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更想当天下第一》 1. 守护蛋 你床上凭空多出两颗蛋。 一黑一白，此刻正安静躺在一起。 对于今年上国小二年级的小朋友而言，这应该算是个大消息。 只是家里并没有可供分享的人，你面对这种事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 以及，最要紧的事情——再不赶快收拾出门，上学就要迟到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你已经打理好自己，用夹缝里挤出的时间，犹豫怎么处理突如其来的两个惊喜。 心灵之蛋里孕育着理想中的自己。 在看到它们的时候，这个想法就顺势浮现在脑海里了。 你像往常一样，顺其自然就接纳注解，并由此生出某种疑惑。 未来的自己会是怎么样的人呢？ 想不明白。 门铃声已经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敲门声。 幼驯染紧接着的声音传进来：“飞鸟，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在迟到的威胁下，床上刚长出来的蛋被你扫进包里：“我这就来！” 挂着「佐仓」铭牌的住宅很快被同形的孩子们抛在身后。 早饭是宇内天满从家里带出来的。 走在身边的小男孩支支吾吾了半天，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启今天的话题。 直到你们站在学校门口，他才突然来了一句：“我昨晚听到吵架的声音了。” 所以是为了关心你。 手里打包过三明治的纸刚折好，就被宇内天满用一盒牛奶给换走。 于此同时，带着杂音的提示声再次从脑海里划过。 你稍微等了几秒，确定这次也没有后续，才慢吞吞道：“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他们就会离婚了。” 他们。 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 据说是一对因为真爱结婚的情侣，母亲为此还和家里闹翻了。 虽然那两个人总强调说你是他们真爱的结晶，但就你自己的体会而言，你应该属于是他们真爱的意外。 在长久的热恋期之后，名为婚姻的野兽终于向两个人露出獠牙。 医生世家出身的父亲因为工作步入正轨忙到可怕，可大家出身的母亲陪嫁丰厚，她并不需要一个为了工作忙碌到陪伴时间都挤不出来的丈夫。 长此以往，矛盾就越来越大。 类似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爸爸加班到后半夜才回来，母亲为此和他一再争吵，最后气不过摔门离家。 都这样了，他们居然还没离婚。 你甚至下场两边都劝过，就是没一个人听你的。 “……”世界聆听你心累的声音。 再转头，身边站着的幼驯染已经变成双眼泪汪汪的样子。 停止喝牛奶的举动，你看着面前的人缓慢道：“宇内天满是笨蛋。” 幼驯染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你对幼稚爱哭的小鬼向来没什么耐心。 身为一个国小上了两年都没交到朋友的怪胎，你是班里的大魔王，是老师忧心忡忡的对象，还是宇内天满最好的朋友。 捧着喝了一半的牛奶被你谦让回去，重新塞到幼驯染手里，违心道：“没关系，我喜欢笨蛋。”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当即就接着你的话继续往下：“骗人，小鸟才不喜欢笨蛋。” 好在幼驯染状态正常，已经开始自己擦拭眼泪。 四顾没有找到目标。 咦，包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刚低下头，就看到从书包里钻出来的…… 白毛，带着墨镜，小小的一只，会飞但是没有翅膀，而且毛茸茸的，这样的物种可以归类于猫咪吗？ 不对，它好像不是钻出来的，是被踢出来的。 在白色猫咪之后，书包里又钻出一只黑毛狐狸。 所以是守护蛋生了。 你后知后觉做出判断。 握成拳头的右手锤在左手掌心，你沉声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魔法少女了。” “哎？！” 交叠在一起的声音被高昂的预备铃声盖在底下。 你拉着还没擦干眼泪的宇内天满飞奔。 拒绝迟到是好学生的必要守则。 虽然在老师眼里，你和好学生之间的形象，差距大概不止十万八千里。 被你拉着跑了有一会儿的幼驯染已经将哭泣的事抛在脑后。 宇内天满在你前面的位置坐好，刚才没喝完的牛奶重新出现在桌面上。 对于不喜欢听讲的人而言，教室里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相当不错。虽然因为身高所限，坐着转头根本看不到窗外的操场。 但是能看到挂在肩上的猫咪。 它低着头，正在安抚身上被风扫炸的毛。 大概是捕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猫猫外形的守护甜心飞到面前，抱着你的鼻子狠狠蹭了两下。 装饰用的墨镜被推着朝上，露出底下漂亮的苍蓝色眼镜，至今没有自我介绍的猫咪兴高采烈提议说：“太可爱啦飞鸟！等到下课我们去照相馆吧。” 做人要礼尚往来。 于是你接着他的夸奖低声道：“你也很可爱。” 听到你自言自语的幼驯染回头，很快被哄着进入找不到北状态。 好在控诉你张口就来的谴责别人根本听不到。 独自生气的猫咪用态度明示——接下来该哄我了！ 就在此时，慢悠悠跟过来的狐狸终于找到教室。 它毫不客气坐在你捧着的手掌心里——这原本是为了安抚猫咪做出的动作，然后对着晚来一步的猫咪指指点点。 在出生的第一天，你的守护甜心无师自通学会了吵架。 应该是在吵架吧，可能用打架来形容更合适。 因为根本听不到它们在说什么。 那些你不该听到的东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剪掉。 割裂感由此而来。 不过肢体动作挺显眼的，很好分辨。 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老师讲课的声音。 直到吵完架的两小只指着对方来找你评理，问你站哪边。 狭窄的空间好像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你当然哪边都不站。 哪怕是问题学生，上课期间也要坐在位置上，装出一副有在认真学习的表象。 直到国小放课，守护甜心们心心念念的照相馆也没有被加到日程里。 宇内天满拉着你一路小跑，在占据公园游玩项目事件中展现出主观积极性。 虽然到最后，都会变成你坐着看他玩，然后偶尔抬头夸两句。 这时候刚借到的就派上用场。 只不过今天看书的不是一个人。 在猫咪和狐狸接连的点评之中，你面无表情合上手里的轻。 脑子里只剩下类似于‘原 来男主真的一无是处’、‘女主这是恋爱脑吧’之类的奇怪内容。 总结为：被带偏了。 略过远处的不知名咒灵不谈，应该是叫咒灵吧，你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的名词与注解保持着某种坚定不移的信任。就像你判定缠在身边的两小只，是带着你对未来期盼的守护甜心那样。 “你们会那个吗？就是那个……” 分明是自己提出的问题，莫名的羞耻感却突然缠上来。 凑在一起的猫咪和狐狸歪头，因为距离太近，靠近的那只耳朵抵在一起。 你在它们注视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我的心unlock那种。” “我明白了。”猫咪稍微往前飞，在占据了你的视觉中心后，自信叉腰道，“从今天开始，变成每天都更厉害的魔法少女吧，飞鸟！” 狐狸：“啊？” 它眯着的眼睛稍微睁开，很快笑着附和说：“就是这样。” ……个鬼。 连串供的事情都没有办好吧。 “所以，来进行身为魔法少女的必要修行吧！” 总觉得它们俩没安好心。 直到在宇内宅吃过晚饭回家，围绕在耳边的声音都没有再停下过。 飘在书架前面的黑色狐狸抽出最底下的儿童绘本，猫咪在它抱着书飞过来之后帮忙把绘本掀开，露出最基础的五十音。 在猫咪开始动作的同时，狐狸一脚踹在它脑袋上，把试图抢功劳的同伴踢开。 在黑色狐狸爪子的引导下，简单的五十音组成一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名字。 “太狡猾了，杰！”重新飞回来的猫咪将狐狸从绘本上掀下去，看着你满怀期待道，“我不介意小鸟直接叫我阿娜达哦！” 你把它屁股底下的儿童绘本抽出来，往后找到某一页，才反手将内容甩在猫猫脸上：“你看我像傻子吗？” 被掀飞的狐狸杰帮忙补上最后一击：“变态。” 确实。 掰着指头算一下，自己今年七岁。 这个称呼落在猫咪头上真不冤。 咋咋呼呼的猫咪就变态这个问题和狐狸再一次进行「深入」讨论——这里指打架，还在期间将那个词还回去，最后变成互相指着对方说变态。 生平第一次，你对自己确信的内容产生质疑。 如果心灵之蛋代表着理想中的自己，不就代表着将来的你一定会成为这种糟糕的大人吗？ 不不不。 你猛地摇头，拒绝承认即将被强加到自己身上的梦想。 肯定是守护甜心的问题。 刚在心里哄好自己，抬眼就看到已经吵完架的两小只飘在面前。 虽然它们置气努力抱着爪子的样子很可爱…… “所以飞鸟最喜欢谁？” 面对这个异口同声的棘手问题，你稍作思考：“其实我最喜欢宇内天满。” 相处时间最长的小伙伴，你关系最好的幼驯染，当得起最喜欢三个字。 很遗憾，问话的存在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猫咪强调说：“选择我们两个之外的人是违规作弊行为哦。” 狐狸好像很苦恼的样子：“不能这样逃避呀，会让我很难办。” ……这样吗？ 你稍微反省半秒，没反省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坚定原本的想法。 ——反正我不难办就好了。 2. 魔王双护 魔法少女的必要修行好奇怪。 正常而言应该是变身后惩奸除恶吧。为什么你要面对的行程，是去体育会馆学习剑道？ 暂且把时间往回拉—— 靠着儿童绘本，你终于囫囵拼出守护甜心们的名字。 杰，还有悟。 它们拥有着与外表契合的习性，经常在吵架之后突然和好。 哦，还会争宠。 身为一个邪恶的幼崽，你飞快明悟出端水的精髓，并总结出顺毛的时机与办法。 当然，那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在「魔法少女」名号的诱惑下，答应它们进行某些必要的修行。 这名号对同龄人而言或许有些幼稚，但是拿来对付你刚刚好。 杰纠正你的说法：“你的同学大部分都有在追《美少女战士》，大家分明都很喜欢魔法少女。” 总是围在身边的守护蛋，为什么会对你从来没有参与过的课间讨论一清二楚？ 趴在头顶的悟补充道：“连隔壁的小鬼都有守在电视前等节目播出哦。” 随着屏幕中蹦出的gameover，你放下手里染上体温的手柄，试图转移话题：“所以，魔法少女的修行是？” 从头上滑下来的猫咪很快稳住身形，装饰用的墨镜被推开，悟兴高采烈道：“来学习剑道吧，你使剑的样子一定非常帅！” 两只守护甜心居然没有就这个问题产生争执。 这很难得。 但是：“我们就不能直接变身吗？” “没有那回事。”杰一本正经地摇头，“真正的魔法少女要靠自己才行呢。” 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觉得自己有在用表情展示自己的疑惑。 但你忍住没有问，而且同意了它们的建议。 因为魔法少女的身份就是很诱人啊。 可恶，完全被吊住了。 结果怂恿你学剑这两小只没一个会剑的。 这对吗？ 时间回到现在。 被你拉到体育会馆凑数的宇内天满，第二天就抛弃剑道，投入排球的怀抱。剩下你和其他不认识的同好，跟着兴趣老师学剑术基础。 来回重复的挥剑动作其实有些无聊，即使身边有别人看不到的小精灵在加油打气，也没能让你的兴趣延续太久。 在七岁的深秋，你从体育会馆学到了一套不算精妙的剑术，耗时半个月。 等到再次踏入那里，就是你被幼驯染拉着陪他去打排球。 当然，魔法少女的修行并没有到此为止。 学剑的计划半路夭折，并不影响杰和悟拉出来那一长页中剩下的修行项目。 你很快接触到咒术。 咒力是咒术的根基，但是这个根基需要从自己的负面情绪中提取。 你可是品学兼优的小学生，要学会对不良诱惑说no，即使这是快速变强的途径：“直接换下一个吧，我们将来不跟疯子玩。” 听完你说话的悟笑到在桌子上打滚。 杰要矜持一些，黑色狐狸指着被你当作垃圾桶的异空间，解释说：“这应该是你的生得术式。也就是说，你其实已经摸索学会简单的咒术，不存在被带坏的说法。” “……”原来不是随身空间吗？ 这东西是在你五岁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出现的。当时你还挺高兴，以为是迟来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这次提议的两颗蛋终于担负起老师的职责。 可没人告诉你，咒术的基础是体术。 “是因为飞鸟生得术式的原因啦。”悟在你认真观摩综合格斗比赛的时候说着风凉话，“因为术式完全不具备战斗力，所以为了在这条路上走到更远，就要靠你自己努力哦。” 已知没有哪个魔法少女是靠拳头把人打翻的。 你觉得你的守护蛋在驴你。 “别听他乱说话。”狐狸重复着把猫咪踹飞的动作，“有我和悟在，飞鸟就是最强的。” 类似于“守护甜心消失后怎么办”的问题，没有出现在考虑范围内。 你盯着面前自信的杰看了两秒：“我就不能自己当最强吗？” 悟的笑声已经传到耳边。 它说：“那就努力吧，飞鸟，不要被我们甩在身后。” 介于脑海里的认知，你对这句话尚且没什么实感。 守护甜心是可以归类于魔法生物的种类吧，有什么隐藏能力也是情有可原的设定。 至于追赶，那种路过脑子就被扔掉的词存在感实在不高。 没人指望小学二年级的幼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哪怕平稳步入三年级，你接触所谓咒术的时间也就才半年而已。 在收获了一箩筐的夸奖之后，自信心飞速膨胀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与此同时，贴心的守护蛋将肃清乌野町游荡咒灵的任务交到你肩上。 咒灵，是因为人类负面情绪混合后具现化产生的怪物。 因为指着别人看不到的物种从大人那里求索，被冠以‘怪小孩’称号那天起，你就再也没有将这个秘密宣之于口。 现在，这个让你不合群的因素之一，变成了你要打怪升级那个怪。 在短暂的对视之后，你移开视线。 怎么看都好丑。 带你过来的守护蛋此时正挂在上空。 你看了一眼赤手空拳的自己，忍着不适扫过小学生上学怨气形成的咒灵，最后抬头看向天上：“我打它吗？” 悟咪点头：“对的对的。” “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了吧，只需要使用最简单的办法就好了。”眯眯眼狐狸在进行最后的场外指导，“用咒力包裹住拳头，然后袚除它。” 极致的暴力与美息息相关。 当然，极致和美无论哪一样，都跟现在的你没什么关系。 好消息是，杰口中等级相当于最普通小怪的咒灵比想象中弱的多，坏消息是，你的等级比自己推断中低更多。 拳拳到肉的打击感直冲天灵盖。 在不断拔高的快感之中，大脑却变得比以往更清醒。 百忙之中，你甚至抽空想了点别的。 ——我需要更多攻击手段。 打岔的思绪很快跑偏。 果然，无论远看还是近看，这咒灵都好丑。 干脆把学习远程武器的内容拉到日程前面吧，下次再遇到这玩意儿就不用灰头土脸了。 “在战斗中出神可不是好习惯。” 是杰的声音。 白色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飞 下来，一巴掌就给跟你打的有来有回的咒灵扇死了。 沉默蔓延之前，晚来一步的狐狸谴责同伴：“不是约定好的，今天谁都不能帮忙吗？” 紧握的拳头摊开，正好够落下来的悟坐在掌心。 它难得摆出严肃态度：“我知道结果，飞鸟一定会赢。” “她天分那么好，进步也很快，当然能够解决这只咒灵。” “那我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总不能是为了带来苦难吧？” “那也太逊了。” “哇。”你面无表情捧场。 悟好像要生气了。 往上抬的手臂带着坐在掌心的白色猫咪往上，直到你低头就能在它脑袋上落下一个亲亲。 心软的咪反应超大，它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你手里飞走，超大声说：“……笨蛋飞鸟！” 旁边的狐狸抓到机会，顺势落在你打算放下的掌心里。 秉持着谁都不能冷落的原则，你再次低头。 刚才窜走的悟已经冲回来，一屁股挤进本就不大落点上，用比刚才还要大的声音开启吵架活动：“滚开啊杰，那是给我的位置，我的！” “说的什么话呀悟，你的就是我的。” 谁也不服谁。 接下来是熟悉的打架环节。 对于类似的场面，你已经学会视而不见。 总而言之——狐提供机会帮你循序渐进成长，狐好。猫看不得你受苦，猫好。至于被打的怪，它居然坚持到悟咪出手，咒灵坏。 面前摊开的手掌重新握成拳头，你有点惆怅，并且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感觉自己在往暴力狂发展的路途上飞奔呢。 肃清咒灵的重担刚开始，就已经面临中道崩殂的危机。 为了防止自己将来变成会家暴男朋友的人渣，你决定学点更优雅的战斗方式。 时隔半年，你又一次和宇内天满并肩来到体育会馆。 他继续练排球，你则转道去楼上可以练习弓道的场地。 “无论练什么都不影响你将来家暴男朋友吧，”说到这里，悟脸上浮现出某种不可言说的骄傲，“不过飞鸟未来的男朋友肯定是不可能被家暴的类型！” 杰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点头，以示赞同。 你回以沉默，并拉开手中的弓弦。 不要低估美少女拒绝成为人渣的决心啊。 可惜练这玩意儿的收益并不明显。 年龄摆在这里，可供操控的咒力并不能让你一箭下去攮死咒灵。 当四年级能够选择兴趣社团的时候，你已经重回剑道的怀抱，并且在指导老师口中获得‘有大将之风’这种高度评价。 这一年，你已经能够轻松解决升级路上的小怪，在杰的指导下朝着更高一级的经验包进发。 以上内容不影响杰和悟今年也看不惯宇内天满。 热爱排球运动的幼驯染邀请你看完今年的春高比赛，当即就跃跃欲试，拉着你充当二传，进行一些手感火热的扣球。 坐在肩上无所事事的守护蛋在你耳朵边打了个哈欠，好像整个都蔫吧下来。 即便如此，也不影响悟在你耳边出主意：“打排球有什么意思嘛，还不如回家打游戏，ff7难道不比排球好玩？” 3. 骗他的 你当然不会采纳悟的建议。 幼驯染是很重要的存在，在守护甜心尚且没有到来的一二年级，你们几乎形影不离。 宇内天满已经将自己扣出去的排球捡回来，重新送回你手里：“飞鸟，再来一次！” 热爱会让整个人发出耀眼的光芒。 稍不留神，目光就会被夺走。 不像你，你对咒术没有热爱。 撇去吊在前面名为魔法少女的萝卜，你至今还没有放弃这种偏向玄幻侧的内容，全靠理智驱使。 ——至少要拥有足以自保的能力吧。 类似这样。 手里的排球被你推到幼驯染正上方。 追着球跑的宇内天满好像小狗啊。 他追着球，你的视线追逐着它，然后被飞到面前的悟咪截断。 “不要看他啦飞鸟，我和杰更可爱吧。” 刚上手揉了一把毛茸茸，悟就被杰挤开，凑到手底下的变成另一只毛茸茸。 被抱住的指尖将异常触感传送回大脑中枢，仔细看就会发现，是黑毛狐狸在上面咬了一下。 嗯，看守护甜心们吵架，依旧是你每天日程中不得不品的一环。 听不到吵架声的幼驯染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到高涨的精力被排球运动消磨殆尽。 你陪他坐在花坛边，目光却落在高空，直到宇内天满的问题落在耳边。 “飞鸟将来想去哪所学校？” 面对这个问题，从高空飞回身边的守护甜心表现积极。 宇内天满看不到的猫咪和狐狸就这个问题展开激烈讨论，最后达成一致。 “小鸟将来会去东京上学。” 停在电线上的乌鸦在你抬头时振翅飞走。 嗯，首先去掉白鸟泽，你不喜欢住校。 熟练忽略掉落在耳边的声音，你认真给出答案：“国中应该去北川第一，离家更近。高等部的话……乌野的女生校服更好看。” 悟咪闻言坐在你头顶，不用看也知道它骄傲伸出爪子的模样：“小鸟将来会穿的校服明明更好看一点！” 可惜杰狐完全不给它面子：“怎么想都不可能比正常jk的校服更好看吧。” “总之喜欢什么样的校服拿来给小鸟试一试不就好了！” ……守护蛋里诞生的难道不该是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吗？ 你陷入美好一天的初次沉思——难道在还没有发觉到的潜意识里，我其实想要成为这种糟糕的大人吗？ 把可怕想法从脑海里晃走，你伸手拍在宇内天满肩上：“来，继续，我给你当二传。” 刚才坐下的幼驯染停下旋转排球的动作：“啊、啊？” “可我现在没力气了，飞鸟。” 哎，忧虑转移失败。 好在此类问题并不会困扰你太久。 因为新学年到了。 这是你第一次和宇内天满分开，他在五年a组，你在五年b组。 当然，教室的距离并不能轻易将你和幼驯染分开。 无论谁的部活先结束，你们都会等到另外另外一个人，然后再一起回家。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等到回过神来，你已经很久没有跟宇内天满回家了。 就像至今没有打完的ff7待在家里落灰，被你指着说过喜欢的克劳德早就束之高阁。悟和杰更中意在ff7之后发行的拳皇，连带着你喜欢的游戏也换了又换。 掰着指头认真算，你的小学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 练习咒术，袚除咒灵，还要抽空整治町内不长眼惹到头上的不良。 可是继续深入考虑，就会发现，这些都不是你和幼驯染关系疏远的决定性因素。 魔法侧和现实世界之间有一道壁垒。 它并非是某种切实存在的东西，可你跨不过去。 就像现在，你坐在教室里，要是告诉同学或者老师，旁边有两个他们看不见的存在正说话。 排除掉开玩笑的说法，你马上就能从问题学生晋级，摇身一变成为精神病。 守护甜心们就没有这样的忧虑。 对甜品情有独钟的猫咪坐在脑袋上畅所欲言：“商业街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今晚去试试吧？去嘛去嘛。” 特意拉长的尾音里带着跃跃欲试，又像是在撒娇。 坐在肩上的狐狸紧接着帮你规划日程：“正好那边有咒灵的气息，就当是饭后活动。” 站在讲台上的国语老师好像看不惯学生支着脸望向窗外的举动，课堂上正好点到你的名字。 好在杰已经滑到桌面，正落在翻开的书上。 重复一遍，你国小的生活可以用多姿多彩来形容。 下课之后先去弓道部。 是的，你在升到五年级后换了新社团，甚至打算等到六年级改投他部，综合格斗就很不错。 部活结束赶去商业街。 杰不止一次强调拿甜品当晚饭不是健康习惯，最好在甜点时间后吃点别的，比如包子、饭团、拉面之类的。 