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引》 第1章 回来,先绑了他们! 雲国。 太傅府书房。 朱青岚将沏好的茶递给大椅上的丈夫,道,“老爷,今日世子就来议亲了,以他好色的秉性,妾身相信他定会被那野丫头的容貌迷得神魂颠倒,但妾身心中发憷,担心过不了淮安王和王妃那一关,毕竟他们中意的儿媳一直是我们的蓁儿。” 谢淳年接过茶杯,斜睨了她一眼,不满她多虑,“那野丫头被我们接回来,已祭过祠堂入了族谱,是我们名正言顺的女儿,淮安王和王妃就算再不满未来儿媳换人,也不能拿我们如何!” 见丈夫如此胸有成竹,朱青岚的心稍稍踏实。 说起这桩偷梁换柱的婚事,真不怨他们,要怨只能怨淮安王野心太大! 身在封地,却妄想那个位置! 野心大不说,关键是他那好大儿司林琅不是个东西,除了风流好色、欺男霸女、荒淫无德这些臭名让人不齿外,更是早在几年前就与人无媒苟合生下了孩子。 尽管那私生子从未曝光,可他们早就得到确凿消息,这个私生子的存在绝对错不了! 试问,谁会把自己精心教养的女儿嫁给这种人? 不得已他们才费尽心思找了一个自幼被收养且容貌绝色倾城的女子,谎称是他们流落在外的女儿,将其认回家,替他们的蓁儿嫁给淮安王世子,应付淮安王拉拢他们太傅府的野心! 想到什么,朱青岚又蹙了蹙眉,“老爷,那野丫头的养父还在,妾身总觉得他有些多余……” 谢淳年精明的眼底露出一抹冷意,“这两日忙着那野丫头认祖归宗的事没来得及抽身,过两日我便让人把那猎户除掉,让那野丫头彻彻底底成为孤女!” 房顶上—— 妩梨透过瓦砾孔洞窥视着书房中说话的二人,滔天的恨意席卷五脏六腑,一双美目灌满戾气,赤红的血丝恨不得化成蘸毒的利箭索要这对夫妻的狗命! 上一世,她被骗到谢家,就在今日,与淮安王世子司林琅邂逅。 原本淮安王夫妇属意的儿媳是谢玉蓁,淮安王世子司林琅奉父母之命今日上门议亲,可在谢淳年和朱青岚这对无良夫妻操纵下,她被推到司林琅面前。 她与生俱来的绝色容貌成功俘获住了好色成性的司林琅,得知她是太傅府刚寻回的二女儿,司林琅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做世子妃。 她不知淮安王府底细,更不了解司林琅这位世子的品性,初入太傅府的她沉浸在与亲人的团聚和感动中,毫无心防地接受了谢淳年和朱青岚为她操办的婚事。 婚后十载,司林琅欺男霸女,荒淫无度。外室肖清荷携私生子登堂**,挑衅欺凌。淮安王和王妃那对公婆不但对她刁难体罚,更是欺她无所出,让私生子过继到她名下做嫡子…… 直到那私生子受其生母所使,让她染上花柳病,病重垂危之际她才得知,谢淳年和朱青岚根本不是她的生身父母,从她被接进太傅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深陷一场替嫁的阴谋中! 更残酷的是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上一世阿爹的不告而别不是为了不打扰她的生活,而是被这对自私阴毒的夫妻残害! 算算时辰,司林琅就快要抵达太傅府了,妩梨压着恨意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理智,咬着牙拿出装了**的细竹管,对着瓦砾孔洞,果决地将迷香吹进书房中。 看到夫妻二人倒下后,她并没有进书房,而是运起轻功快速往西面谢老夫人居住的金鹤院飞去—— 上一世她为了太傅府嫡女这张脸面,藏锋敛挫,一门心思向那些命妇和贵女学习规矩礼仪,傻傻地做别人眼中的孝顺女儿和贤良娇妻,生怕被人指骂粗鄙不堪。阿爹教的轻功她一次都不敢用,如今回想起来,她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刀子! 一刻钟没到。 金鹤院便响起丫鬟婆子惊呼声: “走水了——走水了——” “快来人啊——” “救火——快救火——” 很快,太傅府各院的人循声而出,得知老夫人院中走水,惊惧不已,纷纷赶去救火。 妩梨在放完火后的第一时间返回书房,趁着全府慌乱救火之际将晕迷的谢淳年和朱青岚转移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待把人藏好后,她才出现在金鹤院。 火势已经被灭。 她并不意外,毕竟她只是点着了谢老 夫人卧房里的帷幔,府里上下几十个人齐心协力灭火难度并不大。 她要的是效果,能把人都引来这里的效果,不然她没机会趁乱转移谢淳年和朱青岚。 谢老夫人受了惊吓,已经被送到别的院子压惊。 一众下人端着盆提着桶惊魂未定,人群中一抹倩影并未将下人们惊吓又受累的模样看进眼中,反而凌厉发威,“都杵着作甚?烧成这样,不赶紧修整院子,是想让我祖母住废墟吗?” 下人们又惶恐地跑动起来。 妩梨站在院门口,目光寒凉地盯着那气势骄纵的女子。 这就是谢淳年和朱青岚的女儿谢玉蓁! 下人们散去,谢玉蓁很快便看到了院门口的她,端着高贵的姿态走到她面前,打量完她素雅的妆扮,眉眼藏不住的嫌恶,斥道,“今日有贵客到,没人告诉你要精心打扮吗?丢了太傅府的脸面,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妩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妆容精致的瓜子脸,‘刻薄’二字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上一世,她嫁给司林琅后,谢玉蓁也如愿地嫁给了心上人衡王司午浚。 但因为谢玉蓁是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迫使衡王娶她,婚后的她备受衡王冷落,且衡王被外祖慰宁公谋逆之罪牵连贬为庶人后莫名失踪,谢玉蓁一夜之间不但从衡王妃变成落魄妇人,更被明哲保身的谢家无情除名,最终饿死街头…… 心里讥笑谢玉蓁上一世的报应,她嘴上也没客气,“贵客光临自有父亲和母亲款待,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精妆打扮做什么?太傅府又不是花楼窑子,难不成招待客人还要府中女子卖笑迎合?” “你说什么?”听到她的话,谢玉蓁瞬间拉长了脸,杏眸蓄起了怒火。 正在这时,管家谢福擦着汗急如风火地跑来,呼道,“小姐!世子爷来了!” 谢玉蓁不悦地瞪向他,“来就来,你咋咋呼呼作甚?” 谢福稳住喘息,急声道,“可老爷和夫人不见了!听下人说他们在书房议事,可老奴去主院寻遍了也没瞧见老爷和夫人!” 谢玉蓁皱起了眉,这才发现金鹤院着火父母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2章 色痞还是那个色痞 “他们出门了吗?” “回小姐的话,门房没有老爷和夫人出门的消息。何况今日世子爷登门,老爷和夫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叮嘱老奴务必盯紧厨房,说招待世子爷的席面不可马虎半分,即便再有要紧的事,老爷和夫人也该知会下人的,没理由悄悄出府。”谢福满是不解地回道。 “那怪哉了,他们会去哪?”谢玉蓁也很是疑惑。 今日款待淮安王世子有多重要她再清楚不过,眼下人已经到了,父母却不见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想到什么,她杏眸含厉,对妩梨命令道,“还杵着作甚?还不赶紧回房梳妆!要是怠慢了世子爷有你好看!” 妩梨美目微眯,“世子爷来府上关我何事?” 谢玉蓁被狠狠地噎住了。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这贱胚子要她去迷惑世子吧? 谢福挤出恭维的笑容,对妩梨说道,“二小姐,您有所不知,淮安王世子不但身份贵重,其容貌与才识也是京中佼佼,您刚回府,对京城多有陌生,老爷和夫人有意让您与王孙贵胄多接触,如此才能与各贵家熟络往来。” 妩梨清冷的眸子转向他,“我长在乡野,半点规矩没学到,你让我去招待客人,是想故意让我出丑丢太傅府的脸面吗?”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谢玉蓁呵斥,并上前抓住她手腕。 妩梨也不含糊,用力甩开她的手,接着反手一巴掌朝她高傲又刻薄的脸颊扇去—— ‘啪’! 响声清脆刺耳。 谢福瞠目结舌,明显被她的举动惊到了。 被打的谢玉蓁除了难以置信外,更是受到了莫大的耻辱,捂着脸朝她怒吼,“该死的贱胚子,你竟敢打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这贱胚子,来府几日,母亲说她格外温顺乖巧,她还真信了这贱胚子是个软弱好拿捏的。 没想到才做了几日千金小姐,这贱胚子居然就涨了气焰! 妩梨嘲讽地勾起唇角,“咱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我是贱胚子,那你同样也是贱胚子。” “你!”谢玉蓁纤纤玉指凌厉地指着她,充斥着怒火的杏眸都快变形了,咬着牙威胁,“你敢如此嚣张,信不信我告诉父亲母亲,让他们狠狠收拾你!” “有种你就去告状,大不了我离开太傅府,反正这么多年苦头我都吃过了,还怕离开没活路?”妩梨丢下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鹤院。 见状,谢玉蓁愤怒又不甘心,还想去抓人。 “小姐息怒!”谢福眼疾手快地拦下她,并压低了声音安慰,“世子已经来了,您可不能把世子引来这边。方才她对您动了手,老奴正好以此为由把世子引去她院中。待老爷和夫人的大计成了后,咱们有的是机会教训她。” 谢玉蓁一听,不得不把怒火压下去。 望着妩梨离开的方向,她杏眸中全是狠厉。 这贱胚子,她早晚会要她好看的! …… 妩梨回到居住了几日的无名小院。 反手关上房门,她朝厚重的房梁望去,红唇不由地勾起阴冷的弧度。 现在不杀他们,是因为现在杀了他们需要处理血污,加之天气炎热,若她没找到机会及时将他们转移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尸味。 姑且让他们再喘几口气! 就在她准备去床上休息时,房门外突然传来挂锁的声响。 她脸色瞬沉,几步过去拉门。 “二小姐,福管家说您身子抱恙需好生休养,您可别怪奴婢啊!”门外传来丫鬟檀儿的声音。 妩梨攥紧了拳头。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破门时,门外突然又响起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谢福恭敬讨巧的声音—— “世子爷,我家二小姐刚被接回府,不懂礼数,您若是想为三小姐出头,下手可一定要轻些!” “一个刚回来的人就敢在太傅府作威作福,简直不可理喻!今日本世子定要为蓁儿狠狠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司林琅今日登门的目的就是议亲,可一进府就听说谢玉蓁被打。 这还得了? 这桩婚事可是他父王母妃极力看重的,就算他对谢玉蓁并不倾心,可这到底是自己未过门的女人,谢玉蓁挨打,他淮安王世子的颜面何存? 听着门外熟悉的叫嚣声,妩梨绷紧了身子,脸色比死灰还难看! 尽管重活一世,可这嗓音的出现让她仿如回到了上一世,恶心得让人肠穿肚烂! ‘咔’! 门外的锁被人取下。 房门被人用脚踹开。 紧接着一具精瘦但着装衿贵的身影冲进房门—— “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呃……” 男人凶恶的言语还未迸完,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容颜,戛然收了声。 妩梨放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用尽全身力气逼迫自己冷静,并不断地劝自己,这是新的一世,她还没有被推进深渊,一定不能乱了阵脚…… “这……这是你们刚接回来的二小姐?”司林琅惊诧地问着身后的谢福,但眼神黏在了妩梨身上,丝毫没移开。 眼前的女子,精致如画的鹅蛋脸,皙白如脂,光洁无暇,每一寸都美得不可方物。一身素绿色的裙衫简朴得像是没下调料的素菜,可在她曲线玲珑曼妙婀娜的身上,竟比金丝银线织成的锦衣华服还勾魂迷人。 阅人无数的他脑海中只迸出一个词儿——人间尤物! 这般勾魂夺魄的绝色人儿,竟是太傅府刚认回来的女儿! “回世子爷,这正是您为了三小姐出头要找的二小姐!”谢福在他身后低着头回道。 “出头?”司林琅猛地回头瞪他,“出什么头?你家三小姐打小就骄纵,她若没做错事会挨打吗?何况二小姐长得如此娇艳无双,会是那种粗鄙不堪胡乱动手的人?再说了,做姐姐的教训自家妹子,何错之有?依本世子看,分明是你们这些下人是非不分,实属无中生有!” 听到他见风转舵的话,妩梨除了恶心外,没有一点意外。 上一世,她被谢淳年和朱青岚领着到司林琅面前,司林琅也如此刻这般,一见到她就被她美色迷了眼。 可这一世,司林琅想娶她,门都没有! 谢福低着头,看不到任何神色,那卑微的模样仿佛带着惧意,可以忍受司林琅任何打骂。 司林琅又看向妩梨,见她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以为是被自己冲撞进来的举动吓住了,于是勾起唇角,露出邪魅惑人的笑容,温声道,“二小姐,方才是本世子冲动,让你受惊了。本世子没有恶意,只是听信了他人谗言才对你有所误会。回头本世子一定好好向你赔罪,还请你别往心头去。” 说完,他又回头瞪谢福的脑门,语气再次变得不满,“太傅大人在何处?不是说今日议亲吗?本世子都来了好一会儿了,他人呢,还不赶紧带本世子去见他!” 第3章 清理毒仆 他决定了,娶眼前的人儿做他的世子妃! 父王和母妃的目的是想通过婚事笼络太傅府,既然都是太傅府嫡女,那他自然要娶更美的! 那谢玉蓁虽然不丑,但那张脸太过骄纵刻薄,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如今有这么一个天资绝色的美人供他选择,他是傻子才会选择谢玉蓁! 提到老爷和夫人,谢福这才抬起头,一脸为难地道,“世子爷,今日突发了一些急事,我家老爷和夫人临时去处理,怠慢之处实属无奈,还请您见谅啊!” 司林琅眉眼露出薄怒,“何事竟比本世子的婚事还重要?你们太傅府该不会是想反悔不愿与我淮安王府结亲吧?” 谢福赶忙否认,“不不不……世子爷多虑了,我家老爷和夫人绝对没有不愿的心思!主要是我家二小姐刚回府认祖归宗,为了弥补二小姐多年在外所受的艰辛,我家老爷和夫人着急处理一些事,这才不得不怠慢您。” 话题转移到妩梨身上。 司林琅再次看向她,眉眼中的薄怒瞬间化为惊艳垂涎的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色本性。 “既是为了二小姐的事,那本世子就大度些,暂且不与他们计较。只要太傅大人还把本世子的父王当回事,这议亲的事晚一两日也是可行的。” 说完,他转身拍了拍谢福的肩,笑得意味深长,“福管家,记得向太傅大人转告本世子的话。” “是是……老奴一定如实转告!”谢福卑微地点头应下。 他不傻,自然听得懂这世子爷的威胁。 淮安王府与太傅府的婚事,只要他们老爷敢反悔,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得罪淮安王府! 不过,他也用不着着急了。 瞧这世子爷对二小姐的态度,那好色垂涎的眼神就像饥不择食的禽兽捕到了鲜美的肥肉,恨不得马上把二小姐生吞活剖了。 即便老爷和夫人今日不在,可他们想办的事已经成了,这就足够了! 司林琅桃花眼半眯着,含笑的再次看向妩梨那未施脂粉却比娇花还美艳迷人的脸蛋。 “二小姐,你先休息,待太傅大人回府后本世子再来议亲。” 妩梨垂着眸子,始终一言不发。 而她的沉默和冷漠在司林琅看来只是一种腼腆和怯弱,毕竟流落在外多年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识人待物有缺陷也是常理。 他不在意这些。 规矩嘛有的是时间教导,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早点得到这个女人! 谢福跟在司林琅身后,讨好的将人送出太傅府。 妩梨走出房门,视线投向门外的丫鬟檀儿。 “二……二小姐……您有何吩咐?”面对她没有温度的眼神,檀儿颤颤地问道。 妩梨盯着她心虚的脸庞,心中的恨又控制不住地翻涌。 这是朱青岚为她挑选的贴身丫鬟。 上一世,檀儿随她嫁进了淮安王府。 没过半年,在司林琅对她失去新鲜感后,檀儿便爬上了司林琅的床,还美其名曰帮她固宠。 最终檀儿生下女儿被司林琅抬为贵妾。 对此,她含泪忍下并成全。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檀儿做了贵妾后,竟与司林琅的外室肖清荷狼狈为奸一同欺凌她! 直到她死前,檀儿还到她面前挑衅,并告诉她一切真相。 除了她不是谢家骨肉这个秘密外,她还得意地告诉她,那十年中她之所以未能有孕,全是因为她在她的饮食中下了避子药! 一个丫鬟恶毒如此,试问她有什么理由饶过她?! 她走到檀儿面前立定。 “二小姐……您……”面对她意味不明的举动,檀儿下意识想后退。 可妩梨没给她机会,猛地抬手拔下头顶的发簪,对着檀儿那心虚又慌乱的脸庞用力划去—— “啊!” 在檀儿发出痛叫声时,妩梨又猛地抬起脚踹向她小腹! ‘咚’地一声,檀儿屁股狠狠落在地上,脸上和小腹传来的痛意让她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 妩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溢道,“给我滚!我身边不需任何人!” 看着她冰冷无情的神色以及手中带血的发簪,檀儿顾不上痛处,如见了厉鬼 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妩梨仰头深呼吸。 不断地告诉自己,不急不急,所有对她做过恶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当下最要紧的事是把谢淳年和朱青岚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弄出去。 没有他们在太傅府,司林琅和太傅府议亲的事只能搁置。 不过她也很清楚,以司林琅荒淫好色的德性,已经盯上她了,就算议亲不成也定会想尽办法对她下手。上一世,他和他的狐朋**欺男霸女、**掳虐、逼良为娼、不择手段的事她可是目睹过的! 所以在司林琅还没有下手之前,她必须为自己寻一条出路! 而这个人,她已经想到了。 那就是谢玉蓁心心念念非君不嫁的心上人、上一世被外祖父一家谋反之罪连累被贬为庶人的衡王司午浚! 谢家不是让她替嫁吗? 那她就先下手为强,抛开那狗屁的妇德,先把衡王司午浚弄到手! 随后她回到房里,望向靠门一侧的房梁,运起轻功飞身上去,给被绑在房梁上的谢淳年和朱青岚二人加喂**,确保他们在被转移出去之前绝对不会苏醒! 另一边。 谢老夫人差点丧生火海,好不容易压下惊恐,听闻孙女被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她准备派人去把妩梨叫来狠狠教训时,谢福慌不迭地来报,说她儿子和儿媳都不见了。 “府里都找过了吗?” “回老夫人,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可就是没有老爷和夫人的影子。”谢福一开始还没急,但找了两圈都没有自家老爷和夫人的踪迹,这才开始慌了,“门房那里老奴问了多次,他们再三确认老爷和夫人并未出府。” 谢老夫人也感觉到事态不对,遂严厉问道,“今日府中都有谁来?” 谢福回道,“除了淮安王世子外,并无其他访客。但世子爷得知老爷和夫人不在府中,自行去了二小姐院里,见过二小姐后就离开了。” 提到司林琅去见妩梨,谢老夫人不由地挺了挺身,问道,“世子爷已经去见过那小**了?结果如何?世子爷相中了吗?” 第4章 跟衡王讨婚约 谢福脸上露出得逞的笑,“老夫人放心,一切都在老爷和夫人的预料中,世子爷一见到二小姐就被二小姐的美貌迷住了!老奴看得真切,二小姐已然成了世子爷眼中的猎物!” “那就好!”谢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那小**成功迷住了司林琅,也不枉他儿子和儿媳忙活这些日子! 不过想到儿子和儿媳无端不见,她老脸一沉,命令道,“好端端的人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的!加派人手仔细找,务必要将老爷和夫人找到!” “是!”谢福领命退下。 一旁候着的婆子轻声问道,“老夫人,还要去唤二小姐过来吗?” 谢老夫人精明的老眼中充满了鄙弃,道,“那小**从小在乡野长大,没教养没规矩,蓁儿在她手下吃亏也是蓁儿没眼力见,堂堂太傅府嫡女跟一个粗鄙的小**计较,真是埋汰了自个儿!此事先作罢,那小**既已入了世子的眼,就让她享几天福,等她嫁给世子后,少不了她‘好日子’的!” 谢淳年和朱青岚无故失踪,全府上下都紧张了起来。 谢福一边安排人在府里寻找,一边又派人去外面谢淳年和朱青岚常去的地方寻找。 忙得焦头烂额的他听说妩梨又打伤了丫鬟,于是烦躁不已的赶去无名小院中。 妩梨打开房门,无视他难看的神色,也不等他开口,先说道,“福管家来得正好,母亲说今日要带我去绣坊挑绣品花色,可我等了半天都没见母亲派人来,她是不是忘记了?要是忘记了,就请你转告她,如果她没空我就自己去,正好我也想去市集转转,好熟悉熟悉京城。” 她这院子连个名字都没有,房间里除了必用的床和桌椅外,连摆件都没有一样,这还是谢福亲自带人布置的。 谢福站在房门口,随意地扫了一眼室内,不耐地道,“今日府中事务繁忙,夫人怕是没空陪你出去,二小姐若是想上街,记得早些回来便是!”顿了一下,他语气多了一丝冷硬,“檀儿是夫人为二小姐挑选的丫鬟,二小姐把她打伤了,一时半会恐怕没人再伺候你!” 妩梨面无表情地道,“我从小到大独来独往惯了,不需要人伺候。” 语毕她连房门都没关,头也不回地朝院门而去。 谢福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嫌恶地撇了撇嘴。 他也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突然脚步顿住,眯着眼四下扫视,心道来都来了,各处看看也好。 于是他调转方向,将院中其他房间一一打开,查看完后才离开。 …… 衡王府。 一袭绛紫色身影从马车上下来。 男人身姿颀长,宽腰窄臀,宛如玉树英挺峻拔,袍上金丝织绣的祥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把他衬托宛如下凡天神。 “王爷,您回来了!”门房侍卫迎上前行礼。 就在司午浚提脚准备朝大门而去时,一道破空声由远袭近,没有杀气,但危险的气息还是让他猛然闪身。 ‘咚’! 一支飞镖稳稳地插在马车壁上。 “有刺客!保护王爷!”充当车夫的护卫童旭惊呼着拔剑,并第一时间挡在司午浚身前。 门房侍卫同样快速拔剑,可四下张望,周匝百十丈内却无可疑之人。 司午浚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眯成了狭长的细缝,冷冷地盯着那支飞镖。 见飞镖尾部绑有东西,他绕过童旭,上前亲手将飞镖拔下。 “王爷……”童旭想说什么,但司午浚已经取下了飞镖上的纸条。 司午浚背对着他展开纸条。 下一刻,他俊脸阴沉,指节分明的大手用力包裹住纸条,骨节都捏得失血泛白。 童旭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寒意,忍不住询问,“王爷,发生何事了?” “去慰宁公府!” 司午浚仿佛没听到他的关心,咬牙下令后便快速上了马车。 …… 湖边,乌篷船里。 妩梨静静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艳丽的阳光为湖面镀满了金色,却怎么也照不散她一身清冷的凉寒。 上一世,为了那些虚假的亲情,为了那不值钱的贞洁妇德,她没有享受过一日清净宁和的时光。 直到做鬼时与孪生妹妹相逢,她心中的怨恨和苦闷才逐渐退散。 重活一世,她除了要为 上一世的自己报仇雪恨外,也要去到那个地方找到她真正的至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正悬的艳阳逐渐西下,小小的乌篷船在岸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坐姿。 直到一具颀长的身姿上船,对方的重量让船身剧烈地摆动,她才转动脖子,眸光清冷地看向来人。 “你就是太傅府刚寻回来的二小姐?”司午浚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妩梨蒙着面纱,丝毫不介意他凌厉的打量。 对于他的问话,她也置若罔闻,只平静地开口,“王爷能来见我,想必是已经去过慰宁公府搜出罪物了。” 上一世,他的外祖父慰宁公**谋反,并被人在府中搜出谋逆的罪证。 一夜之间,慰宁公府被抄,上百人流放数千里。 身为慰宁公之女的宸妃被打入冷宫,不到一年时间便死于冷宫中,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身为皇子的衡王也没能幸免这场变故,被帝王贬为庶人,随后人间蒸发,生死不明。 她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上一世她的公公淮安王司明域! 也是眼前这位衡王司午浚的亲叔叔! 司午浚目如利剑直视着她,冷声道,“说出你的目的!告诉本王其余罪证在何处!” 妩梨面纱下的红唇淡淡勾勒,迎着他剜人的眸光,一字一字清晰地道,“三日内,我要皇上为你我赐婚的圣旨!” 一份婚约换一个家族上百口人的活路,她觉得并不过分。 看着男人玉盘般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她声线低婉地补充道,“我只要婚约,不要人,且婚期至多半年。如果王爷能在明日就把赐婚圣旨拿到手,我还可以赠送别的福利,比如慰宁公府中奸细为何人。” “好!”司午浚几乎是在她话落时便应下。 虽然是咬牙切齿地应下,但面对慰宁公府的生死存亡,别说一份赐婚圣旨,就算让他**,他也得应下! 就在妩梨心中暗松一口气时,只听他突然讥讽地道,“谢二小姐既然要与本王成婚,又何必以纱遮面?莫非是貌丑无颜?” 第5章 不杀可以,那就阉了 妩梨身子微僵,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但想到要与他成婚,她也不扭捏,一把扯下面纱。 司午浚微微一怔,“……” 无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妩梨起身,面无表情地道,“既然王爷同意与我合作,那有件事希望王爷能出手帮我。” “咳!”司午浚不自然地低咳,很快恢复了沉冷的神色,冷硬问道,“何事需要本王出手?” “今晚子时,劳烦王爷派人在太傅府外接应,帮我转移两个人至城东破庙。” “……” 妩梨头也不回地下了乌篷船,站在岸上,背对着他突然说道,“王爷,在赐婚圣旨未到手前,你我的合作需要保密,特别是你身边叫童旭的护卫,与我有关的事,我拒绝他参与!” “……!” 望着她快速消失的倩影,司午浚除了眸光如刀外,周身更是被阴沉冷冽的气息笼罩。 童旭?! 司午浚离开湖边后径直去了宫中。 得知儿子要娶妃,正侧卧软榻小憩的宸妃好比噩梦惊醒,猛地坐起身直瞪着面前的儿子。 “你说什么?要娶太傅府嫡女为妃?浚儿,你脑子没发热吧?那谢玉蓁本宫可是早就让人调查过的,骄纵跋扈,表里不一,人前矫揉造作,人后凶厉刻薄,你是猪油蒙了心吗,竟会中意她?” 她要儿子娶妻生子不假,太傅府嫡女身份也不算低,可她就算再急着抱孙子也不可能让儿子娶一个空有家世没有德行的女人! 司午浚屏退左右服侍,待殿中只有他们母子后,他坐到宸妃身侧,从袖中取出两封书信。 “母妃先看看吧。” 宸妃不知何意,但见儿子神色沉冷,便打开书信展阅起来。 仅仅看到两行字,她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华服下的身子止不住颤抖,精致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不……这不可能……”一向快人快语的她此刻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得知消息时也是不信的,但这两封与敌国来往的书信是儿臣亲自去舅舅书房找到的。舅舅也没想到,会有人将他的字迹模仿得如此相像。” 接着司午浚又将妩梨给他传信经过以及所提条件一一道出。 宸妃听完,眼眸中除了骇色外,也有极深的防备,“她的目的就是嫁给你?那这些**罪证是不是她做的?太傅府刚接回一个女儿,本宫也有所耳闻,莫非这幕后主使是谢淳年?” 司午浚低沉道,“那女子的目的尚不明确,但应该不是受谢淳年所使。” 宸妃听后,觉得儿子分析在理,“确实……如果幕后主使是谢淳年,慰宁公府及楚氏族人性命都掌控在他手上,他要我们生则生、要我们死则死,又何必再白白献出一个女儿!” “母妃,赐婚一事越快越好,那女人只给了三日期限。” “赐婚好说,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求过你父皇什么,何况她的身份还是太傅嫡女,我若开口,你父皇没理由拒绝。”对求旨一事宸妃有自信,只是看着儿子冷硬如削的脸,她不免心堵,“浚儿,就没别的办法吗?虽说是为了楚家,可母妃也不想搭上你的终身……” 不等她说完,司午浚便打断,“母妃不必替我忧虑,她若别有居心,入我衡王府,我有的是办法除去她!眼下,找出那些罪证才是最要紧的,楚家所有人头颅上都悬着一把刀,多一日便危险一日!” 宸妃背脊一寒,起身道,“你先去忙别的,我这就去找你父皇要赐婚圣旨!” 司午浚出宫以后又去了慰宁公府。 从慰宁公府离开时,已经子时。 