物并没有触发阵法,她又抬头看天花板。 对付这种怪物,再小心也不为过。 “那就——”星野再度看向天花板。 一秒后,“轰——”声音之大,百米内的人耳朵都轰隆作响。 几百米外,跟着爸妈逃亡的田中健太被妈妈捂住耳朵,他指给爸妈看:“旁边那栋房子,飞上天了!” “怎么可能——”虽然是烂尾楼,也建造了七八层,田中爸爸回头一看,只见天上刚落下的残片上清晰印刷着“XX建设”的字样,这才嘴巴长到老大。 妈妈伸长脖子,原本在低矮居民区显得高一头的楼消失了...... 真的,有怪物把十几米高的房子当积木玩了! 田中夫妻软着腿加快逃跑步伐。 * “咳咳——”星野扇着灰,从废墟里走出,踹着一兜子咒物,借着残存的路灯,能看到熟悉的高专字样。 是了,这就是缝线头前不久的藏身处,大片的血迹、满溢的残秽,无不显示他被打得多惨,即使有反转术式也花费了好久才修复人形。 可这样的 人,竟然一刻不停继续搞事。 “越来越近,越来越紧了哟,缝线头。”女人面无表情,准备沿着仙台一圈,不断张开咒力网,搜寻残秽。 虽然缝线头积累的逃生手段非常多,但只要她抓得紧,总能找到露馅的那一瞬间。 感受了下自己的咒力量,这么一路做任务下来,不减反增,达到430W。 完全可以。 她如此自信地想着。 刚借力飞到空中,下方眼熟的辅助监督车辆穿行过来,中村监督冲下来,猛朝空中挥手。 断断续续的喊声传来:“总监部.....黄金来源......问责来了!” “啊?!”黄金又怎么了?不是高悬在仙台结界上空吗? 6月4日晚上9:25,仙台结界升起2个半小时后,一直被星野默认为是缝线头财产的黄金,被发现竟然是从国家金库里偷走的,而且不只霓虹一家。 问责的消息从霓虹大使急急忙忙传到国内,又因为国家刚刚恢复一点zf职责,反应了很久,才找到和总监部沟通的途径,两方对齐一阵,浪费了巨量时间,已经快进到米国威胁jun事接管霓虹。 “哦”,星野听到这威胁,第一反应是,“那不挺好,上头的人应该很乐意把脑袋的位置让给别人,自己放弃思考的同时不用承担责任了。” “星野小姐,可米国搞砸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只留下我们这个烂摊子。”中村恳求,这些辅助监督每个后面都有家人,自己没有力量,却敢于陪同咒术师穿梭在战场里。 “哎——”星野叹气,心里鼓起一种跳跳的期待,“那我就去见见那些老橘子,几个月不见,有点想看看他们现在的表情。” 6月4日晚上10:23,姗姗来迟的星野迎面碰见缠满绷带的竹内监督,难以想象这个人之前被做成了一顶帐篷,却这么快忘却恐惧痛苦,回到工作岗位上。 “咒高这么缺辅助监督了吗?” 竹内跟在后头,习惯了上司的‘关心’,快速将收集的情报吐露:“会议已经开了好几个小时,御三家因支援东京到了不少咒术师,有至少七个总监部高层亲自来了。上一个讨论的议题是,这一系列事件是不是夏油杰主导的,要不要把主要力量用在追捕他身上,被夜蛾校长摆证据驳斥了。目前在激烈讨论要不要放外国调查团进霓虹国内,如果不让他们进入,一旦配合不好,导致经济危机爆发,霓虹民不聊生,诅咒浓度说不定会上升到千倍以上。” 星野认真思考了下,带着自己的答案进了会议室,然而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在她总结缝线头反派的目前行为时,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嗤笑:“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潜入咒术界,历史上哪有二十多岁才拥有天赋的人。” 星野停住,平静反问:“那你想怎么样?” 另一道倨傲的声音抢答:“公开你的术式,我们就暂时不提之前你瞒报的事情。” 夜蛾立刻站起来阻止:“目前最重要的是一致对外,突然枪口向内,你到底是什么意图?” “哈?”星野的回答,是凝聚的海量咒力,瞬间席卷整个会议室。 36.第 36 章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推开会议室的门,一个人噙着笑容,迈着对别人来说很大的步子进来,“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为难人啊。” 甫一站定,那微笑倏然消失,刚刚还叽叽喳喳的人立刻噤声,不笑的五条悟只是站着就存在感极强,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一大片灯光,让说话的人有种想钻进影子里躲一躲的恐惧。 没人敢说话,谁都明白他生气了,连动动手指问五条悟回来怎么没通知的消息都不敢发。 在这一片寂静里,星野鼻尖闻到海水的气息,想来身边人是从海上一路瞬移回来的,意识到有人现在显得闪亮登场是前头吭哧吭哧努力了好久,就有一股好笑的反差。 星野身周咒力降下来——她很好心,怕两个特级在这里,光气场就压死这群废物。 “这么快?”她说话声音不大,却几乎能在这不大的会议室激出回声。 “哟,干得漂亮!”五条悟举起手,意图和女人击掌,语气里多了点后鼻音,像舌头含着一句话到喉咙那样,带了温和安抚的感觉。 星野胳膊上多了点紧绷的感觉,像大庭广众被人倒提着双腿从校门口示众到东京塔那样,她无视那个击掌邀请,语气多了点公事公办,头偏向一侧:“那接下来任务就给你了,我追兔子追到一半。”现在世界乱成一锅粥,但她要继续找缝线头的痕迹。 “啊,生气了吗?”回应他的是星野无情的背影。 等那门扉“咔”地合上,五条悟视线终于收回,那点欢送某人的微笑终于变成让人胆寒的咧嘴大笑,他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手指指向处的人都在逃窜,“我从海上过来,看到霓虹哪里都在死人,没道理这个会议室里竟然全都幸免吧!” * 星野倚靠在遥遥能听到惨叫的走廊附近,她静静听着,抬头看月亮,一切事情都发生在今天,她看着那圆月,圆月也如同一只深邃的瞳孔,平静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哀嚎苦痛。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五条悟惩戒完趁乱党同伐异的家伙,单方面宣布在此特殊时期实行独裁,简化整个咒术界任务下发流程,对zf沟通任用新人,五条悟宣布,之后如果需要选出承担责任的人,就由刚刚乱发言的几位老人顶锅,所以请各家尽力保住他们的性命。 另外针对目前全霓虹诅咒浓度空前升高的状况,先是要和zf沟通信息封锁的问题,联系一些专家不断上电视解释,总之将民众能接触的信息污染掉,其次是按照御三家原有负责范围,增加巡逻编队,尽最大可能将所有诅咒杀灭在初期。 最后是仙台结界和黄金的问题,清离结界内民众,封锁边界防止人进入,同时把事情抛回给zf,让他们检查国库,清查黄金库存,稳定国内经济,最重要的是赶快派特使和米国说明情况。 “作为总量前五的经济体,如果首相跪求的话,应该能得到一点时间余地吧。”五条说着说着,因为脑海里想象的画面笑出来,随即又恢复正形,“关于这部分的谈判,最好交给外交人士处理,外国考察团需要‘实地参观’的话,我会保障他们的安全。” 得到五条悟一连串的命令,已经吓破胆的老橘子们不再使绊子,架空了上层权限,五条悟成为实际的咒术师头目,下方的事务官直接从他手里领取任务,尤其考虑他可以不眠不休处理公务,听起来像头核动力驴,就更加合适了。 “接下来我还有很多要验证的东西,你们谁再多嘴,下次就不止一条腿了。”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五条踏着清脆的脚步离开。 夜蛾听了这一连串任务,摘下眼镜轻揉干涩的眼角,几个小时的争辩,不如五条悟出场十分钟。 以往大家习惯了系统的惯性,并未察觉‘决断’这一动作有多难推进,某人说出某建议,立刻有人要其承诺承担后续结果,否则不会同意。 明明都已经到这种时刻...... * “呼——”五条悟推开会议室的门,扬了扬脖子,像从深海潜水回来,随即目标明确地朝某个人而去。 星野还在想缝线头接下来的行踪,看到五条立刻脱口而出:“五条,结界应该不止仙台一处,缝线头一定不会放过东京,所以我接下来会守在东京。”同时做治疗后勤。 这与五条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站定在黑暗里,安排完下属,就要对齐两人的行动轨迹。 五条双手插兜:“一会儿带我去认识那家伙的残秽。”这东西高专结界外还残留许多,顺带详细了解星野和缝线头的交手过程。 如此这般讲述一遍,他们也走到事发地,空气中还残余血腥气,打开手电筒,无需仔细辨认,被血浸染的土地颜色更深,踩上去更松软。 五条蹲在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敏锐发出了灵魂疑问:“也就是说他拥有两种术式。” “嗯?难道不行吗?”刚入行仨月的星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的危险,因为她自己就有好几个效果,但指出之后,大多数咒术师只拥有一种术式的事实就如此显眼,而她自己的顶多是衍生的应用效果,归根究底不算两种术式。 “一般来说一个咒术师只有一个术式,换脑的术式是他本身的,能剥离咒灵术式的术式想必是其身体所有的。”一个危险的诅咒师形象逐渐浮现,再加上:“他的反应非常迅速,想来战斗经验丰富。” 如此一个厉害家伙,他们这些后生代肯定无法得知,能有相关线索的唯有——天元。 “具体情况只能去薨星宫问问了。” 6月5日0点,两人步伐不停,在薨星宫吃了个闭门羹。 天元闭门不出,这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从十几年前同化失败起,作为咒术界根基的天元就彻底封锁薨星宫。 “轰开?”星野跃跃欲试。 得到的是五条的摇头,“天元同化失败后会开始进化,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如此长的时间里,天元到底知不知道那个缝线头,其目的到底为何? 两人之间短暂的安静两秒,星野看他头顶冒蘑菇似的,冒出一个负面情绪,抬手一个清风拂面,再上一套组合技能,给他恢复到最佳状态。 “哎~”五条悟话语里带着波浪号,有点无奈:“真的是,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咻地一下,就从头顶冒出来了。” 五条嘴角的笑容真实两分:“偶尔也让我沉默两秒钟吧。” “你在说什么,正是干活的时候。”星野示意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暂停一下后倒吸一口气,“出现了会说话的特级咒灵?这才多大功夫,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五条悟倒还冷静,一把扣住女人的额头,“不,应该是之前藏着的咒灵,趁现在大乱出现了,我去处理。” “我也去!”星野刚想抬脚,额头上的阻力就加大两分。 “明明才说了你留守东京。” 星野的担忧很认真,“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出现,而且刚刚好同时出现在四个地方,明摆着是缝线头准备的陷阱吧。”她用眼神示意,别忘了对方还有封印这一手,只让五条悟一个人出行太危险了。 眼看对面不轻易罢休,五条悟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把黑绳并讲解效果,“接触即可扰乱、抵消一切术式效果,封印本身是一种运行的结界术,也可以被干扰打断。” 只要打断一瞬,就能让五条悟反应过来,那个时候他就是无敌的。 这就是非洲之行的收获吗? 星野拿起黑绳实验,见确有其效,就放下多余的担心,重申自己的职责:“那么根据仙台结界的状况,我会在东京的积怨灵地巡逻,他绝对不会放弃在东京树立结界。” 东京范围内适合作为结界中心的地方就有数个,江户三大刑场、怨灵首级冢或古战坟、埋骨数万的古寺或神社,还有近代一些东京都市传说场所等。 6月5日0点20分,步履匆匆的两人甚至没有坐下休息的时间,又一次投入各自的任务。 整个高专灯火通明,脚步声像连打的板子,跑动间没有一点间隔。 * 6月5日凌晨1点,这个时候能安然入睡的人也只剩打盹的老人,佐藤源一的头蜻蜓点水,立刻被老伴千晴扒拉醒。 他一个激灵回复道:“我听你们的。” “根本就没问这个!”老伴又打他。 儿子佐藤大埔看着吵闹起来的年迈父母,又看看面带惊慌的妻子和儿女,心里沉甸甸之余,不禁感叹:“听铃木家的小儿子说,咱们家连同后面一道街全部被毁了,幸好我们逃出来了。” “那个淘小子,这个时候还敢回那么深的地方。” 儿子站起来反驳:“听说有特别部队的人,一下就把怪物全部干掉了!东京现在已经安全——” “轰——”就在此时,远方再度传来巨大响声,在寂静的深夜,这声音似钟声,传得格外响。 旅馆因此摇晃一瞬,灯光随着灯具乱闪,佐藤一家颤抖着抱成一团,心里唯一的顾念是:明天的费用大概又要翻倍了。 “我回家看看吧。”佐藤源一列出种种好处,“我们的现金一般放在门口位置,说不定已经露出来了,这情况以后说不定只收现金,我们需要两手准备。” “好”,佐藤大埔咬牙点头,“但必须一家人一起去。” 电流不稳,光线忽明忽暗,不知是谁吞着口水,咕嘟声很大,所有人都在回想着一天发生的恐怖事。 就在这紧张时刻。 “咚咚咚”,门被敲响。 妻子猛然拉住大埔衣角,轻声问:“该不会是现在就加价,或者让我们收容其他家庭吧?” “咚咚咚”,门被不礼貌地继续敲着。 佐藤大埔摇摇头,下午他们已经加价拒绝增加其他人,总之要摆出蛮横态度,让门外人知难而退。 “哗啦”,佐藤大埔拉开门,凶恶的表情做到一半就松懈下来,他回头冲着房内担心的妻子说:“是铃木家小儿子。” 是淘气的铃木家儿子,怪不得这会儿做这种恶作剧。 大家同步松了一口气。 “你要借热水吗?我们刚刚趁人少抢到了一些。”佐藤看着面无表情的铃木,心里有些违和感,朝后看,铃木家就在斜对面,此时门大开着。 难道是——对面有怪物?! 他一把将僵硬的铃木拽进来,反手关上门,通过猫眼观察了两分钟,并没有看到异常,这才庆幸转头,对着几双眼睛摇摇头。 “safe~~”佐藤阳翔拉平双手,做着棒球裁判的手势,搞怪逗笑一家人。 安静的笑声里,外来者,一向活泼好动的铃木忠雄没有笑。 “假装深沉?我是不会被你骗到的”,佐藤阳翔扒着好朋友,尝试上手推动其嘴角,却对上了好友的眼睛,看到他正常的黑瞳往上翻,本该是白眼的部分,却是一对缓缓翻上来的黑瞳。 “诶?”佐藤阳翔视线接触的一瞬间,样貌陡然大变,成为了铃木忠雄二号,连他扒在铃木忠雄一号肩膀的手,都开始粘黏,两人几乎化为一体。 “啪嗒——”佐藤阳翔残存的意志抵抗,撕开自己的胳膊,半片血肉粘在好友肩膀上,没有任何痛觉,他想哭,眼泪也找不到通道,最终他挣扎退后,向家人求救,却发现—— 身边站着好几个铃木忠雄,根据姿势和衣服,能分辨出来,床上的是祖父母,他们下/半/身已融为一团,依靠墙边的是妈妈和妹妹,她们女性特征正在逐渐消失,脸也变成铃木忠雄的样貌。 “爸——”他回头,一个完全体忠雄。 啊,刚刚爸爸在门口站着的时候已经先接触了...... 既然全家都已经这样,佐藤阳翔抵抗的意志一沉,最后剩的脸部也刷新掉。 几分钟后,一个铃木忠雄从窗户跳下去,一个铃木忠雄走上楼敲门,一个铃木忠雄走下楼去找旅馆老板拿钥匙,另一个铃木忠雄低声哭泣,还有两个铃木忠雄在床上融成分不开的一团,最后一个铃木忠雄在卫生间马桶上呆坐。 凌晨,在咒术界满头是包各处堵洞的时候,照顾不到的角落,铃木忠雄逐渐多起来了。 37.第 37 章 6月5日凌晨1点前,京都。 因距离更近的横滨疑似被海水淹没,全体失去消息,五条悟优先去防止横滨的事态恶化。 “什么?五条悟这会儿不来吗!”留守京都的咒术师听到辅助监督的转达,第一时间是错愕,毕竟五条本家就在京都,下一瞬间就是摆烂。 “可别在五条悟来之前先死了,那就太搞笑了。” “反正就是等五条悟来。” 御三家虽然领到抵挡任务,但谁也不能逼着咒术师去送死,更何况—— 一处高楼上,禅院直毘人身侧酒壶晃荡,他没有喝酒,凝重地望向下方,视线扫过,违和感涌上心头。 京都历史悠久,传承了多代的古建筑都是木制,那只特级咒灵专门选择京都,四处播撒火灾,并不着急屠戮人命,反而大范围营造绝望,将人类如同待宰牛羊不断驱赶出圈。 在民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里,火势几乎望风长,人群站在各处街中心,一簇一簇拥立,他们甚至比东京的人还惨,家当几乎都在大火中,要逃跑连行囊都没有。 消防车的残骸堆积在街角,巨大的冲击从旁打烂水罐,在地面拖出几道黑色轮胎痕迹,狠狠撞在建筑侧面,巨大裂痕在墙体扩散出半径两米的碎痕。 所有用来救火的水都顺着路边流入下水道,脑袋带血的消防员被民众从中救出。 “还活着!”大家忍不住欢呼,却有人立刻示意安静,“嘘——”有欢呼就会引来那个会说话的怪物。 旁边摆着十几具蒙布遗体,血染透制服。 自觉组织的青年团体蒙着口鼻,在街道里借助自行车寻找新的起火点,灭火器打开逃生通道,帮助居民逃到开阔地带。 京都大火的词条迅速爬到热度第一,又被无形力量压下去。 这一切都被禅院直毘人看在眼里,他们禅院的人虽多,产业更多,半数守备家中,半数分散守卫自家财产,根本分不出手来救这些注定流离失所的民众。 但事态还是需要密切关注的,这也是直毘人等几位一级术师来此的原因。 “仅仅只是会说话嘛”,知道自己术式天克京都,知道消防是人类用来救火的机构,直毘人眉宇压下,“智慧已经堪比人类,究竟什么时候成长起来的。” 现在思考已来不及,他扔掉可能引燃的酒壶,抽出咒具,一个喘息间跳下几十米高楼,携带一路风声直冲而下,有他老爷子在,火就暂时烧到这里了。 * 6月5日凌晨1点,星野已经用自己的咒力犁完几大灵异圣地,将正向能量铺满、渗透进那些古老砖石的缝隙里,断绝其成为结界的基础,同时留下几根触手用来感应变化。 至少,今晚不要出大麻烦。如果缝线头真的来了,那么通过触手视野直接引爆业力,保准他有来无回。 “嗡”,兜里震动声在幽静的寺庙里回荡。 是竹内监督的汇报,巡逻的咒术师队伍碰见逃窜的未登记特级咒灵,几人身受重伤,利用‘丝’稳定住了状态,但仍需要进一步治疗,他们正在朝东京赶,至于特级咒灵谁去消灭,大概又排在了五条悟那长长的任务单下方。 “特级一个个冒出来,真的是忙得喘不上气啊。”她移动步子,鞋底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碾出声响,一步一步逐渐加速,来到能俯瞰东京的高度,曾经夜里如钻石般闪耀的灯光不再完整,像缺了眼,部分区域持续的火势烧到无法再烧,只剩灰色细烟飘在黑漆漆的天空上。 一声叹息留在无人的森林里,夜风猛然卷动,吹得周边草木纷纷向外倒伏,再向中心看去,站着的人影已不见。 星野在思考自己咒力的调配。 现在全日本只有两个治愈类的顶级咒术师,都挤在东京就有点资源浪费,她可奶可DPS,参考东京和仙台,开一次领域能同时完成杀灭咒灵和治愈人类。 除开北海道的天然灵场,从上到下把大中型城市净化一遍,顺带摸查虎杖悠仁的下落。 事情又多又碎,她给自己刷掉负面情绪,低头朝下方看去。 地面正下方,是一个大亮点。 从高空能看到公园竖着探照灯,照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帐篷。一条由车灯连成的长线扭扭曲曲,正从此连夜出发,离开这个临时避难所。 高空的冷气冻硬整个胸膛,她很快降落,在树梢歇两秒钟顺带清理附近的咒灵。 却不想刚降到一半,就从维护秩序的志愿者里看到了真希的身影。 守卫在一边的真希也自然抬头,两个人空中对视,随后在百米外的建筑废墟相见。 “我说这片怎么一点诅咒都没有,原来是你在这里,一年级的其他人呢?” 东京现在聚集了全霓虹的恐惧,咒灵诞生的速度远超以往,星野开领域杀灭一次后仅过去半天,又变成遍地三级,时不时有二级咒灵的情况了。 真希语速很快地交代情况:“昨天咒灵爆发后,整个系统都很乱,我们不想坐以待毙,就尽可能办一些能做的事情。” 刚开始,一年级三人一熊猫还在组织疏散,协助其他咒术师清空五个通往外界的逃生通道,但星野开完领域后,东京咒灵一扫而空,治疗伤者、引导避难就成了头等事。 “东京的人一股脑涌入防灾公园,反而会变成灾难,所以优先安置在中途的小型公园和开放体育场里。”真希想起那情况就头疼,民众不信服她这个派来的‘专业人士’,话里话外认为她太年轻,直到真希露了一手,才断绝这种怀疑。 星野望向灯光处,一直看着其反应的真希也跟着望过去,“你是被离开的车队吸引过来的吧,这也是没办法,如果搭帐篷的话,这里只能容纳三千人,再加上东京咒灵又多起来,还是趁早转移比较好。” 东京更深处,乙骨独自行动,翻找废墟,顺带给才动身的幸存者往这边指路,中转是真希,这串车灯的后头,还会遇到狗卷和熊猫,直至将他们送出去,一年级的任务才算结束。 “乙骨一个人?”星野瞪大眼睛,这孩子才锻炼没两天,咒力操作刚上手,剑术也一般般,身体也还是一副瘦弱样子,怎么就敢独自一个人行动。 “啧”,真希扭过头,挫败地说:“不行,我们也是才发现,那家伙到了认为自己要独自决断的时候,就会独自决断,谁也劝不了。” 也幸好现在咒灵等级不高,仅仅只是护送和撤退任务的话—— “我知道了,我来支持你们。” 几乎是话音刚落,真希就感觉浑身疲惫消散一空,紧皱的精神皮层也得了十天温泉旅行一般松快起来。 “别把咒力浪费在这里,你接下来还要忙活好久吧。”真希没去看对方,只听背后女人急匆匆一声道别,几个起落的动静,就消失在一片风声里。 黑暗里,女孩的嘟囔非常轻:“这种时候,交给我们这些注定一辈子陷在泥潭的人不就好了吗?每天在医疗室里念叨要跑路,有了机会却不抓住。” 低头,在手腕绑上‘丝’,通知一年级同学,告诉他们刚刚碰见了星野医生,一会儿可能会去找他们云云。 手机亮光照亮真希的眼镜,一行行‘火山爆发’、‘陨石突现京都’的讨论映在浮光里,在被限制流量的网络仍然迅速传播开来,视频加载不出来,只有从远处拍摄的糊照,因东京的灾难,霓虹大部分人都不敢睡觉,迅速又引发一片讨论。 真希从字里行间读出了咒术师的身影,联系刚从星野那儿匆匆得知的安排:“五条那家伙,打特级打出帐的范围了吗?” 还有那个陨石,是什么样的特级咒灵,竟然能降下这种造物。 * 就在几分钟前,京都。 陨石坠落,人们死命逃跑,陨石投射在人间的阴影就在前方,光亮和安全只需要逃离光暗交界线,可两条拼命扑腾的腿,渺小如蚂蚁,前方陨石的阴影却越拓越远,人的挣扎在死亡面前像精彩的默剧,那姿态引起漏瑚从心底的好笑。 “轰——”震动传遍四野,刚刚还在蹦跶的人,像被挤跳蚤一样“啪”一下爆出汁液,烧成骨架的房屋进一步化为灰烬,从陨石周边,向外滚出一圈圈冲击波。 直毘人捂着烧坏的左臂,利用术式高速在残缺的建筑间穿梭,特级与一级存在天壤之别,他们这些老油条自然清楚自己的斤两,可特级和特级之间也存在着不亚于天壤之别的沟壑,这只火山头特级,非常强! 那只特级咒灵并没有开领域,他在诸名一级术师同时袭来之时,起身迎战并自我介绍:“老夫漏瑚,咒灵一族的首领,力量来自人类对 火山的恐惧,记住老夫的名字。” 咒灵一族?明明只是人类负面情绪的衍生物罢了,竟敢声称一族? 众人看到咒灵独眼里的情绪,均被那傲慢激怒! 也就在咒术师踏入攻击范围的此时,一串火山喷口陡然在背后墙壁生出,呈包围之状,瞬间加热空气,喷出岩浆火柱,灼热如一只巨掌扇在每个人脸上。 四面八方的攻击令咒术师陷入左右腾挪的窘境,可这远远不是结束。 “嗡——”地面开裂,热浪蒸腾,成片虫子密密麻麻扑来,钢翅于飞行间碰撞出金属鸣响。次声波震荡在咒术师的耳膜和内脏,难耐的疼痛从身体深处生发,仿佛下一秒呼吸,就会将破碎的肉块通通吐出来。 转瞬间局势变换,从咒术师合围咒灵,变成了咒灵坐在陷阱中等待咒术师上门。 直毘人眼神一凛,视野之间万物动作被拆分为一秒二十四帧,所有被锁定的生物必须也按照一秒二十四帧来设计动作,否则就会被强制僵直。 作为最快的一级术师,咒力凝聚全身,化为一道肉眼无法辨别的白影,瞬间锁定名为漏瑚的特级咒灵。 【投射咒法】 对人类咒术种类所知不多的咒灵措手不及,也带着体验猎物挣扎的新奇感,硬吃了这一记硬直,化为能被一手操控的平面。 却不想禅院家家底深厚,引发冰冻效果的一级咒具在漏瑚身上杀出数十道创口。 僵直结束,火砾虫也被加茂家术师远程引爆,战斗经验丰富的诸人迅速根据情况选择留下或离开。 滔天的火光映照下,特级咒灵从平面状态脱身前再受一击,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才堪堪停下,与此同时,火焰融化冰冻,身上伤口显现并扩大,污血顺着衣角,迅速在双脚所站坑里蓄出一汪。 “人类,接下来我要做的,不及你们对咒灵一族所做的万分之一。”漏瑚重重踏地,原已裂开的地面骤然隆起数道熔岩岩柱,掉落的岩浆四溢,波及范围到达几个街区外。 “啊——”遥遥的,极具人类能发出的恐惧之声,仿佛把喉咙从嗓子里拉扯出来的惨叫响起,漏瑚它显然知道人类是擅长抱团的族群。 “畜生!”一位一级术师目眦尽裂,刚刚他还在那边,亲手用咒力压灭火势救了不少人。 那样子愉悦了漏瑚,它放声大笑,张臂仰天,“哈哈哈!属于咒灵的时代终于要来了!”随即它龇着黑色的牙,劝告诸位咒术师:“你们再看看自己呢!” 横扫的热风挡住攻击死角,几乎无法近身攻击咒灵,躲避着灼热的岩浆,咒术师们的闪避空间也一再缩小,就连逃跑也变成难事。 作为领头人,直毘人庆幸自己将儿子留在了家里,他张口大喊:“退!”全身咒力暴涨,御三家秘法落花之情触发,将漏瑚掌心喷来的巨型火柱瞬间刺破,他额角被熏烤出大片汗水。 “那看看这个,极之番·陨!” 熔岩及火焰,在空中团聚成一颗燃烧的星体,让每个抬头仰望的人类都感受到了来自内心的恐惧。 巨大的陨石成型,逐渐撞向地球,宛如6600万年前恐龙仰望的那次世界毁灭。 “那是陨石吗?世界要毁灭了吗?”这一刻,不管男女老幼,是受伤还是侥幸健康,都同步陷入一种绝望之中。 万米高空之上,一层不详灰雾凝实,仔细听,里面有京都口音不同声线的绝望叫喊。 某个角落,一个老人颤抖佝偻的身形猛然拉直,她变成了铃木忠雄,木着脸摆动着双手朝呆愣的人群走去。 “轰——”陨石坠落核心区,路径上所有物体汽化,岩浆涌动,顺着化为尘埃的土地溢满,半径60米,约一万平方米的范围内,生物无存,碎火变为雨,辐射向更大范围,一场灾难将人类视若珍宝的历史文化夷为平地。 更重要的是,被咒灵视为仇敌的一级咒术师只逃出了禅院直毘人。 他颤抖着手,想联系五条悟,却听到高空传来一道突破音障的移动声,从远方高空而来,瞬间抵达陨石落点。 “轰——”震动再起,回头,陨石中心已然击穿,出现一个巨大空洞。 “呼——”禅院直毘人松下紧张的心情,因为五条悟来了,“五条,太慢了,我可是拖了五分钟。” 38.第 38 章 特级咒灵漏瑚是在最得意的时候被按住的,它才使用巨量咒力凝聚出了极之番·陨,从旁观察了每个咒术师被杀死前的痛苦表情,抬起头望向最后一个逃脱者时,它的表情是餍足、确定的。 这一刻,漏瑚真的相信,等待许久的属于咒灵的时代已经来临。 在它舒展身体肆意享受世界之前,一道之前因狂热而抛之脑后的信息迟到传来,瞬间扑灭它的热情——海洋的气息消失了。 “陀艮”,漏瑚喃喃,同样出生于人类对自然灾害的恐惧,它们很久之前就聚集在一起,思考如何从人类手上夺回种族的定义权。 那些曾经的谋划一一在耳边响起。 “漏瑚,我们真的要看这些人类在盒子里动吗?”陀艮吐着泡泡不解。 漏瑚正摆弄着电视机,尝试连上发电机,好几次不成,他头顶的火山口“呼呼”往外冒热气,于是转而对陀艮发脾气:“都是你一直在说,这东西才不管用!这叫电视!” 花御还是不相信缝合线女人的说辞:“为什么高等级的我们要学习人类?为什么不能是人类来适应我们?” 漏瑚拿起插头装上,这次终于成了,电视机里发出吵吵闹闹的声音,夹杂其中是它的思考:“成了,果然那个女人说得对,必须要学会,才能知道那个卖电视的有没有在骗我们。所有道理都是这样,我们要奴役人类,就要了解人类。” 当回忆结束,那点带着海水腥甜的气息就走到尾声,彻底从漏瑚鼻尖消失。 那个缝合线女人所说的真的实现了——要让全霓虹人都知晓咒灵存在,以此为起点,诅咒浓度增加,它们的家人会逐步增多,咒术师当然会从中作梗,但时代大势不是个人的臂膀可以阻挡,最终咒灵将成为高等种族。 漏瑚刚刚得知天元作为保护神的角色,已经庇护人类千年,曾经发出担忧:“那家伙知晓全霓虹每个角落的事,会不会阻碍计划。” 缝合线女人却说:“天元在等待一个预言,在那之前,她只敢做一个旁观者。” “预言?” 女人回应:“一个关于人类灭绝的预言,只要没有这个严重,天元都不会出手,所以放心大胆去干吧。”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当漏瑚站在陨石上,环顾生灵涂炭、哀嚎遍野的都市,它胸中豪气顿生,“人类灭绝的预言?那么就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这样做下去。” 至于缝合线女人关于五条悟的警告,它初时谨慎,但和几个被推出来、看起来是厉害家伙的咒术师打了一架,它觉得也不过如此嘛,“那个五条悟来了,照样被老夫打出哭相!” 随后一切就发生了,上一秒漏瑚满脑子都是豪情壮志,眼前是自己亲手画下的‘涂鸦’,下一秒整个世界炸裂,一道足以将灵魂撞出来的巨力来袭,直到前所未有的疼痛从全身传来,破空的巨响才姗姗来迟,到达耳旁。 它足足昏过去好几秒,眼前场景清晰之后,脸侧紧贴着粗糙的地面,滚烫的颗粒物摩擦着脸皮,有个身躯穿着和它一样的衣服倒在脸前。 那是谁—— 它没有看到头,只察觉到那身躯在不断消散,衣服也逐渐松垮搭落在地上。 熟悉的咒力气息从湮灭中传来,咒灵的独眼瞪大,像节日高悬的灯笼,漏瑚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摘下了头颅。 瞬间,恐惧全聚集在这颗头颅里面,是谁,是在刚刚听到的那道巨响里遭到的攻击吗?怎么会这么快! 头顶,一股巨力压来,它眼光向上一瞄,顺着颀长的腿看上去,是个白发蓝眼的好看男人。 熟悉的颗粒物碾压脸皮的触感,原来刚刚就在被人用脚踩着,懵逼之后,是全然的怒火,“你竟然——” 五条悟没有笑容,一脚踏下,四周三层烧成一层又被陨石压密实的地面扩散出几道裂痕,咒灵头颅嵌在冲击中心,死亡阴霾降临,断了刚刚嚣张的语气。 “我再问你一遍,目的?”心里沉着寂静无声的横滨,又看到一片焦土的京都,五条悟的耐心已然耗尽。 他很想不管不顾直接杀掉这个混账咒灵,头顶却偏偏挂着几百个小时的‘清心’,这让理智占领高地,那只章鱼咒灵说话颠三倒四,那这个火山头首领一定知道点什么。 “陀艮是你杀的吧,你就是五条悟。”死到临头,漏瑚反而通晓了一切,它终于相信缝合线女人的说辞,但即使重来一次,即使提前知晓一切,它还是会来京都,犯下这些事情。 五条悟周身气息一凛,整片空气都因此凝滞,“你,怎么会知道人类的事情?你,和那个缝线头有联系。” “哈哈哈”,漏瑚终于从五条悟脸上看到了自己喜欢的表情,于是放声大笑:“你们已经阻挡不了了,结界升起,进化开始,即使今天老夫死去,未来仍旧是老夫想要的样子。百年之后的荒野上,放声大笑的即使不是老夫也——” 指尖红光闪现,视野反物理常识地扭曲,周边空间急剧收缩到一点,恐怖音爆在方寸之间炸响。 五条悟果断出手,弹指之间,在京都杀死数位一级咒术师,造成数万人死亡、十几万人受伤,破坏京都半数建筑,经济损失无法估量,直接导致百万人流离失所的特级咒灵漏瑚湮灭在赫之中。 五条站在京都的残骸里,思考刚刚在风中捕捉的一句话——“人类灭绝的预言”。 他拿出手机,点开星野真的聊天框,当做备忘录一条条记录下这些碎片信息。 五条:横滨大半被海水快速淹没,灾祸区域人类十不存一。那只章鱼咒灵自认为是高级种族,控诉一直被人类欺压,搞笑的是它们自我认同的特级咒灵,分明是杀害人类的凶手,低级咒灵既不被它们认为是同类,还要被它们掠夺‘受害者’身份。 星野:做了坏事还要占领道德高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非常像人类了。 五条:京都半片化为焦土,领头的火山咒灵和缝线头有密切接触,说有个人类灭绝的预言,大概率是真的,这个绝对要问天元搞清楚。 星野:我先去救人,东京各处已经布下陷阱,就等缝线头来送死了。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大脑迅速在霓虹地图上规划出最佳路径,“下一站,名古屋。” 没有时间和辅助监督交代,甚至没等那道赶来的咒术师身影,五条悟“嗡”地瞬移至上 空,朝着北方比出手势,撕裂空间的巨大声响炸裂。 当禅院直毘人赶到时,只剩下穿透古都的寂寥风声,沉默不语的陨石空洞,还有胡乱堆在地上形如垃圾的衣服——那只特级咒灵所穿的衣服,现在中间瘪瘪,只剩空气。 “呼——”他仰天,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逃过一劫的心情非常复杂,喜的是大战余威之下,其他特级咒灵暂不会靠近京都,忧的是全新的世界即将到来。 * 6月5日凌晨1点30分左右,星野给一路所有遇到的辅助监督、咒术师补充了状态,和那批受伤严重的伤者同时到达东京咒高。 比起东京附近临时搭建的后勤营地,东京咒高作为咒术界经营许久的营地,交通方便,路上没有堆积遗弃的车辆,一路干净能四方通行,而且天元结界笼罩下,人员不必担心咒灵袭击,医疗器械等也相对齐备。 所以,在星野开领域杀灭全部咒灵后,后勤大本营重新搬回咒高。 深夜,这里进进出出仍有很多人。 “星野小姐!” “星野桑您来了。” 顶着微笑一路打招呼,终于来到人最多的医疗楼,但这里剩下的人都是暂时没工夫打招呼的。 家入一身白大褂在顶灯下亮得刺目。 “硝子!”看到熟悉日常的锚点,星野心里藏了个麻雀似的,步子欢快地扑上去。 从进了这栋楼后她就安分不起来,有种在外头跑了三千米又翻山越岭取了快递,现在终于躺回被窝的感觉。 “辛苦了。” 硝子身上带着干净的消毒水味道,仿佛是乱八七糟外界的对立面。 “唉,我去救人,接下来和你商量一个事。”她盯着硝子浓重的黑眼圈,终于下了关于咒力分配的决断,她要将持续回蓝的律戒分配给硝子,兑换这条律戒需要目前三分之一的咒力总量,也就是132w咒力量。 “真的没问题吗?”硝子可是很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咒力总量等同于血量。 回应她的是脚底突然涌现的‘深海’,独属于星野的气息,沉重、黏腻,像深不见底的海洋,一眼探去,意识仿佛延伸到世界尽头,又像不可触摸的石油,身处其中呼吸不由自主变浅。 如此熟悉的气息掠过家入硝子的鼻尖,头顶几乎瞬间弹出血条,边界仅包含两人所在位置,深蓝到发黑,仿佛无影灯下一个黑影。 处在这个现实的空间里却挂着游戏里的血条,硝子感叹:“每次都有种未来世界全息游戏的错觉。” “三十律藏之首,主食律戒。甘露餐、恒食、无量菠萝蜜、永言。” “嗬”,硝子眼睛赫然瞪大,眼前熟悉的医疗室和一片蒸腾着‘食气’的黑色巨岩重合,瞳孔抖动,她连闭眼都做不到,一只枯瘦如柴、胸前骨节根根凸起的黑灰色恶鬼从上方张开大嘴,那嘴巴极大,口中细齿如牙刷般密布排列,可再向内看,其咽喉骤然收紧,通道细如针尖,竟然是一点都咽不下去。 那是什么? 硝子大骇,全身颤抖不停,脸唇发白,像下一秒就要摔在地上,豆大的汗顺着下颌,迅速将脖颈一圈湿透。 39.第 39 章 “滴答”,星野额头的汗砸在睫毛上,她不敢低头,律戒转化的一刹那仿佛经历了九百次生灭,潮汐生起,云烟灭尽,世间世事流动又往复。 她如同一只到处撞壁的蚊子,嗡嗡嗡念叨着和生命无关的噪音,看不透那薄薄的一层玻璃,九百次后,全被慈悲的手握住,打开窗户,放归到本应的时间线里。 一层薄雾似的香气从星野身上升腾,化作一条细线,汇入后方巨岩之上,脚下深蓝闻到‘施食’之气,如沸腾的水般炸开,伸出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饿鬼浮起,争相求食。 甚至攀着两人的双脚,意图啃食,但那饿到尽头的狠意落在腿上,却根本连裤子都咬不破。 “真!”硝子终于从那恐惧里脱身,急呼同伴。 “好了!”星野手印松开,所有幻象归为虚无,可两人都不认为那是幻觉,仅仅像是意识离开深海,于是被捆绑在牢狱中的怪物不得不脱手让她们离开。 也许,在更深层的维度,地狱真的存在。 “硝子?”两人瘫倒在地,手合在一起,颤抖传递给对方,但背后巨岩上那股如有实质的注视离开,不过一秒钟,都算得上身经百战的咒术师迅速收拾好心情。 一只骷髅手臂扒在硝子肩膀,她望向星野,对方盯了两秒,撇撇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硝子立刻觉得自己上了贼船,无语道:“我算是知道你和五条整天偷摸做什么实验了。”真是两个疯子,以人类的身体在触碰什么规格的禁忌啊。 “没事没事,交出去就好了,一直留在我这里总感觉是资源浪费呐。”回身,隔着墙壁,通过钻过去的触手释放回血技能,她到咒高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我要开始全力追击敌人,救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会全部推给你的。” “本来全部交给我就好了,难道你还有什么愧疚心理吗?”硝子点破,毕竟越厉害的咒术师越疯,给特级开药方的话,大概每天要活吃几座精神病院。 对方没有回应,脚步不停消失在门扉后。 留下的硝子支撑不住,一个恍神膝盖软掉,回神之后却发现自己被人从后拽住,回头一看,果然是那只孤零零的骷髅手臂,“你的头在哪里?” 骷髅手臂无法回应,待硝子站稳,又乖乖回到她肩膀位置,像是个爱人从后抱住似的。 硝子感受了下自己的咒力,无穷无尽,探不到底,“咒术界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 6月5日,差十分钟到凌晨2点,星野留在丰州水神社的触手看到了缝线头的身影。 他已经抛弃了虎杖香织的身体,换脑到一个男孩身上,举止动作多了点轻快,不复女身时的稳重。 他快速掠过神社,似乎吃了上次的亏,这次格外慎重地包严实了额头。 ——杀吗? 无法凭借那浮光掠影决定一个人的生命。 星野就在附近,大脑接受到那个画面的时候,意识还没判断出是否是他,身体就已先行一步冲了出去。 景物飞快擦过余光,建筑纷纷甩在身后,她一个跃身,跳到高楼二楼外墙,几个借力,逐层踏裂窗台的同时,就已飞身向外,风势也好,一个眨眼,闪至百米开外。 似乎知晓星野即将来临,刚刚还谨慎地只露半片衣角的男孩向着葛西临海公园的方向跑去。 * 两分钟后,葛西临海公园,一个穿兜帽卫衣的男孩仰望着安静的摩天轮。 身前,一阵飓风落下,卷起他的兜帽,将隐藏其下的缝线显露出来。 宣传海报定格在大大咧起的卡通笑容,‘儿童节快乐’这行字已沾上了灰尘,公园的招牌被这股风卷起,前后吱呀摇摆,旗子甩动,猎猎作响。 缝线头不为所动,甚至兜帽落下都没眨动眼睛,他仍盯着空荡荡的摩天轮轿厢。 有点不对劲。 星野如此想着,念诵一点没停。 【消障渡业】转嫁杀业 层层杀业垒下,那孱弱的男孩身躯被压得一趔趄。 是了,这样孱弱的身体,对于缝线头来说,他为什么要换这具身体? 先杀了再说。 【役业诛生】引爆业力 手印刚要结成,一道反向引力作用而来,加诸在星野毫无防备的左手拇指上,只听“嘎嘣”一声,竟然生生被掰断,“呃!”女人冷汗乍然渗出,不顾疼痛将耷拉垂落的左手拇指强行掰正。 但随着左手正待结成的地藏无畏惩戒印失效,连带那股在敌人体内引动的业力也回归平息。 “果然,所谓因果也需要有头有尾,这次终于看清你的手印了。”缝线头说着,一掌急速如风,却不是趁机杀向星野,而是对准自己腹部,“噗”地一声,将一块血肉连同肠子通通拽出来。 属于星野的一点气息从那具身体里脱离。 而后转瞬间,高效率的反转术式将狰狞裂口愈合。 与此同时,星野的治愈也到尾声,左手恢复如初,但她也意识到,上次缝线头没看清她,同样的,她也没看清缝线头的底牌。 刚刚引爆业力是术式反转,但治愈却是术式顺转,一待切换,这时间便没有乘胜追击,暴露星野高等级战斗的经验不足。 高手交锋即是如此,一个照面,水底露个七七八八。 