然后是袚除咒灵。 你最近对所谓魔法少女的职责提不起太多兴致，反正那些练级用的小怪随便就能清理掉。 等到回家的时候，再去便利店捎点零食。 虽然父母的婚姻已经差不多走到名存实亡的地步，但是两边都没有缺过你的零花钱。 身为一个小富婆，接下来你将对幼驯染进行投喂工作。 宇内天满至今没长胖，可能要归功于他真的有在努力练排球。 你坐在窗台上，从袋子里挑出幼驯染喜欢的东西递过去，才看到小伙伴严肃的神情。 好像很正式的样子。 于是你眨了眨眼，试图配合着摆出回应的严肃姿态，没能成功。 宇内天满认真道：“飞鸟，你怎么上来的？” “欸？” 不是，都这么久了，原来他才注意到这个吗？ “这里可是二楼，很危险的！” 你没忍住笑了出来：“因为我是魔法少女呀，咻的一下就飞上来了。就像电视里放送那些节目里演的一样。” 才没有，其实是骗他的。 就像认下守护甜心身份，至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要靠你来进行特殊名词解释，然后照搬使用的杰和悟。 咒术、咒术师，单看那个力量来源，就知道是很危险的东西。稍微动脑袋想想就能明白吧，肯定跟魔法少女毫无关联。 幼驯染好像被你的发言震住了。 他站在原地，半晌后开口问：“会很危险吗？像电视里那样需要独自打败大魔王之类的？” 宇内天满就是很像小狗嘛。 比如现在，突然就陷入沮丧。 < p>你的手刚落在幼驯染毛茸茸的脑袋上，就听他继续道：“所以飞鸟最近都在独自忙这个嘛？我好像完全帮不上忙。” 这个嘛：“天满只要相信我就好了。魔法少女无所不能。” 或许是因为周身过于安静，从脑海里划过的电子音就显得存在感极强。 不过你已经过了会对这玩意儿报以期待的年龄，所以当声音再次消弭，也不会觉得意外。 反正少一个外挂，也不影响你现在身为轻主角的配置。 短暂的投喂之后，很快迎来悟咪长久的阴阳怪气。 它重复着你拿来哄幼驯染的内容，不知道联想到哪里，突然开始跳脚：“你糊弄人的话是从小批发到大的吗？！” 杰拿狐狸爪子捂着脸，用行动表明不忍直视的态度。 你不得以开始新一轮的哄蛋糊弄学。 事实证明，做人不能太飘，容易翻车。 无所不能的魔法少女刚在幼驯染那里放完大话，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连带着之前无比笃定的判断也跟着被推翻。 再重新捋一下过程吧。 事情是这样的—— 宫城县的春高预选赛要开始了，第一轮刚好在今年暑假的期间。幼驯染在征得家长同意之后，打算带你一起去仙台看比赛，顺便在那里玩两天。 诸如此类的出行很常见，所以并没有受到父母的阻拦。 不同于宇内天满信誓旦旦说将来会站到这里、以及更大赛场上的雄心壮志，你坐在观众席上，甚至想可乐搭点爆米花。 这场预选赛是给ih没有亮眼表现的队伍准备的，地区种子队不参与。也就意味着，无论怎么看，都好像菜鸡互啄。 看台下是别人的青春，看台之上，你敏锐察觉到熟悉的咒灵气息。 杰和悟还在打赌猜哪个队会赢，像是完全没有捕捉到异常。 拍了两下揣在兜里的硬币，你顺从内心，用买水当做借口离开观众席。 跟着出来的两小只在某个位置停下，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试图阻拦你前行的脚步：“自动贩卖机就在这里，你走过了哦，飞鸟。” 真奇怪。 他们今天居然没有嚷嚷着打怪升级，还要拦着你主动过去。 不对劲哦。 身为一个很少钻牛角尖的小学生，你有着轻主角中难得的品质——听劝。 连正统rpg游戏里的勇者都知道升满级后再去挑战魔王，你才不要当提前挑战boss的傻蛋，那完全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你顺利被绊住脚步，直到春高第一轮预选赛顺利落幕。 鱼贯而出的人流讨论着被看好选手们，嘈杂的声音盖不住头顶的声音。 “窗在搞什么，那里的咒胎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解决？” 你听到杰的笑声。 “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哪怕不明全貌，听起来也是相当命苦了。 接下来，话题顺利被引渡到你身上。悟提议让你出面解决所谓咒胎，可惜刚出口就被杰一票否决。 猫和狐狸就此展开争论，这里特指打架。 互相不服气就是很容易这样，不像你。 因为幼驯染超级听话，拉着他叮嘱过帮忙应付大人的请求，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就踩着夏日的热风，在名为期待的目光中远行。 4. 宝可梦大师 虽然出发的时候气势很棒，但是解决boss根本轮不到你动手。 你的任务是维持名为帐的结界术，旨在增强参与感。 留下来陪你的狐狸笑眯眯道：“悟很快就能解决那个麻烦。” 是的，它们俩刚才吵架也不是在吵你到底不能来，重点在于你不应该这么早接触那些存在。 可能是指里面的咒胎，也可能是什么神秘组织之类的。它们吵起架来还遮遮掩掩，以至于你没弄清“那些”究竟指什么。 以及，要不要告诉杰呢。 抱着手臂的姿势并不会显得它稳重或者高深，你横竖都只能从中看出滑稽二字。 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吧。 伸手将狐狸拢在掌心，空闲的手指帮它把爪子分开。 杰歪着头，被扒开的爪子不偏不倚，正印在你眉心。 这本来并不重要，类似的情况并不少见，两只守护蛋的八只爪子都跟你的脸进行过亲密接触。 但今天很不一样。 要怎么说呢，那感觉很难形容，有种知识突然被灌进脑海里的美。 犹豫着要不要补一句标志性的unlock，你深吸一口气：“哦呼。” 杰的实体已经消失，变成半透明状。 “啊？” 它用喟叹表达出同样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从前的预想由此全部推翻。 原来我真的是魔法少女。 你有些惆怅，很快接受这个曾被误解的现实。 现在摆在面前的选项突然发生变化，最终融汇剩下个独苗。 ——你被加强了，赶快上吧！ 于是你真的上了。 好消息是你们追上了先一步离开的悟，坏消息是魔法少女的战斗方式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在悟瞪大眼睛追问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你抛出了一个……精灵球？ 这对吗？ 似乎是读到你的想法，杰在旁边不停点头：“对的对的。” 这怎么看都不太对吧。 总不能说杰代表着你想要成为宝可梦大师的梦想吧？任天堂的法务部又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法庭见也不体面啊。 难道以后都要「就决定是你了」再上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深思熟虑做出决定。 “咻的一下就搞定了，特级咒灵变跟宠哦，我厉害吧。” “你在哄小孩吗杰？”你发出指责的声音，很快接着问，“会出炫彩吗？” 它回答的时候语气不太确定：“会的吧？” 总觉得杰是那种会半夜给咒灵涂上颜料，然后指着跟你说‘看，异色炫彩’的类型。 狐狸试图把锅甩开：“不，只有悟会这么干。” “哈？”被指名道姓的猫咪才不干，“这是污蔑，杰。从现在开始算，我要跟你绝交三分钟！” 总觉得他们俩比你更适合当小学生。 回到旅店就看见真正翘首以盼的小男孩。 幼驯染笑着朝你跑过来：“恭喜魔法少女拯救世界归来！” 你装模作样叉腰，在宇内天满凑到面前时突然伸手揉了两下他的脑袋：“魔法少女认可你了！” 无冕之王很快回到她忠诚的乌野町。 五年级发生的另一件大事，是你和悟变身后获得的治疗能力——反转术式。 重新再介绍一下世界吧。 在这里，人类的头发五颜六色，磕磕碰碰的小伤不必在意，通常在去医院之前就已经复原完毕。 也就意味着，新能力在日常生活中很难派不上用场。 其实挺好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你把现实世界当洛o王国online打着挺上头。沉浸式抓宠物，魔法少女值得拥有。 可惜至今都没能抓到异色。肯定是掉率被调低了，你迟早要告到开发部。 沉浸式全息游戏止于国小毕业之后。 四月初樱花开得正盛。 春假余额不足，等过两天开学，你就会正式成为北川第一中学的新生。 由于名声在外，剑道和弓道部的指导老师已经私下接触过你，显然都不太想让到手的kpi跑掉。 很快你就不用犹豫初中参加什么社团了。 远在东京的外婆打电话过来，说你那个素未蒙面的舅舅意外身亡，更重要的是，舅舅并没有留下后代。 月城家只有两个孩子，现在少了一个。即使并不喜欢那个家，妈妈现在也要回去继承家产。 已经走到相看两相厌的父母终于将离婚提上议程。 双方一拍即合，离婚的速度完全不输闪婚族，就是财产分割还要再拖一段时间。 两个人的态度也很明显，完全不在乎你最后跟谁。 遇到这种情况，平时能说会道的守护蛋们都熄火了，劝慰的话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吐出来才发现没有安慰到点上。 其实你能猜到大致情况。 跟着爸爸，就要接受和陌生阿姨或者不认识的弟弟妹妹当一家人。佐仓先生别的不说，外面的私生子女真不少。 跟着妈妈，不出意外以后基本就是自己生活。月城女士虽然没有搞出人命，夜里通常也是躺在男公关怀里，跟沾家两个字没什么关系。 权衡利弊之后，选择就十分简单了。 你要跟妈妈搬家去东京。 待在佐仓宅的最后一夜，在悟嘴里荣获爱哭鬼称号的宇内天满抱着你哭了半个小时。 看在以后很难再见面的份上，你难得耐着性子哄到他擦干眼泪。 悟在旁边撺掇你把人赶走，杰说的内容与其说是劝解，用煽风点火来形容可能更合适。 好在幼驯染听不染，不然这会儿可能还在哭。 直到深夜，你终于把安抚好的小朋友从家里送回隔壁。 哭归哭，宇内天满手上却一直没停过，房间里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分门别类装在箱子里。 和别人搬家不同，今晚收拾的东西，也就是你脚下这些箱子，明天全都不会带走。月城女士已经拜托过隔壁的宇内太太，到时候会把东西捐出去。 为此，妈妈下午还往你卡上打了一笔大额零花钱，嘱咐说明天到东京再重新添置各种东西。 好累。今天分明没做什么，却比平时打怪升级还累。 你把自己埋到床上。 围在身边的守护蛋在耳朵边留下起伏不定的声音，你磨蹭了一会儿，压下心底难以捉摸的情绪，翻身从箱子里找出手柄跟卡带。 遇事不 决，不如游戏。 今天也是老规矩，你一打二。 因为不能共用一个脑子，杰和悟的操作落在同一个手柄上，结合之后显得十分丑陋。也是又让你体会上虐菜的快感了。 熬夜不干正事的后果很快反馈到身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都觉得脑袋不太清醒。 三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直到洗漱的时候，你看着镜子打哈欠，难以言喻的茫然突然笼罩下来。 从洗漱间跑到卧室花了三秒。 “……悟？……杰？” 卧室里什么都没有。 家里也完全找不到。 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 ——你的守护甜心彻底消失了。 现实才不会顾忌人类的情绪，祂只会面无表情砸下来，促成一场无人知晓的兵荒马乱。 你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漂浮的情绪伴随着你走出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门外，今天要去学校报道的幼驯染正在等你。 你提醒他说：“你上学要迟到了。” 连宇内天满都察觉到你情绪低落：“飞鸟，你今天很不开心。” “嗯。”你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因为魔法少女从今天起就退休了。” 他好像误解了什么。 幼驯染把过年去神社一起求到的御守塞到你掌心。 昨天抱着你哭的小孩，好像试图把自己稳重的一面放在你回忆里：“不要伤心，无论你还要不要继续当魔法少女，宇内天满都会永远期待佐仓飞鸟。” “谢谢，不要搞的跟最后见面似的，以后我还会回来看你比赛。还有，现在该叫月城飞鸟。” 在最后的告别之后，你坐到私家车后排。 副驾驶上的月城女士把抽纸递给你。 真奇怪，原来你这种人也是会哭的。 从车窗往外看，熟悉的事物很快被陌生的景色取代。 代表着你不甚美满却相当幸福的童年于此落幕。 * 齐木楠雄，超能力者，现年龄十二岁，就读于东京都立水杉学校初等部。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因为在回家的时候路过，得知隔壁空置很久的住宅搬来了新邻居月城。 新学期开始的第二天，已经知道这是未来同学的齐木君没有特意避开对方上门的时间。 虽然并不想应付邻居，但月城居然带着当咖啡果冻当伴手礼。 无论如何，咖啡果冻是不会错的。 坐在客厅里假装看书实则等着蹭甜品的超能力者，猝不及防和来访者四目相对。 下一秒，被超能力自动读取的心声就落在耳朵里。 【卡密——】 “……”不，这根本就是次元壁破了吧。 低头看着被放在手里的咖啡果冻，抬眼再看已经和妈妈相谈甚欢的新邻居。 异世界卡密认真将咖啡果冻送进嘴里。 等享受完世界上最奢侈的事物，就发现坐在那边的月城同学正看着他。 女孩笑着问：“齐木君喜欢吗？下次我会多带一点。” 呀嘞呀嘞。 为了自己平静的初中生活，超能力者齐木楠雄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5. 系统 在一段简短且无法分辨语种的噪音之后，有声音接连在脑海中炸开。 [链接成功！] [中文mod已加载] [新手礼包已发放完毕，请注意查收] [感谢您参与“救世主”计划，我是负责系统069，欢迎来到大正！] 来不及吐槽为什么加载的是中文mod。 身为一个国小曾拥有过心灵之蛋，现年龄十二岁，即将步入初等部一年级的美少女，你对所谓「救世主」的身份接受良好，并且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干这行的。 可后面的内容就不太对劲了：“现在是两千年。” 虽然用面面相觑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状态不太对，但陷入沉默的一人一统确实将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 事实上，这是你搬家来到东京的第二天。 刚才从邻居家回来，掉线十二年的系统就重连成功了。 有咖啡果冻的帮助，很难说异世界最心软的卡密有没有在其中做出突出贡献。 智慧生命们并没有让尴尬延续太久。 在长达半小时的沟通之后，你暂且理清了现状。 首先，关于穿越。 接受自己在猝死后绑定系统重开的事实很简单。 在轻文化发达的当下，你不止一次进行过自己身为穿越者主角的假设。 虽然没有记忆佐证，但是过往的经历也已经彰显出特殊之处。 譬如无师自通的汉语，还有脑海里总会蹦出来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其次是因为系统故障导致降临时代出错，显示已失败的新手任务。 由于前往大正时期的时空通道已经关闭，编号069的系统表示会致函总部，看能否重开关于其他重要节点的门径。 系统说着拯救啊改变啊，涉及的人名你一个都不熟悉，暂且略过。 总结为你需要前往过去打败一个叫无惨的大boss。 最后牵扯出显示已使用但你完全没印象的新手礼包。 系统在你可视化的面板上重点圈出标着零蛋的呼吸法等级，表示会为你额外申请一份补偿礼包。 你深思熟虑后得出结论。 ——悟和杰，也就是你心灵之蛋里生出来的守护甜心们，它们果然没说错，我天生就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匆忙来去的电子生命不影响你接下来的行程。 主角sama打算去附近商业街的甜品店逛一圈，搜罗点咖啡果冻回来上供。 系统动作飞快。 069是当天从总部回来的。 带着打开联通战国时期的门径许可，以及新手礼包的补偿方案。 事已至此，你决定今晚就会一会自己的新手礼包。 计划是下午做好的，变化是傍晚砸过来的。 “啊、啊？” 你站在门前，看着外面的男人，两眼被茫然装满。 有着黑色短发，身材超棒的男人顶着厌世脸重新复述自己刚才的话：“听不懂吗，小鬼？我是你妈妈新包养的小白脸，以后负责你的生活起居。” 救命，在你跟着妈妈搬家到东京的预想里，绝不包括自己将来要和小爸住在同一屋檐下之类的噩耗。 面前的门被你哐一声甩上。 外面的男人还在敲门，你飘着回到卧室找出手机，在联系人中找到月城女士的大名拨出去。 门外的问题暂且被解决。 然后在当晚，你发现小爸已经登堂入室的事实。 月城女士都没有新家的钥匙，更别说这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这属于私闯民宅。 再打电话时妈妈已经把答应过的事情忘干净。也不知道被厨房里的小白脸灌了什么迷魂汤，还偏帮外人说什么家里总要有个人照顾你。 搞笑，你上国小的时候她怎么没想起过家里还有个女儿需要照顾。 听着那边传来陌生男人哄她说孩子不听话也是常有的事，你反手就把通话给掐断。 希望明天看到月城女士不是在新宿牛郎店的特殊感谢名单上。 在厨房里听完全程的男人踩着点出来，端着两份咖喱饭放到餐厅的桌子上，然后理都没理你，坐下吃饭去了。 搬家到东京的第二天晚上，你觉得自己突然开始水逆，诸事不顺。 虽然脾气不算很好，但你并没有对着陌生人挑刺的习惯，……前提是那只丑不拉几的咒灵没有从那个男人衣服底下钻出来，然后沿着桌子趴在你的椅子上。 在餐厅里坐下的男人似乎对视线相当敏感。 面无表情的时候，他精致漂亮的脸，在嘴角疤痕横插一脚后显得有些凶狠。 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说：“你是咒术师啊。” 没有咒力但知道咒术师的存在，还可以驱使看起来弱到一脚就能踩死的咒灵，月城女士知道她新包养的小白脸这么有能耐吗？ 气量广阔的主角不打算和妈妈的小白脸一般见识。 你拉开男人椅子，换了个位置坐：“仔细讲讲咒术师。” …… 禅院甚尔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从他的态度中轻易就能捕捉到某些信息，比如他真的很讨厌咒术师的事实。 但你是谁，你是他金主的独女。 就此人在威胁下还愿意屈尊降贵稍微讲两句的态度看，妈妈包养他应该花了不少钱。再加上照顾你的辛苦费，少说有七位数，上八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至于他之前的问题：“我对咒术界不感兴趣，将来也不打算干这行。” 昨天刚从外婆那里拿到被当做见面礼的股份，据说每年的分红少说有十个亿，这里指日元。 负责袚除境内乃至全世界范围的咒灵……光是想想乌野町里的咒灵产出频率，就知道干这行的有多命苦。 你又不是疯了，好好的富婆不当，非要去别人手底下当苦命打工人。 饭后的计划本来是直接call系统拿补偿礼包，现在家里多了个人，你在游戏房拿着掌机消磨了会儿时间，确定禅院甚尔已经离开，才被家里的寂静捕获。 最开始有宇内天满，后来又有守护蛋一直围绕在身边，如今也算是体会上霓虹盛产的物哀之美——孤独了。 你还在想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正事留到明天办也一样。 结果人还没有趴下，就听到系统在脑袋里询问：“特殊通道充能完毕，跃迁落点已调试，是否接收补偿礼包？” 是是是。 ——什么孤独，不认识，总之新手礼包我来了。 天地毫无预兆开始倒转。 下一刻，大脑立刻反馈出难以解析的鸣响。 你刚深吸一口气，很快察觉到脚下落点消失的现实。 ……这还是国内吗，给我干哪来了老铁？ 脑海里闪过的疑 惑，并不影响你在飞速下坠时尽可能调整动作。 危险已至。 纷飞的剑光里浸着月色。 危险又美丽。 下一刻，堆在空间里备用的刀具已经出现在手中。 未开光的长刃被咒力覆盖，与自下而来的剑光轰然撞在一起。 啧，年龄小就这点不好，力气还是不够。 灌进耳边的风声在你借力调整姿势安全落地后骤然止住。 脚下踩着偏古式建筑的屋脊，抬眼就能将周围的场景收入眼中。 刚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道具掉在石子铺就的地面上。 残月高悬于天，不甚明晰的月光笼罩着脚下的宅院。 你从房顶一跃而下，捡起被高空抛物的武器，抬眼朝廊下看。 紫色蛇纹外衣本该融入夜色，但只要站在这里，就没人能忽视那个本该被阴影遮掩的身影。 端坐在廊下的男人抬头，露出挤在同一张脸上的六只眼睛。 压迫感极强。 目光从他手里拂拭过那柄掉san的刀上移开，你脸上挂出代表礼貌的微笑：“老师，我想学刚才那个。” 在你观察他的同时，看起来已经被开除人籍的男人也在观察你。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你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穿着居家睡衣见人确实不太体面吧，脚下踩的甚至还是拖鞋。在过于老派的非人类眼里，你现在这身说不定要被扫进奇装异服大分类。 而且，他是不是沉默太久了。 这补偿礼包靠谱吗？ 正当你打算联系069时，坐在那里八风不动的男人突然有动作了。 “你想做我的弟子。” 他站起来很高，看起来都接近两米了，由于对比过于明显，还要抬头才能跟他对视。 你暗自下决心，以后每天多加一杯牛奶。 系统安排的老师虽然看起来很凶，却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在沉吟后应道：“可以，只要你能学会。” 那就好办了。 身为运动系美少女，你可是拥有着性格糟糕的守护蛋们都交口称赞的天分。 区区呼吸法还不是手到擒来。 …… 因为昨天学剑到忘乎所以，第二天转去新学校的路上都打着哈欠。 身边的卡密被齐木太太拜托了带你去学校的任务，此时正扮演着透明人角色。 你拍了拍脸，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便利店前停下脚步：“齐木君先走吧，我可能要在这边浪费点时间。” 朝他挥了挥手，你才笑着继续道：“请务必不要忘记，下午要等我一起回家的。” 因为隔壁的齐木太太打听到你现在一个人住，昨天就提前邀请过，让你今天去蹭晚饭。 热情难却，只好开心应下了。 已经错开并肩位置的齐木君点头，默不作声往学校去。 好冷漠哦。 站在便利店前，你摸出包里的手机，看到宇内天满回过来的消息。 【到新学校记得交朋友】 【放心，我是谁，昨天就交到新朋友了】 贿赂到的朋友也是朋友。 反正你有钱，贿赂个百八十年也不成问题。 * 已经走到校门口的超能力者面无表情。 在肉眼不可见的停顿之后，齐木楠雄迈入学校大门。 6. 继国缘一 你已经习惯进入跃迁通道后的坠空感。 