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捞子被美校Daddy强宠》 1. 第 1 章 易森和一帮人灌了十几瓶酒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同学元饱不见。 “嘿,你们谁看到我同学了?” “那个非常可爱的小亚裔?”金发美女卷着自己的头发指了指楼上,“他刚刚好像上楼了。亲爱的森,他真的太可爱了,小短裤穿在他身上刚刚好卡住他的小屁股。” “……想起来了,他好像说有点累了。” 易森的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点什么。 元饱刚才是不是拉过他的袖子,小声说要一起上楼? 又好像没有。 算了,不重要,楼上只有他教父在,小元饱乖巧老实,不会惹到教父的。 易森的语气漫不经心,重新打开一瓶酒,“无所谓,他会照顾好自己的,曼,我们继续玩!” “嘿,这次你要是输了就得脱衣服了!” “脱就脱,我的腹肌像外面的石头一样硬!” * 二楼,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卷过庄园的铁栅栏。 “唔……唔!”元饱被身材高大的男人押住后颈按在床上,无助地呜呜叫。 元饱人如其名,长得白白圆圆,此时双唇死死贴到床单上,衣服凌乱,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 他无助地踢蹬,脚腕细小,只能勾起身后男人顺滑的西装裤。 男人身形挺拔,单手按着元饱的后颈,手腕上的钻表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或许是听够了元饱的呜咽,男人轻轻松松把元饱翻过身来。 男人体型和力量都大于元饱,可以毫不费力地牵制小小的少年。 看清男人面容的第一秒,元饱就吓傻了,“你……你是……” 男人拥有一头柔软的金发,微微卷曲,衬得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多了几分浪漫。 “认识我?” 男人轻笑,一双碧色的眼眸,像海湾外面的绿海水,深邃又清冷。 当然认识了…… 虽然易森从不外露自己的身世,但是作为易森的好朋友,元饱自然知道这个男人——易森的教父,特兰斯,那位传说中的,TS集团的掌权人。 “叔叔你好,我、我是易森的同学,是他的……朋、朋友……”元饱小声问好。 他被男人压着,炽热的男人气息扑满全脸,他有些不适应。 “……哦?竟然是朋友?” 特兰斯重复了一遍元饱的话,目光却从元饱轻薄到仿佛透明的衣服,滑到现在齐臀长度的小短裤上。 元饱身高只有一七五,面前的男人起码有一米九。 而他的短裤,因为刚刚的折腾,已经滑到危险的位置。 男人的目光玩味,甚至带着一些成年男人隐秘情感的轻视。 似乎并不认为这样的小少年,会是自己儿子的正经朋友。 “叔叔、叔叔……我真的,真的是易森的朋友,我们关系很好!不要,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对他,好难堪。 元饱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幼兽哼咽。 鼻头粉粉的,可怜又可爱。 “宝贝,你穿成这样躺在易森的床上,我还以为你是他的……男朋友。” 特兰斯缓缓开口,“如果是真的,那我可能要让他和你分手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低吟,却带着一种无法反抗的压迫感。 元饱被吓住了,紧张得浑身发抖,“为、为什么?” ……是因为他配不上传说中的TS集团的少爷吗? 元饱睁着那双偏圆的眼睛,睫毛飞快地颤动着,眼尾不自觉泛起湿意。 特兰斯见状,盯着元饱的小脸,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慵懒和温柔,“因为……Daddy很喜欢宝贝。” “……”元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特兰斯的目光。 但那道碧色的视线如有实质,牢牢锁在他身上,让他无处可逃。 特兰斯勾起元饱的左腿,小腿纤细。 元饱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抽回。 可特兰斯的手却带来一阵阵战栗。 “叔叔……叔叔,不要这样……我、我不喜欢!”元饱觉得特兰斯很吓人,那双绿色的眼睛像狼,像虎,像恶龙,就是欲/望的野兽。 元饱的小腿很细,但大腿有点肉,现在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着。 皮肤格外柔软,细腻得不可思议。 “让我们回忆一下刚刚的场景吧。” 特兰斯笑了一声,强烈的木质香水味拂过元饱的头顶,“今天是易森的生日派对,我来给我亲爱的儿子送生日礼物,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 元饱不敢听接下来的话,不想陷入更加难堪的场景。 “我看到了一个纯洁的荡/妇。Honey,你明明穿着衬衣和裤子,却偏偏要把衣服弄湿,露出你敏感可怜的小胸膛。还要把已经短的可怜的裤子卷起来,摆出那么招惹男人的姿势。Honey,你的腿很漂亮,但也不应该这样。” “在中国,你会被爸爸妈妈骂的。” 特兰斯刻意用了中国这个词。 元饱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特兰斯好像是中法混血,难怪西方的五官下有一个东方的轮廓。 特兰斯轻哼一声,“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你真的是易森的朋友?” 特兰斯的潜台词,元饱已经猜到了:他的儿子不可能有这么不检点的朋友。 元饱的眼泪掉下来,指尖紧张地绞着短裤的边缘,细若蚊蚋:“我……我是他的朋友……我真的是……” 只不过,他是一个想傍大款的朋友罢了。 他来这里两年,三个月前,才刚刚满十八岁。 而生日过后,当时强行把他推到国外留学的亲人,突然大幅度砍掉了他的生活费和学费,要求他自己去赚钱。 他在国外孤身一人,行李箱里连一件能变卖的东西都没有。 为了能读完最后一年,他去餐厅洗盘子,去超市理货,就这样起早贪黑打了两个月的工,挣来的钱却连房租都不够,更别说学费了。 后来因为过度工作,他生了一场大病,又让他欠下了一笔高昂的医疗费。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想到了这个不要脸的办法。 易森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天真单纯,对谁都没有防备。 元饱花了整整三周时间,陪他打游戏,听他吐槽,终于让易森把他当成了朋友。 可他始终没有机会撬动易森。 直到易森要举办生日派对。 他需要钱,也需要一个能让他安稳活下去,读完高中的靠山。 而他需要的这笔钱,对易森来说可能只是一块腕表,一件衬衫。 他对易森没有恶意,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很不要脸。 可是他真的需要钱。 只要易森愿意给他钱,哪怕是做一些他想都不敢想的羞耻事情,他 都愿意。 元饱哭了一顿,眼眶里的泪水越来越多,一张漂亮年轻的小脸被泪水浸润得白里透红。 特兰斯的目光直直落在元饱的脸上。 眼尾粉红,皮肤白皙,红润的双唇紧紧闭着,让人忍不住想掰开看看,里面的小舌头是不是也如此红艳。 这是一个年轻,可爱,又娇嫩的漂亮孩子。 特兰斯的眸光暗了几分,故意用法语说:【当然,也是一个清纯,蠢笨,而且刚刚成年,就忍不住傍有钱男人的骚/货。】 元饱听不懂法语,可特兰斯充满欲望的眼神,让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或许你需要知道一个事实。”特兰斯捏住元饱的小脸,眼中的冷意被虚假的温柔覆盖,“我会调查易森身边的所有朋友,所以你猜一猜,我知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情?” “不要说!”元饱瞪圆眼睛,可爱的面庞因为痛苦变得扭曲。 “易森是个单纯的孩子,勾引他确实可以过上所谓的好日子。”特兰斯当着元饱的面,戳破他的可笑计谋。 元饱在靠近易森的第二天,他的资料就已经送到特兰斯的书桌上。 和本国的家庭关系不好,极度缺钱,而且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 元饱的那点小心思在特兰斯看来,就像无聊的美式笑话。 元饱不明白,他只是想用身体换一点钱,明明、明明他的很多同学都是这样做的,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要遭遇这些…… 他可以不要脸,也可以低声下气地摇尾乞怜,但为什么要让他在易森的父亲面前丢脸…… 现在这个情境下,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是嘲笑? 是驱逐? 还是更可怕的事情。 元饱不敢猜,但是他无比清晰的认知到,眼前的男人是易森的父亲,也是掌控TS集团的男人。 自己的谎言是虚伪的,自己的计划也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他甚至……可能会因为这场荒唐的献祭,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穿着整齐儒雅的成年男人,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弱小胆怯的少年。 元饱心里充满面对成年男性的恐惧,干脆挣扎起来。 “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走,我这就走。” 是他错了,他不该肖想易森,也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他没有定下那个可笑的计划,现在的他也不会像拔了毛的鸭子一样,被特兰斯压在床上。 特兰斯像是欣赏一场孩童闹剧,任由元饱挣扎啃咬。 元饱那点小小的力气,对于常年健身的他来说,不亚于小鸟啄臂。 很恼人的一只小鸟。 但很可爱,可爱到适合圈养起来。 特兰斯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名片,塞进元饱的内/裤里,“Honey,傍一个没毕业的小兔崽子没有用。不如来傍Daddy。” 卡片硬邦邦地杵在身上,但元饱来不及抗拒。 他今天穿得是一件系扣衬衣,为了他的计划,他已经做了一些准备。 现在,特兰斯把剩下的也做好。 元饱就这样全部暴露在空气中,牙齿打颤,不敢想特兰斯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怜的小鸟。 小鸟的左心房有一颗暗红色的小痣,这颗暗红色的小痣就像最漂亮的红宝石。 恶龙把红宝石吞吃入腹,虔诚的外衣下全是对小鸟的渴望。 2. 第 2 章 易森在派对上闹到半夜,第二天睡到傍晚,才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起床。 海湾的傍晚带着一点凉意。 易森裹紧睡衣,脚步虚浮地走下楼,鼻尖比嘴巴先一步闻到了法式晚餐的香气。 餐厅里很安静,特兰斯坐在餐桌主位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神情专注,周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场。 易森直奔特兰斯,浅棕色的眼睛里是少年人的闪亮,“特兰斯,你昨天都没参加我的派对,我的礼物呢!” 他知道,教父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更别说昨天还是他的生日。 果然,特兰斯轻轻敲了敲桌面,旁边的佣人立刻会意,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 他顺势把盒子推到易森面前,法语松散,尾音处拉出一点慵懒的调子,“亲爱的,我不会缺席我最优秀的儿子的生日派对。只是你知道的,我已经老了,不应该参加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派对。” “嘿嘿,谢谢父亲。”易森虽然是特兰斯的教子,但他小时候就跟着特兰斯生活,早就把特兰斯当成自己的第二个父亲。 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他最喜欢的限量版运动手表。 他拿起手表戴在手上,反复摩挲着表盘,高兴得直接跳起来大叫特兰斯的教父名,“谢谢教父!我太喜欢了!” 他可以去找元饱炫耀自己的新手表了—— 等等,元饱昨天晚上在他家留宿了吗? 如果没留宿,什么时候走的? 易森挠挠头,发现自己完全喝断片,对昨晚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特兰斯看着易森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又拿出来两份礼物,“是你爸爸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远渡重洋过来的,差点被愚蠢的海关扣下。” 易森立刻洋腔怪调地惊呼,“哦上帝,他们还记得我的生日。我以为他们已经沉迷在□□抢地盘的事业中无法自拔了。” 是的,他的亲生爸妈是有名的□□。 两个毫无责任心的父母,为了孩子的小命着想,把他留给特兰斯,让特兰斯把他抚养长大。 “易森,他们很爱你。”关于自己好友的育儿想法,特兰斯也不能完全理解,但那毕竟是自己的至交好友,特兰斯只能帮忙维护一下他们的亲子关系。 “爱到每天拿刀互砍吗?上一次和他们视频的时候,他们差点被一个红脖子砍掉脑袋!”易森不能接受这种生活。 特兰斯摇摇头,“亲爱的,拿刀互砍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都用枪。” “有什么不一样……”易森嘟囔着打开亲生爸妈给他的礼物。 毫无新意。 都是一些他们觉得男子汉能用到的东西,拳套,足球,还有一套愚蠢的运动服! “这套衣服太丑了,我要剪掉他们做抹布!”易森狂叫。 特兰斯:“这套衣服很贵。” “那我就卖掉他们!” 特兰斯疲惫地揉揉额头,决定不再和易森进行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 他需要更多关于昨晚的回忆,关于那个可怜的小Honey。 苍白可爱的脸,泛红的耳尖,湿漉漉的圆眼睛,还有那双充满肉感的双腿,都比易森值得在意。 特兰斯点开平板,资料页第一页就是元饱的入学证件照。 照片里的未成年少年穿着西装小校服,拘谨地抿着嘴笑。 眼睛圆圆的,睫毛很长,眼神里带着过于明显的紧张和疏离。 和昨晚那个在卧室里瑟瑟发抖,脸红到脖子根的小东西完全重叠。 后面还有元饱详细的个人资料,噢上帝,真是一个非常可怜的小孩。 特兰斯拂过元饱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吃了这么多苦……倒是便宜我了。” 他活了三十五年,第一次想要圈养一只可爱的小鸟。 他向上帝保证,他会掌控小鸟的一切,把他护在自己身边,让他再也不用受那些辛苦。 另一边,元饱打着哈欠走到打工的酒吧,换上酒吧要求的制服。 “元,你昨天没睡好吗?”同事已经换好衣服,发现元饱从进来就一直在打哈欠。 “睡得不是很安稳。” 元饱迷迷瞪瞪地穿上白色的紧身小吊带,还有一条超短的黑色小短裤。 虽然昨天特兰斯没有对他做什么,但是他梦里都是特兰斯恐怖的模样,像怪兽,怎么可能睡得好。 “多喝点酒精,你就能睡得很香。我妈妈每天都在酗酒,现在每天都在睡觉,已经顾不上揍我了。” 同事是个大块头肌肉男,他带上一对猫耳朵后,又给元饱戴上一个毛茸茸的兔子头箍。 “上帝,不管看多少遍,元,你真的很可爱。”同事忍不住弹了一下元饱的耳朵。 元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瞬间红透,“别闹了,鲁斯……” 耳朵长长的,看起来可笑又羞耻。 “okok,走吧,再不出去,经理那个贱人又要叽叽歪歪。”鲁斯抖了抖胸。 酒吧在晚上的时候会格外热闹,这里鱼龙混杂。 大多是来度假的游客,少部分是当地的年轻人。 节奏感强烈的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烟草混合味儿,让人头晕目眩。 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喧闹,整夜不休。 元饱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给客人端酒,点单。 可能因为他长得可爱,脾气好的客人们总会在往他的衣服里塞点小费。 但更多时候,是无穷无尽的骚扰。 今晚也一样,元饱刚刚送下两杯啤酒,就被一个棕发的客人抓住手腕。 男人身材魁梧,穿着花衬衫,脸上还带着朦胧的醉意。 他眼神浑浊,手很粗,力气也很大,捏得元饱的手腕很疼。 “长得真可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元饱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可男人的手抓得很紧,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他快急哭了,“先、先生,我还要工作,麻烦您放开我。” 男人不仅没有放开他,反而得寸进尺,另一只直接摸上元饱的手臂,“工作而已,急什么……你的屁/股能让你赚到更多的钱,宝贝。” 元饱拼命挣扎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这样的人,麻烦您放开我!。” 他是员工,不能随意殴打客人,要是惹了事,经理会直接把他开除! 况且他的力气……在高大 魁梧的男人面前,根本毫无胜算。 周围的客人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上前帮忙,反而开始起哄。 举着啤酒杯欢呼,吹着口哨,大喊:“吻他!吻他!你们看起来太火辣了!” “小甜心,和他接个吻怎么样?你们也许会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放开我!” 元饱的尖叫苦恼被喧闹的声音,他恍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恐惧和无助。 元饱浑身发抖,又气又怕。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还戴着钻石袖扣的手伸过来。 他握住那个男人的手腕,瞬间就把男人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甩下来。 “谁?”元饱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特兰斯还是一整套得体的西装,儒雅又轻松,和酒吧里的热拉喧闹格格不入。 “叔、叔叔……”元饱没想到会在酒吧看到特兰斯。 特兰斯的碧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通知身边的保镖:“把这位先生请出去。” 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那个棕发男人往外拖。 男人还想挣扎,却在得知特兰斯名字的时候,立刻闭上嘴。 喧闹的起哄声瞬间平息不少。 周围的客人像潮水一般散去,似乎有意避开特兰斯所在的位置。 元饱像傻了一样看着这一切,兔子头箍歪在一边,小吊带也被扯得有些凌乱,可怜又狼狈。 特兰斯没有过多讨论元饱的狼狈,从身后拿出一束小小的白色铃兰,“小Honey,为什么每次见你都这么倒霉。” 元饱看着那束铃兰,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茫然,“这是……给我的吗?” 他从来没收到过陌生男人的花,更不知道这束铃兰是什么意思。 特兰斯叹了口气,擦去元饱脸蛋上的泪水,“美好的夜晚需要一束美丽的花开启。” 元饱已经没有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接过那束铃兰,指尖不小心碰到特兰斯的手,温热的大掌立刻牵住他的手。 元饱看着手里的铃兰,吸了吸鼻子,“这是铃兰花……为什么送我铃兰?” 他低下头闻了闻这束花,花朵小巧玲珑,像一个个白色的小铃铛,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柔软的黑色发丝垂在元饱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看起来格外乖巧。 特兰斯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在法国,五月一日是铃兰节,在这一天,人们会互赠铃兰,象征着幸福和好运。” 他碧色的眼眸紧紧地锁在元饱的脸上。 圆溜溜的脸颊,要是捏上去说不定会陷出一个小坑。 养了小鸟,他要立刻享受这对可爱的小脸颊…… “今天也是我的幸运日,因为我能在我可怜的Honey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他。” 元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白色的花朵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清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险些迷晕元饱的神志。 他看着特兰斯眼底的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可是……为什么? 难道是同学父亲的善心吗? 但是……元饱尝试抽回自己的手,但特兰斯握得很紧,他根本抽不出来。 3. 第 3 章 特兰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元饱的身上,顺便摘掉他头上可笑的兔耳朵发箍。 酒吧的兔耳朵滑稽又粗糙,太丑陋了,他会给小鸟买更精致的兔耳朵。 西装外套很大,把元饱整个人都裹了起来,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小小的包裹。 衣服带着特兰斯的体温,还有淡淡的香水味,清冽又干净。 “走吧,Daddy带你回家。”特兰斯特兰斯坏心眼地捏了捏元饱的手。 小孩因为紧张和害怕,一直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抖。 元饱的身体微微一僵,“Daddy”这个称呼,让他的脸颊瞬间红透,“叔叔……叔叔,我不是……” 特兰斯是易森的父亲,不是他的。 他只是一个傍大款被发现的坏人,怎么能叫特兰斯Daddy? 元饱本想找经理请假,但特兰斯一直带着他走出酒吧,都没有人来阻拦。 他第一次意识到,特兰斯在这座海边小镇是什么样的存在。 走出酒吧,傍晚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酒吧里的嘈杂和酒精味,也让元饱从刚才混乱的场景中清醒过来。 身边的特兰斯,金发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色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光,侧脸的轮廓深邃而好看。 特兰斯是一个温柔可靠的大人。 元饱紧紧攥着那束铃兰,不知道特兰斯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此刻,他不想松开特兰斯的手。 在异国他乡,他真的需要一份支持和安全感。 “为什么要去酒吧工作?”在车上,特兰斯上下打量元饱,“你这样的小甜心在那种地方,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我……我缺钱……”元饱抱着特兰斯的衣服,难为情地承认自己的窘迫。 就在今天早上,元饱被狂躁的敲门声震醒,他呆呆地抱着被子,眼神迷茫,脸颊还有刚睡醒的红晕。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连忙打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公寓门上被贴了一张通知单。 他睁着圆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亲爱的元,你的住宿费已经逾期一个月,虽然你很可爱,但是请你再本月最后一天搬离本公寓,不然我只能忍着心痛把你扔到大街上,和流浪汉作伴了。” 元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把通知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里。 他打两个月工挣来的钱,大部分都用来付医药费了,剩下的一点,连吃饭都不够,更别说交房租。 但是呆坐在这里也没有用。 元饱吸了吸鼻子,还有一年就高中毕业了,他不能因为没有钱就放弃自己的未来。 他把自己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一点点清点着自己的财产,全部算到一起,也只有一点点可怜的现金。 元饱看着地这点可怜的钱,就好像看到了可怜的自己。 不去酒吧工作,还能做什么呢? 至少在酒吧工作还能有一份收入,或许能让他吃两个热乎乎的汉堡。 特兰斯单手撑着下颌,已经对元饱的窘境了如指掌。 见状,元饱也不好意思再多说,说多了就像在对着富豪卖惨…… 他,他不想在同学的父亲面前如此丢人。 车驶离深夜的酒吧,沿着海岸线一路前行。 元饱坐在副驾驶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束铃兰,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眼神有些恍惚地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 特兰斯开着车,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腿上。 姿态闲适,金发被晚风拂动,碧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车内很安静,轻柔的法式轻音乐缓缓流淌。 元饱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特兰斯。 其实,他还是怕这个男人。 可心里……又忍不住贪恋这个男人给他的安全感。 他现在就像一只迷茫的小兔子,被动地跟着这个男人。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小时,最后停在一栋临海而建的公寓楼前。 这栋公寓楼没有过分张扬的装饰,外观看起来很低调。 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搭配大面积的落地窗,优雅的设计与旁边的港口和海面融为一体。 特兰斯带着元饱走进公寓楼,乘电梯直达顶层。 高大的男人牵着纤细的少年,画面格外和谐。 元饱低着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越来越快。 电梯门打开,特兰斯拿出钥匙,打开了一扇厚重的实木门,侧身对元饱说:“进来吧。” 元饱抱着铃兰,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刚一进门,就彻底愣住了。 公寓内部宽敞明亮,浅灰色的地砖,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家具,简洁又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碧蓝的海面上停着几艘白色的帆船。 帆船随着海浪轻轻晃动,远处的灯塔在夜色中闪着微弱的光。 玄关的位置放着一个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白色铃兰,和他怀里的那束一模一样。 大厅的餐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餐具。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烛台。 特兰斯显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喜欢这里的设计吗?”特兰斯依靠在墙面,松散地抱着双臂。 “这里……很漂亮。”元饱抱紧怀里的铃兰。 他那狭小的的出租屋和这里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特兰斯领着元饱去浴室,“去洗个热水澡吧。衣帽间里有干净的衣服,你可以随便穿。” 元饱点点头。 当热水顺着头顶淋下来的时候,终于彻底放松紧绷的神经。 他靠在浴室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浮现出特兰斯的模样。 他不知道特兰斯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人,有什么好值得觊觎的? 洗完澡,元饱打开衣帽间,里面挂满了衣服。 柔软的睡衣,精致的外套,还有贴身的内衣和舒适的袜子…… 款式多样,尺码刚刚好。 元饱摸着那些衣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他顺从地选了一套睡衣,睡衣很宽松,套在他纤细的身上,袖口和裤脚都长长的。 元饱走出卧室,发现特兰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像在欣赏夜景。 看到元饱出来,他放下咖啡杯,朝小孩招了招手,“来这里。” 元饱小步挪动,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特兰斯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和锁骨。直面成熟男性的荷尔蒙,让他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特兰斯的目光一直落在元饱身上,灼热而专注,让元饱浑身都不自在。 “这里有热可可,或许你现在需要一点甜蜜的东西。” 特兰斯笑着让元饱放轻松。 元饱端起热可可,小小的抿了一小口。 甜腻的可可味立刻在舌尖蔓延开来,甜得恰到好处。 香甜的味道,让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热可可,但始终不敢看特兰斯的眼睛,像偷偷喝东西的小兔子。 “亲爱的,别紧张。”特兰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笑着,“我又不会吃了你。” 元饱握着热可可的手微微收紧,“叔叔……谢、谢谢你今天帮我,我……但是我没有钱给你……” 说完,元饱就被自己的愚蠢气笑了。 特兰斯怎么会需要他的钱? 就凭他那一点现金吗? 特兰斯看着他紧张不安的模样,玩味从眸中闪过,“小甜心,我知道你的情况。欠着房租和医药费,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所以只能去那种鱼龙混杂的酒吧打工,甚至不惜刻意接近易森,想让他帮你。” 再次提到自己想要勾引易森的事情,元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可可液洒出来,不小心溅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缩。 元饱的紧张和后悔一览无余,但特兰斯没有心疼,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话。 “说实话,你选错人了。” “易森那孩子太单纯,自己都还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根本帮不了你。况且,我也不会允许他去帮助你。” 元饱低下头,他知道特兰斯说的是对的,没有哪家父亲会接受自己的孩子,去帮一个一身烂事的同学。 他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卑。 自己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狗,在异国他乡,不仅没有钱,也没有合规的证件,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特兰斯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诱惑,“但是,你还有别的选择。” 元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声问:“你……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学费,生活费,还有你欠的医药费,我都会帮你还清。” “你不需要再担心任何事,也可以住在这套公寓里。” “这个地方离你的学校非常近,不是吗?” 元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叔叔,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又不认识,我……我也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特兰斯笑了,用法语说了一句:【Parcequetuesmignon.】(因为你可爱。) “什么?”元饱眼神茫然,根本不懂法语。 特兰斯耸肩,选择用中文再解释一遍,“中国有句话叫‘缘分’。我觉得我们有缘分。” “是……是这个意思吗……”元饱揪紧自己的裤子,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特兰斯看着他害羞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把视线放到元饱的胸膛和两腿之间。 “但是亲爱的,我帮你,不是无偿的。” “条件很简单,以后随叫随到,听话乖巧,不许反抗我,不许离开我。” “答应做Daddy的人,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4. 第 4 章 做Daddy的人,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随叫随到,听话乖巧,被他掌控一切…… 元饱感觉有些窒息,他不敢相信这是特兰斯说出来的话,“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曾经听说过的事情真的在眼前上演,包养,金钱,肉/体。 