但星野有信心,缝线头对付业力非常生硬,偏偏她最不缺的就是杀业。 一脚踹飞旁边花坛,四方形石台侧翻,竖起四五米那么高,土块倾倒,花草纷纷散落,遮盖两人中间的视野,缝线头没了视野,可星野却有咒力触手辅助——这是星野从对方身上学习的。 【消障渡业】再次转嫁 “等等!”缝线头却抬手,引力在他指尖如同鸟儿般乖顺,反作用力附着在掉落土块、碎片上,极短距离加速后,成为时速超过60公里每小时的利刃。 “彭——”千斤石台落下,掀起地面石砖,又被引力拉着向后方的星野摔去。 “咚咚咚咚咚啪啪”,一连串攻击落在写着葛西临海公园的背板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露出另一侧的微弱地灯。 石台平平铺在地上,并没有血迹。 逃了? 一瞬间? 羂索自然知道她有飞行的能力,在第一次h大厦之时,她就仰赖这能力逃跑,于是羂索反射性抬头向天望去。也就在这时候,背后的下水道栅栏被一脚踹开。 没时间喊叫,星野心头想法一闪而过:果然是 你,缝线头!几个月前旁观我的觉醒,所以才路径依赖以为我要羽化逃跑! 杀业并未引爆完。 【役业诛生】 随着手印结成,羂索腹部如同血袋炸开,“彭”地一下,肠子如同甩出的鱼线,“啪嗒”,随便地落在止车石柱上,他猛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却摸了一空,滑腻的内脏垂落下来,拽着胸膈膜,白白黄黄粉粉红红,一盘大燃料砸了他里里外外一个透彻。 “真是命运派来的死对头”,他口鼻耳眼全被震出一行行歪曲的鲜血,如同恶鬼一般看向星野真。 女人刚刚被掰断拇指,被这视线注视,反射性咒力裹满全身,彻底阻绝突袭。 【消障渡业】再次起手,原本星野经过五条提醒,曾想过要不要抓住盘问两下,可交手之后,哪还有这闲心。 先杀了再说! 正好,对面也看出了这点,哈哈大笑:“既然不能平静对话,那只好——” 他原本毫无生机的身体,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咒力滋养,反转术式运行,强行鼓胀填补其中。 “怎么可能!”星野明明炸掉了他的咒力回路起点,除非——她当时中毒后咒力回路滞涩,是靠系统外挂的咒力直接冲开回路,那么缝线头选择这具身体,是否因为原身男孩也有外挂的咒力! “真意外,你好像看懂了。”羂索抹掉口鼻鲜血,颇有兴致地左右看看满地内脏的盛况,赞叹道:“真是不讲道理的术式,我已经很久没这样狼狈过了,才进入咒术界三个月,后生可畏。” 借着说话在准备什么吗?星野讽刺一笑,正好她也在加载武器,那就聊两句。 “别绕弯子了,说出你的目的。” 羂索微笑,躬身行礼:“鄙名羂索,从千年前咒术盛行的平安时代一路追寻到如今,什么都看过了,想看点不一样的,比如咒力的最优化。” “什么?”星野琢磨一下才了解这中间巨大的信息量,这家伙竟然是千年前的咒术师,靠换脑一路活到今天。 “普通人能产生咒力,却无法利用,你感受过用咒力改造世界的快乐,再看这些人,不觉得很浪费吗?而且咒力逸散外界,大多数也只能产生些四级、三级的垃圾。”羂索说得非常认真。 “所以你让普通人知晓诅咒存在,除了让诅咒浓度升高,好像也没造出什么大咒灵,已经全部被我们消灭了哟~”星野挖苦。 羂索没有接收那种挖苦,自顾自讲述:“人类还真是弱小,看到无法理解的东西就如同蝼蚁乱爬,不可悲吗?明明世界已经指出了进化方向,却多少年搁置一边,宁愿做个家里蹲的缩头乌龟。” 星野警惕:“你认识天元,那你知道那个预言吗?” “那不重要了,她有她的解法,我也有我的。” “你的?”星野的手背在后头,慢慢比出手印。 羂索高高指着天空,狂笑道:“万米高空之上,咒术师,尽管去看吧,人类正在因恐惧同化为一体,意识上传,身体融合,情绪实时转化为咒力,进化已经开始了!”随后他又哭又笑地指向自己:“或许,你现在可以称我为——铃木忠雄。” 与此同时,无需谁启动,剩下11个结界在霓虹升起,进化仪轨开始了。 40.第 40 章 无声结界穿透两人身体,以他们两人所在的公园为中心,开始向外扩散。 “什么?”星野惊诧,她明明已经拖住羂索,随即想到更可怕的现实——既然是自动启动,其他地方的结界是否已经张开? 不好,要立刻联系...... 女人不小心分神,下一秒身侧传来男孩的声音:“吓了一跳吧。” 与此同时,一只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试试同化?” 话音刚落,原本该是被动状态的星野反手握住他的手,正向能量狠狠灌注,如果羂索此刻是咒灵状态,已经灰飞烟灭。 但两人同时分开,隔着几米各自站定,快如闪电的又一次交锋之后,双方都没有任何变化。 羂索想趁着女人恐惧、惊诧的心灵空隙,将其转化为铃木忠雄的行动失败。 借着正向能量的探入,星野也察觉到了对面的特殊状态,说是修复成功,实际填满羂索腹部只是肉块而已,绝对不是人类,但不搭载术式的正向能量无法直接摧毁,也不是咒灵,说明羂索站在了人类和咒灵中间。 “怎么,没有那种扭曲人体的术式了吗?”星野探问更多细节,同时左手背在身后,比出随时引爆业力的手印。 羂索倒是张开双手,敞开毫无防备的胸腹,“想炸就炸吧,正好我也好奇会变成什么样。但如果你现在不着急,我们也许能聊一聊。” 高抬起眉毛,星野的表情已明白告诉他这个提议有多么荒谬。 对面已经趁机开始阐述自己的思想,“有人曾经提出一种最佳种族的假说,每代临近死亡产子,生下的孩子天然拥有前代积累的智慧,如此千代繁衍下来,就能积累千代的智慧。人类并非这种最优状态,但代替直接继承智慧,相对应形成了道德、法律、常识,所以即使不同化,人类社会也一直存在云意识。”他指了指上空,那个同化后所谓的人类意识云端。 “我们两个交流这种心灵话题似乎为时尚早。”星野趁着他废话,思索这种非人非咒灵的状态要怎么彻底杀灭他,核心在头部吗? 她的视线不经意瞥过羂索的额头,除了那条缝线,身高、体型、毛发几乎没有一处留存上一具身体的痕迹,说到底,他的说法是真的吗? 他说已有万人以上化为同一体,他自己也是接受同化,直接化为此时这种状态,也就是没有换脑?修改人体的术式怎么不使用了? “哎,你真让我有点失望。”绢索叹气的表情无法作假,他还以为被命运选择来对付自己的人物会有两分思想上的特别,但他没有放弃,“你是个突然进入咒术界的普通人,能同时看到两边的世界,依你的个性,也许更愿意站在普通人那边。” “你搞错了,普通人和咒术师并不是并列的两个对照组,所有人都是普通人类,在此之上,咒术师是个职业选择,大概类似于管道疏通员之类。”星野甩出自己的理解,在看到对面思考的同时—— 【消障渡业】转移杀业 沉重的杀业,对等于杀灭一万只咒灵的罪行,是星野现有储量的十分之一。 之前星野对战熊猫时做过实验,可以将背包放出匕首的位置定位在熊猫体内,从而实现无声内部杀招。但这招对人类不行,结合结界术来说,人类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领域’,必须有个突破的动作,对战强大的咒术师,这个突破就需要压上更多筹码。 对星野来说,就是拿出更多杀业,制造‘渗透压’。 “咔”,羂索无法移动,脚骨直接踏碎,生生在地上压出一双脚印,身躯遭受重创而骨骼扭曲露出,可他的眼神毫无意外,似乎早接受近身就被暴击的事实。 “彭——”男孩身上结出肿泡,蠕动着,跟随内部压力升高,几大颗活着的葡萄随后鼓胀,从内部爆炸开来。 石榴汁一般的汁液崩到几米开外,断手正好冲进路边谁掉落的桶里,冲击之下,连转几圈倒下。 星野没有闪避这一冲击波,她看到爆炸从那人腹部开始,蔓延全身,独独没有到达关键的头部,反而因脖颈炸断,如一颗流星直直冲向路边草丛。 “锵”,拔刀出鞘,划过夜空的头颅将将落地,锋利的攻势已紧随而至,带起一阵令人胆寒的嗡鸣,直取羂索最关键的额头而来。 真正死生之间,反而没有谈话、没有表情,只在瞬息之间,一声“咄”,咒具便如切豆腐一般直穿整颗头颅。 羂索的头颅被从额头开始,钉在草地上,面部肌肉定格在似微笑又似嘲讽的状态。 “呼——呼——”刚刚一阵疾驰,并不累,只是要抓紧这一缝隙,心脏不停狂跳催促,星野喘息不止。 死了吗? 这样就结束了吗? 是不是太简单了?不,非要说的话,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抱有死意吧。 “切开看看。”星野平息心情,手下一压,锋利的咒具顺着缝合线将那颗头切开,“嗯?” 脑壳里面是空的,而且缝线是松的。 下一秒星野双目瞪 大,立刻回身,也就是说,他在头颅被蹦出去之前,就拆开缝合线,本体逃出。 “啪嗒”,身后,那团被炸的稀巴烂的身体化为轻质黏土,正从下到上升起,那样子是欧美鬼片里常有的,鬼撑起床单,隐约展现里面的黑影。 随后迅速向内收缩,定型成为男孩的样子,额头仍带着缝合线。 “呵,捉迷藏吗?”星野抬手,两万杀业再度注入,甚至能共感到敌人体内的咒力流转。 突然,她发现一个问题,“业力炸不到你的大脑吧。” 几米开外,“啪嗒”,羂索踏出一步,脚底板踩出粘黏的响动,“发现了吗,这是咒术版的血脑屏障。” 血脑屏障? 星野大概知道一些,人类为了保护大脑,在血管和大脑本体之间设置了致密的过滤网,过滤掉血液中可能含有大分子病毒物质,只让氧气、葡萄糖等进入。 所以,他为了应付自己的业力,直接进行演变,那么反而说明,业力对他的影响很大。 星野思考的间隙,羂索没有逃避即将而来的爆炸,反而指点起来:“战斗风格犹如咒术师的性格外显,可能和术式有关,你的战斗太急躁了,完全感觉不到一点享受。” 不听他瞎逼逼,星野没有选择引爆,接下来要精打细算地战斗了。行动也要更加小心,她的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效果完全相反,切换时间虽短,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却不可忽视。 她在羂索惊诧的眼神里直接欺身上前,刀锋直直而来,却不知是因为战斗经验不足,或者起步动作没有准备好,那攻击棋差一招,没有砍向头颅,肉眼一看就知只能砍到胸口。 “嘁”,羂索嘲讽,“小心别伤到自己——”嘴里不饶人,行动上却谨慎再三,一股向下的重力以他为圆心,将半径3米内所有物质压向地面。 却不想,星野的行动根本没有受阻,身周薄薄一层,自左手拇指被掰断以来就维持的咒力保护层流动着,光芒大盛。 “领域展延!”羂索眼中带了一分惊喜,随后在腹部以下的爆炸声里变成惊诧,他的话都来不及说,那记原本要砍偏的刀锋沿着既定轨道而来,他身形一矮,头颅正好落在那刀光上。 那情况,好似不是星野主动劈砍,而是羂索主动求死,将头探来。 “彭——”星野和咒具磨合不够,力量强化太多容易导致咒具断裂,所以她选择沿着缝合线,直接—— 血光之下,头颅横着一分为二,脑浆迸裂。 41.第 41 章 不是……领域展延,大意了。 在感受到那股爆炸的时候,羂索就意识到了这是个坑,因为他也是能施展领域的强者,自然知道领域展延期间无法使用术式,所以当他以为是领域展延的时候,对于戒备术式的心便天然放松下来。 这家伙,关于战斗在长脑子呢。 * “呼”,赌赢了。 “三十律戒之二十九,祁利叉律戒。仁德,求而得之,即断,言出法随。” 功能即为打断施法,因排位较后,能力也稍弱,目前只能用以防御,灌注在包裹全身的咒力里,伪装领域展延,实则搭载律戒,打断施加在她身上的重力术式。 “即使是他也区分不出来是吗?”这倒可以用来防御术式攻击、近身偷袭,只是耗费咒力很多。 再低头看。 一片狼藉,白粉交织,星野做医生以来已经看习惯的脑壳内容物,像豆腐一样摔烂在地上。 好像和普通人类的大脑长得没什么不同。 但基于同化所代表的诡异特性,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周身咒力大涨。 果然,下一秒。 “都说了,别让你那么急躁。”悠悠的声音从脚底传出,一股巨大的力道正从土里往外顶,像茁壮成长的笋,一个和刚刚样貌一模一样的脸,从满铺地面的血肉里长了出来。 星野猛然跳开,刀锋一点不含糊地砍向那颗头。 切开,“噗嗤”,头颅像花瓣一样分开两边,可是下方的嘴巴却还笑着,鲜艳的、血红的、稀烂的、糜烂的,没有正中绽开,小一点的那瓣脑壳湿漉漉地向下耷拉,脑浆顺着弓起的苹果肌,一路滑到他的嘴巴里。 “吸溜”,羂索才长到一半,身形定格在胸口,像个从地道里爬出的水管工,就被迫尝了下自己的味道,他吧咋吧咋嘴巴,似乎觉得淡了。 星野捂住嘴巴,虽然是她自己砍成这样,但也着实为这一幕感到恶寒:“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同化,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她能解决吗,要叫五条悟吗? 叫更多人过来,只是给更多人增加同化风险,至于五条悟,是羂索一力将她拉入咒术界,那么这是她自己要单独报的仇。 最终,她发了信息,放下了手机。 对面的男孩的眼睛向着两边翻,手没个准头,顺着血往上摸了两下,才找到碎如豆花的脑子,扒拉在地上,清理葫芦似的将脑壳弄干净,他放手的瞬间,脑壳从中间合上,两只像鱼一样乱转的眼珠子终于回到眼眶正中间。 “啊,这样才对。”羂索笑道。 星野一点都笑不出来,这样不就是说——他根本不需要脑子了? 不对,那他专门过来显摆的吗? 遍数他自战斗以来的不逃跑行为,像是特意引导星野得出这绝望结论似的。 真实情况是反过来的,“你的本体在附近吧。” 她试探,对面歪歪头,宽容地给出答案:“终于能好好聊聊同化的事了吗?对于你的问题,答案是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难道是天上?可同化与个性作为对立的一组词,她可不认为被完全同化后,还能保有自己的性格在这里和她聊天。 所以,“是失策了吧,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触了同化,却发现同化马上蔓延到大脑,为了防止本体被吞噬,你用了一些手段逃出脑壳。” 五条曾经说过,羂索除了自己的换脑术式,还拥有所占据身体的术式。 上次在东京高专结界外,他剥离了咒灵的能力,获得了将辅助监督化作帐篷的术式,唤作无为转变。 所以,现在这种隔空指挥的身体形态,是基于无为转变的自体运用?怪不得一直不使用出来。 今天又多了一个重力或者引力的术式,若不是一开始他就使出来折断拇指,星野这会儿真就被按在地里了。 “说错了,对于同化我并没有抗拒情绪,比起在外面旁观,我更想知道灵魂汇入那种集体意识里的感觉,但我觉得有必要先来见你。”顶着一个空空的脑壳,被劈成两半的羂索再度完好起身。 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点,星野眯眼,开始扒拉适合羂索的律戒,既要足够克制,又不能耗费太多咒力,重点是顺藤摸瓜找到本体。 两手准备,星野借着向后踏步的动作,掩盖她在向地底注入咒力,打通整片地下咒力网,总能找到本体,“你不抗拒?那样不就等同于死亡吗?人类和人类之间的基因相似度本来就高达99.6%,剩下那0.4%好不容易造出如此不同的世界,你又想将其融合?” 星野根本不关心他所谓先见自己的话。 “这样的世界看上千年,你也会腻。” 星野嗤之以鼻:“那放弃换脑不就行了?” “即使这样下去,人类会毁灭?”羂索终于放下大饵。 “人类毁灭?这好像是你们反派人人都念叨的事,是集体癔症吗?”星野有意识嘲讽,引导他说出更多话。 “千年之前曾经有个术式为预言的咒术师,听说刚降生就不会哭,对着接生婆怒目而视,摔在地上只会长大嘴巴,一辈子被当做妖怪也不开口说话,最后他才将保守一辈子的秘密说出来:世界在倾斜,千年后寒潮将笼罩天宇,土地在奔跑,千年后与自己相撞。” 星野听了,首先想到了小冰河纪和地震,接着怀疑一个古代人如何知道这些,最后忍不住从心里吐槽:“千年的时间周期,对地球来说也太短了吧,我们现在处于两个冰河时期期间,距离下次怎么说都要上万年。” 她的咒力尖端不断扫过周边,以每秒扩张百米的速度疯狂搜寻,眼前两重景象重叠,一重是面前正在踱步的羂索,一重是各处阴暗角落的信息。 找,按理说本体和操控的身体中间必然有连接。 羂索摇摇头,并不认同这种乐观,“你是基于科学原理来推断的吧,可咒力属于科学范畴吗?” “什么意思?”星野皱眉,说到现在还这么坚持,她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再生不出这是在骗人的感想,“所以在世界毁灭前,你先把世界毁灭掉?要我感谢你吗。”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些人只是说两句就能感觉到气场不合,羂索每每说到需要利用想象力和好奇的时候,都会在女人这边碰壁。

当然也可能因为两人立场不同,他行走千年,诱导别人的话说了无数遍说到疲惫和厌倦,每个人从怀疑到深信的表情都如同复制粘贴般无趣,还没遇到一个能和他一点即通的家伙,果然所谓命运的对手也无法达到这样的心灵高度吗? 当然星野和他唯一的默契也是如此,她觉得这家伙有点上帝附身,说到底是个普通人,却因为旁观了上帝的权柄,就藐视别人的性命和心灵,个人的主观看法并不直接影响客观现实好吧。 而且是活太久了吗,对着敌人也能嘚卟嘚说这么多,对于陌生人她一点不好奇,也不想了解他今天底裤什么颜色。 “算了,我放弃这种尝试,你刚刚通知五条了吧。”羂索手中凝聚咒力。 “所以?”星野猛然收回全部注意力,全身肌肉绷起,一脚在地面踩出坑洞,如同猎豹蓄势待发。 “意思就是——”他双手相背,在星野同步捏出领域手印的时候,阴恻恻喊出:“同化开始!” 同化? 星野双目瞪大,耳朵在接收到那句话时,一些变化悄然在她身上出现,最先出现问题的是一些外放的咒力断开了——怎么会! 难道是——整个短暂的对战经过从星野脑海飞快刷过,她想到了开场羂索接触自己的那一刻。 不对,那肯定从胳膊开始同化,怎么会是先同化掉咒力?星野低头,看到了遍涂整个公园的血肉,她在好几个不同的地方将羂索炸成肉沫,那些鲜血和内脏早已被她踩过不知多少次,咒力在地面铺开的时候也经过了这些‘死物’。 看到星野顿悟的表情,随着其视线,羂索一同望向地上的血肉,揭露答案:“是的,油和水无法融合,但水和水可以,条件就是——□□靠近的同时密度也就是灵魂的同调。物理上我在慢慢包裹你。而且,作为命运引入的变数,你的出现促使了同一体的诞生,所以从灵魂层面上,你们也更为靠近。” 再加上他前面不断的‘话疗’,星野被迫了解羂索的内心世界,如同一颗石头在其心里产生涟漪。 露出悲悯的表情,他张开双臂,迎接新伙伴:“同化会从咒力回路开始,蔓延到你的身体,最后是大脑。我们会和几万人一起合为一体,当然强大的灵魂会对最终同一体的性格、理想起决定性作用。” “哈?”星野抬头,被头发遮盖住的眼睛没有慌乱,只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兴奋。 羂索的话说到一半顿住,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字样,他一字一句念出来:“99%......100%,加载完成。这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一根血色长条在他头顶显现,他伸手去弹,却发现直接从中穿透,最终他看向对面笑出声的女人,“是你,在一开始给我注入了什么东西?” “是哦,一开始我就在你体内注入了正向能量,藏着、藏着,一点点尝试不弹出提示,让你进入——我的开放领域!” 冲烂被同化的咒力,由外置系统储存的咒力重新充盈星野的体内,她领域展开的手印再无人能阻止。 “烦死了,炸烂了又再生,还要找你的脑子,不如就直接一点,血条清零直接死亡!” 42.第 42 章 “哇”,死到临头,羂索第一个表情竟然是惊喜,他切实地笑出声来,那张看起来就很平均普通的脸终于带上了属于羂索的神采。 他雀跃、兴奋、好奇,甚至想要贴近,但他所有的目光都透过星野真这个具体的人,朝向她背后那捉摸不透的命运而去。 他注视她,就像注视命运的棋子,他看她的动向,察觉到也许命运也在从旁关注,这样的同一性,和命运站在一起观察的可能性让汗毛从背脊一路竖起,爽感直冲天灵盖,一个巨大的全能自恋的自我淹没了这千年来的无趣行走。 当然,飞升一般的超然快悦并没有阻碍反射性的防御手段,他的领域顺势展开,“胎藏垂世。” “领域展开,律藏缘业。” 两股强大的咒力从天地之间升起,这仿佛是异世界降临一般的力量驱逐所有生物,平静无风的街区瞬间成为生命禁区,所有东京都范围内的咒术师、辅助监督甚至普通人都停下脚步,遥遥朝那边望去,只在极地环境出现的极光绸带般现世。 随即,驱逐的意义便展现出来,两种质地的咒力同时向外扩张,无边界的领域相互追逐,碰撞在波及到的每寸土地上发生。 “轰轰轰——”下落的高楼甚至来不及撞向大地,就已被挤压化为轻灰,地面的怀抱扑了个空,如同一声巨型的叹息,迎接倾倒而下由重击转为抚摸的大楼,消解掉全部坠落势能。 交锋几乎只在一瞬之间,电信号在神经突触传导,每个想法都引发了大脑皮层疯狂的信息爆炸,无数次化学递质交换,忙碌的微观组合成瞬息万变的宏观,如同绚丽的烟花盛放在这生死时刻。 羂索展开领域的动作并不慢,身后扭曲巨树几乎在念词落地的同时直冲天际,枯荣共生的树干长出无数人脸,呢喃、呓语、呼吸、毫无意义的蠕动,盯着看,树干仿佛活过来一般,树根处流淌的羊水激荡着向外涌去,枝杈伸向天空,不成型的婴儿面孔都留着可怖的孔洞,痴痴望向远方。 领域扩张的半透明柔软胎膜向前探去,撞上了沉静、吞噬、质地粘稠的开放领域边缘。 开放领域!! 这个念头同步出现在两人脑海,最后一丝侥幸消散在空气里,对方的领域是同等重量级。 星野的念头不自觉动摇一瞬,竟然真的存在成型的开放领域,她的领域是因为结界术苦手加上相性不合才成为现在这样,而对方竟然已摸索到结界术的终极。 两者相比,好似同时画出了抽象画,看起来都异常难懂,但价值却完全不同,顽童不懂原理是乱画,大师甄破原理是在解构。 星野不知道,在她动摇的时候,羂索也盯着头顶存在的血条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必中效果已经生效了。”所以这玩意儿先于领域完成了击中的功能,他慢了一步。 领域比拼是验证强者的第一块试金石,但也顺带指明一个真相,这个试金石试过了,就会重新变成石头,两个强者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 两者同时展开领域,而且都是开放领域,不存在领域外壳的挤压,则两者的必中效果持续不断对冲抵消,相当于CS游戏里自动锁定头部的功能消失,大家重回手动瞄准打枪的状态。 在自身领域内术式强度会升高到120%,对于星野来说,这部分咒力总量的加强至关重要。 她需要将海量杀业全力引爆,直接打穿羂索的血条,在领域已生效的必中规则影响下,达成必死效果。 必须要快,否则维持领域所需的咒力会反过来吃掉她。 必要时,最好是——秒杀他! “消障渡业!”将近八万杀业层层叠加,形成盘旋在上空的漩涡,一丝丝一缕缕黑气,如同海底的沙丁鱼,游动之间恶兽张开血盆大口。 在察觉到重力术式直接被星野身周的律戒强行中断后,羂索立刻意识到了关键,“心象!”仔细看,星野的心象还没固化在领域里。 羂索一侧作为其灵魂象征的巨树稳稳站立,而对侧,星野身周空空如也。 她所谓的开放领域,扩张依靠咒力强力溢流,巨量的咒力在这中间流失,想必维持起来相当吃力,当羂索领域边缘扩张的速度快过她,那么就会构成事实上的开放领域对抗封闭领域。 咒力总量,加上术式操控的精度,领域展开的完成度,共同构成所谓领域的洗练度,只要时间足够,胜者就是羂索。 一重重杀业压向全身,男孩七窍流血,皮肤毛孔渗出组织液,承受不住这种罪恶的重量,他却胜券在握的笑了。 他背后,可是站着几万霓虹人的诅咒,遍布霓虹的同化体正在每分每秒转化情绪为咒力,传输到云端,再灌入到他的体内。 但就在这个,他知道了她的弱点、她也瞬间明白他知道了她的弱点、他知道她明白了他知道了她的弱点的时刻,星野突然念出一个词:“大诤!”随后领域快速缩减,仿佛这个词如鲸张口,将弥漫整片天地的咒力统统吸入口中。 竟然还有!不对,三十律戒,量词是有意义的!羂索突然回忆起自己听到的内容,那声音太小以至于需要在如此紧急的状态下多次解析,现在—— 根本无需语言,旁人看来只是一秒之间,有些迟钝的人跟随别人遥望的目光刚刚抬起头来,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那极光便已大盛,直至刺目。 两股咒力迅速消失,属于强者的战斗瞬间谢幕。 领域消失,心象风景寸寸消弭于现实,枯树上的婴孩无声哭闹着隐于空气中,被两位强者屠戮过的空间重归平静。 突然,站在内侧的女人弯腰,瘫坐在地,根本不顾周围是否有敌人来袭,虚脱的冷汗划出长长的痕迹,一道道,在脸上画成竖栅栏。 领域之内,咒力总量等于血量,在耗尽之前强行解开领域,利用残存的咒力自动触发【镜湖映月】,瞬间恢复血量。 这一惊险操作,第二次运用起来竟有些得心应手。 她嘴唇颤抖,哆哆嗦嗦 将咒词念诵出来:“三十律戒之十,大诤律戒。诤起,现兴,不共戴天,同心裂,内不共言。” 功能为掀起敌方内讧,因强调一切诤讼皆由一念起,所以念名即感通,黑夜深处,那股充满讥诮的笑声犹在耳旁,乱发如蛇的异维度注视欣赏煽风点火的残局。 对于以‘同’为前提的同一体来说,那一瞬间,认同被扰乱,力量传输被阻断,甚至羂索好不容易调和维持的身体都受了影响。 血条清零,念头来不及催动应对措施,就已行至末路,灵魂直直坠入断头桥底。 没有遗言,在八万杀业的引爆下碎得干干净净,这个游走千年的诅咒师竟然如此戛然结束此生。 真应了那句话,死亡是最垂直的悬崖,引向从此不可能再交汇的另一条线。 * “嘶啦——”电弧在谁的指尖炸开,强烈的排斥力狠狠撞开上前试探的手。 星野抬头,遥遥感知到熟悉的咒力波动。 “五条?”刷了很多层回血,咒力亏空越发明显,身体状态渐渐转好,她终于有精力注意结界边缘发生的事,这一感知,顿时震惊不已,“他进不来啊!” 刚刚战斗一触即发,根本顾不得那一瞬间方寸外发生了什么,现在回过味儿来,星野明白了——霓虹结界凌晨2点全部建立完成,规则公布。 简而言之,一万吨黄金,价值4.4万亿日元,401亿美元,大概是上一年霓虹GDP的十二分之一,明晃晃摆在结界内作为奖品,按积分瓜分,攀登方法就是杀人,平民1积分,咒术师5分。 “妈妈呀,人类的毁灭我看悬,但霓虹的末日就在眼前了。” 无数亡命徒都在赶往霓虹的路上,这里很快就要变成人类社会的地漏,汇聚所有肮脏的、短视的、逞能斗凶的、卑鄙无耻的、衣冠禽兽的、蛇蝎心肠的地痞无赖、市井恶棍、人渣败类。 星野挪着步子,终于跨过边界线,来到东京结界的外围,和五条悟隔着眼罩对视。 良久,男人抬起手臂,笑着比了个大拇指,“干掉了?” “呵”,星野脖子动一下都像米果棒要掰断了,但她还是昂着脖子:“当然!” 并且简要概述套出的话,关于那个千年前的预言,关于同化体的清除,关于羂索口中的天元。 “还有——”五条悟掀开眼罩,宝石般的眼珠定定看着那层结界:“羂索死了,结界并没有崩溃,那谁在运行这个系统?” “说起来,结界建立前我们已经打起来,结界更像是定时启动的程序。” 难道和现在高涨的诅咒浓度有关?或者和所谓的束缚有关吗? 思考之际,一只手从后方拎起她后颈。 “五条,干嘛?!” 五条悟沉思着,脸色阴沉:“结界,说起结界,最快想到的不就是那个吗?咒术界的根基,如果是我想的那样——” 星野转头观察,明白了此行的终点是——薨星宫。 43.第 43 章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到薨星宫门外,上次是羂索来偷宿傩手指,说起来也是蹊跷,他怎么会找到忌库,如果联想到他千年术师的身份,以及和天元可能的交情,这一切就变得可解释起来。 “真不想乱猜啊。”五条悟的语气仍旧上扬,“你知道吗,北海道没有天元大人的结界,那边是阿依努人维持的天然灵场,而凑巧的是,沿着霓虹线状排列的黄金死斗结界也没有北海道。” 星野尝试第三次从他手里解放自己的衣领,最终不得不开口:“你放松点。” “哈?虽然一般人到这种地步都会紧张,但那只是一般人,不是谁都是咒术界最强。”他嘴里念着‘吼啦吼啦’,安抚似的把女人头发捋顺。 星野眼睛成半月型,不是很相信地回望,不过算了:“现在高专到处都是人,直接轰碎薨星宫的话,一定会引发慌乱。” 到时候,说明情况的话,会引起大家对咒术界还能否存在的恐惧,不说明的话,又会让人觉得咒术界最强疯了,也影响工作。 看起来,优先谈判。 五条悟也是这个结论,他长腿一迈,就踩着门口未清理完的血迹朝内走去,“这次薨星宫不一定会把我们拒之门外,毕竟羂索都死了。” 这句带着重音的话意有强调,说给在暗处警戒的人。 “真的是这扇......”星野吞下后半句疑问,推开门后,竟然真的是正确的木门,是从外面看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宽敞空间,旁侧还有几道大门,上面额外又增加许多符纸,痕迹上看很新鲜。 五条看她好奇,解释道:“那里就是忌库,被盗后加固过,至少在时局平稳之前不再打开。” “噢。”她点头,跟着直行抵达尽头升降电梯。 “吱——呀——”电梯下降,发出牙酸的声音,回荡在两人中间,驱散着沉默。 星野抬眼,以为身边的人会撩闲说上几句,但却没有。 五条敏锐捕捉到注视,眼罩向着她的方向斜了两分,星野回正视线,确认自己没感觉错,他好像在回忆什么。 电梯“嘎吱”打开,门口是一滩喷射状的黑色痕迹,以星野的经验来看,应该是陈旧性的血迹。 看来这里发生过不少事情,星野四处观察,紧赶几步跟上一路大步朝天的男人。 石砌参道走完,下行多层石阶,一道石质正门耸立面前。 到了!真相就在门后。 穿过门,来到巨型神木的底部,纯白的虚无空间里,两个人站定。 五条插兜站立,神态放松,健壮的身体自然地撑起衣服的褶皱。 星野盯着,不知为何特别在意,怀疑自己僵硬的肩膀是否从衣服褶皱里显现出轮廓。 但外表看起来,这两个人站定后就面无表情,姿态随意却散发强悍气息,一副要来找茬的样子。 “欢迎你们。”终于,从旁观察几分钟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前方,“最强的六眼,以及——” 披着袍子、方形脸上整齐排列两对眼睛的天元看向星野,发出了感叹,“以及命运之子。” 不,天元这样子已经不太像人了吧!星野面上保持云淡风轻,内心疯狂吐槽,但五条没有直接出手,应该就是正常的吧。 而一旁的五条还找不到‘重点’,侧头当着人家的面就说小话,“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出场词这么酷。” “回去再说!”星野推他回正身体。 “咳咳”,五条终于认真起来,他不得不插科打诨一下,转移掉注意力。当他看到天元现在的样子,当年那些传闻就都尘埃落定,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二个星浆体,他们当年确实失败了。 “如你们所见,自从十一年前同化失败,我的老化便加速了,自我也逐渐消退,进化为现在的模样,天地成了我的自我,比起人类,本质上更接近咒灵。” 星野从知识库里调出来关于天元的内容,天元是千年的咒术师,拥有不死术式的结界术大师,她在全霓虹建立起结界,使得全世界的诅咒及咒力集中在霓虹,辅助监督日常使用的帐,就是借由其结界搭建而成。 但她只是不死,不是不老,必须每五百年更新□□,通过实际上的夺舍变回年轻状态,上次就是五条悟执行的星浆体保护任务,却让星浆体被杀,任务的失败造成了如今的后果。 五条悟开门见山:“全霓虹都被天元大人的结界笼罩,其中发生的任何事都能被你知晓,那么羂索死了,黄金死斗的结界仍然存在,我就直说了吧,你是他的同伙吗?如果不是,就趁24小时还没到,结束掉那个游戏吧。” 真够直接的,但即使翻脸,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也能好好斗一斗,她的杀业是不够用了,做个治疗绰绰有余。 那头,听到五条的质问,天元却开怀大笑:“哈哈哈哈,说这话的时候,怎么都该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吧。” 仍然插兜松散立着,胳膊肘指了指旁边的女人,五条示意:“这个女人很恐怖哟,她的工具箱里有连你也能对付的规则,所以天元大人也直说吧,你认识羂索吧。” 星野听到这话差点破功——我以为自己是个辅助,结果你把我推到前头吓唬人......不过也行,反正咒力在这种担惊受怕的状态下恢复起来很快,但更可能的情况,是五条那家伙察觉到她在紧张,故意招惹她。 “他告诉你们了吧,那个预言。”在天元苍老的声音里,关于这个延续千年的救世尝试慢慢掀开了一角。 咒术全盛的平安时代,术式为预言的咒术师留下了此生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后,便闭上眼睛死去,他的消息传遍咒术界,可没几个人相信。 一则他的术式不清不明,活着的时候性格古怪,说不准是为了惊扰大家才出此言,二则他死后便被大火烧干净,没人亲眼见过他诉说预言的场面,临近的咒术师都没察觉到任何异象。 最后一致决定当做笑谈,御三家资料里并没有记载此事,即使有提及,也在几次整理中逐渐遗失。 真正把这预言放在心里的,只有两个人,两个可以真正到达千年后亲眼看一看预言的人,也即羂索和天元。 “霓虹自古以来便是灾难频发之地,大的有火山爆发、地壳运动、板块迁移,小的有台风、海啸,而作为孤悬于欧亚大陆的岛屿,霓虹总是第一个直面地球愤怒的可悲国家。” 基于这种担忧,天元开始搭建覆盖霓虹的结界,稳定住火山喷发的频率,缓冲来自北冰洋的极地寒流,调和地壳的形变挤压。 “贞观三陆大地震、元历大地震、永仁镰仓大地震、明应大地震、庆长大地震,还有浓尾和关东大地震,霓虹能保存到现在也真的不容易。”星野掰着指头,光现在能数出来的地震就有好多,灾难从内到外塑造了霓虹民族的性格,但天元竟然说这已经是削弱过后的版本了? “千年前诅咒盛行,民不聊生,恐惧和贫困不断滋养诅咒诞生,那时我们最想要的,是民众安居乐业、不知诅咒的时代。” 世界也朝着天元设想的方向发展,咒术师退出王庭,成为一门专业手艺,不再主导朝政,民众一代代更迭,关于诅咒的见闻逐渐变成传说。 全世界的咒力都集中在霓虹,作为隐形的压力,镇纸一般压在板块断裂带上,可民众不知诅咒,也导致咒力浓度对比千年前来说太低了。 诶?等等,现在大众重新知晓了诅咒存在,导致结界内诅咒浓度飙升,从这个逻辑上来看,反而是天元所希望的吧,无非就是羂索的行为太不可控,弄出了目标一亿人的同一体罢了。 星野在心里记下这点,这样才说得通,羂索千年来在霓虹的布局不可能一次马脚都没露出,只是天元也想借此达成自己目的。 随后,天元话锋一转,说起了羂索:“羂索,曾名为加茂宪伦,目的是全日本人类的进化,他的恶趣味想必你们已经知晓。” “所以你是知道的吧,黄金死斗的结界和帐一样,都是依托你的结界而成。”五条悟直接点出关键,“所以才能达到拒绝我进入的条件,那是嘱托式帐的变形。你刚刚所说的一切,其实是增加不撤销结界的筹码,让我们帮你解决掉羂索遗留的问题。” 天元沉默,她之所以不直接回答‘是否同伙’的问题,选择从千年前建立全霓虹结界讲起,就是预见到一旦承认黄金死斗建立在她的结界上,下一句话就是让她撤销黄金死斗,但那代表将全霓虹的结界一并撤销,因此她要让两人知道结界建立的由来,和比起直接结束黄金死斗来说更重要的人类命运。 “诶,利用起我们来,真是毫不客气呢。”五条悟调侃,但谁都能听出来其中隐含的怒意,“千年已过,预言中的未来你已亲眼所见,各种地质科学已经成熟,这个世界早就不用预言来预测末日。也许,接下来的千年是没有诅咒的千年。” 最后一句话,五条悟语气里满是笃定,是他作为事实上的咒术师头领做出的决定。 千年时间,天元旁观羂索的布局,任由事态发展,直到这种放任惹出祸来,才将一部分真相和盘托出,目的也是博取信任后,让他们承担解决问题的重担。 “这是交换条件?”天元面对质问,显出早做好心理准 备的样子:“作为让你们解决问题的条件,我会配合你们的要求,但我无法保证那个预言是假的。” “也就是说,现在撤销全霓虹结界,也许会导致千年来积累的灾难一起爆发吗?”星野再次询问。 天元反而摇头,她苍老的声音隐藏不住疲惫:“我无法骗你们,因为我也不知道,事到如今,除了你们,我已不敢信任任何人。” 五条敏锐察觉到那种措辞的差别,断言:“所以,你现在可以和任何人类同化。” “......”一阵可怕的沉默后,天元说出令星野胆寒的话:“说不定,所以我必须封闭薨星宫,现在羂索已死,我的结界术几乎可以阻拦所有人。” “也就是说,我们要通过参与来结束黄金死斗,稳定民心,降低诅咒浓度,解决掉不知在哪里的宿傩手指。”五条悟想了想,这样其实差不多就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接下来才是未来要怎么走,“预言之所以影响世界,也许就是因为有人相信并践行了它,也许反而是千年的结界豢养,独独让霓虹人体内能产生咒力,解开后,自然演化会让霓虹人不再产生诅咒。” 就像没有结界前,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也能产生咒力,所以古典文学里层出不穷各种妖精鬼怪,这些被现代人视为杜撰的东西,说不定是千年前人们的写实生活。 直到为了那个也许不存在的预言,天元将全世界的咒力凝聚在了霓虹这片岛屿上,自此人类的分化开始,结界外的人类于是真的慢慢不再产生咒力。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天元低头沉思。 两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想法,但任务已经明晰,他们也没有留下来继续试探的时间。 最早建立的仙台结界距离开始还剩16个小时,其他结界还剩23个小时,在正式开始前,必须要清空里面留存的居民,同时周围设卡防止人闯入。 五条:“我暂时进不去,就去解决同一体的事情,顺带追踪宿傩手指,还有那个虎杖悠仁的踪迹。” 星野:“理想情况下,只有我一个人正式参与比赛,那么到时候在结界内杀掉一个诅咒师,赚取到积分,就能将所有黄金拿到手。” 到时候立刻归还给其他国家,中间还涉及如何证实各国黄金份额,说不定要从霓虹的国库里额外掏出一些作为补偿,争取让所有遗失国家满意,平稳度过这段经济危机。 但那是理想情况,复杂的现实环境里,肯定无法完全严防死守。 “黄金死斗没有特定的结束天数,估计会有总积分到达特定数额才会开启奖池的隐藏条件,正式的规则只能等正式开始后确定。”星野顺着羂索的思路分析,觉得绝不会如此简单结束,羂索要在结界内积蓄更大浓度的诅咒,推动霓虹社会混乱,从而全体同化,就不会让争纷短时间结束,说不定会有浓度不够,结界自行扩大的束缚条件。 五条遍数羂索千年来的布局:“诅咒师、特级咒灵、受□□,那个缝线头的同党很多,最冒头的已经被消灭,剩下的估计各有各的打算,和羂索想法不同。” 两人循着进来的路线沉默回去,手指翻飞,快速部署结界周围的封禁体系。 他们步履不停,言语间没有商量,行动却极为默契,几个拐弯躲开高专人士,一起走到星野隔壁的房间。 这是她用来练习结界术的房间,随手可取结界材料,一个可屏蔽他人探知的结界很快搭建成。 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放松警惕。 五条盘腿坐在蒲团上,扒拉着自己的眼罩:“黄金死斗解决完,就解决天元吧。” “彭——”冰块撞击在杯底,女人把两杯饮料冲好,一个趔趄,以栽倒的姿态终于落座在对面的蒲团上,她长舒一口气:“啊,得救了,终于能喘口气了。话说啊——” 星野喝了一口饮料,感受整个食道贯穿凉透的爽感,吐出足以令老橘子们天灵盖飞出的话:“话说,羂索已经把管理权限给了天元大人吧,我说可能有隐藏规则的时候她特别安静。” “真相大概如此。”五条悟噙着吸管,一口气就将饮料吸到底,露出那种轻快的安慰语气:“嘛,无论如何,事情总有解决办法。” 星野定了五分钟的闹钟,在难得的沉默里,两人听着时间逐渐流淌过身体,她趴在桌上,痛呼遥遥从医疗室传来,辅助监督打电话的声音急匆匆离开,她无差别接受着信息,顺手不断给五条刷状态。 “诶,还有啊。”