老师好像也已经接受你每天都要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 这是你学习呼吸法的第三个月，有国小时的基础打底，如今差不多已经掌握月之呼吸所有的型。 可惜少有实战机会。 家附近的几条街道干净到可怕，从搬过来起就完全看不到咒灵的影子。跑的更远一点，来回耗时太长，会耽误你练剑的时间。综上所述，你这三个月都没怎么打过架，现在有点手痒。 美少女发出叹气的声音。 握着手里老师送的日轮刀，据说这是使出呼吸法必不可少的媒介，你看向廊下独自摆棋的黑死牟。 收起手中的日轮刀，你坐在他隔壁，满怀期待道：“老师，我们来切磋一下怎么样？” 鬼点子让你收到来自老师爱的毒打。 切磋结束，看着你站不起来的男人还认真道：“有进步。” 居然是难得的夸奖。 时间已经来到平时要睡觉的点。但明天可是日曜日，有周末兜着，现在不急着走。 你从地上爬起来，把日轮刀扔回空间里，老实坐下看黑死牟摆棋谱。 当然，老实是呈现给长者的错觉。 刚坐下没两分钟，你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安静：“老师觉得，我花费多久能成为当世最强的剑士？” 虽然有点不太客气，默认自己将来会超过老师…… 肉眼难以捕捉的剑光倾泻而下。 只要不是傻子，看到面前已经被剑气斩碎的棋盘，转瞬就能明白，今天找错话题了。 质地与玉石相似的棋子，混在木屑之中，散落在地板上。 触怒他的是什么，以下克上，还是问题里那个虚名？ 周身只剩下棋子撞响木板的声响。 寡言的老师于此时道：“你该回去休息了，飞鸟。” ——哦，原来不是在对我发脾气。 现在显然不是应该好奇的时候，再追究下去老师可能会迁怒到你身上。 嗯，更好奇了怎么办。 滚到膝盖边的黑棋被你拾起，冰凉的触感绕着指尖打了个圈。 已知你是个过于自我的人。 从国小拥有守护蛋之前就践行着「我在孤立你们所有人」的信条，后来拥有了两个擅自把自己摆在老师位置上的守护甜心，好东西有没有学会不谈，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之类的内容倒是没错过，此时正处于一种有礼貌但不多的状态。 就在你斟酌要怎么开口的时候，黑死牟先一步起身。 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最强的剑士已经死了，而我终有一日会超越他。” 你抬头接上老师的话音：“那刚好，下一个最强干脆让我来当。我看自己就挺不错的。” 身为主角，要对天下第一勇敢说yes。 老师听着你放下的大话不置可否。 等到第二天睡醒，就听到系统播报最新进程。 因为可视界面上呼吸法的等级终于艰难拉扯到3，现在任务可以展开新进程，也就是说，可以去战国玩了。 069还在认真纠结你的措辞，强调并没有玩的性质。 因为一楼整个改成练功房，其他功能性区域都被挪到二楼，所以会出现你推开门就看到外面开放式厨房里的禅院甚尔。 此人顶着小白脸名号神出鬼没，每星期随机刷新到家里两到三次，你猜是为了糊弄月城女士拿到完整的雇佣金。 至今没有把他赶走是因为他不住这里，而且此人体术不错，趁着他来的时候，偶尔能蹭到两节体术课。 站在柜台里的男人抬头：“从明天开始，我和月城女士之间的雇佣关系就结束了。” 他人还挺好的嘞，特地来通知你一声。 意识到橱柜前的男人在说什么，你打哈欠的动作戛然而止。 有时候人真的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少说两句。 譬如现在。 你就多问了句为什么，没想到真能从对方嘴里得到答案。 还是牛郎出身的小爸遇到真爱，打算金盆洗手回家做家庭主夫了这种。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个好机会啊。 正好你还没找到靠谱的正经体术教练。 于是你向甚尔发出一份令人心动的offer。 工作清闲，工资优渥，出了门打着灯都难找同类型工作。 在男人的强调下，你很快改口称其为伏黑，然后挥手送走表示会考虑的男人。 今天起这么早可不是为了他，而是约了同学周末出去逛街。 挂在客厅里的钟表指针蹒跚前行。 剩下的时间刚好够洗漱完赶到约定地点。 你朝那边已经在等人的少女挥手。 日暮戈薇，你转学到水杉后交到的新朋友，同时也是班上同学。 众所周知，你并不是个喜欢主动交朋友的人。在没有需求的情况下，你和国中同学应该处于那种互相眼熟，但名字都很难叫出来的状态。 能和日暮交上朋友纯属意外。 事情还要从开学第一个月的春游活动说起。 你掉队处理完咒灵之后，回头就看到似乎怀抱着相同目的的同学。 叫不上名字的同学看到你手里刚抖落污渍的管制刀具，后退半步，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后，她看起来终于鼓起勇气，说话依旧不太顺畅：“月、月城同学，要一起回去吗？” 在对方的努力之下，你们很快互相熟悉。 日暮戈薇在家传神社中做过代理巫女，她袚除咒灵所使用的也不是咒术，而是独立于此外的力量体系，灵力。 和需要从负面情绪中提取咒力的术师相比，那种精纯干净的力量简直就是太阳底下迎风飘扬的小白花。 让人十分羡慕。 涉谷的上午并不清净。 赶在周末，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耳边几乎不会出现安静时刻。 你很快拉着令人羡慕的同学进入刀具专卖店。 老师给的日轮刀是很好用没错，不影响你继续收集喜欢的模型。反正你有钱。 然后是109百货。 这里是你们今天来涉谷最主要的目的地。 戈薇要为某个生日将近的女性长辈挑选生日礼物，而你下个月要回宫城县看宇内天满参加全中大赛，打算把见面的礼物提前准备好。 两个人一拍即合。 把准备送给宇内天满的全套运动护具收好，今天的采买日程也差不多宣告结束。 当然 ，你也没有忘记光顾临街的蛋糕店。 除了必选的咖啡果冻，还挑了几块卖相很不错的水果蛋糕。 前者上供，后者犒劳自己。 今天的卡密依旧是个异常沉默的美男子，只会在你内心戏愈发热闹的时候出声制止。 维持着温柔可亲的外在表现，你答应的非常爽快：“好的，齐木君。” 你的字典里通常没有见好就收四个字。 在得寸进尺这方面，你从悟那里深得真传。 打算继续在心里进行单向加密通话的准备，很快被端着果盘回来的齐木太太打破。 她对你时常来叨扰齐木楠雄的行为乐见其成，经常从你这里旁侧敲击卡密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之类的消息，看起来十分担忧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 可惜问错了人。 即使有日暮戈薇做中间人，你在班里的人缘也没有比齐木君好到哪里去。 踩点上下学和拒绝无用社交两个大杀器加在一起，到现在都没被孤立，可能是因为经常从学校附近的不良手里捞人，从而积累的那些好人名声。 从□□千金到神秘组织秘密培养的干部，落在你头上的称号到现在已经换过好几轮。以上消息源自和日暮之间的闲聊。 用稍后有事作为理由从齐木太太的热情中脱身，你结束了今天刷存在感的活动，打算暂且放过卡密。 周日剩下的时间不多，还要去试试所谓的战国。 身为一个已经被高空抛物养出习惯的优秀宿主，你在进入跃迁通道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落点不在室外。 你站在房间正中央，看向那边的小男孩。 他耳边挂着与时代风俗并不相符的日轮花札耳饰，半长的黑发尾部染成艳丽的赫色，正垂落在色系相近的红色外衣上。 那双圆溜的眼睛正朝向你，里面没有惊讶与探知欲。他甚至没有叫停不远处路过的脚步声，只安静将捧在手里的短笛收到襟中。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差不多有三分钟。 而且这位小朋友好像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 看起来就很难搞。 你把手里的日轮刀别好，指着小孩身后：“我可以出去吗？” 他没有应声，但是顺着你的意思往旁边挪，让出门前的空地。 这难道是个哑巴？ 你打开那扇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门，极具年代感的宅院霎时映入眼中。 这里的时节应该还没出四月，你看到那边尚未开败的粉樱。 才走没两步就发现不对，你回头看向追在身后的小尾巴。 在别人家随便活动好像确实不太礼貌。 你把手伸向他：“小朋友，你有名字吗？” 小朋友没动作。 哦对，这个年代的人不一定识字。 正当你走神调动脑海里那些对手语浅薄的认知时，有声音突然落入耳中：“缘一，继国缘一。” 啧。 原来这不是个哑巴。 你刚准备把朝向小孩张开的右手收回来，就察觉到那里多出来的触感。 纷飞的思绪蓦地收拢。 不是哑巴的小孩牵住你伸出那只手。 7. 人机 看起来相当乖巧，但是听陌生人的话，还敢就这么牵你的手。 你在心里做出评价：奇怪的小孩。 然后试图把手抽出来，没成功。 “……” 再一次使力，这次继国缘一顺着你拉的方向靠近两步。 这不对劲。 对新地图的强烈探索欲望被好胜心挤开，你半弯下腰，打量面前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大的小孩。 他任由你拉着手在面前转一圈，像是个随便主人摆弄的大型娃娃。 这孩子身上完全没有锻炼过的痕迹，这个年龄也不可能经过什么系统学习……刚才你确实没有使用全力，但也不可能被这个年龄的正常小孩拦住。 由此可以得出推论：他不是正常小孩。 即使已经从国小升入国中，你也依旧没有学会要如何谦让年幼者。字典里名为尊老爱幼的词，通常只在你愿意实施的时候显现。 现在你打算当个邪恶的前辈：“来，跟我比一场。” …… 人不作就不会死。 如今你对这句话也算是有了深刻领悟。 以及，对不起了老师——我可能没办法延续你成为最强剑客的愿望了。 任谁被七岁小孩一招制敌应该都会自闭吧。 区别只在于陷入负面情绪的时间维持多久。 好在你并不是只有剑士一条路可走，并不会因此对自身产生质疑。 承认自己在某方面不如天赋怪又不丢人。继国缘一会的你会，再加上有咒术傍身，继国缘一不会的你也会。综上所述，借此扳回一局后你完胜。 话虽如此，看到面前乖巧抱着日轮刀等你说话的小朋友，依旧会感到心梗。 为了自己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信心，你决定暂时还是不要跟这种挂逼继续接触了。 联系上后台挂机的系统，你没忘记顺手打开继国缘一的面板。 身为一个情绪稳定的假小孩，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轻易…… 上面的10刺痛双眼。 再看一眼自己仍然标着3的呼吸法等级。 你承认，你确实有点破防了。 飞速屏蔽可视面板功能，登入战国的「救世主」不到半个小时就怒而下线。 站在原地的小孩目睹有人消失无踪。 缘一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刀具，安静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想起来还没问过那个人的名字。 * 跃迁通道的落点并不是家里，你转头去了老师那边。 习剑的宅邸总是被夜幕笼罩，今天也不例外。 黑死牟听着你拉扯半天闲话，也没有表现出不耐，他从你颠三倒四的言语中拼凑出真相，似乎从中看到某个相似的影子。 你看到老师脸上复现昨天生气前的同款表情。 但他这次没有发怒。 年长者用一种过来人的方式看着你，视线中抬起那只手抚过发顶，落在他腰间的刀柄上：“世上就是有这种人，他的天资对所有同道者而言堪称残忍。可我依旧在习剑，至于你……飞鸟，你从不需要他人帮忙做好的决定。” 老师对你寄予厚望。 但你甚少承担他人的期待，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办法应对，只能安静站在原地。 至于被咽下那份回答…… 你当然不会放弃学剑。 略过那位大概只能被呼吸法杀死的鬼王不谈，你学剑的初衷与继国缘一无甚关联，自然不会因为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半途而废。 凡是能学到的，最终都是你的。 那为什么要让终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掌心溜走？这只会使自己所拥有的不断减少。 因为今日的练习提前开始，结束时也比往常早很多。 你在百忙之中吃了个晚饭，继续下午刚开始就被劝退的战国之旅。 继国缘一的房间可能是什么固定初始刷新点，就像你每次去找老师都要体会自由落体运动那样。 小朋友在把刀递还给你的同时，居然主动开始问话了。 在完成姓名交换之后，并不打算限制你活动的小孩还帮忙指出了靠近外面的高墙。 但你不打算现在离开。 探索地图确实很有吸引力，了解「出生点」也非常重要。 在你跃上另一道高墙后，假装跟宠落后两步的小缘一停下脚步。 高墙将你和安静的小孩分隔开。 太阳已然落下，有夜色做遮掩，躲开负责宅邸防卫的武士对你而言很简单。 在简单摸索过布局后，你坐在房梁上围观底下正在进行中的闹剧。 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 下人在热闹开始之前就已经被遣散，此时男人和女人正在争论。 原来这不是一家三口。 总结就是，父亲对孩子亲近某个不详存在很不满，而出身高贵底气充足的养母并不买账，她不同意家督严惩少主的办法，只建议小惩大戒，两个人为此产生分歧。 身为政治博弈的中心，可怜的少主跪在地上，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这或许是对父亲的反抗，也可能是有什么别的考量。 虽然对政治不太敏感，但你坐在高处看得很清楚。 那位家督已经十分不满，对于孩子强势的养母，还有忤逆他的少主。 屡次三番被顶撞的男人变得暴躁，目光移向低头跪在不远处的孩子。 啧。 你这人确实没什么同理心，但也不可能睁眼看着有小孩在面前被家暴。 手里未出鞘的日轮刀被掷向下方，正将男人挥到一半的手臂打偏。 你已经站到旁边，顺手接住防身用的武器：“家暴小孩的老登怎么还没死绝。” 转眼一脚送他和那边的桌子亲密接触。 扭曲的声音从面前一路追到废墟：“有刺客——” 刚才和家督吵完架的女人眨眼就换了一副面孔，拉着小孩远离你，装哭的同时完全没有靠近去关心那位家督的打算。 托他的福，守卫到这边有段距离，留够时间给你放狠话：“老子是你祖宗！以后见你这么干一次就打你一次，懂了吗？” 虽然call系统离开的姿势很狼狈，但你留给别人的离场动画应该很神秘。 临近暑假需要复习，再加上每天的呼吸法练习也不能放下，从月曜日到金曜日，你已经好几天没再惦记新地图。 从老 师那里请过假，你也没忘记支会隔壁自己这周末要出门的消息，最后才将复习资料扫进「空间」。 你对出生点已经很熟悉了。 继国缘一试着吹他那只宝贝短萧，没能吹响，在你跟他打完招呼后突然道：“外面有法师和巫女。” 你紧急撤回一个准备出门的动作。 脾气不好还记仇，那个家督不会把你当什么野生妖怪了吧？ 你坐在门边的矮柜上，听到有脚步声停在门外。 在规律的敲门声过后，有东西被放在走廊。 小朋友越过你推开门，将外面看起来就毫无食欲的饭端回来。 你掏出之前珍藏的零食抛过去，转头从继国缘一之前指过的方向翻出去。 * 你只在这边待了两天，就用亲身经历体会到战国的残酷。 在这个充满战乱，国将不国的残酷时代，人命如草芥。 战场上有啃食尸体的妖怪，还有依靠怨念滋生的咒灵，路上有数不尽的浪人和山匪，好不容易找到村子，里面居民看到路过的人就闭户，仿佛晚一秒就会被不幸缠上。 是的，这里有妖怪，那种跟咒灵不同源，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大部分都非常丑陋，还会吃人。 别说所谓的鬼王了，你这两天连只小鬼都没见着，只能遗憾退场。 在月曜日的午饭时间，天台上坐着稀疏的身影。 日暮用担忧的神情询问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你摇头否认：“我需要想明白一件事，然后接受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 大概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晚上老师见到你时还表现出惊讶。 于是你知道，双方所在的时间线走向并不对等。 很快，暑假到了。 七月下旬的东京像是一座巨大的蒸笼。 你准备在假期的第一天前往日暮神社参拜。 因为买了一大堆御守和符纸，临走时日暮的爷爷还送了你一个叫做四魂之玉的纪念品挂饰。 到家后是例行上供时间。 真让人感动，齐木君已经会对你说“注意安全”这种话了，可见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虽然摆出一副‘我不可能会去捞你’的表情，但是就你对他的了解而言，此人在嘴硬硬心软这方面是专业的。 能够听到人心理活动的心软卡密，转眼就把你从隔壁送回了家里。 自从之前久留美阿姨一不小心说漏嘴后，超能力者就开始自暴自弃，好像已经放弃在你面前伪装透明人的方案。 在暑假到来的第二天，你再次开始战国之旅。 这次继国缘一没有待在房间里。 小朋友正坐在廊下发呆。 他似乎总在发呆。 你生出微妙的好奇，在缘一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院子里已经开败的粉樱，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放弃深究樱树的秘密，你开口问：“你家的法师和巫女走了吗？” 缘一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你们俩互相看着对方。 继国缘一这才继续道：“走了，又来了新的。” 像个小人机。 8. 两难 之前已经探过宅邸的布局，现在翻起来也很简单。 供给客人居住的地方都比继国缘一那房间好得多，可见小朋友在家里真不受待见。 客舍里的巫女低着头，似乎在书写什么，并没有发现你在打量她。 绕过客院，往主殿所在的方向继续朝前，是少主的居所。 你本来打算顺路看一下那个小孩有没有受伤，结果发现他根本不在这里。 待在书房里的女人你也还记得。 继国岩胜的养母，似乎出身北条，是当代家督的亲女儿。 他们看起来像是处于某种政治联合关系，除非双方撕破脸，否则那位家督很难处理光代姬。 想到这里，你无师自通明白了一件令人很不开心的事情。 孩子有时候也是一种政治资源。 那孩子真正的母亲呢？总不能也像月城女士那样毫不在乎吧？ 你还记得上次摸索的时候，路过一个浸满了草药苦涩的院子。 因为很讨厌那个味道，所以你甚至没有靠近，当时直接就绕路离开了。 那里可能是「夫人」住的地方。 等到从记忆的迷宫中脱身，你立刻就注意到落在身上的打量。 站在窗边的北条光代正看着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悬在墙边的小腿停止晃荡动作，你干脆翻身到墙另外一边，用实物遮挡住那股探究。 无论她是否怀有恶意，你暂时都不想跟这个人接触。 循着记忆中残留的路线，找到某个具体的院子并不困难。 你踩在墙上漫步而来，正对上廊下那一大一小的目光。 不久前见过面的小朋友，和一位年长的女性坐在廊下。 因为眼力还不错，轻易就能看出长者的姿势不太对。所有重量都通过两人相靠的部位，压在旁边的小孩身上。 她生病了，而且是重病。 你听到继国缘一跟她说了些什么。 虽然身体很不好，但她看起来却很开心的样子。 被缘一扶着起来，勉强站在那里，然后尽力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像是邀请你下去。 温柔的女人笑着朝你道谢：“谢谢你愿意和缘一做朋友。” “……”你不太擅长和这种人相处。 温柔善良的长辈身上，总是笼罩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魔力。 像从前的宇内阿姨，隔壁的齐木太太，她们和月城女士不一样，很擅长用真诚和关怀……将人圈在某个舒适区。 更重要的是，你每次都会踩进去。 你曾为此疑惑过。 “这是好事。”在悟捧腹大笑的背景音里，倾听过你烦恼的杰忍着笑意说，“它会让你和他人之间的距离变得不再遥远。” 灰色的狐狸飞到悟头顶坐在白色猫咪头上，试图用脚堵住在那里不停哈哈哈的嘴：“飞鸟，你是魔法少女，不需要从人群中走出去。至于坐在远离人群的高台上被供奉，那是神子……” 被捂嘴的悟突然翻身和杰扭打起来。 无病呻吟般的感慨就此被打断，接下来是每天准时播出的小精灵扯头花剧场。 即使已经以练剑和探索新地图为理由，充分利用了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 ……时隔一个学期，你发现自己依旧不能接受守护蛋已经消失的事实。 为什么守护蛋要在国小毕业之后就消失？ 反正你本来也没有什么童心，不存在的东西完全没有失去的机会不是吗？为什么童话不能直接维持到两眼一闭再也睁不开的时候？ 自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落在耳边，带着正在下沉的思绪蓦地抽离。 你松开手里紧握的刀柄，翻身落在院子里。 那边的母子已经小声说起私密话，继国缘一的视线却没有从你身上移开。 等到走近，才发现长者试图教小孩怎么和朋友相处。 继国缘一今天也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不知道有没有把耳边叮嘱的话听进心里。 你猜没有。 四目相对，直到你移开目光，也没等到自闭儿童张嘴。 将场景收入眼底的夫人笑了一声，紧接着就开始皱眉。 前者是她表露出的真实情绪，后者则是身体在病痛影响下情非得已的反应。 直到半天之后，你才察觉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改变计划，陪着坐在安静的院子里待到下午。 把不知道哪儿灌进来的水从脑海里摇出去，你在告辞离开时注意到带着巫女前来的光代姬。 远远看着，很快就发现端倪。 她们……也就是光代姬和继国夫人，两个人好像认识，而且关系很不错。 被请来的巫女在为夫人调养身体。 你曾经体会过反转术式的咒力运转方式。但是在咒力储备不足的情况下，个体很难复现那种对精细度要求极高的术。 灵力则不同，那种纯洁的力量温和亲人，却无法根治疾病。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灵力不够，下次找日暮试试。 因为临时改变计划，临近夜晚不好上路，你打算在继国宅借住一晚。 房间的主人并无意见。 继国缘一只会抱着他那只吹不响的短笛傻笑，然后在敲门声之后出去和他哥私会。 你握着静音的手柄，失去了音效的单机游戏有点无聊，集中的精神稍显涣散，就听到外面传来清脆的巴掌音。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直接出去逞英雄更是无异于火上浇油。 稍微听了一耳朵别人家的闹剧，你在外面稍显安静时拉开房门。 