特兰斯不知道元饱想到了什么,竟然露出屈辱的神情。 但肯定不是他现在的意思。 特兰斯坐到元饱身边,好声好气地哄孩子,“亲爱的,我猜你可能想错了。我没有那么龌龊,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我很喜欢你,我们这是以交往的形式在谈恋爱。” “既然你有需要,而我也喜欢你,我们为什么不用一些更轻松愉快的方式解决问题呢。” 他知道,元饱没有选择,这个小家伙迟早会答应他。 “或许,我不够帅?不够讨你欢心?”特兰斯揪住元饱的小鼻尖,仿佛他只有点头,就拧掉他的小鼻子。 “不……不是……”元饱缩了缩脖子,特兰斯怎么可能不帅不优秀。 但是……不是包养,是恋爱……吗? “叔叔……你、你喜欢我什么……” 元饱声音小的像蚊子。 “不是一定要有理由的。”特兰斯觉得元饱天真的可爱,“中国不是有一句话,情不知所起。我想,你应该能懂这种感觉。” “真的不是包……”元饱说不出那个字。 “是的,当然不是。”特兰斯向元饱保证,“我们谈恋爱,我当然要负担你所有的开支和生活,这很正常,不是吗?” 那些不能养自己爱人的混蛋,就让他们沉海吧。 元饱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我答应你。”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会有什么结果,也不知道他会遇到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不答应,他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勾引易森,和勾引特兰斯,区别很大吗? 并不大。 所以……至少先让他活得像个人吧。 听到这句话,特兰斯的眼底瞬间染上笑意,他轻轻把元饱拥入怀中,“乖,元宝宝真听话。” “元、元宝宝?”元饱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么可爱的名字,很适合你。”特兰斯笑着,“以后,你就是Daddy的元宝宝,Daddy会好好照顾你,元宝宝可以尽情享受自己的快乐时光。” 特兰斯的目光太有穿透力,元饱的脸颊染上一片陀红,已经开始不敢看特兰斯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拉开和特兰斯的距离,可又想到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只能僵硬地,听话地依靠在特兰斯怀中。 是的,听话。 他现在要说到做到,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特兰斯口中的元宝宝。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特兰斯带元饱去看他的卧室。 一张柔软的大床,铺着米白色的真丝床单,床头摆着一个小小的香薰,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旁边就是元饱刚刚看过的衣帽间。 房间很好,只是…… 元饱:“这里是主卧……我住吗?” 那特兰斯住哪里? “当然,我和你,一起住。”特兰斯已经迫不及待想抱看元饱躺在这张床上的样子了。 纯洁又无辜的天使,穿着破碎的小衣服,懵懂害羞,却又不得不张开自己的身体,让他的Daddy去拥抱他。 元饱不知道特兰斯温柔的面庞下是多么肮脏的欲望,他在听到自己要和特兰斯一起睡的时候,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他害怕…… 特兰斯并没有那么禽兽,他拍拍元饱的脸颊,手指划过柔软的发丝,“既然答应了Daddy,那就先来庆祝一下我们的缘分。” 元饱小声问:“庆祝?怎么庆祝?” 这样一场始于交易的约定,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特兰斯低笑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牵着他的手,坐公寓的私人电梯缓缓下降。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元饱的心跳越来越快,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无意识蜷缩。 电梯门打开,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元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座公寓地下竟然有一间宽敞的地下酒庄! 货架一排排整齐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酒。 酒瓶上的标签密密麻麻,灯光柔和地洒在酒瓶上,泛着淡淡的光芒,显得格外雅致。 元饱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他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惊叹。 特兰斯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在货架之间,“这里是我的私人酒窖。” “私人酒窖……”元饱有点迷糊了,“这里不是公寓吗?” 供给别人住的公寓,怎么会有特兰斯的酒窖? “当然是公寓,只不过房产主人的名字是特兰斯。” 元饱:“……” 万恶的有钱人哦。 特兰斯:“这些都是法国的红酒,法国人相信,酒是有生命的。年份越久,味道越醇厚,就像感情一样,越沉淀越深厚。” 元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特兰斯看他认真听讲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从货架上拿起一瓶红酒,指着酒标,耐心解释道:“这是Ch?teauMargaux,玛歌酒庄的,是我出生那年产的,算起来,也有三十五年了。” 元饱凑过去,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单从酒瓶子就能感受到这瓶酒的珍贵。 “听起来好厉害……” 那些陌生的年份和名字,在他眼里既神奇又遥远,像特兰斯这个人一样,高高在上,神秘不可及。 特兰斯把红酒放在吧台上,拿出开瓶器,动作娴熟地打开酒瓶。 醇厚的酒香瞬间变得更加浓郁。 他拿出两个小巧的高脚杯,倒了一小杯红酒递到元饱面前,温柔道:“尝尝,只一点点,不会醉的。” 元饱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接过高脚杯。 深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容器里晃动,酒香更迷人了。 他抿了一小口,红酒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 特兰斯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低沉悦耳,然后伸手抹掉元饱嘴角的红酒残留。 不等元饱反应过来,特兰斯就将自己的指尖放进了嘴里,轻轻吮了一下。 动作温柔,气氛暧昧。 “怎么、怎么……”元饱的脸瞬间充血,浑身都泛起一层薄粉。 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在怦怦直跳,话都说不出来。 特兰斯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是不是觉得不好喝?没关系,以后Daddy陪你喝,喝多了就习惯了。” 他很喜欢品尝红酒,陪在他身边的人自然也要喜欢。< /p>元饱觉得自己并不喜欢红酒的味道,他更喜欢喝可乐。 但是他现在是特兰斯的“元宝宝”,既然特兰斯说了,那他就必须去喜欢,去习惯。 元饱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又抿了一小口红酒。 这一次,苦涩味道淡了一些。 不过红酒的后劲比元饱想象的更大,喝了一会儿后,晕晕乎乎的感觉涌上心头。 元饱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黝黑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像被水冲过的黑色宝石,水润晶亮。 特兰斯缓缓走到元饱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特兰斯的体型比元饱大很多,瞬间包裹元饱单薄的身体。 元饱第一反应是挣开,紧接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自由身了,应该要接受特兰斯的亲密才是。 “别动。”特兰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故意把自己的气息喷在元饱的耳尖上,“元宝宝,乖一点。” “好、好……”元饱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挣扎。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吧台,感觉到特兰斯正在轻轻揉开他的睡衣领口。 男人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白皙的脖颈,指尖炽热,让他浑身都微微发抖。 特兰斯低下头,吻上元饱的耳尖,啃咬元饱的耳廓。 “唔……”元饱的喉咙里溢出一丝细微的呜咽声,像幼猫一样,脆弱又温顺。 他闭着眼睛,任由特兰斯的吻,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每一个吻,都带着特兰斯的气味和热度,烫得他心尖发颤。 元饱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无声地接受着特兰斯的一切。 他现在没有资格挑剔,也没有资格反抗。 视线落在富丽堂皇的地下酒窖,身体摇晃中,忍不住一个一个,把那些昂贵的红酒看过去。 元饱突然发现,虽然他整个人都很可怜,但至少他的身体没有很廉价,还值得一瓶如此昂贵的红酒。 特兰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吻的动作渐渐温柔下来。 他揉着元饱的腰,“不要考虑那么多,和Daddy在一起,应该享受美好的夜晚。” 元饱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激情的沙哑,“我没事……” 特兰斯没有追问,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啃咬元饱的肩膀,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子。 “元宝宝,你是Daddy的小孩,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都配得上。你只需要高高兴兴地读书,可以去打球,去旅游,当然,要是还能和易森保持友谊就更好了,易森很喜欢你。” 恋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特兰斯是追求浪漫的人,他不喜欢强取豪夺的手段,他更希望元饱和他都能获得快乐。 元饱的眼眶瞬间红了,特兰斯说的只是床上的情话,可他……还是忍不住心动。 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酒精的晕乎感越来越浓,元饱靠在特兰斯的怀里,身体软软的,最后直接被特兰斯抱起来。 特兰斯含着他的耳珠,“元宝宝这里好可爱……” “为什么轻轻摸一下就发抖?害怕Daddy吗?” “噢亲爱的,再开心一点,我喜欢你的笑容……” 特兰斯含糊不清地说着下流又温柔的话。 元饱受不了这种事情,干脆闭上眼,任由酒精和温柔包裹自己。 特兰斯抱着元饱回到他们的公寓,终于在那张幻想许久的床上,拥有了他的小天使。 5. 第 5 章 第二天清晨,元饱被阳光晒醒,盖着的薄被滑落,露出单薄的肩膀和白皙的肌肤,阳光落在他的皮肤上,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他抱着被子,还是有点呆傻。 十八年的清纯没有了,他居然……就那么和特兰斯……睡到了一起。 元饱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屁/股,倒是很清爽,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可是身体其他地方都传来一阵酸痛,尤其是腰腹部位,每动一下都带着淡淡的不适感。 好像在提醒他昨晚的荒唐与狼狈。 他不敢去回想那些细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白色托盘,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元饱挪了挪身体,拿起那个托盘放在腿上。 托盘里摆着早餐,法棍面包外皮金黄,还带着淡淡的麦香,旁边放着一小碟果酱,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热牛奶。 旁边米白色的卡片上写着优雅流畅的手写体:醒来就吃早饭吧。 旁边画着一朵小小的卡通铃兰简笔画。 笔触细腻,看得出来,写卡片的人很用心。 元饱刚和男人睡过,此时正是虚弱没有安全感的时候,看到特兰斯留给他的卡片,唇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他和特兰斯的开始很荒唐,但他应该庆幸。 至少特兰斯是个温柔的男人,不是吗? 元饱的目光落在托盘另一侧,那里放着一株新鲜的铃兰。 白色的小铃铛状花朵,和他昨天收到的那束一模一样。 看着这株铃兰,还有托盘里精致的早餐,他感觉昨晚的疲惫和身体的酸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元饱洗漱完,拿起法棍面包,轻轻咬了一口,还不忘喝一口热牛奶。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直接暖到心底。 长久的压力和孤独被解决,元饱实在忍不住眼眶里的酸意。 他不想在特兰斯面前丢人,但现在没有人,他偷偷哭一下,就一下,不会有别人发现的。 “在偷偷哭什么?” 一个温柔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瞬间堵住元饱刚刚掉落的眼泪。 “嗝。”元饱吓得打了个嗝。 特兰斯站在房门口,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金发随意地梳在脑后,显得格外英俊浪漫。 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此刻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没、没有……我没有哭。”元饱咬着法棍,含含糊糊地说。 他不想让特兰斯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他是男人,让别人看着自己哭太丢人了。 特兰斯笑了笑,没有拆穿他,而是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那我就当你是因为昨晚的快乐而红了眼眶吧。” “不要这样说……先生。”元饱笨拙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不过,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特兰斯。 叫他特兰斯,觉得太生疏。 叫叔叔,在他们经历过昨晚后,他已经叫不出口了,最后只能含糊地叫了一声先生。 特兰斯听到“先生”这个称呼,眼底流过一丝失望,随机托起元饱的脸颊,捏住两颊的软肉。 他满足地享受这把手感,叹息道:“叫我一声Daddy,宝贝。你答应过我的,要听话乖巧,不是吗?” 元饱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我叫不出口……” “Daddy”这个称呼太过亲密,太过暧昧,也太背德。 特兰斯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看来我还没有获得宝贝的芳心。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献一次殷勤,让我的宝贝心甘情愿地叫我Daddy,怎么样?” 元饱愣了一下,手里的法棍还没放下,“你,你要做什么?” 特兰斯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把人压在床上,故意刺激元饱:“继续我们快乐的事情?” “什么?!”元饱不敢相信,他们昨晚闹到半夜才睡下,这才几个小时,特兰斯又要来? “哈哈哈哈,你的表情太可爱了。”特兰斯并没有真的要这么做,他只是想看看元饱可爱的反应罢了。 果然,元饱没有让他失望。 特兰斯:“走吧,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应该出去走走。Daddy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让你喜欢。”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坐到车上,朝Battie山脚的方向开去。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窗外的景色格外优美。 碧蓝的海水,白色的帆船,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元饱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前一段时间,他每天都在为生活费和学费奔波,从来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美丽的景色。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静下心来,欣赏这么美好的风景。 大约行驶了四十分钟,特兰斯停好车,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旁,替元饱拉开车门,“下来吧。” 元饱下车,暖融融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有好闻的海风,都让他觉得很舒服。 特兰斯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巨大的野餐篮,看起来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东西。 他一手拎着野餐篮,一手紧紧牵着元饱的手。 Battie的山路不算陡峭,两旁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树叶,带着一些碎片落叶落到元饱的头上。 元饱的手被特兰斯紧紧握着。 特兰斯的手掌很大,很温暖。 他觉得,哪怕是爬山这样简单的事情,现在也变得格外有意思。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没有太多的话语,却并不觉得尴尬。 元饱偶尔会抬头,看看身边的特兰斯。 特兰斯也会偶尔侧头,看看身边的小家伙,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两人终于到达一处可以野餐的观景台。 刚一走上观景台,元饱就被眼前的景色彻底震撼了。 站在山顶,整个海湾美景尽收眼底。 元饱他睁着圆圆的眼睛,四处张望,“我的天啊!” 碧蓝的海水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海湾小镇的土地上。 海面上停着几艘白色的帆船,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远处的岛屿被绿色的植被覆盖着,彼此之间错落有致。 海风拂过,吹乱了元饱的头发,也吹走了他所有的疲惫和烦恼。 “好看吗?”特兰斯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他早就知道这里的景色很美,所以特意带元饱来这里,让他放松一下。 元饱用力地点头,“好看……这里真是太美了。” 是他这在这里见过最美的景色。 美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特兰斯很喜欢元饱的笑容,牵着他走到旁边的草坪上。 草坪绿油油的,柔软而有弹性。 他放下野餐篮,从里面拿出一块野餐毯,拉着元饱坐下。 “我想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放松一下,这样的野餐,你喜欢吗?” 他的小鸟前面几个月一直周旋在金钱 和生存之中,这样紧绷的小鸟不是他喜欢的,所以他需要尽可能地让小鸟快乐起来。 “我很喜欢……先生,谢谢你。”元饱坐在野餐毯上,心里有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用想房租,不用想学费,不用想怎么活下去。 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着,欣赏眼前的美景。 这是他三个月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谢谢”。 这两个字,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激和动容。 “那就让我们变得更快乐一些吧。”特兰斯打开野餐篮,从里面一样一样地拿出东西,摆放在野餐毯上。 食物很精致,但这些东西都是别人准备好的,他只负责提到这里。 元饱看着这些精致的食物,忍不住拿起一块切好的草莓。 在入嘴的那一刻,清甜的汁水立刻蔓延开,好吃得让他眯起眼睛,像小猫舔嘴。 特兰斯拿起一块粉色的马卡龙,递到元饱面前,“尝尝这个,很甜,就像你一样。” 元饱咬了一口,太甜了,不好吃。 特兰斯突然看着元饱哈哈大笑,“不喜欢吃甜是吗?” “……嗯。”元饱揪着自己的耳朵,点点头。 “果然是中国人。”特兰斯吃掉元饱咬了一口的马卡龙,“唔,这个甜度对我来说刚刚好。” “先生……那个,我咬过了。”元饱没想到特兰斯会吃掉他咬了一口的马卡龙。 像特兰斯这样的人,应该……很有洁癖才是。 “嘿,吃掉自己小男朋友的马卡龙没什么大不了的。”特兰斯觉得无所谓,既然要谈恋爱,那自然要做到最好,让彼此都幸福满意。 “在中国,不是有很多男朋友都会吃掉自己爱人的剩饭吗?” “Honey,你给我留了一半马卡龙,已经很好了。” 元饱被他一番话说得脸通红。 特兰斯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男朋友。 可他们两个人,一个十八,一个三十五。 一个身无分文,一个家族显赫,怎么会是相爱的一对。 元饱觉得这样不对,但他现在只能陪特兰斯玩这个谈恋爱的小游戏。 两人安静地吃着野餐。 特兰斯从夹层里拿出一叠文件,递到元饱面前,“给你,这是送你的第二份礼物。” 元饱接过文件,第一份文件,竟然是一份房租结清证明。 是他之前租住的那间小公寓! 文件上面清晰地写着,房租已经全部结清。 他继续往下翻,他欠的医药费,好像……也已经全部付清了。 而医药费下面,是他的高中学费结清证明。 是的,他现在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地读完最后一年了。 但最让元饱震惊的,是最后一份文件。 竟然是一份公寓的过户证明。 特兰斯……竟然把他昨天睡过的那套公寓,送给了自己。 因为太过震惊,最后一份文件差点从元饱的手里掉下来。 他颤抖着问:“这、这是……为什么?先生,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他只是和特兰斯睡了一觉,就能够得到房租,医药费,学费,还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公寓? 不、不可能,也不可以…… 他只是一个用身体换取利益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多东西。 他只要学费的一部分就好了,他只是需要一点学费……并不是真的要捞这么多东西…… 6. 第 6 章 “这些东西都是你应得的。”特兰斯再次告诉元饱,“你是我的元宝宝,我自然要负责你的全部。” 这些东西并不需要多少钱。 可怜小鸟已经缺少爱情的滋润太久了,所以才会这么感动。 元饱抬起头,一双泛着湿意的圆眼睛里闪着浓浓的情感。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偏爱过,就好像要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元饱捏了捏手指,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叫了一句:“谢谢……Daddy。” 这一声“Daddy”,轻轻的,小小的,带着一些羞涩,还有一些胆怯。 像小鸟终于展开羽毛,搔刮特兰斯的心尖。 “哦上帝!”特兰斯轻轻捏了捏元饱的脸颊,“你哭得让我心碎,宝贝。”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紧紧盯着元饱的眼睛,调侃道:“元宝宝,你把Daddy哭得更热情了。你愿意来一场完美的野外体验吗?” 什么东西? 野/战? 现在? 在这里?! 元饱急忙摆手,“不、不不——我不哭了,我再也不哭了!” 特兰斯怎么可以这样! 在他这么感动的时候说这种下流话! 元饱脸颊发烫,完全不敢看特兰斯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紧紧攥着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宠物,可爱又可怜。 特兰斯忍不住笑出声,元饱实在是太好逗弄了,“亲爱的,你居然相信了,Daddy是那么禽兽的男人吗?你的小屁/股明明昨天才刚使用过。” “我、我没有……”元饱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的荤话题,下一秒就被特兰斯抱到怀中。 元饱岔开两条腿,像小孩一样轻松。 “待会儿会有家庭医生过来看看你的小屁、股。”特兰斯的手捏住元饱的屁、股,回想从书上看到的内容,“我们应该需要抹一些药膏。” “药膏……药膏?不用,我觉得不用吧。”屁股被捏在男人手里,元饱不敢乱动。 “不,你需要。”关于元饱的身体,特兰斯不容置疑,“你需要保养,需要健康。相信我,病魔是最可恶的魔鬼有一个良好的身体,才能更好的体会快乐和幸福。” 特兰斯是元饱第一个男人,元饱也不知道特兰斯说得对不对。 但……特兰斯都这么坚持了,他也没有立场去反对。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果然,元饱刚坐下,就有一只医疗小队进入公寓。 这只医疗小队是特兰斯的私人医生,很专业,也很严肃。 一群白大褂看着自己,气场强大。 元饱一看到这些职业装就紧张,干巴巴地任由这些医生检查。 最后,电子报告会发到特兰斯的手机上。 而元饱也确实获得了两只药膏,据说是用来保养使用过度的地方的。 捏着药膏,元饱臊得手脚无处安放。 他以前看的里,也没说还有这个环节啊。 “来吧,我们来上药。”特兰斯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把元饱打横抱起,“宝贝,早上你叫了我Daddy,是不是应该给Daddy一点奖励?” 元饱惊慌,“Daddy……不是抹药吗?” 而且为什么叫了Daddy,还要给Daddy奖励?! 难道不是应该给他奖励吗?! 有没有王法! “噢是的是的,但是在那之前,Daddy很想你。” 特兰斯把元饱放到床上,为了表达他的想念,他解开了元饱的衣扣。 元饱:“……” 手里捏着的药膏,突然用不上了。 特兰斯覆盖在元饱身上,“Daddy会轻点,不会弄疼你的,待会儿结束了,Daddy帮你上药好吗?” 元饱好像不能说不,他只能被特兰斯用一个吻,拽着再次进入欲/望的梦乡。 元饱还有一年毕业,特兰斯便和他约定一年。 这一年里,元饱要像特兰斯说得那样,以新婚的小妻子这样的身份,陪在特兰斯身边。 而特兰斯也会认真履行优秀丈夫的职责,会好好照顾元饱的生活,直到元饱从学校毕业。 特兰斯表示,还可以帮他申请更好的学校。 当然,只要元饱自己能接受他的帮助。 对于这样的条件,元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元饱之前因为没交学费,被学校暂停了学业,虽然补齐了学费,但是学校还还没有给元饱下达复学的通知。 休息的时候,他天天和特兰斯待在一起,他们每天都在拥抱,接吻,睡觉。 事后,特兰斯每次都醒的很早。 元饱睡醒翻了个身,又看到特兰斯早早醒来,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书页摊开着,他却没有认真看,而是微笑着看向自己。 晨光勾勒出特兰斯英俊的轮廓,金色的头发在光线下泛着暖调。 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反而有几缕垂在额前。 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很多,也随意很多。 特兰斯听到动静就抬起头来,嘴角带着笑,“醒了?” 元饱还困着,眼睛半睁半闭,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俯下来,在自己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特兰斯嘴唇温热,带着咖啡的微苦。 温热的触感让元饱微微一颤。 “睡得好吗,Mo?”(我的小家伙。) 这已经是这几天来的习惯了。 每天早上,特兰斯都会给他一个早安吻。 从额头开始,到鼻尖,到脸颊,最后在嘴唇上轻轻一点,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元饱任由特兰斯的吻落在自己脸上,身体放松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像一只被顺毛的小兔子,乖巧又温顺。 特兰斯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亲了一下:“真可爱,每次睡醒都像只没睡醒的小猫……噢,或者小兔子?” 被他这么一说,元饱才彻底清醒过来,往后缩了缩,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吻,也习惯了特兰斯身上的味道。 可每一次被亲吻,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是的,那种面对特兰斯时,羞涩又有些慌乱的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 特兰斯揉了揉他的头发,态度亲昵又自然,“休假结束了,今天要回学校了,乖宝,Daddy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是的,要上学了。 元饱被特兰斯从被窝里拉起来,“跟Daddy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东西。” 衣帽间的门被特兰斯推开的一瞬间,元饱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衣柜还是那个衣柜,他记得自己刚搬来的时候,这个衣帽间里还只有一点点衣服。< /p>可现在,整个衣帽间都变了模样。 原本只有几件简单衣物的空间,现在挂满了新衣服。 衬衫,针织衫,外套,裤子…… 所有衣服按颜色深浅排列,每一件都质地柔软,剪裁精致。 款式多样,尺码刚刚好,标签拆得干干净净。 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衣柜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全新的书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牌子,款式简约又精致。 旁边还有几双新鞋子,除此之外,还有新的帽子,手套…… 所有他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离元饱最近的地方,放着一部全新的手机,是最新款的,屏幕贴了保护膜,还套着一个精致的白色保护壳。 背面印着小小的铃兰图案,和他一直收到的铃兰一模一样。 元饱张了张嘴,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特兰斯,犹豫道:“Daddy……这些……这些太贵重了,我、我不需要这么多东西。” 特兰斯已经给了他很多东西了…… 特兰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像在欣赏一幅画。 他看着元饱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款式,可以换别的。Daddy让人送新的来。” 元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是……我是说,为什么给我准备这些?” 他本来想说“太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那些没有任何设计感可言的衣服,确实不好看,皱巴巴的。 像他这个人一样,灰扑扑的不显眼。 但是他也用不到这么多…… “那些衣服不适合你。”特兰斯从衣柜里拿起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在元饱身上比了比,“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这么白,当然要穿好看的衣服。这样才配得上你。” 那件开衫的质地柔软得像云朵,颜色衬得元饱的手背更白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碧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你的学校不要求穿全套校服,就换上我准备的吧,白色衬衫,卡其色的校服裤,再配上这件针织开衫,宝贝,你长得就像一个小天使。” 