五条似是抱怨又像是撒娇的说了一句。 星野没理他,短暂而又宝贵的五分钟后,就又要出发了。 44.第 44 章 “滴滴滴”,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到了,星野和五条坐成两个凝结的盐块,终于被这声音吵醒。 “呜哇,时间真快啊!”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下眼罩,看上去睡了一觉。 “休息的时候才会过得额外快吧。”星野盘算盘算,从夏油杰发疯开始到现在都不满一天,事情一件接一件挤在里面,压得人喘不过气,不休息还好,休息后再振作很困难,就像要把很沉的装备再背在背上似的。 五条悟站起,手指随意在星野手机上划拉:“我帮你设置个十分钟的闹钟,你再睡会儿吧。” “谢谢。”星野双手摆在腹部,一副永远入睡的模样。 “咔”,门关上,室内再恢复成安静,星野闭上眼睛,脑子却停不下来:万事开头苦,辛劳也就这会儿,之后肯定能找到时间休息,现在的时机很重要,你却在这里偷懒...... “好了好了!”星野挣扎起身,她一路上来全靠一股劲儿,对交代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无法放在一边,现在继续休息反而是折磨,不如行动代替焦虑。 收拾好自己,拿起手机,她手上一顿,笑容在脸上绽开:“这家伙,定了一个小时的闹钟。” 还算有分寸。 接下来,先把东京结界内的人员清理出来。 一声门响,室内属于人的温度逐渐冷却。 * 6月5日凌晨3点左右,大阪,住友大厦私邸,住友家正紧锣密鼓筹措资金转移的事,电话不停,接收外界的消息。 管家踩着急促的脚步,推开客厅大门,噔时十几个人同时打电话的声音扑到脸上。 “现在立刻搬到地下金库里......” “全部抛售的话损失预计......” “两个小时后,住友货轮会停靠在神户港,安保押车请一定要在那个时候赶到。” “对的,请全部叫停,目前所有新建、待建项目全部停止......无法给出时间承诺,你也看到新闻了吧......” “......海外持有的写字楼和矿产股权全部转入隔离信托......” 宽敞的大厅里,这些光鲜亮丽的从业者一个个没了往日平静,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就开始工作。 管家从人声中穿过,带着消息快步前行。 旁边小会议室里一群人围着圆桌,大家焦躁听着家族办公室的分析。 “接下来,留在霓虹国内的成员可能会面临暴徒抢/劫,必须立刻升级安保,地下金库加装防爆隔离门,最好先行炸毁通道,后续时局稳定再开挖。” 家主住友修平低头,一耳朵听着,同时和离岸公证律师沟通,另一个窗口和家族律师沟通遗嘱。 “第一批家族成员将在——”穿衬衫却没打领带的讲解人看了眼手表,“现在他们已经到达港口了。” “咚咚”,讲解人再次被打断,他看到管家挤进来,恢复正常音量继续讲:“私人飞机已在机场准备好,一旦秩序崩溃,剩下的人可以随时撤离到釜山——” 角落,一人高的植物挡住住友修平和管家的谈话。 “拍到了,您看,结界里面真的有黄金!”管家将一段视频的进度条拖到最开始。 住友修平的呼吸轻了两分,再次确认:“一万吨黄金?” “对!只要参与......”管家停住,心脏怦怦跳。 家主常年威严,嘴角木偶纹非常重,他撇下嘴:“参与杀人罢了,至少有几千人欠了我们的钱和命,把他们拉进结界里一个个杀,也算是贡献了渣滓的最后一点力量。” “但是——”管家低声靠近,“咒术界那边已经下达命令,禁止所有人进入结界。” “鸿驰家呢?”富人早就达成出逃共识。 “听说正在将门店的黄金全部收集,不回金库,直接到港口运离霓虹。他们在考虑联合安保的问题了。” 前期大家都以保住资产为第一原则,等主体逃得差不多了,再考虑要不要掺和一手,很多时候,要趁乱才好操作。 “嘁,咒术师才有几个人。”住友家每年都掏不少钱,对咒术界很是了解,“到时候悄悄打开一个缺口,我们自带‘干粮’进去,不行就分他们一点。” “那现在?”管家等着指令。 “先把干粮准备好,趁大阪的人没逃太多,之后就不好找了,欠条、口供都备好,万一那个人较真。”住友修平回想起曾遥遥瞻望过的五条悟的风采,心里不禁一缩。 比起富人们有筹备地蠢蠢欲动,平民们更关注的是日用品短缺,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地上一片狼藉,满是拆开的包装纸。 “叮”,自行车随便丢在路边,一个半大孩子探头进来:“抱歉,还有卫生纸吗?” “非常抱歉,已经没有了。”夜班店员的手按在电灯开关上,瞬间整个门店陷入一片黑暗,告知飞蛾此处无火可扑。 “啧”,黑暗里,孩子叮叮咣咣拽起自行车,又朝下一个地点冲去。 无人敢入睡的夜晚,大家不由自主想把家打造成堡垒。 可这种恐慌和混乱,也成了某些行为最好的培养皿,抢夺、入室盗窃。 混混A堂而皇之在屋主面前撕掉全家福,就着对方的泪水哈哈大笑,这时混混B拿着手机跑过来,兴奋道:“我们去拿黄金吧!听说有一亿吨!” “哈?又不是化肥,怎么能有那么多?” “啊,忘记是一亿吨还是一万吨,最少也有一千吨了,总之是真的黄金哟,只要在那个附近就能听到——” 混 混A是个谨慎的,结界升起一个小时了,他一点去勘查的念头都没有,但有黄金的话另说:“但不是说,已经有政府的人在设卡拦截了吗——” 很快,他就觉得自己荒谬,他们可是混混,难道真的按照官方的路线走? 混混B适时指出:“听说,原田他们已经从地下进去了。” “真假?!”这下不得不去了,如果让原田拿了黄金,他肯定会来炫耀,想到那副嘴脸就来气,“原田肯定不会那么好心放出路线,我们自己研究路线,从地上进去!” 与此同时,辅助监督叮嘱jc:“千万要看着,所有人的手机都不能拍摄,以十个小时为目标,把所有居民撤离,之后大范围在结界里清查人员,最迟最迟今晚十二点要全部撤出。” 负责现场指挥的Jc点头,同时指着封锁线后一条阴暗的巷子:“专业人士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我们的人还在里头,即使是尸/体也要抢救出来!” “马上!我们正在加紧调配!”辅助监督擦擦额头的汗,大量普通人知晓诅咒的恶果已然显现,巷子里一只普通的三级咒灵,不过几个小时,已有二级咒灵的气息。 “哒哒哒”,他借着桌子一角操作电脑,将咒灵等级直接调整为二级,“如果是星野小姐来就好了。” 她能一口气将整个城市的诅咒消灭掉。 卡顿的网络转了好多圈才提交成功,自动跳转到网信部门的特别页面,汇总目前所有官方口径。 “霓虹出现未知异常结界,请各位公民尽快离开,不要在附近逗留,如被巡逻人员发现,将面临XX日拘留,请勿尝试!” “霓虹总理XXX已签署调令,军队将进入控制事态。” “各地防灾公园已全部开放,离开结界的民众请听从安排前往,防灾公园位置请点击查看。” 霓虹政府反应速度一向很慢,这次大概是被米国接管的大棒吓到,竟然这么快就配合做了疏散工作。 辅助监督摇摇头,拿起收音机旋转收听各个频道,没了网络,无线电爱好者纷纷冒头出来,在频道里交流百无禁忌的信息。 “电波妨害遮断车还没到位吗......” 同样的从上到下的乱象在霓虹各地城市发生,越是偏远闭塞的地方,反而成了越安宁的所在。 但有一处例外。 某个只有一条出入山路的小村子里,安静如同一条裹尸布卷住二十几户人家。 里梅一刀落下,最后一个活口落入山坳。 “哟西,这样就能开辟一片安静降生的地点。”他手里有羂索千年来收集的手指,加上趁乱在各个封印地取到的,共有19根。 可里梅回到村落,看到贫瘠的灶台和寒酸的食材,“啧,这可不行,必须要最高级的食材。” 45.第 45 章 阴暗角落里的虫豸隐秘行动,下水道的鼠辈叽叽喳喳密谋,冠冕堂皇的雕梁之家想着豪赌一把,只剩踽踽独行的芸芸众生在生受这一摊烂事,当然更着急上火的还是咒术界里本就很少的工作人员。 line群组里,一年级已经结束一轮护送工作,正在高强度接受星野的信息。 真希:好恶心,竟然是同化,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这些被同化的人吗? 熊猫:画得很棒哟!感觉能一眼看出来,我分享给正道。 狗卷:鲑鱼! 星野吐槽:线上聊天也不忘训练饭团语吗?我知道这个是赞同的意思。 乙骨的担忧透过屏幕,仿佛能看到少年低垂的刘海:星野桑,如果找到这些人,有办法治愈他们吗? 这个说到了点子上,若真如羂索所说,已有万人以上被同化,难道真的屠杀掉一万人吗? “啧”,星野转动手机,难以回复这句话,但她无法骗一年级的学生,秉着真实回答:我正在搜寻实验体,看看能否将其转化回来,等我的消息吧。 想到差点被绢索最后阴一招,她补充:注意不要接触他们,也不要试图理解他们,同化也针对咒力,也许咒术师并不能免疫。 “真假?!”真希脚步一顿,倒抽一口冷气,比听到火山口里存在吃塑料的细菌还要震惊。 熊猫跟在夜蛾校长身边,将手机屏幕倾斜给他看,“正道,这是真的吗?” 夜蛾校长刚安顿好后山的咒骸,沉默的黑镜片上映出手机屏幕的微光,良久才点头:“这件事已同步给整个咒术师网络,有零星几个目击报告,传播方向大致能推断出是从东京开始,星野大概在找零号病人。” 中年男人一向严肃,但作为夜蛾的‘儿子’,熊猫还是从他脸上看出远超寻常的凝重,它肩膀耷拉下来:“到时候又要让悟当那个刽子手吗?” 夜蛾转身,打断这个残忍的话头,“我们无能为力,现在只能看星野和硝子了,即使是有她们,等待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否则清洗范围会越来越大。” “三、四年级本来就在外面,那二年级呢?” 夜蛾校长哼了一声:“他们去自己最喜欢的地方了。” 此时正在打砸赌场的秤打出一个喷嚏:“阿嚏——是谁在念叨我?” 星绮罗罗手里攥着筹码玩抛接,因为同步给他们的消息而惴惴不安:“怪不得让我们关停所有赌场,狂热、冲动,赌性一时上头后又迅速绝望崩溃,这种众人的同一性很容易吸引来所谓的同化吧。” “嘁,万人的同化体吗,听上去像一杯难喝的饮料。”秤翻着账本,不屑一顾,“赌场终究只是个结果,而不是原因,尽快平息事态才能让人们停止放纵。” “啊拉,金酱,你刚刚说的话好有哲理!” 另一头,熊猫切屏,给乙骨留言:忧太,你回高专了吗,硝子有无限回蓝的外挂,你回来补充一下体力吧。 乙骨这次很听话:我知道,在路上了。 相比大家按照分工的有序行动,星野这边就显得狂暴许多。 东京的第一结界因为和羂索的战斗肯定不存在人类,第二结界又处于转移的重点区域,她用穿透地面的咒力尖端探查一番,就匆匆离开。 最重要的还是——寻找同化开始的地方。 几份少得可怜的证据在她脑海里来回翻腾。 ——“如果说同化的意思是突然有好几个长相一样的人的话,我听到了。有个人用很惊疑不定的语气跟同伴确定,他们一天是否碰到了同一个人五次。时间间距最短的一次,是街头刚看到它在靠墙站,因为担心对方寻短见还上前打招呼,结果一分钟后走到街尾,又看到另一个它在绕着灯柱转悠,到现在还能解释为双胞胎的话,他们很快又在另一个地方见到了好几个它。这两个人是从东京逃出来的。” ——“诶?让我回忆谈话人的信息?”辅助监督为难了很久,终于还是顿首抱歉:“抱歉,说起来惭愧,因为太忙,我其实根本没回头观察他们的样貌,只记得是去往神奈川县的路上,他们现在或许已经到那边的大型防灾公园了。” ——另一条线索。“我在和警方沟通,突然有个老年人不管不顾冲进来,不停问谁是管事的,因为表现得太激动,被防卫暂时带走,即使这样,他也不停喊自己的邻居变成了其他人。现在想想,大概那时候同化已经随着人群扩散到爱知县。” 根据辅助监督提到的时间和地点,能完整还原出同化扩散的途径,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借着非人但也非咒灵的特性,趁着夜色和混乱,骗过辅助监督的眼睛,一路从东京逃出,顺着政府专门开通的专线和快速通道,迅速向全霓虹传染。 “真糟糕啊,明明消灭咒灵都已经来不及了。”星野顺着东京版图一个区一个区搜寻,探出咒力尖端,最优是找出某个导致异变的东西,最基本的也要搜出一个同化体。 现在是最着急的时候,她了解五条悟的效率,也知道他对于处置生死的豁达,他不会因为前方有太多人命就脚步踟蹰不前,但那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至少星野不想在他杀掉大半人的时候,再姗姗来迟地说自己研究出治疗方法了。 但现在也是最需要慢的时候,玩过类似厨房游戏的人都知道,快不是答案,有条理有顺序才能在倒计时爆炸前把菜端上去。 烦躁、焦虑、不安、无奈,通通变成她的咒力值,回补和羂索大战的亏空。 她的咒力尖端路过建筑的倾倒、地面的龟裂、物品的散落,偶尔会有房间保留着主人的气息,像下一刻就有人推门进来似的,但只是几个小时过去,空气里多了一丝寂寥的滋味。 零号病人应该是什么样?导致这一切的难道是羂索的阴谋?他能用术式修改人体,那么在来东京送死前,他有没有改造过什么人,同化是不是他导致的? 地毯式的搜寻中,她脑海里仍旧没有一个清晰概念,甚至辅助监督再次询问补充特性时,也担心误导只提醒他们即使发现也不要靠近。 但很快,星野就知道了什么是‘正缘’,你想破脑袋都想不清楚的一件事,只要碰到了,就能瞬间对照上所有特征,你笃定的程度甚至会吓到自己。 “找到了。” 以防意外,她把自己的地址告知了竹内监督:“竹内,我应该就在零号病人第一次同化的地点了,位置你记一下,我会每十分钟给你说明遇到了什么,如果我没有按时回复,立刻告诉五条。” “星野桑,你看到了什么?”竹内深呼吸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里如此明显。 “我看到了——”星野想了两秒,才找到了那个词,“那应该是菌膜吧,可是又有咒灵的气息,话说咒灵也会有细菌形态嘛。” 大灾后有大疫的恐惧,还有人类离开定居地对用水安全的担忧,现在的情况下,咒灵长什么样都不奇怪。 旅馆大门已斜斜倒塌,倚靠在墙侧,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人声,星野戴着从便利店搜的口罩谨慎进入,她点燃火把,在空气里扫过,不少肉眼会忽略的菌丝因此爆燃,勾勒出千丝垂下的独特洞穴景观。 她没有耽搁,当然也没有大动作,一路走到二楼,越往上,菌膜越凝实,踩上去仿佛踩到了牛皮。 走廊里,一排洞开的房门安静讲述着曾经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去菌膜最密集的老巢,目标明确地推开了老巢斜对面的门。 这里,只有这道门是关着的。 “嘎吱——”闪动着的光芒照入室内,一道身影从床上坐起,星野看到他的脸,眉头皱起,语气也更类似叹息:“铃木忠雄是吗?” 至少找到了一只同化体,自从他们开始找同化体,这玩意儿就开始不被目击了。 那个人反驳:“不,我是佐藤阳翔。” “?!”星野心头震动,连火把都忽闪两下,“你明明已经变成铃木忠雄的样子了。” 黑影低头,“是啊,家里人都变了,我还能思考。”他想到什么,提醒道:“我认识你的衣服,你们是不是开 始抓捕我们了,同化体只要有一个听到,就是所有人听到,共享是没有时差的。” 认识衣服?有咒术界相关或者曾经的富人阶层被同化了吗? 思考间隙,星野视线一凛:“别靠近!” 星野制止他前进的步子,“既然你们能上传意识共享,那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佐藤阳翔。” “我在控制本能,这种拒绝代表了佐藤阳翔的意志。”黑影蹲下,抱住床腿,仿佛在证明自己也抗拒靠近人类。 “既然你和零号病人共享脑子,那么说明下情况吧,一切怎么开始的。”星野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将祁利叉律戒搭载在身周,打断可能的同化尝试。 “我是变形黏菌——”佐藤阳翔一点没感觉到自称的奇怪,两个多小时前的事情仍历历在目: 铃木忠雄从小就有种特别的能力,他能隐约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绪,甚至能察觉到母亲遗物里残存的思念,这话他从没对别人说过,摸着项链,只在夜深的时候或者遇到挫折绝境时向其诉说。 他用这种能力博得了察言观色的好技能,在逃离东京时,铃木意外发现只要有咒灵存在的地方,必然如同情绪的毛线团,他可以借此能力事先绕开,于是在旅馆安顿后大胆返回家中。 却不想沾染到了没有头脑的咒灵——变形黏菌,模拟出黏菌特性的咒灵,一般情况下是单细胞生物,情绪非常微弱。 这种黏菌在危急情况下,细胞之间会相互吸附,细胞膜首先融合,随后细胞核涌入同一团细胞质里,基因片段共享,信息同步传导,化为单一巨型同一体。 “嘶——”星野的头很痛,所以很明显了,零号病人拥有术式,黏菌咒灵拥有同化能力,零号病人的遗物不用想肯定含有母亲的诅咒,他们在复杂苛刻的条件下遭遇,为了生存,找到了类似双身虫融合的最优解。 一切都发生在对面那个老巢里,一个带脑子的同化体诞生了,随后敲门感染了佐藤一家。 “那么,所谓的云端意识是什么,我们的人上高空看了,完全没有那种东西。”五条悟保证自己马上就要跑到太空都没看到。 佐藤阳翔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人类的意识明明就藏在脑壳里,但普通来说,大家一般不会有正在驾驶高达的位置感吧。云端就是这么一个位置,在人类无意识的潜意识里,是概念中存在的高处,无法在现实里找到。” “原来如此。”连实体都没有,更难解决的,看来只有靠杀灭或治愈一个个实体,来削减同一体的实力。 “所以,你声称佐藤阳翔,在对抗本能,和其他同化体不同,却为什么躲在这里?”星野一手举火把,一手操作手机,将录音发送给竹内。 两秒,没听到对面回答,她警惕抬头,却看到一道黑影逐渐站起,松散的站姿里显出几分悠闲。 随着站姿变化,他的语气也一改那种拘谨:“哟,该说是早上好吗?咒术师大人。” “呵”,星野冷笑,“你知道吗,在见到真正的同化体前,我还在想如何救出每个被同化的人。所以现在应该叫你什么,铃木忠雄吗?” “哈哈,不是告诉你了吗,所有同化体共享意识,我没有骗你,我既是佐藤阳翔,也是铃木忠雄,还是任何人。至于救我们,你真是说笑,我怎么会需要你来救。”他捏着菌丝,期待地说:“孢子入侵地差不多了,好期待咒术师加入进来啊!” 黏菌嘛,繁殖方式就是孢子散播,这才能短时间内散播到远至京都的地方。 “是吗?”也就是说,在同化成功的那瞬间,他们的意识就搅合成一团,合为一体前尚有恐惧,但合体后就只剩‘回家’,所以拯救某个同化体的行为,都无异于对着同一体本身说要‘分割’它。 铃木忠雄1号奇怪:“你笑什么?” 星野回:“真的谢谢你,我的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生怕赶不及,忙得上/吊都来不及,幸好你给了我定心丸。” “诶?”铃木忠雄更奇怪了,“你竟然是真心的。” 46.第 46 章 “对啊,毕竟之前真的想救你们。”星野将手机放好,似乎刚刚听到的‘孢子’并没有引起她的危机感。 铃木忠雄1号歪歪头,思考了两秒最终放弃,他敲了敲脑袋:“啰嗦啊,别说了。”很快他意识到这是不礼貌的,立刻道歉:“抱歉,不是说你啊咒术师。” 它的意识里,不断有各种想法产生,它已经无法分辨哪个是哪个的人生经验所产生的,这不是很多人在打架,更类似于人类内耗时不断产生的解读和内心声音。 “哇——”星野感叹,因为融合了太多人,所以整体知识和道德水平反而趋于正常吗? 男孩形态的怪物伸手过来:“不行啊,要不然你先开始吧,不管你选择同化还是开战,都由你开始吧。” “哈,所以民族的劣根性也一并继承下来了啊。”或者说那种回避冲突、不愿负责任的特点经由重叠而放大了,她没有放松警惕,“你不是说孢子入侵得差不多了吗?” “啊,那个啊——不对,怎么能这么弱气,应该说赶快投降吧!”他的语气连带姿势不断变化,还没被攻击,就已经仿佛要从内部崩塌了。 星野干脆拿手机录像,镜头里铃木忠雄1号一个人,几秒已经聊了十个来回,普通人有的挣扎和取舍在它身上显现得非常具象。 她收集好零号病人的资料,打断对面的表演:“话说啊,你们不认识我吗,羂索没连你们的网吗?”如果连了网,羂索的死亡经验会同步传送给铃木忠雄,那它就应该知道自己有对付它的手段。 吵闹的内心挣扎一停,对面的黑影点头,它带有一点恶意地指指地面:“所以,我在地上铺满了菌毯。” 模仿羂索铺地的血肉吗,接下来就是同化她的咒力了吧。 “没有意义哟,吃我的咒力会吃坏肚子的。”她周身咒力大盛,“大诤!” 在本就艰难维持的‘同’里增加引发分裂和争论的力量,男孩的动作几乎是立刻僵直在当场。 “就到这里吧。”星野挥手。 【消障渡业】转嫁杀业 【役业诛生】引爆业力 “彭——”以腹部为中心,男孩的身体炸成好几段,两截手臂沉甸甸落在床铺上,头颅被抛向屋顶,“咚”一声又在地上几个弹跳,最后滚落在桌角边缘,血液因炸裂产生的大量热能被猛烈蒸腾成血雾,在那巨大的动静后,缓慢地在空气中飘动。 一切归为平静,要说这是第二次照面的话,也结束得太快了。 上次使用大诤律戒,她没时间好好观察,今天再次使用,相比于真正从内部使之分裂,并因此死亡,这条律戒更多起到控制作用。 今天杀掉一个铃木忠雄,最多算砍掉它一根触手,离真正消灭本体还很远,不过好在知道了原委,也明白了不用手下留情,算是大收获。 星野用火把燎开耷拉下来的菌丝,来到对面,零号病人就在这里融合完成。 普通的双人床,比想象得要干净许多,没有烦人的菌毯,一家人的行李整齐放在电视机前头。 融合不会是个轻松的事,那么在哪里开始的? 星野的视线在普通的白床单上扫过,最后看向了卫生间。 “吱呦——”门一推,星野眼睛一沉,“果然在这里。” 整个卫生间被血涂满,夹杂排泄物和呕吐物,散发非常不妙的味道,星野后退一步,用手机记录下来。 看起来一切都是从这个卫生间开始的,铃木忠雄跟随家人来到这个旅馆,他跑回家拿了什么东西,招惹了一只咒灵,可能回到这里时身体已经不舒服,于是躲在卫生间里挣扎,最后失败。 星野看向卫生间内堆积的几双鞋,果然家人也没逃过,可能有人敲门询问,被一把拖进去,身体同化融入,鞋子丢在一边。 “可惜呐。”明明都从最危险的东京逃出来了。 星野调查完所有,又采集了一些样本丢入系统背包,甩了两下火把,准备将这里都烧掉。 但她想了想,还是走到一家人行李那里,把上面放着的挂坠拿下来,上面残留的诅咒让五条帮忙掌掌眼,也就是这么一个随手的动作,她无意间朝着电视屏幕看了一眼。 在火把的映照下,星野的一张脸模糊映在上面,是她熟悉的样貌,但也有不同寻常的,侧头,耳旁的一个小凸起安静待着。 “这是什么?”她皱眉,动作快了许多,摸上去,有触感,能感觉手指的抚摸,像是突出的耳骨,星野有些疑惑:“我的耳朵之前就长这样吗?” 不会吧,她再度侧头,看向左边,并没有。 她松开撩头发的动作,定定看着自己的样子。 没有,没有,没有。心底的声音逐渐扩大,进而振聋发聩,让耳朵轰隆作响,视野里平直的线条慢慢扭曲,逐渐出现一个小人在电视屏幕上跳舞,套着那些扭曲的线条,甩动彩带似的向她套来,讲述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星野毛骨悚然,手上一个发力,拔下了那玩意儿,黄豆大的东西,撕扯下星星点点点的鲜血,温热地点在女人手背上。 “嘁,失败了。”一道从天上传来的声音散落在耳边。 也就在它离体的瞬间,一切现实如同洪流向她奔来,从她着急之下踏入旅馆的那时候开始,倒转的回忆里多了许多刚刚记不起来的东西。 她踏在菌毯上的迟疑,她在思考要不要直接火烧,但一个声音喊着“五条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杀了,你还不快点尝试治疗?” 这个声音出现得如此突兀,可它击中了星野内心的裂痕,一下穿透了所有的迟疑。 后面她听到了‘孢子’二字,却像脚边石头一般轻轻踢开,那是孢子为了活命为此灌输的麻醉剂起效了,她明明知道有孢子,却仿佛得了名词陌生症,始终无法理解这个词代表什么。 警惕心让她念叨着‘你不是说孢子入侵得差不多了吗?’,比起探问情报,更像是经过自己的嘴巴在向自己的耳朵警告。 可当时铃木忠雄在干嘛,它在表演自己内耗于不敢开战,于是星野很快就忘记了‘孢子’,直到照在电视屏幕前的一刻,她已经两分钟没再想起孢子了。 所有的异状都拨开了甜蜜的外衣,露出苦舌头的本质。 “哈?”她有些不可思议,把那颗孢子举得远远地观察,“我的律戒好好在运转啊!” 那颗离开宿主即将枯萎的‘黄豆’张开身体,外表面光滑的它内侧长着几百只小触手,徒劳扒拉着空气。 孢子是个.......生物。 观察了两秒,星野的眼神里透出恍悟,它的寄生遵从自然规律,如同菟丝子缠绕大树,并不是术式。 “大意了。”中断术式的律戒不能打断寄生,同时有羂索同化咒力的参照在,孢子只需要同化身体大小的破洞进入即可。 光是告诫五条不要总以为术式能抵挡一切攻击,结果自己先踩了这个坑吗? 星野以自己为样本,记录下被寄生后的一系列反应,所以最开始外表会有异常,在这个阶段拔下来,孢子会随即死亡, 想要救人的话,第一是要检查外观有无异常鼓包。 同时可以告知他们‘孢子’二字,看他们是否有惊恐反应,以此判断是否被麻醉。 女人举起手机,镜头框住不断挣扎的孢子,拍下它的死前照,“放心吧,接下来让你陪你自己下地狱。” 随后拿起咒具一把砸下。 “叽——”黄豆望着落下的死刑,最后留下一句话:“不能让你向我同化,那我向你同化如何?” “啪”,星野没有迟疑,碾碎孢子,回答它:“不怎么样。” 在搞定的瞬间,她双腿一蹬,脚下地板炸裂,提供了炮弹般冲出窗户的动能。 “哗啦”,一片玻璃碎裂的声音后,星野在空中劲腰一扭,向后甩出系统背包里的酒精。 “哐”,酒精桶砸入,敞开的桶口“咕嘟嘟”向外涌出液体。 随后一个点好火的打火机穿过空荡荡的窗楞,落在那片扩散中的透明液体上。 “轰——”火舌瞬间拔高,沿着桌腿,点燃咯嘣作响的木头。 大厅里,几个酒精桶滚入,如二楼发生的事,火势瞬间大起来。 菌毯在火中卷曲,像女人抖动沙丽,不知烧到什么,“叽喳”乱叫的声音层层叠叠,随后一阵妖风腾起,以前台烧到火红的木桌为中心,火龙卷逐渐拉长,尽头逐渐探向外围。 星野重新戴好口罩,抬头就看到火龙卷里的星星点点,不是残存的孢子又是什么。 “哼——”她往门口一站,既然都遵从自然习性,就请乖乖被烧死吧,手印抬起:“三十律戒之二十三,负石戒律。多执,负石,寸步难行,终日。” 功能是禁锢,防止逃跑。 一道由无数执着凝聚而成的黑色山峰在火中隐约显行,贪嗔痴慢疑,千钧之力压在被火烧透的木质建筑上。 “轰——”墙体向内坍塌,碎裂的木材絮絮掉落,火光却毫然不减,甚至攀着那座黑山向上爬去,遥遥望去,孢子爆裂时的惨叫高高低低,如同真正的阿鼻地狱般。 “不能同化我,就向我同化?”星野琢磨着同化体最后的话,如果就此开始杀戮,岂不是和同一个敌人战斗千万次,给它尝试千万种解决自己的方法? 把她当BOSS,来这儿开荒试机制来了?另一个BOSS应该就是五条悟了吧。 另一头,在杀灭咒灵间隙,刚抓到几只同化体,五条悟还没审问,那些铃木忠雄突然在他面前自/杀。 “啊嘞,这是特色节目吗?”他揪住其中一只的脖领,毫不人道地用力甩动,上手轮成风扇一样扇它巴掌,“吼啦,别睡了。” 旁边辅助监督看到,因那怪物拥有人样,不由得产生一点感同身受的痛感——五条先生的巴掌应该超级痛吧! “诶”,五条听到了受害者的呓语,他侧耳,有些听不清地问:“你说什么?” “嘻嘻,星野真。” “——”眼罩遮住五条悟的眼睛,光看他勾起的嘴角,还以为他听到后很开心呢,但下一秒,万吨排斥的力在极短距离离炸开,直接将面前所有生物压成粉碎,“闭好嘴巴。” “诶??”红光过后,辅助监督扇着脸前的烟尘,只看到一个深达数米的坑洞,证物、样本全部灭在里头。 “五条——”他转头,五条悟竟然也不见了,推推眼镜,辅助监督意识到了什么,“那个东西......刚刚好像叫了星野小姐的名字,难道——” 再看空无一人的天空,辅助监督知道了五条的去向。 47.第 47 章 “呼——”星野站在背风处,看着那间旅馆在大火里烧成灰烬,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肩膀刚松快下来,她猛然转头,背后来人已乘着风声迫近,星野没做招架动作,只轻轻一侧身体,给对方留下站立空间。 感谢GPS还能正常工作,两人能一直共享位置信息。 “噼里啪啦”,火中垣木倾颓,倒在灰色烟尘里,又扬起半天的火星。 星野没问他怎么刚刚还在外地,却突然跑回来,五条悟也没说自己刚刚遇到了什么,好像他只是个临时改变主意的游客。 两人就站在一起看火继续烧,但辅助监督发来的任务提醒一条条弹出,五条悟和星野的兜都开了震动似的,打扰了这难得的安静时分。 星野给竹内监督回复了解决完毕的信息,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平淡的语气:“刚刚,差点被寄生了,你看我的耳朵。” 说完这话,女人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治好了,毕竟创口很容易再度感染,不过五条悟认真盯了两眼,启唇答道:“是很相似的气息呐,刚刚我遇到了几个同化体,托你的福,他们全部自/杀了。” “原来真的遇到了啊,我就说,你的动作一定比我要快。不过已经搞清楚了,可以毫不留情的全部杀掉了。”星野提醒,没有讲自己差点翻车的事情,只把零号病人的情况说明清楚,“......所以,他们自/杀大概率是觉得自己打不过我们,决定收缩身体,躲起来慢慢观察我们了。” “呵”,五条悟无情一笑,“早晚找出来轰成灰。” “诶?”星野歪头,从下方侧身观察对方,“你生气了?因为我抢先杀掉了零号病人?” “原本没有生气,也要因为你这种挑事的语气而生气了好吗?”五条悟插兜,像只猫一样伸展背脊,“现在想想,他们自/杀大概是因为我这个最强太强了吧,完全没有一战之力,所以才做出了理性选择。”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女人忍俊不禁,用别人的武器对付当事人还挺爽的。 “——”五条笑着,但语气顿住,“你说,羂索的意识会不会已经被上传到那个云端了,所以它才会特意来和你对战,而且万人的灵魂融合成一个,即使是一锅粥,也要搅个三天三夜才能混合成功吧。”现在那个同一体是不是太懂的进退了,一点都不像刚出生的野兽。 星野无法想象那种结果,她不断思考,搜集到的信息竟然更加作证这种说法:“羂索确实说过,强者的灵魂能影响同一体的性格和理想。” 对比浑浑噩噩活着的现代人,锤炼千年的羂索更像那个吸收掉其他灵魂的家伙。 “是吧?”五条悟话头一转,“所以才会让你这么狼狈,肩头的血很多,很不容易才解决的吧。” “我才没那么狼狈好吗,毕竟他再怎么说体内都有咒力,有咒力就能被我炸成一堆烂肉,我一点都看不出来狼狈在哪里了。”星野辩解。 “哈?明明算是逃跑了吧,那些自杀的家伙在死前齐齐喊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你使出什么两败俱伤的招数了。” 星野现在只剩难以理解的表情,“我会是那么无私的人吗,遇到那种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逃跑好吗。”她突然想到什么,表情转而兴味十足:“所以你才千里迢迢赶回来吗?” “我才没输好吗?”五条悟待不了多久,他的手机已经完全变成震动款了,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腾身、压缩,空气在术式下抽出一条真空的通道,天空的轰鸣声里,男人转瞬不见。 被留下的星野盯了两眼天空,刚刚炸裂的通道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像那个突然来访又突然离开的人一样。 现在最关键的——是别让同化体吞掉辅助监督或窗或咒术师,一旦有了清晰的业内信息,它躲的效率会更高。 左有万人汇聚而成的同化体,右有即将开始的黄金死斗,更别说还有现实侧米国的试探和即将到来的调查团,事情简直乱成一团了。 “哎,我的资产全部都是霓虹货币,千万别让我的辛苦钱都打了水漂。”她翻着看不到头的任务表格,以前没几个的特级咒灵现在突然变成了开价货,曾经以二三级为主要对象的任务,现在整体难度上升,一级已经接不过来了。 现在这样,根本来不及处理自己的财产情况,霓虹,麻烦撑过这两天。 * 相比忙得脚不沾地的咒术师们,专注干一件事的人总会比到处救火的要进度快很多。 这个偏远的村子看着破烂,但该有的设施一样不少,深达两层的地窖里,倒伏着一群孩子女人,他们双手被暴力捆绑,脸带泪痕,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是逃跑路上被绑架来的。 “现在东京的人像蚂蚁一样到处乱爬,反而方便了我们。”抓他们不会立刻有人反应失踪,只会以为是走散。 里梅擦了擦刀上的血,数羊一般清点了下活着的人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一通焚香沐浴,他准备以最好的姿态面见主人。 村长的家算是整个村里尚算得体面干净的一间,此刻其中正传来不断的吞咽声。 里梅手上一长卷的指头被喂入虎杖悠仁的口中,他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受肉成功的。 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毫无阻碍的滑入少年的喉咙,某种猩红躁动的气息逐渐盖住他干净的本质,令人胆寒的气势逐渐增强。 几乎是瞬间,一些敏感的俘虏已感应到那种威压,死亡的恐惧迫使他们醒来,可被胶带粘住嘴巴,哀嚎都只能憋在嗓子中。 山林动物骤然寂静,夏夜热闹非凡的森林聚会一瞬暂停,虫子、飞鸟、走兽纷纷拼命远离,带走日常的虫鸣、鸟叫,只留下紧张的风刮着枝头。 有什么邪恶万分的东西,就在近前降临了! “呃——”昏睡已久的虎杖悠仁睁 开了眼睛。 七根手指下肚,此刻少年脸上睁开了四只眼睛,他的脸颊还带着被掐住的触感,是那个给他受肉的人。 “啊”,已然从虎杖悠仁体内复苏的宿傩端详片刻,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才认出:“你是里梅啊!” 里梅非常感动,双手呈上剩下的十二根手指,恭敬道:“察觉到您已要苏醒,不敢继续冒犯,剩下能找到的只有十九根手指,这里还剩十二根——” “不,我感觉到身体内已经有8根手指了”,宿傩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筋骨随着他的走动嘎嘣作响,一掌击飞面前的门框连同墙壁,月光白茫茫撒在他脸上,一种重新降生的狂喜逐渐充斥他的心灵。 “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好时代啊,女人、孩子,都像虫豸一样满地爬行。”接受着来自受□□的现代记忆,他很快接受了自己跨越千年再度重生的事实,“你准备的东西呢?” 里梅低头微笑:“已经准备好了,宿傩大人。”灶台已埋好火种,只等烹饪最新鲜的肉食,他傲然于宿傩的信任,自得于对宿傩的了解,满意于整条顺畅的宿傩大人复活路线。 “嗯?这个老头子是什么情况?”宿傩早就察觉到,在不远处的狭窄村路上正有一个老人赶来,却不阻拦,明知故问地放任其前来。 “这个邪恶的感觉!”虎杖倭助开着车,循着直觉寻找自己的孙子,眼看那股黑气凝聚成实体,离他越来越近,突然轮胎冻成冰块,失去平衡的车瞬间失控,“轰——”撞在村口栏杆。 两道身影夜色里如同枭一般闪现在前,独自说着风凉话。 “宿傩大人,非常抱歉,羂索交接的时候露出太多马脚,我以为已经甩开他了。” 宿傩轻快地甩甩手:“这是这具身体的家属呐,气息很是熟悉,不过无所谓,不如让他们快乐地相见吧。”他比出手势,下一步就要连同汽车一起切开虎杖爷爷的身体。 顶着一头血迹,虎杖倭助大喊:“虎杖悠仁!”声带在这声嘶吼中几近撕裂,幽深的森林里开始回荡,连对面两人都被这绝望的吼叫弄了个措手不及。 “真是精神的老头子啊。”里梅冷笑,他自然不会越俎代庖,只等待主人自行处理,可等了一分钟,还不见宿傩动作。 “咚咚”,此刻的宿傩眼睛瞪大,心脏不受他控制地强力跳动,几乎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中间关节,再次凝神,在夜色里朝老人的灵魂看去,“怪不得气息这么熟悉,你是我同胞兄弟的转世——羂索那个家伙——” “宿傩大人?”里梅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难道羂索在宿傩的受肉过程里埋了坑? “哈哈哈哈哈”,想到了更好玩的事,宿傩突然转身,比出的手势直指满是俘虏的地窖,“解!” 十几道斩击从天而降,地窖轰然碎裂,向下倒塌,沿路一切阻隔都无济于事,孩童的哭嚎、女人的挣扎随着干脆利落的切割暂停。 48.第 48 章 切开□□的手感如实传入这具躯体,愤怒吹动灵魂火焰,几乎瞬间就要压盖住那猩红的恶鬼,宿傩能听到那道灵魂发出的哀嚎,也察觉到身体行动间的阻塞。 区别在于,虎杖悠仁的灵魂在阻止宿傩杀掉爷爷后,已然无力阻拦其杀掉俘虏。 “嘁,无能的小鬼。”宿傩立即看出那种愤怒中的无力,阴晴不定的心情又转而恶趣味起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挣扎吧,如果你失败了,就由你亲手杀掉你的爷爷吧。” “混账!!把我的孙子还回来!”撞车残余的震荡还留在身体/内,虎杖倭助连直线都走不出来,踉踉跄跄奔向宿傩,样子如同老牛要拯救被狮子叼住喉咙的小牛。 前方两人被他这样子逗得大笑。 “看他那样子哈哈哈,刚醒过来就有人演一出戏,真是愉快呐。”宿傩用着少年元气的脸,却做出了嚣张的表情,这让虎杖倭助更加痛心。 里梅则冷漠地咬断自己的话:“如果拼命大喊,就能获得一切,那么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吧。” 宿傩四手两口,死后二十根手指化为咒物,每根手指都藏着一片灵魂碎片及其力量,吞下手指的同时,虎杖悠仁身体内宿傩的灵魂便越完整。 “再加上两根。”宿傩将手指举起,使得虎杖倭助亲眼看着孙子身体再吞入两根手指。 宿傩不是托大的人,他认为十根手指差不多是安全线内,既可以玩弄少年的灵魂,又不至于真的被夺走身体使用权。 “宿傩大人不立刻恢复全盛状态吗?”里梅恭敬发问。 “这具身体,强度非比寻常,想必羂索废了不少功夫,才想出这么个把我关在牢里的主意。”千年过去,羂索有自己的小心思再正常不过,但左右再活一世已是大赚,被算计一下没什么所谓,更何况没算计成功。 宿傩思忖,抬手比出“解”的手势,一道斩击擦着衣角掠过虎杖倭助,“轰”地一声,后排树木连排倒下,老人跌跌撞撞躲避着前进,奋不顾身扑倒、勉勉强强站起,在宿傩接连的斩击下灰头土脸,非常狼狈。 虎杖倭助膝盖嘎嘣作响,年迈的肺部如同破风箱,头还未来得及抬起,却听前方孙子熟悉的声音开始狂笑:“游戏要加大难度了!” “不要用悠仁的声音——啊!!”空气化作锋利刀刃,直接切断了老人的部分右脚脚趾。 如果说刚刚的斩击是描边,现在的攻击开始擦着肉来了,仿佛这个千年妖怪在测试自己术式的手感。 玩得差不多了,宿傩看着倒在血泊里毫无动静的虎杖倭助,感受来自少年微弱的反抗,刚刚的趣味荡然无存:“灵魂的阻力,就这种程度吗?” 他玩弄够虎杖悠仁的心了,目前的手指已经足够,剩下的要防羂索一手,千年过去,他要见一见这个世界,看看咒术界那些‘老朋友’的后代表现如何。 “现在咒术界有哪些能人?” 里梅立刻回应:“现代咒术界使用评级来判断咒术师能力,目前共有特级咒术师四名:使用无下限术式、能瞬移、能让攻击无法近身的六眼,开放领域覆盖整个武藏国、能引爆敌人体内咒力的因果类术师,还有一位术式未知、常年游走外国的特级咒术师,以及叛逃出咒术界的咒灵操术诅咒师。” 宿傩开怀大笑:“新鲜啊,不是老掉牙的术式,我早就说了,他们的术式性能太过低下应该丢弃。”他真是越来越期待和那些家伙对战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好好调查下羂索的问题。 普通人类无法承受受肉,有咒术师天赋的也会因面对的是老练咒术师灵魂而立即灰飞烟灭,但这具身体,没有术式,仅在□□强度就达到惊人强度,是他手指的功劳吗? 