来势汹汹的家督已经离开。 挨了巴掌的长子居然努力维持着笑意，哄他只挨了两句骂的双生子弟弟。 看到你从本该没人的房间里弯腰出来，正在哄人的少主很快指着你说不出话来。 伸手搭在缘一肩上，你朝旁边正在进行头脑大战的少主点头，笑着问手下的自闭儿童：“继国缘一，你父亲在打你哥哥，你在干什么？” 他有能力拦下的，就像他之前拦住你的剑招，然后一击制敌。 可他在发呆。 他一声不吭，还在发呆。 ……世上居然有比你更不吃压力的人。这个人今年七岁，在第一次见到时会握住面前伸出的手。 你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脸上装出来的笑没能维 持太久。 而且今晚的事情跟你又没关系，你没理由为此生气。 落在他肩上的手轻拍两下，你摆在明面的笑意融化，接着道：“说话。” 他哥都比他积极，可惜想要为弟弟辩解的声音被你一个眼刀拦下。 你继续问：“为什么不拦住他？” 在接连的问话之后，继国缘一脸上浮现出某种茫然。 好像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顶着父亲名头的男人。 也对，你是个假小孩，不能以己及人…… 你试图耐着性子问旁边看起来正常那个，继国缘一长到现在是没有接触过人类社会吗还是怎么着？ 还真没有。 “……” 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两秒，被主人扔到不存在的下水道。 概括说就是把小孩当不详存在禁止他和别人接触的爹，生产后拼命保下孩子但是因为病情逐渐加重抽不出精力教养的妈，偶尔才能私下见到弟弟一面的哥哥和可怜无助的他。 教导小孩常识又不是你的义务，凑合过个晚上算了，反正你明天就要离开。 收拾过稍显外露的情绪，你打算放过自闭儿童也放过自己。 不如睡觉，明天还要继续去找鬼王呢。 本就不好的心情在外部环境渲染中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你讨厌路过那些没有收拾干净的战场，每次看到都会想吐。 尤其是人没死绝的时候，地上不知道哪只手就会突然抓住脚腕。你听不清将死之人在说什么，也救不了他，只能看着千疮百孔的生命从面前流走。然后忍着咽喉翻涌的难受味道，用咒灵和路边妖怪不断试刀。 生得术式和呼吸法之间的融合进展很慢，但是此行之后，咒力却有显著提升，月呼的熟练度也缓慢爬到5。 你由此认知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理智越是混乱，痛苦超出阈值，咒力会跟着直线增高，也就是说，再这么下去你迟早要变成疯子。 这个在最初接触咒术就已经明了的问题，终于作为两难的选项摆在面前。 你今年十二岁，还有大把可以挥霍的人生。 难道要让咒术就这么毁了自己吗？ 从战国登出后，你在游戏室里浪费了两天时间。 手机关机，网也拔了，切断所有联系方式，什么都不考虑，只坐在那里打游戏。 连隔壁的超能力者都看不下去。 他一定对你使用了类似于让人陷入沉睡的超能力，否则你不会在看到他的下一秒就昏过去。 你做了一个梦。 你知道自己处于梦境之中。 町内的街道不算宽阔，临近上学时间，靠近国小的主干道上充斥着杂乱的声音。 你听着悟和杰旁若无人说那些儿童不宜的内容，一时间悲从心来：“我将来可能会变成个很糟糕的人。” 身边的宇内天满认真接话：“飞鸟永远都是飞鸟。” 对了，宇内天满。 你答应过幼驯染，要去看他打全中大赛。 像是有水珠蓦然砸碎平静的水面。 你从睡梦中惊醒。 9. 好奇心害死猫 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当即就缠上来。 你按着叫嚣难受的脑袋，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你睡了六个小时。 重新开机的手机屏幕上，宇内天满的邮件堆叠了好几条。 最开始是关于赛场和对手的闲聊，卡在0点整发出的生日祝贺，因为没有收到回信，很快转变成溢于言表的担忧，消息之间相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早知道断网前就不回他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了。 你试图整理语言，编辑成可以安抚对面的短信。 邮件刚发送出去，就显示有回信。 按下的确定按钮将邮件内容展现在眼前。 [我在你家门外] 头好像更疼了。 从仙台坐新干线到东京只需要一个半小时，但是从车站到你家……只靠一双脚的话，你没试过需要多久。 打开门看到站在台阶下的人，你有气无力道：“宇内天满，你明天还有比赛。” 幼驯染表情严肃：“我跟教练请过假，赶明天最早的新干线班次，回去不耽误我参加比赛。” 然后呢，在这种时候缺席，他的队友会…… 宇内天满突然沿着阶梯上前，猛地将你抱在怀里：“昨天是你的生日。” 带着委屈的声音落在耳边：“从我给你发第一条消息，到你刚才回邮件，中间隔了不止24小时。” ……怎么想。 “飞鸟，我想不到什么原因能让你这么久不回我消息，电话都打不通，甚至月城阿姨都联系不上。”搭在肩上的脑袋并不沉，支撑他找到这里那口气好像终于散开，“我很害怕。” 本来打算把他扒拉开的手已经抬起来，最后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突然转学，突然失联……如果哪天我没注意，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飞鸟？” 感觉自己突然变成那种弃养宠物的大坏人。 你难得被梗住，只能干巴巴道：“魔法少女忙着拯救世界，都没注意到小伙伴快急哭了。” “她太坏了，我会叮嘱她，以后一定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幼驯染没吭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都这个点了，你只能暂且收留追到这里确认饲主安全状态的小狗，让他打地铺在家里休息一晚。 ……又在脑海里擅自狗塑幼驯染了，你忏悔。 好在他没有因为你错过第二天的比赛。 北川第一是县内强旅，宇内天满是强队的主力。 满头是汗的人和队友击掌拥抱，还不忘笑着朝你挥手。 闪亮的、正在发光。 那种为梦想拼尽全力的炽热感觉，你终其一生大概都没办法体会到，只能站在场外喟叹——看起来可真美丽。 中场休息时十分热闹。 宇内天满刚过来跟你搭两句话，那边跟他年龄相似的社团成员们来回往这边看了不下八回，还要装作超绝不经意的样子。 幼驯染正在认真考虑你刚才的问题，还没有注意到队友的异常。 “我不知道。”宇内天满摇头，“现在我很喜欢它，将来一定也不会放弃这份喜欢。但我还没有做好一辈子打排球的打算，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继续这项运动。” 你点头表示知道了，把人推回去，转头找他们教练简单商量了一下排球部的赞助问题。 真的只有简单的赞助问题，数额也不大，你还没到妈妈那样享受随便一掷千金的年龄。 北川第一在下午的比赛中再次赢得胜利。 比赛双方已经开始离场，观众席上属于爱好者的讨论却没有停止。 国中生还是太过稚嫩，大家因为兴趣聚集在一起，没人知道球场上的人能走到多远。 坐在体育馆里，你犹豫片刻，最后拨出了月城女士的电话。 远在北美洲、不知道在搞什么项目的大忙人听到了你说想买一支球队的消息。 她没问为什么，张嘴就问你想要哪个，说之后会让助理联系你。 跨国电话被挂断了。 如果宇内天满将来想进入职业联赛，这支队伍将来就会为他服务。假如幼驯染中途改变主意……那他就会发现，除了排球运动之外，大学还有很多有趣的专业，他的人生有无限可能。 你也是。 所以你不会为了提升咒力把自己搞成疯子。 比赛耗时三天，北川第一止步四强。 怀揣着懊恼与骄傲的队员们在烤肉大餐后坐上校车赶回学校，你站在底下朝远行的朋友挥手，很快收到宇内天满的消息。 包括但不限于让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之后也不要忘记报信。 仿佛你在离开他的视线之后，很容易就会把自己随便养死在什么不知道的地方。 赶回东京已经临近傍晚。 这里的一天并不会因为太阳落下结束，即将入夜的城市被流光溢彩笼罩。 光与暗被切割成肉眼可见的两面。 霓虹灯下，往来的人潮比白日所见更加频繁。 灯光照不到的人迹罕至处，帐圈出比夜色更加危险的黑暗。 你应该转头直接回家，而不是抱着一杯奶茶坐在距离那个辅助监督不远的位置。 手机里的幼驯染在得知你已经回到东京后表示了解，说他乘坐的校车现在还没回到学校，交换信息的同时再次叮嘱你赶快回家。 禅院……现在该换个称呼了，伏黑甚尔嘴里的咒术界不是什么好地方，他的评价来自亲身体会。 杯子里的饮料已经见底。 你决定收起自己今天莫名的好奇心，带着剩下的垃圾去那边靠近大路的地方打车回家。 抬起的脚刚落下，地面紧跟着震动。 虽然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象一下现实场景，但你并没有一脚下去让岛国震两下的本事。 “……”震源来自背后帐笼罩的地方。 负责维持帐存在的辅助监督神情严肃，通过电话和对面交谈时却透露出个人情绪。 隔着大老远，你都能听到关键词。 窗、六眼、咒灵等级评估失误、绝对不止一级。 很巧，因为之前从甚尔那里搞到黑市的网址，你对这些都还算了解。 窗是咒术总监部的眼睛，负责收集上报有关咒灵的信息。六眼不出意外应该指五条家那位神子，咒术界未来的希望被挂在黑市悬赏，出价才一亿日元，可见惦记他的都是些穷鬼。 因为六眼和无下限加起来很强，成长之后几乎稳坐当代最强位置，匿 名论坛里的发言像是完全没有结合过国情考虑，抛不开立场全是个人恩怨，将最近咒灵诞生速度加快和上限拔高的锅，一起扣在据说今年十二岁的小孩头上。 至于后者……帐内部似乎出事了。 一级之上只有准特级和特级。 你上次见到特级咒灵还是国小期间，当时洛o王国online打得水深火热，你只需要在自家宠物车轮战把对面打残血后扔精灵球。 杰和悟相当上道，海豹鼓掌的同时张口就来，什么最强召唤师、宝o梦大师，高帽子轮流往你头上戴。 彼时白色猫咪昂头挺胸：“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我和杰会保护好你。所以，再大胆一点吧，飞鸟，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狐狸点头表示赞同。 骗子。 你背后除了那边正在无能懊悔的咒术监督外，什么都没有。 手里的塑料杯子被揉成表面崎岖的丑样。你最后的道德表现在没有把手里破坏市容的垃圾扔出去。 平心静气。 守护蛋也不知道自己会离开，你不能因此迁怒它们。 最重要的是，回总部开会的系统不在。 缓慢移动的视线落在某个熟悉的标志上。 你飞速回头，在帐附近的大楼上见到同款logo。 ——坏了，里面正在被破坏的，似乎是前几个月刚被转移到我名下的资产。 利益相关，足够自信，再加上一点点好奇。 你很快绕过那个辅助监督能够观察到的位置，从其他方向进入帐所笼罩的地区。 写字楼前面，外表狰狞的怪物盘坐在洒满血迹的地面，正回头看向你。 或许是诞生不久，它还没学会像人类一样说话，嘴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两个词。 “失业……不要……” 这是在人类长期处于失业恐惧中诞生的咒灵。 你握紧手中的日轮刀。 ……见鬼，这里可是2002年的日本东京。官方通告资料里，去年全国失业人口那一栏里填的数字高达330w，今年只会愈演愈烈。 那么问题来了，面前这个咒灵，它真的是准特级吗？ 利刃出鞘的清响淹没在怪物的嘶吼声里。 你看到粘稠的液体自远处卷到脚下，前脚离开攻击范围，咒灵的主体已经紧随而至。 月之呼吸，四之型—— 跳跃间自建筑的墙壁借力，自上而下的斩击带着雷霆之势朝下，刀尖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你看到腐肉沿着刀痕在眼前溃散，直到脚尖踩在地上，深入血肉的伤口转眼却已经消失不见。 沿着地面空隙翻滚到咒灵身后时，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想法是不该趟这趟浑水。 ……好奇心害死猫。 翻身止住朝后的动作，转动的手腕立刻带着手里的刀勾勒出新的型。 珠月弄华！ 以自身为环形朝外发出的斩击，本该拦下咒灵因为吃痛无差别发出的攻击，但它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料。 刚被切断的触手横面眨眼就蠕动着恢复。 如同尖刺般直冲门面而来的攻击被日轮刀带着偏移方向。 你偏过头，感受到左脸传来迟到的刺痛。夏风扫过温热的液体，留下某种黏腻的干涸感。 10. 袚除 特级不是你之前接触过那些小怪，它的反应能力、自愈能力、甚至咒力储备，都倍杀之前见过那些低级货色。 脸上留下的伤口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你今天的任务是活着从帐里出去。 虽然以前总说资本家就该被挂在路灯上，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身为资本家的身份，你觉得脚踏实地站着挺好的——拒绝被咒灵吊起来从我做起。 再次挥刀时，你在月呼剑势将尽时凝聚咒力包裹在刀身外侧。 没办法，关于如何将咒力融入日轮刀法的课题至今也没研究明白，这条道路上也没有老师的成就可供参考。 你只能自己胡乱摸索。 咒灵重新长出的血肉充当落脚借力的地方，找准时间跃至半空……就是现在！ 惯力带着朝下的刀尖捅进咒灵类似脑袋形状的球状物体中心，你按着刀柄试图将刀尖没入更深处，也没忘记转刀搅动里面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脑浆。 它在进步。 乱飞的触手在视线中合拢，逐渐凝聚成具体的手臂形状。 那只手朝着你在的位置抓过来。 必须躲开—— 清晰的命令从脑中枢下传，你迅速收刀……不对劲，自咒灵皮肉下传来的阻力拦住你收刀的动作。 理智判断躲开攻击处于最高优先级，可耽误的时间已经造成致命错误。 手里的日轮刀从中折断，自断面喷溅出来的液体好像连带着自鼻腔呼出的空气共同停滞。 被扔出去的实感尚未找上门，你已经和写字楼的外墙亲密接触。 下一秒，自背后传来的剧痛差点把残存的理智冲烂。 你从小到大都没挨过这么重的打！ 偏偏这顿打还是自找的。 真是疯了，但凡你今天能活着出去，以后字典里绝不会再出现好奇两个字。 咽下嘴里马上要吐出去的血腥味，刚没忍住咳嗽两声，咒灵的注意力当即就回到你身上。 刚活动完的巨型手臂不甘寂寞，又有样学样凝聚出新手臂紧随其后。 翻身躲开掠到身前的第一只手，紧随其后的攻击眨眼即至。 好在已经从中折断的日轮刀还能充当短刃，而且你是个很有忧患感的人，「空间」里别的不说，备用武器真不少。 但是普通材质的刀剑无法承载多次使用呼吸法的压力，在强度极高的战斗中存活率感人。 反观你的敌人，它在学会使用双臂之后，臃肿的身体也开始变形，动作比起刚才灵活很多。 放任你垂死挣扎的怪物正暗中观察，然后学习。 而你不能任由它再继续成长，必须在它彻底适应之前将其祓除，否则最后一定会被拖死在这里。 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很困难。 说实话，要不是性命危在旦夕，你早就躺下了。 疼痛早就自后背蔓延开，此刻全身上下都叫嚣着痛苦，连呼吸通过咽喉时都带来反复的刺痛。 可惜没空照镜子，不然还能看一眼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往后但凡好奇心再蹦出来，也算有个前情参考。 苦中作乐的设想并不能改变眼前的战局。 你的刀又碎了。 ——可我想活着出去。我必须活着出去。我分明还记得反转术式的咒力运转方式。 已经咽不下去的血漫出嘴角。 手里的断刀被一把扔开，你握住新的刀。 ——我不想当疯子，前提是我要活着。 名为空间的术式不知何时被割裂。 你抓在手中的并非里面那些备用刀具。它具有刀的形态，却是你生得术式的一部分。 你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大脑在飞速运转的同时，还能额外分出去一部分思考别的内容。 你看到黑夜掩盖下杂乱的色彩，听到帐外等待援助的辅助监督被挂断电话，感受到风吹走的速度比动作慢太多太多。 你高高举起手中的刀。 这一次，月呼的型与术式之间不再有隔阂。 凝实的剑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月牙，它不像挂在天上时透亮，因为外层包裹的咒力，甚至无端生出某种晦暗的错觉。 极致的快，纯粹是为了斩击而生的招式，这就是月呼的十一之型。 但是咒灵已经勉强能跟上你的动作，最后被斩下的是它一条手臂。 腐肉在坠落到地面之前就彻底消散，这次它没办法再即时复原你造成的伤势。 抖落两下并没有沾染污渍的剑器，你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灼热的目光很快停在远处的咒灵身上。 快感之下，飞速转动的大脑给出另一种可行方案……你是个懂得变通的人。 空间的本质是切割。 拿在手上充当武器是这样，剩下那些被你操控的部分也一样。 ——我可以先割掉它另一只手，然后从上往下慢慢来。 就当是对它不杀之恩的感谢，只不过现在轮到你慢慢陪它玩。 手中独立于空间存在的武器松手后很快汇入主体，你打算开始一些崭新的尝试。 被握着抽出来的空间只需要平整地放在前面，那只咒灵拿来攻击你的手就被它自己亲自割开。 然后要怎么办呢？不如这次把那东西放在它退后时的必经之路上吧，可以对着脑袋。 …… 头顶的帐在咒灵被祓除的一瞬间开始溃散。 你没忘记还在等消息的幼驯染，虽然撒谎很不好，你还是告诉宇内天满说自己到家了。 邮件发送成功。 那边不明所以的咒术监督已经准备前往战场查探情况。 你笑着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超能力者：“看起来一副已经坏掉了的样子，齐木君不会在这样想吧？” 有着粉色短发的初中生面无表情。 脑袋里充斥着没由来的兴奋，纷飞的思绪化作某种切实的触感，像是能够透过空气蔓延到远方。 仔细看就会发现，原来是面积很久没变化的生得术式，正以一种十分迅速的方式朝外扩张。 你无比清醒，好像听到大脑无法承载高速运转发出的悲鸣，那声音在反转术式流过后止歇，很快再度响起。 总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什么时候脑袋砰一声炸开也不意外。 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断刃，你试图调 整呼吸频率。 身为一个没有长距离位移手段的普通人，最后只能双手并拢放在胸前：“好吧，我乱猜的，现在郑重向你道歉。身为刚解决了某个麻烦的大功臣，我现在好累哦……所以能麻烦你带我回家吗？齐木君。” 事已至此，先求助吧。 或许是看在你过于凄惨的份上，超能力者并未拒绝，十分顺手就将你捎回家里。 当然，是你家。 刚发给幼驯染的邮件还热乎着。 很好，现在它已经不算欺骗了，是事实。 系统开会还没回来，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对着已经折断的日轮刀发呆，等待发热的脑袋缓慢降温。 这是老师送你的第一件礼物，虽然他拢共也就送了你一份礼物……好吧，其实你是想表示，这把断掉的刀很重要。 你抱着断掉的拜师回礼在沙发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睡醒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 昨天差点烤熟的脑袋此刻已经恢复正常。 虽然不知道昨天齐木君扮演了什么角色，总之，先在心里虔诚感谢心软的卡密吧。 当然，你没忘记带上货真价实的感谢去隔壁。 不假辞色的齐木同学看到咖啡果冻就抬不起脚。 他现在已经学会自动屏蔽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装傻的技术也愈发炉火纯青，主张昨晚因为追综艺节目根本没有离开过家。 企图靠贿赂异世界之神请他恢复日轮刀的想法就此告破。 论坛上的信息散乱无章，其可靠程度也未知。你很快放弃这个需要撞大运的办法，转而拨通月城女士的电话，试图从她那里搞到些有真本事的铸刀匠名单。 之后妈妈可能是在秘书提醒下终于想起来，世界上有个特殊的日子叫孩子的生日，第二天你就收到月城女士那里迟来的生日礼物，一柄据说本来保存在某个私立博物馆的古刀剑。 ……拿这种每年光保养费都需要支出几十万的古董打架吗？几千万会跟着刀伤一起飞走那种。 你觉得自己还没有败家到这种程度。 长辈送来的生日礼物最后被委托给专业机构照料。 请假三天回去开会的系统可能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班上，回到岗位时电子音里都夹杂着疲惫感。 它问你今天打算去找老师日常练习，还是去战国继续开地图。 你都不想。 今天出门前约了好几位师傅，要去评估你断掉的日轮刀能不能修复。 可惜所有人都建议你重锻，表示没有见过类似的工艺，遗憾摇头说大概是已经失传了。 * 时隔多日，你再次回到战国。 今天继国缘一居然没有待在他房间里。 你推开熟悉的房门，打算尝试之前考虑过的办法。 靠自己在战国努力，你怕自己找到百八十岁都摸不到那什么鬼王的影子，更别说解决掉他。 不如找人合作，本地人在这方面有绝对优势。 光代姬就很好。 她不像夫人那样病弱，又不是和你有过冲突的家督，手中还握有实权。 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11. 表弟 你帮她解决夫人的病症，她散布人手或使用人脉帮你找鬼王。 反正交易的条件就摆在这里。 端坐在案前的女人在你话音落下后沉默片刻。 北条光代问：“为什么找我？” 因为少主还不成熟，而北条在夫人病重后特地送来一位身份贵重的养母，或者说继母。 这其中值得探究的问题太多了。 “其实我对自己分析形势的能力其实没那么自信。”从暂坐的窗台跳下来，你行至书房里为客人预留的位置端正坐好，“主要靠直觉。我觉得你会答应，所以来问一下。” 就算她拒绝了，你还可以去找那位少家主。 战国人均寿命没那么高，他前面的少字迟早要去掉。就算身边已经有人扮演着母亲角色，他接受的教养摆在那里，再加上年龄小，多哄两句的事情而已，你总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出身公家的贵女说话时缓声细语，办事却带着雷厉风行的味道：“治疗阿姊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能办？” “过几天，我要提前准备一下。”主要是反转术式还不熟练，你得找点幸运儿练习一下，拉一下新技能熟练度。 “我知道了。”