刚上马车,就有一黑影快速钻进马车里。 “什么?”听到手下汇报,司午浚忍不住失声,昏暗的空间里,他深沉的眸子闪露出不可置信的暗芒。 “王爷,千真万确!” “去城东破庙!” …… 城东破庙。 看着草垛上晕迷不醒的夫妻,妩梨忍不住先给了他们一脚。 衡王的人还多讲究的,怕坑坑洼洼的地面咯着他们,还给他们身下垫了草垛! 月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笼罩在她身上,她精致的脸庞发灰发白,仿佛没有一点人气,那双足以迷倒众生的美眸仿佛藏着最锋利的刀片,恨不得毁尽万物。 想起上一世自己悲惨的人生,她从袖中拔出**,眸光阴冷地瞪着谢淳年的心口处就要扬匕刺下—— “慢着!” 一道冰冷的嗓音乍然响起。 眼见着**就要刺穿目标,妩梨手腕一痛,不得不抬眼恶狠狠地看向来人。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司午浚是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他派人帮她转移两个人至此,但谁能想到她所谓的‘两个人’竟然是她的双亲! “放开!”妩梨咬牙喝道 。 借着月光,看着她双眸中赤红的恨意,一向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司午浚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前的女人美则美,可此刻那被恨意笼罩而发灰的脸盘却宛如索命的厉鬼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暗暗地稳住心神,声线冷硬地道,“谢淳年乃一国太傅,朝中权臣,门生众多,若他死,朝廷定会彻查到底,难道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关键是这女人拉他下水! 他的大手抓着她的手腕,但妩梨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绷紧了整条手臂,似要运足全身力气挣脱掉他的阻力。 “你杀了他们,也难苟活,如果只是报仇泄恨,有的是办法,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何况是杀母弑父之名!”司午浚说完,扯着她的手腕将她甩出几步开外。 杀母弑父? 妩梨笑了。 但红唇上勾起的弧度却是充满了冷意和嘲讽。 她的出生,就谢淳年和朱青岚这样的人,还不配做她的父母! 不过他的话倒是让她冷静了几分。 重活一世,她还真不想早死。 她欠着养父的养恩,欠着父母的生恩,还有她那双胞胎妹妹,不知这一世她可还痴傻…… 上一世她死后才知道,她的亲人一直都在寻找她,只可惜那时她与他们天人永别,皇兄找到她骸骨泣不成声时,她和妹妹在一旁也是哭得撕心裂肺…… 她闭上眼,掩去眸底涌起的湿意。 “好,为了不让王爷您为难,我不杀他们。”她噙着笑重新走向谢淳年,在其脚边立定。 的确,杀了这对夫妻后续麻烦太多。 何况淮安王一直在笼络谢淳年,如果谢淳年**,那对淮安王来说就没意义了。 她要谢淳年和朱青岚活着,活着看她嫁给衡王,然后在淮安王施压下不得不将亲生女儿谢玉蓁嫁给司林琅! 她上一世所受的苦难和折磨本就是谢玉蓁的,这一世她要将那些苦难和折磨通通物归原主! 司午浚微眯着眸子盯着她唇角上的笑意,总觉得让人心底发寒,可她既然答应不杀谢淳年和朱青岚,他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 妩梨像是泄恨般抬脚踹了地上的谢淳年几下。 突然,她握**的手猛然一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刺向谢淳年的裆部—— “你!”司午浚双眸睁圆。 第6章 打死你这贱妇 对自己的准头,妩梨很有自信,毕竟她从小跟着养父打猎,剥皮剔骨切肉这些活没少干,她这一刀绝对能把谢淳年切得比太监还干净! 她直起身,无视司午浚被震撼的黑脸,面无表情地道,“这样应该不会让王爷您为难了吧?” 司午浚忍不住咬紧后牙,“……” 这与**有何区别?! …… 太傅府。 谢淳年和朱青岚失踪一天一夜,谢福为了寻找他们,访遍熟人,可始终无半点音信。 谢老夫人为了儿子儿媳一整夜没怎么合眼,天亮见还未有消息,便使唤谢福去报案。 谢福刚领命,就见一仆从跌跌撞撞跑到他们面前,指着大门的方向惊恐地道,“老夫人……老爷……老爷和夫人……他们……他们被人抬回来了……” “发生何事了?”谢老夫人厉声质问。 “老爷……” 见仆从被吓得说话费劲,谢老夫人赶忙招呼谢福以及婆子丫鬟往大门去—— 谢淳年和朱青岚是被人抬回太傅府的。 妩梨没有在现场,自然没看到那热闹得让人咂舌的场面。 她是前去主院的路上听到下人窃窃私语声才知道,谢淳年和朱青岚夫妻俩浑身光溜,裹着一条破床单被人抬着,一路上被数不清的人围观,到太傅府大门外时,围观的人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差点把太傅府那象征威风和权贵的朱红色大门挤破。 谢淳年的院子里,谢玉蓁来了,谢淳年的两位小妾冯姨娘和秋姨娘也来了。 可惜长子谢玉堂外出收租了,没能目睹他爹娘的‘光辉形象’。 妩梨没有靠近人群,低着头孤零零地站在花坛边,给人一种惧生融入不了这个大家庭的感觉。 谢玉蓁看到她来,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便视她为无物。 卧房里。 府医向谢老夫人禀道,“老夫人,老爷和夫人服用了过量的**,待我开些解药便可让他们苏醒。夫人身子没大碍,精心调养些时日便可痊愈。但老爷他……他阳物尽毁……实在……实在……” 说到谢淳年的情况,府医低下了头,结巴得说不完一句整话。 “你说我儿他……他……”谢老夫人身子剧烈颤抖。 婆子乔妈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谢福见她受不住刺激,忙吩咐乔妈,“快扶老夫人去休息!” 妩梨看着谢老夫人被搀扶出来的样子,平日里惯常拿势的老脸灰白如纸,像得了什么大病。浑身轻颤着,裙摆下的两只脚软趴趴地迈动,要不是婆子和丫鬟用力搀着,估计她连路都走不了。 谢福也从房里走了出来,冷着脸对院里下人喝道,“都杵在这里作甚?滚去做事!” 谢玉蓁上前。 但不等她询问,谢福便主动在她耳旁低语。 谢玉蓁杏眸大瞪,难以置信地望向房门。 谢福随即朝两位姨娘看去,不冷不**道,“冯姨娘、秋姨娘,老爷和夫人没什么大碍,你们都退下吧,没别的事别来打扰老爷和夫人休息。” “是。”冯姨娘和秋姨娘同声应道,二人对视了一眼后便退下了。 看着他有意遮掩的样子,妩梨冷笑于心。 这样就想遮丑? 她可是亲自把人光溜溜地丢在怡红院大门口的,相信不少人都看到了谢淳年被**后的样子,府里人的嘴能被堵,京城其他人的嘴能堵上? 想着自己前来是‘聊表孝心’的,她在下人们都退下后上前,问道,“福管家,到底出了何事?父亲和母亲到底怎么了?” 不等谢福开口,谢玉蓁便怒目斥道,“你一个刚回来的人什么也不懂,问那么多做什么?没事就在你院子里待着,敢来打扰父亲和母亲清净,我定叫你好看!”
妩梨这次没怼她,冷漠地睨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另一边。 谢老夫人躺在床上,脸上的褶子拧得能夹死苍蝇,就连叹气声都仿佛带着病气。 乔妈在一旁看着心疼,安抚她,“老夫人,您别太难过,当心自个儿身子。老爷虽然那样了,但好在太傅府还有大少爷和三少爷,只要老爷没别的大碍,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这些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谢老夫人一定把对方记成最大的仇人,可乔妈是她的陪嫁丫鬟,几十年的主仆情义,她知道乔妈没有嘲讽的心思,说的都是体己话。 “唉……”长叹一声后,她老眼中迸出凌厉的恨意,“淳年遭此大害,不仅是他的耻辱,他身为朝廷命官,被人伤害至此,更是朝廷之耻,我一定要上告,让皇上为他、为我们太傅府做主,查出背后作案之人,定叫那胆大包天的恶徒五马分尸!” 乔妈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谢福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赶紧去开门,把谢福让进来。 谢老夫人关心地问道,“可是淳年醒了?” 谢福摇了摇头,又急又怒地禀道,“老夫人,不是老爷醒了,是外面都在传,说夫人在外养汉子,被老爷捉奸在床,老爷之所以变成那样,就是那奸夫所为!” “什么?!”谢老夫人怒目圆瞪地坐起身,蹬上床下的花鞋就往外奔,嘴里怒骂道,“难怪他们离开时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朱氏在外面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带着人又返回主院。 正巧朱氏刚苏醒,丫鬟正要去向谢老夫人报信。 “老夫人,夫人她……” 不等丫鬟说话,谢老夫人冲到床边,一把扯开正给朱青岚喂药的丫鬟,然后一巴掌狠狠朝朱青岚扇去——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背着我儿在外养野男人,害我儿被**,看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不要脸的贱妇!” 第7章 你怎能私下与外男见面? 本就虚弱的朱青岚被她这一巴掌直接扇趴在床上,然后捂着脸无辜又诧异地望着她,“母亲……您……您说什么呢?” “你这贱妇,那么多人都瞧见了,你还不承认是吗?”谢老夫人怒得浑身都在颤抖,指着她鼻子痛恨地骂道,“我谢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你这样做对得起淳年吗?对得起玉堂和玉蓁吗?现在好了,我谢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淳年一世英名被你毁了,就连命根子都被你害没了!你让他以后如何出去见人?如何去面对他的那些同僚?你让玉堂和玉蓁如何在人前抬得起头?” “母亲……”看着她铁青的脸,朱青岚吓得浑身哆嗦,但更多的是无辜和不解,“您到底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还有脸装傻!”谢老夫人怒不可遏地再次扬起巴掌。 “老夫人息怒!”乔妈赶忙将她手臂挡住,急声劝道,“您身子要紧,可别被气坏了!” 正在这时,躺在床里侧的谢淳年也睁开眼苏醒了。 但他不像朱青岚醒来只感觉头晕脑胀,他一苏醒就捂住裆部,痛苦地呻唤,“我……我……好痛……唔……” “淳年!”谢老夫人见儿子苏醒,急切地朝谢福喊道,“快叫府医!” “是!”谢福急匆匆跑出房门。 不多时,府医赶来。 谢淳年疼得在床上扭动,身上的被褥已经被踢开,他手捂着裆部,除了痛苦呻吟外,白色的亵裤裆部也被红色浸染。 朱青岚张着嘴,双眼鼓得如同牛眼,用力瞪着谢淳年的双手处,脑海中回荡着谢老夫人方才的骂话,满是震惊、愕然、不解。 被阉了…… 她家老爷被阉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她家老爷怎么就被阉了? “乔妈,把这贱妇送回她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谢老夫人怒喝道。 先前是为了方便府医给他们诊治,所以把他们夫妻放一张床上。这会儿朱青岚醒了,瞧着的确有些碍事,乔妈这次也没再拦着,领着丫鬟把朱青岚送走。 朱青岚没有挣扎,一来是她刚苏醒,浑身还不得劲儿,二来她被谢淳年的惨样刺激到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们夫妻都醒了,可太傅府各处安静得可怕,别看府里的人各忙各的,但那气氛简直如丧考妣。 先不说他们夫妻光着身子被人扔在青楼外面,单说谢淳年被阉一事就轰动了全京城。 对老百姓来说,这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对朝堂来说,当朝太傅被人**,这可不是什么笑谈,戕害朝廷命官,这可是藐视朝廷的大罪。 事发第二日就有不少官员向帝王**,要帝王彻查此事,捉拿凶手,以肃朝廷之威仪。 帝王先派了两名太医前来为谢淳年治伤,接着又指派御史台官员冯晋彻查此案。 再说妩梨这边。 她把丫鬟檀儿打伤后,再没有丫鬟到她院子里,她就像被遗忘在这个无名小院中,一日三餐得她自己去领食材,自己回小院做。 事发第二天晚上,衡王派人来太傅府慰问谢淳年,她恰巧去大厨房领明早的食材,回房后就见桌上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信上只有二字——已成。 看着那张弛有力的字迹,她没有惊喜,只是很平静地将信纸放到火上烧成灰烬。 翌日。 她刚醒,正准备去打水洗漱,就听见不少脚步声进了她的院子。 “二小姐,你在屋里吗?”谢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她打开房门走出去,见谢福身侧站着一名身着官袍的男子,身后还有几名带刀的手下。 她主动问道,“福管家,你们这是?” 当着外人的面,谢福面上带着虚伪的恭敬,认真同她介绍起来,“二小姐,这位是御史台的冯大人,专门为老爷的事而来。你也知道,那日老爷和夫人无端失踪,很是蹊跷,冯大人也觉得老爷和夫人在府内失 踪有很多疑点,便想找你问问话。二小姐不必紧张,其他人都已经问过了,你将那日发生的事如实告知冯大人即可。” 妩梨打量着那一脸官威的冯晋。 上一世她的生活虽然悲催,但身份不低,见过或者听过的权贵人士不在少数。 别看这冯晋四十不到,精瘦精瘦的,但其在任时可是办过不少大案要案。帝王能让他专门负责谢淳年被阉一案,就可见此人能力非常。 她上前,福身道,“小女拜见冯大人。” 冯晋并未与她寒暄,目光威严地审视着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谢大人和谢夫人出事那日,二小姐曾出过府?” 妩梨端正身形,认真回道,“是。我刚被接回家,无所事事,便想请母亲陪我去绣坊,但那日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府中,我问过福管家,他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何时能回来,我便想着自己去绣坊看看,顺便熟悉一下京城。只是我去了集市后发现京城里的东西都很是昂贵,我身上就十来个铜板,根本买不了任何,于是我便去了湖边,向一船家租了一艘小船,在湖边坐了半日。” 冯晋微微眯眼,“坐了半日?那你可见过什么人?” 妩梨道,“我在船上时确有见过一人,他误以为我想不开,便同我说了几句。” 冯晋似随口问道,“他都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衡王。” “……” 冯晋微愣。 衡王人淡如菊,别说主动与姑娘搭讪了,就算送到他面前的女子也没有能让他多看一眼的。 这谢二小姐若说是别人搭讪她,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却说衡王…… 可瞧这谢二小姐不急不躁、不惊不慌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更何况她要是说谎,大可攀扯其他人,没必要把衡王扯进来。 攀咬皇子清誉,是个傻子也知道后果严重! 谢福听得忍不住皱眉,脱口道,“二小姐,你怎能私下与外男见面?” 第8章 夜入她闺房 妩梨先对冯晋说道,“冯大人,那人自称是衡王,可我初来京城,连自家人都未认全,更别说其他人了。我担心骗子对我见色起意,与他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接着她朝谢福看去,柳叶眉轻拧,“福管家,出门在外,不是男子便是女子,如你这般说词,那这世道要男女做何,不如你向上苍祷告,要么让男人死绝,要么让女人死绝,省得女子出个门都要毁坏名节。” 顿了一下,她补充道,“那日你把世子带来我面前,难道世子不是外男?” 谢福脸色就跟调色盘一样,红白交错,很是难堪。 不仅是他没想到妩梨会如此犀利地怼他,就连冯晋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这刚回府的谢二小姐不仅容貌过人,谈吐也敏捷锋利,完全看不出她是乡野中长大的、 他暗瞥了一眼谢福,说道,“二小姐今日说的话,本官会去求证的。今日问话到此,就不打扰你了。” 语毕,他转身带着手下离去。 谢福还想说什么,但又不得不跟上,所以只能在临走时瞪了妩梨一眼。 妩梨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冷笑轻哼。 在对谢淳年下手后,衡王就告诉她朝廷定会严查此事,所以他们早就对好了证词。 再者,她要嫁衡王,不可能说嫁就嫁,总得有个由头。所以她和衡王见面的事没必要隐瞒,待赐婚圣旨出现后,她才能让人信服衡王是因为见过她,对她见色起意,故而连夜向帝王求旨赐婚。 至于别人信不信一点都不重要,毕竟那是赐婚圣旨,谁不服气自己找帝王说去。 另一边。 冯晋出了无名小院,严肃的脸瞬间垮下,眉眼中满是愁云。 谢淳年和朱青岚是在自己府中失踪的,他理所当然怀疑是府里人作案,所以让谢福把当日出过府的人都清点了出来。 而出过门的人他一一审问过,都有证人证明他们没有作案时机。 他皱着眉朝身后的小院看去。 只有这位刚被接回来的二小姐出门的由头有些蹩脚。 “大人,您是怀疑谢二小姐吗?”离他最近的手下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开口,“这二小姐院里一个做事的人都没有,瞧着是有些古怪,可她刚被接回来,没理由对谢大人和谢夫人做下那种事。再者,她长得那般柔弱,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她如何能把谢大人和谢夫人弄出府?” 冯晋抿着嘴缄默不语。 不过心里也觉得手下说的话在理。 能对谢淳年下那样的狠手,让他们夫妇名声尽毁,足以见作案之人与太傅府有极深的仇恨。 而谢二小姐才回太傅府几日,何来的作案动机? 只是…… 见谢福追上来,他不解地问道,“福管家,这二小姐身边为何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谢福挤出一抹为难的苦笑,“冯大人,二小姐回来我们都很是欢喜,也给二小姐安排了使唤丫鬟,可二小姐自幼在乡野长大,随性惯了,前两日她把丫鬟打伤,还不让其他人伺候。您也瞧见了,我家老爷和夫人这两日备受伤害,小的也不敢把二小姐的事告诉老爷和夫人,便只能由着二小姐去。” 冯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手下离开了太傅府。 待送走他们后,谢福赶去了主院,将冯晋调查的经过向谢淳年如实禀报。 提到妩梨在湖边见过衡王,谢淳年脸色又黑又冷,很是难看,“这不安分的东西,谁让她出去的?” 谢福心虚地垂下视线,嘴里说道,“老爷,二小姐那容貌实在招摇,未免横生枝节,小的以为还是把世子爷叫来,尽快定下亲事为好!” 谢淳年阴沉地点头,“你派人给世子爷送个口信,让他明日带着媒婆来下聘!” 谢福应道,“是,老爷,老奴这就去!” 几日前谢淳年还想着让司林琅先来太傅府议亲,为司林琅和妩梨制造相看的机会。可现在,他恨不得妩梨明日就与司林琅成亲。 之所以如此急迫,不是他厌恶妩梨,而是他们夫妻深陷丑闻,被全京城笑话,他迫不及待地想压下那些流言蜚语。 而与淮安王府的婚事就是转移丑闻的绝佳机会! 另一边。 妩梨本打算去找衡王,履行承诺帮慰宁公府把另一份罪证找出来。 但冯晋的到来让她多了几分谨慎,不得 不压下去找衡王的念头。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慰宁公府的事要解决,远在开屏村的阿爹的安危也让她担忧,可自己被困在太傅府,进退都受管制…… 就在她烦躁难耐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没有脚步声,但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进了房—— “谁!”她腾地坐起身,快速抽出枕头下的**,以防御的姿势怒瞪那抹黑影。 “才两日不见,谢二小姐就把本王忘了?” “衡……衡王?”妩梨用力地看着那颀长的黑影轮廓,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气,随即不动声色的把**塞回枕头下,然后下床。 她不用问也知道衡王来找她的目的,毕竟关乎整个楚家的性命,如果是她她也一样坐不住。 所以她主动解释道,“请王爷明鉴,并非我有意拖延,而是皇上派了冯大人来调查谢淳年被阉一事,未免被怀疑,我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 男人站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让人看不到他任何神色,只听他低沉的嗓音夹着几分冷硬,道,“只要能除掉慰宁公府所有隐患,本王不介意跑腿。” 换言之,她不需要冒着被怀疑的风险跑来跑去,他把风险全担了。 但他要的是除掉慰宁公府所有隐患,而不是一点一点被她拿捏。 妩梨自然听出他话中的威胁和不耐,但她还是平静地问道,“赐婚圣旨带来了吗?” 她话音落下,一卷长物便递向她。 她上前接过,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展开。 心,踏实了。 其实她也不怕衡王弄虚作假,她能知晓如此重大的秘密,那衡王肯定会防着她留有后手。 在她看来,衡王怕是比司林琅还想早点把她娶回去! 毕竟,有什么办法能比搁眼皮下监视更好? 她把圣旨卷好,交还回去。 “国公爷床下被人挖了坑,东西就埋在坑里。” 听到她的话,一股冷冽的气息骤然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连带着嗓音都多了一股冷冽的杀气,“是何人所为?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第9章 这澡非洗不可? 妩梨始终淡然无波,“半年前你大舅舅可是领回一名姬妾?王爷若是想知道更多的,问那姬妾便可。至于我是如何知晓的,恕我无法告知。当然,如果王爷要把我当成是那姬妾的同伙,我也无话可说。”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司午浚紧抿着薄唇,黑暗中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冽地锁着她绝美的轮廓,似随时都能将她冻溺。 身为他大舅舅的楚孝阳半年前与同窗友人在青楼遇一歌姬,那歌姬原本只卖艺不**,但据那同窗友人讲诉,楚孝阳酒后失性,强行要了歌姬。 为了不影响自己清誉及慰宁公府颜面,楚孝阳为那歌姬赎了身,并带回慰宁公府。 那歌姬入府至今都很是安分,一月前慰宁公偶感风寒,她还自告奋勇替楚孝阳夫妇侍疾…… 如果不是妩梨告知那歌姬有问题,如果不是已经从楚孝阳书房搜出一份罪证,司午浚是怎么都不能想到,一个歌姬竟是如此大患! 当然,要说面前这个女人是歌姬同伙,司午浚还是不信的。 他对妩梨存疑,是想不通妩梨为何会对谢淳年和朱青岚下狠手,如果她不是谢淳年和朱青岚的女儿,那她究竟是何来历? “王爷……”妩梨突然打破了安静又压抑的气氛。 “还有何事?”司午浚冷硬地开口。 “帮我送一封信去开屏村。”妩梨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向他,“只要你能帮我将信送到我阿爹手中,我帮你除掉你王府的隐患!” 司午浚没接,只是敛紧的眸子盯着她,反问,“你是说童旭?” 妩梨微微勾唇,“他是有问题,你可以除掉他,但仅仅除掉他,也清除不了你王府的隐患,只有我知道隐患在何处。”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信件就被夺走。 “多谢。”妩梨认真地道了句谢。虽然是与他做交易,但事关阿爹的性命,她必须郑重。 司午浚前来的目的已经到达,收了信件的他转身便要离去。 突然,有脚步声进院。 接着便传来问候的声音,“二小姐,你歇下了吗?” 妩梨忍不住沉下脸。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几乎是没有多想,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司午浚的手臂,用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嗓音道,“上去!” 司午浚下意识抬头,只见头顶上方是一根足有半尺宽的横梁。 不用问他也知道她的用意。 闻着外面的脚步声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运起轻功就飞上横梁。 房门被人推开。 看着不请自来的两道身影,妩梨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前来的二人完全没想到她就站在门后,推开门的瞬间不由地吓了一跳。 待稳住心神后,二人挺了挺胸,其中一人先开口,“二小姐,奴婢叫小霜,她叫帛画,我们是太夫人派来伺候你的。” 另一名叫帛画的丫鬟接着道,“二小姐,听说你这边没水,我们特意烧了热水给你送来,你沐浴后也能睡得好些。” 妩梨脸色不仅冷,还很黑。 半夜三更的叫她起来沐浴? 自称小霜的丫鬟没等她回话,径直进屋,借着微弱的月色往桌边去,摸到桌上火烛,直接点燃。 而帛画则是转身,很快一手提着半桶水进屋。 小霜点燃蜡烛后又和帛画抬着一口浴桶放到屋中。 接着又是一套色泽明艳的衣裙被拿进屋,放在妩梨的床上。 小霜道,“二小姐,这是老夫人特意为你挑的衣裳。” 面对她们可以说是殷勤的举动,妩梨脸上没半分喜色,只冷冷地开口,“我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小霜双手叠放在身前,微垂着下颚,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道,“二小姐,这都是老夫人吩咐的,还请你别为难奴婢。” 妩梨暂时看不出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半夜三更献殷勤,鬼都知道没憋好屁! 何况她屋里还有个男人…… 帛画走到她面前带着几分讨好和哀求地说道,“二 小姐,让奴婢伺候你沐浴吧,你要是再不把自己拾掇好,明日奴婢们肯定要受责罚。老夫人最是严厉,还请二小姐不要为难奴婢们。” 明日世子爷要来下聘,老夫人说了,这二小姐太过磕碜,务必连夜把她洗干净,明早将她打扮得体带出去与世子爷见面。 见她不为所动,帛画和小霜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二人同时朝她跪下,异口同声道,“求二小姐莫要让奴婢为难!” 妩梨紧了紧拳头,忍下**的冲动。 不是她不敢动手,而是怕动静闹大了,招来更多的人。 她现在唯一且必须要做的事就是让这二人离开,否则某个男人只能在梁上待着! 那好歹也是一国皇子,她往后半个靠山,夜宿她闺房就已经够出格了,再让他蹲一宿房梁,她都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后果…… “我不喜别人碰我,你们出去,我自己洗!” 闻言,俩丫鬟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听话地起身退出了房门。 在为她关上房门前,帛画还不忘讨好地道,“二小姐,奴婢就在外面候着,你有何需要尽管唤奴婢。” 随着房门被关上,妩梨脸黑得都快滴墨了。 看她们这架势,这澡非洗不可? 她抬头朝梁上看去。 男人在阴暗中,看不到他是何神色,只看到他一动不动,若不是气息提醒她那是个人,她都要以为房梁上多了一尊雕塑。 此刻的她说窘迫也是真窘迫,毕竟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她房里,还蹲在那么高的位置上…… 可这澡她要是不洗,那两个丫鬟万一去把谢老夫人惊动过来,定会增长梁上男人被暴露的风险。 纠结片刻过后,她心一横,走向浴桶,宽衣解带。 看就看吧,她把终身大事都搭进去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以后成亲,还有房事,活了两辈子,贞洁妇德这些对她来说简直是一文不值。 就在她脱得只剩一条亵裤和肚兜时,突然间听到房梁上传来窸窣的声音。 第10章 世子爷下聘 虽然是轻微的声响,但常年跟着阿爹进山打猎的她耳力比常人敏锐,自然听得真切。于是她转头朝梁上望去,只见黑暗光影中的男人明显调转了身形,背对着屋中。 他的举动还真是让妩梨有些意外。 上一世嫁给司林琅后,她所见到的男人就没几个不好色的,别说是她这样现成的美色,就算是良家女子,司林琅和那帮禽兽不如的狐朋**也会想尽办法祸害。 收回视线后,她身体的紧绷感不由地舒缓了几分,踏入浴桶时动作也自然了起来。 听到她洗澡的动静,门外的俩丫鬟也没进来打扰。 直到她穿好崭新的衣裙,朝门外唤了一声,俩丫鬟才推门进来。 “把东西收拾下去,我要休息了,没别的事别来打扰我。” “是。”许是她配合了,又或许是她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们好脸,俩丫鬟收起了一开始的昂首挺胸,变得低眉顺眼起来。 