宿傩拥有虎杖悠仁所有的记忆,少年印象中没有吞食手指的经历,大概是出生后就吃掉,那根手指上附带的灵魂碎片被处理掉了吗? 还是说,因为是同胞兄弟的血脉,在成长过程中通过某种方式融合了?这种可能性更大,毕竟在咒术界,双胞胎被视作同一人。 这也就能说明羂索精心准备的目的,如果一根根手指吃,些微灵魂碎片,根本抵抗不了原身完整的灵魂,自然会被压制,适应后逐渐增加,说不定能做出一条拥有宿傩力量的羂索的狗。 羂索是个疯狂做实验的家伙。 如果这种说法成立,反过来,他也可以将小鬼的灵魂吸收融合,这样就能弥补少掉那根手指带来的损失。 “越来越有意思了。”宿傩是个心情一阵风一阵雨的家伙,当下立刻决定饶这个小鬼一命,让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犯下滔天罪恶,慢慢崩溃被其吞噬,也让羂索露出算盘落空的表情。 可很快,里梅就将刚刚来不及说的情报吐露:“羂索已经被那个因果类咒术师杀死,但他一直没有吐露这具身体存在的问题,才导致我——”他越说越恨,如果不是宿傩大人厉害,恐怕醒来的就是虎杖悠仁了。 “死了就死了吧。”宿傩再次感觉到乏味,“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吗?这个小鬼脑子里有不少好玩的。” “宿傩大人,这个世界的物资丰盛,又分为很多菜系,远非平安时代可比。”里梅做事周全,从袖子里拿出一卷轴菜单,“当下正是乱世开端,您可以一边鉴赏美食,一边欣赏人类逃跑的丑态。” 两人谈话的声音顺着山路远去,临近的森林里传出低低虫鸣,要月亮落下再升起后,生灵才敢在这片涂满残秽的土地上发声。 “滴滴”,也就是这种寂静氛围里,已撞变形的车内,一只手机正在车座底闪着消息提醒灯。 * 星野正在做看不到头的祓除任务,咒力尖端散开,相比于开领域洗地式祓除,这样更像定点处刑,整体杀灭效率惊人,一招下去,两个街区的空气都清新许多。 辅助监督的手几乎不用从方向盘上下来,以80码速度带着咒术师在街头飙车,风擦过去,咒灵也就消灭干净,一个城市的工作量,都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全部完成。 但当他感激地想要鞠躬致谢时,咒术师已经一跃而起,五分钟后,落到交接的辅助监督车上了。 “不愧是星野小姐,这个效率太过惊人了。”如果她能巡回在霓虹全国杀灭咒灵,乱套的社会秩序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吧。 无人诉说这股激动,他只能在区域群里大喊:啊!!刚刚我载着星野小姐,太帅了!!而且临走时还给我刷了好心情,现在通宵的痛苦完全没有了,甚至能再工作2天2夜。 辅助监督E:星野小姐的残秽在,同化体应该不会靠近了吧。 辅助监督F:对啊,不是说下个目标是我们吗? 辅助监督G:真是一群奢侈的家伙,我要忙死了!我也想被刷状态,现在头痛得要死! 在这种按城市分的工作量面前,星野只能在车行中途的时候处理积攒的信息,一年级的人在群里吐槽硝子肩头的骷髅手臂,二年级的在打探同化体最新消息,星野带着笑一一回复。 还有之前治疗时不得不加的各种达官贵人,允诺各种好处希望得到庇护,星野面无表情直接把红点消了,不予理会。 一整个屏幕的未读信息拉到最后,一条十分钟前的消息让她松散的坐姿腾地一下收紧。 是虎杖倭助,那个羂索准备的受□□的爷爷,他发来信息,没头没尾但星野一下就看明白了:我找到 没有标点符号,后面似乎要打其他字,但因变故直接发送了过来。 找到虎杖悠仁了,但那个老爷子的性格,一定发完信息就自己冲过去了。 “不好!”她立刻叫停车子,辅助监督听其语气,瞬间汗毛倒立,以为周围出现了不得的咒灵,即刻踩着刹车,高速运转的轮胎摩擦着山路。 “刺啦——”新鲜的痕迹在地上画出一道S型,声音回荡,车子好几秒才停下,整个方向完全掉了个个儿。 “怎——怎么了!” 辅助监督结结巴巴问。 “联系警方,定位一个手机信号,现在,立刻,马上!” “我明白了!”辅助监督坐直正色,拿到手机号,两人分头打电话。 星野入行不久,但前不久也被科普了诅咒之王的可怕,得到线索出于谨慎,即刻告诉五条悟。 十分钟后,运营商跨区域调取,将范围框在宫城县藏王町平泽集落,距离仙台40分钟车程,一个隐藏在山野间,仅有十几户人家居住的小村落。 “真的假的,所以我当时如果不被该死的总监部叫回去,早就能追踪到虎杖悠仁了!”事到如今,只能再给老橘子们记上一笔。 辅助监督捂着听筒,紧急插播最新的情报:“有辅助监督赶路中途,感应到藏王山峰那边传来很强的咒力波动,当时以为是特级咒灵报告上来了。” “别让他过去!”星野立刻意识到什么。 辅助监督随即回应:“他正掉头回去,拼死也会把最新的情况汇报出来。” “不,现在还不用你们拼死吧。”星野头疼。 “不,请让我们做点事吧,我们辅助监督也想有英雄时刻,也想被称赞卡酷一的时候。”中年男子突然眼泪盈眶,“多亏在咒术界,才能让我们的家人得到额外庇佑。” 星野盯着这位辅助监督,残酷发声:“扣你工资,因为你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诶?难道不是感动的吗?”两人说着话,一同朝车子走去。 离开东京后,五条悟和星野默契地将本岛一分为二,星野往上走,目前已到栃木县日光市,距离宫城县目的地大概300公里,但五条悟应该会比她更早到。 6月5日上午九点,远处的藏王主峰还残留薄薄一层残雪,半山腰下却已爆发出连绵的新绿。 在这样一种生机盎然的景色里,太阳斜斜从东侧山谷缺口探出脑袋,林地雾气逐渐散去。 星野到达现场,踩在了五条悟踩过的土地。 名为中村的辅助监督被推上来汇报情况,他就是掉头回去,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咒术界人士,“星野小姐您好,多谢您提供的‘丝’,在现场救出了两个人,虎杖倭助失血过多,现在还很虚弱无法说话,另一个孩童被斩断了两条腿,大概生命信息微弱被放过了。” 星野越过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斩击痕迹,靠近陇道有一圈斩击的空心区,上面鲜血仍未干透,想必是戏弄够了才丢在一边。 诅咒之王的基础信息及术式特点,在高专有专门抄录,包含空断之斩、触杀之刑,其他的术式手段和领域特性,都无幸存者记录。 “五条走了多久?”星野的担忧焦虑冒头出来,所有想法如同海浪拍打在闭塞的内心之墙,又反弹增加回来。 连续的作战、祓除,体力被术式补充,但脑力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效率低下,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状态不佳,竟然连一个基本问题都没意识到。 她仅存的剧情记忆里,五条悟似乎是被——腰斩的? 斩?是斩击的斩。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捕捉到中村被口水呛住的声音,辅助监督被特级术师的表情吓住,结结巴巴回答:“五、五条先生看、了残秽,十、十分钟前已经去追击了。怎么了,不好了吗?星野小姐,需要立刻联系他吗?”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糟透了,我简直是被咒灵糊住了心,竟然站在这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表情无比阴沉,念叨着让人胆寒的话,踏裂地面,在一片被风吹倒的惊呼声里,朝五条的方向赶去。 原定剧情里,五条悟就是被宿傩杀害的! 她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心跳快到跳出胸口,满脑子的建设都寸寸碎裂,万一让他在这里—— 星野不敢继续想下去,心灵如同泡在冰火两重天的汤里,一面无比不安,一面安慰自己,五条悟很强,又在她的提醒下额外注意,应该、大概、可能不会有问题吧! 49.第 49 章 人着急的时候是真的能激发百倍潜力,星野在山野间穿梭,一道虚影闪过,飒然风声落了半拍才到,“呼”地卷起枝条向上飞舞。 那种气势,被山势、森林阻挡反射,农夫远远听去,竟形似虎啸山中,他赶快抬起镰刀,慌慌张张向家跑去,很快藏山出现老虎的消息又流传起来。 咒术师就是一群能力如此不讲道理的人,但他们要面对的是更不讲道理的东西,利刃向磐石砍去,折断也情有可原。 可星野并不想这种事发生在身边,无论是五条悟、家入硝子还是一年级、二年级的大家,进入了她的生活,就不要不打招呼就离开。 她再度想起还在公司的时候,那些同事,无法决断地说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是每个人都有预设的社会角色,所有人都是胆小鬼,拿着一本社会人手册,比照着将自己的枝条修建。 即使是霸凌者也时刻担心自己丢了霸凌者的面子,转而被人霸凌。 女人年长了,领导为显得亲切必然会照顾两句“也差不多该找个家庭了”,她读懂了空气,笑着承接这种‘善意’,聚会中的女性同伴借着给所有人倒酒,也朝她使眼色,要她加入‘每轮必须由女性社员倒酒’的行列,这是社会人必有的忍耐。 如果反驳,反而会被顺嘴说“社长也是好意”“对啊,不要那么不识趣”“不会读空气的人还不算成熟”,社会形成的文化秩序,就是给她这样的人安排了这样的固定剧情,渐渐地没了愤懑、困惑的情绪,像个空心竹子,又像是枯山水里的‘添水’,接了别人如此那般的语言,满了又“咚”地一声将水原封不动倾倒出去。 多么无聊的人生,相比起来,咒术界这几个月虽然艰苦,但她这颗小草终于没有了任何社会身份,身姿舒展地从石头缝里探出来。 仅仅就是个咒术师,不服的话就打,我能赢的话凭什么来安排我的人生。 所以,秋雨不要打湿我的干草,明天我还要拿来垫窝。等这阵暴雨过去,把太阳调成24度,大家齐齐整整一起去海岛度假吧。 星野心里雷声滚滚,细小的呐喊汇成了轰隆隆的霹雳,直到她远远看到那根扎在山上的‘竹签’,那烦躁的炸响全变成悄悄的细雨落在心里。 她的脚步慢下来,疾驰的步伐中不忘整理仪容仪表,等到再度站在山洞口,她已然恢复冷漠的表情。 “跑了?”她气息尽量平稳,望着洞内依稀可辨的阵法痕迹,‘很专业’地点评:“又是羂索的遗产,如果能破解,就能顺着找到他的老巢了。” “啊”,五条悟没应声,突然噗嗤笑出声,“你赶过来的样子真的好着急啊,联想到什么了吗?” “哈?严肃一点好吗,我刚刚才想到,也许宿傩的斩击能穿透你的无下限术式。”她着力调整状态,良久才抬眼,随即眼睛立刻张大,呆了一瞬才又回过神。 “我都把眼罩摘了,你竟然第一时间看阵法不看我,真可疑啊。”五条悟摆出一副‘侦探现在时’的样子。 这下星野的心真的安静,不,不如说死寂下来,如同一颗千斤重的石头瞬间就掉到水潭底下去了,“虽然你有好看的眼睛,但也不必如此自恋,这是你的父母给你的,而您呢,您有为这份美丽增加半点魅力吗?” “对的,我摘下眼罩的第一瞬间就夸奖我的,才是正常的星野真!”五条做着这样的无礼宣言。 星野反呛:“到此为止,麻烦汇报下你在这里转圈的结论?提前十几分钟到达,不会就为了摆好看姿势吧?” “嗯......”五条托腮,终于安分下来,“这位诅咒之王的气息,并不如我想象得那么强呐,我还以为至少要高到喜马拉雅那么高,现在看也就是个安纳普尔纳峰。” “那又是哪座山峰?” 五条倒抽一口冷气:“竟然不知道这么有名的山峰吗,好歹也是世界第十高峰。” “也就是说,宿傩并没有恢复全盛状态,这是他离开的原因。”星野熟练地从废话里筛出信息,“容我提醒一句,如果一个咒术师被腰斩,大概率会因为咒力回路断裂而无法使用反转术式。”当然数据化的她除外。 “话里有话呐,好啦,我会注意的。”五条站姿松散,但心里警报已经拉响,他凝神注视了女人两秒,终于把跃跃欲试的爪子收回来,决定加紧情报信息收集,“搞不好宿傩也是个开放领域。” 星野顿时觉得更棘手:“千年前的平安时代,到底有多少厉害家伙,一个两个都是开放领域的话,黄金死斗要怎么关闭。” 政府和咒术界把结界团团围住,看似固若金汤,实则防御薄如蝉翼,星野都能想象,那些被羂索唤醒的各个咒物受肉/体,目前虽然处于失踪状态,但只要比赛一开始,必然会有不少参与战斗。 “话说起来,那时候与御三家都还没有建立,所以流传下来的资料很不成体系。”五条顺着话题,突然就说到了六眼和十种影法术的渊源,“说到六眼之死,最有名的就是和十种影法术殿前比武同归于尽了吧。” “!!”星野难以想象这家伙这么轻易聊起死亡,而且——“十种影法术,不是伏黑君的术式吗?!” 就这么把‘命中’的敌人养在身边吗?星野叹气:“搞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五条无所谓的耸耸肩,“只要能让这个世界上不止有我一个最强就好了。” 真心的吗?星野瞥头,确定他真是一个这样的傻瓜,“算了,咒术界不出现一个独裁者,也算是个好事吧。” 这样一瞬间,她感觉到,咒术界其实和普通人社会一样,存在着各种社会身份和文化秩序,只不过她是自由身,才更觉松快,真希好像就是逃出家的。 “这是表扬吗?”五条悟难得被夸奖一次。 “等等”,星野突然想起什么,眉眼立即正色,抬手打断,“请问一下,大部分人都知道十种影法术和六眼的过往吗?” “嗯......绝密信息,大部分人不知道,但羂索应该亲自经历过那个时代,所以是知情的。”平安时代是一千年前,过后500年,就是殿前比武的时代。 星野提出一个恐怖假说:“那羂索的知识库给了同化体,它会不会去同化十种影法术来对付你?” 确实是个很行之有效的主意,五条食指和中指捏住这个想法,打了个响指。 山风吹过,一座山峰被轰塌的声音很快传到几公里外,烟尘散去,刚刚还在闲聊的身影已不见。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伏黑姐弟被接到了东京咒高保护。 食堂改为全天营业,但大多数来的人都行色匆匆拿个饭团就走,中午留下吃饭的倒成了少数。 “所以,你和津美纪就被揪回来了。”真希下了结论。 伏黑惠有些头疼:“以明年入学为前提,给我申请了宿舍,津美纪住在星野小姐旁边。” 熊猫是个敏锐的家伙,立刻嗅到了不对:“不是早就确定要来了吗?” “不,那是因为津美纪突然被诅咒陷入昏迷。”虽然小学时,五条悟是以伏黑惠将来必然会当咒术师,向高专申请的补贴资金,但随着时间拉长,其实双方都明白,伏黑惠在五条的羽翼下,已有了选择其他道路的权力。 “外面的情况非常不妙,也许在高专里会比较好。”乙骨理性分析,并将自己的见闻告知,“东京的大家无论是有钱人还是平民,在诅咒的面前都是一样的,逃跑到最后都要靠两条腿走出去。相比流离失所的他们,我们能有确定的明天,已经是一种幸福。” 乙骨在‘确定’二字下了重音,一个初中年级的后辈要在兵荒马乱里确定前途,这种慎重和犹豫情有可原。 “狗卷前辈呢?”来来去去,伏黑惠见到不少熟脸, 就是没看到狗卷棘。 “他的术式在维持秩序方面有奇效哟。”熊猫露出老神再在的表情,“下午7点,仙台的24小时限制第一个解除,搞不好会有骚乱,正道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所以狗卷棘已提前埋伏在周围,随时制止冲进去的人。 “所以黄金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真希扒拉着时断时续的网络,最先被推送来的,是很多城市居民反馈自己并没有看到所谓诅咒,于是怀疑大都市的人患了集体癔症——这是咒术师尤其是星野真脚步不停的结果。 反对者为自己发声,开始上传视频,但因为网太卡(故意的),又没法作证,对面狂喷是否就没有上传视频,只是上传了卡顿图片。 两方争论不休,课题从是否存在诅咒,以及诅咒会不会蔓延,变成: 东京人对战大阪:“果然关西人就是这样咋咋呼呼,在网上也一样吵闹。” 大阪人&京都人合体吐槽:“东京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抱歉,他们现在确实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呢,逃出来什么都没带太可怜了。” 东京人嘲讽京都:“京都好像也被陨石砸了吧,你们这样的口业造下,大概后天又有一颗陨石坠落呢,请一定等在家里小心呢。” “......” 还有些瑜伽大师、气功大师趁机开始宣传正念疗法,各地的宗教场所用官号发表愿意接纳‘癔症患者’的声明,中间穿插各种关于结界的讨论,但再一刷新,那些讨论消失不见,又开始推送各个偶像录制的祈福视频,评论区开始大点名,质问同组合的某些人为何不出来拍视频,到底有没有捐款云云。 整个网络从一开始的完全噤声,过渡到用垃圾填满大众脑子的阶段,传统的地域歧视和争吵、审判自行出现,牛马走过的地方水草丰盛,正如人类所到之处分歧不断。 大家陷入各类争吵,反而不再统一恐惧某个事物,据五条悟感知,同化体的同化工作也许会面临不小阻碍。 一年级的几人看了就头疼,齐齐放下手机。 “所以,高专老师全体外出,课业无限期停滞,出去做祓除任务,整体诅咒水平太高,我们又不像棘那样是二级咒术师,退而求其次,去做辅助监督,未成年也没有驾驶证。” “可恶,竟然找不到合适位置,被晾在这里了!”真希越说越气,一拳击在桌子上,把旁边乙骨吓一个激灵,可真希才不管,终于她揪住伏黑惠的衣领:“那个蒙脸混蛋把你托付给我们了。” 少年紧紧攥住自己衣领,冷淡夺回,“所以说,要怎样?” 熊猫递给真希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所以说,在这段没人搭理我们的日子,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旁边吞咽口水的声音适时配音,却是流出冷汗的乙骨,真希一把拽住他,补充道:“还有你,豆芽菜!昨天行动时你擅自脱离队伍,幸好星野开领域把东京清理了,否则你这细胳膊细腿,早就折在里面了!” “嗨!我在反省了!”乙骨蔫吧着,举手申请:“我还要去硝子小姐那边练习反转术式——” “不需要那么长时间哟。”毕竟现在的校医已经进化为疯狂医生,不眠不休都能容光焕发,反而有种恐怖。 吵吵闹闹,热热闹闹,人声大的地方让人天然有安心感,但人多的地方也滋生着大量恐怖造物。 这个特殊一天普通的下午两点,星野真奔波在各个城市,祓除诅咒,维持大众普通的日常生活,让战火远得像异乡的烟火声。 五条悟一路向南,在禁飞的霓虹上空肆意穿梭,凭着敏锐的洞察力,一边祓除咒灵,一边寻找诅咒之王的痕迹。 还有众多收集信息的辅助监督和窗,人手一份虎杖悠仁的画像。 全体人员,在一分一秒里挤压精力,尽力把工作往前赶,迎接下午7点,结界正式开启的那一刻。 50.第 50 章 6月5日下午6点55分,天还没有全黑,大片橘红、粉紫晚霞铺满天边。 仙台结界半径五公里,辐射范围内所有居民清空,同时在通往结界的主干道、辅路设置路障,持qiang警卫不停巡逻,至少小混混们都看懂了严肃的局势,被教训后乖乖离开。 剩下的,就是执意要来的人了。 星野站在一栋高楼天台,看紧几个方向的来人。 “倒计时,10、9、8......3、2、1.”时钟终于走到最后一秒,她迅速抬头,原本漆黑的结界壁闪了一下。 是束缚内容变化导致的吗?具体什么情况,真的要进去看才知道。 一片寂静里,北方一声爆炸撕破平和假象,浓烟迅速成股直冲天空。 “哈哈哈,憋死我了,快给大爷让开!”一个黄毛冲出来,用着熟练度不高的术式,一鞭子劈开一辆军用车。 “散开!”警方指挥大喊,所有普通jc丢开近处卡哨,朝一公里外的包围圈退去。 “哈?”黄毛挠挠头,对于这异常有些意外,他盯盯自己的手,“这么识趣?” 下一秒,危险靠近,全身汗毛炸起,却连头都来不及抬起,一根透明的咒力尖端在他身后高高举起。 “什么?”他明明观察好久,周围并没有—— “轰——”一击从黄毛身侧挥出,直接将电器店的墙摔了个人形口子,轰隆隆撞破墙壁的声音几秒后才停。 破空声穿透耳膜之时,黄毛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便不听使唤,眼前场景天地倒转,骨骼碎裂、皮肉啪嗒掉落的声音仅在耳边,仿佛和他毫无关系,但十几个翻滚后,剧痛迟迟来到。 “啊!!”他满地打滚,星野追踪过去,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是野路子出身。 一只脚的压力加诸在黄毛头上,被疼痛卡住的大脑好几秒后才听到上方来人的询问,黄毛泪眼朦胧,根本看不清,抽抽搭搭回复:“羂索?那是谁?” “就是额头有一条缝线的人。” 星野这么一问,黄毛才终于“哦哦”地想起:“之前在医院碰到过......所以是她让我拥有力量的吗?” 所以不是咒物受肉而来的咒术师,是另一种渠道来的?羂索到底准备了多少啊。 就在她想进一步审问之时,咒力尖端敏锐感知到另外几股气息的到来。 她眼神一凛,恶声恶气对男人说:“老老实实找外围的辅助监督和警察,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明白了!”黄毛跪地求饶,低着头,直到听见远处再度传来战斗声音,才敢抬头,这时他突然奇怪:“诶?竟然好了!” 手、脚,还有不断摩擦,皮肤磨出的血色痕迹,全部消失不见。 好神奇,这就是官方的人吗?原本九成想要逃跑的心,立刻降到了一成,如果能加入官方......他麻溜跑起来,心里回忆刚刚好像只有破坏公物的罪名。 另一头,星野对上了一只虫子,不是对人的蔑称,也不是那种很夸张的几米高的虫子,仅仅只是指甲盖大小的蜜蜂。 如果不是在周围织下了咒力的天罗地网,真的要被这只虫子冲入结界里面。 那小东西非常擅长躲避,而且身体可以根据周围景物变换颜色适应。 直接杀掉太浪费,正规咒术师太少,是时候准备一批‘奴隶’咒术师分担压力了,这事儿她还没和五条悟商量,但以对方的性格,大概会称赞她‘善于废物利用’吧。 “轰——轰——轰——”几次试探全部落空,星野“啧”了一声,十几道咒力尖端从四面八方包围,高压钻头似的向下挤压,瞬间这片水泥路整块被压成脆脆饼干碎,但那只蜜蜂却也不见踪影。 “这怎么能逃?”她站在边缘清晰的切割断面旁,看到一只板足鲎扁扁地正好卡在一个坑里,切割的平面就从它的背甲上方掠过。 真稀奇,人还是要活久一点,活久一点竟然能看到4亿年前就灭绝的板足鲎重临人间。 蜜蜂用来侦查刺探,板足鲎正好躲入缝隙逃生,有点战斗意识啊,接下来还会变成什么呢? “切,逃就逃了吧。”星野甩下一句话,抱臂转身,朝下一条街走去,留下背后一大片空白。 身后传来啪嗒的水声,咒力波动后,一只长约3米的翼龙从坑里探出脑袋,抓住这个时机,巨大的嘴巴张开,就要横着用硬喙从中间夹断女人的身体。 “还有恐龙啊!”星野仍未转身,惊喜已同步发出,好像她后脑勺正有一只眼睛盯着事态发展似的。 这种判断力,是个有点脑子但不多的新人吧,身形一晃,女人原先所在的位置只余空气,大嘴只夹住了空气,两道喙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了金属嗡鸣声,可想见这击算是该人的必杀技。 空中闪现一道虚影,速度太快,还没来得及被视网膜捕捉,就已裹挟破空声,直击那个返祖的大脑袋。 “铮——”已内陷两米的路面再度向下坍塌,连同刚刚幸免于难的周边房屋也以洞口为中心,向内倒塌。 而冲击波的最大受害者,那只翼龙眼睛打着两个大大叉号,显然再起不能,十米的翼展如今软得像沾湿的抹布,耷拉在边缘。 “喂”,星野踢踢那只翼龙,“你原型不是这样吧,快点变回去。”大概术式效果是变形,获得相应动物的物理特性,但荒谬的是其中两个已经灭绝了吧。 翼龙消失,随之出现的是个哆哆嗦嗦的中年男人,他身上还穿着搬运工的制服,脸都没抬直接土下座求饶,“我只是好奇,想看看有没有人进去抢黄金,仅此而已!” “术式是什么,变形?”星野没什么趣味地提问,她算是看出来了,除了战斗狂,这种死斗游戏大家都会观望一下,也就是菜鸡才会急吼吼往里面冲。 搬运工回复:“万身溯祖,附身到一种动物身上,然后根据其遗传的基因解锁对应的远古祖先。” 地球生命演化几亿年,每个生物身上都堆了屎山一样的基因代码,很多生物灭绝后其基因片段仍被延续在另一生物身上。 “哇——”还算有意思的术式,星野觉得他可以去远古博物馆打工......不过现在,还是成为她的犯人,去替他们干活吧,“根据《咒术管理办法》第——4条,新觉醒的咒术师需要登记才能在公共场合使用术式,违反则罚处一年劳役。” “现在开始吗?”搬运工苦闷地说:“其实是有个人给我一万元,让我帮忙看看情况的。” “谁?”星野脸色沉下来。 搬运工递过来手机,line群聊里,群主正在破口大骂。 仙台狂暴组组长:佐藤你个混蛋,快回来! 仙台狂暴组组长:那女人是官方领头的人,超级厉害,你快回来! 黄色闪电:她打人真的好痛...... 仙台狂暴组组长:黄毛你怎么不回来,在警察那边晃悠什么? 黄色闪电:不,我看看这边待遇怎么样? 【黄色闪电已被踢出群聊。】 星野这才知道,短短一天时间里,在警察设置的障碍物外,仙台内觉醒的新咒术师不少晃悠过来,还建立了群聊相互交流。 “有十二个人呐。”女人拍拍搬运工的肩膀,指了指狗卷的方向,“从这个方向直走,你能找到一个衣领挡住嘴巴、纽扣是漩涡状的同学,然后你领着那位同学,一个个把群里人约出来,全部抓到可以减刑一半哟。” ——半小时后,仙台狂暴组全军覆没。 而送走搬运工的星野,则对着一片废墟喃喃:“好了好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这下不敢来,一直盯着这边的总该来了吧。” 从刚刚开始,就有几股视线聚焦在她身上,距离很远,她要守着入口暂时不好远离,几方遥遥形成对峙姿态。 那种咒力强度,是咒物受□□了吧。 星野想着,随后精神迅速紧绷。 “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强大的咒力波动在东南方方向,显眼得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在极短的凝聚时间后,咒力以极高的压缩效 率集中一点,化作笔直的炮弹痕迹,迅速到达星野面前,引发的风吹动女人的额发,强烈的咒力照亮了她瞪大的眼睛。 星野脚步一动,侧身闪开的瞬间,后背式神飞速划过,痕迹在空中显出猩红色,是星野背后迸发的鲜血。 “干得漂亮。” 看来比起在场外争个胜负,这些人已经达成共识,先把她这个碍事的看守干掉。 “三十律戒之二十一,主祸律戒。反噬,自作自受,改恶做善。” 生受了这一击的星野没有治疗自己,焦黑的嘴唇落下最后一个咒词,全身伤痕就全额返还。 排位二十一,耗蓝少,同样上限也低,幸好她判断这下不会要命,很幸运地全部还回去了。 但这样也说明,对方存了试探之意,想探出她的术式效果。 一道黑影落在附近,飞机头男人站定,浑身冒着烤黑的熟气,他满是恶意地开口:“真是恶心呐,这是什么术式,我还是第一次吃自己一击大炮。” 他原本是想趁机锦上添花,没想到赶路到一半,自己先受罪,仔细看对面,完好无损。 “怎么,这么团结吗?”星野扫了他一眼,迅速将视线落在正游走在附近的式神身上,“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术式,但也不重要。” 【消障渡业】转嫁杀业 【役业诛生】引爆杀业 高灵敏的翼龙群式神“彭”地炸成碎片,连带远方刚刚抬起头的巨型式神一道,全部从内部裂开,如同遇到青霉素的细菌,细胞壁破裂连形态都维持不下去。 “——”远处老者吐血的声音只持续了两秒,就在星野让人捉摸不透的术式下咽气。 天上那个女人大概看出星野根本不想进结界,准备趁地上两人战斗进入结界 ——所以他们身上是有必须多少小时进入结界的束缚吗。 星野不再想,“事急从简,直接告诉你吧,我的术式能引爆你身上的咒力”。她特意强调,“咒力越多炸得越狠哟。” “哈哈,那就把咒力排空!全力一击!”他向后闪躲,制造蓄力空间,但下一秒,肩头,不,是头顶?某种沉重的东西一层层坠落下来,砸得他脚下一沉。 与此同时,上方传来一声闷哼。 石流龙听到,大脑飞速运转,这是什么,是弄死那个老家伙的东西吗,那个天空女不是距离很远吗,所以是无视距离发动的吗? 【消障渡业】转嫁杀业 “说了全部排空——”他牙龈狠狠咬出鲜血,刚从这具身体苏醒,还没伸展两下,就遇到这种敌人—— 近距离内,追击的星野迎面撞上咒力炮,眼前一闪,如同闪光弹炸在眼前,用主祸律戒吗,不,那个排位太低,如果是全力一击,超出上限的部分还需要自己承担。 原本还想仔细盘问一下。 既然如此,“役业诛生!” “彭——” “彭——” 来自地面和天空的两道爆炸,扭曲的空间从某人手里脱出,迅速恢复原状,而那道威力巨大的咒力炮也随之偃旗息鼓。 “咚——”从天空掉落的受肉咒术师砸穿民居屋顶,本就从敞口胸腹淌出的器官,更是各落各的。 地面上的飞机头咒术师倒还算完整,只是能透过腹部直接看到后方地板砖的状况,显得他噙着的笑容有些单薄。 终于安静下来了,星野望着四周,那些原本隐藏在树林里一闪一闪的狼眼睛都闭上了。 见识了官方咒术师的能力,还敢进入结界内吗,不怕被处刑吗? 而对于倒在地上的石流龙,这些问题他一直都没考虑过,战斗就是战斗,对手的术式强大,就如同掀开饭盒发现底下还隐藏着第二层,那是惊喜。 “哒——哒——”女人遥远的声音传进大脑,“鉴于我需要情报,可以给你们判个缓刑,怎么样,愿意吗?” “哈哈哈”,缓刑是一个现代概念,他失血过多的大脑转了好多遍,才终于明白其中含义,“还用说嘛,当然是愿意。” 51.第 51 章 6月5日晚上7点半,咒术界从星野真那边得知,所有咒物受肉/体或者因羂索影响而觉醒的咒术师,都需要在一周内进入结界。 对此,咒术界实际上的领头者五条悟回复道:已经杀了不少,既然把他们放在外头也是惹事,还不好管理,那不如全部丢进结界内。 6月5日晚上8点,被星野和石流龙战斗吓到的新觉醒咒术师拒绝进入仙台结界。 黄毛抱头痛哭:“现在结界内根本没有普通人,只剩我们这些刚掌握能力的菜鸟,进去反而死得更快!在外头好歹可以活一周!” 其他人经历了被暴力抓捕,原先‘天选之人’的优越感和跃跃欲试、豪情壮志等,全部变成大难临头的恐惧。 “切,你们这些没骨头的家伙,我对杀你们没兴趣哟。”石流龙闲闲站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他们这些咒物受肉/体对黄金并没有什么兴趣,当初答应羂索的交换条件,是各有遗憾,如今更想来一场咒术大厮杀。 “所以星野桑,想想办法吧,怎么才能7天内停止这场黄金死斗!!” 一群人土下座,星野真压力巨大。 “设备组!”她遥遥喊着结界边缘的一群人,“测出来了吗?” 一台测试电波信号的遥控小车进入结界,但走进去的那瞬间,遥控装置已失灵,画面定格在进入的瞬间。 “不行,里面完全没有信号,不确定进入后能否自由退出。”没有信号,就只能让活人进去刺探情报。而且这种封闭的空间会让困在其中的人们逐渐失去对杀戮的道德感知,放大所有情绪。 6月5日8点半不到,一队米国驻兵到达仙台结界外,强行要求进入。 负责仙台外围秩序的警官无力阻拦,要星野过去支援。 “真的假的,他们没长眼睛吗,普通人也要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吗?”星野听到传信时不可思议,还是说一万吨的黄金诱惑力太大了,“我立马过去!” 她走时嘱咐石流龙帮忙照看结界,即使不可避免要让这些人进入结界,他们也必须做到对结界内人员心里有数。 当星野赶到时,带队军官史密斯对阻拦非常愤怒,正朝着鞠躬的警官疯狂喷射口水:“根据《日美安保条约》和霓虹非常事态应对指针,现在属于特级公共危机事态,我们拥有应急介入权限,并且里面的黄金有不少是来自米国国库吧,我们有权力进入这块区域进行搜查!” “目前情况不明,还是不要——”警官还在费口舌。 星野到了后,冷眼旁观一会儿,把警官拉到一边嘀咕一阵儿。 三十分钟后,米国士兵带着紧急调配来的物资,走入了结界。 就在之后五分钟,结界屏障闪动一下,属于‘黄金死斗’的第一个阶段开始了。 距离近的抬头只能看到极目不可达的黑色屏障,一公里外站在临时茶水间旁聊天的人最先意识到不对劲。 “所以啊,我说大概要十几天都不回去,我家那个小子竟然背过去偷偷擦眼泪——” “哈哈,不是说摔出血都咬着牙不流泪吗?”另个人打趣,一群人哈哈大笑,有咒术师在前方顶着,他们松垮垮拿着警棍,却又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氛围里,突然有个家伙指着黑色屏幕,以一种大事不好的语气大喊:“诶?你们看看结界上是不是有东西啊?” “哪里哪里?”一帮人从茶水间顶棚旁探出来。 随即都震惊地张大嘴巴,“彭”,谁碰倒了咖啡,没人顾得上看,都脚步紧赶慢赶往前跑。 “数字!” “是数字!” 他们走到栅栏那边,还没来得及宣扬这事儿,就听到整个环结界一公里范围内,所有警察异口同声的惊呼。 星野不用人提醒,她的咒力尖端第一时间传输过来整个画面,但她还是几个纵跳来到远方的大楼上。 6月的天气,夜风还是有些凉,女人的心在这种嘈杂的背景音里越来越沉。 “黄金死斗参加者358/10000。”如果星野没记错,刚刚进去结界的米国支队就有这么多人。 下面一行小字飘着:总人数达标后,淘汰赛正式开启,预赛积分带入淘汰赛,每个结界单独积分,直到该结界内剩余人数小于等于100人,开启黄金结算。 也就是说...... 星野拿起手机,打给五条悟第一句话就是:“五条,不好了,要一万人进入结界,才算正式开始。” 十二个结界,就是十二万人,最后最多只剩1200人。 听完整个仙台结界的情况描述,五条悟那边满是赶路的风声。 “......麻烦了啊。”原本五条和星野的想法是,直接卡住源头,不让人进入,自己进去结束比赛,把黄金拿下来。 但如果每个结界开启都需要总人数达标,那结束的门槛和牺牲就太高了。 现在被羂索操作觉醒的新咒术师身上背有束缚,必须要进入结界,咒物受肉/体大多是好战分子,太会找事,不如关进结界。 同时现实侧,米国派兵进入的情况或许会越来越多,毕竟涉及的相关国家太多了,随着时间和事态发展,结界周围的束口袋只会越来越松,人数避免不了增加。 对此,更懂仪轨的五条悟提出:“羂索设置成这样,无非是怕了,怕一次性击破他所有的结界。但我们可以也可顺应而为,十二个结界是十二个汇聚诅咒的加速点,如果逐个击破,拉长整体充能时长——” 星野立刻懂了,她眼睛一亮:“十二座水坝同时垮塌,会导致洪水,但有准备的情况下,依次爆破水坝,结果却是可控制的。” 男人语气轻快,停顿一下又说:“目前这种国际压力,那帮人迟早会允许雇佣兵进入霓虹的,堵不如疏,不过最终目的是还给各国黄金,否则经济崩溃,诅咒浓度大概会直接撑爆霓虹吧。” 所以,要慢,也不能太慢,最好利用这段时间赚点入场费之类的还债,而且最终的一百 名要由霓虹控制。 “这样有点难了。”星野挠头,“民众要像适应工厂烟囱那样,适应城市里的结界了。”搞不好还能成为打卡点。 “当然,以上所有对策,都是结界没有其他条件的基础上做出的。” 星野疑惑:“还能有什么,目前来看,结界无法自由进出,一万人进入必定会资源短缺,没吃没喝已经是纷争的□□了,更何况大家都想速战速决。再说的话,就缺个积分榜了吧。” “哈哈哈”,五条的语气开始轻飘飘,一般这种时候就预示他要吓人了,“比如特定时间内没达到参与总人数,结界边缘就外扩之类的。” “......”那样就太不妙了,很多正常生活的居民也会被囊括在内。 “怎么沉默了,那应该不太可能,毕竟羂索已经死了,那种束缚要配合很多条件。” 星野扶额:“你是不是忘了......羂索的灵魂很可能已经上传到同一体的云端了。” “没关系,不要一开始就头疼。”五条悟安慰:“同化体和宿傩交给我吧。” 以目前的情况看,结界大概率建立在天元结界基础上,天元因预言不想解开结界。 一边是黄金死斗淘汰十几万个已有准备的人,一边是彻底解开天元结界,可能在天灾中死亡的几十万普通民众。 数字和死亡觉悟来看,都是左边更压秤。 “所以——”星野也定下了觉悟,“黄金死斗我来赢,霓虹的稳定就靠你了。” 6月5日晚上十一点,星野将这个方案带给天元,对方似乎想了很多,最终同意了这种解决方案。 但是,也许是最近太过顺利,很多隐患没有浮出水面,星野心里总有些不安。 天元,最后不会变成人类的敌人吧。 虽说拉长时间逐个击破,可以更稳定地解决此事,但这样的仪轨进程是否在羂索的算计之中,同化体会不会审时度势,在某个阶段突然冒出来搞事,而且还有宿傩这个羂索准备来的‘杀器’...... 6月5日晚上十二点,霓虹对外宣布,黄金死斗仙台结界进行有条件开放,一万人的名额在十分钟内抢占一空。 咒术界相关的律师连夜起草八十多页的合同,警方那边为此准备了能审核一万份资料的人手。 想也知道这些人提交的资料里很多造假,但总归能作为来路的证明,在淘汰过程中,星野还是想有所辨别。 6月6日凌晨2点,剩余十一个结界到达24小时时限,同时周边高墙工程建设开启,每个结界周边预计建造十米的围墙,阻挡好事者闯入。 “以霓虹的效率,结束前可以建成吗?”计划是很好,但中间涉及层层拨付资金、在当地选取公司招标、工人建设,所有流程走下来,没有半年是搞不成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快速招满一万人,快速淘汰到一百人,接着下一个。 星野看着资料库里已提交申请的资料,神情逐渐冷淡下来。 52.第 52 章 6月6日凌晨2点,已经奔波一天的五条悟停在大阪,站定在结界十几米开外,周边无人,他等到了星野所说的结界一闪。 但还没有显示数字,大概需要第一个人进入来启动这一阶段。 “开始了吗?”死寂里,只有这句不带情绪的喃喃自语。 仰头几秒,他突然动了,往前迈出大步,随后伸手探去。 “彭——嘶——”伴随着巨大的反弹力,五条悟的手指散发出烧焦的不妙气味。 “真的不行啊。”手上的伤迅速恢复,他再度双手插兜,思考起来。 管理员不是羂索,运行结界的束缚绑在另一个人身上,大概率是天元,但她不会承认,天元想借助他们之手处理掉霓虹国内的动荡,也许针对预言,她还有其他主意要打。 他再度回想起那个遥远的议题,如何终结诅咒的产生,这个庞大的仪轨,“如果霓虹全员变成咒术师的话,倒是能在天灾里生存下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发散,站得挺直的男人侧头,敏锐察觉到结界周边有了人声。 几百米外,一群穿着校服的男女从一户民宅里翻出,他们个个灰头土脸,过来的路很是艰辛。 男生们拍肩搭背,因看到高耸入云不见尽头的结界边缘而激动。 “佐佐木,没想到你家底下真的有防空洞!” “太棒了,也许第一个探秘视频就是我们发的了!” 名为佐佐木的男生猛拍他一下:“现在风头这么厉害,就拍个纪念视频,不要乱发。” 女孩子们拿着小镜子,借着月色疯狂整理刘海,同时鄙视着男生:“拜托,不要那么幼稚,喊那么大声把人叫过来怎么办。” 于是大家噤声,某个轻飘飘的声音终于找到开口机会:“啊喏,你们是结界里学校的学生?” 所有男男女女,不管是在检查设备,还是在整理衣服的,同时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白发男人:“诶?诶!!!” 竟然有人?! 还是个蒙眼的帅哥,看衣服不是警察,几个女生左右对视,眼睛里星光闪闪,齐齐误解了五条悟的来意:“你也是来探秘的吗?要一起吗?” “我吗?”五条悟指指自己,在女孩们‘超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变成了女子高中生语气:“我是来抓捕你们的啦~” “真假?!”男生们人多势众,举起拳头站成一排还是很有气势的,“我们可是柔道社的!识趣的话就赶快离开!” 看到那个沙包大的拳头,五条悟故作难办,嘴里发出“嘶”地抽丝声,念念有词:“怎么办呢,如果不给你们个教训,未成年被抓回去,也很快再回来了吧。” “哼!”一个女生横眉冷目,“深夜、未成年女性,把警卫叫过来,搞不好谁吃亏嘞。” “有了!”五条悟开导自己,“现在这种情况,保密法不能约束我了吧,开玩笑,本来也不能约束我~” 于是这个男人在众人注视下,抬起胳膊对着结界,随着念出‘苍’,修长的手指间一道蓝光乍现。 蓝光,这个男人手上突然出现动漫里才有的东西了! 