光代姬点头，“不如暂且住下，正好我有个年龄与你相仿的侄女，如今前来拜访也说得过去。” 你一个资本家预备役，在现代都没有被前呼后拥过的经历，如今也体验到了战国时期贵族姬君的生活。 就是不凑巧，又赶上家督大人发癫。 据说是要废弃继国岩胜的少主位置，因为继国缘一在和剑道老师切磋后表现出极高的天赋。 有第一次见到那位家督的印象垫着，这个结果没有给你带来任何意外感觉。 但你也不觉得继国缘一真能坐稳少主位置。那就是个自闭小孩，主动说句话仿佛能要他的命，更别说此人还有一套独立于世俗的逻辑体系，你至今没能跟他对上过脑电波。继国将军但凡正经和缘一单独处两次，少说折寿十年，被气的。 到手的消息还没捂热，向来优雅美丽的光代姬就找到院子里，着急慌忙要带你去夫人那里。 院子里的侍女们低着头装鹌鹑，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跨过拱门，就看到跪在院子里低头的少主。 前面紧闭的障子门拦不住女人的哭声。 家督人分明在里面，他的妻子在请求他收回儿戏般的决定，但你几乎听不到什么男人说话的声音。 跟着光代姬路过少主的时候，你特地放慢脚步。 “原来他不但家暴小孩，还冷暴力妻子，果然是个人渣啊。” 等小朋友听到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内容看过来，你学着光代姬常用的动作，抬手带着宽大的袖摆将笑容遮掩在厚重的华服之内：“表弟觉得呢？” 表弟像是被你镇住，张开嘴又想起这是哪里，最后瞪大眼睛闭上嘴。 可惜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表弟？” 你没再理他，低着头将光代姬护至身前。 家督已经拉开门。 他行至拱门边，突然回头：“把他带回那个房间！” 按照人设，北条光代应该跟他battle一会儿，但是匆忙的人已经进到室内，你只好赶快跟上。 夫人的状态很不好。 此时面对光代姬的恳求，你不好再继续拖延，只能说努力试试。 有上次成功的经历打底，再加上从前积累的经验，这次施展术式称得上是水到渠成，顺利到你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把房间留给那对姐妹，你召来光代姬的女房，从她那里问到‘那个房间’究竟是什么地方，才去找可怜的少主。 从你这里拿到能治病的准信后，这两天北条光代动作频繁。虽然不知道都在忙什么，但她不可能毫无准备，那这出少主易换的闹剧最后只能定性为闹剧，变不成真的。 这更像是一场双方你来我往的政治博弈。 北条不是那些失权的公卿，手下有实打实的领地和军队。强强联合固然前景美好，弊端却不会因此消失。 你敲响熟悉的房门，弯腰将身后累赘般的裙摆扯进室内。 继国岩胜本来躺在那里，似乎是在思考人生，看到你进来之后，如临大敌般翻身坐起来。好像你是什么极度危险的洪水猛兽，需要仔细防备。 你只能面色无辜道：“我来找你商量件事。” 这间原本属于继国缘一的屋子还是老样子。 那边的床被小孩占着，你不好直接过去坐下，否则少主可能就要从原地弹起来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门边的矮柜上。 小朋友的眉头立刻高高皱起：“太失礼了。……你真的是北条家的姬君吗？” 继国缘一就不会这么挑茬。 “哦，我是假的。”你依旧稳坐在那里，“我可以治好你母亲，作为交换，你能拿出什么答谢我，小表弟？” 他双眼发亮，在吐出你想要的答案前突然闭嘴，很快低下头，“我十岁就要被送去寺庙了。” 被低沉气息笼罩的小孩突然像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咬牙道：“凡是我能办到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 你满意点头：“很好，我记住了。” 这个条件马上就要拿去和第三家谈了。 继国缘一的呼吸法等级那么高，你看了都眼热，正好提条件让他去做掉鬼王。 说曹操曹操到。 被你惦记的挂逼正好敲门来找他哥哥。 听了一耳朵兄长长兄长短，你按住继国缘一的肩，让他正视这里站着的不是个透明人的事实：“你说离开就能走吗？谁允许了？你母亲还是光代姬？” 这小孩真是一点都不省心：“要是她们都不知道，你这不叫离开，叫离家出走。” 搭在小朋友肩上的手按住想要跑路的继国缘一，你继续道：“先不说那个了。这样吧，正好我看你骨骼清奇。我帮你治好母亲，以后你帮我找到鬼王杀掉他，怎么样？到时候我把救世主这个光荣称号分你一半。” 捕捉到关键词的系统狠狠发出警 告，说这活儿不能外包。 缘一唇角勾起的笑还没落下，他说：“母亲已经好了。” “？” 你没说夫人的病情是因为还要拿来套路继国岩胜。继国缘一跟他哥刚才在这里叭叭这么久，关于母亲的字半个没提，结果他现在跟你说知道夫人好了？ 站在这里的另一个小朋友可能觉得自己真心被骗，良好的教养让他张开嘴都不知道要怎么骂人。 “那也是我刚治好的。”指尖勾住继国缘一后领，确保这个想一出真能干出来的人机小孩没办法逃离魔掌，你才对着那边懵圈的少主继续道，“我还要把他上交，就不留下陪你了。” 继国岩胜用眼神发出对所谓陪伴的质疑。 为了维持自己的贵女形象，你在离开那个人迹罕至的院子时就把继国缘一放下，然后拿出邪恶大人的手段威胁，说他敢跑的话，你就从他最爱的哥哥下手，让他所谓的‘谦让’变成个笑话。 他摇摇头，可能是在否认，觉得你不会那么干。 很快，在和你对视半分钟后，小朋友就老实低下头。至少看起来像是暂时放弃了从你面前跑路的想法。 小小的一只就这么缀在身后，被你带去找妈妈。 作为答谢，那把断掉的日轮刀被你交给光代姬，托她找工匠看能否修复。 你很快就听说，教授少主课业的夫子甩袖而去。 原本的陪读因为利益相关，事发当天已经被接回家里。 光代姬说这是在表态，是站队。说家督与臣属从来都是互相选择相互掣肘的关系。说那些利益受损的家族不可能轻易认下新少主，那代表之前为此付出的心血付诸东流，任谁来都没办法轻易接受这个结局。 说到最后，她按着脑袋低声叹气：“你对这些很感兴趣？” 你拿出优秀学生认真上课的态度点头。 虽然你想要上进的心掩藏不住，光代姬单独开的小灶还是就此结束。 她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抽不出太多空闲给你当指导老师。 于是无所事事的人只能去招猫逗狗。 大表弟很容易炸毛，像猫，小表弟表现很呆，不知道能不能说他像狗，可能会被狗党拒绝收录。 朱乃夫人听到你的论调，拢到唇前的袖子拦不住底下溢出的笑声。 旁边正在为长辈斟茶的小朋友用低气压彰显着存在感，企图用眼神暗鲨你。 可惜你到底没能等到自己想看的热闹。暑假余额告罄，你得收拾收拾回去上学了。 幼驯染就去哪里旅行才能完全收不到信号的问题，在邮件里和你讨论了半天，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你都抱着手机没撒手，反复强调说道场集训不让带电子设备，所以问题不在你。 从头到尾，宇内天满都没有问你参加的哪个道场合宿。 把手机塞到兜里，你干掉手里剩下的三明治，转头问日暮这周末有没有空，要不要去涉谷逛街。 她有个快要入学国小的弟弟，或许会更了解这个年龄的小孩喜欢什么。 12. 青色彼岸花 收到礼物的大表弟面无表情，他看着你放在面前的变形金刚模型，毫不犹豫移开视线，并且迅速抓到重点：“你为什么会从我房间上面掉下来？” 日暮和导购不是都说没有男孩子见了这东西还能保持矜持吗，怎么回事？ 难道大表弟……其实是表妹？ 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的第一时间就被扔出去。 你之后真要少看点那种胡编乱造的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猝不及防就会给智商来一下。 小朋友在你抬脚时警惕后退。 可惜没用，稚嫩的小可爱是没办法逃离大魔王掌心的，你在他柔顺的头发上拍了两下：“这是大人的事情呢，表弟。” 看吧，他又开始生气。 你笑着扬长而去。 小表弟倒是对新玩具很感兴趣。 他这个少主当得名不副实。家督在外面打仗管不到他，启蒙的先生恨不得看到他就唉声叹气，想要两头下注的家臣稍作接触很快就会放弃，仿佛继国缘一是什么千年朽木，不可雕琢。 可事实正相反。 他在接纳世界，而且学习速度相当快。 文字、礼法，凡是朱乃夫人认真教过的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但学会与应用无关，他自成一派的行为逻辑宛如伫立在荒野的高山，不可能一夕就被推倒彻底重建，连简单修饰都要巡山者付出长久的心血和努力。 好在身为母亲的夫人已经做好长久为此付出耐心的准备。 宅邸里少了家督碍眼，一时间居然无比融洽。 虽然大表弟看起来依旧没能跟自己身上的变故和解，课后为弟弟补习的事情却一点没有少干。 你蹭过光代姬的课，坐在旁边看继国岩胜对着弟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撑着脸笑出声后很快扭头。 紧接着落在身上的视线存在感极强。 原来是小少主又在看着你，还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仿佛你的笑声是什么不可原谅的轻浮举止。 等饭后室内点上灯，有事要忙的光代姬起身离开。朱乃夫人会给并肩坐着的两个孩子读些游记故事。 平缓好听的声音拉的很长，你坐在窗边刚打完哈欠，就察觉到大表弟已经黏在身上的视线。 也不知道他老盯着你图什么。 夫人笑着收起书，端水似的，两只手分别落在两个孩子头顶，扣着他们的脑袋将人拢在怀里，用行动把落在你身上的视线强行挪走。 你听到她说：“你们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大表弟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小表弟把头埋在夫人身前，你看不到被遮住的表情，却没错过他伸手抱住夫人的动作。 煽情的场面在继国岩胜发现你憋笑的神色后戛然而止。 小表弟被夫人推着背后站起来，跑过来拉住你的手，非要把你从窗边游离在外的位置拉到人堆里。 夫人按住不老实的长子，将话题引到你身上：“光代说飞鸟是天照神引渡的天女，为了消灭世间之恶出现在这里，又因为心生不忍才会施以援手。……或许祂真的听到了我的祈愿。” “我啊……” 缠在舌尖的说法还没找到定论，前两天光代姬说过的话不期然浮现在脑海里，你记得她说—— “要学会留下可供他人发现的弱点。只有这样请君入瓮，才能控制着让事情往自己预料中的方向发展。” 而且神明什么都不干，就想靠你套到好名声，门都没有。 你摇头，一本正经回答说：“其实我只是个心善的魔法少女。” 只要进一步掌握生得术式，在战斗中靠换装给人造成某种变身的错觉，谁能说你不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 将呼吸法、术式、治疗能力通过这个办法彻底切割，从而降低自己的危险性，完全可以给人造成一种足以致命的错觉。 ——我简直是个天才。 一闪而过的想法转瞬即逝。 实际好像没什么用。 你打不过的东西不会因此变成能打过那拨，至于能打过的，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什么意义。 当然，以上所有内容都要为意愿让步。 主要是你想。 你连术式的新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魔法少女」！ 因为和咒术界接触过少，不了解六眼的能力作用，更不知道世上有种体质叫天与咒缚，你在脑内一分钟的时间就做好决定。 脑内时间并不会对现实产生影响。 继国岩胜对你的观点保持怀疑态度，他旁边的继国缘一看起来有自己不被外界影响的脑内时间。 夫人牵住你的手，笑着说：“那一定是个能够与你相称的美好称谓。” 你被她温柔的声音裹挟着，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的人已经帮你挽好姬发式。 漂亮的发饰和繁杂的发型纠缠在一起，显得头上的重量存在感极强。 很漂亮，搭配着身上的短褂，是完全不适合战斗的陌生姿态。 落在耳边的夸奖尽数被收下。 在轻松的奇迹飞鸟时间之后，你没放弃今天灵机一闪后出现的点子。 想要实现天马行空般的想法绝非易事。 为此你还特地拜访了隔壁的卡密。 齐木君品尝着咖啡果冻时通常很好说话：“变身的话，只要使用变身的超能力就可以。” 虽然没能理会到什么叫“嘭”的一声就变身结束了，但你还不至于为此怀疑自己优秀的天赋。 所以你转头就去了老师那里，打算让他见识一下你的进步速度。 直到老师问你日轮刀怎么不见了，你终于想起来这么久没来是因为刀还没有修好。 你又不好当场下线，只能老实交代：“老师给我那把刀断了。” “……”黑死牟还是那么爱摆弄他的棋局，在规律落子清脆音响中，你听到老师开口道，“下次我会带来新的。”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将佩戴在腰间的刀，就是看起来会掉san那把，递到你身前：“试试。” 得益于自己良好的动态视力，总觉得刀柄上的眼睛有在缓慢挪动。 触碰时感觉也很神奇，你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问题，握着刀刚起身，就看到老师手里已经凝聚成新的武器。 被指掌包裹的刀柄好像突然变得烫手。 可惜老师并没有给你反悔的机会和时间。 年长的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你：“让我 看看，令你感到骄傲的进步。” 相同的招式，相同的武器，两个人之间有关呼吸法的等级差值停在数字3。 结果当然不会出意外。 只能安慰自己：你还没有出师，输给老师不丢人。 而且这武器意外好用。 掂量着手里外形吓人的长剑，你抬头看向旁边的人：“老师，这个能送我吗？” “……”老师没吭声。 或许是你的进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黑死牟今天特别好说话。 “不行。” 嗯……嗯？ 这不对啊。 往常老师拿出这种态度，就代表他心情很好，基本不会拒绝你提出的请求。 像是看到你溢于言表的疑惑，老师亲自解释说：“这柄刀被太阳直射时会消散，并不适合你佩戴使用。” 因为没见过真正的鬼，你尚且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还在问：“没办法解决吗？” 老师没有再回答你的问题，伸手接过你遗憾着递回去的长剑。 “你做的很好。”或许你的情绪实在感人，老师在间断的夸奖后补充说，“等到那位大人解决这个问题，我再把它送给你。” 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表现出十分的积极性：“老师需要帮忙吗？” 黑死牟似乎在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如果打听到关于青色彼岸花的消息……”在已经明晰的关键词之后，老师突然放弃原本的想法，转而说，“算了，那些暂时与你无关。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继续精进剑艺。” 因为要求太简单，你带着疑惑想要从老师那里再次确认：“只需要青色彼岸花吗？” 老师保持着他沉默是金的态度。 虽然没能拿到自己看中的新武器，但是收到寡言老师的夸奖，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第二天是工作日。 你愉快做出决定，打算放学后去逛花店。 * 因为今天也不知道要和谁分享心事，日暮戈薇只能把秘密写进日记。 第一次和月城飞鸟出门逛街。 她说要给幼驯染挑礼物，进了运动物品专卖店。分开之前还特地到甜品店打包了好几分咖啡果冻，据说是要送给另一个性别为男的朋友。 第二次和月城飞鸟出门逛街。 她说要给新弟弟挑礼物，想到草太最近很想要的变形金刚，我给出了十分中肯的建议。 第三次是带月城飞鸟去一家连锁花店。 她包圆了供应商那里所有的青色彼岸花，说是准备给老师的礼物。……这种花作为礼物被送给老师真的能收获好脸色吗？ 而且据人脉消息可知，学校里没有任何老师收到这份礼物。 因为高中时两个人升上不同学校，日暮戈薇又在寻找四魂之玉时战国现代两边赶，导致没什么时间维系友情，和朋友之间联系逐渐减少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逛街的时候，月城飞鸟挑礼物已经变成双份，说是要送给同班两个喜欢的男同学。 喜欢两个人的事情先放下不谈，可为什么是在战国逛街？ 怎么想都不对吧，为什么她会在战国遇到月城飞鸟啊？！ 13. 我会赢 采购行动进行得十分顺利。 你在日暮推荐的连锁花店里找到自己想要的品种，干脆包圆了花店渠道能拿到的所有青色彼岸花。 据店长说是十分娇贵的品种，只在阳光最盛的时间开花。 花期短，培养条件苛刻，但有现货。 零散的花枝被店员打包成方便抱走的花束，店里的少量现货被你直接带走，剩下那些会从培养基地分批次送到家里。 请陪同的日暮吃过晚饭，你带着老师要的花飞速降临到他面前。 怀里抱着那捧花被递给黑死牟，你满怀期待道：“老师，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新武器？” 端坐在廊下的长者尚未回话，来自系统的尖锐爆鸣声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面前的场景像雪花屏一样花掉，很快被彻底掩盖。 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被带回家的事实。 按住还在发懵的脑袋，你听到系统发出困惑的声音：“怎么回事？” 你现在的状态跟它发出的问题完全一致。 系统并没有为你解答疑惑。 它似乎处于某种懵圈状态，着急慌忙跑去同事那里了解情况。 剩下全场最无辜的你本人坐在床边，完全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系统没有回来的第一天，想它。 系统没有回来的第二天，你试图找办法，然后在齐木君的建议下，爽快放弃追寻不可触碰的高维存在。 等到第三天……回来的系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之前无事发生。 或许是捕捉到你难以言表的情绪，069主动问：“宿主今天打算先去哪边？” “……”尊贵的救世主打算先上学。 现在是水曜日上午十一点，你正坐在教室里，没空也不打算去任何地方。 在一天的课堂生活之后，你才得空去师父那里，看能不能拿到自己的新武器，顺便把之前买到堆在家里那些青色彼岸花带过去。 结果新武器是有了，但不是你想要的那把。 握着老师递过来的日轮刀，你的目光停在他腰边。 坐在棋案边的黑死牟抬眼：“……过段时间。” 好吧，你又不能直接从老师手里抢，关键也抢不到。 带着些许遗憾，救世主很快回到你并不忠诚的战国。 你已经在光代姬那里旁听有段时间，今天也打算继续去蹭课。 同堂的学生是两位假表弟。 直觉捕捉到的异常很快被拆解。 你比着双胞胎的身高，不解道：“你们长得是不是有点急了？” 很不高兴的岩胜小朋友回答了你的疑惑：“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见面了，你怎么完全没变化？” “……魔法少女有冻龄权。” 大表弟似乎没听懂你在讲什么，他皱着眉，低头把注意力放在还没读完的书上。 之前你去宫城看宇内天满打全中比赛的时候，也有过好几天没有登入战国的情况，当时两边的时间差还没有拉到这么大。 照这么下去，在大正之前，留给你做掉鬼王的时间就显得没那么宽裕。 你是在课后才从朱乃夫人那里知道，自己正好错过表弟们生日的事情。 再仔细一问，发现世上原来还有这么巧的事。 在继齐木楠雄之后，又多了两个人和你在同一天过生日。 翻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你抱了两个今天刚买的西瓜出来，秉持着端水的态度一人送了一个。 扯住想要直接下嘴啃瓜皮的缘一，你把他拎到岩胜面前。 尽职尽责的哥哥已经开始教弟弟说瓜皮不能乱吃。 屋檐将夏日的夕阳拦在几步之外，你听着落在耳边的声音，直到某一天，窗外的景色被风雪覆盖。 寒假如期来临。 一边是月城女士说过年不回来的消息，一边是幼驯染回去过年的邀请。 对着刚打到卡上的大额零花钱，你没办法说违心的话，很快回消息说辛苦妈妈过年也要在外面忙碌。 宇内天满那边的话，你不打算整个冬假都待在宫城县，但是新年第一天陪他参拜可以，先安排上。 本就忙碌的日程在伏黑甚尔打电话说可以接体术教练的私活后看得人发懵。好在他过年期间要陪怀孕的老婆，所以体术课推迟到年后正式开始。 以及，或许称得上是现阶段最好的消息，在长达数月的摸索之后，你的术式终于有了新进展。 受某些具体未知的经典作品启发，你决定化用变装魔法的原理，魔法少女的外在表现从变身来到将储存在「空间」内的装备迅速换到身上。 当难度给到怎么才能在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战斗中将其实现时，你遗憾发现，这次没有办法作弊，只能靠熟能生巧来提高练度。 因为把自己安排得十分明白，年后，你的生活变得更加水深火热。 文化课程、体术、剑术、咒术、再加上因为感兴趣不太舍得放弃的权术，……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闭眼就能看到头。 因为两眼一睁看不到未来。 前代姬那里，在长达半年的旁听后，这次被留给大表弟的课后作业你也有份。 你是抱着课业去黑死牟那里练剑的。 然后就得到个大惊喜。 呼吸法等级已经拉满的黑死牟，政治水平居然也能给到夯。 起因是你在休息时对着卷子发呆，旁边自己下棋的老师似乎看不过去，稍微提点了你两句。 于是你当即就把握住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结合想法在老师帮助下拿出一份标准答案。 这份完美答卷明天会被你拿去欺负小孩。 当然，你并不会因此产生愧疚之类的情绪。 老师是你的资源，继国岩胜也不是只有自己啊，他身边的人可都是他的资源。 是的，迫于压力，出征回来的老登早就放弃想要改换继承人的举动，继国岩胜身边的家臣和从前相比只多不少。 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但你总觉得，家督和光代姬之间很快就会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不过那些暂时跟你没关系。 你看着被欺负的小孩每天咬着牙拿起另一份作业，展现出百折不挠的顽强气势。 至于老师，黑死牟并不介意充当场外指导的角色。 他看着你拿来的作业，像是不经意提起你学习的地方。 你注意到话题正在被老师牵引到他希望听到的方向，于是顺着他的意思继续往下。 说到继国，说到夫人和光代姬，说到那对双子 。 