待她们收拾好屋子离开后,妩梨立马熄了桌上的烛火。 “她们倒水去了,赶紧下来!”她压低了声音招呼。 但梁上的男人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纹丝不动。 妩梨抬起头,不耐地皱眉催促,“下来!” 男人从上落下,那颀长健硕的身姿像蛰伏在黑暗中的雄兽,压迫感直冲妩梨天门盖,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出去盯着她们做事,你找机会离开!”她稳住身形,低声提醒后便快速朝房门外去。 “嗯。”男人同样低低地应了一声。 妩梨只想着快点把他送走,不要出一点差池,所以完全没注意到他变得沙哑的声线,也没注意到那双投射在她身上的黑眸有多深邃。 小霜和帛画去倒洗澡水,但去了很久才回。 妩梨看着男人矫健的身躯飞上墙头,然后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霜和帛画再回来时她已经躺床上了。 这次两个丫鬟没再打扰她,去隔壁屋子收拾了片刻就歇下了。 早晨,睡得正沉的妩梨被人推醒。 她睁开眼,见是帛画,拉下脸脱口怒问,“谁让你进来的?” 帛画推醒她的动作虽然粗鲁用力,但同她说话时立马变得低眉顺眼、毕恭毕敬,“二小姐,老夫人和老爷说今日有要紧的事,让你务必早起梳妆,然后去前院见他们。” 妩梨冷眼横着她。 昨夜她就看出了,这叫帛画的丫鬟看着讨巧,但比另一个叫小霜的要虚伪得多。 “我父亲不是还在养身吗?有什么要紧的事值得他不顾身体出房门?” “回二小姐,奴婢也不知,奴婢只是按老夫人和老爷的吩咐做事。”帛画的头更低了一些,好似很胆小怯懦。 此刻的她无比庆幸,幸好听进了老夫人的交代,让这二小姐提前沐浴梳洗,不然今早做这些事,以这二小姐冷漠的性子,怕是真要误事。 妩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其实昨晚她们逼着她沐浴更衣她就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结合她对谢家人的了解,几乎都不用问她就能猜到内幕。 “二小姐……” “行了,别一大早就叫叫叫,我自己会起!”她冷着脸坐起身。 见她还算配合,帛画适时地收了声,只讨好又勤快地伺候她梳洗、更衣、上妆。 巳时。 太傅府大门外传来锣鼓声。 妩梨出现在前院的时候,看到了一排排挂红的担子。 除了围观的下人们,还有大门外热闹喧哗的声音,说的都是一个意思—— 淮安王世子来下聘了! “二小姐,老夫人和老爷都在厅里等着呢,你快些吧。”跟在妩梨身后的小霜忍不住催促。 妩梨淡淡地斜了她们一眼。 这二人从她醒来就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就连她去茅厕都没落下,美其名曰伺候她。 厅堂里。 面对她的姗姗来迟,谢老夫人和谢淳年母子俩眼神都带着一丝冷色。但碍于今日计划,母子俩都极力克制着脾气,嘴上强挤出慈和疼爱的微笑。 “阿梨来了?快过来给世子爷问安。” 看着谢老夫人虚伪的脸皮子,妩梨静立在厅中央不为所动,视线淡漠地从那老脸皮子上移开,投向主位上的男人。 与上一世一样,他一袭红纱罩衣,红光满面,轩昂卓绝。上一世的她腼腆内秀,把他灿烂迷人的笑容当钟情和爱慕,看不透那笑容下所藏的**和邪恶。 “还愣着作甚?”谢淳年没好气地斥道,“世子爷今日可是为你涨了不少脸,你瞧瞧外面那些聘礼,都是世子爷精心为你准备的,京城还没哪家贵女比得上!” 从她现身,司林琅的眸光就一直落在她脸上和身上,那满意和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望一点都没掩饰。 “阿梨,本世子也不知你喜好,就随便挑了些做聘礼,你看看可还喜欢?”他说着话对身侧的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立即上前,将手中一本册子呈到妩梨面前。 妩梨接过。 但她没翻开,只是故作不解地看向谢淳年,“父亲,这是?” 谢淳年一脸青灰的病气,空气中弥漫的苦臭药味也明显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明眼人 一瞧就知道他是强撑着从房里出来的。 可这会儿,他极力地演着慈父,露出自以为关爱的笑容,说道,“阿梨,把你叫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世子爷中意你,想聘娶你做他的世子妃。你也别怪我们瞒着你,这事来得突然,我们也没想到世子爷对你用情如此深重,都没来得及好好与你商讨便直接来下聘了。” 谢老夫人同样露出慈祥的笑容,接话道,“今早得知世子爷要来下聘的消息,我们还以为世子爷中意的是蓁儿,还险些闹出误会,好在世子爷及时解释,我们才知道世子爷看重的竟然是你。阿梨啊,能得世子爷青睐,这可是几辈子都不定能修来的福气,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我们知道你从小到大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还琢磨着如何弥补呢,如今你能做世子妃,有享之不尽的尊荣与富贵,我们甚是为你高兴和欣慰。改明儿我亲自去祠堂告慰谢家先祖,感谢他们保佑你能回到谢家,感谢他们保佑你得拥好姻缘,还要请他们保佑你早日为世子爷开枝散叶,让你和世子爷子孙满堂。” 妩梨眸光幽幽转向她。 上一世她也说过这些话。 可自己太傻了,不但被这恶毒的老虔婆感动,还把她当成世上最慈祥的祖母…… “婚姻大事,自当父母做主,我没意见。”她像上一世般点了点头,顺从他们的安排。只是这一世的她没有了上一世的腼腆和羞赧,从始至终只有疏离和冷漠。 赐婚圣旨已经下了,她没有必要与任何人起口舌之争。 司林琅如此高调地来下聘,相信衡王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她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即可…… “阿梨。”见她同意,司林琅满脸喜色地起身,几步到她跟前要握她的手,“你能答应嫁给本世子,本世子真是太高兴了!” 妩梨快速地侧了侧身。 司林琅抓了个空,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僵。 不过很快,他又挑动眉梢,露出自诩邪魅迷人的笑,体贴说道,“阿梨,你看看本世子送来的聘礼可还满意?若是有不满的,你告诉本世子,本世子立即让人去准备!” 妩梨就跟慢动作似的抬起眸子,勾起一侧唇角,“世子爷高兴早了,等小女与世子爷成亲,世子爷再高兴也不迟。” “……!”司林琅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 眼前的女人娥如山色,颊如花光,一抬眸一勾唇间尽显妖娆妩媚,让人目酣神醉。 可那侧勾的红唇以及美眸中一闪而过的讥笑让他心中莫名地不喜。 甚至想动怒…… 正在这时,谢福突然从门外跑进来,急声禀道—— “老爷,礼部来人,让您带二小姐出去接旨!” 第11章 你收了世子爷多少好处? “接旨?”谢淳年很是不解,“什么旨意要二小姐去?” “老奴也不知,礼部官员只说让您带二小姐去接旨。”谢福回道。 厅堂里的气氛刹那间变得安静。 谢老夫人老脸拉着,以往若是有什么旨意,她绝对带着府里上下浩浩荡荡地前去恭迎。可今日这旨意来得莫名其妙,让她有一股抵触的情绪,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同样神色不好的还有司林琅。 别的还好说,一听说圣旨与妩梨有关,他心口处莫名地抽了一下。 他不满地瞪着谢福,问道,“都没问清楚是何旨意,你慌张什么?” 谢福低了低头,回道,“世子爷,小的瞧见了宸妃娘娘的人……” 闻言,谢老夫人、谢淳年、司林琅三人同时变了脸。 妩梨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眸底,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径直朝厅门外而去,嘴里还招呼道,“祖母、父亲,我接圣旨去了。” 不多时。 厅堂里的人全都跪在院子里,包括司林琅带来的人以及太傅府清点聘礼的下人。 就连在自己院里的谢玉蓁和谢淳年的两房姨娘都出来了。 偌大的院子跪得满满当当。 妩梨跪在最前面,虔诚又恭敬地聆听着礼部官员高声宣旨。 圣旨上的内容昨晚她就看过了,一字不差。 而听完旨意的谢家人在短暂的震惊错愣过后,如同热油锅中投下一滴水,瞬间炸了—— 最先从地上蹦起来的就是谢玉蓁。 她几乎是不顾形象地冲向礼部官员,试图要抢其手中的圣旨,嘴里叫嚷着,“不可能!衡王怎么可能娶这个乡野来的贱胚子?你一定是宣错了!我才是谢家长房嫡女,只有我才配得上衡王!” 礼部官员在她起身的瞬间似乎就察觉到了危险,所以在她冲过来时便抢先退后,并让随行的手下挡住了谢玉蓁冲抓。 看着自己扑空,谢玉蓁气恼不已,指着礼部官员尖声怒骂,“说,到底是谁让你伪造圣旨的?是不是妩梨那贱胚子?你好大的狗胆,竟然伙同那贱胚子伪造圣旨,你就不怕得罪衡王,让你满门抄斩吗?” 礼部官员黑沉着脸朝谢淳年看去,不满地开口,“太傅大人,太傅府的教养就是如此?本官奉陛下和宸妃娘娘之命来宣旨,你竟让你女儿如此以下犯上?” 在听旨听到妩梨名字的那一刻谢淳年的脸色就跟中了毒一样,难看得吓人,本就还在养伤的他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血。 他们夫妻筹划了那么久,从挑选人物到把妩梨接回府认祖归宗,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和完美。 眼看着今日淮安王世子来下聘,亲事定下,就可以对淮安王有所交代,可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衡王竟然硬插一脚! 还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求到了帝王的赐婚圣旨! 谢老夫人看着儿子快气晕的样子,心里也是又怒又急,可又不得不强压着怒火和不甘,威严地对谢玉蓁喝道,“蓁儿,不得无礼!” 谢玉蓁看着礼部官员手中的圣旨,早已失去理智,激动嚷道,“我才是谢家长房嫡女!那贱胚子不——唔!” 她的话还没喊完就被乔妈捂住了嘴。 “老夫人,三小姐昨夜梦魇没睡好,奴婢这就带她回房休息。”乔妈一边捂着谢玉蓁的嘴巴一边向谢老夫人请示。 说是请示,但都不等谢老夫人开口她便和丫鬟合力将谢玉蓁带走了。 礼部官员正要松口气,突然从侧面冲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有谢玉蓁欲抢圣旨的前车之鉴,礼部官员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就将圣旨藏于身后。 定眼看清楚对方后,他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世子爷也在此。” 司林琅浑身戾气,眸光如尖钩般阴冷地瞪着他,“陈大人,我皇伯伯当真把谢二小姐赐给衡王为妃?” 陈森微笑着点头,“世子爷,自 然是真的。” 司林琅浑身戾气更甚。 正在这时,妩梨从地上起身,走到陈森侧面,躬身低头,双手托起,不急不躁、不卑不吭地开口,“谢皇上恩典,臣女妩梨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林琅铁青着脸转向她,原本邪魅的桃花眼凸得像要**的饿兽,“谢妩梨!你好大的胆子,前脚与本世子互许终生,后脚便勾搭衡王,本世子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 妩梨抬起头。 这张狰狞的脸早已刻在了她骨血里,说白了就是早已看麻木了,自然不觉得可怖。 非但没觉得可怖,能看到他在人前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心下还十分满意,遂红唇上染了几分笑意,“小女刚回太傅府,何时与世子爷互许终生,为何小女自己都不知?” 看着她美艳勾人却不达眼底的笑,司林琅更是气炸了,指着谢福的方向,低吼,“福管家可作证,你还敢狡辩不认?” 谢福正要开口。 妩梨眼眸先横向他,问道,“福管家,世子爷指的可是那日你将他带去我院中的事?我若没记错,那日我与三妹起争执,我冲动之下打了三妹一巴掌,世子爷听闻后带着你跑进我院中要为三妹讨要说法。昨儿早上冯晋冯大人找我问话时,我还向冯大人提过,说你带着外男闯我院子。福管家,你可别说这些你都忘了!” 谢福本想顺着司林琅的话指认她和司林琅早有私情,谁知道她竟先发制人,还把冯晋抬了出来,一时间他老脸青白交错,不知该如何接话。 “福管家!”妩梨原本柔和的嗓音猛然一厉,抬手指着他怒问,“你身为太傅府总管,不顾府中女眷名声,擅自把外男带入内院,究竟是何用意?如今世子爷因你误会我,我损失名节是小,可府中还有那么多女眷,你要她们今后如何有脸活在世上?我刚回太傅府不久,不懂府中规矩,但也知道礼义廉耻,可你身为总管却犯这样的错,让外男堂而皇之地进到内院!说,你到底收了世子爷多少好处?” 第12章 绞尽脑汁做这一切,难道白忙活了? 她一番番斥骂之言霎时让在场的人全变了脸。 特别是谢老夫人和谢淳年母子俩,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司林琅是什么人? 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风流浪荡之徒,如果妩梨的话传出去,说他们太傅府任由外男进出,那他们太傅府成什么了? “你……你……”谢淳年被人扶着起身,指着谢福气得直抖。 怕好大儿气出个好歹,谢老夫人怒不可遏地道,“谢福,就算二小姐爱慕世子爷,想见世子爷,你也不该擅作主张把世子爷带去见二小姐!” 她想的是她这番话下去,以谢福的聪明肯定会说是妩梨逼迫他如此做的…… 然! 她话音刚落,妩梨便出声质问,“祖母,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哪只老眼瞧出我爱慕世子爷了?” 谢老夫人目光凌厉地射向她,“好你个孽障,竟敢如此同我说话!不是你前些日子告诉我你爱慕世子爷吗?不是你亲口说非世子爷不嫁吗?” 妩梨立马举手比出三指,“我妩梨在此发誓,若我有说过爱慕世子爷之类的话,我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无全尸,尸骨无存!” “你!”她反应之快,语气之凛然,几乎是谢老夫人完全没想到的,当即捂着心口,是真差点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可妩梨压根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与她喷火的双眼对视着,冷声道,“祖母,我敢发毒誓,你敢吗?依我看,你分明就是年纪大了,晚上梦魇过多,白天才会出现癔症,而且你这病还得尽快医治,不然不仅是我的名节受损,谢氏家族男男女女上百口,都要被你癔症所害!” 上一世她对长辈事事顺从,对兄弟姊妹处处谦让,是因为她缺失了十七年的亲情,把失而复得的亲情看得比她性命还重要! 可谢家这一窝豺狼不但不是她的亲人,还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都恨不得一把火将这一窝豺狼烧成灰烬,又怎会再看重他们再给他们脸面! 不过话说回来,豁出去的感觉是真爽…… “阿梨!”谢淳年忍无可忍地喝道。 妩梨朝他看去,红唇侧勾。 只要这老匹夫敢开口,她不介意在他阉人的名声上再踩上一脚! 就在她运足好情绪准备狠狠怼一怼谢淳年时,谢淳年却没像母亲和女儿那般情绪失控,反而放软了嗓音,温声道,“陛下能将你赐婚给衡王为妃,是我们太傅府莫大的殊荣,你快些接旨吧。” 谢老夫人目光瞪向儿子,很是诧异儿子竟然妥协了。 谢淳年快速回了她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她即将要出口的话。 对他的反应,妩梨不觉意外,毕竟这府里最伪善最奸猾的人就是谢淳年了,如果真跟自己老娘和女儿一样沉不住气,那他这太傅之位早都易主了。 视线从他们母子俩身上收回后,她转眸又斜了一眼身侧不远的司林琅。 只见他脸色灰白,瞪着她的双眼如同含有剧毒的蛇,恨不得咬她一口让她当场毙命! 此时的司林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她毫无畏惧且还带暗带挑衅的神色,心口处竟莫名地隐隐作痛。 明明只是一个见过两面的女人,他竟有一种被剜了心肺的感觉…… “谢妩梨,你可想清楚了!”他忍不住发出最后的威胁。 可惜面对他阴毒的威胁,妩梨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端正了身形,重新面对礼部官员,再次虔诚又恭敬地托起双手接旨—— “恭喜谢二小姐!贺喜谢二小姐!”陈森不再迟疑,郑重地将圣旨放于她手心上。 就在妩梨直起身时,从陈森身后走出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面带微笑的对她说道,“二小姐,下月初八就是您与衡王的大婚,奴婢奉宸妃娘娘之命前来教导您礼仪。” 对方身材微福,脸盘圆润,笑起来也温和近人。 妩梨上一世就知道她。 宸妃娘娘的近侍白嬷嬷。 但面上,她装作什么都不知,认真地向对方福了福身,谦卑地问道,“不知嬷嬷如何称呼?” “宸妃娘娘为奴婢赐名白芍,他们都称奴婢白嬷嬷。” 白嬷嬷嗓音一落,妩梨明显地感觉到身后某些人的呼吸声都变小了。 < /p>她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太傅府那些下人是如何惊讶的表情。 宸妃娘娘把自己最得力的嬷嬷指派来教她礼仪,这无疑是在表露宸妃娘娘对她的看重! 但妩梨心中却是有数的。 她帮楚家清除了足以让家族毁灭的大隐患,她既是楚家的恩人,但同时也变成了楚家的新隐患。 不派个人来盯紧她,谁能睡得着? “白嬷嬷,小女愚钝无知,以后劳您多费心了。”她再次福了福身。 “二小姐客气了。”白嬷嬷虽然笑眼弯弯,但却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举止和神态,越看眼中越是藏不住的惊叹。 都说这谢二小姐是刚从乡野中接回来的,可这端庄周到的礼数和从容不惊的性子,跟粗鄙和无知半点不沾。 再看看她这天香国色的容貌…… 啧啧啧! 难怪衡王殿下如此积极地要娶人回府,这容貌这身段这气度,别说男人了,就女人瞧了都挪不开眼! 他们说话之际,司林琅愤袖离开了太傅府。 妩梨没有错过他离开时那狠毒的眼神,余光睨着他的背影,心下冷笑外,也忍不住盘算起下一步举动。 以司林琅的性格,他看上的女人就不可能放过,即便自己得不到,也会想尽办法毁掉。 所以就算她现在与衡王有了婚约,也不敢掉以轻心。 碧香院。 谢玉蓁被乔妈强行送回她院里后,在房中发了好大一通火,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个了遍。 接着她又哭着跑去金桂院找朱青岚,哭喊着自己的不甘。 因为前两日被扒光丢在青楼外面的事,朱青岚名节尽毁,虽满腹冤屈,可外面流言蜚语实在厉害,她自己都没脸出去见人。加上谢老夫人有意惩罚,所以这两日除了送饭的丫鬟外,她几乎没再见过其他人。 本就满腹冤屈的她在听完女儿哭诉后,激动得险些跳起来。 “什么?皇上把那**赐婚给了衡王为妃?这怎么可能?怎么能行?我和你父亲绞尽脑汁做这一切,难道白忙活了?” 第13章 你抢人家媳妇,人家找你算账来了 这种变故她自然是无法接受的! 淮安王一心笼络他们,如果他们不给个态度,以淮安王阴险狠毒的性子,定会在暗中对付他们谢家。 可淮安王世子司林琅荒淫无德,根本不是良配,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跳入那火坑中? 本以为找到一个完美的女人替女儿嫁给司林琅,可这替嫁的女人非但没能嫁给司林琅,还把她女儿中意多年的男人给抢了! “母亲,你快想想办法啊,那贱胚子做了衡王妃,那我该怎么办?我爱慕衡王这么多年,他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谢玉蓁又哭又嚷,手绢被泪水浸透,喉咙都嚷哑了。 “你祖母和父亲如何说?”朱青岚愤恨地问道。 “呜呜呜……他们能说什么?那是圣旨啊,他们又不可能抗旨!”谢玉蓁抱住她胳膊,哭着哀求起来,“母亲,杀了那贱胚子好不好?那贱胚子让我们鸡飞蛋打,还不如杀了!只有她**,衡王才可能是我的!” 听着她的话,朱青岚眼中不由地浮出杀意。 的确,既然他们的计划失败,那**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蓁儿,你大哥去外地盘账也好些日子了,你派人去把你大哥催回来!你祖母和你父亲现在信不过我,如果你大哥在,他可替我们说话!” “好,等会儿我就派人给大哥送口信!” 想到儿子,朱青岚冷静了几分,见女儿眼睛都哭肿了,心疼地拍了拍女儿的手,“你也别慌,那**与衡王的大婚还有一个月,咱们有的是机会解决她!就算解决不了,也会有别的办法让她进不了衡王府!” 有她这一番话,谢玉蓁的恨意虽未减少,但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母亲说的没错,还有一个月呢,她有的是机会对付那个贱胚子! …… 衡王府厅堂。 看着气定神闲吃茶的男人,楚时晟忍不住调侃,“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不去太傅府走一走?” 司午浚淡淡地斜了他一眼。 楚时晟露齿笑道,“能被司林琅看上的女子,容貌定是过人,你说你是不是也看上了她的姿色?到底有多美,能否同表哥我说说?” 司午浚这次直接黑脸怼他,“你觉得本王是那种肤浅之人?” 楚时晟白皙俊逸的脸上都快笑出花了,“肤浅不肤浅我不知道,但为了恩情以身相许我是不会相信的!”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来报,“启禀王爷,淮安王世子在府外吵着要见您!” 司午浚还没反应,楚时晟便‘哈哈’笑道,“来了!你抢了人家媳妇,人家找你算账来了!” 司午浚黑着脸,只想把这嘴碎的表兄扔出去。 什么叫他抢别人媳妇,分明就是那女人自己贴上来的! “我去外面走走,回头再跟你去见见我那未过门的表弟妹。”楚时晟调侃归调侃,抓起桌上的纸扇,摇晃着出了厅堂。 他们是和司林琅一块长大的,可从小到大他与司林琅就不对付。 但司午浚与司林琅毕竟是堂兄弟,他就算再不喜司林琅也不好叫司午浚为难,大不了不见面就是,惹不起难到还躲不起? 司午浚安静地吃着茶。 没多久,一道红色的身影冲进厅堂,一记巴掌重重拍在他手边的桌面上。 “为什么?你不是说对谢家女没兴趣吗?为何又要让你父皇赐婚?我都已经去下聘了,你如此做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面对他质问的吼声,司午浚淡淡地抬起眼角,眸光在他红艳艳地罩衣上扫了一遍,然后睇着他兴师问罪的脸,不急不慢地开口,“王叔和王婶看中的是谢玉蓁,本王对她自然没想法。至于那谢妩梨,是我母妃选中的,与你何干?” 司林琅气恨得整张脸都扭曲了,用力抓住他衣襟,怒吼道,“司午浚,我是真没想到你如此 卑鄙!说,你是何时与谢妩梨勾搭上的?你们好了多久了?” 他父王母妃选中的是谢玉蓁不假,可他看不上谢玉蓁的容貌,更看不上谢玉蓁骄纵跋扈的性子,所以与太傅府议亲一事他一直拖延着。 眼下,太傅府认回的女儿,不但身份符合他父王母妃的要求,容貌也是罕见的倾城绝色。 可没想到面前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不声不响地横插一脚夺他所爱! 这口气,要他如何咽得下去? “司午浚,你去告诉你父皇,让他收回旨意,废黜你与谢妩梨的婚事!她是我先看中的女人,我聘礼都已经下了,你没资格同我抢!” 司午浚垂眸看着衣襟上因用力而泛白的指骨,再抬眸看着那睚眦欲裂仿佛要**的狰狞面孔,他手掌翻动,猛地击向对方胸口—— “唔!” 司林琅抓着他衣襟的手被迫松开,捂住胸口连退了好几步。 因为吃痛,他浑身戾气释放,双眼更是喷火般地瞪着司午浚,“为了一个女人,你竟不顾我们堂兄弟的情分?” 司午浚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再看他时,眸底多了一股寒气。 “你娶你的,我娶我的,互不相干!” “好!好!好!”司林琅咬着牙狠狠地连点了三下头,“司午浚,你给我记住,这事没完!” 放下狠话,他带着一身戾气离开了衡王府。 不多时,楚时晟返回厅堂。 “午浚,你这次是真得罪他了。” 司午浚轻抿的薄唇淡淡一勾,“一个不成器的东西而已。”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楚时晟早已见惯不怪,只是想起什么,他又忍不住调侃,“你是不怕他,可那谢二小姐呢,你就不怕他去找谢二小姐的麻烦?虽说你是被迫娶那谢二小姐,但如今她好歹是你未过门的王妃,若是她被司林琅玷污,于你名声也有损不是?” 第14章 你也为她神魂颠倒? 司午浚微微眯眼。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某个女人倾城绝色又清傲孤冷的面容。 事到如今,他如何能不清楚,那女人明显早就知道谢家要把她嫁给司林琅,为了不让谢家和司林琅得逞,她有意找上他,用整个楚家的生死存亡换取衡王妃之位。 不得不说,那女人很聪明,很有眼光。放眼全京城,能抗住司林琅针对报复的人没几个,即便是太子,对司林琅也有所忌惮,更加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与司林琅为敌。 只有他,从未将司林琅放在眼中过。 话又说回来,那女人能如此提前布局,似乎对司林琅的脾性和行事作风很了解。 她不过就是一个刚来京城没几日的乡野丫头,为何对京城里的人和事如此熟悉? “午浚?” 听到耳旁传来的唤声,他抬眸朝楚时晟看去。 楚时晟挤眉弄眼地笑问道,“想何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丢魂了!” 司午浚不自然地抿了抿薄唇。 见他不语,楚时晟惊诧道,“不会是在想那谢二小姐吧?司林琅为她好似着了魔,你也为她如此神魂颠倒?我甚是好奇,那谢二小姐究竟有多迷人?” 司午浚唇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迷人? 他要是亲眼看到那女人手起刀落**掉一个男人,恐怕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 无名小院中。 妩梨正靠着窗边发呆,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缓慢地转头看去。 “二小姐,这是我做的饭菜,你尝尝可合胃口?”白嬷嬷端着食盘走到桌边,一边布菜一边招呼她。 对她的到来,妩梨并没有抵触和反感。 因为她很清楚,宸妃娘娘和楚家只是想监视她,不会把她怎样。毕竟没人知道她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对付她只会得不偿失。 她意外的是这白嬷嬷来了之后又是帮忙清理院子,又是帮她刷锅做饭,整得她都有些不自在。 “有劳嬷嬷了。”她起身过去,对白嬷嬷福了福身。 “二小姐客气了。”白嬷嬷微微笑道,“听殿下说你身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宸妃娘娘还不信,特意派我来瞧瞧,没想到竟是真的。” “是我不让人伺候的。”妩梨如实道,“那些人在我身边,我行动不便。” 白嬷嬷愣了一下,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白。 妩梨上前,扶她坐下,然后坐在她身侧。 “嬷嬷,晚上我想出去,你能为我打掩护吗?” “你想去见殿下?”白嬷嬷反问。 “不是。” “那你出去做何?” “扫墓。” “……” 衡王府。 夜幕降临,送走楚时晟后,司午浚刚回房准备歇下,就见护卫商墨进来,呈给他一张纸条。 “王爷,这是白嬷嬷让人送来的。” 司午浚接过纸条一看,紧敛眸子的同时额角忍不住掉下黑线。 商墨见他神色异样,好奇地问道,“王爷,可是出事了?” 司午浚没正面回他的话,只是蹙着眉低沉道,“暗中挑选二十人,去东郊岐山!” 那女人,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大半夜的居然要去东郊扫墓! 如果他没记错,谢家祖坟就在东郊岐山。难道是那女人良心发现,因为**了谢淳年而愧疚,专程去岐山向谢家祖先请罪? …… 东郊岐山。 静谧的半山腰处。 一座座坟冢如同小屋般矗立着,有群聚的热闹,也有毛骨悚然的阴森,风在耳边轻轻吹过,仿佛都能听到死者的呼吸。 妩梨站在一座高大的坟冢面前,手中灯笼往地上一放,抡起铁锹就开始掘土。 这里埋的全是谢家祖宗。 今晚,她势必要掘了谢家十八代祖宗的墓。 这是她重生前做鬼时所立的誓言! 一个时辰后。 一口黑棺暴露在月光下。 阴冷的气息从棺木上散发出来,让本就森寒的半山腰变得更诡异和惊悚。 不远处。 望着女人惊骇世俗的举动,司午浚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见过胆大的,但还没见过如此胆大的! 先不说挖人祖坟是多缺德的事,单说如此惊悚的事,她一个女人独自做就算了,还做得如此淡定自如…… 这女人是人吗? “王爷,需要我们过去帮忙吗?”