随即狂风卷起,周围纸片、瓦砾,甚至掉下的柱子都被吸引过去,仿佛毫无重量,被全部卷成螺旋状向内收紧。 “啊!!”孩子们目瞪口呆,惊呼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轰——”蓝光犁出一路沟壑,直直撞在结界上,引起巨大波动后又恢复平静。 烟尘散去,沿途的一座房屋被从中碾碎,开出一条直通结界的空白道路。 “骗人的吧!”佐佐木揉揉眼睛,同伴的男孩甚至跑去前头沟壑处摸摸土地,他惊疑不定、求助似的望向同伴:“怎么办,竟然是真的——” 强大会引起孩子们的敬仰,但过于强大,甚至超出日常的强大,就如同巨物恐惧症一般,让此时此刻的孩子们被这种异常攫取了心神。 这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展示之后,电视剧里,一般的后果就是杀人灭口。 想到这一点的孩子们几乎毫无理智地“呜哇”乱叫着逃跑,腿软掉的孩子统一挤在墙角顺着滑落下去。 “不不,你不能杀——” 还没抗争完,眼前一花,男人跟鬼一样消失了,又神乎其神的拽着几个男孩出现了。 “哇啊啊啊——”两边孩子因对方突然出现在脸前而哇哇大叫,男人爽朗的声音哈哈笑着成为难以忽视的背景音。 警卫姗姗来迟,吹着哨子,看到五条悟那特立独行的眼罩和衣服款式,皱紧的眉头松下来,试探着前来,刚想开口,就注意到了那条被犁出来的路,于是齐齐“哇”了一声。 这下连警卫也乖乖站一边听训了。 “如果再敢进结界,就会被我这样杀掉哟~”孩子们战战兢兢点头,这乖顺的反应稍微让五条悟不爽了,他想要更捧场的家伙。 不过,算了。 转头对警卫说:“这个地下有防空洞,你们要把这个也考虑在内,深夜值守辛苦了,之后有任何响动不要盲目过来,探查后先通知辅助监督——”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车子引擎的声音,周围一公里范围内都是无人区,加上夜深,卡车轮胎碾磨地面沉重通过时不时的刹车传遍封禁区。 警卫一把拿起腰间的无线电:“那边有车子过来,是谁啊?” “呲呲——是捐赠物,打过招呼,说是仙台结界那边已经在准备补给,住友家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亮着车灯的长龙盘旋在卡哨前,一半已经进入封禁一公里内。 一切都很顺利,如果不是五条悟就在现场的话。 卡车数量众多,一辆车趁着警察被手续吸引走,悄悄拐进巷子里,打开后车厢,竟然是一群年龄参差不齐的普通人。 司机吆喝猪猡一般,低声训斥他们手脚慢:“快进仓库躲起来!” 有人趁着摔倒,从地上寻摸一段棍子塞进上衣,还有的顺着墙,逃到司机视野盲区里,打眼一看,就知道这群人是被逼着进来的。 五条悟隐在黑暗里静观事态发展,“只是暂时歇脚,都能看到这种戏码。”旋即笑起来:“人间不就是因为各自不同而有趣起来的吗,我大概永远不懂同化有什么意思。” 他将自己看到的乱象一并短信发给星野。 收到短信时,星野正站在摇摇欲坠的大楼上,追杀一只刚刚形成的特级咒灵——地鸣。 听词观意,这只特级咒灵脱身于人类对地震的恐惧。 繁华的东京寂静无人,咒灵玩弄‘积木’的轰隆声格外响亮,沿着一路倒塌的痕迹,星野向着震动最深处追踪而去。 可她一路追一路眉头越皱越深,地面一片干净,这家伙的残秽在很深的地面下。 如果不是地震部门监测到的震源深度飘忽不定,大概真的会被认定为自然地震。 “震源深度1公里到5公里之间吗?”星野回忆着资料,一跃而起,跳上震中位置的大楼,等待咒灵第四次出手。 短暂的安静后,星野脚下毫无征兆地一沉,紧跟着地面疯狂左右摇摆,刺耳的轰鸣极近的炸开,周围噼里啪啦装饰面掉落的声音连绵不绝。 坚硬的混凝土建筑如同风琴一般左右扯动,每次摆动,内部便受到不可挽回的损伤,直到某个节点,震动突破了建筑设计的减震极限,从底层开始,细密的裂纹汇聚成一股,最终从中撕裂整个建筑。 星野在一片钢筋的金属尖鸣声中,感知到咒灵从深处浮起的瞬间,那瞬间震动加深,整片墙体炸裂,锋利碎片哗啦啦暴雨一般落在街道上,楼层向下坍塌,一层层叠成煎饼。 “轰——” 在颓然坠落的大势之中,一道身影如出云箭矢穿透烟尘,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咒灵冲去。 随之而来的,是比倒塌大楼更具压迫力的咒力。 “死!”正向能量如一道瀑布,猛然撞在地上,溅开深达2公里的咒力汪洋,将整个地底从上到下洗刷个干干净净。 强力的冲刷,正向能量摧枯拉朽的抵消,刚刚遍布整个大楼底部的震动源头被连根拔起,如同强力的止痛泵,瞬间停住大地的痛苦颤抖。 星野姗姗来迟,落在 地面,脚底板终于不再是麻麻的了,她握握手,那种捏史莱姆的感觉停留在指尖。 “好了,这边的特级结束了。”周边消停了,手机的震动终于显出来,她后头还有划不到底的一级以上任务。 连轴转的疲惫、没有尽头的通宵,她拖着影子,没有选择飞身离去,反而仰头,在月光下散步。 五公里的地底伸深处,不寻常的震动在地下空洞里徘徊。 不同频率的震动化为‘地鸣’的一句句咒骂,它不再大范围波及地面,反而感受着大地上方传来的微末震动应力,没有其他干扰,只有一道足音响彻整个地底。 跟着那道足迹,它调整着震动频率,感应着岩石、土层、钢筋、混凝土——以及人体骨骼上的裂纹。 “啪——啪——啪——”足音曳着尾声,走入空荡的巷尾,勾引着隐匿于暗处的攻击者。 ‘地鸣’蛰伏着,残存的力量凝聚成一道竖向尖细震波,如同地底长矛,笔直地向上穿刺。 星野听着周围的响动,用脚底感应微末的震动,同时咒力尖端遍布整个地表,初时并无异动,地底死一般寂静,她凝着疑惑的眉头,右腿迈出下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的间隙里,细纹从下而上,集中着所有破坏力的共振顺着土粒瞬间爬上骨骼。 人体的骨骼细胞并非天衣无缝,细小的裂痕在正常范围,但也在这种共振的啃食区间中。 “崩”,一击脆响传导,小腿应声而断,她重心猛然下坠,双目瞪大的同时,右手不由自主撑向地面。 ‘地鸣’冲到近前,数十道穿刺等待着星野触地的瞬间。 “三十律戒之五,坚地律戒。如地安住,不为八风所动,万法不侵。” 赭黄的山河纹理印在掌心,粘稠如同石油的咒力沉稳展开,那股闪躲如空气、易散如史莱姆的力量终于被牢牢锁定在方圆两公里的土地里,微型山岳在上头若隐若现,土黄色雾气中厚重的慈爱注视封锁每一寸逃跑路线。 “嗡——”一阵如同心电图般乱跳的震动后,手中的挣扎终于停止。 庞大、游离、没有实体的‘地鸣’终于固定在土地里,被星野狠狠捏碎。 “呼——”女人松手,土粒从指缝间簌簌掉落,她试了试刚治好的腿,终于喊出一句:“真疼。” 但也就在这句话出口之时,脚下土层骤然传出不间断的低沉空响,方才还安生的大地下方,数百米的地下空洞、老化的地下水道、大面积的底层沉降,整片底层在她抽身的瞬间失去承载力,化为流沙液化。 只来得及跃出半米,半径数十米的地面空腔轰然成型,粘稠的泥浆裹挟着翻涌的流沙,直冲中心的星野而来。 “就等你这个!”女人不急反笑,悍然抬臂,向着远方虚虚一抓,一股来自更深地底的力量从刚刚大楼倒塌的位置开始,呈渔网状向内骤然收紧:“你以为我爱散步吗!就等你进网了!” 为避免惊扰特级咒灵,她的咒力尖端深深探入地下十几公里,顺着她散步的路线,远远兜了一个大圆,只等现在一口包圆。 “咔”,凝实的一口狠狠咬中‘地鸣’,它的咒骂无人能懂,在一连串大地的翻腾震动中,巨大的地震势能全然释放,抛洒在东京这片土地上,方圆几十公里的地面如水一般波动,木制民宅倒塌,废墟一个个出现。 直等到五秒后,整只地鸣的死亡才终于落下帷幕。 可星野仍紧绷着心,休息两分钟后,咒力尖端向外无限制的蔓延,探查地鸣可能逃跑的路线。 所有画面闪现在她眼前,突然,安静如死一般的东京出现了一丝震动,那是—— 一个躺倒在地的孩子,他似乎睡得很沉,心脏强劲跳动着,刚刚的地震也只让他醒了一下。 “原来是心跳。”被搞得大惊小怪了。 可是下一秒,一道咒力尖端直刺其心脏,扎破身体后连串两层屋顶,死死将其压在正向能量之中。 “嘁”,星野嘲笑:“死人的心脏也会跳动吗?”这个地鸣,作为初生的特级,确实有不小本事,但伪装入世还是太浅了。 53.第 53 章 另一头,五条悟赶羊似的招呼住友家主:“喂,这边这边,小心楼塌了~” 特级咒术师的大名谁人不知,住友家主只能战战兢兢前去,强作怒气质问:“五条先生,您不应该在前线吗,为什么来威胁住友家!” “诶?我在威胁吗?”五条手指间的红光一闪一闪,狡黠地对着住友大厦眨眼,他无辜地挥挥手里凝聚的力量,以无比心痛的语气说:“我只是在保护民众的路上,看到了一只很了不得的咒灵钻进这栋大厦了而已~原来这就是住友本家吗?” “......”谁散步会散步到大厦最高层,冷着脸打破玻璃,直接闯入别人家,环视一圈就宣布现在是紧急避险时刻,谁会相信他是没有目的的。 放下所有财产转移工作,被迫踩着拖鞋站在楼下,住友家所有人均是敢怒不敢言。 住友家主自以为在释放善意:“我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住友家每年都向咒术界交十几个亿的费用,这种真金白银的友谊值得您听我们说两句。” “好啊”,五条悟核善一笑,“说一说吧,你们把普通人塞进结界的原因?” “!”住友家主面皮一抖,很快接受行动败露的结果,脑子一转,下一秒深深鞠躬致谢:“既然是五条先生所说,那必定是真的,反而要感谢您制止这件败坏住友家名声的事,我们住友家会彻查这件事,给个交代!” 总之风头过去后找个分家的人顶罪就行。 “啪啪啪”,五条悟鼓掌,笑容在嘴角转瞬即逝,随即掌声一停,整个人的气势噔时变冷,“你现在是在看扁我吗?” 那股轻飘飘的语气一旦散去,五条悟站在咒术界巅峰的冰冷便降临在这方寸间。 没有怒吼,还是那种松散插兜的动作,但隐藏在宽大衣服下起伏的恐怖肌肉,气定神闲间就能把人踹成两截的杀气,全部化作沉甸甸如有实质的压力,死死压在住友家所有人肩头。 人群杂音消失,心思冻结在当场,四肢僵硬的男人女人们浑身血液近乎凝滞,冷汗层层冒出,顺着下颌划出一条搔痒的痕迹,即使这样也没人敢动。 五条悟耐心地存在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里,住友修平原本想好的托词在舌头上滚来滚去,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会死! 现在咒术界是五条悟的一言堂! 听说那个一招拯救东京的校医也是五条派,即使过渡到事件后期,咒术高层也没有能周旋的余地。 所有侥幸、余地通通不在,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碎,擅长巧言令色的口舌只能不受控制地,把大阪几个大家族的小九九一股脑全盘托出。 住友家负责准备‘干粮’,搜罗了和自己有债务关系的老赖,许诺他们只要探险就能将债务一笔勾销,隔壁鸿驰家负责带黄金出来,他们拥有能隐藏自身踪迹的咒术师。 如果计划顺利,干粮们喝了迷药,咒术师挨个收割,积分拿到手就躲起来直到最后。 之后两家三七分账,趁着动乱大赚一笔。 “想必您已经见过那位咒术师了。”住友修平小心翼翼观察五条悟的表情,男人的发丝都没动过,于是住友修平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 实际五条悟只是在思考一个事,他不可能随时盯着霓虹国内的这些有钱家族,那结论就显而易见。 这个决定并没有耗费他多少思考,仅仅随意抬起手臂,轻描淡写指向大厦。 一时红光大盛,赫在指尖轰然迸发。 毁灭性能量如同上帝之手,霎那间砸在灯火通明、象征着财富与荣誉的钢筋混凝土上,甚至来不及震颤,高楼就已被吞没。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伴随红光显现,住友大厦的高层化为空气,周边扭曲的钢架摇摆,墨色的夜勾勒出赫在高楼身上画出的圆弧。 目睹这一切的住友修平僵在原地,呼吸彻底停住。 方才亲眼见证现代异能者恐怖的实力,他们仿佛从深湖里浮出水面,终于呼吸到真实的空气,那种浸透着贪婪野心、兀自空转增殖的氛围如肥皂泡一样消散。 住友修平吐出了第一句真心话:“我的孩子还在韩国等我。”所以能饶我一命吗? “我接下来很忙,没工夫到处跑,往人家家里放赫,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这种先河决不能开,现在以赌徒老赖探路,后面就是安上‘老赖’帽子的普通民众,咒术界所有人不眠不休清空结界的成果将荡然无存。 6月6日凌晨2点半,大阪有名的大家族住友突然公布‘自悔书’,并宣布捐赠三分之一的财产给灾后重建基金会。 大阪其他几大家族紧随其后,一时之间风声鹤唳,所有看潮退争先试探出洞的螃蟹全都缩回手脚。 一击直中表世界富人家族的心脏,五条悟重新回来里世界战场。 辅助监督传达的信息透露着不妙发展。 一天时间内,某些地区人员失踪频率到达了警戒线,警方高度怀疑是诅咒所为,转入咒术界任务体系里,前去调查的咒术师反馈并无残秽,疑似人口贩/卖,又甩回警方系统,那边大概认定这种诡异失踪不属于人为,在各种手续里转了一圈,包装成另一份报告,再度送到咒术界桌上。 “有人在周边目击到铃木忠雄吗?”五条悟一眼扫过报告,在失踪人数上定定看了一眼,“或者有辅助监督的失踪吗?” “目前没有。”名为仓木的辅助监督刚刚接下五条悟的对接工作,按在方向盘上的手不停颤抖。 好在他虽然激动,开车还在直线上,只是不断地咳嗽透过口罩惹人担忧。 “不好意思,每次太累就会这样。”他不断点头,没人应和,就自己赞同自己的话。 除了五花大绑的专业医用隔离口罩,额头上还贴着降温贴,这样都能坚持工作,真让人赞叹。 也因此,大家的注意力就不顾得看刘海下的眼睛,如果星野坐在这里,定会察觉到那双眼睛和铃木忠雄极为相似。 车子平稳行进,两道光柱直直打在山路上,很快拐过一个弯儿,被突出的石壁遮挡住,但碾磨轮胎的声音仍在山间回荡,虫鸣清晰可闻。 后头的五条悟自从问出那句话,就双手抱胸,往后一仰不再作声,眼罩遮挡下,也不知道他是否还醒着。 但似乎在回应‘仓木’时不时的探视,轻轻的鼾声从后座男人的口间传出。 睡着了? ‘仓木’心跳咚咚咚,直上200跳。 一股巨大的狂喜笼罩全身,他骗过这双眼睛了,这步险招走对了。 自从旅馆与星野的战斗后,铃木忠雄便捏了无数道声 音,在脑海里不停讨论,它们总是以‘一开始确实骗到了她’为起始,以‘要不是电视屏幕映出就不会被发现’为转折,以‘所谓的特级回头看看其实不过如此,当时明明面对另一个咒术师,却用自/杀放弃了战斗’为问题。 最终得出‘如果我不是个赌性强的人,大概不会成为现在的我’的自洽结论,所以铃木忠雄要来继续那场遗憾的战斗。 六眼,在辅助监督嘴里,类似X射线,被吹得神乎其神,是双很神奇的眼睛,铃木忠雄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时,懵懵懂懂明白了当时自己选择自/杀的逻辑。 大概身体先于庞杂的意识感受到了威胁,才绕过思考直接了结生命,免得被看出更多信息。 但是——和那个女人一样,没看出问题。 脑海里一道声音琢磨:“他这两天不眠不休,已经不那么敏感,现在的状态真的能算瞒天过海了吗?” 只要遮挡面部就能躲过眼睛最利的鹰,这次的结论已是喜人。 很快逆反的一阵儿情绪涌上来,人格解离迅速让这股狂喜变得很远很远,铃木忠雄皱紧眉头在心里反驳自己:“没意思,没劲,搞半天就这样吗?要不主动招惹下?” ‘仓木’的任务是送五条悟去下个城市,到地方会有当地的辅助监督接手。 要动手吗,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身体代替意识回答了这一问题,它的脚轻轻踩在了刹车上,速度缓缓滑到0,停在刚刚能看到远方城市灯光的高处。 “嘎吱”,铃木忠雄挪动身体,年久的座椅发出抗议,迅速定格住它的动作。 歪靠着椅背,眼罩向下滑落两分,五条悟呼吸平稳,对周遭仿佛毫无察觉。 于是它伸手,一寸寸靠近,同化的咒力悄悄运转,预备贴上男人的膝盖。 却不想,手掌落下的瞬间,一只手迎了上来,稳稳将铃木接在了掌心。 一道毫无睡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不高不低,恰好打破了此间紧绷的寂静,“握手就满足了吗?” 铃木忠雄浑身一震,猛然抬头,便和一双湛蓝的眼睛对上视线,惊艳霎那间绽放在它的神情里。 但很快,它猛然断臂抽身,挣脱束缚后迅速准备断开灵魂连接,执行实质上的自戕行动。 五条悟等待许久,可不会放过这次送上门的机会,“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以车辆为中心,圆形领域瞬间收拢,铃木忠雄逃脱的动作停留在启动的一刻,之后意识便如小船,飘荡在无穷无尽的信息海洋之上。 那蛮横的决堤洪水,越过了它的灵魂边界,在设防的前一秒,涌向了此时此刻分布在霓虹全国的‘铃木忠雄’身上。 在山间、在田野、在洞穴、在民宅,甚至在某些自发的收留点里,‘铃木忠雄’的身躯骤然僵直,四肢定格在原本的动作上。 原本同化体灵魂化一的优势,在这一刻彻底翻转成为一败涂地的劣势,灵魂融合,于是知识、讯息获取时,如同一人,于是灵魂遭到攻击,被无穷的感知、无尽的知识持续轰炸时,也如同一人。 它的意识分散开来,一道声音顺着海洋飘向深处。 “一万人的同化体,就灌1000年的信息量吧~真好啊,把这个拿给星野看,她一定会气得跳脚!” 54.第 54 章 星野感谢他还想着气她的事儿,这么忙的状态下,看到五条如此活蹦乱跳,真是让人心中欣慰(京都人口气)。 好巧不巧,她也收到了失联报告,不同的是,失联的是一整个区域的人,大概有两千人左右,从高岩寺附近撤离到临近东京的埼玉县川口市。 “巢鸭地藏通商店街好像老年人居多......”这就解释了他们危机关头也只能撤退几公里的腿程。 一位自由二级咒术师听从东京咒高指令,在开路阶段碰见了聚集在古寺庙前的老人家们,于是带头突围出去,一路护送到埼玉县锡杖寺,这里拥有宽阔的外庭,再加上本堂前的大石坪,容纳两千多人倒是说得过去。 之后这位二级咒术师在通路附近活动,失联前的行程报备里,他这样告诉辅助监督:“放心不下那些老婆婆。” 基于这些人的脚程,失联者仍在锡杖寺的概率极大,正常再次派遣一名二级咒术师进行外围调查即可,但因同化体的出现,辅助监督和咒术师之间风声鹤唳,所有失联事件被标上了高危,一层层送到特级手上。 见后座的星野终于放下资料,前头的辅助监督立刻补充,有点亡羊补牢的意思:“我们也冒险靠近做了观察,但锡杖寺上空被浓重的灰雾笼罩,再靠近恐怕无法传递出来消息。”所以不是无脑甩给上级的。 星野闭着眼点头,她刚刚经历和特级咒灵地鸣的战斗,使用了极为高位的律戒,现在身体空虚,只能趁着交通间隙赶快补充。 “刚刚的特级咒灵,能力是制造地震,它死前好好闹腾一顿,麻烦你记录估量下房屋毁坏情况,听五条说有‘好心人’给灾后重建基金会捐赠了大批钱,看看能不能给与帮助。” 辅助监督驾驶技术很好,星野嘱咐着嘱咐着都要歪头睡着。 “明白了,其实我们辅助监督的群组里也在讨论重建东京的必要性了,仅仅一天两夜,逃难的东京人已经和当地人产生了很多矛盾。”他不时瞥一眼后视镜,看星野要睡不睡的样子,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全部吞进嗓子里。 两人安静地奔波在前往埼玉县的路上。 直到一记刹车,车辆的摇动猛然晃醒星野的浅觉,她喃喃着:“到了吗?” 没得到回应,一抬头,脸上惺忪的睡意“唰”地一下退去,她知道辅助监督目瞪口呆的原因了,直接往后挥挥手:“你往后退2公里等我。” 再往前,就是特级咒灵的领域了。 地上部分,浓厚的咒力扭曲着月光,使所有光线搅入其中都消失得无声无息,从外面看犹如一个碗装黑洞倒扣在地面上,黑洞下方一道道可怖裂纹地面从内部延伸着向外,诉说先前这里遭遇的恐怖一幕。 这里的地下空洞情况很严重,所以受了东京一战的影响,地面向下坍塌。 那么那些人呢?被特级咒灵吃掉了吗? 背后轮胎声嘶鸣,辅助监督调转车头,驾驶车子以100码的速度逃命。 星野等车子声音远去后,侧耳倾听,远方、领域内部,似乎有一团大象那么大的亚马逊毒蚊正在嗡鸣。 “嗡嗡嗡——” 她向前一步,主动靠近领域边缘,任由那些雾气侵染自己的裤脚,那声音变大了,更近了,又像是一场舞台广阔的能剧表演,咿咿呀呀的声音在巨大的空腔里回荡,叠加在原声上。 “咿呀嘿——” “啪”,进入领域结界的瞬间,星野耳边听到了结界吞下她的声音。 一片黑暗里,那声音骤然变大,终于能从里面听出人声,而且不是剧目表演,也不是蚊子嗡嗡声,而是—— 在她仔细辨别的时刻,那飘忽不定的声音如同一辆巨型卡车扭转方向朝她撞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最终的最终,星野终于听清那循环不断地声音是什么,那是足足两千人念诵经文的声音:“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 女人瞪大双眼,一阵剧烈的风拽着额发,将头皮扯得生疼,她生受了这种冲击,在身上加载祁利叉律戒破除领域必中,一头扑进了一团黄色光晕里。 眼前场景一闪,再能辨物,已是一片风和景明,寺院没有破坏痕迹,更没有被咒灵领域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情况,远方的森林掩映着斜照的夕阳,鸟儿正归巢。 时间不对!一睁开眼,这个判断立刻进入星野的脑海。 她随机出现在几米高空上方,托举之力霎那撤去,她并未惊慌,腾空一翻,便如猫一般在空中迅速调整好姿势,“啪”一声落在屋檐瓦片上。 中庭巨大的石坪上,盘腿坐着密密麻麻的老人,花白的头顶黑白一条一条参差,像绽放的花心处 红色和白色相互交织。 两千个低垂的头顶,仿佛两千朵佛前的花朵,通通摆放在一尊铜制地藏像前。 和那震耳欲聋、声嘶力竭的求命声不同,真实的锡杖寺里,大家的念诵非常克制,有人只嗫嚅着,有人嘴皮偶尔抽动两下,只有前方少数人大声念诵,起一个领读的作用。 “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 星野落下,几步上前,不莽撞走入,探查痕迹围绕边缘画出一个圈,再在第二圈折返时悄悄向内收紧。 终于她发现了不对。 一座石台的倒影穿透身体映在地上,影子边缘清晰,全部被夕阳勾勒在石板路上。 没有被她遮挡的痕迹。 时间不对,那么空间呢? 她探向最末的一人,手掌直接穿透对方的虚影,所以也不在同一个空间,只是星野这边能观测到对面。 领域相搏,最优手段是展开自身领域进行领域对冲,但对于拥有空间相关能力的咒灵领域,且2000人不知被放在哪个地方的情况下,她决定谨慎一点,至少那只特级现在只是躲在地藏菩萨像里偷看,而不是直接攻击。 “三十律戒之二十四,三目律戒。照遍戒印,洞察眼,无所遁。” 律戒加载,双目闪动寒光,星野再度睁开眼,一切阴暗便皆如白昼。 大地裂缝几十米深处,整座锡杖寺狼狈不堪地斜卡在深渊崖壁之间,往上看是细如发丝的天空,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 中庭坚硬的整块大理石台坪撑在中间,为两千人托举出一片苟活之地,但随着那回荡在裂缝里的“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 土石在呐喊中松动不断掉落,大地如同修罗,应征普罗的召唤,正缓缓张开大口,吞没属于它的祭品。 于是星野终于明了一切,这里深受东京一战的影响,顺着地震方向裂开一条深谷,锡杖寺整个陷落,于是绝望中祈福,催化咒胎,咒灵领域形成,结界托住寺庙,信徒以为佛祖显灵,更加虔诚的绝望催生更强大的力量。 打破结界,不可避免造成陷落,不打破结界,咒灵的咒力正呈现指数上升,接下来会更难办,“不妙啊。” 55.第 55 章 随着星野的打量观察,整个寺庙中堂所处的微妙力学关系呈现出来,她甚至怀疑自己如果真实踏足其上,下一秒整个寺庙就会立刻因平衡打破而坠落暗河。 女人单手拽住一块突出的大石头,轻松挂在崖壁上。“好神奇”,不是说这种局面,而是人类在危机绝望中凝聚出的诅咒竟然真的恰好阻止了陷落。 星野的心思稍微向旁跑神,关于诅咒的形成,一个特级咒灵的能力究竟如何形成? 听五条悟反馈和自己最近几天的遭遇,每只特级咒灵的能力基本都和人类的恐惧内容相关,京都那只陨石咒灵说是人类对火山和大地的恐惧,它因此获得了火的能力,自己今天遇到的‘地鸣’,从能力上看出它是源自人类对地震的恐惧。 如果按这种原理来,人类能不能造出对应能力的诅咒?比如集体制造针对某事物的恐惧,从恐惧里诞生相关能力的咒灵?这对人类来说是诅咒,对咒灵来说反而是一种祝福? 那么同化体,一开始出现是因为霓虹的人类害怕与大众不同,想要变成一滴水融入水中?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话题可以延伸很远距离,怪不得活了千年的羂索执着于此,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触及了某些真相。 “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南无延命地藏菩萨!” 循环往复的呐喊不停在地裂里回荡,星野深吸一口气,舒展的身体团起,以手臂为中心,向前荡起,落脚在几米外的一处斜坡上。 左侧是深深的裂缝,在无尽的黑暗里能听到汹涌的水声,深黑的风从裂缝底部上涌,带来冷到浸透骨髓的寒气。 星野步履极轻,身形一闪,几个踏足,就已出现在寺庙前方。 寺庙前门、两侧无用房间都已不见,只剩承载两千民众的中庭石板,从此处看,两千人垂眸念诵的场景被蒙上一层黄色的滤镜,明明靠得更近,声音却越来越小。 仔细看,所有人静坐诵经,神态也不复惊恐,在领域幻象里被安抚地安宁平和。 地藏菩萨的眼珠轻轻一转,一股强烈的注视投注在星野身上。 “又盯着我?谈一谈?”女人大胆踏足石板,脚底传来细微、紧绷的嘎吱脆响,像是下一秒就会踩空坠落,她在这种危险里全身毛孔张开,一步步靠近更坚实的地面。 地藏菩萨仍在前头,视线一直在女人身上。 “既然没动作,说明你能听懂我的话,这些民众是你力量的来源,所以你才要阻止寺庙陷落,而我也要把他们救回地面,这是共同诉求。”星野用手指指自己,又指向地藏菩萨。 对方不言不语,右手持握九环锡杖,代表震破幽冥、度化亡魂,左手自然下垂,掌心向外,代表回应世人祈求。 “不说话代表你同意了。”星野伸手试探,穿透夕照幻影,这次准确地抓到了最后一人的胳膊。 她眼睛一亮,随后轻轻拽起对方,不敢用力踩踏,拖着脚步来到边缘,离开范围才敢攀着崖壁直冲天上那道裂口。 这次再出来,远方离得更远,咒灵的领域持续扩张,那位老婆婆在她耳旁念叨着“南无延命地藏菩萨”,念到几百遍后,星野终于看到了领域边缘。 料想出领域估计要废一番功夫,眼下把两千名老人捞出地裂更为重要,她将老婆婆放下,转身再度跳入地裂中。 一排排静坐的老人中,一个身影不断穿梭,橘色余辉落在肩头,她的额角开始渗出汗,紧绷的神经全用来计算整块石板的力学状态。 不能一直救同一个方向的人,她刚刚在上方听到了不同寻常的下坠声音,赶快返回,发现寺庙中庭朝着反方向倾斜,仔细听,底下仿佛有坠入暗河的噗通声。 ——抱歉,我没法救所有人。 星野听到了声音,但脚步并没有因此转向,还是按照既定路线,只不过这次开始照顾整块石板的脆弱平衡。 一人、十人、百人、千人,一趟趟往返,即使是从一块平板上救人这种事,做多了也会变得擅长,最后星野甚至能一次性救出六到七人。 念诵经文的声音逐渐分为两股,遥远的声音从那道细如长针的地面裂痕里传入下方,此时卡在地裂的寺庙中只剩几百人,全都是靠近地藏菩萨的那一批。 地藏菩萨的眼神这次变了,它看了看上方,又看了看周围,随后在感受到上方女人携带的风时,重新低垂下眼睛。 星野在下坠时放松肌肉,任由地心引力拉扯着她越来越快,之后她猛踏一侧土壁,用切向力调转方向,一下冲到对向,如此几个来回切跳,最后到达锡杖寺平台时,速度已能轻柔踏足。 即使如此节省体力和咒力,千余人过后,也耗费一个多小时,她看着平台上留存的几百人,终于见到这条马拉松的尽头。 就在这个时刻,星野感受到头发上的张力,汗毛倒立拉扯绑住头发的皮筋,如同缰绳,拉住了女人毫无顾忌前去的脚步。 “?!” 她再抬头,百次往返后,地藏菩萨的姿态早已刻在心里,而此时,它握住锡杖的右手动了。 星野瞪大双眸,咒灵高高抬起锡杖的样子映入视网膜,那画面似乎比正常时间线要晚,因为那姿态还在定格,锡杖重重落下的结果就已显现。 “轰——” 几道裂痕以那深深插入地面的锡杖尖端为中心,狠狠向外扩张,脆弱的平衡就此打破,咒灵撕开维持许久的平和,终于展现獠牙。 星野现在顾不得思考这些,她的身体猛然往下一坠,才刚刚看到锡杖落下的画面,脚下就已一空。 那感觉,好像音画不匹配,画面刚演到两人见面,声音里却播着两人吵架分手的剧情,一瞬间人的感知无法统一,陷入失调恐慌。 “三十律戒之二十七,祁利叉律戒。”星野再次重申,眼前场景终于更新,她正在坠落,身边除了大块的碎石,就是惊恐万分的民众。 他们脱离幻象,立刻迎接地狱一般的现状,惊恐的尖叫几乎像哨子一样尖锐地充斥整道地裂。 不好,用咒力先包裹他们,能救多少救多少——星野猛然一踏侧边,身形已加速向下坠落,她要从下方托举住大块的石板,以此缓冲坠落。 但前方,冲破瓦砾阻碍,在失坠之人的身形阻挡下,一道锡杖正穿透空气袭来。 “啧,找死!”星野的动作根本没因此变形,似乎早已知道有此一战,“你以为我为什么忍到现在!” 两千个人她确实救不来,但现在已经只剩几百人,思绪流转间,星野眼底的忍耐骤然炸开。 磅礴的咒力自体内奔涌而出,原本松散的空气变得粘稠压实,霎那间填满整片横贯地底的巨大裂缝,选择性地避开石块,浓稠的咒力横亘在深渊和坠落民众之间,尖叫猛然一顿,众人的惊恐戛然而止。 同一时间,在咒力充斥整片领域的瞬间,另一维度的尖叫乍然响起,咒灵并不知晓星野刻意隐瞒的咒力属性,消耗咒术师一个小时后,以为自己可以偷袭成功,谁知这下直直撞向了正向能量。 瞬间,直接如同水落上烧红的烙铁,身躯瞬间散为分子,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持续又简短的嘶鸣在咒灵剧烈扭曲的时刻发生,随后整片领域崩塌,头顶那条裂缝突然亮了,进入凌晨的天空透下光亮。 而后外围不断念诵的经文声逐渐变弱,慌乱的讨论声盖过重复的执念。 “怎么回事?!” “我好像听到地震的声音了,寺庙呢?” “妈妈!妈妈!” “奶奶!奶奶!”

一个个人醒过来,茫然环顾地貌已大为改变的环境,直到一个女人从地裂里带着百人上来。 靠近的人惊恐看向深不见底的下方,发问:“你是谁?”怎么能像蜘蛛侠一样爬上来? 女人疲惫地将一个个人扔上来,也不回答众人的疑问,有空再抬头,就看到面前跪倒了一大片的人。 “南无延命地藏菩萨显灵!南无延命地藏菩萨显灵!” “还来?!”星野又气又笑,如果放任这些老人聚集在一起,继续朝同个信仰发力,想必再过几天事情会重现。 后续都扔给辅助监督解决,星野坐上另一趟车,前往东京咒高和五条悟、硝子会和。 他们这次,要以一个同化体为起始,尝试杀掉目前所有的同化体。 最后到场的星野满身寒气,走入高专医疗室的瞬间,前方两人同时抬头看她。 这倒是令星野脚步一顿,疑惑:“怎么了?” 那种表情看她,什么意思。 “真,你的咒力量又增加了呢。”五条悟抬起嘴角笑答,起身让开视野。 一眼看到沉睡中的铃木忠雄,星野那股怒气再度转化为咒力量,“是的,即使刚刚用了很多,但人间还是太烦了,瞬间又让我产生无数负面情绪,这么下去,我大概会变成第一台永动机。” 女人说着话,已经站在近前,伸手感受铃木忠雄的灵魂状态。 硝子抱臂,肩膀上那只骷髅手臂像个殷勤的追求者,帮她举着香烟,并适时递到她嘴边,“真的不给自己去除掉负面情绪状态吗?” 也许与五条悟同时扭头看门口的原因不同,硝子是因为星野沉重的脚步声才抬头的,她敏锐感觉到星野满身战斗的狠厉之气,已经污染其本身的气质。 “不用,要休息的话,解决完问题有的是时间休息。” 硝子听了歪歪头,作为永远偷时间休息的人,这和她的理念很不和,不过每个成年人都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法,她不便插手,耸耸肩,说起其它的:“简单的成像显示,铃木忠雄两边各一颗心脏,体内有很多肿瘤,甚至同时具有子宫和前列腺。” “也就是说,是最大公约数。”星野下结论。 五条悟听了,冷不丁发问:“那羂索呢?” 两个女人同时安静下来,希望一双没听到过的耳朵。 但五条是追着杀的类型,他一旦察觉到场面因自己而冷,反而会更加烦人:“呐,呐,真,这里只有你和羂索正面战斗过,你有看到吗?” 星野扭开头,怒气条积攒着,问硝子:“你研究结束了吧,我尝试把杀业隔空转嫁给所有同化体。” “请便。”硝子没动,她肩头的骷髅胳膊四指并拢摆出欢迎尝试的手势。 “原本我还在想,如果都同化了,这样不就没法成为种族繁衍了吗,原来可以自体繁殖啊。”五条悟脑洞大开。 星野不设防听进脑子,高效的前额皮层将同化体自体交/配繁衍的画面演算出来,在拒绝之前,她已经理解了整个画面。 算了,算了,忍一忍,先把这个同化体解决掉,她闭眼。 但是,连轴转的工作,只能车上休息十几分钟,不间断动脑和战斗,即使这样辛苦,该出现的咒灵还是会出现,甚至会在民众的‘祝福’下重新复活,最后是那个形象的画面重播,星野终于放下了手,转身对男人说:“五条悟,出去打一架吧。” “诶——”男人拖着扭捏的声音,“一进来就一身火气,还没打够吗?” “我已经对这个愚昧的世界绝望了,开战吧!” 硝子看着两道猛然窜出去的黑影,肩头骷髅手臂默默递上烟,她只能低头和自己的‘小伙伴’念叨:“到什么时候才能停呢,这些人比起救人,更应该被救吧。” 56.第 56 章 再说出去的这两个人,身形矫健如虹,以普通人看来一晃神的速度,一前一后落到山后训练场,比起在医疗室里的咋咋呼呼,一接触了早晨清爽的风,两人的神情同时放松下来。 星野看着前方那道行走的“门”,心里暗暗惊诧他的高和宽真的和门差不多了。 五条悟背后长眼睛,白色的头发跟着抱怨一翘一翘:“你想什么呢,对我的背影上上下下扫视。” “没什么,就是在想,这两天你在吃什么?” 遛弯的背影停住,两人顺势坐在旁边石台上,五条悟靠坐在下一层,星野跳到上一层,这样视野难得在同一水平线。 “饭团、便当、甜品,都是监督从便利店买的,东京的店家全部跑路了,哎,京都有几家历史很悠久的店都被陨石砸了,每当我路过一个废墟,心里的甜品地图都要因此勾划。” 星野吐槽他竟然有甜品地图这种东西,并为其坏心情再加一击:“千叶那边的烘焙工厂出现了咒灵。” 两人沉默,随后男人爆发绝望的哀嚎:“真的假的,便利店的供货工厂吗?”他很快冷静下来,双手合起摆出柯南思考状:“你肯定已经去过了吧,所以我的甜甜圈还能买到吧,呐,呐!” “烦人”,星野不想理这只喇叭怪,挥挥手,两人再度陷入沉默,看远方森林边缘逐渐亮起白边。 女人的思绪如同一只羊走到另一处草坪开始啃食:“辅助监督配的公车后座要是加上点抱枕就好了。” 五条看她捂着脖子,立刻明白了应用场景,出主意:“往后仰着,靠着自带的脖枕如何?” “嗯......有点够不着。” 五条一个响指,“是吧,对我来说那个太低了,所以最后只能往下——”他示意,“这样滑下去,脖子就正好能枕上。” “但这样腰又不舒服了吧。”星野立刻接上。 “对吧!”五条悟手指一挥。 再度沉默,星野感觉到一股热气,顺着腿爬上来,刚刚五条悟在演示自己如何车内休息时,不小心往这边倾了下,导致两人距离缩短,男人热乎乎、时刻蒸腾的身体如同小型核反应堆,不断向外辐射能量。 星野有点不自在,往外偏了偏。 对面也没再靠过来,只是漫无目的又起了个话题:“话说,你坐过那个辅助监督的车吗?她好像针对特级咒术师有车技debuff,每次都很紧张,一直拨弄发卡,反而开得更颠簸。” “啊,我知道是谁了。”这么说起来,之前星野作为校医出诊,偶尔竹内不在,会轮换其他监督,当时那个女孩表现得很自然,开车也很稳当,但这次明显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吗,我以为是最近工作太累的原因。” “果然你也感觉到了。” “不如说完全验证了吧,之前她开车很稳。”星野直起身子,当个正儿八经大事儿讨论,“昨天中继的时候,她全程没有抬头,我都觉得很恐怖,压着头,开车真的能看到吗,就这么担忧着到达目的地的。” “到那种程度的话,感觉最好请示别安排特级了呢。” “不,大概是因为最近都很忙,她也是强撑着不反馈了吧,这种时候说不搭特级,总感觉会被上司白眼相看吧。”星野作为前社畜,对这点还是比较肯定的。 五条恍然,“那以后干脆一上车就睡觉吧。” “约定好?”星野忍不住笑出声,“两个特级一上车都睡觉——”她想了想,觉得倒是合理,“也行啊,至少不会担心撞车的事儿了。” 此刻天空彻底亮起来,空气里多了些清新,不同长短的叫声从森林传出,世界翻个身醒过来的既视感。 “有点感动。”星野喃喃,毛孔炸开,仿佛这场景刺激了内心深处的兴奋点。 五条悟不置可否。 沉浸在世界新生的氛围里,疲惫倦怠慢慢消解,如果头顶有数值条,星野的心情值已经从红色过渡到黄绿色。 “话说啊,硝子肩头那个东西,是你给她弄的吧。”五条比划两下肩膀,宽敞但很深的领口正好露出两分,显出里面圆润紧绷的脖颈。 星野眼神飘向天空,“是啊,无限回蓝的外挂,但总感觉好像变异了,你看到了吧,它都会给硝子递烟了!” “是吧!”五条满满吐槽欲望,“明明没有眼睛,却那么有眼色,没有嘴巴,那么会读空气啊,这难道不值得说一说吗?” “哈哈哈”,星野笑起来,抱着肚子,都能想象硝子淡定吐出一个烟圈,然后问‘所以呢?’,把五条的吐槽都堵回去。 “呼——”星野笑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多了,果然人要来看看日出,在人类社会太久,常常忘记自己也是个渴望朝阳的动物。” 五条悟一拍膝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一年级都在咒高里,惠也在,一会儿去看看他们训练效果。” 两人动身返回。 星野吐槽他:“你只是想折磨下孩子们吧。” “诶,那也是世界先折磨我们的吧。” 星野点头:“说的也是,是时候把这种痛苦传递下去了。” 悠闲相互打岔的声音远去,后山训练场再度恢复平静,两道足迹从这里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当医疗室门被推开时,硝子摘下画着恐怖大眼的眼罩,惺忪两秒,才上下看看,确定了星野的状态:“好了。” “开始了。”星野没有预告,也不用做什么仪式,脚步踏定在解剖台的一刻,一伸手,直接开启对铃木忠雄的数据化。 熟悉的咒力降临此间,如同雄狮突破牢笼,咆哮着在整个医疗室巡视一圈,才一个转弯,全部加诸在浑身颤抖的男孩身上。 铃木忠雄已是瓮中之鳖,无需开启领域也能必中,现在数据化,为的是显出它的总血量,再使用对付羂索的招数,灌注巨量的杀业,将其赖以生存的咒力转化为业力,从而引爆遍布霓虹的分/身。 漫长的两分钟后,一条血量线浮出,但上面数字显现的时刻,室内空气霎时一静。 “18亿?”星野数完零,心沉了大半。 下面还有一个更短的血条,可杀掉目前这个分/身根本没有意义。 “一个普通人的血条是多少?”五条快速提问。 “看个人体质和状态,病危一般在几百,健康壮年状态是几万,咒术师则会从几十万起步。” 那这个18亿代表了多少人类。 虽然广泛地说,这上万人已经不存在了,可他们的存在默默显示在血条上,同化体真的是所有人的血量加起来,要杀的话,代表杀掉所有这些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星野放下手,她目前的杀业还没这么多,难以保证一击杀掉,触及灵魂的爆炸后,说不准能把铃木忠雄炸醒。 “干脆就放在这里,我每隔一段时间续上无量空处,之后慢慢削弱再考虑消灭。” 星野眯起眼,看着那根长得离谱的血条在缓慢增长,孢子房被炸毁,之前脱离的孢子仍在隐秘传播,但偶尔也会猛然掉一下。 她拿起手机,果然发现辅助监督在不断上报发现并摧毁的铃木忠雄分身。 “削弱的想法可行。” 五条悟脑洞大开:“这种分身藏在各种阴暗角落和狭缝的情况,很像蟑螂啊,我记得有种蟑螂药是让带病蟑螂回去,感染所有同类。” “同化体灵魂同一,信息和疾病会同步传播。”