元饱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装扮,太文艺了。 可对上特兰斯的眼神,所有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特兰斯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几秒,最后小声说:“……好。” 特兰斯看着他乖巧顺从的样子,眼底的喜欢更浓了。 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亲自帮元饱穿衣服。 “坐着别动,Daddy帮你换。”特兰斯的语气很温柔,他脱下元饱身上的睡衣。 元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还残留着昨晚暧昧的痕迹,看得特兰斯眼底掠过一丝灼热,但很快掩饰过去。 元饱的身体已经红透了,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双手紧紧护在胸前,十分尴尬。 虽然已经和特兰斯睡过,但还是不习惯被男人这样近距离盯着看。 每一次的视线碰撞,都让他觉得自己浑身赤裸,毫无秘密。 “别紧张。”衬衫一件件穿上,扣子一颗颗系好,特兰斯非常满意自己能给元饱穿衣服,“Daddy照顾你,天经地义。以后,你的衣食住行都会由Daddy来安排,不用觉得不自在。” 7. 第 7 章 特兰斯的手指很修长,扣纽扣的时候,做得很慢,给元饱穿裤子的时候还蹲了下来。 元饱低头就能看到那片金色的头发,不明白特兰斯为什么要做到这个程度,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打鼓。 “放轻松,亲爱的。” 特兰斯站起来,声音带着笑意,“只是穿衣服而已,Daddy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却故意放慢了动作,偶尔轻浮地碰一下元饱的皮肤。 看到元饱羞涩慌乱的样子,特兰斯觉得非常开心。 他很喜欢看元饱这样乖巧顺从,任他摆布的样子。 是的,他非常喜欢这种掌控小孩一切的感觉。 穿完衣服,特兰斯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元饱,眼神里满是欣赏,“真好看,果然很衬你,euprince。” 元饱能感受到特兰斯语气里的欣赏,却听不懂法语,“Daddy,你说什么?” 特兰斯低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颊,解释道:“我说,你像个小王子,很可爱。” 被他这么一说,元饱的脸更红了。 特兰斯总是这样,一脸正经地说出一些让他脸红心跳的话…… 特兰斯从身后揽住元饱的肩,把他带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白色的针织开衫包裹着他单薄的身体,衬衫颜色很正,衬得元饱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乖巧,确实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特兰斯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元饱,两人站在一起,特兰斯英俊浪漫,元饱乖巧可爱,格外般配。 “看,多般配。” 特兰斯也是这个想法,他低下/头,在元饱耳边说话,气息拂过耳廓。 他柔声请求元饱,“以后就穿着Daddy给你准备的衣服,做Daddy的小王子,好不好?” 元饱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颠沛流离,再看看现在的自己,穿着精致的衣服,被特兰斯宠着,照顾着,不用再担心生计,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像一个小王子。 可这份心动,很快就被他的疑惑压下去。 这份温柔和宠爱,真的能维持下去吗? 一旦特兰斯厌倦了这个恋爱游戏,他会不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元饱一直没有说话,特兰斯便叹了口气,“以后只能穿Daddy给你准备的衣服,不许穿自己买的衣服,也不许穿别人给你的衣服,你放心,Daddy绝对不会拿一些丑衣服来伤害我的小王子,我发誓。” “……”元饱愣了一下,做为上位者的男人都是这样吗? 什么都要掌控在自己手里,连他的衣服都要管到袜子…… 但是特兰斯总归是在为他付出。 元饱摸了摸耳垂,低声同意,“知道了,Daddy。” 特兰斯满意地笑了,转身把那台新手机放进元饱的书包里。 “手机是给你的,”特兰斯温柔地说,“里面有我的号码,还有司机和管家的号码,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给Daddy打电话,不许瞒着Daddy。当然,你如果有别的需要,也可以直接打给他们。他们会很愿意为你服务的。” 毕竟,单独服务元饱,他也会单独给他们开工资。 元饱点了点头:“……好的。” 接着,特兰斯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铃兰花造型的小胸针。 银色的花瓣上镶嵌着几颗碎钻,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这枚胸针也要一直戴着。”特兰斯把胸针别在元饱的衣领上,手指轻轻按了按,调整好角度。 “别摘下来,也别弄丢了。” 元饱不解:“Daddy,为什么要一直戴着?” 同学里有不少人喜欢叮铃啷当带一串饰品,自己佩戴一枚胸针倒是不奇怪。 况且这枚胸针很漂亮。 但这个胸针一看就很昂贵,戴在身上太危险,还不如直接收起来。 特兰斯捏了捏元饱的脸颊,“因为这是Daddy给你的,戴着它,就像Daddy陪在你身边一样。而且……” “让Daddy随时知道你在哪里,知道你是安全的,好不好?” 元饱看着特兰斯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枚胸针,恐怕不仅仅是一个装饰品,里面大概装了定位器? 特兰斯是想通过这枚胸针,监控他的行踪,掌控他的一切。 “怎么了?不喜欢吗?”特兰斯察觉到元饱的不开心,哄他,“如果不喜欢这个款式,Daddy再给你换一个,只要你愿意一直戴着,什么款式都可以。” “Daddy,我只是去上学,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元饱不理解特兰斯对他的过度关心。 他的学校安保很强,很安全,学校里都是普通的学生,怎么会有危险? “亲爱的,你根本不了解这个地方。”特兰斯对元饱的粗神经很无奈,“如果这里很安全的话,那为什么我们的小孩要从小开始学习逃生演练?” “……”元饱突然语塞。 “乖,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个款式,Daddy再去换一个样式。”特兰斯哄道,“但你一定要带着,这样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位置。” 元饱摇了摇头,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特兰斯给的,既然特兰斯有这个需要,那他照做就是。 “好吧……我很喜欢这个款式,我会一直戴着的,不会摘下来,也不会弄丢的。” 特兰斯最喜欢元饱听话,他满意地笑了笑,“真乖,不愧是Daddy的宝贝。” 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以往,元饱会很喜欢特兰斯这样和他说话。 但现在的元饱却觉得这些话没有那么甜蜜了。 “好了,衣服穿好了,东西也都准备好了。”特兰斯看了看时间,“Daddy送你去学校,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元饱点了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背在身上。 书包很轻,里面放着新的课本,都是特兰斯为他准备的。 元饱被特兰斯牵着走出衣帽间。 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早餐。 “先吃点早餐。”特兰斯帮元饱把面包切成小块,递到他面前,“不然上课会饿的。” “谢谢Daddy。” 这段时间以来,元饱的每一餐都是和特兰斯一起吃的。 特兰斯绅士又温柔,他们之间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特兰斯经常会讲一些其他国家的事情来拓展元饱的世界。 和他一起吃饭,对元饱来说是一种享受。 吃完早饭,车子缓缓发动,朝着学校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景色不断掠过,依旧那样美丽。 可这次,元饱却没有心情欣赏,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自己真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啊。 特兰斯一直在观察元饱,“怎么了?不高兴吗?是不是不想去学校?” 元饱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有点紧张。” 他自从凑不齐学费,就没再好好去上课,现在能回去上课了,反而有点紧张。 “慢慢就好了。”特兰斯觉得元饱的小烦恼也很可爱。 他撑着额头,欣赏元饱的新样貌。 元饱偏头看他,特兰斯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今早,特兰斯蹲下来帮自己系皮带的样子。 那个掌控着整个TS集团的男人,那个在派对上轻轻松松就拆穿他所有心思的男人,竟然也会蹲在他面前,手指认真地帮他穿过皮带扣。 元饱不知道这算什么,但他记住了这个个画面。 车窗外的景象从港口变成街道,从街道变成小镇边缘的树林,最后变成学校的红砖校墙。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学校。 元饱深吸一口气,拿起书包,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了停,“Daddy,我进去了。” “放学的时候,Daddy会让司机来接你,记得按时上车,不许乱跑,也不许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有什么事,立刻给Daddy打电话,知道吗?”特兰斯合上书,帮他整了整衣领。 元饱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特兰斯摸了摸他衣领上的胸针,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胸针一定要一直戴着,不许摘下来,知道吗?Daddy会一直看着你的。” 特兰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极度不安。 元饱一直被特兰斯温柔对待,不喜欢特兰斯这种强硬的语气,但他掩饰地很好,“……我知道了。” 特兰斯这才满意,“乖,去吧,Daddy等你放学。” 元饱点了点头,松开特兰斯的手,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犹豫,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特兰斯还坐在车里,似乎要看着他进入学校。 他摸了摸衣领上的胸针,冰凉的触感让他叹了口气。 特兰斯这种过度的掌控欲,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与此同时,学校门口的黑色豪车里。 特兰斯坐在车里,看着元饱走进教学楼的身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你们留在校外,不要随便闯进去,嗯……保证他的安全,不许让不三不四的人靠近他,尤其是那些对他有想法的男生女生。”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先生。” 特兰斯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作为他的小男朋友,被自己的Daddy全面掌控,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是元饱的Daddy,元饱就只能依赖他,属于他一个人。 8. 第 8 章 元饱就读是私立学校,学费很贵,但师资力量很优秀。 纯欧式建筑环境优美,校园里还种满了植物。 学校的校服就像网上发的那样,是非常漂亮的西装,但学生们从来不会完整地穿一整套。 别闹了! 所有学生都穿一样的衣服,那和市场里的大白菜有什么区别? 一点都不fashion! 所有学生都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在校园里,有的染着七彩的头发,有的把校服做成披风,还有的在校服上纹上许多动物,处处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元饱找到自己的教室,推开门走进去。 班上的学生依然吵吵嚷嚷,看到元饱回来上课,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元饱平时不太爱说话,但人缘很好。 班上的男生女生都很喜欢和元饱这个留学生一起玩,毕竟,能够得知另一个国家的风俗文化,对他们来说真的很有意思。 “嘿,你终于回来上课了?” “你用什么理由请的假,居然能请这么长时间,我下个月想去环球旅游,但是老师不给我假期,还让我滚蛋!” 同学们七嘴八舌,元饱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 易森抱着橄榄球进入教室,一眼就看到消失许久的元饱。 “嘿,元饱,你来上课了,你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易森激动地坐到元饱前面,和元饱面对面。 “都解决了。现在不会有问题了。” 元饱和和特兰斯住到一起后,特意和易森打过电话,说家里人帮他换了一个新的公寓,现在家里有些麻烦事,正在解决,暂时没法回学校。 小绅士表示理解,并没有过多追问,所以现在看到元饱能回来上课,非常高兴。 易森递给元饱一个面包,元饱接过,却有些没法面对易森。 他和易森的教父睡在一张床上,但偏偏易森当他是好朋友,让他没办法对易森直接坦白。 易森对元饱的隐瞒十分不满,“元,你家里出了事情,怎么不告诉我?难怪你之前上课也不满勤,总是突然出去打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呢。” “下次有困难记得告诉我,如果我解决不了,我还可以告诉我父亲!他一定有办法帮你。” “噢,上次你是不是见过他了?是不是很帅很绅士的一位男士?我告诉你,好多人都觉得他充满魅力,哈哈哈,希望我到三十多岁也能这么受欢迎!” 易森笑出一口白牙,脸上的小雀斑随着他的笑容灵动非常。 元饱:“易森……你和你……父亲感情真好。” 易森今年十八,特兰斯今年三十五。 全班都不知道特兰斯是易森的教父,只以为易森是家里有点钱的富二代。 但是元饱和易森关系更亲近,所以他知道。 “毕竟我从小就生活在父亲身边了,我爸妈说了,他要养我一辈子。”易森挠了挠头,“不过我感觉父亲更想在我成年后就把我踢出去打工……” “对了,你没来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填了一个学校申请表。”易森从书包里拿出一份申请表,“你要在上面写你想申请的学校,到时候老师会告诉你需要准备什么资料。毕竟我们快毕业了,所以你知道的,有些资料要早点准备。” 美国的大学录取学生时,要看学生高中的GPA和SAT成绩。 如果想申请一个好学校,高中这四年就必须保证一个好成绩。 除此以外,学生还要准备申请文书和推荐信,元饱所在的这所私立高中信用很好,他们的老师就可以写。 噢,前提是他们的成绩能够跨过大学的标准,老师们的推荐信才有用。 元饱看着易森单纯的笑容,心里的愧疚更浓了,“谢谢你,易森。” 易森猛地捶了元饱肩膀一下,“跟我客气什么!” 正说着话,阿米莉亚甩着书包也进来了。 许久不见,这个热爱打扮的白女同学,把自己顺滑的红头发弄成一个美式爆炸头,还涂上了夸张的亮片美甲。 她把裙子扎到屁股,讽刺了几个冲她吹口哨的傻x男同学,看到元饱来上课就立刻扑过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亲爱的元,可算看到你上课了,很久没见你来,我还以为你回中国了!” “我还没毕业呢,不会转学的。”元饱拉着阿米莉亚的胳膊,笑着解释,“之前家里有点事,以后就好好上课了。” 阿米莉亚的目光落在他的毛衣上,眼睛一亮,拉起他的外套袖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元,你这件毛衣也太漂亮了吧,什么牌子的?我想我姐姐会愿意帮我买一件。我马上就要过成人礼了,我需要一件漂亮的衣服!” “……”元饱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这件毛衣是什么牌子,特兰斯没跟他说过,他也不好意思问。 他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易森的注意力也被阿米莉亚带跑,“上帝,你终于把你那个手机换掉了,上次在地铁里都没有信号!但是你居然还用了一个印着小铃兰的手机壳,元,你是小孩子吗?我八岁就不再用手机壳了!” “所以你的手机总是被你摔得粉碎!”阿米莉亚嫌弃易森身上的汗臭味,疯狂翻白眼,“你能不能多洗洗澡,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大了!” 易森非常不满这个女人的善变,“嘿,你昨天还说我的气味很性感。” “那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阿米莉亚绝不承认。 元饱连忙把手机往书包里藏了藏,“我怕把手机摔了,再说了,我习惯用手机壳了。” “是的是的,我记得中国人都很喜欢用手机壳。”阿米莉亚炫耀自己的学识,看了看时间,大叫一声,“Fuck!我的作业还没抄!” 阿米莉亚挥了挥手:“元,我得去抄作业了,下次再跟你聊,记得告诉我你的毛衣在哪里买的哦!” 易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去玩橄榄球,凯文昨天终于答应我加入他的兄弟会了,我们去和他打一场,说不定你也能加入!” 元饱皱眉,“凯文的兄弟会?” 元饱也是出来以后才知道的,原来这边的学生经常有兄弟会或者姐妹会,他本以为是和国内高中那样,像社团,但据他观察,很多兄弟会和姐妹会的情况并不那么美妙,也不那么青春。 小团体的风格如何,大部分都取决于那个组织者。 非常不妙,易森口中的凯文,就是一个不那么符合元饱三观的男生。 但是易森觉得凯文很酷,“是的是的,我跟他们玩了一个月,终于得到大部分人的同意,他们下个月会带我一起去街头运动,这很酷不是吗?” 元饱觉得这一点都不酷,但易森很高兴,这或许是易森的交友方式。 “好吧易森,我们一起去打橄榄球。”元饱管不了易森,但能跟着去看看,要是那个凯文有别的想法,他晚上就去找特兰斯告状。 易森突然皱起眉头:“你就穿这身去打球?” 元饱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衣长裤,脚上还穿着精致的皮鞋,确实,这身打扮去打橄榄球,别说跑了,走快两步都怕把裤子崩开。 “这衣服看着好贵,打球容易扯坏。”易森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你还带别的衣服了吗?” 元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没有 带别的衣服……” 特兰斯给他准备的衣服,都是精致的休闲装和正装,没有一件运动服。 “嘿,这都是小事,不用这么不好意思。”易森爽快地说:“那穿我的吧!我的储物柜里有备用的运动服,你跟我来换。” 元饱正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备注是“Daddy”。 只有一行字:“不可以穿易森的衣服,Baby。” “……怎么会……”元饱下意识地抬头四顾,教室里都是打闹的同学,没有特兰斯的身影。 特兰斯不在这里,但他怎么知道的? 元饱猛地想起衣领上的胸针,上帝,那个胸针,除了定位,难道还有监听功能? “怎么了?”易森看他突然愣住,连忙凑过来,“是不是不舒服?还是不想穿我的衣服?你放心,阿米莉亚是在诬陷我!我保证都是洗过的,绝对没有任何味道!” 元饱连忙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没事……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带了别的衣服,在书包里……我去厕所找找……” 说完,他拿起书包,匆匆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元饱的脚步有些慌乱,连跟易森说一声再见都忘了。 留下易森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挠着头,一脸困惑:“带了衣服?怎么不早说,真是奇怪。” 元饱快步走出教室,躲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才敢慢慢拿出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还挂在上面:“不可以穿易森的衣服,Baby。” 他看着那几个字,脑子里乱成一团,难道,他和易森的每一句话,Daddy都能听到吗? 那他以后在学校里,是不是连跟同学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机又震了。 这次还是特兰斯的消息。 元饱深吸一口气,点开来看。 “乖。易森不是个安静的孩子,他的衣服总该是被弄得脏兮兮的,还有很大的味道,你穿这个,Daddy可能要给你的小鼻子找一个医生了。” “晚上回家,Daddy给你准备新的运动服。以后想做运动就穿自己的。” 看着这两条消息,元饱眼前似乎出现一个画面:特兰斯此刻可能正坐在办公室里,而他的面前也许会有一个屏幕,屏幕上有一个闪烁的小点,那个小点就代表他的位置…… 特兰斯的强势和掌控欲,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这或许就是成年男人的权利和欲/望,不管是什么,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元饱又忍不住想起早上,特兰斯蹲下来帮他系皮带的样子。 特兰斯的照顾很自然,不像是在刻意讨好他,况且,他也没有必要讨好一个十八岁的留学生。 他表现得,好像只是在照顾一个,他理所当然要照顾的人。 是的,特兰斯说过,他是在和元饱“谈恋爱”,恋爱中,男朋友不就是要做这些事情吗? 元饱靠在隔间的墙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好。” 点击发送,几乎是秒回。 特兰斯发来一条消息:“乖宝宝。” 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色的爱心表情。 元饱盯着那个爱心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就像喝了很烫的水,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烧得难受。 但他可能又是真的很渴,根本不想吐出来。 9. 第 9 章 晚上,元饱跟着司机回到公寓。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醇厚酒香和肉香就扑面而来。 他把书包放在玄关,换了拖鞋,循着味道往厨房走。 厨房里,特兰斯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他身上没有穿平时的西装,而是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金发随意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腰上系着一条米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木勺,慢慢搅着。 灶台旁边摆着几个碗碟,案板上还有切好的洋葱和胡萝卜。 这个掌控着整个TS集团,让商界所有人都敬畏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小小的厨房里,为元饱做饭。 平日里带着压迫感的碧色眼眸,现在也染着淡淡的暖意。 “……”这样的画面,元饱想都不敢想。 特兰斯似乎察觉到元饱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笑,“回来了?站在那里做什么,洗手,准备吃饭,马上就好。” 元饱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餐桌已经摆好了。 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白色的大碗里是满满的红酒炖牛肉,木质的小碗里是奶油蘑菇汤。 面包切成了厚片,放在藤编的小篮子里,边上还有一小碟酱料和一盆洗好的水果。 “坐吧。”特兰斯拉开椅子让元饱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也给元饱倒了一杯。 “尝尝看。”特兰斯往元饱碗里夹了一块牛肉,“我第一次用这个做法,不知道好不好吃。” 元饱低头咬了一口,牛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酱汁浓郁带着红酒的香气,稍微咸了一点点,但是配着面包吃刚好。 他嚼了两口,“Daddy……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特兰斯像是松了口气,又给他夹了几块肉,舀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当然,我从小就学着做饭了。所以现在才能用美食诱惑宝贝的心。” “噢……”元饱还以为特兰斯这样的人,不会学这些事情呢。 晚餐在安静又暧昧的氛围中进行着,特兰斯放下叉子,看着元饱,“易森球技很不错,多运动对身体也好,以后可以和易森打球,但不要乱穿别人的衣服,很不卫生。答应Daddy,好吗?” 这个坏男人如此直白地表示自己偷听了元饱和易森的对话…… 可元饱对此,不能有任何意见。 “……知道了。”元饱低头扒饭,像小孩被大人教训,心里有淡淡的不高兴。 特兰斯没有察觉出元饱的情绪,往他碗里又放了一块牛肉:“乖,这才是Daddy的好宝宝。” 吃完饭,元饱主动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却被特兰斯拦住。 “不用你收拾。” 特兰斯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我们去衣帽间。” 衣帽间门里,元饱惊讶的发现,靠墙那一排格子里,好像又多了一个新的专属格子。 新格子里挂着五六套不同颜色的运动服,款式简约又舒适,也是都没有牌子。 旁边的小格子里摆着新的运动鞋,鞋带都已经穿好了。 其他的,护腕、发带、运动袜……每一样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元饱看了看那些东西,又看了看特兰斯,刚刚的不高兴愈发明显,“Daddy,这些……都是给我的吗?为什么没有一起去买?我还以为,你会带我一起去购物。” “宝宝每天上课,还要去购物多累啊。”特兰斯走过来,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哄小孩,“Daddy直接给你准备好,不好吗?” “……”元饱张了张嘴,他不是不喜欢这些运动服……只是觉得,特兰斯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什么都不跟他商量,让他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选择的可能,就像一个失去权利的孩子。 而且,他很想和特兰斯在一起出……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还没有机会一起去外面,像真正的情侣那样,逛一逛这个浪漫的海湾小镇。 可对上特兰斯温柔的目光,看到他眼底那不容拒绝的神情,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太多了……穿不完。”元饱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他看着这些衣服,觉得自己可能就只穿一套吧…… 特兰斯从身后抱住他,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没关系。Daddy喜欢给你买东西,喜欢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Honey,你要知道,为心爱的人花钱是最浪漫的事。” “心爱的人”。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撞在元饱的心海,泛起一圈圈涟漪。 元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特兰斯,只能任由特兰斯抱着。 他不确定特兰斯是说真的,还是随口哄他,他只是觉得耳朵很热,热到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特兰斯抱了元饱好一会儿才松开,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了,别愣着了,喜欢吗?要是不喜欢颜色,款式,Daddy再让人换一批。” 元饱抓住特兰斯的衣袖,“喜欢,谢谢Daddy。” 不用再为他耗费钱财和心力了…… 特兰斯拍拍元饱的小脑瓜,“喜欢就好。快去写作业吧,写完作业,Daddy还有奖励。” 元饱点了点头。 洗完澡,元饱在自己的小书房写作业,却迟迟没有动笔。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特兰斯说的那句“为心爱的人花钱,是最浪漫的事”。 自己和特兰斯之间的差距,堪比自己和珠穆朗玛峰的差距。 可他还是忍不住幻想:万一呢……万一特兰斯说得是真的。 中那样的事情,真的会降临在他的身上吗? 元饱握着笔,神思不属。 写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突然震动。 元饱拿起手机,不出所料,是特兰斯给他发信息:“作业写累了就休息一下,别一直低头,对眼睛不好。” 元饱下意识抬起头,往门口看,可是,门是关着的,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 他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窗帘拉着,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像白天在学校里那样,特兰斯并不在这个房间,甚至可能不在这一层。 他怎么能看到自己在低头写作业? 他抓起旁边放着的胸针,难道这枚胸针,不仅有监听功能,或许还有监控功能? 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特兰斯监控着,元饱的心里顿时生出不舒服的感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发了一条消息问特兰斯:“Daddy,你怎么知道我没抬头?”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是秒回。 特兰斯发来一条消息:“胸针可以告诉Daddy你在做什么。功能非常强大的胸针,不是吗?” 元饱猛地握住手机,此时此刻,他像穿着透明衣服走在街上。 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但自己不知道谁在看,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他正想着,特兰斯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别怕。Daddy不会偷听你说话,也不会刻意窥探你的隐私,Daddy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安不安全。亲爱的,Daddy只是怕你受委屈。不要让Daddy太难过,好吗?” 元饱看着这行字,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安不安全。” ……“安不安全。” 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是害怕,但不完全是。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做,他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是变态,还会 觉得被侵犯了隐私。 可这个人是特兰斯。 特兰斯给他买衣服,给他做饭,还帮他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虽然特兰斯的控制欲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但……特兰斯没有伤害他不是吗? 或许,这就是特兰斯的特质。 他应该习惯的,就像他现在已经习惯陪特兰斯一起喝红酒了一样。 元饱眨了眨眼,自己哄好自己,可心里还是有点抱怨,他对着胸针小声说:“有点过分哦。Daddy。”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大,抿了抿嘴,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特兰斯的消息又发过来:“乖宝宝。写完作业来客厅,Daddy陪你喝热可可,还有你喜欢的小饼干。” 