商墨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低声询问。 “把那两个守墓的看好,别让他们苏醒,待本王过去看看先。”司午浚沉声交代。 他们来时,墓园边晕睡着两个人,看穿着就知道是谢家的守墓人,还是被某个女人用药物迷晕的。 另一边。 妩梨挖开了一座坟后,休息了片刻正准备接着挖,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朝她而来。 她眸光一冷,心下惊诧,难道守墓人算露了? 就在她握紧铁锹准备给来人致命一击时,只听熟悉的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谢二小姐可真孝顺,大半夜的来给祖宗开棺透气。” 她身子猛然僵住,然后不可置信地朝近前的高大身影看去,“你怎么在这?” “府中甚是烦闷,本王出来散散心。” “……!”妩梨无语地皱了皱眉,睁着眼说鬼话,怕是这半山的鬼都不会信! 司午浚盯着她手中的铁锹,不解地问道,“你就如此憎恨谢家?为何?” 如果换做旁人,妩梨顶多回一句‘多管闲事’,可面前这个男人,见过她对谢淳年下狠手,现在又被他逮住掘人祖坟,她都找不到理由遮掩。 她的眸光从他身上移到那座已掘开的棺木上,恨意滔天,咬着牙道,“我要让谢家十八代祖宗在地下不得安宁,让谢家后人在地上不得好死!这都是他们欠我的!” 看着月色下她冷绝无情的侧脸,司午浚眸光轻闪,道,“你不是谢家人!” 他用的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无可奉告!” 司午浚还想再问什么,可妩梨提着铁锹朝另一座坟走去,埋头就掘土,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 她那纤细的身姿,在这阴森森的墓园中,别提多违和了。 司午浚沉默了片刻,对身后不远处招了招手。 妩梨抬起头,再次惊诧地转头看去。 只见十几二十个黑衣人朝他们这方而来,手上都拿着挖土的农具,不用吩咐,各自找准坟墓就挖了起来—— “你……”她朝某个男人的方向看去,十分的不解。 “不用感谢本王,回头你也要为本王做事的。” “……”妩梨抿紧了唇。 虽然他们是交易的关系,但今晚的事他大可不必出手。而他如此插手,反倒让她觉得多欠了他。 “那今晚墓中挖出的东西就当作给王爷的谢礼!” “……!”听到她如此大方的话,司午浚瞬间冷成了石雕。 拿陪葬品当谢礼?! 第15章 一起挖祖坟 偌大的墓园里,黑衣人们不觉疲惫地挖啊挖,让一口口长眠于此的棺木纷纷沐浴在月光下。 原本寂静阴冷的半山腰,多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热闹。 看着空地上堆成山的陪葬品,商墨实在忍不住了,到司午浚身侧低声询问,“王爷,谢小姐忙了半宿难道就是为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能作何用?” 司午浚眼角淡淡地斜了他一下,道,“当是她的陪嫁吧。” 商墨双眼圆瞪,“……?!” 陪嫁?! 拿**的东西当陪嫁?! 这谢二小姐疯了不成?!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看着自家主子风清月朗般的侧脸,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谢二小姐疯成这样,王爷不阻拦不说,还跟着一起…… 难道王爷中蛊了? “看什么?”察觉到手下怪异的眼神,司午浚转头给了他一记冷眼。 “没……没……没什么……”商墨心虚地低下头。 “让人把那些东西带走,务必藏好。今夜之事谁泄露半个字,杀无赦!”司午浚交代完便朝远处那抹纤细的身影而去。 商墨望着他背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挖人祖坟,**陪葬,这种事谁敢泄露出去?那谢二小姐可以不管不顾,可他们王爷是堂堂的皇子,要脸面的啊! 瞧着那些黑衣人开始搬移陪葬品,妩梨也没吭声,任由他们处理。 “该挖的挖了,该捡的捡了,还留在此处,可是还要作法?” 妩梨回头,眸光清冷地瞥了他一眼,道,“王爷可以离开了。” 司午浚眉心微蹙,他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难不成这女人还真的要作什么法事? 见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妩梨也没再赶人,只沉默地走向一口棺材,捡起地上枯草,用火折子引燃,然后扔进棺木中。 司午浚双眸睁愣,即便知道她举止异于常人,但也未想过她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与谢家究竟有多大怨、多大仇?! 不多时,一团团火光犹如一朵朵巨大的山花在半山腰肆无忌惮地绽放—— 天刚放亮。 正在睡梦中的谢淳年被谢福大力的拍门声和急切的喊声惊醒。 “老爷,不好了,岐山出事了!” 谢淳年胯下的伤还未好,不能有大的动作,只能冲门外恼道,“进来!” 谢福推开门冲到床边,带着哭腔禀道,“老爷……岐山出事了……祖坟……祖坟让人给刨开了……老祖宗……老祖宗们都被烧了……” “什么?!”听到突来的消息,谢淳年只觉得气血逆流,猛翻眼白。 “老爷!”谢福眼疾手快地扑上前掐住他的人中。 “快……快叫人……去……”谢淳年颤抖地抬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另一边。 小霜端着食盘进院后径直往妩梨的房门去。 刚要迈上台阶就听见一道严厉的声音,“站住!” 她顺着嗓音望去,看清楚人后,立马低头行礼,“白嬷嬷,奴婢是来给二小姐送早食的。” 白嬷嬷走过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端来的食物,“我也是刚知道,一品命官府中竟是如此拮据,养的小姐早上只有清粥可用。” 小霜脸上不自然地浮出一抹难堪。 白嬷嬷也不等她回话,接着道,“这些清粥小菜从哪来拿回哪去,二小姐是要嫁进衡王府做主母的,本就没几两肉,再吃这些刮油的东西,只怕等不到大婚人就只剩皮包骨了。” “奴婢……奴婢端错了……”小霜眼中露出惧意,说话都哆嗦起来,“奴婢……奴婢这就去为二小姐拿别的早食……” “不用了!”白嬷嬷冷声拒绝。 正在这时,房里传来伸懒腰的动静。 接着房门从里打开。 妩梨身着里衣,外衫披在肩上,揉着眼惺忪地问道,“什么事呀?” “二小姐……奴婢……”小霜想解释。 但妩梨并不想听她的话,直接说道,“告诉我祖母,我院里多了白嬷嬷,一碗清 粥让我们二人分着吃,我是没意见的,大不了我带白嬷嬷去街上乞讨,只要我祖母和太傅府不要觉得丢人就行!” “二小姐恕罪!”小霜猛地朝她跪下,哀求道,“是奴婢拿错了早食,求您不要告诉老夫人,奴婢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行了,你下去吧。”妩梨嫌恶地开口,然后转身回了屋。 白嬷嬷瞪了小霜一眼,跟着进了屋。 见状,小霜赶紧起身跑出了院子。 白嬷嬷确定她离开后,关上房门,这才问道,“二小姐,没出什么意外吧?” 妩梨点了点头,“劳嬷嬷挂心了,除了王爷,没人发现。” 白嬷嬷微微一笑。 殿下对这二小姐果然上心,不但陪着二小姐出去,还陪了整整一宿。 看着她脸上充满欣慰的笑容,妩梨不由地皱了皱眉。 她去扫平谢家坟墓,白嬷嬷高兴什么? 想到什么,白嬷嬷笑容一收,不满地道,“你祖母那人,以往我还挺敬重她的,没想到竟是如此拧不清!” 妩梨摇了摇头,“嬷嬷,那丫鬟今早过来送粥,应该不是我祖母的意思。” 谢老夫人人品不怎样,但惯会看人行事,不会轻易给人留下话柄。 像前几日府里人虽然冷落她,她自己开小灶,但谢老夫人也没有让人克扣她的食材。 眼下白嬷嬷跟着她,就算谢老夫人再不满她抢走了谢玉蓁的心上人,也会忌惮白嬷嬷的身份,不可能明晃晃地拿清粥小菜来羞辱她们。 能做这些小把戏的人,只可能是谢玉蓁! 白嬷嬷还想说什么,突然听见外面来了脚步声。 她打开门,见小霜去而复返,于是走出房门严厉地问道,“二小姐刚起,正等待梳洗,你还有何事?” 小霜在屋檐下站定,朝房门里说道,“二小姐,出事了,岐山祖坟被人挖了,老爷和老夫人正带人去岐山,您也赶紧去看看吧!” 妩梨走出房门,强挤出震惊的神色,“怎么可能?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挖谢家的祖坟?” 第16章 大哥,快打死这贱胚子! 小霜催促道,“二小姐,您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跟着去看看吧,免得去晚了被老爷和老夫人责骂!” 她来报信不是担心妩梨被责骂,而是存了卖乖的心思,想让妩梨忘掉先前那碗清粥的事。 毕竟她是听了蓁儿小姐的话才来送粥的,要是二小姐告到老夫人那里去,她少不了一顿板子! 一旁的白嬷嬷神色有些僵,看妩梨的眼神多了一丝惊诧和不敢置信。 这谢二小姐不是说去扫墓吗? 怎么谢家祖坟会被挖? 莫非昨夜她不是去扫墓,而是…… …… 对于大家世族的墓葬地,平日里就算要栽种一棵树,那也得找人看日子做祭祀,完成一切仪式后才能动土。 谢家祖坟一夜间全被挖开,各种陪葬品失踪,十几口棺木连带骸骨全都变成灰烬,这对谢家族人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不止谢淳年和谢老夫人听闻噩耗后赶去岐山,谢家各支的族老们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岐山。 一时间,几百号人堵在岐山上,有悲恸的哭声,有愤怒的骂声,有叫嚣着找盗墓贼的报仇声…… 妩梨站在人群中,看着激动又嘈杂的谢家人,上一世积压的冤念总算消了那么一点点。 但还不够…… 因为就算重来一世,谢淳年一家也没有放过她! “谢妩梨,你还愣在这里作甚?没看到你祖母都快哭断气了吗?”一道冷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妩梨闻声看去。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谢老夫人的三女儿谢香娴。 谢香娴身旁还站着一名年轻秀丽的女子,是谢香娴的小姑子柳玲汐。 她认祖归宗那日祭祀上与谢香娴见过。 上一世,她对谢香娴也不陌生。 这女人嫁给了翰林院编修柳文奇为妻,仗着谢淳年撑腰在柳家很是威风。 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谢香娴为了利益算计小姑子柳玲汐,把年纪不到双十的柳玲汐嫁给了年近四十的男人做填房,让柳玲汐在夫家备受十几岁的继子继女欺辱…… “三姑母不愧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母亲都快哭断气了,宁可让旁人代劳尽孝,也不愿亲自安抚。” “你说什么?”谢香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气得立马就要上前。 “嫂嫂。”只是她刚抬脚,手腕就被身侧的小姑子柳玲汐抓住,“听说二小姐刚被接回家中,想必是认生的,你又何必为难她呢?” “我为难她什么?让她去照顾自己的祖母和父亲难道不应该?”谢香娴扭头瞪着自家小姑子,“我看你也是个不分好赖的,是不是我和你大哥将来老了,你也能如此不管不顾?” 柳玲汐低下头,小声道,“嫂嫂,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在外有任何不快……” “哼!”谢香娴甩开她的手,又瞪了一眼妩梨,然后朝族中长辈们所在的方向而去。 柳玲汐没跟上,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留在原地。 妩梨看着她,清冷的眸底有着一丝浅浅的波动。 上一世柳玲汐也帮她说过话。 那时她被司林琅的外室肖清荷挑衅,柳玲汐站到她身旁,指责肖清荷尊卑不分…… 可她与柳玲汐并无多少交集,只是恰巧遇见了而已。 “柳小姐。”随着脑海中的回忆,她人已经到了柳玲汐面前。 柳玲汐抬头,诧异地盯着她,“二小姐认识我?” 妩梨罕见地扬唇微笑,“先前看见我三姑母时,见你在她身旁,我便向其他人打听了一下你的身份。” 柳玲汐一听,也扬起友好的笑容,“我本不该来的,但昨日听到皇上为你和衡王赐婚的消息,我对你甚是好奇,便缠着嫂子一道出来了。” 顿了一下,她接着道,“二小姐当真漂亮,难怪刚被接回来就入了衡王殿下的眼!别说男子了,就是身为女子,我瞧了二小姐的容貌都有些着迷了。” 妩梨唇角暗暗地抽了一下。 因为她的容貌,现在所有人都误以为衡王色迷心窍。 天知道,衡王见她时的样子,几乎就没给过好脸。 当然,她也没对衡王好脸过。 毕竟各取所需,他们之间用不着谁讨好谁。 她们的对话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视,察觉到后,柳玲汐立马收起笑意,拉住妩梨的手腕退到了无人的地方。 “二小姐,太傅府近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听到她神秘又小心翼翼的问话,妩梨佯装不解,“柳小姐为何如此问?” 柳玲汐皱着眉道,“前几日谢太傅和夫人才发生那样的事,今儿谢家墓园被毁,哪一件都不是小事,我可不相信什么巧合。” 妩梨看着她八卦的样子,心下不由得为她叹气。 不怪上一世她被谢香娴坑害,就她这毫无城府的性子,什么都写在脸上,跟她一样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柳小姐,我刚被接回家,对很多人都不熟悉,近来发生的事,我也很是惆怅和难过。” “也是!”柳玲汐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们正说着话,就见大批官员从山脚下上来。 原本堵在 路上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 妩梨正想另外找个合适的地方,就见谢玉蓁朝她们过来。 “哟,没想到柳小姐也在,这是上赶着来巴结未来的衡王妃吗?” 看着她到来,柳玲汐脸上露出不喜。但碍于礼貌,还是不得不回话,“我只是恰巧见到二小姐在此,与她招呼一声而已。” “是吗?”谢玉蓁冷冷地看着她。 妩梨忍不住开口,“三妹,柳小姐是三姑夫的妹妹,是我们的长辈,你怎能如此对长辈说话?我这贱胚子都知道要对她客气,你怎么连我这贱胚子都不如?亏你还是在太傅府中长大的,这么多年的细糠都白吃了吗?” “你!”谢玉蓁愤恨地瞪向她,“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什么事?” 妩梨非但没被激怒,抬脚就要离开。 见状,谢玉蓁突然抓住她,“贱胚子,谁让你走的?我和你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妩梨冷漠地扭头看着她,“算账?敢问我何时欠了三妹你的账?” 谢玉蓁咬着牙道,“说!你是如何勾引衡王的?” 妩梨垂眸盯着她的手,寒光从眸底划过。 “松手。” 许是她语气太过平静,谢玉蓁只当她心虚了,所以显得惧怕。于是更用力地抓紧她的手腕,尖锐的指甲恨不得往她皮肉里钻。 “贱胚子,我是不是给你好脸了?让你做太傅府小姐,你非但不感激,还仗着一张狐媚脸到处招蜂引蝶!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敢抢走我的衡王,今日我非要毁了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贱皮!” 谢玉蓁说完,另一只手从头上拔下发簪,凶狠无比地朝妩梨的脸刺下! “二小姐!”一旁的柳玲汐吓得惊呼。 谢玉蓁满身恶毒的杀气妩梨自然是感觉到了,所以在谢玉蓁拔簪的时候,她就快速转了个身,闪到谢玉蓁背侧。 在谢玉蓁手中簪子刺下时,手肘狠狠击向谢玉蓁的背。 “啊——” 谢玉蓁手中簪子刺了个空不说,人还猛地朝地上扑去,剧烈的疼痛让她失声惨叫! 这一幕说快也不快,但惨叫声立马引来了不远处的人。 妩梨也没打算躲避,甚至还想上前欣赏谢玉蓁的惨样,可就这时,一道精瘦高挑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三步并作两步到她跟前。 下一刻,一记掌力狠狠落在她脸颊上! “谁给你的狗胆,竟敢伤我太傅府嫡女!” 听到男子的声音,摔在地上的谢玉蓁顾不得疼痛,抬起头怨恨又委屈地朝他哭诉,“大哥……快打死这贱胚子!” 第17章 她命犯凶煞,会不会克着王爷? 妩梨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偏了脸。 火辣辣的痛意让她眉心蹙起,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开,恨意汹涌地朝四肢百骸蔓延。 她记得上一世她出嫁时谢玉堂才回来。 没想到这一世谢玉堂回来的如此早。 这个所谓的兄长,她在上一世对他最是敬重,因为她从小到大都羡慕那些家中有阿哥的孩子,哪怕有些阿哥特别凶,可他们也会在弟弟妹妹受到欺辱时为弟弟妹妹出头。 直到死前她知道一切真相时才明白,每次谢玉堂斥责她不中用,不是在鞭挞她进取,而是根本没把她当亲人。他对她的苛责严厉,只是对她纯粹的憎恶。 可惜她傻啊,傻得以为自己学好规矩就能被阿哥称赞,傻得以为自己足够温顺就能得阿哥疼惜…… 重活一世,再看到这张高颧骨下巴削尖的脸时,她心里一阵阵作呕。到底自己有多眼盲心瞎才会认为这样刻薄的容貌叫眉清目秀? “二小姐,你没事吧?”一双手突然扶住她。 她僵硬地扭动脖子,看着柳玲汐眼中那替她不平的心疼之色,快被恨意湮灭的神志逐渐清醒。 “我没事。”她淡淡地摇了摇头。 谢玉蓁也被谢玉堂扶了起来,不但身前全是泥土,连脑门和鼻子都是泥土。 “小姐,您没事吧?”丫鬟兰枝赶来,慌手忙脚的为她擦拭脏污,同时紧张地问她,“小姐,可有哪里受伤?需要奴婢让人把府医叫来吗?” “你个没用的东西,一边去!”谢玉蓁推开她,然后拉着谢玉堂衣袖,恶狠狠地瞪着妩梨告状,“大哥,你都不知道这贱胚子好可恶!她在府中打骂我不说,在外面也肆无忌惮的对我动手,像这样廉不知耻的贱胚子,你可得好好教训她!” 谢玉堂双眼眯着,眼神在妩梨身上打量,有藏不住的凶光。 这就是父亲和母亲找回来替蓁儿嫁给司林琅的女子? 当真是好姿色! 不但把司林琅迷住了,连不近女色的衡王都被她迷住了! 先前**妩梨身份,只看到妩梨把谢玉蓁推倒,所以冲过来直接对妩梨动了手。 眼见围住他们的族人越来越多,他强压着怒火,对谢玉蓁低声道,“蓁儿,今日不宜**,等回府后再说。” 他这个妹妹就是沉不住气,若是照她这样不依不饶地闹下去,只怕妩梨的身份藏不住。他虽然不在家,但父亲和母亲所做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大哥……”谢玉蓁不甘心。 “听话!”谢玉堂沉下了脸。 眼见官府的人正往墓群的方向而去,他拉着谢玉蓁的手腕也要过去。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装扮的人跑到谢玉蓁身侧,对她低语的同时眼神不停地往山下瞄。 谢玉蓁转头朝山下的方向看去,原本装着怒火的双眼突然变得惊喜,接着她就对谢玉堂说道,“大哥,我身子摔疼了,你同父亲和祖母说一声,我先回府了。” “嗯。”想起先前她被妩梨推倒,谢玉堂也没留她,只是严厉吩咐丫鬟兰枝,“好好看着蓁儿,再让她出何意外我定不饶你!” “是。”兰枝恭敬地应道。 谢玉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山下奔去。 妩梨盯着她那急切的背影,美目眯了眯,不明白什么事能让谢玉蓁如此变化,只能暗叹,就这么让她离开了,实在可惜。 以谢玉蓁骄傲又跋扈的脾气,很容易被激怒,她就是太了解谢玉蓁了,所以这几日与她见面时,她都有意刺激谢玉蓁。 一来她喜欢看谢玉蓁发疯的样子,二来今日这场面,她希望谢玉蓁能失去理智,把假嫡女替嫁一事揭发出来。 她不是谢淳年和朱青岚之女这件事,她自己揭发出来没人会信。不但没人会信,反而还会被世人唾骂。 除非远在千里外的妹妹能出现,帮她证明身份。 可依照上一世妹妹的情况,她这会儿痴傻着,自己都顾不了自己,如何能来找她? 所以揭穿她身份这件事,谢玉蓁是最佳人选。 “你叫妩梨是吧?”谢玉堂突然对她开口,冷冰的语气中全是警告和威胁,“既然回了家,就收起那些粗鄙不堪的行径,再让我发现你欺负蓁儿,别怪我这做兄长的无情!” 妩梨没开口。 但她身旁的柳玲汐忍不住说道,“大公子,蓁儿小姐是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而且今日是她奚落我在先 ,二小姐觉得她对我无礼才多说了她几句,没谁想欺负她!再说了,也是蓁儿小姐用簪子去划二小姐的脸,二小姐闪躲中不小心才撞倒她的!” 谢玉堂目光不悦地瞪向她,“柳小姑,这是我谢家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柳玲汐还想再说什么,妩梨拍了拍的手背,然后拉着她手腕往山下去。 尽管此刻围拢过来的族人很多,但大多人跟谢玉堂一样,只看到谢玉蓁摔倒后的场面以及谢玉堂打妩梨耳光的场面。 对谢玉蓁和谢玉堂这两兄妹,谢家族人都知道惹不起,不敢对他们多论,所以谢玉蓁和妩梨前后脚离开后,围观的人在谢玉堂瞪视下很快散开,继续去关注祖坟被毁一事。 山脚下。 童旭和商墨站在一棵树下,望着半山腰‘热热闹闹’的谢家人。 “商墨,你说到底谁如此大胆,竟敢毁坏谢家的祖坟?” “我才回京不过两日,你问我我问谁?”商墨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记白眼。 “最近太傅府发生太多事了,说起来都是在那位谢二小姐被接回来后发生的,你说有没有可能与谢二小姐有关?说不定这谢二小姐命犯凶煞,专克亲人。你说她要是嫁给王爷,会不会也会克着王爷?”童旭一边分析着一边面露担忧。 商墨沉下了脸,“宸妃娘娘让钦天监合了王爷和谢二小姐生辰八字,钦天监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童旭惊讶道,“你不是刚回京吗?你怎么知道的?” 商墨冷硬地道,“我们做好王爷交代的事即可,不需要我们知道的最好别打听!” 童旭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见有人下山,他抬手指了指,冲商墨问道,“你看那是不是谢三小姐?听说她一直倾心王爷,还放出话非我们王爷不嫁!她这会儿下山,不会是冲王爷来的吧?” 商墨眯着眼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眉心紧蹙。 还真是! 他们王爷在这里等谢二小姐,怎么把这谢三小姐等来了? 马车上。 司午浚正靠着车壁闭眼养神,突然听见帘子外传来娇柔的女声。 “衡王殿下,您在里面吗?” 第18章 本王可许你一愿 他掀开眼皮,眸底冷光乍现。 没等到他的回应,马车下的谢玉蓁也不气恼,继续问道,“衡王殿下,您怎么会来此?” 司午浚坐正身形,伸手揭开帘子,面若寒冰地看着她,“听闻谢家墓园被盗,谢三小姐作为谢家长房嫡女,不去哭坟,来本王跟前做何?” 说到谢家墓园,谢玉蓁突然捏着手绢抵在鼻尖嘤嘤泣哭起来,“小女替谢家感激殿下挂心。也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竟如此辱我谢家先祖!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定将他挫骨扬灰!” 司午浚俊脸上多了一层黑气。 对昨晚的事他突然有了些悔意…… 他该亲自动手的! “本王不是你祖宗,要哭去别处哭!” 他用力放下帘子,重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谢玉蓁刚挤出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滑落就僵在眼角上。 眼前的帘子,像千山万水阻隔着她与心上人相见,说不出的心痛和难堪在心间蔓延。她紧紧咬着下唇,白皙的瓜子脸灰白发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三妹在这里做什么?” 听着自身后传来的嗓音,她泪眼中瞬间升起怒火,转身指着妩梨怒骂,“贱胚子,你跟着我做什么?” 妩梨冷冷一笑,讥讽道,“这路是你家开辟的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非三妹有别的想法?” “你!”谢玉蓁被堵得差点吐血。 “二小姐!”商墨从树下小跑过来,抬手躬身引道,“宸妃娘娘想你随王爷一同进宫,王爷听闻你来了墓园,特意来此接你。” 妩梨对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帮她一起挖过坟的人,也算是同党了。 只是抬眼看到商墨身后的童旭,她心下一沉,不明白衡王怎么把他带上了。 难道她提醒得还不够明显? 还是说衡王根本就不信她的话,没察觉到这个护卫有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那衡王府早晚出事,她的安危谁来保证? “上来!” 听着马车里低沉的嗓音,她收起繁杂的思绪,踩上早已准备好的脚凳钻进帘子里。 在男人对面坐下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谢玉蓁的声音传来,“二姐,你们要回城,能否捎带上我?” 妩梨都想笑了。 她都已经抢了谢玉蓁的衡王妃之位,谢玉蓁竟还对衡王死缠烂打。 司午浚再度掀开眼皮,朝马车外冷声下令,“童旭,你送谢三小姐回去!” 站在马腹旁的童旭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商墨快速收了脚凳上马车,没多看谢玉蓁一眼,驱赶着马儿就走。 马车上。 司午浚眸光落在妩梨脸颊上,丰眉微蹙,“谁打的?” 妩梨天生丽质,哪怕从小在山里长大,那肌肤也是白嫩得能掐出水来。她只知道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但看不到自己半张脸红肿得多厉害。 “没事,一巴掌而已。”她转动脖子,视线投向小窗外。 一巴掌而已,这点痛算什么,她早晚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司午浚双眸眯着狭长的缝,持续地盯着她红肿的脸颊,声线冷硬地道,“本王府中的隐患还待你清除,你最好惜命,别误了本王的安危!” 提到衡王府的隐患,妩梨转回头正视他,问道,“那童旭就值得你如此信任?” 如果是,那她可能要重新考虑是否嫁进衡王府了! 司午浚唇角微勾,但眸中寒意深不见底,“本王今日带他出来,就是想证明他是否有问题。” “那你抓到证据了吗?” “谢玉蓁比你早下山,便是证据。” “嗯?”妩梨没听明白。 “本王来此并未惊动任何人,谢玉蓁能知道本王来此,自是有人泄露本王行踪。而本王今日只带了童旭 和商墨,期间童旭以小解为借口离开过。” 妩梨这才想起有个小厮到谢玉蓁耳边低语。 难怪谢玉蓁听完悄悄话后立马像怀春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往山下飞。 “你是如何知道童旭背叛本王的?”司午浚突然发问。 “无可奉告。”妩梨又侧头望向小窗外。 “你若如实告知,本王可许你一心愿。” “……” 妩梨眸光轻闪。 如果是别人对她这样许诺,她理都不会理。 可与衡王接触的这些天,她发现他做事牢靠,并非那种虚伪之人。 她必须承认,她心动了。 眸光再次正视他,她道,“我可以说,但你必须得信。别等我说了,你觉得荒谬而失诺。” “你说。” “神仙托梦告诉我的。” “……!”司午浚俊脸瞬黑。 “我已经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答应我的承诺你得兑现。” “你戏耍本王,还敢让本王守诺?”司午浚一口银牙忍不住咬紧,直有一种把她掐死的冲动。 “我早说了,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得信。”妩梨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你!”司午浚捏了捏拳头,眸光如剑瞪着她,“你有何心愿?” 看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自己的样子,妩梨心下有些打鼓,就他这样,值得自己信任吗? 可放眼整个京城,她找不到可以帮自己的人…… “王爷,我想打听天齐国三公主的事。” “……!”司午浚狠狠一僵,完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回过神,他沉着脸问道,“你打听天齐国三公主做何?” “无可奉告。”妩梨再次冷漠地拒绝回答。 “事关他国,还是他国皇室之人,本王自当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你便有细作之嫌!” 第19章 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一样 司午浚以为给她扣上一个细作之名能威慑住她,让她能将知道的一切尽数交代。 可面对他的威胁,妩梨非但没如他所愿感到惧怕,反而连‘无可奉告’四个字都不愿说了。 她斜视着窗外,看似在欣赏路上的景色,可不言不语的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低冷的气息,就连那长翘迷人的睫毛许久都不见扇动,整个人仿佛是寒物雕琢而成的塑像,一个没有生机的假人。 “本王已经派人去开屏村见过你养父了。” 妩梨微微一震,随即正面看向他,“他有给我带话吗?” 