星野有点灵感,但转眼又摇头:“硝子说他身体内有很多肿瘤,如果剂量低,会被彻底稀释吧。” 在此之前,咒术师对灵魂相关研究非常少,五条悟遍览家 中藏书,能数出来靠谱的研究没有多少。 室内陷入沉默。 硝子得出结论:“目前来说,方案就是五条不断更新无量空处,让它陷在沉睡里,接着外部削弱,加上星野增加杀业,削弱配合上增加,总会有某个时刻达到一击必杀。” 问题在于孢子增加的新同化体,相当于铃木忠雄会短暂醒过来一瞬,累积起来,它会搞出新的进化方向也说不定。 “算了”,现在霓虹的事儿已经够多了,星野一撸袖子,“我要走一步险棋。” 羂索曾经说过的话在耳旁回响,作为命运引入的变量,她和同化体是互为因果诞生的。 那不如就现在,趁着同化体瘫痪,去窥探一下所谓命运。 “你要做什么?”五条冷掉的声音,和他突然的靠近,没能阻止星野突发的动作。 就在一瞬间,女人的灵魂坠入湖底,随着一股力量的拉扯,她瞥见了万花筒一般变换的场面,无数的灵魂蜷缩着身体,由一根根脐带连接,顺着脐带的方向抬头,上方是一团暖黄色,内部不断发出闪电的云朵。 云端,原来真的是一朵云。 随后是无数的人行走在身边,面目不清,模糊的灰雾形成一个个人形,他们盲目且没有目标地在一个大的十字路口乱撞,在身后空气里拖出一长条灰色的痕迹。 万人中间,没有一丝声音。 从那片安静街口下潜,眼前一黑,周边却突然嘈杂起来,星野像个玻璃球,装进罐子里,被迫和那些光溜溜、滑溜溜的灵魂相触。 “想吃饺子。” “耳朵好痒。” “那封信有没有被他看到呢?” “明天还要去上班,那些东京的人能不能安静一下。” “一个、两个、三个......” “我是在做梦吗?好挤啊,是掉到床和墙的缝隙里了吗,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啊!” “......” 星野想起自己曾经在旅馆下的结论,她当时认为所有被同化的人都已融化为一体,所以没有拯救的必要。 可现在左右看看,那些繁杂的声音明明一直在发声,只是被压在一片死寂下方。 现实里,五条悟已经拉星野到一边,随着连接的中断,星野的感知重点逐渐脱离、转移到现实一侧,她想了想,伸出手,最后拿出了‘礼物’。 “三十律戒之二,主财律戒。丰饶,赐宝,所求皆得。”以财养战,以宝护众,排名第二的律戒可给队友加持攻防属性,使其安心突破。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座巨大的五谷宝鼎降临,在黑暗中投射出万丈五彩光芒,金黄色的宝气灵光汩汩涌出,化作光粒撒向尽头。 一片蒙昧之中,星星点点的眼睛睁开,对上隐约显现的主财鬼王笑眼盈盈的面孔,福德汇聚,万宝充盈,周身光芒如融化的黄金流淌下来。 “哎哟!” “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谁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呜呜呜,我要回家!” 一道道声音聚成浪潮,山呼海啸一般冲击着上方的黑暗,星野只来得及听到“咔”地一声脆响,耳边迅速安静,眼前场景瞬间变换。 一睁眼,就是五条悟那张脸,星野往旁边看看,是天花板,身下冰凉的触感告诉她,她这是躺在了另一张解剖床上。 “所以呢?”五条悟不知何时露出那双天空蓝的眼睛,担忧已转为兴致盎然,“你在里面做了什么?为什么它一下就萎缩掉了。” 星野坐起身,前方缩成一团焦黑碳状物的东西放在铃木忠雄那张床上,她了然,“用三分之一的咒力,给所有被同化的人加了状态。” “死了吗?” “至少现在不会来妨碍我们了。” 57.第 57 章 眼看星野盘腿坐在解剖台上,一副准备大书特书,以及对面五条已经搬了凳子准备好好听一听的模样,硝子深吸一口气。 不管五条和星野接下来讨论的事有多重要、多有趣,现在都已经是硝子的主场了,她将大门拉开,“你们可以去食堂,一边吃一边聊。” “硝子不吃吗?” “我对这个东西的解剖结果更感兴趣。” 星野被推出半个身子,“其实这两天我经历了好多战斗,不想听一听吗?” “砰——”回应她的是无情的关门声。 五条吐舌:“专业上身的硝子和战斗中的咒术师一样呢。” “是这种感觉吗?”星野一边走一边思考,“完了,我好像都没有那种特别专注的感觉。” 对此很有经验的五条悟建议:“尽量去享受战斗吧,否则现在不都在勉强自己做不乐意的事儿吗。” “这个呀”,星野扭扭脑袋,撇着嘴,“也不能说不乐意,就是普通,我理解你们那种心流状态,也只有文书工作能让我这样,你经常能在战斗中进入心流吗?” 说完她立刻否定,“不对,你战斗结束得太快,根本走不到那个阶段吧。” 仿佛被嘲笑了似的,五条悟也撇着嘴,“在我更年轻的时候还是能打上一会儿的,明明是现在诅咒师或者咒灵太弱了。” 星野立刻敏锐察觉到对面的跃跃欲试:“先说好,要和我战斗的话,挑个以后的时间吧。” “好吧。” 食堂门口已有人进出,行色匆匆的辅助监督往这边微微鞠躬,又很快离开。 两人的嘴巴就没停过,话头在两人中间像只排球,来回打来打去就是不落地,走到哪儿聊到哪儿,有人特意来偷听的话,能收获一箩筐废话,他们进到食堂就顺着餐食挨个评点,并开启无聊的打赌。 他们翻进食堂档口,在阿姨们隐晦议论声里,站在了冰淇淋机前。 “第十届打冰淇淋大赛开始!”五条悟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开始在甜筒上盘冰激凌,黏腻的香气散发,星野皱眉规划,尽量让刚开始更冰更硬挺的部分盘得更圆一点,好承受更多冰淇淋。 两人动作几乎同步,拉动把手,冰淇淋不断累加在脆弱的平衡上。 但她这边如此科学计划着,再看五条那边,一双眼睛瞬间瞪大:“五条,不准用无下限接啊!” 既然对方耍赖,“可恶,三十律戒之十九——” “我有无下限隔绝你的负面律戒,现在又不在领域里。”五条提醒。 “——主险律戒。踏足即堕,伏杀,恶人必经。” “喂喂喂”,在五条悟一连串愤懑的指责声里,他脚下地板直接崩开,刚躲开,又开始冒火,但手上的冰淇淋已盘成盾牌一样大,仍高高举着。 “哈哈哈”,星野舒服了,“我又不针对你,针对的是地板!” 这两人引起的骚乱暂且不提,反正没有把房顶掀了,在其他人眼里作为恐龙一样的跨世代怪物们已经很克制了。 早上7点半,伏黑惠已经跑完步,如果他知道自己会遇到煞星,今天一定好好躺在床上,怎么也不会出门,更不会去食堂的。 可万事没有如果,他一脚迈入食堂的时候,大事不妙的感觉让他莫名浑身一激灵,从脚底板抖到头顶,往里面一看,他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去。 没人在意一个少年退出门口。 这种风平浪静又让伏黑觉得自己太过敏感,岂不是显得自己怕了? 就像是普通的吃饭那样,他劝着自己,冷着一张脸要了一份日式传统早餐。 很好,就这样,他心里念叨着,结果端起盘子一转身,另一端的呼唤就传来:“惠,这边这边。” 是五条悟,躲不开还躲个什么劲儿。 “啪”一下放下餐盘,伏黑老实打了招呼,对上两张兴致盎然的脸,那感觉令人恶寒,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两个人已经讨论了他的事情好几轮。 果然,星野开口:“了不得,伏黑君,以后就以打败这个家伙为目标努力吧!”她指指五条悟。 哈?伏黑不想说自己没那个想法,那样会显得他没志气,也不想说好的,好像他特别在意追赶五条悟这件事似的。 总之顺着说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正色:“我还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只和自己有关,不应该以其他人为坐标系。”所以追赶别人根本不会放在他的人生里。 对上星野鼓励的眼神,他继续:“虽然这么说,我的脑海中有几个画面,津美纪获得幸福的那些瞬间,也许那时候我也会因此快乐。” “嗯——”五条犀利指出:“那你对单独自己的幸福有想象吗?” 伏黑一噎,他不想显得自己对继姐有妄想似的,戳着鱼身,加重语气:“那种事情,无论有没有,生活依旧在进行吧,话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暗自叹口气,星野不理会打岔,头顶冒出灯泡:“如果伏黑君有无尽的咒力,和五条对战呢?” “你们来高专调整状态吗?”伏黑努力打岔。 五条一掐响指,定下结论:“什么时候试一试吧,感觉会很有意思,不过说起来,还可以试验下那个,十种影法术的终极武器。” 被加成后的伏黑对战传说中最后一只式神,会不会被判定作弊。星野挑一挑眉头,“可以啊,反正终极武器还在排队,先实验下其他野生式神。” “诶?”伏黑隐约懂了意思,也就是先拿其他未调服的式神试试,但不知为何他有股不妙感,“你们很忙的吧,这种事之后也可以。” “所以,你要很配合才行。”五条悟一把拽住伏黑,孩子刚吃了两口的套餐被丢在后头,“我们只有三十分钟,那是原定的睡觉时间,现在全用来给你做实验。” 也不用如此。 单薄的孩子被一阵风拉扯着,双手双脚飘在空中,一闪神就到达体育场内。 “诶?真的假的?”伏黑满眼风霜,映出两个大人兴致勃勃的样子,“你们还是睡觉去——” 五条悟一本正经让出身后的星野,“请星野真大人上buff!” “我来了!”星野登场,摆出姿势,“来吧,你召唤吧,我可以给你上buff,给式神上debuff。” “......”他们真的是成年人吗,为什么星野医生也变成这样了。 嘴巴吐槽,伏黑一点不发憷,手上动作不停,厉声喝出:“满象!” 30分钟后。 五条悟一拳打散鹿的身形,中止调伏仪式:“就到此为止吧!” 声音落地的瞬间,少年比划的手势一松,整个身体向前倒下,又在女人治疗的声音里抬腿止住颓势。 汗液如同浇头的水,不断顺着裤管流到鞋里,踩上去“啪叽啪叽”作响。 这一场超高负荷的战斗,有治疗全程在场反而更加痛苦,伏黑一直处于‘完全不行了’到‘身体好转了’到‘心好累’的状态中。 “不错啊”,前方两位导师凑到一起,当面蛐蛐本人,“以为是那种纤细的类型,没想到坚持到现在。” “你不知道吧,他大部分时间很丧,在女生面前会坚持一点。”五条开始抹黑。 “诶?那刚刚是不是应该把津美纪叫过来的。”星野添油加醋。 “——”伏黑额角蹦出十字,嘴巴已经无力吐出任何字眼,他用行动代替语言,双手在身前结印:“满象!” 调伏成功的满象响应 召唤。 一只粉色大象骤然坠落,朝着两位闲谈的导师砸去,伴随着巨大的象鸣,水流也冲天而起。 就在这危机时刻,两位导师还站姿悠闲,但说着的闲话迅速变为挑衅。 星野:“有本事别用无下限抗。” 五条微笑:“怎么办呢,这也算学生给的礼物,肯定要接下吧。” 两句话功夫,满象已到头顶。 “危险!”伏黑刚要收回式神,却被前方场景吓得一顿,大象由此结结实实砸在两位老师身上。 不,砸在一位老师身上。 关键时刻,星野拎起五条,咒力覆盖全身,重点加强胳膊肌肉,凝神定气,打伞一样双手平举男人至头顶,无下限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使命,在满象和星野之间建立隔绝的屏障,抗住了压力攻击。 “额——”伏黑抬起的手定在原位,又看着星野医生卸邮筒一样,侧身把五条悟放了下来。 然后沉默在两人中间迸发,不知谁先开始,伏黑眨眼功夫,他们已一人追一人逃,闪电一般离开现场。 “真的假的这两个人,不要太离谱了吧。”伏黑腹中空虚得很,也顾不得理他们追逐打闹的结果,爬也似的直奔食堂而去。 反正三十分钟睡眠时间过去,特级该醒了,接他们的车已到高专门口。 * 相比东京咒高紧凑但不慌乱的节奏,仙台结界面临的压力已到高压锅都会爆炸的程度。 一位彪形大汉满口弹舌挑衅,用胸膛顶着工作人员推拒的手,一路侵入防线一米:“说什么啊混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zf的阴谋吗,就是看到了视频,黄金啊,是黄金啊,我们才特意过来仙台。” “就是,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入,我们不行?”一群不知被谁煽动的混混将关卡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有专人拿着手机录制,口中叫嚣:“你打啊,你打啊,我们立刻上传到网络上。” 明明拿着武器,警察和工作人员只能一次次申明:“这是国家保密项目,不能擅闯!!” 一辆载着人员的大巴驶近,窗户全被黑色遮光帘遮住,下来的司机叼着一根烟,高鼻深眼窝,阿拉伯血统,墨镜下一道深深的伤痕贯穿整张脸,他一口含混的英文,将所谓的通关文件提交过去。 警察敬礼,接文件时,眼神停在对方手上qiang茧和划伤浅疤上,这些就是第一波填坑的人,就这么会儿功夫,对方视线已经警觉扫过了前方掩体,后方各处路口。 前头闹事的混混看到来人,相互示意,几秒钟包围上来,轻佻地找事:“哎呀,这就是通关文件吗,让我们看看呗。” 说着,就有不少人直接上手去抢。 这时,后方大巴门开了,人没出来,一只qiang口先探出来,对着天空连开十几qiang。 “卧倒!”后方警察眼尖,一声令下,所有人抱头蹲下。 “砰——砰——砰——” 刚刚还嚣张的混混们慢了半拍,黑洞洞的qiang口已经转向了他们。 “stop!stop!!”彪形大汉举手投降,操着霓虹口音,求饶大喊。 随后,里面的雇佣兵下来两三个,那股饱经风霜的狠劲儿衬得混混们珠圆玉润,犹如刚出生的宝宝一样。 警察叹气,将吓呆的混混们拨到一边去,“别听人挑拨,你真以为这里面是什么好事吗?!” 远处,一台摄像机悄悄拍下了整个冲突的全过程,背景里,是仙台结界黑色屏障上醒目的数字——3784/10000。 仙台结界作为第一个开放的结界,已进入3000多人,目前没有一个人走出来,信息传递不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地狱。 58.第 58 章 仙台结界外偶尔爆发的混乱星野有所耳闻,她跟被狗撵着一样在各个城市间穿梭,满脑子都是快一万人了进去,快速解决战斗拿着黄金出来,不要把祓除的工作落下太多。 路上,她接到夜蛾校长的电话,“......第一位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回国了。” 终于回国了,星野眼睛一转,下一句话就是推活儿:“既然是特级咒术师前辈,想必工作接手起来会很快,我这边马上要去仙台结界,手头筛选出来正好都是适合特级的任务,您看——” 夜蛾校长停顿两下,思忖着询问:“这个当然可以商量,但有个任务要提醒下你。” 随着夜蛾的讲述,载着星野的整个车子都安静下来,从后座缓慢散发起压力,辅助监督从前头不断瞥后视镜,他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手指不断点着方向盘。 怎么回事,怎么打着打着电话突然生气了?! 辅助监督在心里呐喊,不断推测之后特级的举动,他只能听到手机一点漏音,听不太清楚夜蛾校长说了什么,但很快后座就连漏音都没了,电话对面和这边同时陷入了沉默。 特级在思考,一边生气一边思考,那种如有实质的情绪让辅助监督胸口憋闷起来,他轻轻降下窗户,怀疑车子里氧气被术式凝固了。 但不管用!他张开嘴大声呼吸,希望后头的人能听到,放过他这个社畜吧。 终于,后座的特级咒术师开口了,她难得用这么强硬的口吻说话:“夜蛾校长,这不可能吧,他们坐在台上,看猴子一样看特级咒术师表演咒术?政府这么安排不太对劲,是让我去还是五条或者九十九前辈去呢?” 夜蛾大概也是抢先来透口风,叮嘱说:“到时候会在XX举行,你们行程都交给辅助监督,接下来要好好看目的地了。” “知道了”,星野道谢,能从另一边听到急速行走的声音,夜蛾也是刚接到各国代表要了解咒术师的通知。 她补充:“这种事情让最强咒术师抛下工作来也不合适,您赶紧协调安排一级咒术师出场吧,五条那边我来沟通。” 随着电话挂断,整个紧绷的气氛一松,星野不经意向车内另一人提问:“你的行程里有XX这个地方吗?” 辅助监督刚喘上一口气,被一问整个人慌乱起来,导航的手机直接掉下去,冷汗下雨一样流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整个人僵硬,唰地一下踩实刹车。 看他这反应,哪能不知呢。 所以是准备趁着她工作到大脑容量不够,直接拉她到会场,根据几位特级咒术师的性格和资历,她这个特级还没有正式评级,性格也算平易近人。 于是命令:“把那个地点从大脑里删除,然后去正常的任务地点,荒山野地,这几天出事故已经牺牲了一两个辅助监督吧,我想你更清楚这一点。” “明白!”解除了这一禁锢,辅助监督倒是放松下来,嘴巴不受控制解释这一切:“虽然五条先生要求独裁,但他没有实际执行过,其中有很多可以腾挪的空间,比如借着任务将其调往其他地方、和政府沟通过程中不作为、任由对方提荒诞要求......” “真是够了。”星野向后一躺,他们在大前线为了人命连睡觉都戒了,后方一个不在跟前盯着就使绊子。 她掰着手机,狠狠和五条蛐蛐,要他抽空去敲打下总监部高层。 对方发来小猫举牌OK的表情包。 “呼——”星野呼出一口气,给自己刷两个buff,但顺着这口大大吐出的气,她皱起鼻头,轻轻嗅闻,“烧什么的味道?你闻到了吗?” 辅助监督立刻刹车,屁股乱跳两下,终于找到了气味的来源——他刚刚为了喘气开的窗户缝隙。 “是车子吗?”他生怕特级咒术师又误解自己,冲出去就要看车子情况,但后颈迅速被拉住,扯出一个“额”的窒息声。 后头传来星野慎重的声音:“不对,是那边,看到那股烟了吗,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 道路两侧是大片深绿色山林,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团团灰尘弥漫稀释成污浊暗色。 “福岛县郡山市。”他快速回复。 星野降下车窗,那股气味直接扑在脸上,随之而来是遥远的零星爆炸声,因为太远,窗户就能隔绝在外。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双目瞪大:“我经常走这里,那个地方好像是个军队屯地!” 极目望去,森林边缘,深黑浓烟能看到一点尾巴,就是它将烟雾和燃烧的气味抛到上空。 “我先过去看看,你联系普通人警察,之后也不要靠太近。” 说话的功夫,女人已推门下去,一个闪身消失在树林梢头。 枯枝在脚下轻轻踩断,随着距离迅速拉近,黑烟在视线里越来越高,火药味也越来越重。 火药味?有屯地,自然有军械。 正好辅助监督发来资料,福岛郡山西边,有自卫队弹药储藏仓库,而且消息松散,不少当地人都知道那边能拿到qiang。 察觉到隐约的咒力波动,星野收敛气息,落地从树林里窥探情况。 只见开阔的军械库房已被炸开,数个仓库房顶垮塌,从缺口处不断冒出残余火苗,阴影处似乎倒着几个穿制服的看守。 前方qiang声渐弱,驻地人员拿武器需请示,想必这伙人不从正面,直接偷袭库房,切断普通人攻击手段,从而以少胜多。 如星野所想,不过一分钟,战斗即结束,几个年轻人脸上带血地回到库房,毫无节制地扒拉弹药箱。 “哟呵——”有人怪叫着,登上装甲车驾驶座,莽撞冲着队友开去。 “混蛋,你长眼睛了吗!”那人根本不躲,一巴掌拍在地上,一道土墙瞬间长出,挡在车子面前,“轰——” 刚刚还完好的装甲车嘎吱一声,不知哪里出问题,熄火了。 驾驶座的年轻人不满,“我说啊,这里又不是主要驻地,武器都太落伍了,你看车子一开就报废。” 那个咒术是操纵土的人不理,吆喝后头的人赶快往其他车上搬东西,抽空训斥:“那些地方肯定有官方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要硬碰硬。” “嘁,不就是觉醒时间早一点吗?”年轻人不屑,同时他感觉周围人手脚轻下来,正在偷听他们讲话,板下脸:“手脚快点,谁在进结界前掉链子,先想想后果。” 大家迅速噤声,动作加快,埋头一箱箱搬。 这只几十人的队伍大部分是普通人恶徒,由两名诅咒师带头,目的是抢到武器到结界火拼。 正在这时,一道刻意放大的脚步声传到库区,热火朝天的场面猛然一窒。 “啪嗒——啪嗒——”是从已经被肃清的驻地人员宿舍过来的,不轻不重,明明脚下有血的水声,这人的步伐竟然不急不缓,像是散步。 “等等”,领头人眉头一凛,立刻下令:“找掩体躲避!” 转头他揪住年轻人的衣领,“你的术式不是搜寻活物吗?前头什么情况!” “大哥,我确实把所有人都搜出来了,您不是看到了吗,躲在暗门里的都让我找到了——” 年轻人急忙辩解,还没说完,他们周围空间突地一静,包括他们自己的嗓 子和动作都僵在原地,仿佛食草动物突然嗅闻到狮子的信息素,来自基因的恐惧迅速锁住大脑。 两人侧边,一个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们。 也就在这时,耳朵上绒毛感知到了外面出乎寻常的寂静,那串脚步声没有了,那么多警戒的兄弟也一声不吭。 他们的人呢?都被干掉了吗?就这一个人吗,她是官方的人吗? 可恶,明明极力避开,也贿赂了人,询问到咒术师都在结界那边,十分钟的闪电战可以满载而归...... 一滴冷汗从额角滴落,砸在领头人揪着年轻人的手腕上,以这声细小“啪嗒”为号令,两位刚觉醒的诅咒师全身肌肉紧绷、爆发,从左右两侧,分别进攻。 下一秒空间一晃,他们的拳头砸在空气里,身形猛地往前一趔趄,但没关系,领头人借着这个姿势迅速摸向地面,只要她还踩着地面,就在术式范围内—— 却不想,探身向下的势头刹那停住,近在咫尺的地面此刻遥不可及,一只手按住他的头,领头人立刻反应过来,她术式大概是速度,现在已站在他们背后。 没关系,用咒力覆盖全身,他们皮糙肉厚—— 领头人的寻思在一股巨力后荡然无存,他脑后仿佛撞来一辆卡车,覆盖咒力的躯体如同扶风弱柳,一下被揪着撞向另一个方位。 那个地方,年轻人惊恐的表情在视线里越放越大,转眼间,“咚”地一声磕碰,两人骨头碎裂的声音和信息非常就近地直接传递到大脑里。 星野还是第一次使出电影招数,没想到揪着两人脑袋往中间一撞,真的就同时掉线了。 不,手劲儿大了点,脑子快掉出来了。 她嘴里“对不起对不起”,用最粗糙的手法治疗两人的脑袋,抱歉道:“实在是没想到你们下手那么狠,差点救不回来无辜者,就迁怒了。” “咳咳咳”,领头人被治得浑身抽搐,七窍流血还一副硬汉样,死死盯着星野问:“是谁出卖我们!” “哈?”女人因惊讶瞪大眼睛,“出卖?我恰好路过罢了。”她眼睛笑成月牙,鲜红的舌头如吐蛇信般吐出恐怖的话:“你不认识我吧,我是特级咒术师哟,真的只是路过,没人会买你们这种渣滓的情报吧~” “特级!竟然是特级,竟然是路过——”领头人喃喃,这下明白了,洇着鲜血而红彤彤的虎目满是绝望,“其实我们一开始想......” 星野拉下脸,语气里只剩冰冷,给这些人判了死刑:“既然这么想去结界内,那就去吧,我现在就送你们进去。” 她想明白了,普通人应该严格管理,这些亡命之徒得了能力,第一反应就是朝民众开刀,不如直接全扔进结界充分母,多余组建奴隶咒术师队伍。 女人抓着两人,脚下一踏,直接穿透房顶,来到几十米高空,遥遥望着远处的黑色结界屏障,她饶有兴致地倒计时,高高抬腿,做出棒球扔快速球的动作:“准备好了吗,预备——” “不行,求你了,不行!”领头人的声音拖着声音,化作一条光线,惨叫声才发出,就已被结界吞入。 像一只蛾蚋撞进灭蚊灯,结界的黑色屏障上,数字很快加一又加一、加一,她把那些渣滓都扔进了结界肚子里。 “准头可以啊,我自己~”她心情稍微好转。 “咒术师小姐!”满头是血的驻兵赶过来,冲上方大喊:“最后一个人也醒过来了!” 星野不准备接受一群刚被袭击的人的崇拜,在现场扫过一眼,确定没有遗漏伤者,趁着下面闹哄哄的功夫,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59.第 59 章 突发的袭击事件成为了星野和五条高强度聊天的佐料,五条一边祓除咒灵一边发语音:“结界马上就变成垃圾桶了,你知道米苏争霸时候那个事吗?” 米苏争霸?和结界变成垃圾桶有关的事情吗? 星野好像有印象:“你是说米国开放入籍政策,结果苏国打包了一群地痞流氓恶棍和刑满释放犯人,让米国成为苏国的垃圾桶?” “bingo!”五条那边的语音伴随着愉快的爆炸声,“搞不好很快大家都会发现结界能成为人间垃圾桶,把不想要的人员打包进霓虹。” “不用打包,消息传开,恐怕最有能耐的那一批已经落地了。”星野可是听说暗网上几乎把霓虹底裤扒干净,该知道的早几天都动身偷渡了。 “嘶——”五条用状似密谋实则大声宣言的音量征求意见,“你说要不要把总监部高层都扔进去。” “诶——”星野拖长声音,貌似担忧实则火上添油,“那些老胳膊老腿,进去一秒就全部死掉了吧,不利于组织更新,不如让他们自己票选出道吧,每次只淘汰末位去结界里,C位出道则可以当选总监,这样留下的人更有工作劲头。” “哇——”五条赞叹,“不愧是前社畜呢,我们做评委每人十票,观众每人一票,这样更公平。” 说着无聊闲话,五条要去下个任务地点,回复间隙开始拉长。 后座手机震动的频率终于下降,前座的辅助监督趁机拉近关系:“星野小姐,您和五条先生沟通完,微笑也一直挂着呢。” “啊?”女人抬起头,从后视镜照出自己上翘的嘴角,难得开始思考起自己最近的变化,大概是大开大合的战斗打多了,随着艰难胜利的累积,她自信增加,心胸也更加开阔。 不过这些不需要告诉旁人,牵扯到五条,她反思了下:“五条是个很高精力的家伙,话密、情绪高涨,随时随地都可能开玩笑或者释放好意,因此要和他保持同一频率,保持敏锐的觉知,保证快速呛住他,我的状态也必须水涨船高。” 比起之前能安安静静待一天不说话的自己,现在这样没有疲劳,反而有种花叶舒展开的生命力,是从内向外爆发的能量,她觉得这要和男女之情区分开:“同为特级,我可不想输给他,所以别乱猜什么男女情愫。” 被点破的辅助监督又出了一头汗,想解释自己只是想拍马屁形容两位特级关系要好,可是言语暧昧没达到目的,想了想,决定闭嘴为好。 很快,五条瞬移到下一个任务地点,“嗡嗡嗡”继续轰炸起星野的手机。 五条:和废墟合照.jpg 五条:这个店的甜品出餐很快,偶尔还会邀请偶像来做一日店长。 在五条的合照里,他仍旧嘻嘻哈哈,拿着一朵蔫了吧唧的花放在废墟上面。 仔细看,那花瓣倒不是蔫吧,而是凌乱,是五条捏了一路,被风刮成饱受摧残的样子。 所以,星野手指顿住,喃喃:“这家伙该不会特意给自己喜欢的店准备了悼念用的花束——” 喜欢的店又太多,每个店分一朵,就变成路边随手采一朵的样子。 “真是被他嘻嘻哈哈的样子遮掩住了。”截图往谷歌上搜一搜,明明是很贵的花。 女人抱着手机嘀嘀咕咕,一会儿专注一会儿凝眉,只是现在辅助监督已不敢指出,这种沟通频率如果是同事的话,大概会被投厕。 “哎”,他轻叹,陷落的征兆往往就是高强度参与对方日常,好奇对方的生活细节,原来即使特级也是如此轻易中招。 * 在做牛做马的星野大概几百公里外的岩手县大船渡市,有一个人在偷听旁桌的对话。 “那位马上就巡到岩手了吧,真好啊!”一位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痛饮乌龙茶,咕嘟咕嘟几口后,大量冰块滚动敲击空荡杯壁。 “呼啊——”对面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也已喝完,露出在居酒屋喝下一整罐啤酒才会发出的痛快声,他重复那句话:“终于快来了,明明昨天就让上报整理辖区咒灵数量,凌晨突然说她要先返回,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会到我们这里的。” “哈哈哈”,明明不是好笑类型的事,西装青年却被逗笑,“到时候再也不用重复调查协调、确定等级了。” 他凑近中年男人,谈论机密似的窃语:“听田边说,都不用开车门,哗地一下开始,哗地一下结束,都不用降低车速,否则刚拉手刹就必须重新起步。” “哈哈哈”,两人又笑得停不下来,笑肩头任务很快消失,兴奋于能休息一会儿。 “真羡慕他们离得近,现在还有功夫协调处理真假咒术师的事。”西装青年倒是提到了一个中年男人不知道的词。 “真假咒术师?” 青年啧一声:“听说有不少人宣称自己也觉醒了超能力,想趁机掺和到里面,他们以为这行工资很高,不少人觉得很酷,最离谱的是觉得可以先入行再学习,认为咒术能后天习得。” “超能力?”中年男人嗤笑,连正确的称呼都不知道,竟然还这样浪费辅助监督的精力。 想到咒术师的真实处境和每次面对丑恶咒灵必须抱有的觉悟,两人同时沉默两秒,随后只剩快速扒拉饭的声音。 咬炸虾的酥响、筷子敲击碗盘、咀嚼吞咽炸猪排,他们仿佛突然意识到在外不能如此激情讨论里世界的事儿,准备赶快离开。 两人座位的背后,浅鹏文度心里‘啧’了一声,使用能力,两个人目前的人设,也就听到这么一点信息么。 必须增加设定,让他们和自己结缘。 初中生模样的男生站起来,再次经过两人,轻轻投下一句:“怎么样,我推荐的炸虾很好吃吧。” 埋头干饭的两位辅助监督齐齐点头同意。 出餐台后,爽朗的笑声立刻传出,餐馆大叔感谢:“浅鹏君,你还是那么喜欢炸虾啊!”他又向两位脸生客人介绍男孩:“这是浅鹏君,算是半个老板哟,我当时家庭破碎,想要关店的时候,是这个孩子支持我重新开下去的。” “诶?”西装青年吃惊:“浅鹏君还是初中生吧,怎么有钱 ——”话一开口,他先对自己说的话吃惊,“我怎么会知道浅鹏君是初中生?” 中年男人噗嗤一声:“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他的书包?” 浅鹏没穿制服,倒是好好拿着制式书包。 西装青年歪歪脑袋不可思议,还是将自己说服了。 “来,再给你炸虾。”大叔给少年添了饭。 少年乖顺点头,借着端起盘子,将两张卡片塞在手心,经过满脸疑惑的西装青年时,手速飞快地扔一张到西装口袋里,又将另一张塞进中年男人的背包。 就在那一瞬间,西装青年的疑惑像是被清理一般迅速消失,同时心里冒出一种冲动,他特别想去寺庙上香,这餐馆都是本地人,他就着热络的场面顺势提问:“附近有寺庙吗?” “我家就在寺庙。”浅鹏立刻回应,“我带您去吧。” “啊,我忘了,一会儿要汇报工作——” 浅鹏贴心递上手机:“我们加个line吧。” “厚——”西装青年看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心里感叹现在寺庙好赚钱。 他没说出口,倒是餐馆大叔看出来解释:“浅鹏和我们这个地方非常有缘分哟,他和每个人都有割不断的关系,所以我们大家每人都出钱,生日礼物哟。” “哦哦!”青年点头。 倒是被塞了卡片的中年男人好一会儿没说话,听到生日两字,突然应激似的开口:“孩子,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听起来,你是流落此地的孤儿?” “喂!”大叔愤怒了,敲着盘子吼:“注意点,他还是未成年孩子!” “别着急,久滨叔,我的生日是6月1日,7岁在青森被父母送进精神病院,逃出来到这里也已经7年了。” “儿童节?青森?精神病院?”中年男人随着一个个信息,属于成年人的面具迅速开裂,“你的妈妈是不是叫西见定?” 西见定,那是什么丧气名字,但少年没有显露嫌弃,露出惊讶表情:“是的,请问您是——” “我叫西见词,你的妈妈是我的表妹!” 吃个饭竟然能遇到早逝表妹失踪的儿子,这情节迅速让餐馆沸腾起来。 大家都在喊着“没想到没想到,浅鹏君你真是和这个地方有缘分”、“是啊,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之前帮我包扎伤口的浅鹏君”、“我一见到浅鹏就觉得他是我前世的孩子,我梦到过哟”、“当年我在桥下喝醉酒,是这个孩子一整夜守着我”。 西装青年推推眼镜,目瞪口呆,终于理解了大叔口中的‘这孩子和这里缘分很深’是什么意思,几乎每个人都单独和浅鹏有一段值得诉说的过往。 就连刚调到岩手的青森人西见词,都开始抱着孩子痛哭流涕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流落在这里呜呜呜——” 唯有被抱在怀里的浅鹏眼神清明,心里吐槽:不用对不起,在一分钟前编人设卡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咱俩有这么深的关系。 好了,现在让他看看,那个所谓的超级强的女人! 60.第 60 章 随后发展顺理成章,浅鹏认下了西见定这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并且收到了西见词的钱。 那人几乎拿出了钱包里所有的钱,浅鹏看他各种摸兜翻找,眼神闪烁避开,坚持了一秒后,不忍心地制止:“好了好了,已经够了。” 周围人也说,大家组建的居民会里有专门帮助浅鹏这类孩子的基金,西见词才终于停下。 “我今天请个假,带我去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吧。” 这可不符合浅鹏的计划,正好‘那位’要来,西见词作为枢纽,怎么能请假。 “西见舅舅,可以了,我给您留地址,您工作结束后再来好吗?我知道,你们大人的生活也非常辛苦,作为被照顾的对象,目前我已经满足了。” 这番懂事发言,令西见词泪流不止,即使接到了传说中的星野真特级咒术师,也如同浸在海水中的抹布,随时一碰就会拧出泪水来。 “呜呜呜呜呜——”前方司机位置,这位脸生的辅助监督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啊喏,发生什么事了吗?”星野从后方瞥见铭牌,补充道:“西见监督?” “啊,对不起对不起”,西见慌忙道歉,发现自己眼前模糊,已经看不清路,“我会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星野纳闷,担心对方是家人去世,不好提及,嘴唇轻动两下又抿紧。 谁知车内刚安静两秒,就被司机的电话打破。 “对不起”,西见停车,无论如何都要接浅鹏的电话,随即他因震惊失态大喊:“什么?你差点遭遇神隐?” 神隐是霓虹一个专门形容人类莫名失踪的名词,表示他们是被神明带走了。 但实际上,这种神隐大概率与咒灵有关。 几乎听到这个词的同时,西见求助的眼神和星野在后视镜对上。 “改道去那里。”女人声音掷地有声。 车子在一个小时后驶进小镇,这是个很平庸的小地方,但商场、学校、医院等基础设施齐备,属于人员相对稀少,没有什么怪异传说,按照星野清理咒灵的排序,排在大城市和拥有灵异传说的小地方之后的第三顺位。 这样的地方能诞生夺人性命的神隐咒灵吗? 星野一路上听了满耳朵关于‘乖巧可怜的浅鹏侄子’的故事,落地终于见到路边湿漉漉的男孩,她没有言语,只是看着他歪了歪头。 “文度,快,这是咒术界最厉害的特级咒术师!”西见有些无措,他还是第一次将生活带入工作,有些羞愧地拜托:“请您帮忙看看吧,星野小姐!” 连咒术界都介绍过了吗。 星野环顾四周,仔细打量行人匆匆的街道,提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平时这里人就这么少吗?” 这么一问,两舅侄才互相对望,最后由浅鹏怯生生回答:“没有,但最近失踪案确实多起来,导致大家不太敢出门。”他所说的神隐之地在后山。 “嗯——”女人撇着嘴,应和时眼神乱看,一副吊儿郎当轻浮样,没有选择立刻让其带路,反而漫不经心开始在街道散步。 西见看出特级的无趣,连忙从中斡旋:“那句霓虹俗语,谎言会吃掉谎言,就是从这里流传出来的。” 意为一个谎言诞生另一个谎言,需要不断找补,最终无法填补逻辑,会回头吃掉谎言。 借此机会,浅鹏凑前,将一张卡片塞进女人的衣兜里。 “咔”,女人突然站定,背影呆了一秒,随后满脸笑容原地向后转,一指‘神隐’的方位,“来吧,我们去看看案发地点。” 随后不等人带路,直接大踏步顺着台阶向上,将人远远甩在身后。 后头两人根本追不上一点,喘着气冲一段停一段。 “特级都是这样吗?”浅鹏试探,想出一个词:“很自信自我的样子,和您之前描述得不太一样。” 西见监督顺着解释:“毕竟我之前也没真的交流过,在她还是校医时远远见她帮忙治疗,很和善的一个人。” 原来是治疗吗,怪不得一点没察觉到,浅鹏想着,心里不知不觉浮起一点轻蔑,嘴上更是寻求认同:“人的地位变了,自然心态也会变吧。” 西见监督不语,脸上同样困惑。 说完话五分钟,两人才在半山腰撞见低头发信息的星野,她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并且不断返回,似乎在切换聊天界面,和多人聊天。 “啊,跟来了啊。”说完这句,便又不留情面的甩开两人离开。 如此反复四次后,甚至被星野这个外地人带歪了好几次路,拐了许久,他们终于到达所谓‘神隐’的洞口。 这里是山的侧面,需要踩着松软的山坡,扒拉着细瘦的小树苗,才能凑在悬崖边缘,看到一个突出的石台,那就是洞口。 作为特级咒术师的星野自然轻松等在下头,仿佛不知道普通人上下攀爬有多艰难,“下来吧。” “太难了吧。”浅鹏暗道不好,因为人设卡要在了解人物的基础上修改,不能让一个内向的人变活泼,也不能强行改变认知,他每次都是一边交流一边不断增加设定,这样对方好感度加起来会比较自然。 西见也在旁边,贴心地说:“我们下去就行了,你在这边等着。” 时机不容浪费,浅鹏咬咬牙,踩下去,在一片惊呼声里,他一脚没踩实,就顺着滚落下去,突然被一只手从领口揪住。 抬头一看,已星野被带到洞口。 成了。 浅鹏暗喜,感觉星野多了对他的注视,顺势提问:“星野桑,请问您感觉到洞里的气息了吗?” 一向爱答不理的特级咒术师往内瞥两眼,从鼻子哼出一声表示肯定,“不过是个一级咒灵,只是能力特殊了点。” 说罢,她突然低头查看洞口摆放的东西,是一张很是工整的符咒,是镇压用的符咒,风吹日晒已经很旧了:“这是谁放的?” 浅鹏终于图穷匕见:“对不起,其实之前撒谎了,我一直知道这里有只怪物,用师傅传授的符咒镇压,但几天前突然间压不住了——” “几天前”,西见立刻上前,“正好是那个时间吧。”是咒灵全霓虹爆发的那个时间段。 星野对浅鹏不停地道歉不置可否,反而想一出是一出:“这样说来,你师傅也有能力咯,带我们去看看他。” 得到师傅去年去世的消息,星野不依不饶:“那带我们寺庙看看吧,这个洞很绕,出来天都黑了,我还想仔细参观下寺庙呢。” 西见不明白为什么特级咒术师变得如此难以伺候,但基于她的实力,一行人走到洞口,又重新回去,里外里搭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另一座山顶端的寺庙。 “呼——呼——”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才坐了两分钟,就看星野站在师傅生前卧室,一脸严肃发问:“你师傅的坟墓在哪里?这里的气息和洞穴一模一样,我需要验证一下。” “什么?”到现在为止,西见已经不想探究特级性格的变化,屁股粘在凳子上,已经不想再去爬山了。 旁边男孩毕竟还是个活力满满的小伙子,没有那么狼狈,只是他回答问题时神情迟疑许多,甚至有些赞同:“确实,我现在胸口闷闷的。” “我也闷闷的”,西见扇着风,心里嘟囔谁爬上爬下两座山能不胸闷。 这安慰了浅鹏,鉴于后面还要继续爬山,星野有些嫌弃地看看时间:“下个城市的辅助监督已经到位了,我们现在必须快点,后面还得钻洞穴找咒灵呢。” 那不是你自己不进去洞穴嘛!西见彻底无语,和侄子交换了无奈无语的眼神,接受了星野让他下山准备车子的安排。 等他费劲下山,却在车前碰见了一群辅助监督和窗,远处还是警察维持秩序,“诶?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来了?”仔细一看,附近能来的咒术界人手都到齐了。 另一边,浅鹏也等到了和特级咒术师单独相处的时间,趁着前后上山的间隙,塞了第三张人设卡。 这张人设卡里,写着:星野真发现这个孩子体力好,咒术师资质很棒,甚至性格都和自己很合,别人总是会抱怨,但这个孩子一点都不抱怨,她有点看他顺眼,愿意帮忙写介绍信去咒术高专。 人设卡落袋,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山间不明生物的鸣叫拉扯人的注意力,浅鹏因此恍神,回过神来发现星野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说——根据他之前的经验,这说明对方本身已有相应好印象,那么就再进一步,他开始写让对方收自己为徒的人设卡。 