说到这里你就来气：“继国缘一才七……今年八岁了，他就是之前我说那个打不过的小孩。” “我迟早把他按在地上打。”咬牙放完大话才发现旁边的人状态不对。 分明是他主动引导的话题，在听到你说自己和那对兄弟之间的事情后，老师却突然开始出神。 莫名的情绪缠绕在他身上，像悲伤，又像是……愤怒？ 他的注意力好像没办法再继续放在手里带着家徽的文书上。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老师突然问你：“他们关系很好吗？” “应该很好吧。看上去挺好的，肯定比和我的关系好，他们可是双胞胎。”你越想越对，点头继续道，“而且有夫人和光代姬在，也没办法不好。” 老师好像很关心那两个人。 非人生物关心人类干什么？ 刚浮现的疑惑被老师的问话打断：“你跟另一个人比试过吗？” 你老实摇头。 虽然说没有不欺负小孩的义务，但是那样明摆着欺负他没意思吧。 大表弟在作业方面再努努力，说不定还有赢过你的可能。 年龄摆在这里，身为一个货真价实的正常小孩，哪怕天资出众，他也很难追赶上你。 黑死牟将手里的书卷放下：“你想和他比试吗？” 老师想让你比试。 否则这个话题不必继续往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看着对面的人说：“我会赢，老师。” “你当然会赢。”老师说，“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弟子，你只能赢。” 以上所有事项，都没办法影响你坐实魔法少女身份的决心。 身为体术老师的伏黑甚尔年纪轻轻就用一把年纪的沧桑表情发出疑问：“你坐实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我们魔法少女的事情你不懂。”在变身失败后，你老实用反转术式把伤治好，“再来。” 甚尔跟黑死牟不一样，他不是个合格的老师，但他在体术方面堪称登峰造极的强度又巧妙弥补了这点不足。 别说单纯靠体术跟他打，毫不藏私的情况下，呼吸法和生得术式加在一起，你都打不过伏黑甚尔。 他甚至不是咒术师。 因为这个令人感到悲伤的认知，你更不敢随便减课了。 万一那位鬼王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中后面那个‘人’和‘天’呢。 和继国岩胜的比试夹杂在高压课程里，都显得像是在放松。 欺负八岁小孩可太简单了。 膨胀的自信心在和继国缘一的比试后，被掐死在萌芽状态。 人生灰暗至此，你八岁小孩都打不过！ 你好气。 又不能继续拿他哥撒气，只能把怒气洒在倒霉咒灵身上。 自从卡密在初升高的春假搬走，附近都开始出现咒灵了。 布下的帐很快随着咒灵一起消散，你抬头看到那边坐在长椅上的人。 他在等你。 戴着墨镜的白毛大摇大摆来到你面前，勾着墨镜往下，露出底下苍蓝色的漂亮眼睛：“好强的咒力残秽。” 连声音都那么熟悉。 某个想法不期然闯入心底。 ——我的守护蛋变成人类回来找我了。 14. 插班生 可惜现实从不让人如愿。 “我们应该不认识吧。”凑到面前的男生已经拉开距离，他推着墨镜回到原位，挡住那双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眼睛：“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总觉得是那种很失礼的内容。” 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差不多一个头的人，越看越觉得他和守护甜心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支在侧脸边的食指点了两下，你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若有所思道：“因为你真的很像悟啊。” “哈？”对面的人声音里带着不解，他歪着头，居高临下道，“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弄到老子的名字，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还真让人不爽。” 连名字都一样。 他还说自己不是你的守护蛋！ 大少爷揣在兜里那只手被掏出来，他两只手扣在胸前，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爽：“老子可不是你的所有物，少拿这种眼神盯着我看。” 你偏不。 就此打起来应该算是十分合理的结果。 …… “哪里合理了？”前来收拾烂摊子的夜蛾正道如是说。 身为一年级的班主任，开学后到手的两个问题学生让他焦头烂额。 然后在开学后第一周，也就是学生的首次实训课，他就被通知：五条悟因为和陌生术师打起来，两个人一起龙卷风摧毁东京某社区运动场，已经打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跟面前这两个犟种坐在一起最重要的原因。 那边的两个孩子如出一辙的不把大人放在眼中。 悟还在锲而不舍追问女孩子的术式究竟是什么，似乎完全不相信对方嘴里所谓「魔法少女」的说法。但生得术式这种东西也会随着发展与时俱进，夜蛾正道不是那些封建老顽固，对这些内容接受良好。 在此起彼伏的声音里，身为班主任的人努力压制住想要出现在额角的符号，他把手臂撑在桌面上，向对面天赋卓绝的少女发出入学邀请。 …… “恕我拒绝。”你毫不犹豫给出答案。 又不是疯了，正常人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高中不上，去一所五年制毕业后要被社会学历歧视的高专？ 或许是你拒绝的太果断，坐在对面的老师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坐在旁边的白毛就不一样了，他捧着加了三倍糖奶茶还在喊不够甜，这会儿相当不解：“你不来高专吗？” 刚才跟你打架时四六开的少年完全没有自己已经被讨厌的自觉，如数家珍般道：“没有家族传承，再没有靠谱的老师指导，那些想要打败我的狠话根本没机会实现吧？” 你笑着看向他。 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加在一起，和开挂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要不是你没什么和术师的交手经验，这挂逼说不定连和你四六开都办不到。 五条大少爷直言不讳：“你现在笑得好难看啊飞鸟。” 此人长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好想把这张写满了唯我独尊的脸踩在地上，到时候你一定会为了犒劳自己多踩两脚的。 嘴里的吸管被当作代替品惨遭牙齿撕咬。 听着夜蛾老师嘴里希望你认真考虑的内容，你听到风铃被摇动的清脆声音，看到那边结伴进来的两个人。 他们穿着和五条悟同款的黑色校服，短发的女孩子已经到前台点东西，剩下扎着丸子头的少年径直朝这边来，眯眼笑着和在座的老师同学打招呼。 被悟称呼为杰的少年睁开眼，露出底下偏紫色的瞳孔，他看向你：“这位是？”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是未来可期的新同学哦。” 你的注意力还在杰身上，看着他那特色明显的奇怪斜刘海。 长到这么大，你上次见到一样的造型还是在守护蛋身上，好巧不巧，那两个守护甜心还分别叫杰和悟。 被你盯着入座的少年有些维持不住笑意，他问你：“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你摇头表示否认，视线重新挪回到旁边的白毛身上。 忍不住想要感慨世界的奇妙。 在继从五条悟那里询问他是否会反转术式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你又一次向对面叫杰的少年发出提问：“你是宝可梦大师吗？” 从前台过来的女生听到你的问题还愣了一下，在经过一番联想后评价说：“还挺形象。” 你满意点头：“那就对了。” “我改主意了，老师。”你看向对面的夜蛾正道，“我会在进入学校后，努力和同学们好好相处的。”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坐下的女孩子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家入硝子。” …… 向来放任你野蛮生长的月城女士，居然是这件事里反应最大的那个。 每年撑死能见两三次面的母亲，甚至舍弃了某个重要峰会特地从美国飞回来，面对面和你坐在一起，询问这件事是否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然后你从她那里得知，英年早逝的舅舅其实毕业于另一所咒术学校，也曾是个咒术师。 月城女士对此了解颇多：“据我所知，咒术界就是个烂摊子。内阁早就看不惯他们了，但凡有机会，肯定要收拾掉那群异类，你确定要现在一脚踩进那扇大门吗？” 你在她注视中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妈妈。” 妈妈并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但她尊重你的意见。 月城女士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打我的电话。” 来去匆忙的母亲留下生活助理为你打理转学事项，还要赶回美洲。 你抱着手机向对面的人发送消息。 【卡密，我好像找回我的守护蛋了】 一分钟过去，没有音讯。 于是你只好点击撤回。 【楠雄A梦，在吗在吗】 【。】 【请务必保佑我在新学校找回守护蛋！】 【……超能力恐怕没有这种功能】 赛博拜过卡密之后，邮件被往下拉到日暮的邮箱。 从国三第一学期开始，她就一直从学校请病假。 消息不回，去神社找人也会被以各种理由推脱， 偶尔在考试见到人，看着又不像是有在长期生病的样子。 总之就是神神秘秘的，很奇怪。 还有更奇怪的事情，从去年某个时间节点开始，战国的时间流速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那边已经不会再出现时间加速流逝的现象。 不过有件事实依旧令人感到悲伤。 因为此前的时间不对等关系，你去年就已经痛失表姐的身份，现在继国家那对双子已经比你大两岁了。 在家督去世后，光代姬掌权至今，你借着她和鬼杀队搭上线，拿到修复好的日轮刀，很快发现那个专门猎杀鬼的组织有点没用。别说掌握鬼王的行踪了，他们甚至连呼吸法都没开发，简直菜到可怕。 由此也可以推出，老师所在的时间一定晚于战国。 不过这个推论没什么用就是了。 你是在第二天以插班生的身份被夜蛾带到教室。 在昨天已经互通有无的情况下，今天上午的自我介绍流程反应寂寥。 两个男生搬来新座椅后迅速将并排的位置挪到后面，将直面老师的黄金地段让给你和家入硝子。 因为整个年级只有一班四个人，你在痛失后排靠窗的座位后，发现三位新同学在文化课上全部心不在焉的状态。 而且你翻过课表，除了必要的文化课程，这个学校居然不开设政治课，也没有设立心理教师岗位，简直像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里执教的人不会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吧？ 内心的疑惑在前往操场进行训练时被抛向同行之人。 咬着棒棒糖的家入硝子面露疑惑。 她看向另外两个人。 夏油杰已经开始皱眉，表示自己没有关心过相关情况。 最后三个人一起看向五条悟。 被寄予众望的少年挥手和等在那边的二年级学生打招呼：“歌姬，冥冥，夜蛾他们有教资吗？” 被扔出去的问题再一次沿着关系链落到别人身上。 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女穿着巫女服，头上不可见的愤怒符号在握紧拳头后伴随着落下的话音倾泻出来：“给我叫前辈啊你个混蛋！” 她身边的将白发扎成高马尾的同级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说，总监部对那些新潮的东西接受度不高。” 身边同级的女孩子跟那边两个站没站相的不一样，靠谱的家入硝子已经把你介绍给两位前辈。 四个jk刚交换好联系方式，旁边完全闲不住的dk已经打开翻盖手机。 “正好，我们也还没有交换邮箱呢。”五条悟手里按着手机键盘，嘴也没停下，他问那边刚过来的班主任说，“夜蛾，你有教师资格证吗？” 班主任虽然没有回答问题，但他沉默的态度已经表明情况。 见鬼，老师连教资都没有，这学校真的靠谱吗？ 怪不得月城女士说内阁看不惯咒术界呢。这种学校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关停，总监部的委员们有一个算一个，肯定全都脱不开责任。 从零开始的咒术高专生活才推进到入学第一天，居然就要面临这种噩耗吗？ 15. 你在脸红什么 想要上报内阁的想法很快止住。 因为没有教资的班主任并不负责教授文化课。 或许是考虑到实力差距，夜蛾将一二年级的在校生分成三人一组，在强调过不能使用咒术后，宣布今天上午的训练正式开始。 活动的指节扣在一起喀吱作响，再次看向五条悟时，你脸上的笑特别真诚。 跟甚尔学了那么久的体术，用处这不就来了。 在场内“你怎么专挑人脸打啊”和场外“好逊啊悟”的背景音里，你给不可一世的鸡掰猫上了一课，并且学着他欠打的样子把昨天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你好弱啊’‘再努力个百八十年说不定有机会追上我’之类的嘲讽，以及对应的‘打不过除了老实当我的所有物还能怎么办’。 身为一个经验相当丰富的大姐头，你对拳头打在脸上该出现的颜色还算了解，所以当时就发现异常：“……你在脸红什么？” 被你揍了一顿的少年居然转开头。 五条大少爷的字典里显然没有反思二字，他选择把看笑话的同级男生换上来继续挨打。 只不过情况没能如他预想中那样发展。 在没有私仇的情况下，你和夏油杰之间的切磋停在点到为止的程度，他还在结束后问你以前在哪里学习的体术。 忽略掉悟嚷嚷着说不公平的声音，身为一个大方的同学，你并没有藏私的打算，很快把甚尔的联系方式推给杰。 半年前伏黑女士生了场重病，为了请你医治妻子，甚尔就差没把自己的卖身契签给你。 当然，是那种很正经只有工作雇佣关系的合同。 现在轮到你站在场外看两个男生切磋。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他们当守护蛋的时候天天打架。只不过操场内的切磋和彼时带着打闹性质的玩笑并不一样。 啧，说真的，单独就体术而言，他们比你都差远了，现阶段很难碰瓷甚尔。 可惜好景不长。 下午的训练允许使用咒术。 沉浸在你依旧打不过他的自信里，五条悟笑得特别嚣张。 另外两个同学的关注点和他完全不一样。 杰撑着下颌若有所思道：“是真的魔法少女啊。” 硝子闻言点头。 悟扒开墨镜大声强调：“当然是假的啊！咒力的波动痕迹怎么看都不对劲。最重要的是，魔法少女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体系吧！” 旁边的同级们十分默契，把传过来的声音当耳旁风。 硝子朝你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魔法少女，刚才变身的样子跟我在电视上看过的内容很像。” 杰感慨着说：“还有那个二次变身，解除能力的时候居然还有特殊动画。” “……”那是你找系统搞得五毛特效。 被一致忽略的悟强行挤进三个人中间：“不要当听不到老子说话，电视里播出的动画片怎么可能跟现实挂钩！” 你踮脚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咒术的存在本身就让我们跟现实挂不上钩了，悟。” 跳脚的少年已经开始指责你说不能随便乱摸他的脑袋，半晌后终于意识到被转移开的话题，又说你诡计多端。 歌姬对一切能让五条悟吃瘪的行为拍手叫好，她身边的冥冥对此不置可否。 随着班主任宣布训练结束，耳边讨论稍后去哪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悟说想去蛋糕店，引出硝子就他昨天因为这个理由脱队，还和新同学、也就是你，进行了一场不打不相识的美好初遇。 走在身边的丸子头少年在喧哗声中将话题引到一直没吭声的你本人身上。 “我要先回宿舍一趟。” 谁敢想，东京这种国际化的大城市里，居然还藏着咒术高专这种跟城市完全脱节的地方，你想住校外走读都没办法，只能老实住学校宿舍。 于是身边听到你说话的杰愉快帮大家做好决定：“宿舍楼里好多房间因为闲置太久，到处都是问题，我们正好一起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月城女士找的搬家公司大概率很靠谱，完全不可能出现类似情况。 想要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 虽然顶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这群人看起来单纯是想找个地方一起打发时间。 你报出自己的宿舍号，看到前面非要并排上楼的同学，开始怀疑自己上的可能是幼稚园。 然后就被硝子拉着挤进里面。 很新奇的体验。 从记事起的学前到现在，这是你第一次体会到被同龄人包围的感觉。 并不会让人感到讨厌。 三楼的走廊不够所有人并排，你把前排的位置让出去，和冥冥一起走在最后面，看前面的人停下来，干脆把宿舍钥匙扔给最前面那两个男生。 “嗯？” “我们学校还有这样的宿舍？” “我来那天看过这栋楼里所有的空宿舍，确定以及肯定绝对没有这种宿舍。” 你在讨论声里最后看见自己的宿舍。 被布置成客厅的房间一尘不染，旁边的墙壁上是连夜装好的门，用来连通隔壁的房间，那边应该是卧室。 五条悟桀骜的声音里全是不服气：“前几天夜蛾还跟我说不能这么干！” 夏油杰拎着他的衣服后领把人从窗台上扯下来：“从这里跳下去没用的，悟。三楼摔不死人。” 月城女士一手包办的事项，似乎给同学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你试图给他出主意：“下次最好不要征求意见。凡是问出来的内容，就失去了模棱两可的机会。原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看不到的内容，问出来就只能得到不可以的答案哦。” 歌姬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又没办法分辨出究竟哪里不对劲，只能看向身边的冥冥。 身姿高挑的少女已经坐到沙发上：“……是这样没错。” 杰拎着若有所思的悟一起坐下，看你走到冰箱前面，在你之前开口问已经坐下的同学：“我什么都可以，你们喝什么？” 还真是不见外。 接下来是此起彼伏的报菜名环节。 歌姬前辈那句“这样好吗”的疑问已经被淹没在声音里，在她选择从众之后，见外两个字就被 不存在的无形之物扔到触不可及的天边。 简单的聚会在入夜之前落下。 打开手机，就看到幼驯染询问新学校怎么样的消息。 在经过美化修饰的简单回答之后，宇内天满发过来的消息染上诡异的安心感。 在你主动引导下，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很快转到他的部活动。 你听幼驯染说乌野的教练十分严格，说他现在的训练量比初中时更多，说即将开始的ih县预选赛。 【等到乌野打进全国大赛，你会来为我加油吗？】 【如果你想，宫城县的预选赛我也会去看】 【预选赛不在休息日。】 【上课哪里有我亲爱的幼驯染比赛重要^-^】 诶呀，被教训要老老实实待在东京上课了。 放下手机，你往后躺在床上。 透明的界面在面前展开，你抬起手看到上面可供前往的选项，指尖往下挪。 自从联系到鬼杀队，你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老师那里了。 他当时拒绝把刀送给你的理由，很容易就能和鬼的弱点联系到一起。 还有那个青色彼岸花，大概是鬼克服弱点的关键材料。当时你还特别大方，前后送了总共有一车的量。 是想想都会让人觉得窒息的程度。 而且系统当时都发出尖锐暴鸣声了，在强制你下线之后，它居然表现得若无其事，完全没有阻拦你继续干蠢事。 给自己上强度到你这份上也是少见。 降落在战国的出生点依旧没有变。 这里已经不再是继国缘一或者继国岩胜的房间，改造后的卧室被光代姬安排给你落脚用。 敞亮的房间被一扇屏风隔断成两部分。 跨过屏风，敏锐的鎹鸦鸣叫着落到你肩上。 据说流传着妖怪血脉的飞行生物很有灵性，会说简单的词汇，通常扮演着信使的角色。 它说：“月城大人，欢迎回来！” 你身上的衣服在迈出门时就换成传统的巫女服。 汇报过情况的鎹鸦已经振翅飞走。 鬼王行踪难寻，至今没有消息。 你得努力想想办法。只要那位鬼王活不到老师所在的时代，之前做过的事情就不算给自己上强度。 沿着挂满夜灯的长廊往光代姬那里去，正好遇到从那边回来的继国岩胜。 十七岁的少主已经学会不动声色。 摇曳的火光映照在他身上，勾勒出青年俊美的轮廓。 他点头和你打招呼。 光代姬把他教得很好。孝敬长辈、爱护幼弟、现在见到你都能维持住端方守礼的君子姿态，治理领土也颇有手段，任谁见了都会感慨死掉的老登后继有人。 只不过比起这样的继国岩胜，你更喜欢变化不大的缘一。 十七岁的缘一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武士，虽然本人完全没有自己很厉害的自觉。 小表弟是个老实人。他对各种身份的变化相当迟钝，在朱乃夫人纠正说现在该叫表妹的时候，还会乖乖叫你阿姐，后来夫人干脆放弃纠正这个并不重要的称呼。 16. 命中注定 你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他在注视中停下脚步。 很不坦诚的少主在等你开口说话。 仿佛只要喊出那个名字，他就一定会回头，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有什么事。 将耳边垂落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你转身离开。 身后依然是安静的，就像他整个人。 矛盾又美丽。 比起这样的继国岩胜，你更喜欢变化不大的缘一。 十七岁的缘一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武士，虽然本人完全没有自己很厉害的自觉。 他对各种身份的变化相当迟钝。在朱乃夫人纠正说现在该叫表妹的时候，还会乖乖叫你阿姐。后来夫人看实在没用，干脆放弃纠正这个并不重要的称呼。 没错，表妹。 因为时间差的存在，在这三年里，你借用的身份从北条家督的长女换成次女，到现在为了方便，干脆对外宣称是继国家奉养的神职人员。 光代姬听完你的话没应声。 