元饱没有回复,但加快了写字的速度。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翻书的声音也大了些,像是故意让那枚胸针听到他在认真写作业。 少年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模样乖巧又可爱,暖黄的灯光洒在元饱的身上,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而在客厅的特兰斯,手机里正显示元饱写作业的身影,碧色的眼眸里满是自己不知道的温柔。 写完最后一道题,元饱合上课本。 客厅的灯开着,特兰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茶几上果然放着另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而且这个温度,应该是掐着自己出来的时间点,提前准备好的。 元饱捧起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甜兮兮的味道确实很香醇。 “写完了?”特兰斯问。 “嗯。” “明天考试吗?” “不考。但后天好像有个小测验。”元饱拱了拱鼻子,他还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学校,但从现在开始,他的每一项测验成绩都很重要。 特兰斯点点头,没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火偶尔发出一声噼啪。 窗外是海湾的夜色,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在海面上投下一小片光。 元饱小口小口喝着可可,偷偷看一眼特兰斯的侧脸,特兰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他。 元饱连忙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喝可可。 “怎么了?”特兰斯问。 “没、没什么。” 特兰斯笑了一下,没追问,他继续看刚才的书。 那是一本很厚的法文书,封面是深蓝色的,元饱看不懂上面的字。 元饱喝完最后一口可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特兰斯。 “Daddy。” 特兰斯抬头。 元饱张了张嘴,想和特兰斯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声“晚安”,然后快步跑向卧室。 关上门的时候,他好像还听到特兰斯笑了一声。 唉,丢死人了。 没过一会儿,元饱又拉开房门,探出一个黑发黑眸的小脑袋,“Daddy,你听到易森说要去参加兄弟会的事情了是吗?” “嗯……”特兰斯拖长音调,似乎不太想承认自己的恶劣行为。 “不要装不知道!”元饱掐着腰,瞪他,“明明在一枚胸针上安装了那么多功能,现在在迟疑什么!” “哈哈!当然,当然,那个叫凯文的坏家伙,我已经调查过了。”特兰斯放下书,向他的小妻子道歉,“但有些事情,要易森自己体验过,才能真正的拒绝。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听到特兰斯这么说,元饱才放下心,本想回去睡觉,结果特兰斯走过来,直接抱着他一起倒在床上。 “Daddy,干什么?!” “亲爱的,你刚刚质问我的样子太性感了,请允许Daddy今晚更加深入地欣赏你的性感火辣吧……” 10. 第 10 章 课间休息时,元饱正和阿米莉亚说话,聊的是下节课的小测验。 “元,下节课是考数学,我真的不能偷偷看你的答案吗?”阿米莉亚抱着自己的错题本,哀求元饱。 这个班上数学成绩最好的中国人,真狠心啊! “真的不行,阿米莉亚,你要自己做题,不然你下一次还是不会啊。”元饱觉得阿米莉亚很真诚,然后拒绝了她。 “好吧好吧,你说得也对。那我能看一下你的笔记吗?”阿米莉亚的笔记记得很乱,想借元饱的看看。 元饱刚把笔记本递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他掏出来瞄了一眼。 【宝贝,刚才那个女生为什么要叫你甜心,你已经有Daddy以外的人了吗?Daddy好伤心,下午的会议也不想开了。】 元饱的脸颊微微一热,抱怨着打字:【Daddy,她是我的同学,你不是知道吗?她的性格就是那样,她很受欢迎的,而且……你不要为自己不想开会议找借口!】 相处久了,元饱发现特兰斯也不是想象中那种成熟稳重的样子。 特兰斯也会偷懒,也会抱怨,更多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他不想去开下午的会议。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特兰斯就回复了:【噢是的,她是个好姑娘,而且也是易森的朋友,我好像还送过她两张美术馆的门票,虽然她没去。但是亲爱的,她离你太近了。】 元饱看着这行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阿米莉亚坐在他隔壁,他们中间隔了将近二十厘米。 这叫近? 元饱不想回复特兰斯这种没有“人性”的信息,只回了一个好的,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中午吃饭的时候,元饱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拿起叉子,手机就又震动了。 还是特兰斯,消息很直接:【Honey在吃什么?我还在开愚蠢的会议,这帮蠢猪如果能有元宝宝一点聪明,我现在或许已经在享受午餐了。】 元饱叹了口气,放下叉子,拿起手机对着托盘拍了一张。 餐盘里是简单的三明治,蔬菜沙拉和一杯牛奶,算不上精致,却是学校食堂里最合他口味的搭配。 照片发过去后,特兰斯的消息很快就来了:【宝贝,多吃一点好吗?你现在的身材,别人会以为Daddy在虐待你。】 元饱盯着屏幕,很想说,食堂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但他也没有太抱怨,只是乖乖地把沙拉一口一口吃完,连平时不太喜欢的生菜,也没有剩下。 体育课是元饱最难熬的时候。 他身材纤细单薄,平时也不怎么运动,跑了一圈就有些气喘吁吁。 老师让他去休息,元饱正好能看特兰斯给他发的絮叨。 【跑慢点,别摔着。这个大块头为什么要骂你没吃饭?!这是人格侮辱,这是种族歧视!】 【脸都白了……我可怜的小宝贝。】 【跑不完就走,不用勉强。让那个见鬼的体育老师骂去吧。】 元饱捧着手机回复:【Daddy!你应该要好好上班!】 而不是在这里拿他的日常生活当下凡Vlog看! 被人监控确实不舒服,但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元饱已经彻底习惯特兰斯的掌控欲。 事实上,特兰斯虽然掌管了他的一点一滴,却从没做出对他不好的事情。 这也是元饱能这么快接受特兰斯的原因之一。 元饱就像温水里的小青蛙,不仅习惯了这锅热水的温度,还渐渐生出隐秘的期待。 他开始期待手机震动的瞬间,期待看到特兰斯发来的消息。 说不上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也许是某天早上,他刚醒来,就闻到外面飘来的咖啡香。 也许是某天晚上,写作业时,手机准时亮起的那句“休息一下,Daddy给你准备了热饮”。 元饱被特兰斯哄着,装进一个软绵绵的袋子里。 特兰斯把袋口扎紧,让元饱动弹不得,但也不怎么想动。 总之,元饱发现自己的日子慢慢变成了一套固定的节奏:晚上被特兰斯抱着睡觉,白天再被吻醒,然后去上学。 循环往复,平稳而安宁。 这天清晨,元饱醒来的时候,特兰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正低头整理几份文件,动作利落又优雅。 元饱看着他的身影,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软软地问:“Daddy……你要出门?” 从他认识特兰斯开始,特兰斯一共就去过公司三次。 据特兰斯所说,如果他每天都去公司,那是集团要完蛋的征兆。 当然,TS集团背靠特兰斯的富豪家族,想完蛋也很难。 更多时候,特兰斯都是在家里远程开会……噢,会议也没开过几次。 他总是在看一些外文书籍,美鸣其曰是为了补充知识,但总是看着看着就开始骚/扰在家打游戏的元饱。 现在,特兰斯抚摸元饱的脸颊,“我去法国谈个事情,很快就回来。” “出差吗?”元饱抱住被子,第一次要和特兰斯分开。 特兰斯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嘴角弯了一下,“怎么,舍不得Daddy?” 元饱没说话,但是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悄悄攥紧了被角。 特兰斯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样子,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捧起元饱的脸,在额头上亲了一下,“Daddy也舍不得你。但这次必须去,等我处理完,Daddy就立刻回来,好不好?” 元饱摸了摸额头,“……好。” 特兰斯笑了笑,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个精致的银色盒子,递给元饱:“这是给你的,算是Daddy给你的小礼物,在Daddy出差的这几天,陪着你。” 元饱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智能手表。 款式很时尚,应该是当下年轻人都会喜欢的设计。 手表的镜面很好看,光线下闪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但最独特的是,手表的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吊坠。 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字母“T”。 刻得很精致,边缘圆润,不会刮手。 元饱并不知道这款手表是什么牌子的,但按照特兰斯的购物审美来看,应该不会便宜。 “这是我选的款式,宝贝,戴着它。”特兰斯拉住元饱的手,恳求道,“就像Daddy陪着你一样。” 元饱低头看着手表上那个小小的“T”,没说话。 直到听到公寓门关上的声音,元饱才慢慢坐起来。 他掀开窗帘,看着特兰斯的车缓缓驶离,缓缓放下窗帘,摸着胸口,“Daddy刚走,怎么感觉空落落的。” 特兰斯走后,公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元饱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公寓里,突然觉得哪里都不对。 客厅太大了,沙发太空了,餐桌太安静了。 连这里的空气,都消散了特兰斯身上特有的香气。 就在元饱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元饱连忙拿起手机,果然是特兰斯发来的消息:【到机场了,牛奶就在冰箱里,一定要热透,不许喝凉的。】 看着这条消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还不等元饱回复,特兰斯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手表戴上了吗?拍张照片给Daddy看看。】 元饱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拿起手机,对着手腕拍了 一张照片。 照片里,银色的手表衬得他的手腕更加白皙纤细。 小小的吊坠格外显眼。 他把照片发过去,特兰斯又是秒回:【乖宝宝,戴起来真好看。Daddy上飞机了,下飞机了就告诉你。】 元饱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港口的帆船在风里晃来晃去。 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远处的灯塔在雾里若隐若现。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些景色有什么好看的,今天却盯着看了很久。 另一边的特兰斯坐在座位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手里的资料,上面硕大一行【……在中国开设新产线项目】。 这个项目已经提了很多年了,虽然他是中法混血,但从没真正了解过这个古老的国家,所以也兴致缺缺。 反正欧美市场这么大,守好这个市场也足够了。 但一想到公寓里那个黑发黑眸的小孩,特兰斯又觉得,或许是时候开启这个项目了…… * 特兰斯走后,元饱照常去学校上课,但一直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上次测验的卷子,元饱成绩不错,所以有些走神,眼睛一直瞟向放在桌角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他拿起手机按亮,没有新消息。 易森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表,眼睛一亮,“咦,元,你也开始装饰自己了?这款手表挺好看的,不会是哪个女生送你的吧!又或者,是哪个男生?!天呐,相信我,我不会对你的感情有意见的,如果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元饱连忙把手表藏起来,“没、没有谁……就是我自己买的。” 他不敢告诉易森,这是特兰斯送的。 他和特兰斯之间的事情,至今还没有告诉易森。 易森嘿嘿笑了起来,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元,不要不要意思,如果你有了甜蜜的爱情,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元饱笑着说:“你还是先确定你的女朋友吧,这个月已经谈了几个了?” 易森是人人皆知的花花公子,元饱已经不记得他谈了多少次恋爱了。 易森表情夸张地捧着心口,“你不知道咱们学校有多少漂亮的姑娘,我根本舍弃不下。而且她们也无法拒绝我的爱。” 元饱挑眉,这倒是。 那些姑娘也确实并不介意易森的花心,毕竟她们也只是玩玩,玩够了就把易森踹掉了。 噢,可怜的易森。 易森请元饱去吃冰激凌,两个人舔着甜筒,靠在冰激凌车上。 元饱要了一只香草味的,吃着吃着,手机终于震了。 他立刻拿起来,特兰斯的报备如约而至,【到了,但是巴黎在下雨。Daddy想你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灰蒙蒙的街道,湿漉漉的石板路,还有不经意露出来的大衣衣角。 元饱很难想象特兰斯在一众下属面前,举起手机拍照的模样。 唇角忍不住上扬。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低下头,嘴角又翘了一个弧度。 他回复:【到了就好。】 这次不是秒回了。 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过来。 【有想Daddy吗?】 元饱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反反复复。 最后他说:【想了,但是在和易森吃冰激凌,又没有那么想了^_^】 特兰斯的回复让元饱忍俊不禁。 【噢,坏孩子,怎么可以用冰激凌降低对Daddy的爱意。易森也是个坏孩子!他的零花钱又该扣了,这个月他已经申请了七次恋爱基金,再这样下去,我可能马上就要做爷爷了[哭泣]】 元饱差点笑出声。 噢,可怜的易森! 11. 第 11 章 特兰斯原本说好出差就几天,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决定又往后延迟了几天。 他出差的这段时间,元饱一直忙于上课,和易森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那份独处的空虚也被冲淡不少。 不过,元饱还是会忍不住频繁看手机,下意识盼着特兰斯快点回来。 然而,他繁忙的老钱Daddy给他的回复永远只有—— 【今天去度假庄园了,他们好像换熏香了?有点难闻,其实我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花香】 【走在半路被拦住了,好烦】 【这个人说话的速度比我外祖母还慢,好烦】 【Fuck,又被拦住了!好烦!】 【……还没喝完,Daddy想回去睡觉了[倒地不起]】 【哈哈,拍了一个古物件,听说是唐代的东西,放到你床头吧】 【朋友送的购物卡,听说是个很不错的商会,放假的时候去玩玩?】 …… “元饱!凯文让我问你要不要去看他们下个星期的橄榄球。”易森带着一身汗从球场回来,和元饱一起去洗手间。 元饱把手机放到裤兜里,不是很理解,“凯文?为什么要我去看?” 他对凯文的印象,就是一个肌肉很发达的大块头,说话声音很大,而且总是换女朋友。 除此以外,他和凯文没有什么交集了。 “我也问了这个问题。”易森耸肩,“他们的意思是,你是咱们这唯一的一个中国留学生,如果你去看了,他们会觉得很有面子,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国际范儿~” “这太无聊了,易森。”元饱不喜欢凯文,当然,他也不喜欢橄榄球。 “好吧好吧,我来回绝他们。”易森说。 元饱想了想,问易森,“易森,你已经加入凯文的兄弟会了吗?” “当然!我还和他们一起去街上骑车了,太爽了bro,你真的应该和我们一起去的。”易森捏捏元饱的肩膀,“多运动运动,你才不会被体育老师骂。” “是那种在街上飞快骑过去,然后不停地撞到人的那种吗?”元饱皱眉,“易森,这很不安全,如果你出事了,你的父母和教父都会伤心的。” “嘿,这很常见,不要用你们的思维来看待这里,这里是自由的,没有那么多规章制度。”易森拍拍元饱,让他放心,“你放心吧,要是有危险,我会跑的。” “……”元饱发现易森越来越着迷凯文的兄弟会。 上一次,他还偷听到凯文吸食违法药品,这可是要命的东西,万一易森染上了,特兰斯一定会生气的! 不行,还是得和特兰斯再说一声! 两个人各自洗了把脸,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几道不怀好意的议论声。 “那个黄猴子,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突然好像变有钱的中国小子。”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元饱认识这个声音,是那个凯文,连忙拽住易森,躲到最后一个隔间。 易森双目惊怒,元饱捂着他的嘴,让他别出声。 这个时候出去,一定会打起来的,等那帮人走了就好了……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语气更加恶劣:“哦!你说那个矮子,昆看到他经常和不同的老男人在一起啊。” “真的假的?看着挺乖的啊,白白嫩嫩的,不像那种人。昆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泡妞,还有时间去观察那个矮子?” “谁知道呢,昆的消息总是比我们灵通。我猜猜看,他说不定早就摇着屁股找到SugarDaddy了哈哈哈哈!那些中国来的留学生,不都是这样吗?” “啧,果然是东方来的小子,没什么骨气。” 凯文打开水龙头,粗声粗气地说:“邀请他来看我们的比赛,居然还拒绝……没品味的小子。” “凯文!你让他去看你们的球赛?你要干什么?把他灌醉,然后扒掉他的小裤子吗?哈哈哈哈哈!” “我们应该脱掉他全部的衣服才对,说不定里面是个漂亮的亚洲妞!” “……” 后面的话元饱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只庆幸上厕所没带胸针。 不然现在他遭遇到的屈辱,都会被特兰斯知道。 这所高中里留学生不算多,像元饱这样孤身一人,又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留学生,只有他一个。 元饱以前安安静静的,就经常遇到莫名其妙的歧视,现在他活泼了一些,那种莫名其妙的歧视反而更多了。 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凯文居然对他抱着这种态度…… 元饱还想着息事宁人,而易森这个爆炸脾气,已经忍不了了。 他直接推开元饱,踢开隔间的大门就冲出去,带着满满的怒火:“喂,凯文,你们在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 外面的易森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满是怒火。 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拳头碰撞的声音,还有男生的呵斥声和惨叫声。 元饱赶忙跟着出去,只见易森正和五个男生扭打在一起。 特兰斯说过,易森从小跟着教练练拳,身手不错,一个人抵着两个人。 但是对方人多,易森渐渐也就落了下风。 尤其是有凯文这个橄榄球队长在。 易森的脸上已经挨了一拳,嘴角渗出惨烈的血丝。 “易森!”元饱惊呼一声,心里又急又怕,想上前拉开他们,反被凯文一把推到地上。 “滚远点!” 阿米莉亚叼着棒棒糖从门口路过,她往里看了一眼,先是一愣,然后果断扔掉嘴里的糖,甩开书包就冲了进来。 “你们这群蠢猪,放开易森!” 阿米莉亚一拳就砸在一个男生的脸上,动作干脆利落,毫不含糊。 易森看到阿米莉亚来帮忙,眼睛一亮,士气大振,对着身边的凯文又是一拳。 易森练过拳,下手有分寸。 阿米莉亚据说从小在混乱街区长大,下手又快又狠。 两个人加在一起,四只手,很快就把那五个男生压得喘不过气来。 刚刚还嘲讽元饱的人,现在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再也不敢嚣张。 凯文被易森按在地上,脸贴着瓷砖,还不服气,梗着脖子大喊Fuck,“操!你这么维护他,是因为他把屁股卖给你了吗?” 易森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揪着凯文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又狠狠按下去,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 “你在说什么玩意?!我要把你打成猪头,让你爸妈都认不出你!” 易森举起拳头又要砸下去。 元饱扑过去,从后面抱住易森的腰。 他的力气小,根本拦不住,只是整个人挂在易森身上,像一只小兔子挂在树枝上,“好了,好了,不要打了!” 他急得快哭了,声音又尖又哑。 另一边,阿米莉亚正薅着一个男生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墙上撞。 她听到元饱的话才狠狠松开手,甩了甩头发,啐了一口:“嘴巴比这里的厕所还脏!” “阿米莉亚,这是男厕所,你先出去!”元饱喊道。 女生进男厕所打架,要是被老师抓住,说不定还要罪加一等,阿米莉亚已经被记了很多红叉,不能再多一个了。 阿米莉亚一甩头发,红色的爆炸头在空中甩出一个弧线,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帮愚蠢的白皮猪!”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刚要往外走,脚腕突然被人抓住。 刚才被她薅头发的那个男生,躺在地上伸着手,死死扣着她的踝骨。 阿米莉亚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阿米莉亚!”元饱飞扑过去接人,结果自己狠狠扑倒地上,磕得全身青。 幸好,阿米莉亚反应快,这才没有直接脑袋开瓢。 阿米莉亚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对着那个男生就扑了上去。 两个人又缠斗在一起。 易森 一脚踢开凯文,又一拳砸在另一个人的鼻梁上。 原本快要平息的混乱,再次升级! 厕所里到处都是打斗声、呵斥声,一片狼藉。 元饱拦不住任何一个人,频繁被甩开,踉跄了几步,撞在隔间的门上。 他看着这一团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果然,完了。 二战爆发后不到五分钟,体育老师就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教导主任。 所有人都被拉开,按在墙边站好。 凯文捂着流血的鼻子。 阿米莉亚的嘴角破了皮,美甲断了两根,亮闪闪的小花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易森的眼眶青了一块,其他人直接被打得鼻血横流,衬衫上全是血,就连旁边的元饱也很狼狈。 元饱看着为他打架的两个人,眼泪蓄在眼睛里。 易森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哭什么哭,我们又没输,你看他们,比我们惨多了。” 阿米莉亚也凑了过来,撇了撇嘴,“那帮废物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下次再敢乱说话,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阿米莉亚在打架的途中,已经知晓易森为什么要动手,所以后半场,阿米莉亚完全是在为元饱出头。 战斗胜利的女王扬了扬自己的拳头,结果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她皱了皱眉。 元饱看着他们,擦干脸上的眼泪,“谢谢你们。” 愿意为另一个国家的他出手,维护他的尊严。 “谢什么!”易森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啊,朋友被欺负了,我肯定要帮忙。再说了,那些人说的都是屁话,别往心里去。” 易森想到凯文,突然觉得恶心,“什么狗屎兄弟会,我再也不去了,人渣,败类。要是爸妈知道我跟着这种人玩,他们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虽然他们家黑黑的,但也是有品位的,这种low到爆炸的行为,他不屑。 阿米莉亚也耸了耸肩,指指自己的脑袋,意有所指:“一帮只会臆想的渣滓,说不定上学之前嗑多了,所以脑子不清醒。” 教导主任,脸黑得像锅底,一个一个地指过去:“你,你,你,你,还有你,全部来我办公室!” 打架斗殴,事情闹得不小。 元饱觉得自己是导火索,不愿意抛下为他出头的朋友。 教导主任觉得他很有义气,于是,元饱,易森和阿米莉亚,一起滚去打扫学校卫生. 一个星期。 易森和阿米莉亚脸上的伤还没好,看着非常狼狈。 元饱看着他们,忍不住捂着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憋都憋不住,他干脆放声大笑。 笑声里是易森从没见过的爽朗。 易森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但是他一笑扯到眼角那块青,疼得龇牙咧嘴,不过他还是在笑。 阿米莉亚看着他们两个,嘴角一弯,也笑了。 她一笑,嘴角又裂开了,渗出一丝血。 她“嘶”了一声,但还是没忍住,继续笑。 “易森,毕业以后你要做什么?”阿米莉亚戳了戳易森。 “我?读大学啊。”易森没想过自己的未来,反正他的未来已经被特兰斯安排好了。 “元呢?” 元饱握着扫把想了想,“我也想读大学。” 他还是中国人思想,读了高中就要读大学。 等他和特兰斯的谈恋爱小游戏结束,他应该也已经申请到一个不错的大学,到时候就能继续自己的梦想。 或者……回国读书应该也不错? 阿米莉亚撇撇嘴,“我的成绩肯定没有学校要,我打算一毕业就去工作了。你们也知道,我的梦想是去全球旅游,多攒点钱才是正经。” “那就祝你早日实现你的梦想!”元饱和易森对阿米莉亚竖起大拇指。 阿米莉亚觉得这个手势很奇怪,但她很喜欢,也对着元饱和易森竖起同样的大拇指。 12.第 12 章 元饱特意换上特兰斯给他买的浅色卫衣,提前一小时就到机场准备接特兰斯。 特兰斯有自己的私人航线,但如果不是紧急事件,一般不启用。 他和大多数人一样,该坐飞机就坐飞机,只不过偶尔也喜欢包机。 机场里人来人往,嘈杂不已。 元饱站在到达口,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电子屏,又低头看一眼手表,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已经想好了,等特兰斯出来,他要第一时间看到他,要跟他说“Daddy,欢迎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广播里播报了特兰斯那一趟航班抵达的信息。 元饱的心跳快了起来,他站在VIP通道旁边,踮着脚尖往里看。 出来的人一批又一批,每个走出来的人他都看了一眼。 不是,不是,还不是。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特兰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姿挺拔,金色的发丝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衬得他多了几分儒雅。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步履从容,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却依旧英俊迷人。 元饱看到他的一瞬间,所有的紧张和羞涩都烟消云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来了,他的Daddy回来了。 特兰斯刚从坐飞机的疲惫中缓过来,就被一个少年撞了满怀。 那个力道不小,甚至撞得他后退了半步。 他低下头,就看到元饱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特兰斯愣住了,他看着怀里的小炮弹,感受着他紧紧的拥抱,心里莫名一震。 元饱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过。 哪怕之前的亲密,他也总是带着一丝羞涩和被动。 而现在,这个孩子正用尽全力抱着他。 那份依赖和欢喜,竟然无比清晰地传到他的心里。 片刻的愣神后,特兰斯顺势把人牢牢地圈在怀里,在他耳边说:“Daddy回来了,元宝宝。” 特兰斯身后有不少跟着他的公司人员,还有他的保镖。 大家一出来就看到自己的Boss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亚裔,都忍不住吹起口哨。 “Boss,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Boss,他成年了吗?看着好小啊!” 特兰斯脾气很好,作为他的下属,和特兰斯的感情也很不错。 听到这些议论声,元饱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想推开特兰斯,但特兰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别跑。”特兰斯的下巴还抵在他肩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让Daddy抱一会儿。” 坐进车里,司机恭敬地关上车门,打开隔音板,发动车子往公寓方向驶去。 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给车内镀上一层暖金色。 车上有助理留下的手提箱,箱子一拉开,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瞬间吸引了元饱的目光。 “这些都是给你的。”特兰斯的声音很温柔,嗨带着一丝旅途后的沙哑。 他伸手从箱子里拿出第一件东西,递到元饱面前。 特兰斯打开这个长条盒子,里面躺着一束白色的花,用紫色的丝带扎着。 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从冷柜里拿出来。 “这是法国的铃兰。”特兰斯看着元饱,碧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柔和,“Daddy这些天不在家,也没有每天送你一束花,希望这束代表幸福的铃兰能弥补Daddy的过错。” 特兰斯是个浪漫的人,不管去哪里,总会记得给元饱带一束花。 元饱接过那束花,凑近闻了闻。 铃兰的味道很淡,和他之前收到的铃兰花味道区别不大。 但那种清新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元饱仔细抱着那束铃兰,“好漂亮……谢谢Daddy,我很喜欢。” 特兰斯继续从箱子里拿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围巾贴在皮肤上,温暖又舒服。 后面还有书籍,精致的小摆件,柔软的袜子…… 整整一箱子,每一件都看得出来,是特兰斯精心挑选的。 这里面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全是元饱可能用得上的,连之前在社交平台提过的内容,也都在这里面。 每拿出一样东西,特兰斯就放在元饱怀里。 到最后,元饱的腿上堆满了盒子,袋子,还有那束花,整个人都快被埋住了。 “Daddy……太多了……” 他要拿不下啦! 特兰斯很喜欢元饱被礼物堆满的囧样,他笑道:“不多。Daddy在法国的这几天,不管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你买。只要你喜欢,再多都不算多。” “谢谢……”元饱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束白色的铃兰。 花瓣在车内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花心是浅黄色的,像一个个小铃铛。 这些小铃铛就像长在元饱的心里,轻轻摇一摇,就让元饱的小心脏当啷当啷响。 回到公寓,特兰斯让管家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好。 元饱把铃兰插进花瓶里,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瞬间,整个公寓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他们一起用了晚餐,元饱打开小夜灯,靠在卧室的床头。 