司午浚没回她的话,只是低沉地道,“罗虎,祖父镇北将军罗真逍,因救先帝而亡,其父退隐,病逝后,罗虎便在开屏村做了猎户,以打猎为生。” 他只是想说,她养父乃忠烈之后,收养的女儿不可能是他国细作。 但妩梨听完他的话,清冷的眼眸蓦然睁大。 阿爹竟是那样的出身! 难怪他一身武艺那么高强,原来是将门之后! “怎么,你不知道你养父的底细?”看着她的反应,司午浚有些意外。毕竟她被罗虎养了十七年,他们相依为命,很难想象罗虎竟没有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她。 “他从未提过。”妩梨垂下眼眸。她看得出来阿爹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阿爹不说,自然有阿爹的考量。 “他瞒了你,你很失望?” “没有。” “那你低着头做何?” “……”如果可以,妩梨很想送他一对白眼。 她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毕竟上一世阿爹离奇失踪极有可能是遭遇了谢淳年和朱青岚的毒手,这一世她打乱了谢淳年和朱青岚的计划,及时给阿爹送了信,他们父女有望再相聚,她心里自然要伤感一番。 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突然靠着车壁闭上眼。 “王爷。” “嗯?” “昨晚累了一夜。” “嗯。” “我很困,你也睡会儿吧。” “……” 听她说一句顿一下的时候司午浚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把她的话连在一起听,司午浚轻抿的唇角狠狠抽动,额角上黑线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们是累了一夜。 但从这女人口中说出来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一样…… 妩梨困也是真困,但更多的是想清净。 偏偏这衡王安静不下来,总想从她嘴里套话。 事实的确如她看穿的那般,司午浚恨不得撬开她天灵盖,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截取到手。 特别是在她打听天齐国的事后,他心中更是疑惑叠加,掌控不了这女人就算了,现在是彻底看不透她了! 见她有意回避自己,司午浚深沉的眸子轻转,又开口道,“天齐国没有三公主,只有二公主,且是天齐国开国以来唯一的公主,可惜这位公主从记事起就是个痴儿。” 妩梨身体不自然地绷紧。 她先前嘴瓢,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 没有她的存在,妩绮自然就是二公主。 她强忍着内心悸动,睁开眼冷冷地问道,“你见过她?” 问完她就后悔了。 他要是见过妩绮,就不可能不知道她的**! “本王未去过天齐国,慰宁公府大公子去过,只是他是以皇商的身份去的,未有机会见到那位公主。” “慰宁公府有去往天齐国的商队?” “嗯。” “那王爷能否帮我引荐一下楚大公子?” “条件呢?”司午浚突然勾起唇角。 妩梨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男人是真够贪心的! 她已经帮慰宁公府解除了危机,救了整个楚家人,难道这样的恩情还不够她与楚家人见一面? “算了,我现在很困,多的人也不稀罕见。”她重新闭上眼。 要不是她对两国疆土不熟悉,担心在途中被抓,再加上她没有银子作盘缠,她真想挥挥衣袖立马去天齐国…… “……”司午浚脸黑地盯着她,心中再一次升起想掐死她的冲动。 而就在这时,商墨猛地勒僵停马—— “王爷,有刺客!” 马车急停,妩梨毫无准备,随着剧烈的晃动,她屁股从座榻上弹起不说,人也失重地朝对面倒去。 “唔!” 她额头一痛,但闷哼的却不是她,而是身前的男人。 快速抬头,就见男人捂着下巴,一脸黑沉地瞪着她。 而她不但跪坐在他大腿上,两只手十指撑开,还压在他左右胸口处。 这一幕,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但眼下的形势没时间让他们尴尬…… “王爷,你和二小姐快走,属下去 引开他们!” 妩梨快速从司午浚腿上滑下,揭开帘子一看,就见数名黑衣人卷着杀气朝他们而来! 她不假思索地往身后一抓,扯着男人出了马车,并急声对商墨道,“你骑马回城搬救兵,我和王爷把他们引去别处!” 话落,她也不看身侧男人是何反应,抓紧他的手腕,运起轻功朝天飞去—— “王爷!”商墨惊骇不已。 但下一刻他又震惊掉下巴。 只见妩梨带着他家王爷从那些黑衣人头上掠过,然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远处而去! 不仅仅是他,就连那些黑衣人看着他们从头顶飞过去都差点没回过神,等到他们飞远,黑衣人们才掉转方向,纷纷运起轻功朝他们追去! 那些人的目标很明显是妩梨或者司午浚,商墨回过神,赶紧驾着马车朝城门的方向狂奔! …… 密林里。 茂树遮天蔽日,太阳落山后,林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望不见尽头的阴寒之气让人仿佛到了黄泉之路,随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寒毛直竖。 妩梨勾着背扶着树干不停地喘气。 几步开外,司午浚背靠着树干,抱臂看着她喘息的身影,“你这般体力,是如何练出此等轻功的?” 妩梨抬眸朝他的方向冷冷地刮了一眼。 她都有些后悔带他跑了! 没看到她都快累**吗?可他不仅没流一滴汗,还有闲情雅致嘲讽她体力不支! “罗虎是将门之后,功夫定然不差,为何他没好好教导你?” “要你管!”妩梨忍无可忍地朝他恼道。她从小对武术不感兴趣,阿爹也没强迫她,但是为了让她有自保的能力,让她必须把轻功练好。如此以来,不论是遇上歹徒还是野兽,至少她跑得快。 不想听男人继续多话,她朝右手面更阴冷的深处走去。 在一棵参天大树前停下。 “这是?”司午浚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不解地抬头张望,“要躲树上?” 这棵树很大,至少四五人才能抱住,枝叶很繁密,做藏身之处没问题。可追杀他们的人明显不是一般的**,藏树上也不妥当。 妩梨没说话,只是突然间蹲下身,接着整个身子消失。 司午浚吓了一跳,“……” 定眼仔细瞧去,这才发现树干底部有个米缸大的洞! “进来。” 第20章 拿他当靠垫睡觉 听到女人从树洞里传来的声音,他回过神,也蹲下身,但用了几分巧劲才钻了进去。 进了树洞后,他伸手摸索着,心下更是惊诧,她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树洞很大,几乎被掏空一样,至少能容纳三人。 妩梨低声道,“那些**追了我们一天,我实在跑不动了,今晚就在这里挤挤,等明早天亮了再看情况。” “嗯。”司午浚当然知道她是真没体力了。而且越逃路途越崎岖,与其一直消耗体力,不如想办法躲过**。 只是他没想到她不单嘴上说累,人还突然直挺挺地朝他身上倒。 “你!” 狭窄的空间里,他让不开,只能被动伸手接住。 “让我靠着睡会儿。” “……”听着女人绵软无力的嗓音,司午浚无语地绷紧了身体,她这是把他当草垫了? 贴在他胸前的娇躯,软若无骨,特别那腰肢,纤细得他觉得自己一只手臂都能勒断。 鼻尖里全是她身上的气息,幽香中带着一丝甜腻,越闻越让他口干舌燥,连呼吸都不由地加重了。 如果不是知道昨晚她挖了一夜的坟,又被追杀了一日,可以说一天一夜都没休息,他真要怀疑这女人是故意勾引他! “我抱着你,你想睡就睡吧。”他往下一坐,将她置于腿上,把自己僵硬的肩膀给她做枕头。 “你要是困的话也睡吧,这树洞不算大,且方位好,那些人应该发现不了。”妩梨是真拿他当靠座了,坦然自若地靠着他肩膀还不忘提醒他,“不过,如果你有打鼾的习惯,那就别睡了,不然藏得再好也没用。” “……!”司午浚忍不住磨牙。 也是这里没有亮光,要是有,他现在脸上的黑气绝对能吓**。 不多时,怀里传来女人匀称的呼吸声。 司午浚僵硬着,尽管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女人的样子,可就是有这么个女人睡在他怀里…… 一时间他大脑有些恍惚,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像她这样别有居心的女人,他应该把她推开,可在她投怀的那一刻他竟鬼使神差地接住,不但接住了,还心甘情愿地充当她的床榻! 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好似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仿佛是恃色而骄…… 是不是面对其他男人,她也同样如此? 想到这,他手臂不由地收紧。 “怎么了?是不是来人了?”肩上传来的痛意让妩梨猛地睁开眼,并下意识朝树洞望去。 “没有!” 两人离得近,且又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落针都可闻,更别说磨牙的声音了。 妩梨抬头看着他的轮廓,问道,“我是不是不该睡?” 司午浚又咬了咬牙,问道,“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也这般随意吗?” 妩梨微微一愣,这才明白他嫌弃自己的作风。 “不是要成亲了吗?既然是未婚夫妻,亲近一些我觉得没什么。”她说着话试图坐起身,“如果王爷觉得我孟浪了,那我另外找处地方躲藏,如此王爷也能休息好。” “你走一个试试!”司午浚更用力地收紧臂弯,把她牢牢圈住。 “王爷,我真佩服你,一天一夜了,还如此有劲儿。”妩梨痛,可又不敢喊,只能借着黑暗翻白眼。 “本王的身子本王自己清楚,用不着你夸!”司午浚冷硬地开口,然后又冷不丁地补充道,“成亲后有你夸的!” “……”妩梨汗,怎么说着说着就变味儿了? 其实真要问她为什么这么随便,除了她解释的话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一世的她没有把男女那些事当回事。 是她主动要嫁给他的,如果他因为被胁迫了而在婚后冷落她, 她无话可说。 如果婚后他要她履行妻子的义务,她也欣然接受。 路是她选的,既然选了,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会面对。人家一个正常的男人,难不成要他娶妻后禁欲? 就在这时,树林里风声异动。 淅淅索索的声响在死寂的密林中尤为刺耳。 他们默契地停止了说话,同时屏住了呼吸。 听脚步声,**们的数量明显增多了。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去前面!” 听着他们远去的动静,妩梨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她很清楚,这些**虽然往前去了,但这会儿出去是最危险的。 因为没人知道那些**什么时候返回来,也没人知道回去的路上有没有**埋伏。 这一夜,他们是注定要在这树洞里度过了。 “王爷,你要睡觉吗?”她觉得她应该把这男人先哄睡,不然一会儿又把她弄醒,到时她不一定能拿出好脾气。 “睡!”司午浚回了一个字,背靠着树洞闭上了眼。 但圈着妩梨的手臂却没松开丝毫。 妩梨无语地叹了口气,虽然被他抱得实在不舒服,可她是真困,真没心思与他计较太多。 …… 淮安王府。 听到手下带回来的消息,司林琅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一群废物!他们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你们竟然抓不到!” “世子爷,听说那女人轻功极高,我们的人都尽力了。”手下低头解释。 “谢妩梨!”司林琅咬牙切齿,“本世子真是小瞧她了!没想到她一个乡野村姑竟还有这等本事!好好好!好得很!传话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她,本世子要活的!” 第21章 一起烤肉 树洞里。 司午浚睁开眼,一看怀中空无一物,立马挺直腰身,刚醒来的那股惺忪劲儿瞬间没了影,接着就往树洞外钻。 只是他头刚露出树洞,就看到一个身影蹲在不远处。 女人面前生着一堆火,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棍上穿刺着扒了皮的东西,看形态像是兔子,已经被烤得有些焦黄,肉质的香味散发出来,让他肚子很不争气地响起了鼓声。 “醒了?”妩梨扭头朝树洞看去,也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没有笑话他此刻像地鼠一样从树洞里露头的滑稽模样,“醒了就赶紧出来吧。” 司午浚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形象有多差,好在没从她脸上看到任何嘲笑的神色,他像昨晚一样用了些巧劲从树洞出来,也没整理身上的长袍,径直走到她身侧,岔开腿坐下。 “拿去,接着烤。”妩梨很不客气地将手里的木棍塞给他,然后去添柴。 “你何时醒的?去哪打的野兔?为何不叫醒我?” 妩梨似是没听到他话中自然转变的自称,只淡淡地回道,“饿醒的,我也不知道醒来是什么时候,怕再饿下去会饿死,便去周围转了一圈。好在睡了一觉恢复了一些力气,发现一只野兔,没追多久就逮住了。想着你金尊玉贵的,恐怕也处理不了,便没叫醒你。” 司午浚看了一眼木棍上扒得干干净净的兔肉,扭头又朝她看去。 本想问她为何能做这些事,突然就想起她从小跟着养父以打猎为生。 想到这,他眉心不由地狠蹙起来,盯着他的眸光突然变得深沉。 跟着猎户长大的人,习惯山林不奇怪,所以她能精准地找到树洞藏身,也能驾轻就熟地抓野兔生火烤肉。 可她也才去太傅府几日,为何言行举止已经不像山里人?特别是她沉冷、从容又狠厉的一面,不仅不像山里人,连同龄人都不像…… “你不是在乎你养父吗?为何不问他的情况?”见她又不理睬自己,司午浚忍不住开口。 “他知道我的情况就足够了。”妩梨低低地回了一句。 上一世如果阿爹出了意外,那一定是看在谢淳年和朱青岚是她父母的份上对他们夫妻太过信任,才可能被人伤害。 但这一世她已经把自己的处境告诉了阿爹,以阿爹的能耐,便没人能伤害到他。 看着她冰清水冷的样子,司午浚心口莫名的有些发堵。昨晚在他怀里睡了一夜,醒来就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这女人究竟把他当什么了? “烤糊了!”妩梨突然转头,不满地瞪着他手里的兔肉。 司午浚定眼一看,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动木棍,将烤兔翻了个面。 许是怕她嫌弃自己笨拙,他突然转移话题,问道,“那些**行踪未定,我们这样出来,不怕被发现?” 妩梨手里拿着添火的枯枝,往某个方向指了指,“那些**应该回去了,我追兔子时发现了他们返回的脚印。” 司午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她时,眸光中多了一丝惊叹。 妩梨抓到的兔子并不大,剥了皮后一斤净肉都没有。不过对于当下的他们来说,能有东西裹腹就不错了,在这荒山野岭中挑食,那只能饿着等死。 妩梨从烤熟的兔肉身上扯下两条后腿,其他的都给了司午浚。 司午浚看着她的举动,蹙着眉心不解地问她,“你不是很饿吗?” “我先前摘了些野果吃。”妩梨说着话,从怀里拿出两颗核桃大的青果递给他。 “……!”司午浚俊脸微沉,有吃的也不早拿出来! 瞧着那两颗青油油的果子,也不知道熟没熟,他本想嫌弃地拒绝,但迟疑了片刻后,他还是伸手接过。 看在她上供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尝尝吧! 一天两夜,总算吃上了一口热乎的,妩梨摸了摸肚子,虽然没饱,但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有了力气,接下来就该商量回去的事了。 “王爷,那些**知道我们在这个方向,没抓住我们,肯定会在途中蹲守埋伏。我们不能原路回城,得另寻回城的路径。” “不用。”司午浚低沉道,“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妩梨默然明了。 她差点忘了,他那个护卫回去搬救兵了。 就是不知道救兵什么时候能到,人马是否带够,万一路上‘阻碍’太大…… “在想什么?”见她又不说话了,司午浚再次打破沉闷的气氛。 “没什么。”妩梨起身,背对着他道,“我去找些驱虫的草药,你若不想去,就在这里等着。” 她话音刚落,司午浚便起身先迈开了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女人会把他丢下…… …… 太傅府。 谢家墓园被毁,官府去查了也没有任何头绪,只能推断是盗墓者所为。 毕竟地下所有的陪葬品都被盗一空,若是仇家,毁墓的同时将陪葬品一同毁掉就行了,谁会费劲把那些东西弄走? 谢淳年本就身负阉伤,再经这一事,回府后直接瘫在床上发起了高热。 仅一日功夫,京城里大街小巷又纷纷谣传,说谢家做了**人怨的恶事,致使谢家先祖被扒坟焚尸,如今谢家不得祖宗庇佑,大祸即将临头,谢氏子孙危矣! 谢老夫人从墓园回府后就让谢福找了寺院高僧,把人请进府中为谢家先祖诵经超度。 朱青岚还被禁足在房里。 不过这会儿有儿子和女儿陪着,她一改前几日的愤懑和丧气,把冤屈通通道给儿子听。 谢玉堂自然不相信她会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在听她哭诉完后,阴沉着脸分析起来,“你们不觉得近来发生的事都太过离奇吗?且这些事都是在妩梨来了太傅府后发生的,你们就没想过是她所为?” “堂儿怀疑她?”朱青岚有些诧异,想不明白儿子为何会怀疑妩梨,便同儿子说道,“她的底细我和你们父亲早就仔细调查过,就是山里猎户捡回去的孤女,且那叫罗虎的猎户十几岁就没了亲人,那片十里八乡的人都能作证。妩梨跟着这样的人长大,能有什么能耐?最重要的是,我们与她无冤无仇,她有何理由与我们作对?” “兴许她发现你们并非她亲生父母?”谢玉堂继续分析道。 第22章 就出一张嘴还敢挑 “这不可能!”朱青岚想也没想地否决,“她如果知道我们不是她的身生父母,断不会同我们回来。而且她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也不可能打听得到自己的身世。再说了,这几次发生的事都不小,仅凭她一人根本无法做到。” 见她如此笃定不是妩梨所为,谢玉堂也只能收起对妩梨的猜疑。 毕竟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 “母亲,此女我已见过,总觉得她并非你们说的那般简单纯粹。依我看,还是让她尽早出嫁,留在府中我实难安心。” “大哥,她被皇上赐婚给衡王了,下月初八就是她与衡王的大婚!”谢玉蓁愤恨地提醒他。 谢玉堂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她要嫁给谁,我们说了算,你急什么?” 朱青岚听着他的话,双眼有些放亮,“堂儿,你是不是想到法子了?” 谢玉堂点了点头,接着就道,“淮安王一心要与我们太傅府结亲,那我们就如他所愿让蓁儿和世子完婚,而且婚期必须赶在下月初八前!” “大哥,你说什么?”谢玉蓁完全接受不了,很是激动地道,“那司林琅的外室子都五岁了,女人在他眼中皆是玩物,你竟要我嫁给这样荒淫不堪的人?” “住口!”朱青岚忍不住朝她斥道,“你大哥是如此不靠谱的人吗?就不能听你大哥把话说完!” 谢玉蓁瘪起了嘴,眼泪溢满了眼眶。 谢玉堂难得严厉瞪她,道,“我要你和世子的婚期定在衡王大婚前,就是要让妩梨替你出嫁!” 闻言,谢玉蓁不禁一愣,接着欣喜不已,“大哥,你这主意真真是妙啊!我和司林琅的婚期赶在下月初八前,出嫁那日把妩梨那贱胚子送上花轿,等她进了淮安王府,就算有皇上赐婚的圣旨,也改变不了任何了!要是皇上和衡王责备起来,我们还可以说是妩梨自己抢着要嫁司林琅的!” 对儿子的提议,朱青岚也很是惊喜,连连赞道,“堂儿,这主意好!这主意真是好!你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你父亲和祖母,让他们去和世子爷商议,尽快把这事定下!” 谢玉堂扬着唇角,不大的眼睛里全是算计的冷笑。 那女人的作用就是替他妹妹出嫁的,不管她勾搭上衡王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休想摆脱他们太傅府操控! …… 溪水边。 看着女人手中又长又滑的东西,司午浚紧绷着俊脸不敢上前。 妩梨熟练的将蛇胆取出,头也没抬地招呼他,“把这蛇胆收好,回城后泡酒。” 见男人没动静,她回头望去,没好气地道,“在荒郊野外,有什么就吃什么,若想吃别的就自己去捕!如果你有那个能耐,你就是捕头熊也没人说你!” “天上有飞的,水里有游的,为何偏要抓蛇?”司午浚咬着牙道。 “刚好遇见,省事。” “你!” 短短的说话间,妩梨已经用**把蛇分成了好几块,分别用木枝穿上。 对男人的嫌恶,她干脆不再理会,自己去生火。 司午浚目光如剑地盯了她许久,见她真不理睬自己,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走过去。 在她身旁坐下,夺过她手里的木枝,嘴里威胁道,“若本王吃了这些出何意外,你就等着给本王陪葬吧!” 妩梨暗暗地深呼吸。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这男人敲晕! 捡柴、生火、捕猎、切肉……全都是她做的,他就出一张嘴而已,有什么资格嫌这嫌那?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异响。 他们下意识对视,同时从地上惊起。 妩梨反应最快,抓住司午浚的手腕就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而去。 刚藏好身。 就听见脚步声靠近火堆。 妩梨没敢探头,贴紧树干的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动静,试图判断出对方究竟有多少人。 司午浚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只及自己肩膀的她,闻着她身上清甜的气息,脑海中不由地回想起昨夜抱着她时的感觉。 软…… 她像没长骨头般,哪哪都软…… 喉结滚动,他没有拿握木枝的手不由地勾住她腰肢—— “别闹……”他没来由的举动让妩梨腰间发痒,忍不住回头想呵斥他,就算对方人多又怎样,大不了他们继续跑就是了! 可一回头就对方他深邃的黑眸,没有她想象的紧张和不安,也没有平日里的深沉和冷傲,而是炙热的,像有一团火焰在眼瞳中蔓延,连带着他高大的身躯都好像升温变热了。 重生回来,妩梨已不是无知的少女,面对他如此反应,她是既凌乱又气恼。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有那些心思! 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做什么刺激她,他是怎么有反应的?< br> 她眸光生厉,恶狠狠地瞪着他,用着只有他们才能听到声量威胁道,“你是想死吗?” 如果他再敢有别的动作,她不介意把他扔出去! 司午浚被她一瞪,立马别开头。 没有狡辩任何,甚至大手仍旧勾着她腰肢。 妩梨也没心思去再去管他,因为她听见有一道脚步声朝他们这方向来了。 就在她纠结是要出手偷袭还是选择逃跑时,司午浚突然将手中穿着蛇肉的木枝扔了出去—— “呵!” 听见轻声笑,妩梨正倍感疑惑,勾着她腰肢的手臂突然收紧,接着带她从粗壮大树后面走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面若玉盘,剑眉星目,正望着他们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妩梨一眼便认出了他。 慰宁公的长孙、衡王的表兄楚时晟! “你们可真叫人好找!” 妩梨扭头朝司午浚看去,假装不识地问道,“这位公子是?” “大舅的长子。” “哦。”妩梨眼睫轻闪。他没有介绍得多详细,但这声‘大舅’却带着无法形容的亲近。 “这就是我那还未过门的表弟妹?”楚时晟打量完妩梨,眸光含笑地落在她腰间的大手上,直接调侃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妩梨垂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司午浚察觉到她刻意的回避,眉心蹙了蹙,松开她的腰肢,走向楚时晟,盯着楚时晟身上染血的长袍,问道,“受伤了?” 楚时晟收起笑,眉眼中浮起一丝阴鸷,“司林琅是铁了心要你命!不过他够谨慎,没动用淮安王的人,只是雇佣了外面的**。好在如此,我们才没费太大的劲儿。” 顿了一下,他又扬起唇角,“都是别人的血,我没事,倒是商墨受了伤,我已让人送他回去了。” “嗯。”司午浚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问道,“有吃的吗?” 楚时晟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砸他的东西,虽然一节一节的,可上面的花纹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是何物,他脸色骤变,“你们这两日就吃这些?” “不然呢?” “你、你抓的?” “不是。” “……!”楚时晟眸光投向大树下垂眸不语的女人,头皮莫名发麻,这么美的女人竟然会抓蛇? 第23章 你们这是当着我的面串供? 知道他们在外面躲避**不易,楚时晟也是心细地为他们准备了衣物和食物。 只是这露天的地儿也没地方换衣物,妩梨只接过一包油纸,然后坐到一旁安静进食。 司午浚虽然同楚时晟说着话,但眼角余光始终投在她身上,她越是疏离沉默,他俊脸越是沉冷紧绷。 “表弟妹这是怎么了?”楚时晟瞧着二人的神色,一脸的不解,“可是我惹表弟妹不悦了?” 他只是开了句玩笑而已。 对他来说,那也不算玩笑。他们都搂在一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关你的事。”司午浚低沉地回了他一句。 那女人不是生气,只是单纯的不想同他们说话而已。 心下叹了一口气,他朝妩梨道,“不是让我为你引荐楚大公子吗?” 妩梨听到他的话,咀嚼糕点的动作一顿。 之前听他说楚时晟去过天齐国,她是生了想见楚时晟的心思。 但这会儿见到了,她又觉得没必要再提天齐国的事,毕竟楚时晟也没见过妩绮。 “表弟妹想见我?”楚时晟意外地挑高了眉。 听他主动问话,妩梨也不扭捏,主动挪过去,在司午浚身侧坐定。 她没看到,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司午浚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先前俊脸上沉冷的气息荡然无存。 楚时晟席地坐在他们对面,将好表弟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下忍不住惊叹。 这才多久功夫,他这表弟就彻底沦陷了? “咳!”清了清嗓子,他面带微笑地看向妩梨,温声道,“表弟妹乃我楚氏一族大恩人,你有何需求尽管提。我不敢说有求必应,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脱。” 妩梨也不与他客套,坦然地开口,“我和王爷手中有一批古货,听闻楚家名下有商队,我想拜托楚大公子帮我们把这批古货卖去其他国家。” 楚时晟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眸光转向司午浚,想让他解释清楚些。 司午浚薄唇抿了抿,不自然地道了二个字,“冥器。” 楚时晟先是一愣,接着双眸睁大,“谢家墓园……你们……你们做的?” 冥器…… 他们哪来的冥器? 而谢家墓园刚好被毁,墓中殉葬品被盗一空,如此一联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大公子,若那些东西能出手,所得收益我只要五成。”妩梨像是没看到他震惊的样子,平静的与他谈着条件。 “这……” “怎么,是让楚大公子为难了?还是楚大公子觉得我让利不够?”妩梨蹙起了眉心。 “不是!”见她误会,楚时晟逼着自己找回嗓音,很是不解地问她,“楚二小姐,为何是你们?” 妩梨扭头朝身侧的司午浚看去。 司午浚也扭头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都张了张唇,但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们这是当着我的面串供?” “……”听到楚时晟揶揄的声音,妩梨尴尬地别开头。 “咳!”司午浚不自然地低咳,“谢家先祖在地下睡久了,二小姐孝顺,将他们挖出来晒晒。” “噗!”楚时晟猛地喷笑,“哈哈哈哈……” 妩梨眼角抽搐着再次看向司午浚。 他是怎么想出这个理由的?! 楚时晟也没把他们当外人,捧腹笑得东倒西歪,丝毫不介意是否有损自己衿贵的形象。 等笑够了,他卷着衣袖一边擦拭眼角一边朝妩梨点头,“承蒙表弟妹信任,这生意我接了。” 看着他把眼泪都笑出来了,妩梨也是佩服得很。 见他答应,她随即提出要求,“楚大公子,谢家老祖宗的东西都不是普通物件,其中不少金银礼器、珍珠、玛瑙都价值不菲,我要提前预支一万两货款。” 