确定你态度认真，她伸手扶在鬓边摇头劝道：“那些大妖怪都不是好相与的存在，惦记他们手里的宝物绝非明智之举。” 没办法，那位鬼王简直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要解决掉他，就得先找出他所在的位置。 靠自己的双腿跑遍全国找具体某个人不现实。 这几年你的长假基本耗费在这件事上，至今一无所获。 不如把目标放在妖怪们的宝藏上。万一能找到什么涉及定位功能的道具，就好办多了。 而且只要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青色彼岸花，就觉得这件事刻不容缓：“您放心，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懂得有借有还，很少动手抢别人的东西。” 光代姬看着你，没说出来的内容写在脸上：那不还是要去抢吗？ 你只能宽慰她说：“万一鬼杀队很快就能找到鬼王呢？” 但是考虑到他们五百年都没摸到鬼王行踪的事实，你对此不抱希望倒是真的。 …… 第二天最早的课是咒术基础理论。 并不存在的默契让大家一起选择熬夜，导致教室里坐着的学生东倒西歪。 你打着哈欠听夜蛾在前面讲偏到咒术史，注意到他嘴里说国内每年因为咒灵死亡的人数维持在一万多。 咒灵导致的非自然死亡率，在年国民死亡率中甚至占不到百分之一比重。 这片唯利是图的土地上，普通人的价值没那么高。对内阁而言，为此养一群咒术师真不划算，完全可以归类到吃力不讨好的范围。总理大臣允许咒术界维持到现在，他图什么，总不能纯粹是因为忌惮吧。 你感到不解。 但是这个场景不太适合找人解惑，大家都是咒术师，这疑惑问出来都像是在找茬。 于是你掰着指头认真算了一下，在班主任表示可以提出问题时开口道：“按照这个数据来算，但凡我有个三长两短，大面积裁员和集团股价波动加在一起，排着队上天台的股民和职工都够咒灵吃上几十年了。” 考虑到昨天从歌姬学姐那里套出来的消息，说是总监部会给在校生派发任务，你试图继续提出合理要求：“我申请拒绝一切校外实践任务。” 夜蛾老师未响应。 看他没反应，你只能继续道：“总监部的老……大人们，他们那么关心普通人的生死存亡问题，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对吗？” 代替班主任做出回答的人是悟。 出身御三家的五条大少爷似乎对此了解颇多：“那群老东西肯定不会同意的。” 上到一半的课被教室里荒诞的话题取代。 从悟那里，你深刻了解到，总监部是个十分擅长发号施令的老登聚集地。 很不凑巧，你讨厌一切试图向自己发号施令的人。 你生出某种预感。 得找个办法解决掉总监部那些老东西，否则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你找不痛快。 不合时宜的谈话很快被班主任叫停。 下课铃响之后，后桌的杰拉着凳子坐到旁边：“飞鸟为什么会来高专呢？” “当然是因为你和悟呀。” 过于爽快的回答似乎将他接下来准备的话全部堵在嘴里。 不满的人伸手拍在你桌子上，落后一步的悟摇着并不存在的尾巴咬牙道：“为什么原因里会有杰啊，你难道不是为了我才来高专的吗！” 看热闹的硝子已经围过来，虽然没吭声，也没藏着脸上的好奇。 身为另一位当事人，挑起话题的杰终于找回声音：“该说是我的荣幸吗？” 撑着脸的手臂被抽走，你在同学们的注视下正色道：“其实是命中注定。” 因为守护蛋出现在生命里。 所以，只要遇见他们，你一定会来到这里。 硝子感慨：“三个人的命中注定吗？那很精彩了。” 考虑到自己已经相当熟练的反转术式，你不确定道：“万一是四个人的呢？” 靠在桌子前面的少女指着自己：“我也要命中注定吗？” 眼看着一路走偏的话题渐入佳境，杰试图做出努力，他开口问：“你不想出任务？” 你不理解：“难道杰很喜欢？” 不能吧，杰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狡猾的狐狸通常一肚子坏水，怎么可能让一群老登踩在头上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强者理应庇护弱者。”同级生理所当然的声音里掩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傲慢，他说，“术师需要保护普通人，我们正是为此而存在的。” ……原来你们在说两件事。 而且你能判断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的。 你看着坐在身边的丸子头少年。 十五岁的杰和你熟悉的守护蛋很不一样。他怀抱着盲目的少年热忱，自信到不可一世。 就是奉行的理念有点难评。 不过……算了。 身为一个奉行守护蛋全肯定信条的魔法少女，无论他说什么，你只需要给予支持和肯定。 于是你点头道：“强者当然有义务保护弱者。就像阿美利卡和霓虹，爸爸保护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硝子神色复杂。 悟若有所思道：“还能这么类比吗？” 你抢在杰之前开口，把他想要否认的话堵回去：“你就说有没有保护吧？至于怎么保护的那别管。” 适时响起的上课铃声把聚集的学生打散。 由于总监部驳回了你拒绝任务的要求，最后你还是和三位同级一起在工作日出门。 年满十五岁的高中生，法律规定兼职合法。 不经打的咒灵很快被杰收服，剩下的是自由活动时间。 一群人去拿上周任务后定制的标语。 店长似乎对他们仨印象深刻，很快从后面拿出两张横幅。 一张写着【天上天下】，一张写着【唯我独尊】。尽显刺头学生风范。 杰已经把自己手里那张叠起来，剩下悟扯着手里的唯我独尊骄傲道：“怎么样，我亲自挑的。等回去就挂到教室前面。” 你朝他竖起大拇指：“有品。夜蛾老师看到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你转头在店长那里下单，指着他们手里的东西说再定制份一样的。 等解决掉那什么的总监部，到时候就把这个横幅挂在他们开会的办公室。 应该挺好看的。 称赞过自己天才般的好主意 ，你搭着硝子的肩跟她一起拐进隔壁的饰品店。 走在前面的dk撤回一个路过的动作。 他们跟在身后进来，就你和硝子看中的饰品进行一些不好看眼光差的点评，在经过爱的铁拳制裁后终于学会闭上嘴。 作为奖励，你给他们各挑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发箍。白色的蝴蝶结搭配猫耳，黑色的蝴蝶结搭配狐耳，保证绝对适配两位同学的底层属性。 硝子在旁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还没忘记打开手机拍照留影。 不服输的男同学没有束手就擒，他们选择报复回来。 最后四个人全部戴上卖萌用的兽耳发箍站在柜台前。 隔着玻璃窗，里面种类丰富的漂亮饰品散发出某种吸引力。 身边的硝子问你喜欢哪款。她看中一条手链，已经在招呼店员准备试戴。 两个dk指着自己觉得更漂亮那款项链，试图从你这里征求决定性意见，来证明自己的眼光更胜一筹。 你想了想，开口道：“我在想要不要打耳洞。” 虽然不知道问答究竟有什么因果关系，硝子选择接住你落下的话题：“店里应该有打耳洞用的枪，喜欢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左耳垂的异物感很快使你放弃继续打耳洞的想法。 前往甜品店的路上，无处安放的手一直想要往伤口处摸，最后又被理智拦下。 双手插兜的杰注意到你的动作，试图以过来人身份的安慰你：“过几天就能换成你打包那些好看的耳钉和耳坠。” 硝子发出友情提示：“记得不要用反转术式。当初我想打耳洞，结果第一天就被自己治好了。” 没有参与话题的悟在那边对着玻璃柜的甜品指了又指，最后打包了两大袋回来，宣布要征用你宿舍的冰箱使用权。 采购行动宣告结束。 很快，回到教室的班主任收到了来自学生的礼物——贴在教室前面那行桀骜的标语。 显而易见，夜蛾老师并不高兴。 他无视了学生的询问，在短暂的沉默后宣布上课，只当看不见脑袋后面那行字。 在周末拿到总监部单独派发的任务后，你确定自己被那群老东西针对了。 沉默接受不符合你的做派，秉持着对律法的尊重，直接杀上门似乎也不太好。 好在他们找茬之前你就在办事了。 十分默契的互相找麻烦，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于是你很快拨通月城女士的电话，试图打听那边的进度。 趁着今年的国会还没结束，找正在东京开会的议员们喝喝茶挺简单的。 现在经济不景气，国债连年走高。别的部门年年砍预算，咬着牙降本增效，恨不得把一日元掰成两元花的时候，像总监部这种连负责事项都不敢公示的部门，居然还在涨预算，这像话吗？ 跟餐风饮露救苦救难的神仙不一样，总监部治下群体的组成方式复杂。去掉数量比熊猫还稀少的术师，外围分布全境的窗人员众多，再加上不负责战斗的辅助监督，他们大多与普通人无异。 也就是说，大家都要吃饭的。 等到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总监部能靠大义和梦想留住几个傻蛋？ 可别说什么民众生命安全在前，所以这个决议不可能通过的笑话。 这是资本主义国家，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排不到那么靠前的位置。 机会都给到这里了，但凡总理大臣看不惯想要整治完全不受政府管理的咒术界，这个决议就一定会通过。 就算他窝囊到这种程度，你也有办法让他看不惯。 现在你能轻松解决到手的任务，希望总监部的大人们也能愉快接受接下来摆到面前的难题。 17. 要解决掉他们吗 忙完任务还要去战国巡视一下，看看你的鬼王巡猎大业今天能不能验收点进展。 拉开门就看到那边蹲在院子里的继国缘一。 “……你在这里种蘑菇呢？” 声音落下后，他抬头，正好让你看清动作。 质地类似玉石的碎片被拿着往杂草的茎里塞。 缘一在你注视中起身：“阿姐。” 碎玉被他用袖子擦拭干净。 “这是四魂之玉的碎片。”身型高大的青年已经牵起你的手，将那片用来折磨杂草的碎片珍而重之放在你掌心，“我听姨母说，阿姐在寻找一种能够找到鬼王的宝物。妖怪们那里传出来的消息，完整的四魂之玉可以实现许愿者的愿望。” 你听他笑着继续道：“我会为阿姐收集到全部碎片。” 上一个敢这么宣传效果的还是圣杯。 虽然不知道圣杯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关联引出的情绪不该是嫌弃。 空出来的右手高高抬起，缘一顺势低头，好让你行使身为姐姐的摸头权力。 “这一听就是宣传诈骗。”你语重心长教导听什么都敢信的小表弟，“世上没有能实现所有愿望的宝物，下次再有人这么说，就是他想骗你。” 听你说话的人老实点头。 看起来很乖。 有没有把你的话放心上另说。 粉色碎片在日光下折射出漂亮的色彩，你左看右看，看不出它的特别之处究竟在哪里。 缘一让出被它折腾过那株杂草前的位置：“碎片好像可以帮助小妖怪提升实力。” “……”你看那株草也不像是能进化成妖怪的样子，“乖，我们下次找到妖怪再试。” 被当小孩哄的青年并无意见。 所以不能怪你对他武士的身份至今没有实感， 两个人站在一起，除了一米八的身高，他整个人身上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当然，也可能是滤镜作祟。 你是个还算有自知之明的人。 之前硝子就在你评价说悟和杰可爱时露出过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大概觉得你眼神不太好。 把缘一上供的宝贝收好，你才抬头看向四周的围墙：“理沙呢？” 总是等在院子里的鎹鸦今日怎么不在？ 旁边的青年摇头：“最近城外突然出现了好多妖怪，兄长大人带领法师和巫女清理过一批，还剩下不少漏网之鱼。它可能被拦在外面。” “啧。”希望别被吃了。 你转头，看到廊下匆忙而至的侍女。 她带来家主要召见缘一的消息。 说是今日有除妖师到府上来，双方就某些事情正在交涉。 低着头的女孩最后说：“家督大人还吩咐，如果见到月城大人，您可以一同过去。” 找缘一就算了，什么事情还需要顺带一个你？ 答案很快揭晓。 声称带走四魂之玉碎片就能解决妖怪围城问题的团队里有个熟人。 她也看到你：“……月城？” 日暮穿着jk的校服裙子站在那群人里，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时代错位感。 继国岩胜上次见到形制类似的衣服，应该是穿在你本人身上。 怪不得要叫你过来。 “好久不见，日暮。”你点头和她打招呼，并没有掺合进去的打算。 双方的交涉并不愉快。 岩胜面无表情坐在主位。在他下方，做客的人似乎闹过什么事。 你身上的巫女服材质特殊，眼神扫过去就能认出来，五体投地趴地上那个男人，他穿在身上火红色衣服是火鼠裘制成的。 身边的日暮笑容尴尬，在男人刚想抬头时迅速开口：“坐下！” 随着声音落下，刚抬起来的脑袋重新和地板亲密接触。 那边分别带着禅杖和除妖道具的应该是法师和除妖师。 面色严肃的两个人维持着面见大名的礼节，老实坐在位置上没有动，试图用小动作提醒同伴不要乱来。 咒言的效力并不持久。 扶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看起来很生气：“你在干什么啊，戈薇！” 缠在他头上的方巾被粗鲁的动作带偏，露出底下毛茸茸的耳朵。 城池外有大法师布置的结界，纯血的妖怪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进来的，所以面前这个只能是半妖。 缘一还等在殿前。 你没有陪他站着，撑着脸在末席坐下，心情复杂道：“原来日暮是狗党。” 感慨的声音没能传到战场中心。 旁边的缘一往你身边靠，他低声问：“阿姐不喜欢吗？” 身为一个端水大师，你在不该注意的地方向来敏锐，当即正色道：“我都喜欢。” 毕竟狐狸也是犬科动物。 那边的狗男人耳朵很灵，鼻子也很好用。 他金色的竖瞳径直看过来：“四魂之玉的碎片在那个女人身上。” 能够看到四魂之玉所在，但一直没吭声的日暮戈薇：“……” 少女额头爆出代表心情的井字符号：“犬夜叉！你个笨蛋，给我坐下！” 对方要的东西在你身上，里面还有跟你相熟的人。 于是忙碌的继国家督没有追究他们的不敬之罪，更没空看一群人在那里玩过家家游戏，很快从待客室中离场。 朝着那边走掉的人示意，你看向松了一口气的日暮：“你们怎么得罪他的？” 主人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半妖就下一步抢答：“那个男人身上可是染着奈落的臭味……” 长刀自腰间出鞘的清鸣声霎时远离，淹没在短兵相接的危险气息里。 不带杀意的招式起到示威的作用，缘一看着他身边警惕的半妖提醒道：“还请慎言。” 唯哥主义者就这样发力。 日暮戈薇想说的话再一次卡在嗓子里。 好在她的同伴理智尚存。法师已经和除妖师联手压制住口无遮拦的犬夜叉，代替被按住的人向领主致歉。 看着精气神都仿佛被一起抽走的日暮，你放弃出口后可能会给她带来更大打击的问题，换了个缓和的说法：“你在战国养病？” 然后从日暮那里得到十分命苦的解释。 身为巫女桔梗的转世，她被妖怪拖进食骨 之井来到战国那天，跟着一起回到战国的四魂之玉被破魔之箭打碎。 她只好就此踏上旅程，在人生地不熟的战国行走，收回那天四散到全境的碎玉。 至于奈落，那个半妖听着像是善于操控人心的野心家，想要拿到完整的四魂之玉，从而变成真正的妖怪。 团队中的法师很会说话：“家督近期和那个半妖接触过。犬夜叉方才反应激烈，也是害怕城主大人被那个半妖蛊惑。” 视线扫过被封印物缠住的掌心，你看着他安慰道：“那你们不用害怕。这种只有半妖和小妖怪才会下场争抢的外物，岩胜根本看不上。” 继国缘一在话音落下后点头表示赞同。 话题当时就被聊死。 许久不见的日暮在团队中并不具备绝对话语权。你倒是不介意把碎片转送给她，但那只半妖看起来不像是会领情的样子。 摸出刚才放在袖子里的碎玉，你在聚集的视线中将它握在掌心：“这样吧，你们帮我找鬼王，拿消息来换我手里的四魂之玉碎片。” 至于他们说会带来危险的劝诫：“我觉得这东西放我这里更安全。” 日暮在思考后觉得可行：“你要把它带回现代？好像确实可以。” 她身边蠢蠢欲动的半妖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和另外两位同伴主张应该带走你手里的碎片。 已经回到身边的缘一再次握住刀柄：“不敬长兄在前，冒犯阿姐在后。数罪并罚，要解决掉他们吗？” “……还没到直接死刑的程度。”你拉住皱眉想要开口的日暮，提醒他们，四魂之玉碎片的持有人还坐在旁边：“你们好像搞错了。” “我是指，你们三个加一块，打起来恐怕都没办法做到跟我五五开，为什么会觉得这东西放在你们手里更安全？” 在犬夜叉不服气的跳脚声里，你从末席起身，吩咐身边安静的缘一：“看住他，别让他在城内闯祸。” 被你拉出来的日暮似乎正处于头脑风暴。 她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因为治下平稳繁荣，市中除了常见的食物和日常用品，还能看到唐舶来的物件。 书籍和药品之类的就算了，不太能用到。 你站在摆放瓷器的地方，已经看到它们灰暗的前途：“他们肯定会拿我送的茶具喝饮料。” 身边还在梦游的少女捕捉到关键词：“要送人吗？” “对，要送给同班两个喜欢的男同学。”厚此薄彼是不是不太好，“也给硝子来一套吧。” 愉快作出决定，你回头把同行的人拉过来：“日暮，快来，你觉得哪套更好看？” 身为一个大方的人，你慷慨道：“有想要的吗？今天我请客，也送你一套。” 日暮戈薇未响应。 半晌之后，她过载的脑袋终于挑出自认为最关键的问题：“所以月城你为什么会在战国？” “因为上天赋予的使命，我注定要在这个时代做出一番事业。” 一听就是胡乱编的内容。 “算了。”她没有继续追问，“我尽量多打听，如果有关于鬼的消息，等回家再邮件通知你。” 18. 猫猫鼓掌 把一行人送出城池时，还看到他们等在结界之外的妖怪伙伴。 想要用四魂之玉碎片换走云母的想法在被拒绝后遗憾破产，你把手搭在缘一肩上，支使着听话的青年把你背回去。 “阿姐很想要吗？” “有点想养。”你惆怅道，“不过也就想想了。家里再放只妖怪，能把房顶掀翻。” 在几不可查的停顿之后，你听到缘一问：“阿姐还养了别的东西吗？” “是两个只有我能看见的小精灵，很闹腾。” 继国缘一不吭声了。 也不知道他路上都想了什么，回到府上后突然开口说：“它们现在就在这里吗？” 你松开圈在他肩边的手，示意他把你放下来：“当然……不可能呀。” 围绕在缘一身边不开心的情绪并没有就此散开。 垫脚笑着拍过他的肩，你继续道：“我找岩胜有点事，缘一想一起去吗？” 他看着你，止住想要点头的动作，在注视中摇头拒绝：“我要去母亲那里。” “代我向夫人问好。” 光代姬不在府上，你又不太想去见老师，掰着指头算，认识的人里居然只剩下靠谱的少主对此算是有经验，能帮你参谋一下处理总监部的计划。 被惦记的少主正在练剑。 继国岩胜是个绝对严以律己的人。他天分高，还肯下功夫努力，要不是前面有个开挂的弟弟，……偏偏那个人是他的双生子弟弟。 注定这辈子都要和他如影随形。 你靠着柱子坐在廊下，看他完成今天的练习。 等到收剑的人行至身前，你开口问：“那个叫奈落的半妖是不是想诱使你使用四魂之玉？为什么拒绝呢，岩胜？” 少主在原地站定，居高临下看过来：“你在侮辱我吗？” 迎上他的视线，你没有回答已经落地的问题，而是接着说：“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恨死我和缘一了。” 在傲慢的底色下面，浓稠的厌恶腐烂化脓，包裹在名为礼教的道德中，被主人咬着牙反复咽下去，轻易不肯透露分毫。 少主的反应永远得体。 像恼羞成怒这种情绪化的反应，从继国岩胜十岁起就被驱逐出他的生命。 青年路过你坐下的地方，已经不会再就你随意的动作评判失礼。 只能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说：“胡言乱语。” 俗话说得好，评价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什么，要看他真正做什么。 事已至此，他只瞥了你一眼，任由你跟在身边说起今天前来的目的，时不时还会给出中肯的提议。 按照世俗的标准来评判，继国岩胜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所以才会让过分的人总是忍不住得寸进尺，比如你。 想要跟他一起回屋的动作被岩胜面无表情拦下。 暮色方才就取代头顶的青天。 站在身边的青年低下头，他看着你，扣在门边的右手始终没有动作。 拒绝你在夜晚进入房间，是少主坚持下无论如何都不能打破的最后底线。 不存在的良心做出提醒，不要再欺负老实人了。 你退后一步。 继国岩胜没有反应。 美少女只好遗憾离场。 带着和共犯商议好的对总监部计划，你推开宿舍门，看到客厅里东倒西歪的三个人。 不知见外为何物的同级们，早就把这里当作课后的活动室。 你手里抱着的盒子刚放下，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同级生就围过来。 悟撑着脸说：“夜蛾说你最早完成任务，怎么睡到现在，不会是昨天通宵了吧？” 杰显然也这么觉得，抱着手臂摇头：“通宵不好，我们还在长身体。” 硝子没有理会两个dk，趴在桌边数过盒子数量：“一人一份？” 你把要给日暮的从中取出来：“一人一份。” 有礼物开路，你从悟那里薅到施加过束缚的符纸。 据本人保证，这符纸十分可靠，连六眼的探查都能一起隔绝。 拒绝了悟想要上手的要求，带回来的四魂之玉碎片在打包后，被一起塞进要寄给日暮的盒子里。 举着盒子翻看的少年转头问：“好奇怪的东西，你从哪里弄到的？” 食指落在唇前摆出噤声的姿势，你故作高深道：“秘密。” 在杰轻笑的背景音里，悟放下手里反复琢磨的盒子凑到你面前：“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我不是你最爱的同学了吗，快告诉我它是干什么用的！” 硝子不忍直视，选择转过头不看。 最后是杰站起来，扯着几乎凑到你脸上的悟，把人给拎开。 买东西时的设想，很快变成了现实。 收到新礼物的同学并不打算将茶具束之高阁。据说是龙泉窑出产的珍品青瓷，落在他们手上，洗干净后被拿来倒可乐。 身为一个经历过封建贵族教育的假公主，你愉快加入他们的可乐聚会，选择放生不重要的体统。 等总监部再找到机会，给你下发个人任务，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而且…… 你看向跟在身边的三个人：“都到这里了还要继续路过吗？” 前面可就是咒术监督布下的帐了。 杰把手臂搭在你肩上：“没人规定不可以继续路过吧？” 身为一个看似稳重，实则反骨属性比五条大少爷还严重的人，他语气轻松：“我们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任务，才要特殊对待，单独交给你来解决。” 旁边的悟评价说：“你可是被那些老东西针对了，居然还要问我们为什么要一起跟你出来？” 整个家里最可靠的硝子叹气道：“赶快解决任务，还能空出点时间去逛街。” 