特兰斯换好家居服,把元饱拉进怀里,“Daddy好想你,元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磁性。 元饱的脸颊瞬间变得一片红,现在,他能感受到特兰斯的体温,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稳重成熟的男人怀抱着自己,他当然知道特兰斯要做什么。 特兰斯把元饱剥得精光,正要做点快乐的事情,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刺耳,特兰斯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 但他还是没有放开怀里的元饱,只是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渐渐舒展。 是易森打来的。 “乖,别动。”特兰斯低头,在元饱的耳边说了一句。 然后按下接听键,手臂依旧紧紧揽着元饱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愚蠢的小子,你最好给我一个这么晚给我打电话的理由。” 好好的气氛被打断,任谁都会不高兴。 特兰斯现在没有掏枪,已经是看在自己是易森教父的身份上了。 电话那头,易森兴奋地像个猴子,“教父,你回来了吗?我听说你今天回来。” “嗯,刚回来没多久。”特兰斯拍拍元饱的后背,手指无意识地在元饱的背上画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易森的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就是……快到圣诞节了,我想问问你,我爸妈会不会回来陪我过圣诞节?我好久都没见到他们了。” 听到这句话,特兰斯的语气沉了沉,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伟大的‘史密斯夫妇’现在正在南半球抢地盘,事情很忙,连我都联系不到他们,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 元饱趴在特兰斯的怀里,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他能听到特兰斯说话时胸腔里的震动,嗡嗡的,像一只大猫在打呼噜。 电话那头,易森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了一句:“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语气里的失落,隔着电话,元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 如果能联系到他们,我会转达的。”特兰斯叮嘱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易森……应该很想念他的父母。”元饱说。 “想念也没办法。”特兰斯捏捏眉心,“他的父母从混乱街区长大,一辈子都在流血战斗,能知道把孩子留给我,让我保护易森,已经是他们两个良心发现了。” 元饱不太懂这边国家的育儿理念,但他听得到易森的失落。 特兰斯看元饱光着身体在发呆,突然像自言自语般,“……刚刚忘记告诉易森了。” 元饱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告诉他什么?” 特兰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暧昧:“告诉他,我给你找了一个‘母亲’啊。” “什么?什么母亲?!” 元饱像被烫了一样从特兰斯怀里弹起来,“Daddy,你、你别乱说,哪里来的母亲啊?” 看到元饱慌乱失措的样子,特兰斯忍不住笑起来。 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看元饱就像猫逮住了老鼠,不急着吃,要先拿爪子拨弄两下。 “Honey,你现在是我的伴侣,难道不是易森的母亲吗?” “不是的,不是的!” 元饱慌忙摆手,眼神慌乱,声音又急又怕又羞,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黏黏糊糊的声调。 “Daddy,你别这么说,也别告诉易森!一点点都不行!” 他太了解易森了,这孩子单纯又直白,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胡思乱想。 而且,他也不想让易森知道他和特兰斯之间的这种关系。 是的,他怕易森看不起他,也怕易森生气,然后失去这个朋友。 特兰斯看元饱快哭了,心里的调侃之意瞬间消失,伸手把他捞回来。 元饱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又被按回特兰斯的怀里。 “放心,我当然知道。易森那小子就是一个喜欢运动、喜欢泡妞的蠢小子,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告诉他。” 听到这句话,元饱才彻底放心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特兰斯的怀里,身体渐渐放松。 他们没有再提任何一件事,也没有继续刚才的事情。 元饱像无数个之前的夜晚那样,枕着特兰斯的胳膊安眠。 特兰斯却没有任何睡意。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碧色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一丝阴鸷。 他看着枕着自己胳膊的小家伙,元饱的发顶有一个旋,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细细软软的,像某种小动物的毛。 他用手指绕起一缕,在指尖转了两圈,松手,头发弹回去,又绕起来,又松开。 “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呢……我的元宝宝。” 特兰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元饱,又像是在问自己 “……”元饱似乎听到了特兰斯的询问,在特兰斯的怀里翻了个身,鼻尖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特兰斯看着那个蜷成一团的小东西,手指还停在他的发间,没有收回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愤怒,焦躁,不安,还有一点委屈。 他不知道这种陌生的情绪是什么。 他养过很多东西,每一件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但元饱不一样。 这个小东西明明一眼就能看透所有秘密,却偏偏总是在一些他不知道地方,萌生出自己的小情绪。 就像他身上这些淤青…… 不知道遮掩,也不知道伪装,但,也不会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他确信,自己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元饱的存在,但同时,也不想让元饱觉得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这两种想法是矛盾的,矛盾的让他有点烦躁。 13.第 13 章 进入十二月,寒意越来越浓。 清晨的窗户上总会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元饱现在每天上学,都会裹上特兰斯给他买的羊绒围巾。 软软的围巾裹住脖子,暖意从脖颈蔓延到全身,连带着心里都暖暖的。 阿米莉亚突然冲进教室,“快,快看楼下,凯文,还有他的父母,老师……老师都在!” “什么啊?”元饱和易森转头。 外面的操场上果然站着一堆人。 凯文,凯文父母,老师,还有另一个女同学,以及女同学的长辈。 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元饱看到女同学狠狠打了凯文一巴掌,然后踹向他的两腿之间。 紧接着,凯文捂着要紧的地方到底了。 “我靠,这操/蛋的小子不会做了什么错事吧!”易森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自己的两腿之间。 阿米莉亚趴在窗户上,“我融合了八个版本的事实真相,听说是凯文没做好措施,让这个黄发妞怀孕了。但是凯文现在怎么可能要孩子,于是两边的家长就闹翻了。” 元饱小声对易森说:“八个版本……能信吗?” “不知道。”易森用口型告诉元饱。 随后,两个人一人挨了阿米莉亚一拳。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了,随着圣诞节越来越近,易森变得越来越忙。 放学后要么和女朋友约会,要么约着朋友去打球。 加上易森本来就不和特兰斯住在一起,元饱心里那点小秘密也就一直藏得好好的。 元饱松了口气,又有一点隐秘的失落。 他既怕易森知道后生气,又忍不住想:若是易森知道了,会不会原谅他,然后继续和他做朋友? 如此天真的想法,元饱自己听了都想笑。 反正……就一年。 一年后,他可以给易森跪下,祈求易森的原谅。 如果易森不原谅他……那他也心甘情愿接受这个结果。 冬夜的晚上,元饱洗完澡,换上特兰斯给他买的小兔子睡衣。 米白色的睡衣,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小小的兔子图案。 帽子上有两个长耳朵,屁股后面还缀着一个圆球球尾巴。 宽松的版型套在元饱身上,萌得不像话。 特兰斯本来想拽着小孩一起去洗澡,但元饱捂着屁股跑了,现在正抱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偶,一边蹲在床上打游戏,一边等特兰斯洗澡。 突然,他的私人群组里,阿米莉亚突然发了一条消息。 【上帝啊,你们知道吗?凯文退学了!】 【那个黄发妞也退学了!今晚就坐飞机去找自己的亲戚,应该会在别的城市继续读书】 【凯文……】 凯文会去哪里,没人知道。 元饱握着手机,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特兰斯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落在浴袍的领口。 金发湿成一缕一缕的,让本就英俊的脸庞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先是看了一下手机,上面是一个黄发女孩儿和父母的登机照片。 特兰斯看过后,无所谓地删了全部消息,转头看到元饱蹲在床上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元饱还没反应过来,特兰斯就已经把两条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像端一只小兔子那样,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啊——”元饱惊呼了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但是最后只能抓住特兰斯的睡袍。 “Daddy,你吓我一跳。”他抱怨着特兰斯的不靠谱。 特兰斯抱着他倒在床上,床垫被两个人压住,还弹了一下。 元饱趴在他的胸口,两只长耳朵扫过他的下巴。 特兰斯的手臂紧紧揽着元饱的腰,不让他乱动,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怎么,这么胆小?Daddy抱你都怕?” 元饱拽着自己的兔耳朵,缩手缩脚,“没、没有怕……就是突然被抱住,吓了一跳。” “虽然你发呆的样子也很可爱,可Daddy还是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在让我们的小王子烦恼?”特兰斯问,手在元饱的背上慢慢拍着,从肩膀拍到腰,又从腰慢慢游回肩膀。 特兰斯虽然可以通过胸针里的监控,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一切。 但他更喜欢听元饱用黏黏糊糊的声调,讲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比看财报有意思多了。 再加上元饱并不喜欢随时随地被监控,作为一个合格的Daddy,当然要尊重元宝宝这一点小小的要求。 所以只要确定元饱是安全的,特兰斯现在也不会随时随监控元饱。 他安排的人也只留在学校外面,不会像□□电影里那样,直接闯进学校,把元饱架到一个尴尬的位置。 元饱靠在特兰斯怀中,把下巴抵在特兰斯的劲瘦的手臂上。 “今天数学课测验,我拿了第一……易森和阿米莉亚上课睡着了,都来找我借笔记……” “食堂新出了一款南瓜汤,味道还不错。” “分了新的小组,要做小组作业……” 他挑着说,把不愉快的事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和特兰斯待在一起很幸福很快了,他不想让特兰斯觉得自己是个到处告状的人。 元饱是很乖的小孩,他已经得到很多了,不会得寸进尺。 元饱说着说着就不说了,打了个哈欠。 特兰斯穿过元饱的发丝,轻轻梳理着,“头发又长长了。”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元饱的发根,动作温柔。 元饱“嗯”了一声,眼皮开始往下坠,“好像是长了一点,等周末有空,我去剪短。” 特兰斯低下头,在他的后颈上轻轻亲了一下,“不用剪,长一点好看,Daddy很喜欢。” 后颈的亲密接触直接让他酥到侧腰,元饱紧紧咬着嘴唇,“好……” 特兰斯看元饱强忍羞涩的模样很是可爱,忍不住又在他的后颈亲了几口,然后揉着他的腰,“明天是周末,想做什么?” 元饱想了想,“我们有小组作业,要和易森一起做,约定好明天在他的公寓里碰面。” “要待一整天?” “嗯……” 要是不顺利的话,可能要待两天。 特兰斯显然也想到这种可能,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和占有欲。 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好。”特兰斯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元饱松了一口气。 特兰斯帮元饱按摩肩颈和头部,在元饱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满是玩味。 他倒是想看看,当易森和他同时出现,元饱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窘迫模样。 第二天,元饱起得很早,特意换上一件干净的卫衣和牛仔裤,确认一切都妥当后,坐车去了易森的 公寓。 易森的父母常年在国外,一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 特兰斯在确保易森安全的情况下,便同意易森自己住了。 易森住的公寓在另一个高档小区,这里环境安静,安保严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元饱下车,给易森发了一条消息。 没过多久,易森就从公寓楼里跑出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快来,你刚好能赶上我的特调饮料!” 元饱跟着易森走进公寓。 公寓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沙发上放着几个橄榄球,墙角摆着各种奖杯。 电视旁边还放着一台游戏机。 看得出来,易森平时的生活过得很自由。 “随便坐,别客气!”易森热情地招呼着他,转身走到厨房,“我点了披萨,估计一会儿就到了,给,这是我的特调饮料,我昨晚在酒吧学到的,尝尝,怎么样。” 元饱轻轻抿了一口,“哦不……” 这个糟糕的口感。 “失败了吗?”易森抓了抓头发,“我还答应莉莉,下一次见面帮她调酒的,这下完蛋了。” “莉莉是谁?”元饱又从易森的口中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噢,莉莉是我昨晚认识的姑娘,她和你一样,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她简直是性感女神!”易森提到莉莉,滔滔不绝。 元饱好像听到了天书,“真不可思议,你在酒吧两个小时,就已经认识了一个新的姑娘,而且还和人家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真爱来了,时间根本无法抵挡!”易森拉着元饱坐下,“你先坐,披萨一会儿就到。” 元饱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在公寓里打量着。 墙上挂着好几张照片,有易森和他父母的合影,还有几张,是易森和特兰斯的合照。 剩下的,是易森小时候,特兰斯抱着他。 再要不然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打球的记录。 每一张照片上,易森都笑得比沙滩上的阳光还灿烂。 任谁看了都会说:这是一个幸福的小男孩。 元饱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有些羡慕。 他活了15年,才知道自己是传说中的假少爷。家里找到真少爷后,为了堵住别人的口舌,把他扔到国外。 可他现在被恶意断供…… 他打不通爸妈的电话,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知不知道他的情况…… 等毕业,他想回国看看。要是能见到爸妈,想问问他们,一起生活的那15年都是假的吗?自己孩子在国外过得什么生活,他们知道吗? 就在元饱看得入神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易森从厨房跑出来,嘴里念叨着:“应该是披萨到了,来得还真快。” 他快步跑去开门,可当他打开门,整个人都愣住了,语气里满是惊讶:“特兰斯?!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公司处理事情吗?” 元饱猛地转过头。 只见特兰斯正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潇洒随性。 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特兰斯的目光越过易森,落在后面的元饱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元饱忍不住攥紧双拳,他好像在特兰斯的笑容里看到了一种玩味的打趣,像是在说“你看,Daddy来了,是不是很惊喜?” 不,一点都不惊喜,这简直是惊吓! 14.第 14 章 特兰斯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他就是故意来看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的! 而元饱现在也确实让特兰斯如愿,只想化身一只鸵鸟,赶紧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特兰斯看到元饱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似乎很开心。 易森什么都不知道,接过特兰斯手里的纸袋,往里看了一眼,高兴地叫了一声:“是那家店的曲奇!你上次说给我带一直没带!” 特兰斯拍了拍易森的肩膀,目光从元饱身上掠过,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 “里面还有一些你父母让我带给你的东西,一起拿走吧。” 元饱满脸通红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特兰斯脱下大衣,然后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易森兴奋地要让特兰斯尝尝他的特调饮料。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特兰斯看着元饱,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衣服上。 元饱今天在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衣服上并没有带胸针。 “不欢迎我吗?”特兰斯说,语气平常。 元饱双手放到膝盖上,“没、没有……” 特兰斯翘起二郎腿,手指搭在膝盖上,动作随意地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当然,元饱想,这座公寓本来就是特兰斯给易森安排的,他当然是这里的主人。 于是这个主人设下了粗糙的陷阱,网住了他这个主动走入陷阱的笨兔子。 特兰斯坐下没一会儿,门铃又响了。 这次真的是披萨店外卖员送披萨过来。 易森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拎着两大盒披萨和一提可乐进来,“来了来了,热乎的披萨!元,你不是喜欢夏威夷披萨吗?我给你点了一大盒,But,亲爱的父亲,你来的太突然了,我这里没有你的披萨。” 易森觉得有这样有点不尊老,又试探着说:“要不……您自己叫厨师来做?” 总之,让特兰斯吃外卖什么的……易森可不敢做。 “没关系,你们吃。”特兰斯看着易森忙前忙后地摆披萨,开可乐,忍不住笑他,“易森,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吃了十八年的披萨,现在吃个披萨还这么兴奋。” 话虽这么说,特兰斯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责备,满满都是对这个教子的疼爱。 “这不是好久没和朋友一起吃披萨了啊。”易森挠了挠头,笑着把一块夏威夷披萨递到元饱面前,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培根蘑菇披萨放到特兰斯手边,“父亲,要不要尝尝我最新爱上的新口味,超级棒!” 特兰斯挑了挑眉,看着易森手上的油腻,婉拒。 晚餐很简单,就只有披萨和可乐。 易森话多,一边吃披萨,一边絮絮叨叨地和特兰斯聊天。 他从学校的球赛,说到和女朋友的约会,再说到班里的趣事,像外面叽叽喳喳的小鸟。 元饱坐在易森旁边,对面就是特兰斯。 他全程安静地咬着披萨,不敢乱看人,生怕自己因为控制不住表情而露馅。 ……而且,他更害怕特兰斯一个不小心,就说出什么让易森起疑的话。 可特兰斯的目光却像一双有温度的大手,时不时就落在他身上,灼热又专注。 这双男人的大手,顺着他的发顶,滑过他白皙的脸颊,再落到他纤细的脖颈上,大掌掌控着他的咽喉,让他浑身不自在。 元饱咬了一大口披萨,腮帮子鼓鼓的。 嚼了很久,久到那块披萨已经变成粉末了,还没咽下去。 易森心思单纯,完全没注意到元饱的窘迫,也没察觉到特兰斯和元饱之间异样的氛围,依旧兴奋地和特兰斯聊天。 说着说着,易森就提到了学校的小组作业,语气里满是对元饱的夸赞:“父亲,你知道吗?元的学习可好了,要是没有他,我的平时分应该都是零蛋了。” 特兰斯挑眉,看向元饱:“是吗?” 元饱咽下嘴里的披萨,点头,“还好……易森也教了我很多。” 特兰斯嘴角的笑容更深。 在易森看来,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夸赞。 元饱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一下,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特兰斯的笑容里藏着这个男人独有的逗弄和宠溺,让他忍不住想变成小兔子立刻跑掉。 易森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还在一旁附和:“元饱的数学好的简直离谱!这是中国人的天赋吗?上次小测验他拿了A,我只有C,天啊,我要是有他一半厉害,亲爱的父亲,你就不用总为我的学习操心了。” 特兰斯端起可乐杯喝了一口,冰块碰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从易森脸上移到元饱脸上,又移回去,“那你该请人家吃饭。” 易森拍了一下大腿,对元饱说:“元,我请你去酒吧喝酒怎么样,让你见一下我的莉莉女神,她还有两个性感火辣的朋友,到时候我们一起——” “注意你的言辞,易森。”特兰斯直接打断易森的话,表情不愉。 “嘿,父亲,元饱已经十八岁了!”易森非常不满特兰斯的古板,“你自己身边美女一大堆,却管着我们,这不公平!” “什么、美女一大堆?”元饱一下抓到了重点,忍不住看向特兰斯。 其实,他和特兰斯生活这段时间,并没有见到特兰斯身边有什么人。 但他能接触到的范围毕竟有限。 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特兰斯还有其他人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元饱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好想吐。 特兰斯不敢想象元饱会怎么误解他,连忙解释:“该死的臭小子,我到现在都没有孩子!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成为我的教子,除了你那对整天抢地盘的父母外,就是因为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 易森更加尖叫,“什么?!你当我教父,难道不是因为你爱我吗?” “蠢货!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丑陋的白皮猴子,我怎么会爱你!” “父亲!”易森受不了了,特兰斯怎么能叫他白皮猴子! 特兰斯自己也是白人……哦不,他是混血来的。 上帝啊,特兰斯这是种族歧视! “好了好了。”救火员元饱出来打圆场,“特兰斯先生……很优秀,有女朋友,也是、也是应该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酸涩,这么难受呢? 还是好想吐…… “Honey,我已经这个年纪了,漂亮的姑娘们根本看不上我。”特兰斯故作悲伤,“所以我至今一直没有伴侣,直到遇到我的小天使。” 他的小天使,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他儿子的房间,白白小小的一个,纯洁又诱惑。 特兰斯说到天使的时候,目光灼灼,落在元饱身上。 元饱几乎是同步知晓特兰斯的潜台词,脸上瞬间红辣一片。 特兰斯见元饱又开始安安稳稳的吃披萨,决定收拾易森。 他敲了敲桌子,把易森的注意力拉过来。 “我亲爱的孩子,数学竞赛的成绩,出来了吗?我可以纵容你很多事,除了你的学习成绩。” 易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 来,“出来了,倒数……倒数第一……但是我距离倒数第二,就只差一分!只差一分!” “都已经考到倒数第一了,有没有那一分,区别很大吗?”特兰斯的话带着罕见的严厉。 原本只是想戳一下易森,现在他是真的被易森的成绩气到了。 “寒假我会给你安排几个严格的家教,你做好准备吧!易森,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要把你培养好,不能让他们失望。” 易森蔫了,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刚才的兴奋劲,“知道了。” 他知道特兰斯是为他好,可一想到一整个寒假要被家教围着,就觉得好想死。 元饱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些震动。 在他的印象里,特兰斯是温和的,随性的,动作永远不紧不慢,像世界上所有的时间都是他的,不需要赶也不需要等。 但刚才,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易森,你必须做到”的严格。 正如他所说,他在培养易森,所以他会对易森严格要求。 也许……在特兰斯心里,易森不仅仅是他的教子,还是他朋友的继承人,是他的责任。 而自己呢? 自己是什么呢? 聊完易森的事,特兰斯的目光突然转向元饱。 元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放下手里的披萨。 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努力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绩。 唔,好像每次测验都是A,对了,上次小测验老师还写了一句评语,说他进步很大。 如果特兰斯问他,他可以一个一个说。 语气一定要平静一点,不要太得意,但也不要太谦虚。 他要让特兰斯认识到自己有多优秀,但也不能太超过,免得让易森不开心。 特兰斯看着元饱,笑了笑。 “披萨好吃吗?”特兰斯问。 元饱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他脑子里准备好的那些成绩,那些进步,以及那些想让特兰斯知道的,“我很优秀”,一下子全堵在嗓子眼。 为什么,特兰斯竟然只是问他披萨好不好吃,没有问他成绩怎么样? “……好吃。”元饱听到自己回答的声音,充满了失落。 他……没有问自己学习如何,没有问自己未来的打算。 仿佛他的学习,他的未来,都和特兰斯没有任何关系。 “多吃点,你太瘦了。”特兰斯笑了笑,说完,又转回去,叮嘱易森平时要好好学习,不要总想着打球约会。 元饱僵硬地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 芝士已经凉了,硬硬的,嚼起来没有味道。 他机械地咀嚼,眼神落在虚空中,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他忍不住想:我果然和易森不一样啊。 在特兰斯这里,易森是教子,是需要培养的责任,特兰斯对他的要求是“努力”和“教育”。 易森的未来是已经画好了的一张蓝图,只等着按图施工。 而他自己呢? 特兰斯给他买衣服,做饭,泡热可可,对他好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元饱在此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种好是一触就破的泡沫。 特兰斯不要求他什么,也不承诺他什么。 这个男人就像在路边捡了一只流浪猫,喂饱了,洗干净了,高兴的时候就放在膝盖上摸一摸。 特兰斯或许很喜欢这只猫,但他不会跟猫讨论“你将来想做什么”。 “小流浪猫”想到这里,鼻子有点酸,他用力吸了一下,努力把那股酸意压回去。 15.第 15 章 元饱低着头咬着披萨,假装专注啃着手里的饼边,生怕自己的小情绪被易森看出破绽,更怕对上特兰斯似笑非笑的碧色眼眸。 就在他心里又酸又涩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腿上。 掌心贴着他大腿外侧,手指微微张开。 带着体温,隔着裤子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轮廓。 就像一团火,猝不及防地烫在元饱的皮肤上。 元饱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手里的披萨差点掉在盘子里。 特兰斯正侧着头和易森说话,表情很自然,“寒假要不要去瑞士滑雪,有个教练很不错,可以教你几个新动作。”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易森脸上,专注又认真,就像一个称职的父亲,在关心儿子的假期安排。 他的眼神里满是对教子的纵容,仿佛那只搭在元饱腿上的手不是他的。 可元饱能清晰地感觉到,特兰斯的手并没有安分下来。 手指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动了一下,拇指沿着裤缝线慢慢划过去。 元饱心跳快炸了,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易森。 易森正在吃披萨,手里拿着不知道第几块,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那张单纯的脸让元饱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 易森把他当朋友,夸他学习好,而他……却在易森的餐桌底下,在被易森的教父“欺负”。 特兰斯的手还在他的腿上。 手指在他腿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漫不经心的,偶尔划过一些不应该划过的位置,带来一阵战栗。 特兰斯的表情还是那样温和,“要提前申请夏校了,今年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今年可以不去吗?我想去海上晒太阳。听说最近古铜色皮肤很流行,我需要赶上这波潮流。”易森语气轻快,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元饱看着易森那张单纯的脸,心里的愧疚和羞耻感越来越强烈。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元饱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的,像有蜜蜂在飞,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特兰斯的手一直在他腿上摩挲,甚至几度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男人的手掌很暖,却让元饱浑身发冷。 “元饱,你怎么不吃了?”易森终于注意到元饱手里的披萨没怎么动,“是不是不好吃?还是你不舒服?刚才就看你怪怪的。” 元饱心里一惊,连忙回过神,下意识把腿往回缩了缩,想躲开特兰斯的手。 可特兰斯却直接握住了元饱的大腿肉,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不让元饱把腿收回去。 “……”元饱连忙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秘的颤抖:“没、没有,我不饿了,刚才吃了很多。” “不饿也再吃一点啊,”易森说着拿起一块披萨,递到元饱面前,“你这么瘦,得多吃点,不然以后打球都没力气。” 