她话音落下,楚时晟还没开口,司午浚便皱着眉对她发问,“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何?” 妩梨垂下眸子,道,“太傅府不会给我月银,就算是嫁妆,他们也只会拿残次的物品充数。我要自己赚取银子,给自己添置嫁妆。” 上一世,太傅府为她准备了八十八抬嫁妆,但那些嫁妆不是残次品就是不值钱的物件,她碍于颜面,只告诉了丫鬟檀儿,后来檀儿为了踩她,把这事告诉了司林琅,司林琅为此还狠狠地羞辱过她。 但她说要为自己添置嫁妆的话却是骗人的。 如果这一世太傅府还像上一世那般拿残破不值钱的东西敷衍她,她一定会让太傅府再次‘扬名’京城内外。 她攒私房,主要是为了去天齐国时有盘缠可用。 仅此而已。 司午浚听完她的理由,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楚时晟也没有多加思索,果断点头,“待回城收到货,我会将一万两银票给你。” “多谢。”妩梨礼貌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不再说任何,低下头继续吃油纸包里的糕点。 司午浚看着她专心进食的样子,俊脸上又多了一丝暗沉之色。 她不是不喜欢说话,只是在与她利益相关的事上她才会主动开口,其他时候全看心情。 这一点他很是不喜。 明明她就在眼前,可她身上仿佛有一扇无形的屏障,她想何时开启这扇屏障就何时开启,她想何时关闭就何时关闭,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 就在妩梨认真填着肚子时,一名手下从林间跑出,匆匆来报。 “大公子,那些**全撤了!” “全撤了?”楚时晟有些意外,随即对司午浚道,“那些人都是司林琅买通的亡命之徒,我还在担忧回去时会遭遇他们埋伏,没想到他们竟撤了。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以司林琅的性子,绝无好心放过你们。” 司午浚薄唇紧抿,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身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司林琅的目标是身侧这个女人。 能让司林琅半途而归,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司林琅想到了别的办法同他抢人! …… 从被追杀到回到京城,整整四日。 司午浚亲自把妩梨送回太傅府。 厅堂里。 谢玉堂恭敬地招待着司午浚,对妩梨的态度完全没有几日前的严厉,温和亲切的他一下子多了许多文隽之气。 “阿梨,你出去好几日,也不让人送个口信回来,真叫我们担心!好在你是同衡王殿下出去,要不然父亲母亲一定着急!” “这不回来了吗,大哥可以放心了。”妩梨淡淡地勾着唇角,温柔的笑面下是清晰可查的疏离和冷漠。 谢玉堂朝司午浚作揖道,“舍妹归家不久,诸多规矩不懂,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多包容。家父家母近来身子抱恙,不便行动,殿下这几日对舍妹的照顾,只能由玉堂代为谢过,不周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第24章 只要人不死,随便怎么做都行! 看着他虚伪的态度,妩梨虽面上没拆穿他,但眸底还是闪过嘲讽和厌恶。 司午浚一身玄黑长袍,虽然气场冷酷,但语气还算随和,“二小姐乃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照顾她是本王应当的,大公子无需如此见外。” 谢玉堂观察着他们二人,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疑惑。 虽然这二人出去了好几日,但他瞧着他们之间似乎并不亲近,连一个交流的眼神都没有,完全不像互通心意的男女。 不过这种疑惑他没有深究,接着便露出喜色对妩梨说道,“阿梨,昨日世子爷来府中向筝儿下聘了!对他们的婚事,父亲和淮安王都盼了许久,如今筝儿和世子爷彼此认定,父亲和祖母格外欢喜,决定让他们尽快大婚,婚期就在这月廿八。” 妩梨从他今日反常的态度就猜到他没憋好屁。 听到谢玉蓁和司林琅要大婚的消息,她脑子里只迸出两个字——果然! 谢玉蓁和司林琅的婚期不但赶,还赶在了她和衡王大婚前,这其中的阴谋是个傻子都能猜到! “那真是恭喜三妹了。世子爷风流倜傥、潇洒出众,与三妹真是般配极了。”妩梨赞叹完,问道,“对了,三妹人呢?” “三姑母一大早就派人把蓁儿接去了柳府,说要给蓁儿添妆,让蓁儿自个儿去挑喜欢的。”谢玉堂回道。 “哦。”妩梨从座起身,朝主位上的司午浚福了福身,“王爷,小女已到家,不敢再耽误您。小女回房了,您也早些回去吧。” 司午浚淡淡颔首,随即起身。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厅堂,然后一个往内院的方向去,一个朝大门的方向去,期间没有只字片语。 谢玉堂全程留意着他们的举动,真是越看越觉得迷糊。 他既没从妩梨的脸上看出少女怀春的娇羞之色,也没从衡王身上看出对妩梨的倾心在意,如此沉默寡欲的两人,是如何在外面相处多日的? 他没有去送司午浚,而是把谢福招来跟前,严厉叮嘱,“二小姐离府多日,世子爷对此很是不满,从今日起,不许二小姐再踏出院门半步!” 他之前还担心衡王被妩梨容貌所惑,像司林琅那般对妩梨的美貌偏执成狂,今日见衡王对妩梨那般寡淡,他真是松了不少气。 如此一来,等妩梨上了司林琅的花轿,衡王应该不会太过激。 谢福皱着眉道,“大公子,二小姐脾性古怪,且她身边还有个白嬷嬷,有白嬷嬷撑腰,老奴怕是看不住她。” 谢玉堂眼神一冷,“看不住就不知道用点手段吗?只要人不死,随便怎么做都行!至于姓白的老婆子,上了年纪总有些毛病,这种事还需要我教吗?” 谢福听后,老眼中立马露出精光,“大公子,老奴知道该如何做了!” …… 回到自己住的无名小院,妩梨没想到白嬷嬷还在。 “二小姐,你回来了?”白嬷嬷正在清扫院子,见她回来,忙放下笤帚迎上前,关心地问道,“你和王爷还好吗?可有受伤?” 她这般问话,妩梨立马就明白,她知道他们被追杀的事。 “让嬷嬷担心了,我和王爷很好,只是在山中躲了几日。” “无事便好!”白嬷嬷神色松缓,接着又问道,“王爷呢,他没陪同你回太傅府吗?” “是王爷送我回来的,他这会儿已经回王府了。” “嗯。” 妩梨也没问她怎么知道他们被追杀的事,只问她,“嬷嬷这两日可安好,可有人为难你?” 白嬷嬷微笑着摇头。 妩梨回到卧房。 卧房里一如既往的简陋,不过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上一世,朱青岚还把自己院里淘汰的东西往她这边送,这一世许是被禁足的原因,她院里是一件物品都没多添。 快晌午的时候,负责分发食材的管事亲自将食材送来,同时还送来不少 劈好的柴禾。 送走管事后,白嬷嬷就去厨房烧了热水。 妩梨也不好意思闲着,自己将热水提进房里沐浴。 白嬷嬷继续在厨房忙活着做吃的。 妩梨舒舒服服地洗完澡,换上一身从开屏村带来的青绿色长裙,披着未干的乌发就去厨房帮忙。 刚走进厨房,就见白嬷嬷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神色一紧,忙上前将人从灶火口扶起,“嬷嬷,你怎么了?” 白嬷嬷气紧且急,话都说不出来,原本精气神饱满的脸此刻灰白得吓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气绝…… “嬷嬷,你先坐一下,我这就去叫府医!”妩梨快速扶她到柴垛上,拔腿就往院外跑。 刚出院门,就见谢福来她这边。 “二小姐,大公子让老奴来告诉你,午膳到他院……” “白嬷嬷突发急症,赶紧把府医叫过来!”妩梨没听他说完,沉着脸打断。 闻言,谢福一脸惊讶和紧张,“白嬷嬷发什么病了?你让她等等,老奴这就去叫府医!” 说完他也不耽搁,转身就跑去叫人。 妩梨回到厨房,将白嬷嬷背回房里。 不多时,谢福带着府医来了。 府医快速给白嬷嬷切脉查看后,对妩梨说道,“二小姐,白嬷嬷这是犯了心疾。” 妩梨脸色失血。 谢福在旁紧张催促府医,“赶紧想办法给白嬷嬷医治,她若出现任何闪失,我们都担不起!” 府医正要应话,妩梨冷声道,“福管家,准备马车,我要送白嬷嬷去衡王府!” “这……” 见他迟疑,妩梨眸光一凛,转身将白嬷嬷再次背起,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 她不信白嬷嬷有如此严重的病疾! 方才是急晕头了才叫这太傅府的府医! 第25章 他们应该**! 衡王府。 看着针灸后睡过去的白嬷嬷,妩梨忍不住问御医,“白嬷嬷犯的是心疾吗?有没有古怪?” 御医是司午浚派人叫来的,叫赵峥。 赵峥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见她对白嬷嬷的情况很是担忧,以为是白嬷嬷在宫外的亲人,便同她说道,“白嬷嬷这心疾来得突然,并非旧疾引发。”顿了一下,他问道,“白嬷嬷发病前可有什么病兆?” 妩梨皱起了眉,认真说道,“我好几日没与白嬷嬷见面了,今日刚回府,见她时她精气神饱满,并无任何异样。后面白嬷嬷为我烧了一锅水,所接触的都是寻常物件,也没有进食任何东西。我洗完澡去厨房帮忙做饭,就见白嬷嬷病得厉害。” 赵峥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司午浚说道,“王爷,白嬷嬷身体底子强健,并无旧疾顽症。无诱因,心疾却来势汹涌,的确有些蹊跷。” 司午浚沉声问道,“若对症下药能否痊愈?” 赵峥道,“救治及时,只要按时服药,半月即可痊愈。” 司午浚没再说什么,只给一旁的商墨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抓药。 很快,房间里除了沉睡中的白嬷嬷,就他们二人。 司午浚眉眼犀利地盯着妩梨,问道,“确定白嬷嬷没接触过可疑之物?” 面对他的质问,妩梨也不恼,再仔细回想了一遍,摇头,道,“就是烧火,没有再做别的。我担心白嬷嬷受累,洗澡水都是我自己提进房里的。” “那太傅府的人可有异常?” “这……”妩梨美目微眯,把今日见过的人一一回想了一遍,这不想则以,越想她脸色越冷,“说起来确实有反常的!之前需要食材都是我去找管事领,今日管事带着人主动给我们送食材和柴禾。因为这几日不在府中,我以为是嬷嬷的身份让他们如此殷勤,所以并未怀疑任何。嬷嬷刚发病,谢福就来找我,好像是特意来告诉我,说谢玉堂要请我去他院里。我那时着急嬷嬷的病情,并未琢磨太多,这会儿想想,谢福的举动就不对劲!” 上一世,任她如何讨好谢玉堂,谢玉堂都从来没叫她一起用过膳,更别说专程叫她去他的院子…… 在他和谢玉蓁眼中,她只是一个替嫁品,一个只配供男人亵玩的东西,如何配与他们坐在一起? 重来一世,以他们骨子里的劣根,是绝不可能改变的! 所以谢福请她去谢玉堂院里用膳是假,他真正的用意应该是打探白嬷嬷的情况! “王爷。” “嗯?”司午浚因为她还要补充什么,冷肃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司午浚额角突突跳,莫名掉黑线。又是阉爹扒娘,又是刨挖祖坟,如果这叫善良,那寻常人该叫什么? “那晚我不该只烧棺木的,我应该将棺木的人挫骨扬灰!他们怎么能够生出那般恶劣的后人,他们应该**才对!”妩梨咬着牙道。 看着她眸中阴冷的气息,看着她攥紧而发白的手背,看着她满身喷发的怨念,司午浚心口莫名发紧,始终不明白她柔弱无骨的身体里为何会承载如此深的戾气。 若不是与她真实地接触过,他都要怀疑她是哪里冒出来的女魔头,专门为覆灭谢家而来…… “饿了吗?本王让人给你拿些吃的。” “不用。”妩梨收敛起恨意,在床头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床上的白嬷嬷。 她这一坐,纹丝不动,又宛如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司午浚眉心蹙得紧紧的,但眸光扫向白嬷嬷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后,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没多久,商墨带着赵峥回来了。 赵峥又用银针让白嬷嬷苏醒过来。 她这会儿虽然气不喘了,但脸色白得吓人。 妩梨转身,直接从商墨手中接过药碗。 “二小姐,要不你歇着吧……” “扶嬷嬷坐起来。”妩梨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他。 商墨下意识朝自家主子看去,见自家主子点头,他也不再多话了,照妩梨说的去做。 半碗药汁,苦臭中又带着一丝腥味,旁人闻着都忍不住皱眉,但妩梨却好像闻不到一般,一点点地吹凉了喂进白嬷嬷嘴里。 她温柔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平静而又耐心。 司午浚、赵峥、商墨原本担心着白嬷嬷的状况,但不知不觉地,视线全都落到妩梨身上。 特别是司午浚,深沉的眸光下,心中的波澜却是涤荡难平。 这一刻的女人娴静细腻,温柔得好似不是**。 明明一刻钟前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还跟个索命的女魔头似的……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白嬷 嬷服了药,这次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了过去。尽管她一句话都没说,但在闭上双眼前凝视妩梨时,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等她睡着后,妩梨起身朝司午浚说道,“让嬷嬷好生养病,那地方是专门针对我的,不要再让她去了。” 司午浚没接她的话,只沉着脸吩咐商墨,“带二小姐去厢房休息,备好吃食,晚些本王亲自送她回去。” 商墨应道,“是。” 妩梨,“……” …… 紫宸宫。 楚时晟同宸妃讲述完他去营救司林琅和妩梨的经过。 宸妃听得火冒三丈,拍着桌子恨道,“皇上留司林琅在京中,不过是把他当质子肘掣淮安王,他还真把京城当封地了!果然劣土长不出好货,淮安王妃是条毒蛇,她生的儿子也是条烂虫!当年本宫与她结的梁子还未掰扯清楚,现在她儿子又算计我儿,这一笔笔的账本宫早晚要找她讨回来!” 正在这时,一宫女急匆匆地跑进殿中,禀道,“启禀娘娘,衡王府派人送来口信,说白嬷嬷在太傅府犯了心疾!” “心疾?”宸妃猛地从软塌上起身,怒火中带着一丝不解,“白嬷嬷身子一向很好,怎会犯心疾之症?她现在在哪?可是病得厉害?” 宫女随即将白嬷嬷发病的经过道出。 宸妃气得一口牙都快要碎了! “太傅府!真是好样的!本宫的人都敢动!” 起初儿子向她要人去太傅府时,她以为儿子是为了监视谢妩梨,所以专门挑了她身边可可靠的白嬷嬷去谢妩梨身边。 谁知道这才几日功夫,白嬷嬷就犯如此重疾! “姑母,您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楚时晟忍不住劝道。 “消气?哼!”宸妃眼中露出一股狠劲儿,随即冷声吩咐宫女,“让燕嬷嬷和楚嬷嬷来见本宫!” “是!”宫女应声退下。 楚时晟好奇地问道,“姑母,您是想?” 宸妃冷笑道,“白嬷嬷一人教导谢妩梨规矩着实辛苦,本宫亲自挑二十人让燕嬷嬷和楚嬷嬷带去太傅府!” 楚时晟汗,“……” 傍晚。 当妩梨走出衡王府大门,看着两位神色严肃的嬷嬷以及身后整齐列队的二十名宫女太监时,瞬间杵愣在原地。 “这是?” 第26章 王爷大半夜的来做什么? 楚时晟站在俩嬷嬷身侧,笑眯着眼道,“表弟妹,宸妃娘娘担心你学不好规矩,故而多挑了些人到你身边,好让你能尽早学会规矩,不损皇家颜面。” 妩梨听他解释完,微微低头掩饰唇角的抽动。 太傅府以为送走白嬷嬷就少了碍事的,没想到竟是捅了宸妃娘娘肺管子,直接送二十几个人去给太傅府添堵! “走吧,时候不早了。”司午浚催促道。 妩梨扭头朝他看去,虽然他没发表任何意见,但眸底藏着笑,让他冷峻的轮廓都多了一丝柔和。 她抿了抿唇,说道,“王爷,你留步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白嬷嬷那里,还劳你仔细些,莫要让她留下病根。” 司午浚眸底的笑意散去,冷飕飕地斜了她一眼。 但他也没坚持,只沉声叮嘱燕嬷嬷和楚嬷嬷,“好生教导二小姐规矩,不可懈怠大意!” 燕嬷嬷和楚嬷嬷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齐声应‘是’。 就这么着,妩梨背着白嬷嬷风风火火跑出太傅府,然后被一大群人簇拥着回到太傅府—— 谢玉堂、谢玉蓁、谢老夫人正在谢淳年房里商讨着白嬷嬷离开的事。 听到妩梨领了一帮人回来,祖孙三代都惊傻了眼。 谢老夫人不安地道,“宸妃娘娘一定是故意的!她定是怀疑白嬷嬷发病与我们太傅府有关,所以才派如此多人来给我们添堵!” 不得不说,她真是一块成了精的老姜,一下子就猜到了宸妃的用意。 谢淳年先前还赞赏儿子聪明,成功把白嬷嬷这个碍事的送走了。这会儿立马变了脸,对儿子恼道,“看你做的好事!宸妃娘娘派来如此多人,蓁儿和世子爷大婚那日,我们该如何下手?” 谢玉堂脸色难看至极。 宸妃如此兴师动众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可事已如此,他只能先忍下这口恶气,“父亲,这是我们太傅府,即便是宸妃,她也无权过问我们府中的事!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妩梨送上世子的花轿!” 谢玉蓁虽然没说话,但恨得指甲都快掐破掌心了。 她没想到宸妃对妩梨那贱胚子如此看重,堂堂慰宁公府出身的妃子,竟那般眼盲心瞎,喜欢一个乡野来的村姑做儿媳! 今日宸妃和衡王给她的羞辱,她谢玉蓁发誓,来日定百倍千倍讨要回来! 谢老夫人看了看孙子孙女,拉着老脸严厉交代,“今日白嬷嬷发病,肯定惹了疑心,你们现在都谨慎些,没事别往那院去,免得落下把柄再惹猜疑!” 谢玉堂和谢玉蓁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还有半个月就能让妩梨嫁给司林琅,这半个月内他们必须让妩梨放下戒心,如此才方便他们行事。 无名小院中。 谢福堆着笑接待燕嬷嬷和楚嬷嬷,还是同样的说辞。 “二位嬷嬷莫要见怪,我家老爷和夫人身子抱恙,不便出来见客,老夫人年迈,身子不利索,也不便行动。若你们有何要求,尽管告知我,我定会为你们安排妥当。” 两位嬷嬷也没端架子,从进太傅府大门起就保持着随和的微笑。 楚嬷嬷先道,“福管家不用如此客气,我们受娘娘的差遣来教导二小姐规矩,诸多打扰,谢大人、谢老夫人、谢夫人不怪就好。” 谢福摆手,“不怪不怪,一切尊听二位嬷嬷安排,二小姐就劳你们费心了!” 随后,他让人去收拾屋子。 妩梨院里不够住,他又让人将最近的一处院子收拾出来,把宫女太监们安排妥当了才离开。 等到所有人的食宿问题都安置妥当后,天已经黑透了。 妩梨端着油 灯走进厨房。 楚嬷嬷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二小姐是在查白嬷嬷的病因?” 妩梨点头,先指了指靠墙的柴,道,“白嬷嬷发病那会,我把白嬷嬷扶到柴垛上,我清楚地记得那柴不是现在摆放的模样。” 接着她走到灶火口,蹲下身,举着油灯探了探,又道,“灶里的柴灰没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今日白嬷嬷发病跟那些柴禾有关。” 她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白嬷嬷碰过的东西,在看到厨房里柴禾被人换过后,她总算想明白了! 楚嬷嬷沉着脸,怒斥道,“没想到堂堂太傅府里竟有如此阴毒的手段!” 妩梨垂着眸子,心下又把谢家这窝豺狼诅咒了一遍。 随着燕嬷嬷和楚嬷嬷他们的到来,妩梨在无名小院中过了好几日舒心日子。 不但如此,她终于感受到了福管家殷勤又热情的对待。 每日亲自带人给她院中送粮送菜。 早中晚时辰必到她跟前嘘寒问暖,就差把她当祖宗上香供起来了。 这天晚上。 妩梨想去其他院子探探,毕竟谢玉蓁和司林琅的婚期没几日了,她想亲自去查探,看看谢家这帮人还憋着什么坏。 就在她打发燕嬷嬷和楚嬷嬷下去休息后,换上夜行衣刚要出门,就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从房顶上落下—— “你!”要不是她做过鬼,她真要被这从天而降的‘鬼影’吓出大病。好在她眼尖,及时看清楚了对方熟悉的轮廓,“王爷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连着几日都没见你做坏事,本王还真有些不习惯。” “……” 借着洒进门内的月光,司午浚瞧着她身上的夜行衣,不禁挑了挑眉,“看你这模样,今晚又想去哪做贼?本王来得可真是时候!” 第27章 带他去听春宫戏 妩梨黑线。 大半夜跑来阴阳怪气,依她看,是他做贼做上瘾了! “太闷了,想去其他地方透透气,王爷也有兴趣?” “听起来还不错,本王就勉为其难陪陪你吧。” 妩梨无语又无奈,只能反手关上房门,然后抓住他手腕先飞出院子。 听说谢玉堂傍晚时候出去了,以她上辈子对谢玉堂的了解,他多半去了怡红院见那个他所谓的红颜知己,今晚多半都不会回来。 她想去谢玉堂房里转转,看能否搜查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谢淳年在朝中任职,家中产业都是谢玉堂在打理,上一世她知道谢玉堂暗中跟一些官员勾结,为家族谋了不少利益。 她没有能力在朝中对付谢淳年,那就只能从谢玉堂下手,找出他勾结官员、贿赂官员的证据…… 夜黑风高。 妩梨避开了各处值守的下人,熟路地带着某爷钻花圃、绕假山、上高墙…… 司午浚早就领教过她的轻功,但对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又升起了疑惑。 这女人被接回太傅府的日子并不长,她是如何做到对太傅府的地形如此熟悉的?好似蒙着眼她都能精准地找到藏身之处,难不成她每夜不睡觉,都在太傅府里做贼? 在一处高墙落脚时,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贴着墙根急走,当走到不远处的院门口时,他四下张望了两遍,然后才推开院门快速进入。 妩梨眯着眸子,脑海中翻着上一世的记忆。 这人的身形她记得,后院的马夫李丙山! 而这处院子她没记错的话,是谢淳年的妾室冯姨娘的院子! 李丙山大半夜的往冯姨娘的院里钻,这二人莫非…… “怎么,看到同行很惊讶?”男人揶揄的声音在她耳鬓响起。 寂夜中,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比正常情况下多了一丝沙哑,再加上他揶揄的语气,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不正经,一时间让妩梨绷紧了身子,心口处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回过神,她斜眼睇着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也是你同行!” 笑话她做贼,那他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不说他们是一条贼船上的,但也绝对是半斤八两! 司午浚别开头掩去眸底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低沉的语气,“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妩梨望着冯姨娘的院子,只犹豫了片刻便决定改变计划。 有时候一些不起眼的角色往往会给人意外的惊喜…… 她重新抓住男人的手腕,飞进冯姨娘的院中。 院里没人,就连冯姨娘的卧房都没有。 但在靠近一处尾房时,妩梨听到了动静。 “青青……” “丙哥……” 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娇吟声,像是干柴与烈火碰撞,急切又刺激。 妩梨是真没想到,冯姨娘还真是背叛了谢淳年! 她附耳贴着窗,听得认真又专注。 但站在她身后的司午浚却是脸黑到了极点。 这女人除了阉人挖坟外,怎么还有如此癖好?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堂堂衡王,跑来这里听人春宫戏,脸还要不要了? 他手臂自然而然地勾住妩梨腰肢,想把她带走。 但他大手刚触碰到妩梨,妩梨便扭头瞪他,用着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嗓音道,“急什么?再等等!” 司午浚险些内伤。 还等等…… 等什么? 等别人办完事进去打招呼吗? 但妩梨压根不在意他是否生气,提醒完后就继续贴着窗继续听房里火热的动静。 似是听得太专注了,对于腰上的大手,她也没在意,任由他搂着自己,任由他宽厚结实的胸膛紧接着她后背。 司午浚呼吸、呼吸、再呼吸…… 终于忍下掐死她的冲动。 听就听吧,她一个女人都能听下去,他一个男人还怕什么? 于是他拿出耐性,安静地陪她听墙角。 只是听着听着,他喉结滚动,除了口干舌燥外,呼吸也有些粗重。 勾着女人腰肢的手臂也不由地收紧。 妩梨是被他手臂的力道勒疼了才发现异样的。 隔着衣物她都能感觉到男人的体温在升高,甚至还有其他变化,她反应过来后,黑线狂下,转身抬手捂住他的口鼻,恶狠狠地把他瞪着。 这男人也太不经事 了! 听墙角也能听出反应! 早知道她就不带他做贼了! 司午浚拉下她的手,低头在她耳鬓沙哑道,“跟本王走!” 妩梨立马推开他,指着侧面,无声威胁—— 赶紧离开! 被她推开,手臂一空,司午浚火热的气息一滞,紧接着像是清醒了不少,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妩梨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转身继续听房里的动静。 她想听的不是房里偷情的过程,她想听的是他们偷情完后的事。 李丙山一来就迫不及待地与冯姨娘纠缠,可见他们不是一般的熟悉。而往往这样的人,事后肯定有所交流。 既然让她遇上了,那她自然要听到结尾。 终于,房里云收雨歇。 短暂的喘息平复后。 男女开始了对话—— “丙哥,这地方我不想再待了!谢淳年被阉,谢家墓园被毁,虽然官府查来查去都没查个出影,但正因没查出任何线索才让人心慌,这说明对付谢淳年和谢家的**有来头!依我看,谢淳年这太傅要做到头了!” “可我们要如何离开?离开京城又该去往何处?良儿才五岁,正是上学堂的年纪,我还盼着他能在太傅府出人头地呢!” “我也想良儿能靠着太傅府出人头地,可如果太傅府出事呢,难道要我们一家三口给谢淳年殉葬?” “你就那么笃定谢淳年会出事?” 听着男人的问话,女人沉默起来。 但很快就用着坚定的语气说道,“人前谢淳年是高风亮节、怀瑾握瑜的太傅,但他有多卑鄙可耻、多人面兽心,我们再清楚不过。像他这样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而这些天发生的种种,都足以证明,他谢淳年的报应要来了!” 知道男人不甘心,她软了语气接着道,“丙哥,你想良儿有靠山,我能够理解,但我们不能拿良儿的将来去赌。这京城的局势瞬息万变,一个大家世族说没就能没,如果我们在发现苗头不对时都不做好打算,万一真遇上了,便是长着三头六臂也逃不掉!” 窗边。 妩梨心中掀起惊浪。 她从未想过庶子谢玉良竟不是谢淳年的亲骨肉! 第28章 谢淳年有绝嗣症! 上一世,冯姨娘在半年后染上怪病,不治身亡。随后不到一个月,年仅五岁的谢玉良不幸坠湖夭折。 母子俩接连出事,但从未有过马夫李丙山的传言。 莫非上一世冯姨娘和谢玉良母子的死不是意外? 身后,某爷高大的身躯又贴了上来,妩梨思绪回笼,无语地回头瞥了他一眼。 幸好没听他的话离开,不然哪能听到这么大的秘密! 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所以也没再继续偷听下去,在某爷惊诧眸光的注视下她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什么人?!”看着突然闯入的人影,冯姨娘怒骇不已。 妩梨从怀里拿出蜡烛和火折子。 点亮。 房间里的一切瞬间变得清晰。 看清楚她的模样后,床上的男女紧抓着被褥,惊恐得止不住颤抖。 “二……二小姐……我们……我们……”冯姨娘语无伦次,仿佛丢了舌头。 “给你们一点时间,穿好衣物。”妩梨没多打量他们狼狈的样子,冷声交代完就转身出了房门。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绢,走到某爷面前,塞给他,“把脸遮住!” 司午浚下意识就想把东西扔掉,这女人真是越发目中无人了,竟敢命令他! 可捏着那轻薄的触感,他微微一顿,扔掉的动作突然变成展开,然后黑着脸将丝绢罩于脸上。 没多久,房里传来落地的动静。 妩梨重新走进去。 司午浚跟在她身后,反手关上房门。 冯姨娘和李丙山虽然没有穿戴整齐,但该遮的地方已经遮住了。 不等她开口,冯姨娘就扑到她面前跪下,声泪俱下地哭求道,“二小姐,求您放过我们吧!只要您肯放过我们,不把我和丙哥的事泄露出去,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们想离开太傅府?”妩梨居高临下地问她。 “……”冯姨娘低着头不出声了。 “没诚意!”妩梨嫌弃地道了一句,然后走到桌边坐下,并把蜡烛放桌上,然后眸光冷幽幽地观察着他们二人的反应。 李丙山脑袋垂得很低,似是不想被人看到他的脸。 不过冯姨娘似乎从‘没诚意’三个字中听出了话外音,她抬起头惶恐不安地看了一眼妩梨后,跪着挪到桌边,哽咽道,“二小姐,我和丙哥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说来听听。”