投票结果三比一，你完败。 春末在四个人并肩行走留下的余音里悠然离去。 进入六月后，总监部发往学校、由学生负责的外出任务频率显著降低。 因为国会已进入最后阶段，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各大财团代表共同提出疑问，质疑税务流向，矛头直指咒术总监部。 希望那群老东西不会被一群对着自己指手画脚的普通人气死。 咒术师那么高贵，自诩高人一等。要是他们表现得强硬点 就更好了，你马上就能通过内阁着手取缔总监部的地位。 想象十分美好，然后你就听说，总监部没怎么坚持就对内阁低头了。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总监部都这样了，居然坚持奉行古时的理念吗？ 这是你第一次真心实意感慨，由己及人要不得。 还得是继国岩胜。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封建余孽果然不如土生土长的，在他预见到眼下情况的时候居然还敢发出质疑。 好在你是个听劝的人，还准备了少主建议的pnB。 身为财团推举的代表，你在盛夏的七月走马上任。 对着一群连面都不敢露的老东西进行过‘真是贪生怕死’‘以后凡是任何表决，被我一票否决后都没资格继续推进’的指点后，你还是把自己心心念念的横幅贴在他们开会的地下室。 总监部的老东西们坐在门后，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把混杂在里面骂竖子无礼那扇门一脚踹翻，你拍着手通知里面惊怒的老登说：“恭喜你，成为我上任后第一个被开除的委员。” 嘈杂的室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在他们发出更多不满之前，是留给你放狠话的时间：“希望大家明白，我是来给你们当上司的。” “论职位我和总监平级，论后台我身后有总理大臣，至于实力……和我同级的两位学生肯定不会放弃我站你们那边。” “所以都老实点，谁敢再找我的不痛快，我就让他连不痛快的机会都没有。” 听不听是他们的事，真不听的到时候你再挨个去找麻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找点事做。 消息最灵通的悟当天就从家里听说你的壮举。 少年揽着你竖起大拇指，回头和聚集的在校生们提议说聚会庆贺你高升。 一周七天，他能找七个不同的理由每天进行一次聚会，只不过今天的理由十分应景。 旁边的杰若有所思：“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高一级的冥冥拍着他的肩：“你就不用想了。没有财团作为背景，我们没办法复刻她的晋升途径。” 你看向他们那边：“杰想来总监部吗，我可以用个人名义推举你进来。” 庵歌姬无力吐槽：“这么随便就能做决定吗？” 硝子站在她身边摇头：“嗯……就结果来看，其实挺好的，不是吗？” 似乎是难以忍受被你踩在头上作威作福的感觉，总监部的老东西们在两周后推举了新的咒术总监上任。 据你所知，这个职位上一次被填上，还是总监部刚成立时候的事情。 五条悟的性格大概在整个咒术界都臭名昭著吧，否则也不会被那群老登推举上来对付你。 就是他们选错了人。 五条悟对总监的特权完全没兴趣，他和你是一边的。 于是在新总监走马上任第一天，捏着鼻子等你们闹起来的老登们，只能听到悟大声说这横幅挂的真好。 至于别的行为，在你教训老登的时候猫猫鼓掌算吗？ “哇，这里有人气晕了。” ……算的吧，大概。 19. 她真过分 咒术总监部就是个烂摊子。 这是你昏天黑地忙了半个月后得出的结论。 故意拖延事项进度、阳奉阴违之类的都算小事。除了故意错报咒灵等级解决没有背景的新锐咒术师，里面还掺杂了不知名的第三方势力。 没错，之前一直试图针对你的并非总监部那些老登。 月城家虽然名声不显，基本每代都会出现术师，不至于被划分到没有背景的外人里。 因为自觉没有招惹过你，那群蠢货被打上门后都没搞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对他们动手。 “做人怎么能蠢成这样，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他们又不是五条悟，脑子都快被六眼烧坏了，没有多余的脑容量用来多思多虑。 时隔半个月见面，听着你骂人的继国岩胜头都没抬。 他在你话音落下后问：“你想怎么办？” ……还没想好。 你都在想要不干脆不管了，光是想想解决办法就觉得麻烦死了。 又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除了之前试图针对你，那个藏在暗中的势力，它的另一个目标是杰。 但凡真的放任下去，总觉得要出大事。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人抬头：“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为什么不直接去做？” “整治，变革，实在不满意就重组。”继国岩胜放下手里的朱笔：“凡是你想做到的事情，你都能做的很好。” 你放下手里惨遭蹂躏的棋子，在青年注视下坐正：“你说的对。” ——我当然什么都能做到。 毕竟，你幼年时见到的守护蛋，除了比现在更成熟，性格底色着实变化不大。 在此期间，他们必然没有直面什么重大挫折。 时间是一个终将闭合的圆圈……希望它如你所想。 “所以要不要来下盘棋？” 继国岩胜没有拒绝。 你的棋路脱胎于老师，岩胜又深受你的影响，所以棋路越来越像老师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顶着苦大仇深的表情，你抬头看向对面的青年：“快，现在就发誓，说你无论如何都不会通过外物变强。” 「说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鬼」 没有吐露的猜测在出口前被咽回去。 继国岩胜没有理会你突然发疯的表现：“该你了。” 按住手边的棋盒，你顶着他重复道：“快说。” 这回少主也不说什么是在侮辱他的内容了，青年按着太阳穴无奈强调：“……我不可能那么做。” “你最好记住自己现在说的话，岩胜。”指尖夹住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你注视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那会让你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他迎上你的视线：“无论你认为我会变成谁，我都不是他。”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影响你觉得他是。 这种时候，又希望自己想的内容都是错的。 人永远都这么矛盾。 矛盾的想法不影响你接下来的动作。 手里有悟在，御三家之一的五条还算听话。禅院也好解决，在绝对强者为尊的家族，没什么比武力更好使。剩下的加茂独木难支，只能低头。 在收拾过一群难啃的硬骨头之后，墙头草们很快跟风倒向你这边，偌大的总监部委员会一时间安静到极点。 直到等在宿舍的杰用要紧事当理由，又不说究竟是什么事，非要拉着你去教室。 没声音，但是里面有很多人。 站在旁边的杰推着你的后背。 你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打开那道门。 错落的祝福声和绽放的礼花一起，宣告着你已经步入十六岁的事实。 一二年级的在校生都在。 落后两步进来的人笑着说：“生日快乐。” 虽然这确实是个惊喜：“你们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悟已经把手里没用的礼花筒壳子扔掉，手臂揽住你的肩把你拉到前面：“入学档案上有哦。你来高专那天，我就和杰还有硝子一起知道了。” 还是团体作案。 凭借着身高差距把头压在你脑袋上方，背后的少年张开手臂：“当当当当～快看！是我亲自去挑的蛋糕，这次没有加你们说的致死量糖分。” 跟着过来的另一位男同学歪头，闯到视线之内：“这件事是我先提议的吧，不要把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啊，悟。” 你弯腰把自己从悟身前的方寸之地中拯救出来，站到女生们身边，把那边的位置让给两位男子高中生吵架。 硝子朝那边示意：“他们俩是办这场生日聚会的主力。” 你点着头，眼睛还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幼驯染的祝贺信息落在0:05，不知道有没有为此熬夜。 月城女士是中午发的消息，大意在于十六岁虽然已经可以结婚，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在拿到婚姻届之前，好歹把选定的丈夫带过去给她看一眼。 其他零散的消息大多不重要，卡密的邮件混在其中，很不显眼。 你把相同的贺语回给对面的超能力者。 抬头就看到凑在面前的两个人。 “她真过分。是不是，杰？” “作为今天的主角，把我们全晾下去回消息了呢。” 手里停在邮箱联系人界面的屏幕被熄灭，你抬眼看互相捧哏的的悟和杰。 “你已经被烂橘子们给熏入味了。”白毛同学神情严肃，可惜没能维持两秒就破功，他瞪着眼睛看向给自己添堵的丸子头同学，“不要随便破坏老子营造好的气氛啊杰！” 眯眯眼砸在同伴头顶的拳头还没有拿开：“会不会说话啊你！” 他们的统一阵营甚至没有维持超过两分钟。 硝子在旁边叹气，她拉着你往放着蛋糕的桌子边走：“别理他们了，反正等会儿就能合好。” 热闹的聚会在夜半来临之前结束。 因为明天还要上课。 站在那边当门神的班主任，亲自盯着你们把教室打扫干净，才嘱咐说早点休息，然后转身离开。 想要跟着你回宿舍的悟，被见势不对追上来的杰拎住校服后领，正好把人拦在门边。 操心的少年叹气道：“那里面可不是能够随便进出的活动室。” 你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 “世界上还有什么难搞的事情，居然让我们悟大人露出这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快说出来让我们笑话一下。” “还不是因为杰。”戴着墨镜的少年振振有词道，“打断了老子说话，害得我刚才话只说到一半。” 被点名的人指着自己：“我吗？” 抬头挺胸的少年把揣在兜里那只手抽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在你头上。 架在他鼻梁上的镜框被压低，隔着不到三指距离，他漂亮的眼睛在视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凑到面前的人停顿两秒，稍微拉开距离：“看在你这段时间很不开心的份上，悟大人决定大发慈悲，让你吸一下，好去去被烂橘子染上的味道。还不快说谢谢悟大人！” 你噗嗤一声笑出来。 在悟咬牙跳脚的声音里，和他关系最好的同期站在旁边拆台：“之前还总是反驳说不是猫不能被吸的人是谁啊？肯定不是悟，对吧？” 对的对的。 垫在下颌的手掌拦住你想要点头的动作。 瞪圆了眼睛的少年气急道：“我真的要生气了！” 你只好临时换掉出口的内容：“我错了，悟大人，” 直接进行一个投降好吧。 身为投敌的人，你避开杰谴责的视线，带着贴在下颌那只手朝前半步。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让你吸的人，跟被烫到一样飞速收回那只手，整个人往后倒退三步。 啧。 “说好的让我吸呢悟大人？” 悟大人面色警惕，完全没有自己耍了你的自觉：“总觉得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虽然经常又在心里想奇怪的东西，比如说‘像这种可爱的小猫咪总有一天会被邪恶人类吃掉’之类的，但你又不能真的把他吃了！ 杰在那边笑到不可自抑：“那我来代替悟吧，我不介意被吸哦。” “不可以！”悟飞速帮你拒绝来自狐狸的邀请，“我都没有被吸，杰也不行！” 拉开距离的的少年重新回到身前，朝你低下仿佛永远不可一世的头：“算了，老子说话算话，给你吸。” 好像做出了天大的让步。 脑袋还没凑到他耳边，就能发现他已经屏住呼吸的事实，整个耳朵像烧着了一样红。 你怜悯般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脑袋里的吸它正经吗，悟？” 到法定可以结婚的年龄是一回事，但你不打算真的去做，甚至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心里总有个不存在的声音提醒你，说什么十八岁以下是绝对以及绝对不能乱搞的，会犯法。 虽然你从律师那里咨询过，确定全日本都找不出这种律条。 被你质疑的dk发出疑惑：“还能怎么吸？吸猫啊，你以前不是吸过路边遇到的小猫吗，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那种。” 坏了，悟大人居然是个对此一窍不通的深闺大少爷。 这里最不纯洁的人原来是你。 肮脏的大人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就是这么吸的。” 可惜这里还站着另外一个dk。 杰眯着眼指出问题：“不，你刚才完全就是想偏了。” 20. 「是我的」 想偏了又能怎样？ 在悟追问究竟怎么想偏的好奇声音里，你还是吸到猫和狐狸。 猫很主动，猫好，他还会拉着想要退后的狐狸给你吸。 总之，赞美猫猫！ 第二天打着哈欠去上课，还能看到硝子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问：“你是被哪里的妖怪吸干精气了吗？怎么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上午是实训课。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上班的怨气比鬼都重，这里需要特别补充——是在课后加班——而且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一个多月，再拿着刀和同级打架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显露出某种平静的疯感。 好消息是你已经能做到和悟五五开。 坏消息是你这班还不知道要加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咒术师能利用自己的负面情绪，你觉得自己的怨气都能养活邪剑仙……嘶，邪剑仙又是什么？算了，不重要，化用本地说法，就是养活特级诅咒。 大概是你心累的情绪过于外露，刚才和你打完架的的悟犹犹豫豫走到面前。 他在你身边坐下，靠近，再靠近，最后朝你张开手臂：“算了，老子今天也让你吸好了。” 自觉见过大场面的硝子，看到快要抱在一起的同学发出茫然的声音：“啊？” 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身边另一位dk已经过去把白毛拉开，一屁股坐在那两个人中间。 坏了，这场面真没见过。 虽然知道飞鸟入学就是冲着这两个人来的，但是中间是不是掠过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剧情啊？ 硝子疑惑。 硝子选择放弃纠结。 她坐到同级生旁边，被身边的人一把抱住。 “他们俩都好不靠谱的样子，硝子，我还是推举你进总监部一起加班吧。” “……我也要加班吗？” 没办法，五条悟政治素养基本为0，夏油杰的话，有人试图通过总监部针对他，你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人推举进来，这对他而言不一定是好事。 而且杰跟你不一样，他所坚持的大义摆在那里，在各种意义上都不适合与代表暗面的总监部接触。 在争权夺利的地方滚一遍，什么少年热枕的梦想啊，估计转眼就要在太阳底下蒸发了。 把脑袋搭在硝子肩上，你又一次叹气。 她倒是不嫌弃你，就是有点想不明白：“所以为什么最后被吸的是我？” …… 整顿咒术界并非是张张嘴就行，或者几天半个月能轻松完成的事项。 它是一个长期的，容不得丝毫松懈的过程。 今天的咒术总监也在做一个美丽的甩手掌柜。 撑着脸待在旁边看你翻案卷的悟不理解：“有人要算计杰，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除非我们两个一起动手，谁能在光明正大的情况中赢下杰？” 就算把你们三个都去掉：“世界上的天赋怪那么多，万一就再出个继国缘一呢？” 哦对了，还有甚尔。 不过人家老婆孩子热坑头，都金盆洗手好多年了，没有重出江湖的风险。 悟的雷达落在奇怪地方：“继国缘一又是谁？” “……” “你每次不说话，都是遇到难以作答的问题。”趴在旁边百无聊赖的少年按着桌子，幽幽道，“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说的什么话。 帮忙做出提醒的是最早到会议室坐好的委员。 他咳嗽两声，示意这里还有外人，不是能让你们胡来的地方。 今天总监部要开会，这也是悟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听着委员们顾自商量，说什么一年后星浆体就要与天元再次融合的事情，觉得自己有被排挤到。 坐在身边的悟处于相同的状况之外。 他在庄严肃穆的场景中脱离自己的位置，凑到你旁边说悄悄话：“你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好问题。 你伸手拍在面前的桌子上：“诸位，没听到吗？能不能先为你们摸不着头脑的总监解释一下，那些没听过的名词都是干什么用的。” 他们保持神秘用的屏风早就被你挨个扔掉。 除了前面字体飞舞的横幅，开会用的房间现在是非常正经的会议室装扮。 头顶的电灯在寂静中忽闪忽灭。 你在他们注视中往后靠在椅背上：“我怎么记得，档案室里没有相关文献。” 直接把这群人全踢走不现实，真这么办除了让自己变成光杆司令外用处不大。 因为之前处理过一批想要仗着你年龄小阳奉阴违的蠢货，最近总监部的办事效率都高上不少，至少没人敢糊弄你了。 而且，坐在这里的委员并非全都是一条心。 在有的人左言他顾时，不想让此事顺利进行的同僚，就把信息倒豆子一样泄露给你。 让人忍不住生出疑惑。 咒术界跟蚂蚁洞的区别是什么？ 掏完一个洞马上就能惊喜发现，还有更深更多的问题在后面等着。 自千年前活到现在的术师，支撑着包裹全境的结界，将强大诅咒和术师的诞生锚定在日本之内。 为了结界的存续，需要一个无辜的女孩，也就是星浆体为此奉献出生命，与名为天元的不死术师进行同化。 你上次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在战国。愚昧的村子想要把适龄的女孩进献给「山神」，那个名不副实的妖怪最后被你给解决了。 在悟吐槽说这种同化意义是什么的声音里，总监部分成两派。 一派提倡遵循旧制，你能这么轻松进总监部就是这些人的主张下的结果，一派觉得天元大人应当无暇，不能任由普通人融合污染信仰。 因为出身盘星教的后者势单力薄，声量很快被老派压下去。 你坐在那边听了满脑袋的吵架内容，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趴在桌面上打哈欠的悟，叫停了双方的争论。 今天议会的重点可不是这个，别想着转移话题：“要是之后再出现咒术师因为任务派错，莫名其妙死掉的事情，凡是经手的人，一律连坐。反正我不介意你们用自己的命，去换和自己毫不相干那些陌生人的命。” 重罚之下，要是类似的事情还止不住，只能证明咒术界彻底没救了，不如完蛋。 开会的人都很不高兴的走。 悟也很不高兴：“你还没问究竟是谁想要对杰下手呢，我们直接找到主谋不就能解决这件事了。”< /p>……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问得出来。 他一个封建家族教养出来的大少爷，究竟是怎么被养成这种不谙世事的样子，下次见面你真要问问五条家的长老有没有好好干过活了。 塞了颗糖堵住悟的嘴，你放任不服气的少年去到杰和硝子那里告状。 从那边传过来的说话声，被吃糖的动作搅成黏糊一团，说你在外面的狗，还说你如何过分。 听着他说话的硝子叹气。 旁边的杰笑着抬头：“悟说的没错，我们可是最强的。所以无论是什么想要针对我的阴谋，最后都会迎刃而解。” 张扬骄傲点没什么不好的。 你都站在这里了。 你就是为此才会进入咒术总监部的。 你是指，……这样很好。 等到总监部的事情告一段落，你能抽出空的时候，已经到春假时间。 咒术高专简直是个周扒皮学校，春假居然都只放三天。 花了一天时间搞定总监部的事情，剩下休假的时间居然只剩两天。 等过完年回头就把事情提上议程，以后正常高中要放的假一天都不能少你的。 怀揣着肉眼可见的怨气，你在新年伊始的早上和同级生们一起去到神社参拜，祈求来年诸事顺利。 然后抽到了大凶的签文。 大过年的，这种签文居然没有被收起来吗？怎么还在这种时候搞人心态。 凑头过来看签文的悟不可置信。 少年拿着手里的大吉和杰对过，看到被硝子展开摆出来那张，做出总结：“你一定是被神明针对了。” 是这样的。 你决定做一个没有素质的人，把摇出来的签文重新塞回去。 只当今天没摇过这签。 以大凶做标志开年的2006年格外漫长。 原本的一年级在四月成为前辈。 新入学的七海和灰原接替了你们原本上课的教室。 你听到看起来正经的黄毛吐槽教室前面不可一世的标语，看他被耳朵特别尖的悟按住肩，两个人就此事进行一番友好交流——其实是单方面的，在刚接触时，七海还保持着对前辈的尊敬。 灰原则追在杰身后请教，让他装足了前辈瘾。 你和硝子站在一起，看着被同级生忽悠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一年生。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说的，新生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憧憬。 眼前的画面在拍照声中定格，硝子顺手把图转发给你：“完全没有身为前辈的样子啊。你究竟看上他们什么了，飞鸟？” 你：好致命的问题。 “可爱？” “……早点治治眼睛吧。” 你低头看被硝子发过来的照片。 丸子头少年抱着手臂靠在讲台边眯着眼笑，站在他面前的灰原握着拳头，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 悟还戴着他那副无框墨镜，揽着七海义愤填膺，伸手指向杰头顶的标语。 日光从玻璃窗外洒落进来，沿着他们的身形勾勒出几不可见的轮廓。 总之就是很可爱嘛。 而且， ——这可是我的守护蛋。 「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