元饱看着易森递过来的披萨,指尖微微颤抖,低低说了句“谢谢”。 特兰斯依旧和易森聊着天,桌下的手越来越不安分。 元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紧紧攥着手里的披萨,指甲都快要嵌进饼皮里。 他不敢出声,更不敢反抗,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羞耻和愧疚在心里蔓延。 这种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件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能在黑暗里,被特兰斯肆意摆弄。 特兰斯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在享受他的窘迫,享受他的隐忍? 还是在享受他被牢牢掌控的感觉。 晚餐就在这样诡异,又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了。 易森主动收拾餐桌。 元饱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硬,腿上仿佛还残留着特兰斯的温度。 那种被人抚摸大腿的触感始终挥之不去,让他浑身不自在。 天色已经很晚,元饱想回家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是他没吭声,扶着沙发的扶手站了一下,等那股虚弱过去才松手。 “我先回去了。”元饱拿起书包,声音干巴巴的。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一个温柔的笑容。 特兰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路上注意安全。” 元饱愣住了,以前从外面回家,有时候是特兰斯开车带他,有时候是司机,但从来没有让他一个人走过。 元饱张了张嘴,想说“Daddy不和我一起吗”,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呆呆的一个字“好。” 易森送他到门口,在他身后挥手,声音响亮:“路上小心啊!学校见!” 元饱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时候,他透过那条越来越窄的缝隙,看到特兰斯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然后缝隙彻底关上了 。 金属门板把里面和外面隔成两个世界。 元饱的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外面夜风很冷。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连忙把羊绒围巾紧紧裹在脖子上,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湿润的泪珠,看起来格外可怜。 路灯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在地面上拖了一条黑色的线。 他走得很慢,明明走出小区只需要十分钟,但是元饱硬是磨蹭了半个小时。 不想走。 不想回家。 想直接偷渡回中国……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地方的人,真让人讨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熟悉的提示音在冬夜里格外清晰,元饱握住手机,就那么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想不接,他真的很想不接。 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装作没听到? 或者装作手机没电了,装作手机丢了!? 他想拒绝一次,就一次,这样可以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可怜。 终于,铃声停了,屏幕暗下去。 可仅仅过了三秒,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次,铃声比上一次更急促。 元饱深吸一口气,缓缓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特兰斯温和如常的声音,“上车了吗?” 元饱咬着嘴唇,他想说“我不想回家”,想说“你都不和我一起回家了,现在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但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句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可怜的话。 “还在路上,刚从公寓出来没多久。” 电话那头,特兰斯低低地笑了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觉得他可爱,带着那种“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走了半个小时了,还没出小区?” “嗯,还没有。”元饱点了点头,理直气壮。 “这个小区的夜景看来非常不错,能让我们的元宝宝这么着迷。不过天太晚了,再美丽的夜景也要在适合的时候看。” 特兰斯又叮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着,元饱还举着手机,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夜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子,觉得自己更加可怜了。 16.第 16 章 可怜到连对特兰斯生气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小心翼翼地任由他随意摆弄。 “唉。” 元饱在手机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眼眶有点红,鼻子也有点红。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影子重新出现在脚下,时而在前,时而在后,时而拉得很长,时而缩成一团。 元饱一直低着头,刚刚走出公寓大门,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开车门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 之前一直接送他的司机就坐在熟悉的车上,看到元饱出来,忍不住朝他打了个响指,“元,Boss说你十分钟就能出来,但是为什么我等了三十分钟?!” “十分钟?”元饱愣住。 是的,确实是十分钟,如果他刚才没有磨蹭,他确实只需要十分钟就能从易森家走到公寓外面。 “Boss提前让我等在这里,但是我们贪玩的孩子似乎哭鼻子了。”司机是个比元饱大十岁的青年人,他看着鼻子红红的元饱,调侃道。 元饱抓紧自己的书包带,“别告诉特兰斯……” 如果让特兰斯知道他刚刚真的哭鼻子了,那他就更丢人了。 “保守秘密的代价是一瓶中国白酒,怎么样?”司机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喝酒。 元饱被司机的馋样逗笑,终于露出往常那样可爱的笑容,“亲爱的肯尼,特兰斯说如果你再喝酒,他就禁止你去他的酒窖。” 肯尼夸张地叫出来,“哦不!离开boss的酒窖,我就像突然离开了天堂。” 元饱笑着坐上车,有肯尼的插科打诨,他心情好了许多。 又或者,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虽然特兰斯没有和他一起回去,却帮他准备好了接送的人。 元饱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给特兰斯发过去一封信息。 【谢谢Daddy,我见到肯尼了。】 特兰斯的回复总是很及时,【肯尼在接不到你的时候已经向我抱怨了十几次,要不是看在他的开车技术,我早晚要开除他。】 元饱皱皱鼻子,【可是肯尼很好玩,Daddy,我很喜欢他。】 【天啊,这下我不得不开除他了!】 “噗!”元饱看到特兰斯的回复,忍不住捂住嘴。 冬夜沉寂而寡淡,公寓里暖气却很充足。 元饱盘腿坐在沙发正中,穿着那件小兔子睡衣,绷着脊背,膝盖并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两只垂耷的兔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股赌气,绵软又执拗,就是一只被惹毛后,随时准备战斗的兔子。 特兰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沙发上有一只生气的大白兔。 他随手将大衣搭在玄关衣架,昏暗灯光下,小兔子一动不动,连头都不肯转过来看他一眼。 两只兔耳耷拉着贴在发顶,透着非常明显,却又笨拙的不悦。 特兰斯低笑一声,平缓走向沙发。 高大的身形将暖光尽数遮挡,投下一片温和的阴影,正好把生气的小兔子圈在其中。 “真是令人难过啊。” 特兰斯把语气拖得慵懒散漫,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小兔子现在看到Daddy回家,都不愿意给Daddy一个拥吻了。” 元饱猛地绷紧下颌线,偏过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声,“哼!” 头顶的兔耳跟着用力甩动两下,幼稚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软糯又可爱。 这副别扭又纯粹的样子,让看着的男人嘴角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特兰斯没有急着哄劝,而是单膝跪在沙发边缘,捏住元饱的下颌,轻轻把小兔子偏开的脸转回来。 元饱长长的睫毛垂落,和特兰斯面对面。 视线慌乱地落在男人的喉结上,竟然下意识想起特兰斯用喉结磨他脖颈的时候…… “还在介意白天的事?”特兰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震动。 元饱不肯应声,眼底的情绪却很容易让人看懂:羞耻,委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埋怨。 “不高兴Daddy摸你?”特兰斯看透大白兔所有的心思,高傲的男人微微低头,“别生气。Daddy只是觉得……你窘迫的样子很可爱。” “?”元饱以为自己听错了,帽子上那两只兔耳朵因为动作太突然弹了一下,但是竖起来又塌下去。 可爱? 他因为窘迫差点哭了,Daddy竟然觉得可爱? “坏人!”元饱小声嘟囔,没有丝毫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是坏Daddy。”特兰斯失笑,顺势 将人揽进怀里,宽厚的手臂稳稳圈住元饱精瘦的腰部。 元饱象征性挣扎了两下,但是力道微弱,不值一提。 特兰斯带着元饱一起倒在沙发上,伸手把那两只垂下来的兔耳朵拨到一边,露出元饱完整的脸,端详了一下,像在看什么值得慢慢欣赏的东西。 “真的很可爱。” 元饱害羞的样子。 元饱小心翼翼的样子。 元饱想生气却没脾气的样子…… 都很可爱。 元饱认真地看着特兰斯,“可是……被易森发现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 特兰斯嗓音沙哑低沉,带着疲惫的含糊,却非常肯定。 元饱骤然僵住,他很少听到特兰斯这么斩钉截铁的语气。 明明是随口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坦荡? “易森发现了,我们就不用躲躲藏藏。” 特兰斯眼皮未抬,“我带你们两个一起出去,去海边冲浪,去南部度假。找到易森爸妈之后就把易森丢给他们,Daddy带你去极光小镇,去人鱼海岸,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元饱怔住,他们隐秘又见不得光的关系,为什么在男人口中,变得就好像他们本就在相爱一样。 可是、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元饱推搡男人坚实的胸膛,柔软的身子贴上去,脸颊蹭过特兰斯的锁骨,“Daddy,不行。不能让易森知道。” 特兰斯缓缓掀开眼皮,碧色眼眸在昏暗夜色里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垂眸看向慌张的少年。 小兔子眉眼蹙起,眼底水光闪闪,语气还带着软糯的撒娇和急切。 元饱掰着手指头说:“如果他知道了,我还怎么和他做同学?” 按照易森那个脾气,知道自己的同学上了自己老爸的床,不一拳捶死他都算易森脾气好。 “……ok。”特兰斯并不想逼迫元饱,既然元饱这么坚持,他轻轻刮过元饱小巧挺直的鼻梁,直接妥协,“好,听你的。暂时不让他知道。” 特兰斯咀嚼着“暂时”两个字,眸中闪过一些情绪。 元饱闻言,瞬间放松下来。 可经过这一晚,特兰斯现在在元饱心中的信用分,连最普通的共享单车都无法解锁。 17.第 17 章 特兰斯这个人常年身居高位,有权有势。 所以行事可以永远凭着自己的心思行动,从来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慌乱和难堪。 元饱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 小组作业还没完成,按照约定,元饱还要去易森的公寓。 这次他掐着腰,特意提前问了特兰斯,“Daddy,我这次应该不会在易森的公寓再见到你了吧!” 特兰斯正慢条斯理地调整西服领口,气质矜贵冷冽。 他听到元饱的质问,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怎么?还想体验一次隐秘刺激的快乐?” 一句简单的反问,让元饱瞬间绷紧神经,“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特兰斯对着元饱的额头落下一个浅淡的吻,面无表情地说:“放心。Daddy今天要和一群因为醉酒而得罪客户的蠢货开六个会议。” 一帮蠢货,蠢猪,拿着高昂薪水却做不好工作的无能猴子! 特兰斯松开一只手,将领带末端递到元饱面前,“来,给Daddy系领带。” 元饱踮起脚尖,呼吸洒在特兰斯的下颌处,笨拙地穿梭打结。 “系好了。”元饱收回手,但是领带被他弄得丑丑的。 特兰斯垂眸看着歪斜的领带结,没有半点嫌弃,“去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好。” 到了易森家,两人对着电脑讨论了一下午。 特兰斯果然没来。 元饱的心放下来一半,但是另一半还悬着,因为他也不知道特兰斯下一刻会不会来。 易森的公寓冰箱永远塞得满满的。 不用多想也知道,哪怕易森独自居住,没有亲人陪伴,特兰斯也会将他的生活起居打理得面面俱到。 不仅如此,特兰斯作为教父,还要为他规划未来。 易森拆开一包薯片,随意塞进嘴里一片,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烦躁和抱怨:“烦死了,说好的让我去冲浪,结果又给我安排一大堆寒假课程,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元饱:“什么课程?” “数学,宏观经济,企业管理……噢,还有格斗课。”易森掰着手指一一细数,越数越觉得自己没命活过寒假,“父亲要求我必须学会这些,不然我将来只能用冷兵器帮我爸妈抢地盘了,但是天知道,我根本不想学这些!我也不想去帮我爸妈抢地盘!那是犯法的!” 他把薯片咬得咔嚓响,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真羡慕你,没人管你学不学习。” 元饱笑了笑,没有接话,心底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是啊,没人管他。 易森有人严格管束,是因为有父母对他寄予厚望,有特兰斯为他筹谋长远;而自己,父母从来就不管他,家里的亲戚拿着父母给的抚养费,却并不会督促他的学业,也不会在意他有没有好的未来。 易森去洗手间的时候,元饱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特兰斯的消息:【在易森家?】 元饱回复:【嗯。】 【想Daddy了吗?】 元饱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 想吗? 今天早上才分开,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他说不清楚自己是想还是不想。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身侧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易森从洗手间走出来,无意间瞥见元饱盯着手机发呆,好奇地凑过脑袋,“谁啊?你怎么一直盯着手机看。” 元饱像是做贼被当场抓获,慌忙按下锁屏键,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没、没什么。” 易森心思单纯,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调侃道:“你最近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总是盯着手机发呆,还动不动脸红……上帝,你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元饱用力摇头,“真的没有,我发誓,我如果恋爱了,你和阿米莉亚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说好了!要是让我知道我比阿米莉亚后知道,我就再也不带你去冲浪了!” “拜托,你到现在也没有带我去冲过一次。” 易森听到这句话,又开始尖叫,“本来寒假是可以的,该死的特兰斯,我恨你!” 易森来回踱步,“太愤怒了,太愤怒了,我必须要吃点甜的才行,噢,正好我刚才订了草莓甜品,马上就送到,吃完我们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作业晚点弄也没关系。” 元饱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倒扣的手机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的秘密就要被最好的朋友撞破。 落地窗的阳光缓缓偏移。 易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柄,“站着干嘛?快来快来,我们先来一把!” “来了。”元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软软的,陷下去一块,他拿起另一个手柄,手指搭在按键上,下怎么也按不下去。 易森选了游戏,画面跳出来,音乐很大声。 元饱看着屏幕上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手指机械地按着键。 易森在旁边哈哈笑,元饱的嘴角也弯了弯,但那个弧度很快就收回去。 易森对他毫无防备,把他当成可以交心的挚友。 可他却揣着这样肮脏隐秘的秘密,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和易森最敬重的教父纠缠不清。 他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在心里想,这个秘密到底能藏多久? 藏到毕业? 还是藏到易森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还不能被发现。 上帝啊,就让他这只偷东西的小老鼠,再偷偷幸福 一段时间吧。 * 大洋彼岸的另一边,元家。 笑容和煦的女人一件件把衣服放到行李箱,“小齐,到了那边就听你三叔叔的话,他经验丰富,你多让他带带你。” “放心吧妈妈,我会努力的。”元茗齐笑容浅淡温柔,穿着浅蓝色的睡衣,正在弹奏一首钢琴曲。 听着熟悉的钢琴曲,女人放下手里的衣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宝那孩子在美国怎么样,这孩子也不知道发个信息过来,竟然还把电话给换了,真不让人省心。” “……”元茗齐停下弹奏的动作,笑容不变,“他在那边过得很好呢,妈,小宝自尊心比较强,知道自己是被抱错的以后,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你们别逼他,让他再想想。” “这都快三年了,还没想通!”女人提到这件事就生气,但元茗齐凑过来,亲亲切切地叫着妈妈。 女人被哄好了,握着元茗齐的手,感慨,“没想到我这把年纪,还能找到自己亲生的儿子,真是上天眷顾。” 而且这个亲生的儿子,哪哪儿都长得像她。 她只要一看到元茗齐,就能感觉到血缘的涌动,让她忍不住想亲近。 元茗齐自己也争气,性格温和,成绩优秀,知道自己是被报错的富家少爷后也不抱怨,该做什么做什么。 哪怕最后元家为了名声,对外宣称元茗齐是养子,他也没有任何波澜。 现在自家那个养了十几年的养子出去留学,一个电话都不打过来,只和元茗齐单独联系。 女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次公司去美国那边考察,应该是打算开一条新的生产线。”女人叮嘱元茗齐,“你三叔考察了不少地方,才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听你三叔说,那边好像是一个叫什么TS集团的家族建造的,你三叔叔好不容易才搭上线,出去以后你好好听你三叔叔的话。” “放心吧,妈。”这些话,元茗齐都听了七八遍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又说:“小宝现在应该在美国读高中呢,你要是有时间,就去见见他,问问他还要不要我这个妈!” “……”元茗齐眉峰一挑,答应了。 女人这才放心的离开。 元茗齐看着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嗤笑一声。 什么读高中,换手机号,元饱现在说不定都死在美国了。 他是元家亲生的孩子,现在却只能顶着一个养子的称号,全都是因为前面还有一个元饱! 不过…… 元茗齐一脚踢开地上的行李箱,表情冷淡。 这元家人也够恶心的,明明稍微一查就能看到破绽的事情,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 竟然还有脸让他去慰问元饱? 虚伪死了。 18.第 18 章 元饱就读的高中是私立高中,师资好,也就代表着课业压力偏重。 临近期末的时候,几乎每隔一两天就有一场闭卷考试。 元饱看着密密麻麻的考试安排,深深叹气。 他每天复习到很晚,台灯从十点亮到十二点,从十二点亮到一点……但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那些字一直在纸面上飘,就像活了一样。 元饱的视线逐渐模糊涣散,没办法把零碎的知识点串联起来,看着看着,他又捂着嘴往厕所跑去。 “呕!”元饱怔怔地扶着洗手池,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悄无声息地出现异样。 清晨刚睁开眼,胃里就泛起一阵翻腾的恶心,干涩的喉咙不断发紧,无端干呕。 明明空腹没有进食,可是喝一口水,就会反胃。 白天在教室里更是困顿乏力,厚重的眼皮不停打架。 “你还好吧?”上课时,阿米莉亚小声问。 元饱点头,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努力把眼睛睁大。 他下意识把所有反常都归结为考试压力太大。 元饱没有多想,只是咬着牙硬撑,一遍遍给自己打气,熬过这一场期末月就好。 冬天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在地上像一层冰。 元饱扶着走廊的墙站了一会儿,腿不太听使唤,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易森毫无防备,直接拍在元饱的肩膀上,力道并不算大,但对如今虚弱的元饱而言,却像是一块石头砸在身上。 “嘿!”易森的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到,“考完了!这一周的考试终于解放了!” 元饱稳住身子,回头看易森那张笑嘻嘻的脸,想扯一下嘴角,但是扯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你没事吧?”易森注意到元饱的不对劲,眉头紧紧皱起,“你脸色白得跟纸张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比前段时间还要难看。” 元饱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呼吸,“我没事,就是这段时间有点累。” 他不愿意多说自己身体的反常,也没法解释那反复袭来的恶心与困倦。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冬日的风很干涩。 易森叽叽喳喳念叨着考题,吐槽几道刁钻的选择题,语气里满是考完试的松弛。 元饱安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但是他的脑子昏昏沉沉,根本记不清自己写下了什么答案。 元饱回家之后好好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脑子还是迷糊的。 他翻了翻手机,看到易森发的消息,让他实在不舒服就去看医生。 他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又闭上眼睛。 学校的小测验出成绩很快,成绩准时在学校内部系统更新。 元饱坐在公寓柔软的沙发上,登录页面加载缓慢,慢慢地,各科成绩逐一弹出,数字一个一个清晰落在眼底。 英语C+,数学C,科学C-,历史D…… 这居然是他的成绩! 元饱的视线死死定格在历史那一栏的D上。 这一门课他整天熬夜整理笔记,反复梳理时间线,原本笃定至少能拿到B,最后却是他考的最差的一门! 他从小到大都乖巧上进,哪怕最窘迫的时候,学业也从未落下,成绩永远稳居上游。 这样刺眼的低分,居然是他亲手考出来的…… 易森的成绩也不太好,但他比元饱强点,数学还拿了个B。 少年语气带着懊恼,却又透着没心没肺的松弛:“完蛋了,我考砸了,好几科都没考好,等着教父念叨我吧。” 没过几秒,易森又发来一条消息,“元饱!你考得怎么样?应该没问题吧?” 元饱盯着屏幕,没有敲击任何文字,直接按灭手机屏幕。 漆黑的屏幕倒映出他呆滞的脸,眉眼耷拉着,浑身都透着丧气。 元饱呆坐了一整天,傍晚时分,特兰斯准时归来。 这座海湾小镇来了一个钢材外资,这段时间特兰斯也很忙,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泡澡。 泡完澡,他换上一身深色的真丝家居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金发变得松松散散的。 特兰斯走到客厅落座,长腿随意交叠,拿出私人电脑,继续翻阅刚刚发来的各种邮件。 屏幕冷光映在他的眉眼上,混血的轮廓在暖光灯下愈发深邃。 元饱远远坐在另一边,虽然看着自己的电脑,但实际上脑袋里空空如也。 特兰斯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学校发成绩的日子。 上一次,元饱就因为他不关心成绩而闹了脾气,同样的错误他可不能再犯。 但也不能太正经,免得元饱认为他是在弥补错误。 特兰斯随意开口,像是寻常闲聊:“小考的成绩出来了,我的宝贝考的怎么样?” 元饱抿紧嘴唇,不敢回头,也不敢应声,只想安安静静蒙混过关。 以特兰斯的能力,想要查到他的成绩轻而易举。 可他依旧抱着一丝幼稚的侥幸心理,奢望这个人不会刻意过问。 拜托拜托,上一次就没问他的成绩,这次也不要问啦! 元饱在心里苍蝇搓手,而特兰斯没等到回应,抬起眼睛看了元饱一眼,碧色的眼眸落在少年缩成一小团的身影上。 “怎么了?没考好?” 元饱垂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所有的辩解在他的成绩面前,都显得格外可笑。 特兰斯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他轻轻拍了拍身侧的沙发空位,动作缓慢柔和,带着无声的包容。 “来Daddy这里。” 元饱僵持了几秒,还是找出自己的成绩页面,拿给特兰斯看。 特兰斯垂眸,目光平缓移动,一行一行认真审视每一门科目的分数。 几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元饱心口发闷,死死盯着特兰斯的侧脸,他害怕看见特兰斯的嫌弃和失望,不敢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点情绪变化。 特兰斯看完最后一个字母,把成绩单放回茶几上,元饱差点就说出“对不起”了。 谁知道,特兰斯竟然笑了,胸腔轻微震动,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 “我的宝贝努力了大半个月,最后就考了这点成绩吗?” 他是真的被这糟糕的成绩逗笑了。 印象里干净聪明,温顺乖巧的少年,竟然能考出这样一串潦草难看的成绩。 特兰斯的语气算不上责备,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一句调侃。 可落在元饱耳朵里,就成了最锋利的嘲笑。 “我、我也没想到!”元饱用力咬住下唇,拼命把快要滚落的眼泪憋回去。 情绪濒临崩溃,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少年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自责,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冲进卧室。 门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外面的世界还有外面的人。 元饱扑在柔软的大床上,把整张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失控,深色的布料被晕开一张完整的人脸。 元饱当然清楚自己考砸了,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自己近期频繁恶心反胃,精神涣散,连在考场里都昏昏欲 睡,脑子一片空白。 可是他没办法解释,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元饱企图把自己用枕头闷死,但此时,卧室门被人缓慢推开。 特兰斯刻意放缓动作。 元饱听到了声音,但是他没有抬头,反倒把脸埋得更深。 双手死死攥住枕头两角,坚决不起来,绝不。 床垫微微下陷。 特兰斯坐在了床边。 卧室里安静无声,他并没有立刻开口安慰,只是安静陪着元饱。 但是小鹌鹑始终不出来。 片刻后,特兰斯揉弄元饱饱满的后脑勺,微微叹息,“只是一份成绩单而已,哭什么?” 他低头看着犯小脾气的少年,心情很愉悦。 曾经,元宝宝会因为金钱和生存而哭泣,可现在,他的元宝宝只会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而难过。 这证明他养的不错,不是吗? 元宝宝像个蚕蛹,依旧躲在枕头里不出来,只留下一个圆润的小屁股和一个决绝的背影。 特兰斯放弃和元饱正常沟通的可能,手臂穿过元饱的膝弯与后背,轻轻用力,再次将人和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元饱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却压根挣不开男人禁锢的怀抱。 特兰斯的怀抱温热,强硬,掌控感十足。 好吧,元饱放弃了抵抗,干脆把脸埋进特兰斯的肩窝,把这个抱着他的男人当成枕头,哭湿一大片。 “我考砸了……我就是考砸了……” 元饱含糊不清地呢喃,声音软糯又委屈。 特兰斯单手圈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像往常一样,拍打他的后背,一遍遍熨平少年慌乱的情绪。 “一次小考试而已,考砸了就考砸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确实,对他而言,一次考砸的成绩,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元饱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一下一下的抽噎,最后连抽噎都没了,只剩下偶尔的吸气声。 他终于哭够了,仰起哭花的小脸,又赶紧埋下去。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眼睛肿了,鼻头红了,脸上还全都是泪痕,而且可能还挂着鼻涕! 绝对不能让特兰斯看到! 特兰斯被元饱的小动作逗笑,碧色眼眸温柔深沉,藏着隐晦的爱欲,“不哭了,晚上回家,Daddy给你补课,下次考试我们追回来就好。” “谢谢……我没事了。”元饱拱拱鼻子,并没有把特兰斯说得补课放在心上。 特兰斯是什么身份的人,下班以后还给他补课? 别做梦了。 哭过之后,元饱情绪平复得很快。 特兰斯没有再多提成绩单的事情,没有多余的调侃,也没有什么刻意的说教,他哄着元饱洗漱休息。 少年缩在柔软的绸缎被褥里,鼻尖还带着哭过之后的微红。 他脑海里反复回想那句放假补课的话,心底忐忑,却又莫名期待。 他说不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在这段关系里,他明明是依附着特兰斯的,可他又贪恋男人独有的温柔偏袒。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纠缠元饱半宿,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天色暗得很早。 第二天放学,元饱背着书包回到公寓。 