妩梨语气软了几分。先前这二人骂谢淳年骂得挺狠,她还真是好奇谢淳年到底做了什么事! “二小姐……”冯姨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像是豁出去一般,突然挺直了腰背,说道,“我和丙哥从小一起长大,早年家中还为我们定过娃娃亲。只是后来丙哥家中发生变故,他不得不背井离乡,而我家中为了给父亲看病,哥嫂将我卖进了梨园。六年前,老夫**寿,府里请了梨园唱戏,老爷见我姿色姣好,借着酒意强行占有了我。后来他为我赎了身,抬我做了姨娘。” 妩梨微微眯眼,“然后呢?” 冯姨娘抽了抽鼻子,接着道,“我做了姨娘没多久,有次老爷奉旨离京办差,把我也带上了。我们在途中遇袭受伤,被附近的村民救下,醒来后我发现丙哥就在那些村民中。” “然后你们重逢,背着谢淳年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我们……”冯姨娘似要辩解什么,但嗫嚅着唇没说出口。 妩梨眉眼沉下,声音又冷了起来,“我对你们破镜重圆的故事不感兴趣!” 六年…… 能在谢淳年眼皮下没羞没臊的过六年,可见这冯姨娘也有些能耐! 冯姨娘这次没被她冰冷的语气吓唬住,而是一反常态地紧紧盯着她,突然问道,“二小姐似乎对老爷并不亲近?” 哪有女儿直呼父亲名讳的? 妩梨不置可否地抿唇。 见状,冯姨娘又惊讶又不解。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 胆的猜测…… 莫非是二小姐? 想到这,她眼神变得坚硬,直视着妩梨道,“若二小姐愿意放过我和丙哥,我可以告诉您一个有关老爷的秘密!” 妩梨唇角轻勾,笑不达眼,“冯姨娘,你没资格同我谈条件!” 冯姨娘用力咬唇。 接着,她再次豁出去一般,挺着腰说道,“老爷有绝嗣症!” 妩梨不听则以,听到这突来的秘密,双眸不自然地睁大。 不等她问话,冯姨娘主动交代起来,“就是那次我陪老爷离京遇袭,当时为老爷治伤的是村里一个赤脚郎中。因为要隐藏身份,我便谎称我和老爷外出烧香求子,那郎中听说后便偷偷告诉我,说老爷天生绝嗣,这一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骨肉,他还劝我早做打算,从家族旁支中过继孩子。我后来给了郎中一笔银子,谎称为了老爷颜面,请他保守这个秘密。” 妩梨心中掀起骇浪。 如果冯姨娘说的是真的,那谢玉堂和谢玉蓁这对兄妹如何来的? 这对高高在上的兄妹,如果知道自己不是谢淳年的子女,又会如何? 呵! 没想到今晚抓奸还能有如此巨大的收获! 不过…… 她眉心蹙起,佯装不信的口吻问道,“听说府医付翔在太傅府二十年,如果你说的属实,那为何府医没发现?” 冯姨娘道,“付翔是夫人娘家那边的人!” 闻言,妩梨这才恍然大悟。 意思是朱青岚也早就知道谢淳年有绝嗣症,所以才安插了自己娘家那边的人来太傅府做府医! 那朱青岚的姘头又是谁? 妩梨心中暗暗激动。 这答案要是能找出来,那可精彩了!要是运作得好,其热闹程度绝不亚于谢家祖坟被刨! 她正愁整不垮谢淳年呢,要是把谢玉堂和谢玉蓁的亲生父亲找出来,哪还需要她绞尽脑汁去对付谢淳年,他们窝里就能斗个你死我活! 第29章 他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二小姐,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谎言!只求二小姐给我们一条生路,我和丙哥会远走高飞,绝不碍您的眼!”冯姨娘腰背一软,对着她开始磕头。 见状,一直低着头做鸵鸟的李丙山终于抬起了头,走到冯姨娘身侧,也朝妩梨跪下,同样开始磕头,“二小姐,放过我们吧,就算今生我们无法报答您,来世我们做牛做马也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对他们的私情,妩梨除了有些意外外,其实并没有揭露的想法。 毕竟谢淳年是她的私仇,能看着谢淳年当绿头乌龟,她心中不知道有多畅快。何况她得了那么大一个秘密,认真计较起来她还得感激面前这对男女呢。 “你们起来吧。”她起身,不愠不怒地开口,“今夜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 听到她转折的语气,刚要松口气的冯姨娘和李丙山立马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惶惶不安地望着她。 妩梨道,“既然朱青岚知道谢淳年绝嗣,那她肯定知道谢玉良并非谢淳年的亲骨肉。她现在没动你们,我猜想应该是谢玉良太小,还没入她的眼,又或许是她担心揭穿你们的事会牵扯到他们母子三人。之前冯姨娘说的没错,你们既然决定了离开,就趁早准备。”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而去。 司午浚虽然用手绢罩着脸,但为了不被冯姨娘和李丙山认出,他还是谨慎地站在门框的阴影中,安静而又耐心地听他们对话。 冯姨娘和李丙山先前因为慌乱,所有注意力都在妩梨身上,等妩梨离开时,他们才发现妩梨竟带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可惜,他们只看到男人的背影。 可这惊鸿一瞥的背影,莫名地带着一股让人敬而远之的威压,让冯姨娘心中没来由的捏起了冷汗。 这二小姐不是只身一人被接回京城的吗? 她身边怎会有陌生的男子? “青青,可是被吓坏了?”见她久杵着不动,李丙山心疼地搂住了她的肩。 “嗯。”冯姨娘点诚实地点了点头,的确是被吓到了。 她视线人就投向房门,比起先前的惊吓,她这会儿更好奇。 这二小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另一边。 走出冯姨娘的院子后,妩梨就带着司午浚返回了她的无名小院。 “没想到你还能对他们大发善心。”似是憋了太久没说话,一进门司午浚就忍不住开口。 “怎么,难道王爷觉得我应该揭发他们的**,然后看着他们被浸猪笼,再跟着一群人义愤填膺地拍手称他们死的好?”黑暗中,妩梨看他的眸光多了一丝冷意,“王爷,人要有德行是不假,但对德性有亏的人来说,用不着对其讲德行。你不用对我阴阳怪气,我做事有我的原则和目的,不求任何人能与我共鸣。你若看不惯,大可远离。” 司午浚绷紧了身体,眸光沉沉地盯着她,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而已就叫她如此疏离和冷漠。 良久,他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本王没有贬低你!” 妩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坐在桌边,眸光盯着燃烧的灯芯。 她脸上沉冷一片,眼眸没有波动,空寂得像是什么都装不下。明明灯火近在眼前,仿佛都被她身上那层屏障隔绝,怎么都照不进她的身心。 这不是司午浚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毫无生气的模样,每一次看到,他心底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闷感。 但他知道,她是不会把心思告诉他的。 强压下心中那丝失落,他低沉道,“楚时晟将一万两银票给了本王。” 妩梨眼睫轻颤,然后转头看向他,“你今晚是来送银票的?” “不是。” “……” “你不是说那些殉葬品是给本王的谢礼吗?既然都是给本王的,那卖出的收益也都是本王的。” “……”妩梨拉着脸,想呼自己两巴掌,她当时为何要那么大方? 司午浚难得从她脸上看到别样的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样,小嘴都瘪歪了。 “咳!”清了清嗓音,他一副施舍的口吻道,“说起来你也是有功的,不然本王也赚不了那么多银子。看在你也辛劳了一晚的份上,这些就当做是给你的赏赐。”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只荷包,走到妩梨身侧,抓起她的手腕,将荷包放在她手心里。 妩梨低头看着荷包,不管是质地还是绣工都堪称精美,但是—— 这荷包只有鸡蛋大小! 凭手感垫重,荷包里的东西最多一两! 她白皙的脸罩着黑色,抬头咬着后槽牙道,“多谢王爷赏赐!” “你我无需客气,下次再有好事别忘了知会本王。”司午浚勾了勾唇角,然后转身,“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府了。” 很快,他昂扬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妩梨呕血又无可奈何。 她没有打开荷 包看里面的银子长何样,只起身将荷包扔进了她的包袱中,心想着要是哪天走投无路了,这荷包再怎么也能卖个百八十文。 …… 翌日。 妩梨差不多快晌午了才起。 四名小宫女伺候她梳洗,然后是专门为她烹煮的三菜一汤。 这几日她都是这么过的。 刚吃饱喝足,楚嬷嬷就进来,向她说道,“二小姐,太傅府今日来客了,来的是你母亲的表亲。” 妩梨心中一默。 朱青岚与娘家表哥一家最是亲近。 这所谓的表哥,叫付广勋,是朱青岚舅舅的儿子。 这付广勋名下只有一女,叫付瑜,年芳二八,跟谢玉蓁同岁,也跟谢玉蓁关系最是要好。 上一世,在谢玉蓁嫁给衡王后,付瑜嫉妒成狂,便学谢玉蓁对衡王下药,想用同样的手段做衡王侧妃。 但她失败了。 衡王看穿了她的阴谋,还命人将光溜溜的她抬进太傅府,让太傅府因为她这个表小姐而被人笑话。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所以她印象深刻。 就在她思绪神游时,一名小宫女进来,禀道,“二小姐,你妹妹来了,还带着一位表小姐,说是邀你一同去上街。” 妩梨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上一世也出现过。 付瑜喜欢捧谢玉蓁臭脚,去街上后,付瑜阔绰至极,几乎是见什么就买,而她身无分文,跟在她们身边,连个卑微的下人都不如。 “告诉她们,我没空。”现在的她还是身无分文,还是为钱自卑,但起码她不会再被人牵着鼻子走。 “二小姐,听闻你与三小姐不合,可她却带着人邀你外出,想来是没安什么好心,你要不去会会她们?”楚嬷嬷突然劝道。 妩梨讶异地看向她。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不该是劝她躲着点吗? 可这楚嬷嬷不但不劝她躲着点,还巴不得她去赴约,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念在这几日她们忙前忙后照顾她的份上,她忍下了心中不快,淡漠地回道,“嬷嬷有所不知,跟她们出去少不得攀比,而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跟她们站在一起都自惭形秽。” 楚嬷嬷听完,笑着往袖中一掏,拿出一沓银票,双手递给她,“二小姐,这是宸妃娘娘给的。她说你有需要时,可尽管拿去使。” 第30章 你哪来的银票? 妩梨盯着银票,最上面的面值是一百两,看银票的厚度,好几十张。 她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是没想到宸妃能如此大手笔。 不像某个当儿子的,简直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宸妃娘娘有心了。”短暂的怔愣后她并没有推拒,大大方方地接过厚重的银票。 “二小姐,我陪你出去吧?”楚嬷嬷又微笑着请示。 “好。” 她找出自己在开屏村用过的布袋,挎在身上,将银票全装上,然后带着楚嬷嬷走出房门。 院门处。 谢玉蓁鼻孔朝天,看她的眼神都是斜视的。 在她旁边的女子笑得亲切又大方,主动与她打招呼,“你就是二表姐吧?二表姐,我叫付瑜,你可以叫我阿瑜。” “嗯。”妩梨点了点头。 “早听闻二小姐容貌过人,没想到竟是真的!瞧着二小姐这这般容貌,我真是好生嫉妒!” 她的话既热情又坦率,在旁人看来颇有几分大大咧咧的感觉。 妩梨看着她跟谢玉蓁相仿的瓜子脸,心下微讶。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谢玉堂、谢玉堂与付家小姐长得极为相似! 都是下巴尖尖的,眼睛像杏仁,眼白多过黑眼仁。 虽说有外甥像舅的说法,可付广勋只是个表舅。 莫非…… “杵着作甚?表妹好心邀你去街上见见世面,你还跟个傻子一样,是想被人笑话吗?”谢玉蓁嫌恶地开口。 妩梨思绪被打断。 但她这次一点没生气,想到自己极有可能帮谢玉堂和谢玉蓁找到亲生父亲,她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意。 “我对京城不熟,今日就有劳三妹和表妹带路了。” “哼!”谢玉蓁转身就走。 “二表姐,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了,你快些跟上。”付瑜热情地招呼。 她们各自带了一名丫鬟。 谢玉蓁的丫鬟叫兰枝,付瑜的丫鬟叫柳儿。 妩梨陪着谢玉蓁和付瑜坐上马车,楚嬷嬷陪着兰枝和柳儿跟在马车后面。 一路上还算安静。 行驶了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家叫‘天宝阁’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下了马车,付瑜没有管谢玉蓁,而是抓着妩梨的手腕兴奋地往阁楼里去。 “二表姐,这天宝阁卖的可都是好东西,听说你要与衡王殿下大婚了,今日你可得多为自己挑几件珠宝,别让自己出嫁时太过寒碜,不然可是会让人笑话的!” 妩梨被带到一面墙柜前。 不等她开口,谢玉蓁讥笑的嗓音就响起,“阿瑜,她一个乡野长大的,压根不识货,你让她来看这些,可真是羞辱了这里的宝贝!” 付瑜冲她笑笑,安抚道,“就是想着二表姐没见过这些,所以才想带二表姐来长长见识。” 谢玉蓁冷笑,“光长见识有什么用?得买得起才行!你问问她,她能买得起吗?” 付瑜转头看向妩梨,一脸为她尴尬,“二表姐,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我以为你都要做衡王妃了,这些东西在你眼中应该不算什么。” 妩梨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什么话都没接,只是径直走向一方柜台,将正中摆放的一串玛瑙拿起,问一旁的掌柜,“这如何卖?” 妩绮最喜欢红色。 这红玛瑙晶莹剔透,能将白皙的肌肤衬得美艳动人,她相信妩绮一定会喜欢。 “姑娘,这是外邦来的货,全京城仅此一件,可稀罕了。你若喜欢,二百两银子,不议价。”长着白胡子的掌柜笑盈盈地开口。 “二百两?”付瑜上前,一把夺过妩梨手中的玛瑙珠串,并快速戴上自己的手腕,一边欣赏着一边对妩梨说道,“二表姐,这玛瑙珠子太贵了,你还是让给我吧!” 妩梨眸光一沉,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手串从她腕上夺下! “哎呦!”付瑜被她抓得惊叫。 下一刻,妩梨已将玛瑙手串戴上自己手腕,并从洗得 发白的挎包里拿出两张银票,往柜台上一拍! “这玛瑙手串我要了!” 这一幕,让付瑜都忘了疼痛,傻眼地瞪着她。 谢玉蓁同样亦是。 她很快回过神,怒瞪着妩梨质问,“你哪来的银票?说!是不是你从府里偷的?好哇!妩梨,你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府里财物!” ‘啪’! 一记巴掌落在她叫骂的脸颊上! 谢玉蓁捂着脸,杏眼中溢满了怨毒,“贱胚子,你还敢对我动手!” 不等妩梨开口,楚嬷嬷上前,微笑着对她说道,“谢三小姐,你误会了,谢二小姐的银票乃是宸妃娘娘赏赐的,你可不能冤枉了谢二小姐!” “什么?!宸妃娘娘赏赐她的?!”谢玉蓁不敢置信,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是啊,宸妃娘娘赏赐的。”楚嬷嬷再次向她确认。 “不……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宸妃娘娘怎会赏赐她银票?我不信!”谢玉蓁情绪更加激动。 “求你信了吗?”妩梨冷冷地勾起唇角。 谢玉蓁不仅心高气傲,而且暴怒易怒,也难怪上一世她做了衡王妃也不受衡王待见,就她这样的脾性,冷酷又傲娇的衡王怎么可能受得了? 付瑜脸上挤出僵硬的笑,问道,“二表姐,宸妃娘娘赏了你多少?” 妩梨瞥了她一眼,“也没多少,不过在这天宝阁买几十件珠宝还是够的。” 付瑜脸上的笑僵得都快裂了。 她朝谢玉蓁看去。 今日出来是玉蓁表姐提议的,为的就是让妩梨这个土包子难堪。 可现在非但没让人家难堪,还让人家狠狠炫耀了一道! 正在这时,有人进了阁楼,并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谢玉蓁最先发现有人靠近,本想呵斥对方让对方滚开,可看清楚领头人是谁后,她恨意满满的脸瞬间变成温柔的笑面—— “衡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第31章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教本王做事! 妩梨扭头看去,还真是衡王。 除了衡王,还有楚时晟和一名娇俏的女子,后面是四名手下。 那女子妩梨也认识,是慰宁公府二房的女儿楚俏俏,也就是楚时晟的堂妹。 随着谢玉蓁的招呼声,付瑜也转身看去,下一瞬眼中露出惊喜。 面对三个女人的注视,司午浚径直走到妩梨面前,低眉打量了片刻,然后拉住她的手腕,盯着腕上的玛瑙珠串问道,“喜欢?” 妩梨平静地道,“送人的。” 闻言,司午浚蹙了蹙眉。 那晶莹剔透的红格外醒目,衬得她肌肤更妩媚娇艳。 “你戴极好,本王戴,不合适。” 他心中有些不快,他昨夜送给她的多彩宝石可是价值连城,结果她却给他挑这么一件娘里娘气的物件。 这女人,敷衍他都如此不走心! “……?!”妩梨额上隐隐掉黑线。 什么叫他戴不合适? 她买来又不是送给他的! 最重要的是,他捞了那么多银子,就给了她不到一两,居然好意思向她索要数百两的东西! 脸呢? 堂堂衡王殿下不要脸的吗? “还喜欢什么?本王替你掌眼。”司午浚说着话扫了一圈楼里琳琅满目的货品。 妩梨走向另一处展柜,从上面拿起一只镶金的匣子。 匣子里面放着一把白玉雕琢的锁,玉制温润,雕工精绝,别具特色。 上一世妩梨来这里时就相中了,可惜她买不起,只能看着谢玉蓁趾高气昂地让丫鬟付银子。 “这怎么卖?”她知道价格,但还是象征性地问道。 白胡子掌柜立马上前,笑呵呵地道,“姑娘好眼光!这锁乃极品暖玉所雕,全天下都仅此一件!而且我们天宝阁还有一把同质地、同雕工的钥匙与这把玉锁相配,寓意‘锁住一人心,唯我有匙可解相思’。只是这玉匙加玉锁价格不菲,一套卖的话要五千两白银。” 他说着话从柜子里拿出同款式的镶金匣子,打开,呈向妩梨。 妩梨接过,一手托着一只匣子左右瞧看。 还真是一对! “记衡王府账上!回头本王派人将银子送来!” 低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妩梨扭头看去,问道,“王爷也看中了?” “嗯。” “那给你吧。”她将两只匣子递给司午浚。 司午浚盯着匣子,眸光轻闪过后,从匣子里拿起那把玉匙塞进怀里,嘴里大方地道,“锁给你吧。” 妩梨,“……” 她有点想不明白这男人的用意,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玉锁收下。 本来她看上的就是玉锁的独特,眼下就当他大发善心施舍给自己,不要白不要。 他俩的互动在场的人全都看着,且都是眼也不眨地看着。 谢玉蓁一双杏眼都快瞪出毒汁了。 尽管知道是司午浚主动求娶的妩梨,但她也没想到司午浚对妩梨在意到如此地步,几千两白银的物件说买就买,而且这物件还寓意着男女不离不弃…… “二姐!”她强压着心中恨意,头一次嘴上把妩梨当姐,上前嗔怨地道,“这玉锁如此贵重,你怎能让衡王殿下破费呢?何况父亲和母亲常教导我们,为人要踏实谦逊,不可贪图名利,更不能收受无功之物。” 妩梨斜眼睇着她。 踏实谦逊? 她自己配吗? 眸光暗转,她勾起唇角,道,“我将这玉锁送给三妹,三妹可要?” 闻言,司午浚瞬间黑了脸。 而谢玉蓁则是瞬间双眼放光,惊喜地脱口道,“真的?你愿意把这玉锁送给我?”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接匣子。 但下一刻妩梨将匣子往怀里一捂,讥笑道,“刚三妹还在提醒我不收无功之物,怎么转脸就要收我的东西?你是做了什么需要我用重礼答谢吗?” “你……”谢玉蓁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妩梨将玉锁从匣子里取出,放进怀兜里,看着她那又恢复怨毒的眼神,冷冷一哼,毫不留情地道,“父亲和母亲怎么教导三妹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做人不能表里不一,不能一边拿**的标准要求自己,一边又拿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这是可耻的!” “**!你敢羞辱我!”谢玉蓁猛地抬起手。 但她的巴掌刚挥起,便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手腕。 紧接着那大手用力将她甩开。 “啊!”谢玉蓁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狼狈地吃痛惨叫。 “蓁儿!”付瑜赶忙上前扶 她。 司午浚负手而立,俊脸阴沉,眸光冷冽如剑地射向谢玉蓁,“当着本王的面对本王的女人动手,你当本王是死的吗?” “王爷……小女没有……小女只是……”谢玉蓁满脸委屈又受伤的表情,急于为自己辩解。 但司午浚压根没耐心听她说话,转身怒视那白胡子掌柜,冷声道,“以后太傅府除了二小姐,其他人不得进入!” 白胡子掌柜先朝不远处的楚时晟看了一眼,然后恭敬地应道,“是,王爷,小的记下了。” 妩梨追逐着他的视线看去,见楚时晟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顿时心中微讶。 这天宝阁竟是楚家的产业? 谢玉蓁难堪得像是被人抽干了血,脸色白得吓人,浑身也止不住颤栗。 扶着她的付瑜挤着笑对妩梨道,“二表姐,这多大点事啊,不过就是姊妹间的玩闹,你快劝劝王爷,让王爷消消气。” 妩梨看向和事佬的她,回道,“王爷不是聋子,你可以自己劝他,没必要找我传话。” 付瑜脸上露出尴尬,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对司午浚求道,“王爷,蓁儿和二表妹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们只是闹闹而已,就算伤了些和气也伤不了姐妹情分,您就大**量不要与蓁儿计较,行吗?” 司午浚眸光冷冷地投向她,“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教本王做事!” 付瑜一震,脸上瞬间露出惧意,赶忙放开谢玉蓁,扑通跪下,“王爷恕罪!小女付瑜,家父乃是二表姐的表舅!小女无心冒犯王爷,只是一心为了自家姊妹和睦才多嘴,请王爷明鉴!” “一个表舅的女儿也敢对本王的王妃指手画脚?你当本王是摆设,还是当本王的王妃是傀儡?”司午浚冷哼。 “不不……小女绝无此意……”付瑜彻底慌了,开始哐哐哐磕头,“求王爷恕罪!求王爷恕罪!小女再也不敢了!” 看着这一幕,谢玉蓁难堪得都想当场**了。 衡王不把她们放眼里就算了,还羞辱至此,完全不给她们台阶下! 就在她心一横,准备把自家父亲搬出来威慑妩梨时,又有人进了天宝阁—— “堂兄,大庭广众之下欺负美人,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这含着笑意的邪气声,最先让妩梨变脸。 她冷冷地朝来人看去,除了司林琅外,还有谢玉堂。 第32章 **诛心不过如此 “大哥!”谢玉蓁红着眼眶奔过去,抓着谢玉堂的衣袖就‘嘤嘤’泣哭起来。 “发生何事了?”谢玉堂严厉地问道。 他看似是在谢玉蓁,但目光却凌厉地瞪着妩梨,明显是要妩梨给他一个解释。 妩梨收回视线,直接无视他的质问。 就在她不作答,其他人也还没开口之际,站在楚时晟身旁的楚俏俏突然走上前,温软地向谢玉堂说道,“谢大公子,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姊妹间一点误会罢了。” 说完,她将跪在地上的付瑜扶了起来,然后看向司午浚,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味说道,“浚哥哥,付小姐是个直爽人,看在她是二小姐表妹的份上,这次就不与她计较了,成吗?” 司午浚眸光一沉。 原本一直气定神闲看热闹的楚时晟也皱起了眉,低沉道,“俏俏,这里没你的事!” 他们不知楚俏俏为何突然跳出来帮付瑜说话,但妩梨却是知道的! 上一世,楚俏俏就喜欢谢玉堂。 但谢玉堂十七岁娶妻,十八岁丧妻,楚俏俏的祖父慰宁公第一个反对,坚决不让楚俏俏嫁谢玉堂。 她记得慰宁公府被抄前,慰宁公被人**,幸好发现得及时保住了性命。 后来又听说楚俏俏被逐出族谱。 谁也没想到,慰宁公府出事后楚家所有人被流放,唯独被逐出族谱的楚俏俏却逃过了劫难…… 今日出门她是忘了看黄历。 但也没想到这些各怀鬼胎的人都聚在了这里! 面对楚时晟呵斥,楚俏俏委屈的噘起了嘴,“堂哥,难得大家在此遇上,应当开心才对,我也是不想大家出来玩太扫兴了!” “王爷。”妩梨突然朝司午浚看去,唇角轻扬着笑,“的确,今日大家难得在此遇上,是该开心才对。” 司午浚看着她脸上罕见的笑,冷眸微眯。 她不爱笑,能在人前笑得这般明艳勾人,绝对没安好心! “天宝阁珍宝甚多,可还有喜欢的?”他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没再理睬旁人。 “是不是我看上的你都给买?”妩梨美目弯弯。一想到他侵占了整整一万两银子,她心窝子就疼,不趁机宰他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看着她眼中那抹算计,司午浚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他还是‘嗯’了一声。 得到他首肯,妩梨立马抓住他手腕,拉着他到另一侧展台前。 这次她挑的是一对珍珠耳坠,还有一套珍珠头面。 “掌柜,把他们都装好!” “是是!”白胡子掌柜殷勤地上前。 司午浚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那眸光一直落在她侧颜上。 这一幕,女人娇艳绝色,男人温柔宠溺,看得在旁的一种年轻男女神色各异。 等掌柜打包好妩梨挑选的东西,妩梨回头朝男男女女们看去,最后眸光落在谢玉蓁和司林琅那两张黑沉的脸上。 “三妹,你和世子爷还有几日就大婚了,怎么我瞧着你们见到彼此好像一点都不开心?你也赶紧挑些珠宝让世子爷为你买下呀!要是磨磨蹭蹭的,当心我把好看的都挑完了!” 说完,她又对司林琅道,“世子爷,我三妹最是好强,今日你为她买的东西若是比不过王爷为我买的,她回去铁定生气。为了你们婚后和睦,你可一定不要吝啬!” 谢玉蓁手中的丝绢都快被她尖锐的指甲扯成渣了。 司林琅一张脸除了阴沉到极点,咬着牙的他脸都快扭曲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对他人展露笑颜,他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他总觉得她的笑应该是 对他展露才对! 站在她面前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在场的人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妩梨是故意给谢玉蓁和司林琅难堪。 可有司午浚在,谁也不好开口。 特别是付瑜,已经惹恼了司午浚一次,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哪里还敢再帮谢玉蓁出头。 唯有谢玉堂,眼见妹妹受辱,忍不住出声斥道,“妩梨,不可任性!你与衡王殿下还未成亲,怎可让衡王殿下如此为你破费?” 不得不说,他和谢玉蓁真是亲兄妹,二人先前斥责妩梨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妩梨勾着唇看向他,柔声道,“大哥,这些都是我喜爱的,王爷不给我买,难道你给我买?” “你!”谢玉堂忍不住瞪眼。 妩梨收起笑,“三妹不给我买,你也不给我买,既然都不给我买,那有何资格指指点点?再说了,王爷是我准夫君,他给我买珠宝首饰,妨碍谁了?等我们成了亲,他的一切是我的,我的一切是他的,我们不分彼此,别说挑几件东西,就是把这天宝阁买下来那也是我和王爷之间的事!” 谢玉堂不但被噎得说不出话,甚至还有吐血的冲动。 关键是她那一句‘他一切是我的,我的一切是他的,我们不分彼此‘,堵得任何人都无力反驳! 妩梨生怕气不死他们一样,接着对司午浚展颜欢笑,问道,“王爷,你说我讲的可对?我们是不是不分彼此?” 司午浚唇角再次抽搐。 当着如此多人的面,他敢说不对吗? 这女人,做起事来真是又狠又绝,**诛心也不过如此! “嗯,你我一体,不分彼此。”他眸光朝司林琅的方向投去,丰眉挑动,“堂弟,还杵着作甚?没瞧见谢三小姐生气了吗?你再不哄哄,当心谢三小姐不嫁给你了!” 第33章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司林琅紧攥着拳头,眸光死死地瞪着妩梨。 