随着逐渐了解,他对所谓的特级开始祛魅,前头的人设卡是提前准备的,现在也不避人,在特级背后开始使用咒力了。 新的人设卡:她突然想到,一直筛选不如直接培养,与其去一点点纠正学生的毛病,不如直接培养亲传弟子...... 就在这全神贯注的时刻,前头星野突然顿住,问他:“孩子,你来这里多久了?” 浅鹏暗暗惊了一下,平息呼吸说:“7年了。” “噢,那你一定很感谢当年的师傅了。” “对”,浅鹏补充了师傅收留他,还给他办身份的背景。 “可为什么你师傅的房间会有那么多灰尘?” 浅鹏心里再次慌乱,捂着胸口回,“睹物思人。” “噢~~~”星野嘟囔一句“戏好多”,到达师傅坟墓时,倒是双手合十恭敬拜了拜,视线在坟墓前堆满的贡品上扫了好多眼,这些东西明显是不同人不同时刻来供奉的,可见这位师傅生前德高望重,应是个真有本事的人,洞穴的封印也是这位老人做的。 在浅鹏眼里,她‘做完样子’,便拍拍手,指示他带路去洞穴,一点对刚刚怀疑师傅的交代都没有。 咬牙记下这散漫、无来由怀疑却不给交代的模样,少年对于这位特级的想法已全然转为负面。 出于效率,他们走上山间小路,沿路森林黑沉,已是暮色时分,即使到了夏天,带着水汽的山风扑到脸上,整个人都被冰得精神抖擞。 这里比外面要低两三度。 星野望着深不见底的森林,突然语气肯定地说:“这里确实有失踪案。” “为什么?”如果这位特级是那种真正有实力的人,浅鹏绝不会得出此问。 “山林这么大,失踪两 个人很正常吧。”星野说出了普通人都能想到的话。 “嘁”,浅鹏心里暗自不屑,自从见了这位特级,一点实力都没展现,反而展现了一堆性格上的麻烦,他行走间不见停顿,却引向另一处。 几个转弯后,在山坳的掩映下,一处稍小的洞口显露出来。 “这是另一个入口。” “那你刚刚带我们去那么高的那个!”星野斜睨他一眼,在洞口观察起来。 还不是你自己乱走?!浅鹏几乎要感叹那些上班族的耐性了,整天伺候这种上司,有一半的费用是心理咨询费用吧。 没事,反正只要把咒灵一消灭,她把推荐书一写,他就能顺理成章进入咒高——现在想想,还是别成为她的徒弟了。 他内心戏很多,表面却安安静静,低眉顺眼跟在后头,一起步入洞穴。 就在这时,星野手机再次震动,她拿起手机,那一寸光芒照出她陡然精神的样子。 怎么回事? 星野伸了伸懒腰,将手机随手塞给身后的孩子,“终于到你了,看看这些资料吧。” 什么啊,这女人。 浅鹏心里吐槽,还是看了起来,莫名其妙,是一份住院名单。 他翻到上方,看到了名字:“青森县立筑丘病院?” “是你之前住过的精神病院,怎么没印象吗?”周围一片黑暗,星野的话像从某个狭缝里冒出来的。 浅鹏猛抖一下,知道自己被看出来了:“所以,让舅舅下去,就为了查我的资料?” “继续看。”黑暗里,星野的声音已经远了,她就这么散漫地行走。 浅鹏气急败坏,不敢想对方是抱着什么念头溜了他一路,既然知道了他的能力和底裤,为什么不一开始戳穿? “到此为止吧,我只不过是想进入咒术界罢了,为什么要给我难堪?” “都说了继续看。”星野的声音飘飘忽忽,又远又近。 浅鹏心中一紧,他确实来封印过洞穴,却从来不敢进来,对比师傅的能力—— 他摸索着,用屏幕光照着地面,拼命想往出口逃,但刚刚被溜了好几座山,现在体力真的见底,仿佛有重物压着,脚步拖在地上,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方向。 最终,他趴在地上,想报警,却在操作时不小心翻到资料下方。 “浅鹏文度,男,28岁,在青森县xxx居住,工作为销售,xxxx年与XXX结婚,育有一子一女。” 配图与少年浅鹏非常相似,只不过对方已是成年人模样,而浅鹏还停在14岁。 “诶?”他瞠目结舌,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摸向自己的领口,从里面掏出一个卡套,里面是泛黄的两张人设卡。 人设卡1:你是人类。 人设卡2:你的名字是浅鹏文度,1989年3月5日出生,从小可以看到奇怪的东西,所以被父母送到了精神病院,后面你逃走了。 长长的蠕虫塞满洞穴,不如说整个洞穴都是被它撑开的,一节节白色体节向前波浪式爬行,头顶两个黄豆大小的光点照亮那两张卡片,从腔体深处发出一句疑惑:“我不是人类吗?” 眼睛下方,那张大概长了一千颗牙齿的嘴正在咀嚼着浅鹏那具身体。 旁边,星野抽回自己的手机,长长呼出一口气:“真麻烦,一见到你就知道麻烦了,但你身上的咒力几乎均匀涂抹在每个人身上,就怕杀了你影响整个镇子人的性命,所以让辅助监督一个个破除他们身上的卡片,人太多,只能带着你们到处爬山,真是的,西见那家伙还在那里抱怨。” “啊,是这样吗?等等,我在吃什么?”那具浅鹏的身体发出最后一声感慨,还没琢磨出味道,就被全部吞下。 而也就在它吃下自己的时候,那两张被举着的人设卡没了依托,“啪嗒”落在地上。 洞穴里空无一物,那只麻烦的一级咒灵死掉了,就像诞生它的那句俗语一样。 寺庙的师傅察觉到咒灵诞生,将其逼至洞穴封印,可随着他死去,加上整个霓虹诅咒暴涨,它得了出来的能力,所谓的精神病院和名字,也都是从食客那边听到偷来的。 几天功夫,它就成长到控制一整个小镇的人,所以说等级虽低,能力却很麻烦。 星野按按眉头,转身离开,重新看到夕阳时,她抖抖肩膀,感叹“这种小地方也要开始地毯式排查了吗”,在她身后,磅礴咒力翻涌而出,交织拧搅,咆哮着化为长龙,狠狠撞向洞穴上方。 “轰——”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小镇震动,裂痕疯狂蔓延,洞穴上方的石头碎裂成块,没了支撑的土石迅速向下坍塌。 噼里啪啦中,尘土掀起十几米高,仿佛一阵尘浪,顺着风卷席小镇,辅助监督眼神复杂地望向通路尽头。 那里,刚刚才轰塌一座山的特级咒术师已瞬移一般,闪现在车旁。 “走吧。”她平淡地说,如刚刚爬山时声称的一样,临市的辅助监督已到,她必须要巡逻下个地方了。 “特级呢。”有人突然念叨。 “特级啊......”有人接上感叹。 61.第 61 章 开车的辅助监督顶着同僚的注视离开,心中不免与有荣焉,握着方向盘的手因心中情绪激荡而紧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发问:“您一开始就知道要这么祓除吗?” 毕竟浅鹏隐藏得非常好,甚至骗过了他自己本人。不能直接开战的情况下,搞清楚他的术式细节和弱点就很难。 但星野却一眼看了出来,绕着弯子,用疲惫削弱咒灵本体,同时通知辅助监督一个个破除小镇居民身上的人设卡。 “不,一开始确实很麻烦,推测可能是诅咒吸食生命力或者共享生死之类的东西,我的眼睛不像五条那么好用。”幸好只是修改人设,以天道平衡角度讲,如此的隐蔽能力,如果再加上麻烦的效果,就有些不公平了。 实际上,星野刚下车时没长前后眼,同样陷入破案难题中,好在这个咒灵有目的,直接凑上来要将人设卡作用于星野,她趁着爬山甩开两人,仔细观察了下那个卡片。 后面便顺理成章,她根据西见监督说的舅侄相见过程,推断全镇的居民都有类似人设卡,而且时间不会太长,可以尝试逐个击破免除影响。 但那样很容易被咒灵本体察觉,功亏一篑,所以星野决定扮演一个任性没人情味的上司,遛着两人满山跑,这时候再有不适,咒灵以为自己是人类,自然也会认为是累的。 当然,咒灵对自己有人设,也是赌出来的,如果它真的中途撕破脸皮,也只能对小镇居民说抱歉,她要下手杀掉咒灵,免得造成更大影响。 说是赌,其实是小镇居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星野放在悬崖边命悬一线过。 “原来如此——”辅助监督听到星野角度的分析,不由赞叹:“呀,真是果断呐。” 他藏在心里的话是,这么多条人命背在身上,自己一定会压力很重从而束手束脚不敢动作,否则即使法律上没有惩罚,心里也会很多年过不去。 但是这位特级竟然就在几个小时间,顶着如此大心理负担,带着所有人无伤通关了。 大概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云淡风轻,星野感叹:“夜蛾校长曾说咒术师和死亡常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听多了以为自己游刃有余,可实际都半懂不懂。” 她其实在说自己曾经半懂不懂,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树枝,她回想起自己从觉醒以来坎坷不堪的成长路,时间算来也就几个月,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如今琢磨下来,唯一的感想,竟然是希望下一代过平庸普通的生活——她眼前闪过一年级、二年级,这些孩子言语老成,深谙术式规则,战斗姿势和觉悟不在任何人之下,但和成年人站在一起,毫无纹路、神采奕奕的脸庞还是显出稚嫩。 “半懂——不懂——”辅助监督心中有所触动,同为游走在正常世界之外的人士,他想的更多是东京陷落时那些冲进险境打通出逃通路的辅助监督们。 拐出黑沉沉的夜路,属于城市的灯火将车窗映出五彩斑斓的色彩,下一个工作到了,前面短暂的反刍立刻停下,星野降下车窗,在手指凝出咒力。 连夜不休的工作要继续了。 * 夜色下,东京咒高沉入黑暗,路灯亮起,熟悉的景色在若隐若现中多了几分暧昧,需要定睛细看,才能想起,噢,原来自己曾在这里做了什么事情,原来经过这么多年这里还没变。 趁着两位特级都在忙碌,咒术总监借着传递消息,组织了一个大会议,邀请九十九由基阻止五条悟的独裁。 还沉浸在故地重游的九十九闻言抬眼,清亮的声线穿透阴沉沉的会议室:“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为了救人才回到这里的,不是为了听你们命令。” 一道门后,某个不断咳嗽的老声尖啸:“不行,你必须这么做,五条悟的独裁即将覆灭霓虹!”至少被教训了一顿的他,就在被覆灭的边界线上。 对此,特级才不听。 “对了”,在摔门而出前,九十九戏谑地说:“你们真的确定那个新特级会站在你们这边?听说上次差点掀桌子的也是她。” 众人沉默,为首的沉声回复:“但他们两个不是无懈可击,之前他们的关系非常差——” 没等这些人放完屁,九十九留下一句“我怎么听说他们关系好到不行~”,便推门离开。 既然咒术总监被半架空,那么接任务、获取信息等,就不必非要依附他们,五条悟的独裁倒是好事。 九十九如此想着,来到家入硝子的医疗室。 “哟厚~”高挑的女人撑着门框,礼貌打招呼后,眼神便落在硝子肩头的骷髅手臂上,“这就是那个无限回蓝的手臂?” 家入硝子的脸色红润,黑眼圈比起上次要淡很多,几乎瞬间,九十九已经相信情报中所说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 “消息真灵通呐,九十九特级。” 比出一个OK手势,九十九大方展示自己消息的来源。 “钱吗?真是的。”硝子知道了谁在贩卖消息,“现在五条和星野两个特级基本稳定住了情况,她也能安心转移资产了。”随后她转向九十九,语气平静地说:“您这次回来,是帮忙协助解决结界的事?” 做出被风吹倒的姿势,九十九没什么架子的诉苦:“听说了夏油君在东京闹出的事情,我自认有几分责任,丢下研究立刻回来,没想到后辈们很靠谱呢,东京比我上次回来还要干净、干净、干净得多!” 九十九强调了三次干净,令硝子失笑,同时明白其到访理由,“您是就近来问一下,我是否被改造成了那样的怪物吗,很遗憾,不行呢,我的咒力托星野的福暂时无限,但输出功率不高,无法覆盖太大地方。” 咒力无限,相当于无限续杯,但不同之处在于,硝子每次泼水也只有一水杯的咒力,即使续了,也只能一水杯一水杯的输出,不如星野那海啸一般的量。 “还是要亲眼见见呐。”九十九托腮深思,随后像来时一样,打个招呼便飞速跑路,“我去仙台那个结界看看,听说你爱喝酒,下次一起喝点~” 望着转眼 就空荡荡的门口,硝子重新点起烟,“夏油吗......” 这几天事态发展迅速,各方势力争相掺和,反而夏油这个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从中安静抽身,据清剿的咒术师反馈,他那个教派已经人去楼空,趁着咒术界人手不足转移得非常迅速。 “不,一切的开始应该是羂索吧。”硝子暗自摇头,虽然细节模糊,但五条和星野说从十几年前那次事件开始,所有人都无声无息踏入了圈套。而硝子作为旁观者,一路看着他们在漩涡里挣扎......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酒,拧开瓶盖闻了闻酒味,很快又被紧急的救治打断。 * 霓虹的国界,有人进入,就有人出。 一艘临时增加班次的豪华船舱,此刻寂静无声,除了因为音乐大厅里堆叠的男女老少尸体,还因为这艘船当前的主人正在一条长桌尽头品尝菜肴。 里梅端着餐盘轻放在铺着丝绸的桌上,轻轻上抬两分脖颈,他瞥见主人正饶有兴致翻着菜单,并没有关注他端来的菜,心中顿时有些愤恨,觉得人类千年后更显得可恨。 良久,宿傩将菜单扔在一边,兴致败得差不多:“千年后,人类没搞出更多花样,肉也没什么嚼头,看上去干瘦的吃起来却肥腻,不事生产,没有贴骨肉,只剩一点皮,要不就是一看就腻得不行。” “现代人追求病态的瘦弱,即使食物富足,也与饥荒时候的灾民相似。”里梅立在一边,规矩地解答。 “真是不知足呐。”宿傩感叹,同时嘲讽人类真是千年不改,内心薄弱,所以拼命挤进人群、博得认同,“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何其相似。” 唯一不错的,就是丰富的海产,这让宿傩暂时能提起两分兴趣。 里梅报告目前的行程:“全速推进,大概要一天后到达羂索曾经的藏身地。” “做得好。”宿傩眉头一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现在霓虹岛上如何?” “咒术师正在地毯式清楚诅咒,但想来时代之势无法阻拦。” “哼,情报呢?” 得知天元结界仍存在后,宿傩就知道不能在岛上待着了,他不畏战,却深知战斗的艺术,如果说战斗的公平和战斗的胜利二选一,他会选择杀掉提问的人。 也就是说,他要保证天平足够向自己倾斜,同时获得战斗的胜利,如果对方叫嚣不公平,那一定是他杀慢了。 因此情报的不对立是关键,他刚刚复苏,在明明有选择的情况下,对现代咒术师一无所知就直接对上,无异于莽夫,让对方对自己一知半解,而自己对对方已了如指掌,才是正确的胜利。 “这点请宿傩大人惩罚,通过羂索之前建立的情报网,现存几个特级只能收集到基础术式信息——” 宿傩打断他,“不用在意,强者的信息只能靠强者挖掘。”收集不到,反而说明他们足够强,只用基本的术式就能应付局面。 遥望氤氲着暴雨的大海,宿傩心想,再等一个时机。 62.第 62 章 6月9日凌晨,星野睡在后座上,车窗外景色不停倒退,风从两指宽的窗缝里穿进车内,吹拂女人的额发,搔痒贯穿梦境,将人带回现实世界。 轻飘飘的灵魂一下从高空坠落,心情沉重起来,她在苏醒的一刻,脑子里已有一排任务。 “啊,好累啊。”她念叨着,拿起手机,发现果然有一堆五条的信息。 半小时前的消息。 五条:和便利店货架顶层的合影.jpg 五条:身高192的视角,风景不错,推荐和朋友一起来看,建议列入霓虹米其林三星。 什么乱七八糟的。 星野清醒过来,爬起认真怼:“但您喜欢的东西一般放在中层,正好是我们这个身高呢。微笑.jpg” 往下翻,是10分钟前的消息。 五条:和看不出来的咒灵残渣合影.jpg 五条:很神奇的咒灵,是蟑螂咒灵哟~原本想拎着去找你看看,但它稍微有点麻烦,就直接杀死了。它有把寄生的刀,能将虫卵注入体内,可以研究和孢子的区别,但是——不小心断掉了~ 星野怼:“你是猫吗,不要给主人带这种吓人礼物。” 5分钟前的消息。 五条:救了一个小朋友,结果哭声引来他的爸妈,被误以为是凶手了! 五条:辅助监督过来解释了。 五条:他们道谢的样子好半信半疑啊! 五条:哈?我看起来很可疑吗? 星野吐槽:深夜陋巷,蒙眼怪人,你比谁都知道自己的可疑好吧?! 将每句话都回复掉后,“啪”地一声,手机再次掉在耳旁,原来她不知不觉又躺下了,路上的颠簸通过每次震动精准传递到脸颊上。 她想着,终于快要结束了,等结界的事了结,要给自己放个假。 前头辅助监督适时提醒:“星野小姐,仙台到了。” 仙台,近一万人挤在半径几公里的范围内,从外面看竟然一点动静没有。 视线刚看到黑色屏障上的9783/10000,还不待思考,星野双目瞪大,猛然朝右边看去。 倚靠着‘特别实验区禁止进入’的牌子,一位高挑健壮的金发女人抬起了打招呼的手:“星野真小姐,你好,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身周环绕着骨龙式神,那股隐约展现的强者气势,犹如湖面下举办的交响乐,每次踏步产生的涟漪都与众不同。 当然,星野认出她主要是硝子通风报信。 她转身将一厚叠结界人员资料扔给辅助监督,“帮忙把重要人物排在前头。” 随后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九十九前辈,听说您对我的术式非常感兴趣?” “喔”,九十九吃惊于她的直接,不过常年游走在世界,其包容使得心态迅速转变,“那我也闲话少说,在国外的这些年,我在找寻让世界不再产生咒灵的方法,经过反复失败,目前我专注于让普通人类学会自主掌握咒力的方法。” “也就是让所有人成为咒术师?”星野皱眉,这听起来与人类基因的随机性相悖。 九十九并没有回应对面的质疑,她反抛一个疑问:“你认为是先有灵魂,还是先有肉/体。” 这让星野一下想到自己模糊的前世记忆,几乎一秒后肯定回答:“先有灵魂。” “诶?”这果断的回答再次惊到九十九由基,“和你沟通真的一点阻碍都没有。” “请继续。” “我曾经观察咒术师的死亡,在他的心脏仍微弱跳动的时候,咒力已经消失不见。”九十九由基对这例子印象深刻,一提起它,就仿佛重新站在当时的病床前,“灵魂离开的刹那,身体仍活着,可咒力的本源跟着灵魂离开。” 那么也就可以肯定,咒力与灵魂息息相关,想要让普通人掌控自身咒力,就需要感知灵魂的存在,但咒术师里能感知到自己灵魂形态的也没有多少,这要求未免太高。 “所以你找到我,因为我改变了硝子的咒力形态。”星野立刻意识到她的逻辑链,咒力本源附着在灵魂上,让硝子暂时拥有无限咒力,相当于在硝子的灵魂上增加了外挂。 这也许就是硝子肩头多长一个骷髅手臂的原因? “bingo!”九十九由基打个响指,“我听说你在东京展开领域,几乎用海量的咒力洗刷了所有人,我很好奇那些东京的普通人有没有在之后展现独特之处。” 星野陷入沉思,听着九十九停不下来的畅想:“通过一体双魂,可以强制普通人感知到灵魂边界,可这样会导致灵魂的侵蚀磨损。通过直接打击灵魂,对普通人来说更可能一命呜呼。通过大范围咒术仪轨,批量改写人类的灵魂,或实施可承受的灵魂攻击,前期实验需要的人命太多......” 总而言之,就是空有理论,没有实践成果。 “九十九前辈,也许你可以研究一下同化体的幸存者,他们有不少已经醒过来。”星野回想起压抑在最底层那些 灵魂的声音,简要解释了整个事件,“在同化体内,这些普通人以灵魂形态存在,和其他灵魂碰撞。” 九十九由基的眼睛几乎被火光点亮,问了最近的监管幸存者的医院,就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掉,临走对着星野挥手,“和你谈话很愉快哟,下次一起喝酒吧~” 星野抬手但没挥,因为她意识到,这家伙又跑了,“算了,如果她能研究出来......” 不过,大范围的咒术仪轨——她抬头望向结界,明白了九十九由基先跑来仙台结界考察的目的。 一个想法悄悄冒出来,天元藏着掖着,会否也是想借助这个大型仪轨做点什么? 思考着,时间悄悄流逝,等辅助监督拿来整理好的名单时,仙台结界上方的数字已经逼近9900. 是时候了。 星野脸色一沉,严肃地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 “嗡——”电话震动,五条精准踩着线打来电话。 星野左右看看,怀疑他来了现场:“你不是在调查海边屠村案吗?” “啊,那个啊,是宿傩的残秽,他出海了,他们正在调集所有在海上的船只返航,确定那家伙的位置。”五条快速交代情况,随后语气陡然慢下来,“你是不是要进结界了?” “明知故问,你肯定安插了眼线,我刚一抬脚你就知道了。” “哇——好巧。”五条的惊叹浮夸又缺乏信服力。 “没什么大不了的,迅速解决,迅速出来。” 按照他们既定的方案,一个个爆破结界,让霓虹国民不再看着结界就想到生活的异常,同时降低对天元结界的破坏。 拿下黄金返还原主,防止签订巨额还款协议和米国的直接军事接管,通过重建项目以工代赈,拽着霓虹不落入深渊。 星野想到通过电话沟通确立的简陋计划,对着手机点头:“要开始了。” “你,是不是对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点头了?”五条感叹,“果然还是紧张了吧,有点乖——” 星野挂断电话。 左右望望,凌晨时分,轮班的人已经在帐篷里休息,忙着的人都在各忙各的,刚刚的辅助监督也被叫去帮忙了。 要人送行也有点中二了。 星野收回视线,脚步轻轻一点,身形立即如同离弦之箭,在夜色里冲入仙台结界内。 而在她离开后,周围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齐齐仰望上空,目送,看着结界人数加一。 63.第 63 章 与此同时,结界内部。 在结界情况发生变化的时候,伏击者看准时机,qiang击声响彻四野。 “彭——” 星野穿透那层果冻一般的结界,还没在空中调整好姿势,子弹已迫近脑门。 她双目如电,动作一闪,下一秒已快如火中取栗,一把钳住子弹,将其死死停在额头前。 四下观察的人瞬间都倒抽一口冷气,随后便是动物大迁徙一般的逃窜声。 女人轻巧在空中翻腾一圈,从高空极目望去,发觉自己竟然从另一个地方的高空出现,但若要仔细判断所在位置,她看着下面那片废墟,带着怀疑从背包里掏出俯拍地图。 “这还是同一个地方吗?” 轰开墙体的居民旁边,还有一辆被开壳的坦克,她认出那是米国驻军的增援,大片焦黑围绕着履带,爆炸的黑烟早已消散,想来一进入结界就报废。 那是当然的,她稍有怜悯地听着远去的逃窜声,雇佣兵或者驻军,全都是上层不信任霓虹政府用来探路的石子,他们看了一级咒术师的能力,听说略有惊叹,可讨论到最后仍认为咒术师肉体凡胎,既然如此,那就多增援些现代武器吧。 “这是——”星野看着胳膊上的红布,她可不记得今天有绑这个,而刚刚一瞬间是在空中,根本没人近身,她拉开架势,警戒四周,唯一和她接触的是结界,总不能是结界增加的吧。 前方,偷袭星野的人正在逃跑。 “又是那种怪物!(英文咒骂)”逃出几百米后,士兵嘴角一片焦渴的干裂,他自从进到这个破地方,嘴巴一圈开始掉胡子、发炎、流脓长黄色结晶,队医说他这是神经性皮炎。 队友打开车门,喘着粗气开始拧动发动机:“闭上你的嘴!游戏快开始了!” 随后几人爬上车座,硝烟气渗透入坐垫,一屁股坐下或者挪动屁股,就挤压出其中不太好闻的味道。 几声咒骂发动机打不着火的骂声后,车子终于能发动了,几人将武器抱在怀里,中间的人卸掉弹匣防止误伤,他们即将赶往中心地带。 “嗡——”可发动机发出濒死老黄牛的嘶吼,轮胎摩擦着地面空转。 “搞什么?”有人往后一看,悚然震惊后猛然将头转正,不作声拼命压低头。 “你怎么?”后座中间的人随意往后一看,伴着车辆痛苦挣扎的声音,他嗓子里挤出孩童一般的尖细叫声,“有人!!” “F***!”驾驶员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来人的瞬间目眦尽裂,肾上腺素狂轰乱炸到全身每个器官,一脚油门踩到底,本能想逃开。 引擎爆鸣,轮胎橡胶疯狂空转,刺耳的声音炸开,地面细砂碎石卷起,白烟从过载的轮底冒出来,烧焦味弥漫上鼻尖时,众士兵只觉得那是死神到来的标志。 即使如此,车身纹丝不动,后方传来钢铁疲劳撕裂的悲鸣。 冷汗如雨唰地落下,几人的理智几乎僵住,车身在剧烈抖动,但油门踩到底的车子,被一个女人这么拽停了。 怪物、怪物,又是这种怪物,为什么出发前所有人都把这当做笑话呢! 星野手上附着一层咒力,只单手一拉,便死死拽住车尾,她观察了一圈,就这些家伙偷袭的她,看起来是最初进来的米国驻军,能活到现在,应该很了解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没什么耐心,一抬、一掀、一抖,里面的人屁股着地全部被弄出来。 失了动力的车子有乱窜的迹象,她一把拽住,直到那轰鸣的钢铁盒子停下生息,“告诉我发生了——” 她刚说两句,对面已经大喊:“你不能杀我!我们是一队的!” “哈?”星野英文还可以,她捕捉到几人落地后露出的红色袖巾,迅速明白了‘一队’的含义。 而在她要继续问的时候,结界一闪,随着最后一个人进入结界,1万人的前提满足,关于这场游戏的规则涌入星野大脑,她立刻明白了这一切。 当下,她感叹出声:“完全以利用干净普通人的恐惧为中心呐。” 结界内一万人汇聚三教九流,但普通人太弱了,外面的人习惯性认为麻烦的是诅咒师、新觉醒术师和羂索操作的咒物受肉/体,可那样汇聚的绝望太少了,对普通人的利用效率太低了。 所以结界内在玩一种新的游戏,所有人随机分为红白队,由进入结界时的袖布决定,同时结界均匀分布十二个据点,6个为初始据点,6个为自由据点。 若红队的人占据十二个据点,则白队全员死亡,死亡的同时,红队中均分出下一组红白队,前面的队友立刻枪口掉转互相攻击,直到存活人数少于100人。 游戏至少进行五轮,如果有咒术师直接杀掉所有普通人,导致无法达到无论,则也会被清除。 “好了,现在变成推塔游戏了。”十二个据点,至少要保住足够多人占领据点,她不再询问前事,直接揪着几人,朝着最近的自由据点而去。 “轰——”一颗□□从巷子里窜上天空,擦着星野的发丝,落在不远处的房子里,叙利亚风格的建筑天花板掉落,彻底连骨架都不剩了。 黑色结界屏障上,代表参加人数的数字开始疯狂下降,而后积分榜弹出,为首的人已有几十积分,显然是还未正式开战前就做下的,如果活到最后,这些积分就是瓜分黄金的关键。 星野进入十字路口的咖啡屋,才发现这个据点两面落地大玻璃,通透到能暴露己方所有举动。 空气中某些分子开始解析为信息,灌输入大脑,占据动作达成,需要同色三人连续待够5分钟。 3个人,乘以12个据点,除去自己,也就是最后第五轮同队至少要保35个人,红白队全体72人,是据点有效的最少数字,少于这个,根本完不成第五轮。 这些存活到第五轮的是第四轮的同色队友,考虑到人员每轮损耗,往前倒推第四轮开始时全体144+...... 不足五轮又无法开启新一轮的情况下,人员全部清除,星野不打算和结界束缚对抗,她有点烦恼:“真是的,明明应该很快 !”她本来也没打算一下杀掉所有人。 说话间,咖啡馆据点被红色占据,黑色结界显现出标记十二个据点及其占据情况的地图,但那是普通人层面的战斗,星野抬手,咒力摊开,包裹据点,继而以据点为圆心,开始朝外围扩张。 “也可以很快,只要——”按照结界的分组,每轮杀掉异色者即可,这反而减少战斗损耗,在最后保全更多人,至于是谁活下来,就看运气了。 1万人每次杀灭一半,第五轮还能剩百人以上! “砰砰砰——”qiang声很响,从远处射来,“嗖”一声打在咒力屏障上,如泥入海消掉动能“哐当”坠落。 几个士兵连滚带爬逃进后厨,握紧的十字架陷入掌心,就听到外面下雨一样下子弹,狂风骤雨之后,咖啡馆周围掉落满地黑色小点,爬在地上如同蝗虫一般。 “damn,这里有那种家伙(不明语言)!”说话者蹲在不远处的房屋二楼,躁动在队伍里蔓延,很快被星野捕捉到,那人刚要再说什么,喉咙突然“嘶嘶”两声,眼球猛然翻起,铜铃大的眼眶只剩布满红血丝的白眼。 “鬼来了!”他们将不可见的咒力称之为鬼。 星野的意识随着咒力尖端向前追击,这时,一声叹息在耳旁响起,“现在是我们的战斗了!” 普通人占领据点,咒术师开始厮杀。 诅咒师! 星野本能抬眼,却见咖啡馆两面玻璃已变成两大块镜子,从各个角度映射出女人的身影,毫秒之间,真身和镜影目光对上,瞬间,镜子向她前进一米。 星野清晰看出自己瞳孔的颤抖,也感受到了来自镜子里,一股奇怪的气息正落地凝聚成她的咒力,而后,视线里,看到的场景突然开始重叠,两个方位看到的东西同时出现。 她好像又看到有个星野真站在咖啡馆前台附近,吃惊地看向自己。 不对,这个站位,她目前正在用镜子的视角看向自己。 替身?镜世界?同时出现在视网膜上的不同视角,难道是作用于灵魂的术式? 她转换视角后,当机立断,抽出匕首向右脸划去,肾上腺素作用下,这见骨的伤痕像温水泼在脸上——首要是区分真实的自己和镜子里的自己,通过镜像,镜子里的自己就是左脸受伤。 可随后,星野看向对面,呼吸霎时停住,对面也是右脸受伤,等等,现在她到底在哪里?是以真实身体的眼睛看镜子,还是站在镜子那头看真实的身体? 低垂视线,避开‘自己’的视线,她意识到术式早已完成,在猝不及防和镜子对视上的一刻。 不知不觉间,原本弧形的镜子收拢,完全合并成一条直线,镜子从中竖着,女人站在完全对称的两幅画面中,整个人像一切两半,同时存在于A面和B面。 “呵呵,不错的术式。” 读取咒力信息,读取样貌,但它能将术式读取到吗,星野也不再区分真实性,直接发动术式,“三十律戒之二十四,三目律戒。照遍戒印,洞察眼,无所遁。” 64.第 64 章 刹那之间,天清地明,蒙在眼前的云雾拨开,星野眼前,一个女人垂头坐在地上,带血的匕首随着耷拉的手臂落在右侧,脸颊低垂,血痕顺着颧骨滴在身周的灰烬中。 搞什么? 星野认出那是自己,伸手向前,“碰”被镜子的边界限制,上上下下沿着镜面摸索一番,她确定自己的灵魂被关在镜子里,身体却倒在外面。 在认清状况的一刻,她充沛的咒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不好,灵魂离体,需要时间适应,晕眩之中她坐下休息。 隔着镜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后厨那些士兵的讨论。 “她死了吗?” “怪物也只是人类而已,被打中了也会死掉。” “胸膛好像还有起伏,去把她拉回来吧。” “嗨!”肢体冲突声,有人阻止,“让她死,别忘了下一轮她可能是我们的敌人!” 争吵声越来越大,但咖啡馆外传来一行脚步声,冒头的士兵迅速缩回去。 “喂——”她拍拍镜子,想提醒那些士兵赶快将她身体藏起来,转念一想,镜子里再拍也提醒不了现实侧士兵,而且来人必是查看陷阱的猎人,藏是没用,必须破解这种离魂状态! 传说中,长久盯着镜子,灵魂会被攫取,科学上解释,长久盯着镜子会让人对熟悉的东西产生陌生感,这种陌生感又会滋生恐惧。 从结果来看,敌人的术式原理就是被害人和镜中自己对视,灵魂便会脱离身体被关在镜中。 镜子里除了星野的灵魂,还将整个咖啡馆的陈设搬了过来,仿佛一间打通的通铺,两边一丝不苟布置了对称相同的房间,除了——肉/身脚下一圈灰土散发不详的气息,这是现实那边多出来的东西。 隔镜观察间,星野(镜身)突然趴在地上,看到了灰土里没烧干净的指关节,她眼睛瞪大,“骨灰?” 什么时候出现在脚边的,如果猎人还在来的路上,那么是谁撒下的灰土。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星野(镜身)额头青筋狂跳,连上嘴唇都在轻微抽动。 远方战火升级,震动传导到咖啡馆,簌簌灰尘从房顶落下,前台一个半满的杯子摇晃着。 “啪——”照镜子一般,杯子摔碎,摔出了同样九瓣碎片。 所以,现实发生的事情会同步在镜子里,那么镜子里呢,星野将一片碎片踢开,于是现实里,碎片在无人作用的情况下突然同步动起来。 确定了,镜子和现实相互影响,镜身在现实看是个‘鬼魂’。 星野沉思,‘鬼魂’对现实的影响会不会随着被困时间增长而逐渐减弱?就像她的咒力在疯狂流失一样。 可已经来不及思考了,突然危险气息迅速迫近,来自巷子那道足音,距离近后,星野后颈汗毛竖起,整个人如坠冰窖,她突然意识到——如果不能破解这种困境,会死的! 必须要攻击,镜子里发生的也会被映射到现实,那么杀掉猎人的镜身会有效果吗? 同源咒力施加于本人时伤害会小很多,猎人的镜身状态死掉,本人不一定会死亡,但——值得一试。 抄起匕首,她直冲声音来处,按照正常流程,离魂受害者还被幻象折磨,根本没法正常反击,所以猎人不会防备,只等对方一冒头,先来一刀。 “哒——哒——”那人走到碎瓷片上,足音变为清脆碎裂之声,而躲在前方,星野举起匕首。 似乎察觉到星野这边的异常,走到巷角的身影停下,隔了一个墙角,停在星野(镜身)一米之外,在镜子里,星野能活动的范围只有镜子照出的地方,其他地方是一片灰蒙蒙,所以猎人只要不出现,就不会被碰到。 “——”一墙之隔,两道生息静静对峙,星野(镜身)变为伏击者,猎人则成了被狩猎的野兽,他反而凭着惊人的直觉停在了拾取猎物的路上。 似乎察觉到星野(镜身)的杀意,“刺啦——”鞋底倒退,碾磨地面石子的声音,猎人已有了退意。 即使远了,只要一把qiang,也能从远处击杀星野的肉/身。 想及此,现在的危险甚至不限于猎人,还有现在稀稀拉拉的乱qiang,虽然猎人不希望别人抢走猎物,可这不是星野安全的理由。 必须扩大视野——星野(镜身)目眦尽裂,既然猎人不踏进来,那就扩大镜子能映照出来的范围,只要有光线从墙另一边折射过来,灰蒙蒙的空间将会逐渐清晰。 星野(镜身)想明白了,一转身,蓄力回旋一脚,消防栓钢铁的柱体被横中踢出一个凹痕,瞬间炸裂,而失去高压压制的水流轰然冲天而起。 化作喷泉的水柱洒向四方,一颗颗小水滴变成一面面镜子,摔入了不被镜子照到的转角另一边。 于是前方灰蒙蒙的雾气真的开始变淡,其中景物像倒映在水中一般,随着波纹散开不断弯曲。 好机会! 星野(镜身)拿起匕首,就要追击上前,但在她起身的一瞬,肩头猛然一炸,抬起的胳膊像是不认识了一般,松开了匕首。 有人远程偷袭肉/身! 她迅速转身,几个闪现返回,一击踹断房梁,砸塌咖啡馆,倒塌的天花板、竖起的前台桌子环绕着肉/身形成一个坚固而麻烦的巢穴。 干完这些事,发麻的胳膊逐渐正常,被压抑的咒力抽丝而出,逐渐治愈镜身,也将完好的肩胛骨反馈到现实。 咒力所剩不多,不能浪费。 “啊,救命!”后厨里躲藏的士兵灰头土脸冒出来,“这女人发什么疯啊!” 可惜这句抱怨没被听到,士兵口中的疯女人已经冲到转角,在那里,空荡荡没有人,垂眼,地上只有湿漉漉的脚印。 猎人跑掉了。 嘁,还没走到跟前,感觉不到现实人类存在的情况下,消防栓突然炸掉,猎人一定明白她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并通过镜面世界影响了现实。 喷洒的水流减小,星野(镜身)不断被灰蒙蒙的空间往后逼退,她被困在这方寸镜子内了。 大脑疯狂回忆咒术原理,所谓的术式就是向天借来的能力,越强大的能力所收到的束缚也就越强。 人们有时候为了更强大的力量,会给自己使用力量增加束缚,比如有人会约定上班时间咒力输出下降,来换取加班时候暴涨。 更常见的,咒术师为了增加咒术效果,会进行术式公开,这也是对战时常见的手段。 如果猎人选择不公开术式,甚至都不出现,也许他就是要靠故弄玄虚才能赢,想想吧,抽取灵魂这种复杂的术式,如果不在天平另一端放上同等重的砝码,怎么会成立? 或许破局之法就在眼前,星野(镜身)的眼猛然瞪大,要说这一切有什么破绽,就是肉/身周围的那圈骨灰了。 骨灰是术式仪轨 核心要件,大胆猜测,原本两边骨灰是对称的,在她过来镜子的一瞬间使用掉了。 那反过来,假设在镜子里撒一圈骨灰,能不能就此回去呢? 她不由自主这么想,时间紧张,来不及细琢磨,直接掀开横亘在门口的墙体,她进入了由多个倒塌三角形构成的稳定空间中,方寸大的空地上,对面肉/身依旧紧闭双眼。 没有骨灰,那就——星野(镜身)砍下了自己的手指,混入墙体灰烬。 下一刻,她看到现实里‘自己’的头仿佛抬了起来,成了,福至心灵,规则灌输进来,这里和秤的领域相似,但需要受害者完成前提动作才会告知规则。 原来这是非洲黑巫术的一种,名为灰土咒,将骨灰撒在身周,泼洒鲜血,同时看向镜子,就可以将灵魂困在镜子中。 破解之法,便是在仪式最后撞向镜子,就能脱离重回体内。 这时,通过各处狭缝,有惊恐的声音传进来。 像是老鼠翻动床底碎纸的声音断续传来。 蘸取混合着血和肉的墙灰,女人在身周画下一个圈,仪式已成,星野深吸一口气,望向镜子,通过唤醒,对面的肉/身呼吸似乎强上了不少。 而不远处,有猎人跑来的响动,想必他也感应到规则的触发了。 下一刻,星野双腿蓄力,即将撞向镜子。 但一个萦绕心头的疑问迟迟得不到解决,那就是——猎人是什么时候在她脚下画下灰土圈的。 她先检查了自己的律戒,三目律戒,能看破幻境,说明现在的困境真实存在。 “@#%¥%”,远处,铃声响起,伴随着听不懂的低沉咒语,星野眼前镜面忽闪,连接似乎要就此断掉。 她非常着急,抬起一脚就要走,可在最着急的时候反而冷静下来,如果有这招数,为什么刚刚不用?刚生出怀疑,连接即将消失的紧迫感又到眉头,也许他是因为自己即将出去才使出绝招? 不对,女人嘴角耷拉下来,彻底冷静下来,她再次回忆,翻阅几百次自己的记忆,确信那个灰土咒就是突然出现的,自己咒力充斥整条街,绝不会有外人能穿透这层屏障凭空出现。 排除一切可能—— 这时,星野突然发觉街道上猎人的念咒声停了,后厨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反而大起来。 现在她能听进耳朵里了,那声音分明是:“好恐怖,那女人画圈干嘛......” 画圈?也就是说,明明该是士兵的镜身,理论上看不到她,却在讨论她画圈的事儿? 星野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抬起手举在眼前,轻笑出声:“原来如此,我就说,不可能有人避开我的感知突然下咒,如果有,那也只能在镜中世界完成。” 如果她现在真的是镜身,现实侧的反应也该是:“那女人还一动不动啊......” 所以,有一圈灰土咒的那侧才是镜中世界,她一直都在现实侧,根本不存在抽取灵魂这种代价极大的术式。 在她心头亮如明镜的同时,周边灰蒙蒙的雾气全部消散,对面那具‘肉/身’土崩瓦解,“三目律戒只能消除敌人的幻境,但如果幻境是我自己的心造成的——” 随着制造幻境所需的巨量咒力收回,她也终于明白咒力亏空的原因,全都是自己用自己的咒力制造的。 “真是让我演了一出独角戏啊,现在也该现身了吧!” 65.第 65 章 幻境破碎的时刻,咖啡馆再被蹂躏,半片坍塌的房梁墙体化为飞灰,好好一个废墟半边肚子敞开,灰尘向外冲出十几米。 “啪嗒”,刚踏一步,脚底竟已积攒一摊血液,她目光微凝,顺着血液流淌来的方向看去,在刚刚幻境破碎的地方,有一具支离破碎的新鲜人体,源源不断的血正从下面漏出。 看那个位置,就是镜子里‘星野’原本垂头坐着的地方。 关于这个邪门术式的另一面补充完毕,在受害者挣扎的同时,施术者就在镜子的另一头欣赏着这一切。 可惜幻境破碎的时候,星野庞大的咒力如同碾过蚂蚁一样肢解了布置的诅咒师,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喊晚了。 “这么说来,脑子还是有点不清楚的。”人体和幻境的手感天差地别,在星野的记忆里全混成一团。 就在这沉思之时,悲凄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不确定的踉跄脚步冲了两步,在视线和星野撞上后,空气里的悲伤骤然转为恨意。 那是一名30岁上下的男人,一身祭袍,皮肤深黑,涂满了白色的部族图腾纹样,腰间一串铜钉、骨片还有看不懂的串饰,在他猛然的停顿下轻轻哗啦作响。 星野向后退去,听不懂具体意思,但人类唯一能相互理解的就是动作和表情了,这是镜子里那位诅咒师的同伴了吧。 “我以为诅咒师都是非常‘灵活’的人呢。”就像h大厦袭击她的那位诅咒师,其同伴在闻到不妙气息后,迅速一个拉黑逃跑的动作。 “我要杀了你(英文)!”这下更听懂了。 “不好意思把你等的人杀了,但等我的人还在外头,我可不能输。”她挑眉,那种神采飞扬的劲儿,对面的男人咬紧牙关。 “*&……*”男人口中又吐出怪异难懂的音调。 与此同时,星野已比出手印,“消障渡业!”转嫁杀业。 随后便是:“役业——” 她的话音突然卡在喉咙,再鼓动音带想要发声,却发现异物感突破皮肤,一阵疼痛后什么东西从脖子冲出,随后整个胸膛都温湿了,衣服下摆“滴答滴答”掉液体。 