刚换好鞋,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扣住。 特兰斯穿着简洁的黑色休闲衬衫,一款简洁厚重的腕表搭在手腕上,衬得他腕骨愈发分明。 “跟我来。” 男人掌心温度偏热,指节有力,虽然克制着力道,但元饱还是挣脱不开。 19.第 19 章 特兰斯在公寓里有一间自己的书房,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需要开会的时候才会进去。 元饱住进来这么久,害怕打扰特兰斯的工作,所以一直没去过书房。 特兰斯转动冰冷的金属门锁,门板向内推开,室内干燥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 元饱下意识停下脚步,房间面积不算宽敞,布局简单规整。 浅灰色墙面干净素雅,地面铺着厚实的短绒地毯,踩上去很舒服,哪怕光脚也可以。 室内的灯光温和不刺眼,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书桌旁边是两排满满当当的书柜。 正对书桌的墙面上,挂着一块纯白色磨砂白板。 黑色马克笔工整写下一排排课程安排,从数学英语到科学历史……周一纵向排布至周五,时间拆分精细。 每一段空余时段都标注了复习内容。 元饱仔细看了看,这分明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补课表! “这是……?”元饱感觉有些头大,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两排书柜里,大多是贴合美高课程的教辅资料后,他更绝望了。 “这……是给我的?”元饱反复确认,带着一些想要逃跑的冲动。 “真的是给我的吗?” “不是在开玩笑吗Daddy?” 元饱揪着特兰斯的衣服,眼巴巴地看着他,虽然他考砸了,但是他也不想补课啊。 特兰斯慵懒地靠在门边,他看着少年睁圆眼睛的哀求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浅淡弧度。 “你觉得是在开玩笑吗?”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这套公寓里,还有第二个人需要我亲自盯着补课?” 能让他这么用心的……只有他的元宝宝。 元饱下意识抿紧嘴唇,他盯着书架上厚重的专业书籍,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很久的问题。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特兰斯只是单纯的有钱,却从没想过这个人的学识底蕴。 “Daddy……”元饱微微抬头,目光落在男人温柔英俊的侧脸上,“这些课程,你都会吗?” 特兰斯直起身,长腿迈开,抽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数学教材。 书页厚重,是大学进阶专业课本,远超当前美高的学习难度。 特兰斯的指尖翻开中间一页,捏着黑色马克笔,随口点出书中一道复杂例题就开始讲题。 元饱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他听不懂,只能手忙脚乱地把特兰斯的步骤录下来传给AI,偷偷询问AI是不是对的。 AI得出的答案是,正确的。 而且特兰斯字迹利落工整,推导步骤清晰简约,完全没有多余杂乱的演算。 元饱握着手机凑上前看,密密麻麻的专业符号对他而言,晦涩难懂。 可看着男人从容落笔的模样,他心底又莫名生出强烈的崇拜感。 这个人好像无所不能啊。 无论多难的东西,到了他手里都能变得简单易懂。 元饱微微张着嘴,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Daddy,你到底是什么学历?” 目前只有十八岁,还没读到大学的小孩,突然就萌生了对高学历的崇拜。 特兰斯盖上笔帽,将马克笔放在书桌角落,说了一个元饱只能搜索,才知道详细情况的高档学府。 “而且我是数学与经济学双学位。毕业之后还进修了两年。” 特兰斯捏了捏元饱的脸,“如果你也想去的话,现在就要更加努力啊。” 读大学的钱很好解决,但这几所学校,并不是有钱就能去读的学校。 如果元饱真的有这个目标,确实要更加努力学习了。 元饱不清楚这些院校具体的情况,可是资料上写着,这些都是全世界顶尖的学府,是无数学生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下意识低头,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别扭的闷气。 明明身边就有一个高等学校毕业的长辈,可是他却笨拙又差劲,连最简单的高中课程都学不好。 轻微的赌气情绪漫上心头。 元饱不再抗拒补课,默默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直,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模样。 要是他好好努力认真一年,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这些好学校…… ……好吧,应该不可能,那降低一下档次,总可以了吧? 元饱摸了摸椅背,网面的弹性很好,手指陷进去又弹回来,忍不住又偷偷搜了一下这把椅子的情况。 嚯,知名设计师做的人体工学的昂贵椅子,一把要好几千美金。 好的,学习环境已经非常顶配了。 来吧,学习吧! 都有这么好的条件了,此时不学更待何时! 特兰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元饱身侧。 两人距离极近,肩膀几乎相互贴合。 他翻开元饱边角卷曲的课本,纸张上还有少年认真标注的笔记。 特兰斯随口提问,问题简单基础,都是考卷里扣分最多的知识点。 他打算先摸摸元饱的情况。 但是元饱本就对这些外国知识点不熟悉,再加上这些时间状态不好,就导致脑海里知识点混乱缠绕,最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准确答案。 要是换做其他老师,此刻多半已经面露不耐,或是出声责备。 可特兰斯没有不耐烦,只是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一条笔直的时间轴,将混乱的知识点逐一归类。 特兰斯中法混血,说话时天生带着一点法式口音,英语发音低沉软漫,尾音轻缓。 原本枯燥乏味的知识点从他口中讲出来,莫名变得悦耳。 安静的房间里,男人低沉的嗓音缓慢回荡,像深夜海边起伏的浪潮,温柔又催眠。 元饱慢慢走神了。 他并不厌恶这些知识点,也不觉得特兰斯讲课枯燥,但是他抵挡不住这把好听的嗓音。 元饱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还有男人身上冷淡清新的气息,正在将他牢牢包裹。 意识逐渐涣散,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沉。 又来了……他又开始疲惫了……身体到底怎么了…… “元宝宝。”无奈的呼唤突然响起,打断元饱宝游离的思绪。 元饱猛地回神,直直撞进特兰斯带着笑意的碧色眼眸里。 那双眼眸通透深邃,倒映出他窘迫茫然的模样。 “我刚才说了什么?”特兰斯语气淡淡,故意考元饱。 元饱脑子空空,只能胡乱猜测:“……路易十四?” “路易十四的什么?” 连番追问下,元饱瞬间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微凉的手背,不敢再和特兰斯对视。 特兰斯没有拆穿他的窘迫,只是唇角笑意更深。 后面的课程,元饱不再走神。 但是他不走神了,可特兰斯开始作妖了。 讲解数学的时候,两人距离贴得很近。 特兰斯为了看清少年笔下的演算步骤,手臂自然搭在椅背上。 宽松的衬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结实的小臂。 这个姿势恰好将元饱半圈在怀里,热气轻轻擦过小少年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 密的痒意。 元饱克制不住地缩脖子,肩膀微微绷紧,一次又一次往旁边躲闪。 这个Daddy怎么这么坏…… 这种细微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特兰斯的眼睛。 他停下讲解,故作不解道:“怎么了?难道是Daddy讲得不好,所以元宝宝不想学习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事……嗯,没事!”元饱不敢直说让特兰斯不要对他进行教学/性/骚/扰,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燥热。 可是元饱的退让,换来的是特兰斯更加的肆无忌惮。 温热的手掌直接覆盖到少年的手背,宽大的掌心可以完整包裹元饱的手。 骨节贴合,温度相融。 男人偏硬的指节轻轻压住元饱发软的指尖,带着他缓慢落笔。 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着细腻的皮肤,触感分明,暧昧又勾人。 “放松。”特兰斯嗓音低沉,气息落在元饱泛红的耳尖。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 元饱肌肉僵硬,都不敢呼吸了。 可下一秒,身侧的特兰斯就坏心眼的换了位置。 宽大的手掌改落在他单薄的腰侧。 隔着一层轻薄的棉质T恤,男人的指尖贴着自己柔软的皮肤。 指腹缓慢向上挪动,轻柔按压一段又一段皮肤,像是在默默细数元饱的骨骼。 力道轻得几乎让人发痒。 “Daddy!”元饱拔高声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尾音轻轻发颤。 特兰斯坦然收回手,眉眼干净澄澈,无辜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看向慌乱窘迫的少年,语气一本正经:“怎么了?” “你……你刚才……”元饱的肌肤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是熟透的小果子。 他舌头打结,没办法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刚才暧昧的触碰,只觉得特兰斯这个男人好不要脸。 特兰斯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亲爱的,我们是在上课,我们要遵守课堂记录,不要随意中断它,好吗?” 元饱的兔子尾巴直接被踩住,好想就地蹬男人一脚,到底是谁一直在骚扰他啊! 元饱闷闷地憋着气,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盖住他的后颈。 掌心包裹住细嫩的脖颈,指腹正在揉捏后侧僵硬的肌肉。 元饱脊背一麻,浑身发软。 “Daddy……”他拖长语调,语气软糯,带着一点无措的控诉。 特兰斯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后颈上,一本正经地解释,“宝贝,你的肌肉太紧张了,坐姿长期有问题,颈椎容易劳损。我帮你放松一下。” “胡说八道……”元饱嘟囔,但特兰斯确实是在给他按摩,而且按地很舒服…… 好吧,元饱原谅Dadddy了。 窗外天色暗沉,房间里只有一盏暖白台灯。 光线收拢在狭小的书桌范围内。 光影交错之间,少年耳尖通红,而身侧的男人眉眼清冷,动作绅士,手里的动作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掌控欲。 暧昧的气息像藤蔓,在密闭的房间里缓慢发酵。 无声缠绕,温柔又磨人。 经过所谓的补课,元饱已经彻底看清特兰斯的真面目。 特兰斯的每一个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分寸感点到即止,不会过分越界惹他反感,却又精准戳中他的情绪,搅得他心神不宁。 猥琐! 下流! 为老不尊! 什么补课,特兰斯就是精虫上脑,想故意玩点不一样的! 20.第 20 章 元饱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孩,所以再补课的时候,搬着椅子,坐到书桌最靠边的位置。 脊背贴着冰凉的墙面,故意和特兰斯拉开一大段距离。 两人中间空出的距离,应该可以再开一家蜜雪冰城。 元饱垂着眉眼,假装认真翻看自己的课本,余光却时时刻刻留意着身侧男人的动静,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小兔子,随时随地都准备蹦起逃走。 特兰斯淡淡扫了元饱一眼,没有拆穿他幼稚的防备。 反而拿起笔,平铺摊开习题册,继续讲解未讲完的知识点。 特兰斯虽然是个老流氓,但是他认真的时候,讲课非常丝滑。 元饱渐渐在他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心态放平,耳中只剩下男人讲课的声音。 笔尖划过纸张,在这个安静的室内,十八岁的元饱对世界的了解又多了一点。 没讲几分钟,特兰斯似乎有点渴了,他端着两个水杯回来,自然而然落脚。 这一下,直接坐在元饱身侧位置。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成熟男人的温热气息再度朝着元饱笼罩过来。 元饱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 特兰斯像是猎人,盯上逃窜的猎物,不动声色地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男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元饱肉感十足的大腿,正在慢条斯理地蚕食少年的安全距离。 几次拉扯下来,元饱心底那点隐忍的脾气终于被磨出火。 什么补课,什么老师,他不学了! 再学下去,衣服都要被扒光啦! 少年干脆直接站起身,抱紧厚重的教科书和习题册,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憋着气说:“我在这里写,这里舒服。” 写困了还能直接躺下睡觉……嗯! 特兰斯单手撑着桌面,身姿慵懒,目光落在少年生气的后脑勺,慢悠悠开口:“那里灯光偏暗,长时间低头做题的话,对眼睛不好。亲爱的,你想在这个年纪就带上厚重的眼镜片吗?” “灯光又不重要……”元饱不理他,他只是想要躲开男人刻意的靠近罢了! 自己都这么明确的躲避了,特兰斯总该不好意思了吧? 但是元饱高估了Daddy的“爱意”和属于男人的厚脸皮。 元饱安静不过两分钟。 沙发一侧微微下陷。 特兰斯还是等不及,直接走过来坐在他一旁。 男人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方,臂展恰好圈住元饱的后背。 轻轻松松,又把人拢进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 小兔子根本无处可逃。 元饱无奈地叹了口气,鼓起勇气瞪向特兰斯,“Daddy,你到底要不要教我了?” 那双圆眼睛澄澈水润,眼尾自然泛红。 本是带着怒气的眼神,落在男人眼里,反倒软糯无害,没有半点威慑力。 特兰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把元饱额前那几根碎发拨到一边,“教,当然教。可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教?” 他的语气很认真,要不是额头上的手又在乱揉他的眉毛,元饱差点就信了。 少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把课本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用书背对着特兰斯,瓮声瓮气道:“那你讲课吧!” 小兔子没办法抗争大灰狼,只能笨笨地把自己藏起来。 特兰斯摊开手,讲了一会儿课,又忍不住借着讲题的时间,靠近元饱。 捏一下胳膊,“这里听懂了吗?” “没关系,Daddy再给你讲一遍,讲无数遍,都可以。”亲一口小脸蛋。 …… 几轮拉锯结束,元饱头发翘起来了,衣服也乱了。 最后瘫靠在沙发软垫上,麻木地看着男人随便表演。 呵,男人。 呵。男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的挂钟悄无声息迈入深夜十一点。 元饱捏着笔,困意汹涌袭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收拾好课本和笔,伸了个懒腰,“Daddy,我要睡觉了。” 不学啦不学啦,今天就到此为止,再学下去他要去读常春藤了。 特兰斯合上手里的教辅书,点头,“是该睡了。” 下一秒,他直接把少年抱起来。 元饱的毛绒拖鞋都掉在地毯上。 “你干什么!”元饱被这一下直接吓清醒了。 特兰斯歪头,“睡觉啊。” 元饱:“……” 那就放他下来,一起去睡觉啊! 特兰斯哈哈一笑,掂着小兔子回去睡觉。 卧室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床头夜灯。 元饱躺进柔软的被褥,下意识把被子拉高,遮到下巴。 这是他惯用的躲藏小妙招,但是还没等他调整好睡姿,特兰斯就直接躺进来。 温热的男人身躯在身后紧贴,特兰斯的手臂从元饱的腰侧穿过,稳稳环住腰身,把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今天学得不错。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明天继续吧。”特兰斯的嗓音磁性沙哑,气息拂过元饱的后脖颈,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嗯……”元饱含糊应声,整个人软在男人怀里。 “今天这么辛苦,奖励Daddy一下吧。” 没等元饱反应过来,特兰斯已经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来。 特兰斯得眼底晦暗深沉,在昏暗的灯光下,碧色瞳孔泛着淡淡的冷光,此刻却满满都是对眼前少年的占有欲。 下一瞬,一双薄唇覆上来。 唇瓣厮磨,轻柔碾压。 舌尖抵开唇缝,探入口腔,缓慢纠缠搅动。 呼吸相互缠绕下,元饱被吻得四肢发软,大脑彻底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特兰斯温柔又强势的亲吻。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特兰斯才缓缓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元饱的额头,气息略微急促。 元饱大口大口喘息,唇瓣被吻得微微肿胀。 他刚要埋怨特兰斯不让他睡觉,胃里就开始猛烈地痉挛抽搐。 浓重的酸涩液体不受控制地往喉咙里涌,元饱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手推开身前的男人,跌跌撞撞冲向浴室。 “呕……”元饱跪在马桶边缘,胃里的东西尽数翻涌而出。 酸涩的胃液灼烧喉咙,泛着苦涩的痛感。 元饱感觉自己吐了好久,才能按下冲水键。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近两周以来,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心干呕频繁发作,而且毫无规律。 他起初以为是普通的胃病,按时服用药物却没有半点好转。 后来又归咎于备考压力过大,但是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现在只是一个亲密的吻,都能诱发剧烈的反胃。 元饱盯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指,心底莫名发慌。 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难以根治的重病……要,要告诉特兰斯吗? 特兰斯一直等在门口,“元饱?” 元饱刚刚锁了门,他进不去,只能一直在门口听元饱的动静。 但是洗手间隔音太好,他什么都听不到。 元饱爬起来打开门,特兰斯快步上前,手掌直接覆在元饱的额头上。 温度微凉,没有发烧。 可少年露在外面的双手,依然抖个不停。 “怎么回事?”特兰斯递给元饱一块毛巾,“你最近好像总 是突然想吐?” 元饱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整个人虚弱又苍白:“没事……应该是晚上吃多了,消化不良。” 特兰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明天去私人诊所做检查。”事关元饱的身体情况,特兰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用了,真的没事——” “听话!” 特兰斯不给元饱讨价还价的机会。 元饱抱住特兰斯紧实的腰身,脸颊贴在柔软的睡袍上,哀求道:“Daddy,我真的不用看医生。我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不想分心。我身体真的没事,等考完试好不好?下个月家庭医生本来就会上门做体检,我发誓,到时候一定乖乖检查。” 他现在好不容易刚过上安稳的生活,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他不想去看医生,也不敢看医生。 如果查出什么绝症,特兰斯一定会抛弃他的,一定会! 特兰斯看向怀里慌张怯懦的少年,碧色眼眸里满是狐疑,“你确定自己真的没事?” 元饱用力点头,蹦了蹦,“我确定,我没有骗你。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元饱抬起头看着特兰斯,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 他伸出三根手指,像在法庭上发誓那样,“我发誓。等我考完试,一定去看。如果我不去,就罚我……罚我今年没办法申请大学。” 元饱如此坚持,特兰斯终究心软妥协。 特兰斯把那三根手指按下去,握在掌心,“好。” 男人将坐在冷硬地面上的少年打横抱起,“但是答应Daddy,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不许隐瞒,必须去医院。” 元饱埋在他温热的怀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乖巧应声。 特兰斯把他抱回床上,元饱缩了缩脖子。 特兰斯还是以刚才的姿势,把元饱紧紧拥抱在怀中。 “睡吧。” 特兰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声音似乎闷在元宝的头发里,低沉又温柔。 元饱闭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生病,但是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的小腹平坦,什么都没有,瘪瘪的。 可是元饱就感觉自己的肚子不对劲,里面似乎有别的东西…… 难道……是瘤?! 该死的……他不会真的绝症了吧? 元饱睁着眼睛,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一周后,学校正式进入期末考试周。 安排的学习节奏压得人喘不过气。 学校虽然是私立学校,但对学分的把控非常严格,一直保持着高升学率。 所以一旦挂科,补考难度会更高。 每个人都在课堂上抓耳挠腮,连平时喜欢讽刺元饱的那几个人都没时间继续来捣乱了。 元饱这段时间一直昏沉乏力,脑子像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有时候看印刷工整的外文字母,都会感觉字母在轻微晃动。 考试考到一半,熟悉的反胃感骤然翻涌上来。 胃部不受控制地抽搐,元饱死死咬住下唇,扶着墙壁,直冲进男生洗手间。 水龙头流出来的凉水并不能压下胃部的反胃。 元饱趴在洗手台边,持续性剧烈干呕。 胃里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食物可以吐出,只有酸涩的胃液正在灼烧食道。 易森担心元饱的情况,追出来,正好听到里面压抑的动静。 少年手里攥着一瓶常温矿泉水,眉头死死皱着,他看着元饱惨白的侧脸,拧开瓶盖,把水递到他手边,“元,你已经这样吐了一个多星期了。你老实告诉我,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21.第 21 章 元饱单薄的肩背因为呕吐不停颤抖,最后用冰凉的清水漱了漱口,刻意装轻松:“没事,我应该是最近吃得太多,肠胃不消化,有点反胃而已。” 话是这么说。 可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透明。 这套说辞,其实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易森把塑料瓶身捏得微微变形,烦躁地丢在洗手台台面,“别骗我了。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连个汉堡菜叶子都没吃!你只喝了两口能量饮料,根本什么都没吃,难道你背着我偷偷又去饱餐了一顿吗?” 易森心思单纯,他盯着元饱虚弱的模样,语气强硬:“元,你必须去看医生,不能再这么不听话下去了。” “要是你在外国出事了,你的家人会为你担心的!” 元饱黑亮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讥讽。 不会的,他如果在国外出事,根本不会有家人为他担心。 他没办法解释身体的反常,但现在这个情况,他确实也需要去看医生。 可是他现在手里的钱……并不多。 元饱捏了捏衣角,低着头闷声道:“易森,我已经预约了医生!我考完试就去,但是你知道的……这里医院的价格,很贵,我并不想让……家人知道我的情况。你可以先借我一点医疗费吗?” “你保证会去医院?”易森半信半疑,眼神依旧紧绷。 “我保证。”元饱对易森发誓。 易森二话不说,直接给元饱转了一大笔钱,“检查出来如果没有问题,记得吃点好吃的,这段时间你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谢谢你……等我确定没事了,我就还你。”元饱看着银行里的超多余额,感觉自己越来越没法面对易森。 “这有什么的!亲爱的,健康要紧,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了!” 可走出洗手间的那一刻,易森悄悄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许久。 元饱是个倔脾气的中国人,如果他依旧敷衍逃避,不肯就医……他就直接告诉特兰斯。 特兰斯是他们的长辈,一定有办法带元饱去做检查。 元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能再拖了,下午,元饱提前交卷,去看医生。 他不想让特兰斯知道这件事,只能撒谎说自己压力太大了,想去走走散散心。 特兰斯同意了他的小请求。 元饱避开镇上人流量大,或者病人较多的正规诊所。 查好路线,独自坐上城郊的公交巴士,去近郊一家偏僻的私人诊疗所。 那里位置偏远,人流量杂乱,不会有人特意留意一个陌生的亚裔少年。 公交车行驶在郊外公路上,车身颠簸晃动。 元饱坐在靠窗的单人座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心里清楚,将近半个月的恶心,嗜睡还有体虚乏力,肯定不是简单的肠胃不适。 至少,肠胃不适不会让他在夜里莫名心悸,也不会让他在平躺时,觉得小腹经常泛起微弱的坠胀感。 小镇上的私人诊所很多,很多都是从大医院出来单干的个人医生。 镇上人不多,元饱不用提前预约,登记好名字就可以进入流程。 挂号……排队……抽血……化验…… 病患的交谈声和护士的喊话声交织在一起,让周围变得人声嘈杂。 元饱还背着书包,像一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小孩,坐在走廊的塑料长椅上。 等待化验单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会不会是严重的慢性病? 会不会是难以治愈的顽疾? 他无依无靠,没有可靠的亲人兜底,唯一的依靠只有特兰斯。 要是查出重病,那个男人还会留下他吗? 一定不会吧…… 谁会免费去给一个陌生人治大病? 元饱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扫地出门的窘迫,忍不住低下头,痛苦的表情溢满整张小脸。 叫到他的名字了。 元饱身体一僵,逃跑的念头突然无比强烈。 是的,只要现在转身离开,就可以永远不用知道答案,也不用面对未知的恐惧。 但是,逃跑真的有用吗? 元饱攥紧衣角,还是一步一顿,慢慢走进诊疗室。 坐诊的是一名中年女医生,她穿着干净的浅蓝色医生制服,拿起打印好的化验单,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医学数据,神色带着一丝微妙的复杂。 元饱走进来。 医生立刻看向面前容貌稚嫩的少年,委婉道:“亲爱的,你确定你成年了吗?” “我今年十八了。”元饱坐在椅子上,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医生斟酌许久,还是选择告诉眼前的亚裔少年,“宝贝,你怀孕了,孕周大概3周。” 简单一句话,轻飘飘散在空气里,却让元饱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您说什么?”元饱以为自己没听清,“不好意思,我是外国人,我、我可能没听懂,您能不能再讲一遍,再慢慢讲一遍……” “是的孩子,你怀孕了。”医生叹了口气,不敢想一个少年在十八岁就怀孕,到底经历了什么,“虽然男性怀孕的例子比较少,但并不是不存在。你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具备怀孕的资质,所以,你怀孕了。” “……”元饱舌尖发麻,无论怎么用力呼吸,都吸不进空气。 病人已经几近崩溃,但医生还有的工作要做。 她说:“胚胎目前发育状态平稳,亲爱的,你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详细筛查。另外,你是男人,身体构造特殊,妊娠风险偏高,最好让你的监护人,或者……你的法定陪同人,哦,不然,就让那个导致你怀孕的人过来,都可以,只要对方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我需要和他们沟通后续的养护注意事项。” 监护人三个字,让元饱猛地回过神。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桌面的化验单,“不用了,谢谢医生。这个孩子我不要,我不要!”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冲出诊疗室,狼狈仓皇,像是逃离一场灭顶之灾。 元饱跌跌撞撞冲进医院旁边的巷子,双腿发软,顺着冰冷的墙面缓缓蹲下身,让单薄的膝盖紧紧抵住胸口。 他大口大口喘息,展开被攥得扭曲的化验单。 上面密密麻麻的外语术语晦涩难懂,但是元饱恰好就认识上面的一个单词——Pregnant。 怀孕。 是的,就是怀孕! 他是男生,却怀上了孩子! 我为什么会怀孕? 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是不是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的身体构造是不是有问题? 我是男人吗? 我是人吗? 偏激的念头在元饱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怪物,是的,他是怪物,他是一个可以怀孕的怪物! 元饱把脸埋在膝盖里,不停地发抖。 温热的泪水积压在眼眶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怎么都落不下来。 怀孕…… 为什么是怀孕…… 医生说他怀孕3个周了,3周前是什么时候?他想了想:那一天晚上,特兰斯出差很久回家,一回来就把他抱到床上…… 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第二天他睡了很久,腰酸背痛。 原来就是那一次。 元饱用手指在肚子上画了一个圈,然后轻轻覆在自己目前平坦的小腹上。 医生说他有一个畸形的身体,所以现在小腹里有一个比拳头还小的胚胎。 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 他的腹部柔软温热,没有任何凸起,也没有异样的触感,平静得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孕育生命的痕迹。 可那里,确确实实藏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一个属于他的,小小的孩子。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女生,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一个惊喜? 不,也不会。 他才十八岁,高中都没有毕业。 他没有工作,没有存款,不是要孩子的年纪。 最重要的是,他是男人,男人怀孕这种事,连医生看了都要沉默好一阵才开口。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特兰斯,如果Daddy知道了,会怎么看待他? 特兰斯是他唯一的男人,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特兰斯的。 可是……他会接受这个孩子吗? 会不会厌恶他的怪异,厌恶他的特殊? 会不会收回所有的优待,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赶出公寓? 甚至,会不会因为这份反常的身体构造,把他送去实验室,当作异类研究……? 元宝的指尖轻轻按压,生怕惊扰了腹中脆弱的小生命。 摸着自己的肚子,元饱绝望的情绪里,竟然悄悄滋生出一丝,微弱又陌生的悸动。 似乎是一种本能。 元饱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的牵绊,这份牵绊隐秘又柔软。 在此之前,他满心都是恐慌,下意识想要舍弃这个孩子。 可掌心贴着小腹的这一刻,他悲苦的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暖意。 “宝贝,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小声呢喃,语气中除了抱怨,还有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 时机太差了。 他现在寄人篱下,没有经济能力,而且和身份特殊的特兰斯关系暧昧不清。 他没有资格留下这个孩子。 打掉这个孩子,就能回归以往的生活,隐藏所有秘密,继续留在特兰斯身边完成学业,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可腹部的触感真实又清晰……他真的可以就这么冷酷地决定抛弃这个孩子吗? 元饱反复纠结,反复拉扯,只要想到腹中那个微弱跳动的小生命,心脏就会莫名发酸。 舍不得,也放不下。 可是特兰斯,还有他的未来…… 医生那句要求通知监护人的话,反复在脑海里回响。 元饱下意识收紧手臂,不能告诉特兰斯。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他好不容易挣脱了困苦的生活,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拥有一处安稳的住所。 他不能被抛弃,不能再重新回到为一美元而颠沛流离的日子。 特兰斯对他而来说,是长辈,是Daddy,是无法确定关系的上位者。 一旦秘密暴露,他根本无法预判那个男人的选择。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元饱捏紧手里皱巴巴的化验单,望着远方模糊的天际线。 他查过了,怀孕前三个月,都可以进行流产手术。 无论如何,先保持现状,慢慢考虑吧。 22.第 22 章 期末考完试,大家都从教务系统里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期末周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少男少女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讨论着寒假的出行计划。 元饱挤在人群末尾,手里的平板还停留在他的成绩单那一页。 上面每一科的成绩栏里,都印着清晰的A。 他皮肤白净,垂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低头看着成绩单,圆眸里漾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这段时间虽然身体还是不太舒服,但是他不用担心金钱,不用担心未来,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补课,所以这是他来到异国之后,考得最圆满的一次成绩。 保持这样的成绩,应该可以申请更好的学校了。 易森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脑袋探到元饱旁边,看了一眼他的成绩单,吹了声口哨。 “全A啊!元,你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还能考这么好,太厉害了!我看看我的——”他把自己的成绩单调出来,数学那一栏写着A+。 其他科目也都不错,虽然没有元饱那么整齐,但对他这种平时不怎么看书的人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挥舞着手里的平板,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我妈知道肯定高兴!噢虽然她现在好像又和我爸跑到南非去了,上帝啊,真希望他们还活着。” 说着,易森做了一个向上帝祈祷的手势。 元饱看着他,心里生出一点柔软的羡慕。 易森的父母远在海外,虽然无法时常陪伴在侧,却依然牵挂他的成绩。 不像自己,成绩再好,也没有人真心为他庆贺。 空旷的失落感轻轻漫上心头,元饱不想一直沉浸在这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易森,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吧!镇上新开了影院,或者去港口那家老牌冰淇淋店,你知道的,冬天吃冰也很有意思。” “什么?!”易森明显愣了一下,澄澈的眼眸里闪过纠结,随即挠了挠头发,“啊……今天不行。特兰斯给我排了课程,时间早就定好了。” 元饱一直很内向,这是他为数不多,主动发出的邀约。 该死的特兰斯,让他错过了元宝宝的冰激凌! “寒假不是才刚开始吗?这就要上课?”元饱微微蹙眉,寒假难道不是用来放松休整的时间吗? “不是文化课。”易森叹了口气,却没有丝毫厌烦,眼底反倒透着一点期待的光亮,“是马术课!特兰斯说我即将拥有一匹我自己的小马,所以这一年里我必须学会骑马,而且他还给我安排了餐厅兼职。亲爱的,以后我可以用我自己的钱给你买披萨,买可乐——” “兼职?”元饱愣住了,清澈的眼眸微微睁大,“你还要打工?!” 他没听错吧,在他的认知里,易森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物质上从来不缺什么。 但是现在,易森,要去打工?! “对啊。”易森垂头丧气,“我上个星期问特兰斯要约会基金,他打电话骂我,说不想这么早做爷爷,所以也不会再给我约会基金了。他要我去体会赚钱的辛苦,上帝啊,那份工作时薪真的很低,还不如我随手买的一个衣服贵,但特兰斯说我必须去。” “哈哈哈哈哈哈。”元饱摸着自己的小腹,被易森的表情逗笑,结果下一秒就有点恶心想吐。 不过还好,在可控范围之内。 书上说,这是正常的怀孕进程。 自从他知道自己是怀孕而不是绝症后,他的情况就开始渐渐好转。 “别笑啦!”易森也觉得自己这样好倒霉,“对了,你去看医生了吗?” “已经看过了,就是有点压力过大导致的胃反酸。”元饱耸肩,“我已经在吃药了,最近我的情况都没有那么严重了。” “这倒是,有效果就好!”易森拍拍元饱的肩膀,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元饱手中。 纸条纸质偏硬,上面印着精致的烫金店名,还有清晰的街道地址。 “这是我打工的地方。”易森说,“有空你就来找我玩,我工作不算忙,休息的时候能陪你聊天。我得先走了,马术教练已经在等我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跑向路边一直在等的车。 车身沉稳低调,车窗缓缓降下。 易森弯腰坐进车里,很快就消失在元饱的视线中。 元饱看着易森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气,“宝宝,如果你也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家庭就好了,出生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了。” 无忧无虑的童年,一出生就能拥有自己的小马,但可惜,他的爸爸……或者,妈妈? 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那位贡献精子的男人倒是家族显赫,但这么有钱的富豪,还真不一定会要这个小胚胎。 唉,好命苦。 元饱在家躺了两天,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看大少爷打工。 干脆穿了一身简单干净的棉质卫衣,戴着针织帽,独自搭乘公交,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易森打工的那家餐厅。 餐厅坐落在临河的富人街区,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快餐餐厅。 淡薄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城市错落的建筑上。 餐厅外立面是通透的落地钢化玻璃,边框镀着哑光银边。 透过玻璃窗,元饱能看到里面铺着深色的木地板,桌上还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子正中央摆了一小瓶鲜花。 这个时间不是饭点,客人不多,几个服务生散在大厅里,有的在叠餐巾,有的在擦杯子。 元饱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 他看到易森穿着合身的米白色的服务生制服,领口系着黑色领结。 原本松散的头发向后梳理整齐,露出干净饱满的额头。 少年褪去了往日的随性慵懒,多了几分利落干练。 他稳稳端着银色餐盘,穿梭在排布整齐的餐桌之间,步伐轻快,动作熟练。 路过客人桌边时,易森还会微微俯身,不像在学校里的莽撞粗糙,他变得礼貌,温和,脸上始终挂着干净爽朗的笑容。 他把水放在靠窗那桌客人面前,弯了弯腰,说了句什么。 那桌的女士笑了,易森又说了句什么,女士笑得更厉害了,旁边的男士也笑了。 这样勤快工作的易森,元饱从未见过,他的视线牢牢黏在易森身上,不肯移开。 用餐结束后,其中一位女士抽出几张美金,折叠整齐塞进易森的制服口袋。 易森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俏皮的笑,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打趣。 距离太远,元饱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看见那桌客人被逗得仰头大笑,眉眼间满是愉悦。 休息的时候,易森和几个服务生一起站在吧台旁边。 他靠在吧台边上,一只手撑着台面,和旁边一个红头发的高个子男生说着什么,说到兴头上,还拍了那人一下。 那人也拍他一下,两个人你来我往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孩。 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服务生走过来,递给易森一杯水。 易森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水珠,就直接用袖子 一抹,又笑着说了句什么。 女服务生打了他一下,他夸张地躲开,差点撞到身后的酒架。 顿时,几个人都笑了。 ——这是一种元饱从未拥有过的鲜活生活。 他连跟同学说话都要先在脑子里打一遍草稿,更别说端着一个托盘,在陌生人中间穿梭自如了。 易森天生擅长社交,性格坦荡热烈,不管身处何种环境,都能快速融入人群,就像现在,哪怕只是一份普通的兼职,他也能坦然接纳身边人的善意,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活得自在又耀眼。 反观自己,不顺畅的异国语言,性格又怯懦内敛,不愿意表达自己。 这就导致即使身处热闹的人群,也永远是最边缘的那一个。 元饱缓缓垂眸。 特兰斯确实很好,给他提供温暖舒适的公寓,充足的衣物食物,还为他办好一切合法手续,把他养在精致安稳的公寓里。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的生活永远只有学校,公寓,还有特兰斯的怀抱。 他目前所有的安稳,都攥在特兰斯的手里,一旦让特兰斯发现自己怀孕了…… 元饱捏捏耳垂。 特兰斯虽然经常说一些下流的话,但他很尊重枕边人的意思。 因为怀孕,他已经拒绝了特兰斯很多次。 特兰斯现在看着并没有什么意见,但元饱担心,这个情况维持不了多久…… 元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 如果要留下孩子,他需要为养育孩子而努力,他必须要靠自己的双手赚取酬劳。 如果不要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也需要一大笔钱来做手术。 更何况,术后的调养和休息,也需要很多钱。 特兰斯早已帮他办妥了所有的合法手续,身份证明和学生证件更是一应俱全。 现在他有安稳的住所,有基础的生活保障,不用像初来乍到的流浪者那样艰难求生,他完全有能力拥有一份简单的工作。 可转念想起特兰斯,元饱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特兰斯习惯把控他生活里的一切细节,大到出行规划,小到穿衣饮食,若是直白提出想要打工的想法,大概率会被毫不犹豫地拒绝。 “Honey,你要去打工?这是对Daddy无法养育你的惩罚吗?” “……好吧好吧,你一定要打工的话,需不需要Daddy帮你搭建一个打工的场所?你喜欢什么样的员工制服,需要让肯尼做你的秘书吗?” ——特兰斯一定会这样说! 特兰斯总是这样,舍得为他花费重金,却绝不会允许他萌生一点离开的意思。 在特兰斯眼里,他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孩,是不能吃苦,不该劳累的小兔子。 总之,绝不是一个健康的十八岁成年男性。 元饱抿紧柔软的唇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转身离开了那扇玻璃窗。 回程的公交缓慢行驶,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 暮色笼罩整座城市,暖黄的光线落在元饱安静的侧脸上。 他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任何消息推送。 特兰斯此刻还在集团处理工作,没有多余的时间过问他的行踪。 之前他不敢违背特兰斯的任何要求,可这一次,他想要自私一次。 嗯……偷偷做。 瞒着特兰斯,悄悄找一份轻松的兼职,让他能够选择留下,还是打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23.第 23 章 进入寒假之后,元饱彻底清闲下来,但特兰斯的商业活动突然变得很密集。 他往往早上出门,直到深夜才会带着一身冷冽的晚风和酒气回来。 每当这个时候,特兰斯就会把元饱当成阿贝贝,抱在怀中,猛猛吸一口。 闻着元饱身上清新的香气,特兰斯才觉得好像活过来了。 元饱目前只是个学生,能做的也只有抱着特兰斯的肩膀,温柔地拍拍他的额头。 看来不管是谁,都不喜欢上班啊! 特兰斯不在家的时候,偌大的公寓只剩下元饱一个人。 公寓很大,人很少,所以有时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轻响。 地暖是恒定的温度,壁炉也一直燃烧着,元饱盖着小毯子蜷缩在沙发上,手边是洗好的水果和零食。 他滑动平板屏幕,一页页翻看本地兼职招聘信息。 这座临海城市的兼职岗位并不算多,适合高中生的工作大多集中在快餐门店,街边咖啡馆还有甜品店等。 元饱因为考虑到怀孕,做筛选时更仔细,逐条标注工作时间,时薪和工作内容。 屏幕冷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圆眸专注,睫毛垂落,显得安静又认真。 挑选的时候,元饱特意避开易森打工的那家西餐厅。 他也不知道自己打工顺不顺利,但是如果让易森知道了,那就等于特兰斯知道了。 他一条一条地看,删掉那些要求有经验的,再删掉那些需要特定资格证书的。 删来删去,只剩下不到十条。 他又看了一遍,把地址抄在便签纸上,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元饱打开衣帽间,随便选搭配了一身衣服,没有繁复设计,也没有亮眼配饰,款式简约低调。 他收拾妥当,背着简单的帆布包出门,按照备忘录标注的地址,先去比较近的连锁快餐店。 门店临街,装修简单明快,门口人来人往,玻璃窗上还贴着招聘海报。 这是一家生意十分火爆的快餐店,据说常年招收打工的学生,而且不限国籍。 元饱推门进去的时候,午饭高峰还没到,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过肩的棕色头发扎得很紧,围裙上沾着油渍,男人正在往炸锅里下薯条。 元饱走过去,等他忙完手头的事,才开口,“你好,请问你们这里还招兼职吗?” 男人眉眼浑浊,还有一头浓密的胡子。 他闻声抬眼,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元饱身上,自上而下缓缓扫视。 目光先停在元饱的白色衬衫上,然后顺着腰线滑向他的其他地方。 几秒之后,男人的脸色染上明显的不耐与讥讽,“嘿,小子,你是在开玩笑吗?” 元饱愣住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单词,“什么?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需要一份兼职。” “不要来找我的麻烦!炸这一堆薯条已经够我折腾一上午的了!” 男人的声音又尖又响,“Fuckyou!赶紧滚出去!我们这里不是有钱少爷体验生活的地方!你如果知道我欠一屁股债卖血人家都不要,你也会觉得我这么骂你没有错!” 周围忙碌的店员闻声纷纷侧目,细碎的外语单词瞬间传入耳中。 元饱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他抓着自己的背包,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走出门店。 “奇怪,难道是我说错什么单词了吗……”元饱站在街边,并没有生气,只是困扰地挠挠头。 用力深呼吸,虽然并不知道刚刚的男士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发火,但是没关系,他只是运气不好,换一家,换一家就可以了。 下一次一定行! 元饱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尾藏着一家小众咖啡馆,木质门头,暖黄灯光,门外立着一块简易的招聘牌。 店内咖啡焦香浓郁,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 年轻的金发领班靠在吧台边擦拭玻璃杯,瞥见进门的元饱,“可爱的小朋友,来面试兼职的?” 元饱:“你好,这是我的资料。” 领班是位漂亮的金发白女,她简单询问了年龄,空余时间,有无工作经验等问题。 态度一直温和,没有任何尖锐的提问。 元饱一一如实回答,希望自己的诚恳,能为自己换来一个工作的机会。 问话结束,领班说:“亲爱的,我们店里兼职的大多是本地的普通学生,当然,确实也有你的同胞。但是我们这里时薪不高,工作的内容也很琐碎辛苦,就像你看到的这样,你要时刻收拾餐具,擦拭桌面,还要长时间站着,你确定自己能坚持?” “我可以。”元饱感觉自己有戏,“我不怕累,我能做好所有工作!” 领班点点头,突然盯着元饱的衣服,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无奈道:“亲爱的,你站起来让我看一下。” 元饱依言缓缓站直身体,合身的高定衬衫贴合单薄的脊背,布料垂坠感极佳,哪怕在昏暗暖光下,也难掩上乘质感。 细腻的面料,流畅的剪裁,在无声中彰显着不菲的设计。 领班放下手中的抹布,“抱歉,宝贝。我看得出来,你足够诚恳。但很不凑巧,我在投资失败,男友劈腿跑路之前也有那么一点资金,所以我也很喜欢买各种昂贵的衣服,你知道的,那些布料很舒适。” “很不凑巧,我恰好就认识几款非常奢侈的小众高定,我现在还关注着他们的官网,期待哪一天能再买一身回来。亲爱的,你身上这一身衣服就是他们的最新款,而且价格……足够买下我们这家小店了。” 领班觉得元饱态度确实不错,又告诉他。 “宝贝,如果你真的想出来打工,首先要藏好身上这些昂贵的东西。会招兼职的地方,从来不会接纳浑身奢侈品的人,所以,你的衣服让我不能录用你,很抱歉。如果不小心损伤了你的奢侈品,我也不愿意拿我自己赚来的钱去赔偿你的衣服。” 没有刻薄的辱骂,也没有尖锐的讥讽。 但是元饱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身上的衣服阻拦住他找工作的脚步。 元饱低头,身上的衣服都是他从衣帽间随便拿的,上面没有吊牌,他也不知道什么剪裁设计小众高定。 他很想辩解,可是当他看到领班已经回去工作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人家都解释到这个程度了,再纠缠就不礼貌了。 “谢谢你。” 元饱鞠躬,然后走了出去。 路边的木质长椅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尘,元饱简单擦了擦,直接坐下。 他背靠冰凉的木板,抬眼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觉得自己好累。 衣帽间的衣服穿在身上很好看。 是的,所有人都说好看。 特兰斯说 好看,易森说好看,阿米莉亚也说好看,但这些衣服现在就是他的枷锁。 他并没有决定穿什么的权利,他的每一件衣服都是Daddy买的。 每天早上,他的衣服也都是Daddy亲手搭的。 风从巷口穿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有些凄凉。 元饱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无意识抠着裤子细腻平整的缝线,心底空落落的。 他吸吸鼻涕,点开和特兰斯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的晚安,特兰斯还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留作结尾。 【Daddy,我能不能要一点钱?】 发出去之后,元饱盯着屏幕,心跳得飞快。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不到一秒,特兰斯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元饱迟缓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轻轻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宝贝,今天没有带Daddy送给你的胸针吗?” “是的,我、我想出去走走,就没带。”元饱咽了咽口水。 “不要离家太远,外面坏人很多啊。”特兰斯长长一声叹息,“需要钱做什么?” 元饱“嗯”了一声,“我想买一件衣服。” “想买什么样的?”特兰斯的语气带着浅浅的上扬之音,从容慵懒,“告诉Daddy款式,颜色,材质,我让助理去帮你订。但是可怜的宝贝,如果你想第二天就穿上的话,大概不可能,你知道的,这些设计衣服的艺术家们都需要时间去冥想——” “不用订。”元饱连忙打断,“我想要的衣服很普通,很便宜的,就在街一家……一家二手店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特兰斯低低的笑声,“宝贝,你在和Daddy开玩笑吗?二手店的衣服吗?是有多好看,让你非要不可。” “很帅的一条裤子。”元饱随口胡诌,甚至把款式都编了出来。 可是特兰斯听完,觉得元饱傻傻的,很可爱,“Honey,买回来你也穿不到,你确定要买吗?然后放进衣帽间里?” 元饱沉默了。 特兰斯说的是事实。 他那个衣帽间虽然大,但是特兰斯每隔几天就会往里添新的东西,有时候是外套,有时候是鞋子,还有时候,可能是一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的包。 现在已经彻底被填满了。 他要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确实没地方挂,而且挂上……大概也会很破坏特兰斯的装饰美学。 元饱说不出下一句话,很想直接挂断电话。 但是特兰斯听着元饱小小的呼吸,舍不得挂断。 元饱抬起头,透过街对面那排树,看到一家奶茶店,粉色的招牌上画着一杯饮料,上面堆满了奶油和彩色的小颗粒。 “那,那我想喝一杯奶茶,要加很多小料,很贵的那种……”元饱鼓起全部勇气,语气带着幼稚又可怜的赌气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特兰斯笑了一声,“去买吧,把账单发到我的私人邮箱,你记得的对不对?” 元饱愣住了,他很小声地说:“Daddy,不能直接给我钱吗……” 他是个小骗子,想骗一点钱去买衣服。 特兰斯的声音依然温柔,但不容置疑,“亲爱的,Daddy会给你买一切合适的东西。所以你要一样一样报给Daddy,明白吗?” 24.第 24 章 冷风贴着街边的砖墙缓慢游走,元饱还坐在街边的木质长椅上。 特兰斯的声音温柔得过分。 但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轻易堵死了元饱的所有念想。 元饱捏着冰凉的手机外壳,心底那点委屈并没有消散,反倒慢慢发酵,变成孩子气一样的别扭邪火。 为什么? 凭什么? 哼,我偏要! 元饱清楚自己这点小心思是幼稚的,他就像被惯坏的小孩,明明拥有很多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却还执着地想要更多。 可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执拗。 他是个坏小孩,既然特兰斯这么笃定地拒绝他,那他偏要做点什么。 元饱点开手机地图,底图显示不远处的商业街有一家奢侈品专柜门店,步行不过十分钟路程。 “Daddy,你不要挂,我想买别的了。” 元饱握着手机,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隐约能听见空旷草坪上传来的击球声响。 风声簌簌,似乎还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外文交谈。 特兰斯应当是临时中断了高尔夫局。 然后周遭嘈杂声响褪去,慢慢地,元饱只能听到男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好,Daddy不挂。”特兰斯没有追问缘由,任由元饱折腾。 元饱握紧手机,拍了拍裤腿沾染的薄灰,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冬日的阳光落在元饱的身上,映得那一身高定面料一直泛着细腻的鳞光。 元饱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去那家昂贵的店铺,随便买一个天价商品。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永远把金钱看得轻飘飘的男人,会不会因为他随口的喜好而产生一丝波动。 奢侈品门店的玻璃门很厚,推门时发出低沉的厚重声响。 店内的香氛味道清淡高级,工作人员训练有素。 他们没有刻意谄媚,也没有恶意忽视,只是快步上前,把元饱接待到展厅中央。 整间店铺陈列简洁,皮具,成衣,配饰划分整齐。 每一件东西都摆在独立的架子上,有些衣服还挂在墙上,离地面很远,远远看去像画一样。 元饱得仰着头才能看到全貌。 灯光缓和地打在物品表面,让每一件商品都质感精良。 元饱缓慢往前走,视线扫过一排排做工精致的奢侈品。 客观来说,设计确实美观大气,但都不是他能欣赏的款式。 他看了一眼标签,所有的商品都没有价格。 但是没有价格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 “Daddy,我现在在一家很贵的奢侈品店。”元饱把手机微微拿远,让听筒能收录到店内轻柔的背景音乐,“我喜欢这里的东西,我想买。” 特兰斯没有反问,也没有诧异,他只是说:“喜欢什么就买。” 元饱抿紧嘴唇,视线漫无目的游走,最终定格在展示柜最高处的黑色小方包。 包型简约利落,皮质细腻,而且是他能接受的简单设计。 他客气地询问身旁的工作人员,“您好,我想问一下这款包。” 工作人员通过手里的平板,给元饱展示小方包的剪裁和面料,还有定价,“先生,这款是本季度限量款,目前柜台上的是样货,正款售价八十六万,付款第二天我们就会开始配货。” 店员看出元饱是中国人,特意将系统语言转换成中文,方便元饱理解。 元饱眨了眨眼,在脑子里飞快换算汇率。 八十六万美元,就是五百万人民币! 这只是一个小巧的包而已! 元饱眼底满是错愕,方才那点赌气的气焰,瞬间被惊人的价格压下去大半。 电话那头的特兰斯恰好清晰地听见报价,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连忙说:“Honey,喜欢就直接让工作人员拿下来。如果没有现货,就让他们留好你的地址,改天我带你再去买,好吗?” “不不,不等了,太久了,晚上我就让助理去帮你调货,保证你第二天就可以带着它出门。我们还可以再买几套适配它的衣服,你现在忙着上学,亲爱的,你的衣柜好久没有更新了,你的人生需要一些新的小惊喜。” 特兰斯似乎很喜欢看到元饱主动开口索要昂贵的东西。 元饱愿意花钱,就意味着他愿意收下自己的馈赠,不会轻易离开他。 或许在他冰冷又刻板的认知里,物质占有,是最简单也是最肉眼可见的一种捆绑和羁绊。 “不用了。”元饱连忙拒绝,下意识捂住手机听筒,“我不买了,我不买了,这个我不喜欢了!” 他只是赌气,从来没有真的想要这么多钱。 这笔钱对特兰斯而言或许无关痛痒,可对他来说,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消费观念。 “把电话交给工作人员好吗?”特兰斯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你要干什么?”元饱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好像怕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我不买了,我真的不要了。我有别的喜欢的东西了,我还是比较想喝奶茶,我去买奶茶了!” 不等特兰斯回应,他用力按下挂断键。 屏幕骤然变黑,但是他的心口还在砰砰直跳。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挂断特兰斯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元饱很害怕自己耽误了工作人员的工作。 可店内气氛依旧平静,并没有任何人过多关注他。 不远处的几名工作人员同时低头查看手机,神色严肃,继而低声快速交谈,像是临时接到上级通知,正在紧急调整工作安排。 元饱抓住这个空隙,压低脑袋,悄无声息地走出门店。 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闭合,元饱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元饱漫无目的地继续闲逛,这里的小巷错综复杂,空气里有炸鸡的味道,还有下水道的潮湿气息。 他转了几圈后,看到一家老旧的二手服饰店,店铺的招牌写着“SEDHAND”,漆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下淡淡的印子。 元饱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店内光线昏暗,衣架密密麻麻排列在狭小的空间里。 架子上挂满各式各样的旧衣物,款式简单基础。 大多是纯色T恤,水洗牛仔裤,还有一些配饰和包包,价格低廉,让人安心。 元饱转了一圈,走到柜台前。 守店的是一位白发老者,戴着老旧的黑框眼镜,正在柜台后翻看旧报纸。 “小子,你两手空空的过来,有什么需要?” 元饱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我能不能用身上的衣服,换几件普通的旧衣服?不用很贵,简单舒服就好。” 老者没 有立刻答应,伸手示意他走近。 元饱听话地站过去。 老爷爷摸了摸元饱的衣服,触感细腻紧实,指腹在面料上搓了一下,又翻过来看了看内侧的缝线。 他点了点头,“可以。你自己去挑吧,挑完了来结账。” 元饱如释重负,小声道过谢,转身钻进一排排衣架之间。 狭小的试衣间逼仄昏暗,他快速换下身上的衣服,将那一身精致昂贵的衣物整齐叠好,放在柜台桌面上。 老爷爷收好衣物,简单登记信息,没有多余盘问。 这里有的是破产的有钱小子和小姐,他才不在乎那么多。 元饱选的白色的T恤有点大,领口也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 牛仔裤的腰围刚好,但是裤腿长了一点,被他卷了两折。 深灰色的卫衣套在外面,帽子搭在后背上,他现在就像一个常年混迹在街头的不良少年。 元饱蹦蹦跳跳地回到公寓,换上轻柔的睡衣后,把刚换来的几件旧衣服折叠整齐,塞进衣柜最深处的角落。 再用特兰斯给他买的各种奢侈品层层遮盖,保证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元饱坐在床边,呼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对特兰斯刻意隐瞒。 他清楚特兰斯掌的掌控欲,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大概率会不悦。 可他还是做了。 而且做都做了,已经没有后悔的可能了。 元饱简单吃过晚饭,就在沙发上玩游戏。 特兰斯卡着点回来,元饱下意识抬手,接过特兰斯脱下的大衣,动作熟练温顺。 特兰斯身上有点淡淡的酒味,发丝还沾着细碎的冷风。 特兰斯俯身,薄唇落在元饱光洁的额头。 这是是长久以来,不曾改变的回家惯例。 “怎么没有去买那杯加了很多小料的奶茶?”特兰斯直起身,语气带着淡淡的惋惜。 元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说过要喝奶茶,“啊,我、我后面突然就不想喝了。” 他把脸别过去,不想让特兰斯看到自己的表情。 该死的,他后面都忘了自己说过这句话了! “那太可惜了。” 特兰斯低笑一声,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精致纸袋。 袋口露出透明杯身,里面五颜六色的小料层层堆叠,茶汤醇厚香甜。 “这杯加料加满的奶茶,要失去它的主人了。” 元饱猛地抬头,圆眸微微睁大,满是不可置信:“Daddy,你……你特意给我买的?” “我没有收到你的消费账单。”特兰斯将纸袋塞进他怀里,“没有记录,我就去看了看,到底是什么奶茶让你这么喜欢。” “亲爱的,不得不说,这有点像一杯粥。”特兰斯摊手,“我在车上费了好久才喝完另一杯。” 元饱抱着温热的奶茶杯,暖意缓慢蔓延。 特兰斯平时吃饭都严格遵循营养师的规定,而且也不会吃一些不健康的零食奶茶。 其实那杯所谓的奶茶,并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他甚至只是随口一说,用来诓骗特兰斯。 但是特兰斯还是买回来了。 而且还特意买了另一杯,就为了尝尝他喜欢的口味……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坏,明明刚刚还霸道地拒绝他的请求,晚上却又给他带来一个,他自己都已经忘记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