脖子处变得拥挤,星野视野不受控制往旁边歪了两分,那是肌肉走向和原本空间被外物占据了。 她反射性扶住右侧,却摸到了一团肉块,沉甸甸压在肩头,上面有几个孔洞,在星野震惊的摸索中,其中一个孔洞还龇牙狠狠往上咬了一口。 倒退几步,脑海里逐渐构建脖子处再长出一颗人头的怪异状态,星野不再犹豫,顺着倒退的步子,快速闪开祭袍男人的刀。 非洲黑巫流派,她只从恐怖电影里了解几分,但与这两位诅咒师短暂的交锋中,散发出一种原始诅咒的气味。 借着击飞,在空中转身,因不熟悉的身体状态,她扶着地面,滑出一条十米长的止线才堪堪停住,顺势抬头再看向咖啡馆,却撞到了祭袍男人矮身捡起东西的一瞬。 那是——女人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那是自己砍下的指骨。 也许悲痛是掩饰,为的就是拿到自己的指骨? 闪念瞬间结束,她脖子上发出了一串咔吧咔吧的诡异声响,星野从头到脚的汗毛都耸立起来,分辨出来那是牙齿上下嗑吧发出的。 这东西,该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向祭袍男人发送信号吧,这东西是活着的? 这恶心猜想到达大脑的下一秒,抬刀,星野毫不留情向自己脖颈砍去,咒术师的动作非常快,几乎毫秒之间刀锋带起锋利的杀气直逼头颅。 可也是这个瞬间,那颗新长出的头颅也像是同步接收到信号,脖颈处连接的‘脐带’收窄,整个头颅如同凋落的葡萄,擦着锋利的刀锋垂到女人的胸前。 而那刀由此毫不客气地砍在宿主自己的脖子上。 血液刹那喷涌,如同炸开的喷泉,直汩汩向下流去,浇了‘嘎嘎’乱笑的头颅一脸。 “你太着急了(英文)。”祭袍男人也看到这幕,不如说他就在等这一幕,刚刚给出的间隙就是让星野动刀处理。 可下一秒,头颅连同祭袍男人都被眼前场景冻结住,星野原本应因失血踉跄惊慌的身影依旧站立原地,被黏腻鲜血裹满的刀再次举起,下一刀就借着头颅自行收窄的‘脐带’,快刀直接斩下。 “whatthef***!” 就在这个缝隙里,星野脖子上巨大的伤口已然恢复,抚着愈合的皮肤,她扭扭脖子,这个姿势正好方便仰头看向结界黑色屏障上的据点攻防图。 但那股注视一掠而过,一点不会引起人警惕也跟着往上看。 女人对上祭袍男人的眼神,轻笑着说:“没有用哟。”抬手,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 冷汗划过,祭袍男人脸上悲伤和忌惮变幻着,肌肉扭曲成一团,做出即将逃跑的姿态,脚步后撤,重心由前转后,身体绷成一根弦,似要立即向后弹出,却转头吞下了那截捡到的手指。 星野脸色沉沉,在整个过程身形没有移动半分,安静看对面表演到吞手指,才一个闪现撞破风声出现在男人面前。 那手指刚落到祭袍男人的食道,星野裹挟着巨大力量的拳头已砸到其胃部,“给我吐出来!” “呃——”血混着碎肉,在祭袍男人的胸腹炸开,最终顺着向上的通道,从他口中涌出。 星野从一团血肉里捡起了自己的指骨,再抬头,刚刚还咳血的男人已站在几米开外,拼着生命的最后在下什么咒。 随后女人肩胛骨一痛,身后像是玻璃破了大洞,穿堂风猛然撞进来,随后眼前突然出现五指的遮挡阴影,星野瞳孔骤缩,立刻明白异状。 她的背上突然长出了一只手,指甲尖锐,直冲着她的眼睛而来。 星野的咒力尖端化作匕首形状,剧烈的撞击使之与锋利的刀锋无异,从手腕根端齐齐截断攻击,但也就是视线遮挡的一瞬,祭袍男人已然欺身,低沉的呢喃吐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咒语:“*&%……#” “啧,杀了你也麻烦,不杀也麻烦!”星野更踏近一步,猛然伸手,一手把住对方下巴,拇指钳住下牙,虎口按住下颌骨,止住他恶心的念咒,同时往下轻轻一掰。 随着声音暂停,只听“咔吧”一下,星野扯下了他的下半张脸,连骨带肉撕开皮,连汤带水滴答滴。 “啊啊啊——”祭袍男人痛到全身震颤,手上紧握的骨片簌簌往下掉,预备攻击的节奏就此中断,就这么捧着自己裸露的筋膜,从正面看上去只剩个黑窟窿的地方发出嘶嘶嘶的大叫。 星野叹气,学习咒术的人越到后头就会越加自满,对旁人来说很是明显的实力差距,在这些机会主义眼里,只要对术式运用得当,都能有一线获胜可能。 “终于不能念咒了,我可不想再在身上长东西了,怪恶心的。”女人也照着对待敌人的方式,生生从自己背后扯下那只手,扔在地上,却没发现对面哀嚎的祭袍男人偷偷往地上瞟了一眼。 因为当时星野在看据点占领的进展,顺便翻出自己背包里的绳子,将对面手脚捆起来,“但是我不会杀你的,你们非洲的黑巫还是太邪门了,原始的巫术应该来自生命诅咒吧,杀掉你的同时,诅咒就会发作在我身上。” “哈哈哈”,祭袍男人癫狂笑起来,扁桃体如同一张一合的鱼嘴,在笑声里忽隐忽现。 “你发什么疯?”星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堆支离破碎的肢体,是祭袍男人的同伴。 尸块的血流干了,苍蝇落在开始僵硬的指尖,星野嗤笑:“你们是被通缉,只能偷渡来的诅咒师,在自己家乡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死到临头才发觉自己也只不过是个人类吗?” 无法发声的诅咒师紧盯着地面,借着自己倒下的姿势,让血流向自己同伴的方向。 所谓大地诅咒,念咒完成后,就是当血滴落在大地上的那刻开始起效,现在同伴的血已落,那个可以自愈的恐怖女人早已用血画出圆圈,只需自己的血也落在同一处,就可以—— 他的眼睛发直,盯向那个早已没形状的血色圆圈,失血的轰鸣在视网膜炸出一片片黑圈,他逐渐要看不清前方了。 这时,他可看到的部分,突然多了一只脚。 上方传来那个可怖女人的声音:“你一直在看我画过圆圈的地方啊。” 可恶,可恶,他本能想要咒骂,下巴却空荡荡,风卷着灰尘直接扑进气管,他咳嗽间又吐出两口血。 也就是这时,那女人开始倒计时,“十、九——” 什么意思?他费力往上看,只有一大片黑白雪花。 似乎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困惑和恐惧,女人的声音靠近,蹲下详细讲解:“刚刚不就说了吗,我怕原始的诅咒,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你们,但也不能放任你留在最后,只好——” 随后结界内传出的声音解释了一切:“第一轮据点争夺结束,红队胜利。” 啊,祭袍男人瞪大眼睛,整个眼球要从眼眶中跳出,怎么就结束了,白队刚刚还占有三个以上的据点。 身上的束缚收紧,直接掐断他的气管,结界杀掉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逐渐失去神采,但星野一声不吭,她要闭好嘴巴,不让人知道自己的咒力已如蛛网遍布整片结界。 “接下来就这样做,第二轮和第三轮很快就结束了吧。”星野拍拍身上的血,“哦”了一声,发觉自己的袖巾并没有变色,“我还是红队啊。” 刚刚她的咒力在驱赶白队时,可是碰到了好几个看起来有点厉害的红队同伴,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成为敌人。 一个念头翻转之间,三道锋利抓痕在划破空气,只抬眼一瞬,即到达星野面门。 怎么...... 来不及反应,那攻击快极了,星野猛一后仰,双脚一蹬,整个人朝后撤去,闪躲间,胸口已被三道爪印狠狠抓开。 “咳咳咳——”肺部穿透,星野几个翻身猛然离 开刚刚的位置,抓痕来的方位是东边,而且没有传导路径,攻击是直接出现在面门前的,那么推断是术师看到对方就会在对方面前生成攻击。 这样的话,就从南边而去,在墙体遮挡下,在对方以为自己要去东方突袭的时候,悄悄从后方伸出咒力尖端,发动攻击。 星野背贴着墙,一秒内粗略制定了方案。 她抬头,看到咖啡馆的位置还是红色,说明后厨躲着的几个士兵仍是同队,“好好躲着吧。” 留下这句话,身形迅速闪走,留下一阵飞灰慢悠悠飘下。 后厨那些鹌鹑一般躲着的士兵:“她是不是让我们在这里躲着?” “你是蠢货吗,快祈祷下次我们也是红队,否则那个怪物一定会拐到这里杀掉我们!” “那我们要不要跑?” “先过去这轮再说吧。”轮数越多,剩下的人越少,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这些人也要分开了。 另一头,星野矮身经过断墙,在寂静里偶遇几个乱开qiang的家伙,“这还是在禁qiang的霓虹吗,怎么人手一把武器。” 遥遥听到另一个据点处有不少人声,反而她刚刚停留的咖啡馆,因为咒术师的打斗反而成了最安静的地方。 “好奇怪。”竟然没有再攻击了,这个方法也不必这么奏效,难道对方觉得她是往反方向的西边逃了吗?遍布全场的咒力蛛网小心启动,咒术师耳聪目明,对此极其敏锐,她必须尽量藏信息到最后。 那么究竟会是谁?她脑海里再度闪过那几个人的身影,这么一想,她的步子就慢了,似乎故意驱赶羊群,三道破空声再次从后方而来。 “还在!”女人心跳直上200,怪不得那家伙不再从东方攻击,原来已经到身后了吗?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锵”,爪印撞上格挡的长刀,拖出长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顺着冲击向后,星野成功避开攻击。 “轰——”三道爪印深深刻在地上,砖石碎裂成网,沟槽望去几乎深不见底。 星野却收起了戒备的架势,左右看看,脸上已起了疑惑之色,刚刚攻击落下的瞬间,她就用了附近的咒力尖端观察,攻击虽从身后而来,那里却根本没有人。 难道是更远的地方? 但结界划定的这片地方早已被各种武器和攻击犁成半废墟,没有制高点。 既然不是物理角度的攻击,那是否和攻击机制有关,比如她触发了某些机制才会—— 星野短暂将身体数据化,从头顶的状态栏并没有看到debuff。 不对劲啊,一击即退,更像是触发式攻击,星野回顾遇到攻击前的事件。 先是停住脚步。 现在也停着,攻击却没有到,说明不是长时间停在某处。 那么是看向某些地方......也不是......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回忆所有可能威胁自己的咒术师——几乎瞬间,那危险的攻击迫近身前。 如果不是事先戒备,很难有人能躲开这样的攻击。 “那就搭载打断施法的祁利叉律戒——”星野刚起手势,随后便突然想起教训,“已经第几次了,只提醒五条不要一直以术式抵挡攻击,结果自己一点记不住。” 对咒术师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术式如何,那属于天定,能把自己的术式研究清楚,锻炼战斗意识才是关键。 星野深呼吸,验证自己的猜想,“如果真是......”她开始挨个回想有威胁的咒术师。 一个接一个,直到回忆中间某个枯瘦如柴、裹满绷带的矮个家伙之时——锋利的爪印贴着星野的脸,这次横着击来。 星野所站空间躲闪不及,一个肘击砸穿墙体,窜至另一端,可膝盖仍然深深刻下一道伤痕。 血肉鲜红敞开,周边凝聚出一圈黄色污秽,闻上去有恶臭,女人运转治疗术式,废了不少功夫,才将将治愈完全。 “不好啊,这家伙带毒。” 但好的是,她终于明白那个矮瘦猴的术式原理,简而言之,就是‘喜马拉雅山的猴子’。 ‘喜马拉雅山的猴子’是一则寓言,有人告诉孩子,只要脑子里不要想‘喜马拉雅山的猴子’,坚持一个星期,就可以获得奖励,可人们一旦知道有‘喜马拉雅山的猴子’存在,就难以避免一直在生活中去想‘喜马拉雅山的猴子’,甚至思考‘喜马拉雅山怎么可能会有猴子’,继而‘喜马拉雅山的猴子’成为一道思想钢印,无法忘记。 这术式应是相同原理,采用半自动的攻击手法,只要星野见过那个咒术师,前置条件就已达成,之后每次想到那个咒术师,攻击会逐步加强,直到杀灭掉所有知晓该咒术师的人。 怪不得咒术界从来不知道这号人物,原来都被灭口。 星野眼中斗志熊熊燃烧,既然如此,更有挑战的必要,究竟要怎么避免想到‘喜马拉雅山的猴子’的情况下,杀掉‘喜马拉雅山的猴子’呢? 66.第 66 章 一般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我控制不去想就好了。但越是这样,越容易想起。星野思索两下,决定主动触发一次,再次研究下攻击触发瞬间周围空间的波动情况。 “来吧,猴子。”她轻挥两下刀,斩断空气发出‘嗡嗡’之声,摆出迎战架势,随后在脑海里再次浮现诅咒师干枯瘦削的身影。 神经绷紧如同弓弦,肌肉全力压缩,呼吸却绵长放松,星野的念头刚刚落地,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而后三道爪印凭空出现,兜脸狠狠抓下。 竟然是这种超现实的出现方式吗,远距离如何保证咒力输出的合理量,不从旁观测的情况下如何确保抓到敌人,全靠束缚吗,那么天平另一端交出的又是什么?星野眼睛眯起,一瞬间关于这个术式的猜想如同炸开的可乐汽水一样冒出。 但现在也由不得她仔细研究,爪印带起的风如此锋利,擦过脸颊竟也割开一道道细微伤口,她翻身错开,险之又险地避其锋芒,可随后耳朵火辣辣的痛感告诉她,这次闪避仍有破绽。 “真是麻烦的术式。”即使提前准备,也只有身体素质超人一等的家伙能完全避开吧,她初入咒术界几个月,肌肉线条刚塑造出形状,能有一脚踢爆房梁的力量全靠咒力加成,可咒力加成总有反应时间差,比不上五条悟那种身体本能都很强的家伙。 现在选择直面这麻烦,真不知道算不算自找苦吃,“找出来杀掉,就当自己给自己出的题目。” 星野回忆自己看到枯瘦诅咒师时,咒力尖端所在的位置,是某个地下道入口,那家伙身量矮小,一身绷带已脏成全黑,钻进狭窄井盖时动作顺滑轻快、如鱼得水。 顺着这种生存逻辑,他现在大概率仍在地下道某处角落。 “所以本体苟着,让自动术式追出去杀人吗?”星野思考之间,耳侧风声再起,一段时间高频率不断回忆,并没有形成刀光剑影的可怖场面,几道夹击的爪印在女人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血液刚刚在地上滴成珠串,那口子便已修复完毕。 还行,像是多了个无需自己出钱出力的陪练,考验星野的身法。 但施术者那边就不轻松了,如同星野所猜测的那样,这种跨越空间的触发术式本就条件苛刻,最关键的杀招其实是毫无防备想到他的第一次,那才是真正的暗杀,但如果对方躲过了第一次暗杀,后面的攻击已落入半垃圾时间。 诅咒师缩在滴水的管道下方,上方不时传来爆炸声,“嗡嗡”的震动传导下来,远处一些板子落入水中,那声音有些很像人踏足水中的响动,惊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手脚虚软,他感受到对方正连续触发条件,不断掏空他的咒力储备,“可恨!”仿佛一只猫在疯狂伸爪戏弄老鼠一般,恨意凝成血泪,从他已成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走着瞧吧,现在越嚣张肆意,等后面栽跟头的时候便越狼狈。 几乎是同时,星野也在想咒力储备的事,“连续触发多少次能耗干他呢?”这样能判断出到底是全自动还是半自动。 她逐渐习惯一边思考一边躲避攻击,甚至开始琢磨距离远近是否会影响爪印强弱,如果会的话,那正好验证出其现在的方位。 也就在某个思考的间隙里,频繁的攻击突然掉线。 一开始星野还担心这变化是敌人逼近,又空了一阵,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诅咒师,攻击真的没了,习惯性的格挡和躲避成了单人舞,她甚至有些不习惯。 “这是放弃了?”还是说憋着坏呢,星野叉腰站立,望向远方,突然表情肃穆起来,来不及想下水道的老鼠在搞什么了,前面有个诅咒师在玩‘睁眼闭眼’的游戏,占据了红队的据点。 前方据点内,一个运动服年轻人踢走了所有绑着红袖巾的人,脸上乌漆嘛黑,开口才知是个女人:“lucky~我找了个好地方。” 整个结界内十二个据点,不管哪方都没领头的统领,稀里糊涂乱做一团,全凭落后即死的信念,各位恶人便发动脑筋,好多时候看到据点被占,支援的人会撞到同一个地方,自己刚刚守着的据点反而被人占领,所以运气非常重要。 女人脚边都是痛苦哀嚎的家伙,临时队友1号尽职尽责扔出去,临时队友2号则站得远远的,只听着女人在前头嘟囔:“不好呀,咖啡馆那个强大的家伙真的是红队的,你们看,咖啡馆那个据点还是红色!” 真不妙,只要红队那几个强大家伙各守一方,白队就永远卡在中间,直到有人能解决掉,“所以说,这个游戏的关键就是运气,谁能一路和强者一个颜色,谁就赢了。” “啧”,站在角落的2号看似孤僻冷漠不关心战局,实际上是胆子早被吓破了,他们刚刚还是五人的队伍,第二轮开始后,只有他们三个变色了...... 下次他无法保证自己仍能和队友一致,但现在让他独自闯荡更加危险,于是就这么远远跟着。 “喂~~~”不知何时,乌漆嘛黑的女人贴近脸旁,语气冷淡:“哎,怎么就剩下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家伙,3号的术式明明更好用~~” 她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个斩首动作,“我从所有死法里,给他挑了个最快的方法,直接封闭掉脑干的活动,所以呢,你也要好好待在我视线范围内,我会给你优待的。” 2号浑身毫毛耸立,如同伤风寒似的秋天落叶,打摆子打个不停,待在视线范围内,意味着时刻可以被她杀死。 他一路看女人玩弄那些死者,给与希望又让其挣扎到死,可谓恶魔——所以说,当初为什么要来这里,新觉醒了术式,就以为能和别人不一样,明明三十多岁还赚不到同龄人平均线的钱,怎么就以为在咒术师里能成为前列呢? 绝望抱头之时,站在门口的1号迎风嗅闻,他的术式是能通过嗅觉将风经过的所有人的站位固定下来,堪称活地图,但这种靠风向的能力有时候会运气不好。 只见他轻抚面前的风,刚嗅闻了一下,整个人便抖若筛糠,指着前方废墟后:“那、那、那个——” 乌七八黑的女人脸色大变,这种反应——她迅速躲入后方,抬起头时双目充血赤红,配合黑如锅底的脸,真宛如修罗现世,使用术式后,她的双目能直接看透几道墙,看到墙后隐藏的人,就比如现在,她的视网膜上清晰印着星野的身影,“哈哈哈哈,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正慢悠悠朝 这边走的星野,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还插兜顺着路,规规矩矩的样子。 黑脸女人将全部咒力注入眼中,很快眼眶两侧便出现黄色光芒和加速嗡鸣声,仿佛这不是一双眼睛,而是赛车即将启动的发动机。 “哒——哒——”星野前进的步伐不急不缓,她抬头,正在看目前的据点情况。 也就没有注意,在几道墙之后,一双眼睛盯够了她三十秒,攒够了咒力。 黑脸女人笑意终于变大,猎人也有走眼的时候,让她给撞上了,就在三十秒到达之时,一对浑圆的眼珠从她瞪大的眼眶里脱出。 “撕拉”疯狂脱离的眼珠拽出后方软烂的神经,“咔吧”上方的天灵盖如同滑盖手机的盖子轻易离开脑壳,后方“啪嗒啪嗒”一部分脑组织成为眼珠粉红色的尾巴。 “咕叽——”几块血肉从黑脸女人大敞的上半张脸里带出,随后那对猩红的眼珠子便如霰弹一般发射了出去。 “轰——”这段已经被看透的距离,在理论上化为比一毫米还短的冲刺区间,短时间内便让这对眼珠达到卡车速度,只需要沾上一点,就如同寄生虫钻入宿主体内,全身脏器便全由她掌控。 眼珠滑航的前方,星野刚刚侧过一半的头来,那副松散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做好防备,也是,听她砸房子的动静,也是个肌肉大于脑筋的咒术师吧! 在靠近的此刻,旁边空间轻微扭曲,前后左右,从上到下,所有逃跑范围内,凭空出现的爪痕重重叠叠,如果真落在身上,便如同豆腐汤里的豆腐被片成丝了。 天罗地网的攻击中心,星野还是那副站姿,只是快如闪电地比出手印,两位不约而同攻击的诅咒师都没能看清,所有攻击便全部落到实处。 “轰——” 连续的爪印重叠在同一处,地面承受不住这种冲击,碎成几大块,朝天仰着露出底下的土地,又被新一轮爪印抓至粉碎,几乎瞬间,灰土漫天,扬起几米高的雾气。 躲在据点的1号和2号瑟瑟发抖,他们惊恐过度,已无法承受更多情绪,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一死。 他们只听到后方黑脸女人正在狂笑:“哈哈哈,有人来抢,那就修改脑——” 刚说完这句话,她的大脑似乎宕机似的停止运转,“咚”,墙后随即传来人体砸地的声音。 死了?没人敢抬头确认。 “反弹~~”攻击中心,比出手印的星野卷起自己的刘海,将其别在耳后,她的衣服被割得破破烂烂,可底下全是完好的皮肤,“三十律戒之二十一,主祸律戒。反噬,自作自受,改恶做善。” “所以说,不要在搞清楚之前下死手,万一结算的时候都算在自己头上就不好了。”星野从斩沉了十几公分的土坑里抽身出来,信步走向附近的据点。 看到门口那一堆尸体,又看看被吓到昏厥过去的1号,最后对木楞的2号侧开身体:“这里被我占了,你们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吧。” 如果注定要死亡,最后时刻还是安静回首人生吧,让结界束缚带给他们安宁。 臭气熏天的下水道角落,一具被砍成肉臊的尸体渐渐化入水中。 67.第 67 章 两个人加起来,反弹难度都没石流龙那击大炮更高,只是得了机制阴狠的好处,一个是躲在暗处搞偷袭,一个是躲在墙后用东南亚招数阴人。 但是,星野抓了几个红队的家伙重新占了据点,颇有点愉悦地总结:“竟是些奇奇怪怪的术式。”她反射性摸自己的手机,拿出一点碎片后,才想起被爪印抓成碎片,又随着走动一点点掉完了。 “嘛,反正也没法通信。”否则一定要和五条悟聊聊,掰扯点闲话,声音拐入下个街角,慢慢变小消失在远处。 * 初夏已燥热的风吹拂光秃秃的枝头,偶有爆炸响彻上空,结界内所有人都在赶一场疲惫的行军,他们的境遇也根据能力分为好几层。 最底层那些碰运气进来的混混,活下来全靠运气和躲躲藏藏,食物几乎都遗失或毁坏,更别提阴暗角落里开始发烂发臭的腐尸让人本就没胃口。 “已经第几轮,不剩多少人了吧。”抬头数数人数,发现已到三位数,他们吞下压缩饼干,喉咙□□涩的渣子划出火辣辣的口子。 另一派是自带干净水源的雇佣兵或者正规军,自从红白队战斗开始,他们本来最优势的团结便如同散沙一样流走,各自分为几个小阵营,跟随着目前剩下的诅咒师占领据点。 诅咒师们,则拿着自己的积分,越发对小命珍惜起来,在颜色变幻之前都偏安一隅,守着据点不再外出。但若说他们没有一点心思,那倒未必,只看每个人都不忘抬头的样子就能得知,他们对现存积分最高者仍有觊觎之心。 经过几次屠戮,整个场子的规矩慢慢形成,本轮存活的优势颜色先看诅咒师们的颜色,他们会负责追捕本据点内逃跑的异色成员,接着要看星野真的颜色,她会对异色据点进行清洗,其他所有人看到某个据点颜色变化后,便如同发令枪响,那些和星野真颜色不同的立刻作鸟兽散状。 诅咒师会最后拼上一拼,最后被一手按下来,饱尝无奈的普通恶人们都安静找个地方等死,也不乏趁此机会要拉几个垫背的混蛋,可现在人数太少,这么做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很快就被控制。 所以原本该一路陷落直到地狱的情况,便诡异地停在中间,大家放弃了攻击,转而求神拜佛,希望自己在这场游戏里能和强者站在一队里。 第五轮游戏在这种诡异气氛里开始,零零散散的qiang声,街巷深处不知藏在哪里的哭声,所有绝望情绪都掩藏在据点颜色的变幻中,也在诡异的安静里结束。 在最后关头,星野按照手中已有资料,消灭了那些没在名册上的诅咒师,他们不来自任何官方推荐,大部分是逃犯或穷凶极恶之徒,死去也没有人会来申诉。 而可能同样可恶的家伙,名字有推荐人或机构,形同有背后保护伞,她也不想一次性惹太多麻烦,第一场黄金死斗里以最保守的姿态,让这些人都活了下来。 6月10日晚上,第五轮红白对战结束,结界内所剩人数仅为73人,其中只剩少数普通人,且都处于精神失常状态,想来无法执行指控某人的动作了。 终于,天空如同一个盒子打开,黑色的屏障从上到下散成粒子,高射灯笔直穿透关闭了两天的结界,风卷动星野的额发,腐臭的气息被稀释,她低头,看到脚下灰白的废墟里,露出半具人类的躯体。 “结束了。” 与之同步落下的还有天空的那堆金条,形制不同,刻印的数字不同,但金灿灿地反射着周围的注视。 “哇,结束了!”有人拉扯着昏昏欲睡的同伴,“别睡了!” 但更多人眼光直直,“那是什么啊!” 高射灯如此奇妙地正好打在天空落下的一条金线上,那是大小不同的金条在下坠,如同彩条球打开,里面五彩缤纷的颜色絮絮落下一般,此刻所有人都凝视着那美好的金色。 星野积分212排名第一,所有幸存者获得的总分共计691,也就是说800斤左右的黄金星野能拿走245斤,价值5.45亿日元,495万美元。 而剩下的幸存者,大部分是各被盗国权贵派来的代表,他们拿走对应的黄金,与此同时在账本上将对应缺口一笔勾销。 听起来似乎钱货两契,实则是左手倒右手,他们对自家金库报黄金失踪、情况不明,神秘力量所为‘根本查不到源头’,同时这些黄金通过各位诅咒师代表入了某家权贵的金库,如此便公开洗白了黄金源头。 只要霓虹政府咬紧牙关,谁又知道这些黄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即使后人结合黄金失踪和霓虹突然出现黄金的时间线产生怀疑,那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并且到那个时候,黄金也已出手,变成家族的产业、基金,完全无法追踪。 于是,霓虹得到了时间的豁免,各国权贵得到了打过折的黄金,霓虹民众得到了更高的诅咒浓度。 一辆辆等候多时的车辆,接走金子的同时,将那些贪婪的眼睛一并关在车门外。 星野嗅到了不妙的气息,这些黑到发亮的车子,又有几个能安然到达机场或码头呢,至少第一次会比较体面,因为后头还有十一场同样的死斗,每家都有可能分得一杯羹。 大概女人的表情太过凝重,辅助监督站在旁边迟迟不敢开口,于是大家谁也不敢动这些黄灿灿的东西。 直到星野回过神,犀利的眼神转过来,那股刚从千军万马里杀出的煞气冲得几个人膝盖一软,但不行,往前倒就扑到黄金上头了,会不会被以为故意偷拿? 戴着白手套的西装们相互搀扶,硬是利用腹部核心力量又站了起来。 “搬吧。”星野也意识到什么,低垂眼眸,转身让他们搬走战利品,至于这些黄金会运到哪里,是霓虹政府金库还是米国还是‘不小心’被劫匪打劫走,都无所谓了。 现在更重要的,她突然全身涌出一股诉说的欲望,可目光扫过之处,全是避之不及的眼神,那股气憋在喉咙,最后又如同一块石头咽下去,在胃里沉甸甸晃动。 “五条呢?”在这种结束时间不确定的场合,女人不期待见到一个痴痴等待的男人,那很不像五条悟,星野也认为那是不理智的,这点他们可以达成共识,但她现在确实需要把五条当做心理老师好好聊聊。 辅助监督却不知他们的共识,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回复:“昨天凌晨您进去结界后,五条先生立刻就走了。” “噢”,这就对了。 星野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让辅助监督惴惴不安,他甚至在内心安排了一出凄山苦水的男女爱情大戏,但女人下一秒那种让人胆寒的气势一收,突然精神抖擞地说:“好好给我说下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诶?”辅助监督愣住,女主角怎么—— 星野似乎看破了对方的疑问,轻轻回答:“不留一秒就走,这样很好,说明在他心 里,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既然已经被给与了这样的信任,那她心里就有底了,那种因为杀了太多人而找不到人性定位的飘忽感消失,脆弱时间结束,现在是成人的世界了。 几分钟后,在仙台结界设置了许多耳目的五条接到了各种角度的消息。 “黄金雨,那些黄金真的如同雨一样下坠,我从来没见过......咳咳,好的,我说重点。很多人蠢蠢欲动,结果黄金被星野小姐咒力全部接下来,当时他们的眼珠都在抖动,似乎在被黄金恍神后,又回忆起不妙的记忆,后面都很安分。” 哇,干得不错嘛,很有气势,五条悟点头,接了下一通电话。 “星野小姐的状态吗?”电话那头有些迟疑,随后在五条的威逼之下开口:“站在原地有好几分钟,后面问您在不在。” “然后呢?” “中村监督说您一开始就走了,她突然又高兴起来。” “女人很难搞吧,心理真难琢磨”,五条语重心长,对面刚赞同一声,他又拉下脸,“可是我不一样,我很懂哟,嗅到同伴留下的气息就安定下来,未免太稳定了吧,太靠得住,作为同伴真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她呐。” 随后他语气低沉下来,如同大片乌云临头雷声阵阵,“可是从一个角度,就有点不爽啊,哎呀,感觉到不爽本身就已经输掉了,真不公平,没有发令枪直接出招,这对我来说不公平吧,无论我感觉爽还是不爽,都已经落后半步了吧!” “??”辅助监督听着对面喋喋不休的独白,拿着手机如同拿着滚烫烙铁,谈恋爱不要让人夹在中间啊,为什么刚说到星野特级高兴起来,五条特级又不高兴了。 他斗胆进言,毕竟作为已婚人士,这种恋爱中的心理变化还是知道的:“您是希望星野小姐能多依赖您吗?” “诶——”对面拖出长长的尾音,五条悟连回答都没有,选择直接挂断电话。 沉默的车内,五条悟在思考中,前头司机在一声不吭。 辅助监督跟随咒术师南征北战,经常有机会旁听他们对话,所以消息织成网络,偶尔在群内大家也会探听两位特级的进展。 【辅助监督A:上午十点G先生在疯狂打字,对面应该是H小姐吧。 辅助监督B:上午十点那会儿,确实呢,他们天天疯狂发信息呢。 辅助监督C:所以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个了吗,没有别的进展了吗? 辅助监督D:......初中生吗,怎么说,有种在课上一边听课,手一边放在桌斗里疯狂打字的感觉。 辅助监督A:您这么一说,确实啊,毕竟从经历来看,两位好像都是要独身一辈子的感觉,能碰见然后变成现在这样,已经是意外了吧。 辅助监督C:他们该不会是以实力强弱判断的吧,毕竟是特级的世界。 辅助监督D:这么一说,这种发展好像又有点命中注定的意思,不好,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种种高深的猜测,落在这辆车内,挂断电话后长久沉默的五条悟突然头顶亮起灯泡,“既然如此,我要快点赶过去见她了!如果她露出吃惊惊喜的表情,就是我扳回一局了。” 哈?司机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思考这么久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吗,很好,我的同僚们,他们哪里是在深思熟虑,明明只是在爱情这条路上蒙眼乱撞罢了。 68.第 68 章 仙台结界原址灯火通明,小型挖掘机、卡车、穿全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效率低下的政府这次下手格外快,毕竟尸臭太顶了,他们也受到各方压力,必须把全部一万人的生存或死亡状态形成报告。 外面,星野还在听这两天的情况。 “......九十九特级已经到监管医院,说谁都不能打扰她......海上保安厅已经锁定宿傩可能劫持的船只,但对方关闭了AIS应答电源,目前还在确定具体海域......五条先生这些天一直在追踪新报告的疑似特级,而且确实有类似的咒灵重复出现,大概率是相似的恐惧源......” 星野一边听一边点头,只在辅助监督提到‘重复出现’时定住两秒,如今霓虹的诅咒浓度,如果不强行干预打断进程,悲剧重复出现简直太符合人类本性了。 “好了,经济、社会或者新闻层面呢,最近普通人上报咒灵的频率有没有增高?”这个数字直接体现目前霓虹人的精神状态。 “其实并不乐观,至少从数据上来看,并没有看到下降的转折点。”辅助监督字斟句酌,“最近最大的新闻议题,就是东京重建的问题,有不少东京民众已经自行返回,另外首相的民调数据下降幅度超过15%。基本粮食无法供应,电力时有时无,救援总指挥因为劝告民众不要寄放大量千纸鹤,堵塞物资运输通道,又引起大家的不满,总之整个社会比起两天前更加浮躁不安,因此上报咒灵的频率高居不下。” 目前霓虹社会的混乱如同一千根针,要一个个解决很费人力,只能抓住最重要的矛盾解决。 星野叹了口气,回头望向夜空下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圆形区域,定睛细看,一丝丝一股股,比起外界日常生活水平的诅咒,诞生于绝望和死亡的诅咒浓度更高,如同盐融入水,这些凝如实质的黑气在星野的注视下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她记下这点,决定在汇报仙台结界情况的文件里,对诅咒浓度大书特书,提醒政府一定要改善民生,对冲这种冲击。 至于这些诅咒影响诞生的咒灵,拖长时间线,累一累辅助监督和咒术师,总能慢慢解决。 眼睛低垂,她想到了什么,回身迅速吩咐:“对了,帮我买部手机,钱直接报账。” 十几分钟后,星野打通了五条悟的电话,开门见山一个问候:“目前我的手机号是这个。” “嗯......好快啊——”对面的五条似乎并不买账,他倒是成了仿佛被冷落的人,抱怨道:“没有那种情节吗,因为忙碌以及客观原因,导致无法及时沟通,相互之间开始猜疑,终于某天请假横跨国家出现在另一个人的面前,正好对方正和同事说说笑笑,仿佛一点都不忙,只是故意将人晾在一边,情绪上来,眼含热泪,和走过来的对方迎面碰上,错愕之间已经心碎,后面一个哭一个追,在大街上让人感叹年轻真好啊——的这种情节。” 星野顿了顿,接剧情:“结果太伤心哭到眼睛看不清路,摔倒后顺势被对方抓住,一个捂住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一个拼命解释,后面干脆抱在一起,然后从彼此拥抱的力度感觉到了一切如常,眼泪慢慢停下,双方许久未见的心愿都得到满足,唯有路人不得不绕开一米通过。” “这就和解了吗!”五条悟表现得很吃惊,严肃指正:“我觉得,前面那个肯定跑得很快,他很快跑回酒店,眼泪逐渐停下,心也似乎干涸,收拾行李的动作仿佛将感情也收拾干净,他走进电梯,心中默默打算,如果在楼下看到她,就好好做个告别,结果最后一个镜头,是电梯门刚开启,对方却着急走进另一部电梯,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他似有所感,回头望了电梯一眼,还是走了。” 跑得很快......这是代入女主后私设自己了吗,星野无语,她对自己开始接龙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又没有声音地笑起来,强势转为正题:“很好,这集结束了,最后一个画面就作为预告悬念吧。说正事......” 星野简单说明仙台结界内红白战队的规则,“总而言之,是为了拉长战线,多压榨绝望,你之后最好见下天元,具体问问对霓虹全国结界有无影响,现在不需要它再来添乱了。” 随后又很快说明行程安排:“我之后会去下个结界,顺带目前已经缔结束缚的古代受肉咒术师、新觉醒的咒术师也快到必须进结界的时候了,我会根据实力强弱,安排他们进不同结界,防止自相残杀的情况发生。但不能保证所有人带着黄金出来,必须要安排我们这边的咒术师保底——” “知道了,我来沟通,说不定在安排之前,我已经破解结界术的秘密了。”被排除在外,五条悟很是不开心。 “好了好了,你看一个结界两天不到就解决了,比起受到经济制裁民不聊生,还是现在比较好吧。” 五条悟撇着嘴听那边再见完挂断电话。 “咔”,挂断的声音也打着耳膜非常不舒服,就不能在电话挂断后放点轻音乐嘛,让还想举着手机的人能以‘想听音乐’的理由继续拿着手机而不显得太傻。 他气哄哄地翘起二郎腿,抱臂酝酿起暴雨,即使隔着眼罩,那股极有存在感的视线也让前头司机背脊一个激灵。 辅助监督想了想,小心翼翼询问:“四个一级任务已经分派出去,现在要联系一下拿回来吗?” “——”原本还算温和的x光射线视线瞬间转为宇宙能量炮视线,五条悟有点怒,不过很快就只针对自己了。 “佐藤监督,我记得你已经结婚三年了吧。”他冷静下来,突然冷不丁说。 前方司机受宠若惊:“您竟然记得,是的。” “现在还没离婚?” “......”看您说的这是啥话啊,辅助监督老实回:“没有,孩子已经两岁了,她之前是公司职员,婚后辞职,我会把加班费当做她的工资发给她。”他越说越开朗,声音也大了几分。 “那你说,如果一个人,之前是一堵墙,无论你说什么,她都会撞回来,你想攀过去看看她在想什么,她下回就会把墙筑高,但如果你不说话,她真的就像一堵墙,隔着自己和世界上所有人。” 司机听着,隐晦而痛苦地闭了闭眼 。 开始了,上司突然敞开心扉,虽然用遍了比喻手法,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说谁,像开了盒一样全部清楚啊! “但某天开始,墙突然变了,开始是变得柔软,如果在野外没有被子也能拿来盖在身上。后面你说了某句话,她终于发出了声音,而且变成了一张蹦床,把你的话题抛起来,能托着你越跳越高。” “......” 沉默。 司机向左打方向盘,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通过钢制车骨传导在车内回荡,填充成为对话主体。 终于受不了这种安静,辅助监督回应:“那不是很好吗,说明改变了。”有个上过班的成年人竟然愿意接收五条悟了,这不是好事吗? “但是,太理性了,就连改变的过程也是,没有争吵没有分歧没有磨合,就这么顺滑地过渡到了下一步,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五条悟思索了下,得出结论,“比如说人在黑暗里,如何能确定对方的距离,就是靠触摸,摸到了对方才会停下知道距离。人心和人心之间也是一片黑暗啊,现在摸下去毫无对抗阻力,总感觉只是摸到了她的衣角,距离真实的她又有多远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上班上的,已经全部无所谓了呢? 辅助监督绞尽脑汁,想向他描述那种猜测,最后还是选择顺着话题说:“您刚刚提到那些情节,是想表达担心对方喜欢上其他人吗?” “诶?”五条悟短暂的发出一声气音,随后专门扯下眼罩,用后视镜看了看自己那美丽的眼睛确认了什么,双臂摊在后座,一副大开大合的样子嘲笑司机:“怎么可能啊,关于这点我还是超——级有信心啊~~” 啊,超——级烦的局面出现了,司机心里吐槽着,整个人像要死掉了。 后座的人仍在喋喋不休:“她那种家伙怎么看都是孤独终身的样子,还是那个啊,这么下去,不就显得整件事都由她掌控吗。” 辅助监督:关于孤独终身这点,您也不遑多让啊。 “怎么说,有点不甘心呐,这种太过安心的感觉——”五条悟苦思冥想,“有点像下雪后没有一丝痕迹的厚厚雪场,让人想踩上去胡闹一场,留下自己的痕迹。” 辅助监督:提取关键词的话,就是您想胡闹了,嘛,星野小姐确实是难得可靠的存在,如果是她的话,好像能承载很多压力,就不自觉让人想倚靠她...... 想到这里,辅助监督脱口而出:“五条先生不习惯依靠别人的自己,人生经历里只有孩童有过这种经历,所以不自觉投射到童年状态,可本来也已成年,这种心理上的不协调感让您在闹别扭吧。” 后座声音一顿,随后恶魔掀起獠牙,低沉压抑的声音开口:“佐藤——” “在!”佐藤立刻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惊得屁股一跳。 “......”五条悟抱臂,情绪恢复平静,似乎刚刚佐藤的话终于提醒了他自己异常的状态,“之后送你全家去海岛玩怎么样?” 佐藤颤颤巍巍:“是要灭口吗?” “如果你想也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