忍! 他和谢玉蓁的大婚没几日了。 只要再忍几日,只要谢家把妩梨送上他的花轿,他就可以彻底地占有这个女人! 到时,他要这个女人在他身下哭喊求饶! 他要让司午浚妒忌发狂! “姚掌柜,把那盒子里的东西包起来,送给蓁儿小姐!”他抬手指向最近的展柜上的一只红木盒,扬声使唤起白胡子掌柜。 “是是。”白胡子掌柜也不怠慢他,赶紧照他说得做,一边打包红木盒一边笑呵呵地说道,“世子爷眼光是真好!这日月同辉麒麟砚可是我们天宝阁的镇店之宝,一万二千两白银!” “多少?!”司林琅双眼一瞪。 “世子爷,您别看这日月同辉麒麟砚昂贵,但寓意麒麟送子,可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吉利呢!”白胡子掌柜解释完还不忘道喜,“听闻世子爷与谢三小姐大婚在即,小的在此恭贺世子爷和谢三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妩梨看着白胡子掌柜那利落的嘴皮子,要不是她怨气深重,真差点笑出声。 司林琅刚才的动作大家都没看在眼中,他就是随手一指想随便买个东西好给自己台阶下,谁知道他这一指就花掉上万两银子! 关键是砚台这种东西送给谢玉蓁,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东西再昂贵又怎样,未婚夫当众送的,拿回去用又用不着,卖又不能卖,只能当个摆件吃灰。 以谢玉蓁虚荣好胜的性子,这日月同辉麒麟砚除了给她添堵外,毫无作用! 果不其然,她眸光转向谢玉蓁正想看谢玉蓁的笑话,就见谢玉蓁白着脸对司林琅道,“世子爷,这日月同辉麒麟砚太贵重了,小女不能收!” 妩梨忍不住开口,“三妹,你可不能拒绝!在这么多珍宝中,世子爷随随便便一指就挑中了麒麟送子,可见你和世子爷乃是天赐的良缘,要是你拒绝了世子爷这份心意,那就是不给上天面子,可是不吉利的!再说了,世子爷既然敢送你如此昂贵的东西,说明世子爷不差银子,你又何必为世子爷省这点呢?” 如果这天宝阁是楚家的产业,那她就看在楚时晟还算顺眼的份上,帮天宝阁赚下这笔银子。 “你!”如果眼神能**,谢玉蓁恨不得将妩梨千刀万剐! 司林琅黑着脸朝她斥道,“行了!本世子挑的东西,让你收你就收!” 语毕,他愤愤甩袖,转身扬长离去! 谢玉堂也恨不得宰了妩梨,可碍于司午浚的身份,他识时务地没再开口,只敢在心中安抚自己,再让那贱胚子嚣张几日,等把她送进世子爷的洞房,有这贱胚子好看! “蓁儿,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 谢玉蓁咬着牙头也不抬地转身就走。 见状,付瑜赶忙追上去。 谢玉堂还不忘最后的礼数,对在场的拱了拱手,“衡王殿下、世子爷、楚大公子、楚小姐,失陪了。” 司午浚连眼神都没给他。 楚时晟礼貌地点头相送。 唯独楚俏俏,眼中的不舍藏都藏不住,直到谢玉堂背影彻底不见才收回视线。 妩梨留意着她对谢玉堂的痴迷,并没作声。 楚俏俏虽然和她前世一样眼盲心瞎,但她对楚俏俏可是一点好感都生不起来。 她眼盲心瞎,是因为她渴望亲情,把所谓的血缘至亲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可楚俏俏眼盲心瞎,为了谢玉堂这样一个自私虚伪又富有算计的男人去毒害疼爱自己的亲祖父,不仅蠢,心肠也狠毒。 “二小姐,你不回去吗?”她不作声,但楚俏俏却友好地与她搭讪。 “我难得出门,还没尽兴,没这么快回去。”她淡漠地回道。 “二小姐,我知道你刚来京城,对很多地方都不熟悉,你要是不嫌弃,就让我陪你吧!”楚俏俏讨巧地挽住她的手。 妩梨既没点头也没拒绝。 < p>楚时晟笑着道,“表弟妹,俏俏平日里多任性,难得她与你一见如故,她要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你多担待。” “楚大公子言重了。”妩梨客套地回了一句,别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楚时晟突然走向白胡子掌柜,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白胡子掌柜点了点头,笑呵呵地去到一处展柜,从柜子下面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精美盒子。 他将盒子交给楚时晟。 楚时晟接过后,走到妩梨面前,将盒子递给她。 “这是?”妩梨没接,只是不解地看着他。 “表弟妹今日帮天宝阁赚了不少,这是天宝阁给你的酬劳。”楚时晟笑着解释。 妩梨眸光微动。 她这才伸手接过盒子。 打开,眸光倏然一亮。 盒子里竟是一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堂兄,你对二小姐也太好了吧!这颗夜明珠我上次想看一眼你都不愿,没想到你竟拿来讨好二小姐!哼,我吃味儿!”楚俏俏噘着嘴又娇又气地道。 她话音落下,司午浚、楚时晟、妩梨皆沉下了脸。 不等两个男人开口,妩梨冷眼斜睨着她,道,“楚小姐可是有耳疾?楚大公子方才说得很清楚,我今日给天宝阁带来上万两营收,这不过是楚大公子代表天宝阁给我的酬劳而已,何来楚大公子讨好之意?” “我……二小姐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楚俏俏面带愧色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嘴太笨,不会说话。” “嘴笨的人通常沉默寡言。”妩梨可一点都没给她脸,将她挽着自己的手拉下,冷着脸道,“当着王爷的面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作为内宅中深谙争斗的女子,二小姐究竟是何用意,你知我也知。” “我没有……”楚俏俏脸上的愧色变得难堪,接着委屈地朝司午浚解释,“表哥,我只是羡慕二小姐得了夜明珠而已,真没有别的意思,你快向二小姐说说,让她别误会我了!” 第34章 我非谢玉堂不嫁 司午浚双眸眯着,眸光阴鸷地盯着她,声线比妩梨还冷,“你没有让她误会,而是有意让本王误会!” “堂兄……”楚俏俏见他也生气了,赶忙去扯楚时晟的衣袖。 但楚时晟沉着脸,同样冷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府吧!要是下次再胡言乱语,就别喊我堂兄了!” 他以前觉得这堂妹活泼俏皮,可今日听到妩梨那番话,他才发现这堂妹真不像单纯之人! 世子与衡王争夺妩梨的事已惹人非议,堂妹竟还把他扯进去…… 就像妩梨说的,他已经说的很清楚,这酬劳是天宝阁给的,堂妹却如同耳聋般叫嚷着是他给的! 讨好? 吃味儿? 这些暧昧又模棱两可的词代表着什么,堂妹真不懂吗? “堂兄……”楚俏俏还想再说什么。 白胡子掌柜忍不住打断她,“俏俏小姐,有何话且等时晟公子回府再说吧,难得衡王殿下和谢二小姐光临天宝阁,你就不要扫他们的兴致了。” 楚俏俏咬着唇瞪了他一眼,接着含泪的眼睛又瞪了一眼妩梨,然后捂着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跑出了天宝阁。 妩梨淡瞥了一眼,随即拿起盒子里的夜明珠,道,“有这东西,晚上能省烛火了。” “你喜欢就好。”司午浚冷不丁地接话。 “……?”妩梨抬眸看了看他,有点无语,说得好像是他送的一样! 楚时晟见她对夜明珠极为喜欢,便想趁着她高兴替楚俏俏说几句好话,“表弟妹,方才的事……” 但不等他说完,妩梨便出声打断,“楚大公子,你是你,你堂妹是你堂妹,我不会把她的事扯到你身上。再者,我不喜她不单单是她在我面前扮猪吃老虎,我不喜她更多的原因是她倾心谢玉堂。” “什么?你说俏俏她倾心谢玉堂?”楚时晟一脸惊讶,“如此重要的事她从未与家人提过,你是如何知晓的?” “楚大公子不用惊讶,且看结果吧。”妩梨说完,又看向司午浚,“王爷,我该回去了。” “嗯。”司午浚也没挽留她,随即交代白胡子掌柜,让他把妩梨挑好的东西都交给楚嬷嬷。 等她和楚嬷嬷一走,楚时晟难掩心中复杂,直接问司午浚,“她究竟是何来历?为何知道如此多事?” 提到这,司午浚看向大门的方向,眸色不自然地沉下。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的真实底细和来历! 可那女人嘴严、心冷、提防心重,但凡发现他有试探之心便会立马装聋作哑! “不管她是何来历,她始终救了慰宁公府。” 看着他眸底那丝失落,楚时晟也知道他跟自己一样,不由地同情地拍了怕他的肩,“来日方长,等她入了你府中,你有的是机会了解她。” 司午浚抿紧薄唇,没再出声。 …… 慰宁公府。 楚俏俏一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中,丫鬟婆子只看出她生气了,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于是告诉了二房夫人周氏。 周氏推开女儿的房门,见女儿把床上的铺笼罩被全扔到了地上,没好气地问道,“生如此大的气,是发生何事了?” 楚俏俏负气地回道,“没什么!” 她就是想撕了谢妩梨那张脸! 她喜欢谢玉堂,但一直没机会接近。 那谢玉蓁是京城贵女圈出了名的傲慢,她也不愿去巴结谢玉蓁。 好不容易得知谢妩梨这个刚被找回来的谢家二小姐与他大堂兄有所往来,她就想与谢妩梨交好,然后借谢妩梨去太傅府与谢玉堂见面。 谁知道谢妩梨那**比谢玉蓁还可恨! 看着平日里活泼可人的女儿生如此大的气,周氏自然是心疼的,忙坐到女儿身侧安慰她,“俏俏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告诉母亲,母亲一定会帮你想办法解决的。” 楚俏俏一听,心下燃起了几分希望,噘着嘴撒娇地问道,“母亲,你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女儿想要什么你都能帮我得到?” 周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问道,“那俏俏想要什么?” “母亲,我想嫁给太傅府嫡 子谢玉堂!” “什么?你要嫁给太傅府嫡子谢玉堂?”周氏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变成了惊吓,“俏俏,你知不知道谢玉堂早娶过妻?她发妻嫁给他不到一年便**!” “是那个女人福薄命短,又不是谢公子害似的!”楚俏俏不满地道。 “胡闹!”周氏难得对她严厉,直接警告道,“你最好打消念头,这京城大把的世家公子,你喜欢谁都行,但给人做续弦,我是不会同意的!” 她原本是想把女儿嫁进衡王府的,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谢妩梨,而且还是宸妃亲自去向皇上求的赐婚! 她气恨啊,可又无可奈何! “母亲,你方才还说什么都可以帮我解决……”楚俏俏委屈地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子簌簌往下掉。 “俏俏,不是母亲出尔反尔,而是母亲做不到啊!那谢玉堂年纪轻轻就做了鳏夫,京城里说什么闲话的都有,你可是慰宁公府唯一的小姐,怎能配那样名声有损的男人?” “呜呜呜……”楚俏俏被她说得越来越委屈,哭声越来越大,“我不管,我就喜欢他,这辈子非他不嫁!谁要阻拦,我明日就去庵里当姑子!” “你!”周氏气得起身,颤抖地指着她。“俏俏,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凭他们慰宁公府的地位,如果她女儿有心做太子妃,都不算难事。可没想到她女儿谁不选,竟选了一个鳏夫! 心意已坦白,楚俏俏也豁出去了,起身就往门外跑,边哭边道,“我去求祖父,他那么疼我,一定会答应的!” 周氏脸色瞬间失血,赶忙追了出去—— 书房里。 楚时晟刚从外面回来就被慰宁公楚云山叫到了跟前。 楚时晟正与他说着今日天宝阁发生的事,就见楚俏俏哭着冲进书房,然后扑到楚云山腿边道,“祖父,俏俏喜欢太傅府长子谢玉堂,您做主让我嫁给他行吗?” 楚云山慈祥的老脸瞬间布满了惊愕,“你说什么?” 楚时晟心中震惊不已。 真叫表弟妹说中了,堂妹真的喜欢谢玉堂! 第35章 既然你想**,那就去吧 “祖父,你就成全俏俏吧,俏俏真的喜欢他,喜欢他好久了!”楚俏俏像往常一样撒娇。 然而,这一次听着孙女软糯的声音,楚云山脸上没有了慈祥的神色,从惊愕中回过神的他确定孙女不是在开玩笑后,从太师椅上怒起,一身严厉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身。 “你说你喜欢谁?太傅长子谢玉堂?你们私定终身了?” “我……”楚俏俏被他的变化吓到了,毕竟祖父只有在处罚犯了大错的下人时才会如此冷肃威严,对他们这些孙辈,祖父可是连一句重话都不舍的! 可她已经坦露对谢玉堂的心意了,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于是她顶着楚云山的威压,抬起头,敛去惯常的娇气,坚定地道,“祖父,我喜欢太傅长子谢玉堂,想做他的妻,恳请祖父成全!” ‘啪’! 一记巴掌落在她娇俏的脸颊上。 不但打偏了她的头,还让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先不说这一巴掌用了多少力道,仅是这一幕就让所有人难以置信! 楚时晟、一旁静候的老管家楚博、追着女儿前来刚要踏进书房的二房夫人周氏…… 以及楚俏俏本人。 谁都知道,楚云山自卸甲交出兵权后便过起了含饴弄孙的养老生活,两个儿子所生的孙子孙女都是他亲自带大,对他们那真是疼爱到骨子里去了。 如今却为了孙女一句要嫁人的话,就大发雷霆对疼爱的孙女动手…… 周氏快速奔到女儿身侧,朝楚云山跪下,惶恐地求道,“父亲息怒,俏俏她只是一时糊涂乱说话而已,您别往心里去。儿媳回头一定好好管束她,让她不敢再任性。” 楚俏俏从挨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见周氏的求饶,非但没顺着周氏为她搭的台阶而下,还像是瞬间长满了反骨,坐起身冲周氏恼道,“我不要你假好心替我求情,我没有糊涂,我就是喜欢谢大公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俏俏!”周氏彻底变了脸。 但楚俏俏根本不看她脸色,越发激动地叫嚷起来,“你们口口声声说疼爱我,可我连选择夫婿的心愿都不能够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疼爱?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们手中的提线木偶!我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反对?” 周氏脸色惨白如纸,特别是看到楚云山那铁青的脸,她身子都开始哆嗦起来。 楚家子孙的婚姻大事,不是谁想怎样就怎能怎样。特别是楚孝娴进宫为妃后,楚家人别说婚姻大事,就是平日里与什么人往来都会受制。 她本来就觉得谢玉堂那个鳏夫配不上她女儿,眼下看楚云山的反应,明显还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晟儿,去把你父亲和二叔叫来!”面对孙女的激动,楚云山一句话都没接,只铁青着脸对大孙儿下令。 “是!” 楚时晟知道楚俏俏这次是触及到了祖父的禁制,不敢迟疑,速度的去叫人。 很快,长子楚孝阳和老二楚孝勇赶来了书房。 “大爷、二爷。”老管家楚博先将他们拉到一旁,讲明了经过。 楚孝勇听完后,先是狠狠地瞪了周氏和楚俏俏一样,随即向楚云山说道,“父亲,俏俏年幼,哪里懂男女之情?她就是一时嘴快胡言乱语来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见父亲来了非但不关心自己,反而贬低自己,楚俏俏长出的反骨又开始发作了,红肿着双眼扯着嗓门嚷道,“我没有胡言乱语,我就是要嫁谢大公子!你们谁敢阻拦,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楚孝阳的脸色瞬间比楚云山还黑,随即上前给了她一巴掌,低吼道,“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你祖父面前放肆?” 他这一巴掌虽然没有让楚俏俏摔倒,但却让楚俏俏眼中充满了恨意。 楚孝阳见状,想上前劝阻。 楚时晟眼疾手快地将他手腕抓住,并对他摇头示意。 他从头看到尾,发现楚俏俏是铁了心要嫁谢玉堂,而且越是帮她说话,她越是悖逆。 既如此,那只能看祖父的态度了。 而楚云山在孙女越发乖张暴躁下,反而是越发沉冷和沉默。 在二儿子动手后,他背着手,老眼眯着,一瞬不瞬地盯着满脸恨意地孙女,突然出声,“既然你想**,那就去吧。” 他浑厚的嗓音一出,偌大的书房安静得 落针可闻。 特别是楚俏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这个疼爱她的祖父竟然让她**! 楚云山转身身形,目光沉冷地扫过在场的儿子和孙子,威严地再次开口,“我楚家自开国以来,可为君王死、可为社稷死、可为雲国百姓死!如今有人竟为情爱而死,当真是我楚门之耻!” 说完,他抬脚离去。 路过楚时晟身旁时,顿了一下脚步,沉声道,“晟儿送我回房!” “是!”楚时晟赶忙伸手搀扶他,随他离开了书房。 楚孝阳看着老二一家三口,张了好几次嘴,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叹息着离去,让老二夫妻自己处理。 离开书房后,他追着去了老爷子房中。 一进门就听见老爷子发问,“晟儿,你如何看?” 楚时晟皱着眉道,“祖父,谢家不是堂妹的好去处。” 楚云山见儿子来了,也没驱赶,只低沉道,“告诉老二,我只给三日,若三日内无法让他女儿打消念头,那三日后楚家便不会再有楚俏俏!” “父亲,儿子会转告二弟和弟妹,让他们好好劝说俏俏的。”楚孝阳郑重应道。 他父亲虽然早已交出兵权,可她妹妹依旧在后宫中身居高位,想对付他们楚家的人从来没有死心过。 前些日子府中搜出的罪证就足以说明一切! 同时也提醒了他们要更加谨慎,稍有不慎便会让楚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对了,祖父,孙儿还有一事忘了说。”楚时晟突然想起妩梨的话,便如实向楚云山禀道,“谢二小姐今日提醒孙儿,说俏俏堂妹喜欢谢玉堂,孙儿本不信的,没想到竟又被她说中了!” 楚云山双目紧敛,良久后才道,“这女子为何如此奇特?好似什么事她都一清二楚!” 楚时晟道,“的确!一开始就连午浚都怀疑她是细作,可查过她的过往,她在来京之前一直在开屏村生活,从未离开过开屏村。要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也是与她养父有关。他养父罗虎乃镇北将军罗真逍之孙。” 闻言,楚云山挺直虎背,震惊地睁大双眼,“那女子的养父竟是罗真逍的孙子?” 第36章 找她出主意 楚孝阳听完儿子的话,也难以置信,“没想到罗将军的后人竟还在世上!” 楚时晟看了看祖父,又看了看父亲,道,“那谢二小姐是有些奇特,但她除了极度仇恨谢家人外,似乎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楚孝阳认真叮嘱道,“晟儿,你与她多些来往,说不定能从她嘴里打听出更多的事!” 楚时晟哭笑不得,“父亲,这种事你还是同午浚说吧,他现在可把谢二小姐看得紧!” 楚孝阳,“……” …… 楚俏俏被禁足了。 为了惩罚她,楚孝勇不但指派了侍卫对她严加看守,还狠心断了她的粮水。 周氏心疼女儿,可一想起公爹那张威严的脸,她也只能咽着泪看女儿受罚。 楚俏俏被关了两日,滴水未进,身上那乖张暴露的气息早就被饿没了。 气焰被饿没了,但滴水未进的两日里,她有多饥饿,心中的恨意就有多汹涌。 “老不死的东西!说什么我是他唯一的孙女、说什么要给我准备丰厚的嫁妆、说什么要让我嫁给最优秀的儿郎……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这狠心的老东西,不但要看着我**,还要把我从族谱中除名!他多活一日,我楚俏俏就要多看他一日脸色!这为老不尊的东西,就该早点**!只有他**,慰宁公府才能从他的一言堂中解救出来,父亲和母亲在慰宁公府才能有做主的权利!” 仰躺在床上,楚俏俏苍白的脸扭曲着,龇牙咧嘴的诅咒着,手里抓着一纸包,五指越收越紧。 她一定要替父亲和母亲除掉那碍事的老东西,为父亲和母亲夺取慰宁公府的话事权! …… 太傅府。 那日从天宝阁回来后,妩梨原以为谢玉堂、谢玉蓁、付瑜三人会找她麻烦。 但两日过去,除了管事的外,谁都没往她跟前凑。 这天刚用完午膳,她正想睡个午觉,楚嬷嬷就笑眯眯来到她跟前,说道,“二小姐,王爷邀你去游湖,马车已经在大门外候着了。” 妩梨有些无语。 她喜欢湖边不假,因为安静,因为没人打扰。 可衡王邀她去游湖,她完全就提不起兴趣。 看着楚嬷嬷那笑成缝的眼睛,她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跟楚嬷嬷往大门去。 湖边。 气派的画舫里。 两个男人一边煮着茶一边欣赏着湖光十色的风景。 妩梨远远看着他们背影,心道,他们表兄弟游玩便是了,叫她出来,不怕她毁了他们的闲情雅致? “表弟妹来了?”看着她上船,楚时晟主动招呼道。 “楚大公子。”妩梨礼貌地福了福身,接着又对另一侧的某爷福了福身,“见过王爷。” 两日不见,看她那疏离的样子,司午浚俊脸绷得有些紧。 妩梨一惯不怎么看他脸色,只走向他,在他身侧落座,然后平静地问道,“王爷突然叫我出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游玩赏景吧?” 许是她坐到了自己身旁,司午浚紧绷的俊脸稍稍舒展,低沉地开口,“又被你说中了,楚俏俏寻死觅活要嫁给谢玉堂。” 妩梨听完,抬手掩盖住嘴角的抽动。 司午浚眯着眼看她,“你笑什么?” 妩梨立马拿下手,保持该有的平静。 “表弟妹,你既然早就知道俏俏喜欢你大哥,那对此事,你如何看待?”楚时晟直接问道。 妩梨看着他皱眉的样子,明显为此事很是苦恼,她忍不住反问,“既然楚小姐非谢玉堂不嫁,为何楚家不成全?毕竟两人家世相当、男才女貌,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 楚时晟一听,温润的脸瞬间布上了一层黑气,“祖父宁可把她逐出楚家也不可能让她嫁给谢 玉堂!” 妩梨微微挑眉,“既如此,那为何不早些将她逐出楚家?” 楚时晟,“……” 妩梨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两口后,才又漫不经心地道,“棒打鸳鸯必定会遭人记恨,一个敢为真情而寻死觅活的人,不光对自己狠,对旁人也一样的狠。楚大公子,楚家何必做那个恶人呢,万一楚小姐生了旁的心思,你就不怕?” 楚时晟眸底一片晦暗。 换做旁人,妩梨这番话无疑是在挑拨是非,可他知道,妩梨这是在提醒他! 回想楚俏俏为情偏执的样子,是那样的陌生,甚至有一些面目可憎…… 一个从小就娇俏活泼的人儿突然间变得如此暴躁,就问谁不感到害怕! 妩梨看他的神色也知道他听懂了,于是便用安慰的口吻继续道,“换做是我,我一定会成人之美的。只是楚小姐喜欢谢玉堂的事是个人私情,我要是楚家话事人,我定会先将她逐出楚家,让她可以尽情地追逐真爱。如此,楚家既没了烦心之人,楚小姐也拥有了自由身,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不是么?” 不是她好管闲事,而是她突然间很想成全楚俏俏和谢玉堂! 一个被家族逐出的小姐,没有了强大的依仗,在太傅府会如何?且那楚俏俏还是个可以毒害亲祖父的狠心人,她要是嫁进谢家,谢家还会有安生日子吗? 楚俏俏和谢玉堂,就该捆绑在一起。 这才叫大家都好! “表弟妹,我知道如何做了!”楚时晟起身,对她拱了拱手。 “楚大公子不要觉得我多嘴才是。” “不会!待此事解决后,我再好好答谢表弟妹!”说完,楚时晟快速下了画舫,有些迫不及待地回慰宁公府。 待他身影奔向远处,司午浚蹙着眉心,认真盯着妩梨,问道,“你怀疑楚俏俏会为了谢玉堂对付至亲之人?你是如何笃定的?” 第37章 你看本王像是做媒人的料? 妩梨垂下眸子,佯装没听到他问话。 司午浚俊脸沉了沉。 这女人,一旦问及她的事,她就把头缩进龟壳中。 “你还未告诉本王有关王府的隐患。收了本王那么多好处,不打算办事了吗?” 妩梨这才重新抬起眸子,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问他,“童旭现在如何了?” 司午浚眸底寒光乍现,“被追杀当日,商墨已经将他拿下,如今关在王府地牢中。但他拒不承认背叛本王。” 妩梨道,“拿下他便好!至于王府的隐患,再过半月我就告诉你,介时让童旭看着,他自会招供。” 司午浚眉头紧蹙,“就不能现在说?” 妩梨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现在说? 人家地道还没挖好,她怎么说? 在他不悦又不耐的眸光注视下,她道,“现在会打草惊蛇,若证据不足,也无法让童旭招认。” “好,那本王就再等上一等。” “王爷放心,我现在还要依仗你摆脱谢家,不会让你被人算计的。”担心他没耐心,妩梨也坦坦荡荡地向他保证。 只是她话音一落,司午浚非但没有愉悦之色,反而俊脸更沉冷了。 这女人,现在要依仗他,所以与他合作。 那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呢? 妩梨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儿,可又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这画舫上就他们二人,气氛僵冷多少让人不适。 眸子暗转,她突然转移话题,问道,“王爷想做媒人吗?” 司午浚眯着眼,狭长的眼缝冷飕飕地睇着她,“你看本王像是做媒人的料?” 妩梨抬手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说道,“楚俏俏多半会被赶出慰宁公府,我想着她怎么说也是你表妹,要是被赶出家门该多可怜。要是有人能替她保媒,让她顺利嫁进太傅府,那她下半辈子也有了避风港。既然王爷没兴趣,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司午浚仍旧斜眼睇着她,“没看出来你如此善解人意!” 妩梨不自然地垂眸,“多谢王爷夸赞,我一直如此善良。” 司午浚,“……” …… 慰宁公府。 楚时晟赶回府中,直接去了祖父楚云山的院子。 “大公子来了?”楚博见他前来,忙迎上前,笑呵呵地道,“大公子来得正巧,俏俏小姐正在陪国公爷进膳。大公子还未用膳吧,老奴这就让人为你添副碗筷,您也配国公爷用些?” 闻言,楚时晟心下一沉,冷声问道,“堂妹出来了?谁放她出来的?” 楚博道,“俏俏小姐在房里反思了两日,已经认错了,她还向国公爷保证,再也不任性妄为,将来如何挑选夫君都听从国公爷安排。” “她亲口说的?” “是,她跪在国公爷面前亲口保证的。” 楚时晟脸色越发难看,拔腿就往膳厅的方向跑—— 膳厅里。 楚俏俏如往日那般活泼讨喜,“祖父,听说您许久没吃糖醋鱼了,我特意让人一大早就去买鱼。您都不知道,那卖鱼的摊贩今日险些闹场笑话,听采买的张婆婆说,摊贩把别家的人错给了我们,整整五十斤,张婆婆当时就傻眼了,呵呵!” 楚云山也同以往那般笑得温和慈祥,“那些摊贩做的都是糊口买卖,一定要交代下去,不可贪取任何不义之财物。” 楚俏俏乖巧地点头,“祖父,俏俏自是晓得的!府里的人在您英明的管教下,才不敢有那些贪念呢!” 楚云山欣慰地扬起笑,“俏俏单纯善良,祖父没有白疼。等过两日,祖父给宫中去信,让你姑母帮你挑几个家世可靠的青年才俊,然后让你与他们相看相看。俏俏长大了,是该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楚俏俏羞赧地低了低头,“祖父,俏俏还想多陪您几年。” 楚云山笑着道,“祖父也想多留你几年,所以先给你定门亲事,等过几年再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楚俏俏娇羞得没敢正眼看他,忙夹了一块鱼肚肉到他碗里,“祖父,您快尝尝!” “好,祖父今日得多用些,不能辜负了咱俏俏的一片孝心!”楚云山笑呵呵地提筷。 正在这时,楚时晟跑了进来。 楚云山立马朝大孙子看去,关心地问道,“风风火火的,出何事了?” 楚时晟眸 光扫视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然后眯着眼打量楚云山身侧一脸乖巧的楚俏俏。 开门见山地问道,“堂妹想通了,不嫁谢玉堂了?” 楚俏俏噘起嘴,嗔道,“堂兄,我那是一时任性,你怎么还揪着不放了?” 楚时晟勾了勾唇,“那我很是好奇,你是如何想通的?” 楚俏俏忙挽住楚云山的手臂,撒娇道,“祖父,您看堂兄,事儿都过去了,还提他作甚?非得让大家不开心才好吗?” 楚云山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对楚时晟说道,“晟儿,都过去了,你也就少说两句吧。祖父方才还同俏俏说起,过两日请你们姑母帮着挑几个青年才俊,让俏俏好好相看,俏俏都同意了! “祖父,我也是关心堂妹,没责备她的意思。”楚时晟露齿笑。 他走向楚俏俏,作势要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 可就在落座的瞬间,手掌化作刀刃猛地劈向楚俏俏的后颈—— “晟儿你……”楚云山没料到大孙儿会有此举动,当即有些大惊。 “祖父,难道您就不怀疑堂妹为何突然想通了吗?”楚时晟沉冷地反问。 楚云山抿紧唇,目光冷肃地盯着被劈晕的孙女。 楚时晟见状,随即到门外,让楚博把府医叫来。 很快,府医来了。 在楚时晟要求下,府医用银针将桌上所有的菜肴都探查了一遍。 看着其中两枚变黑的银针,楚博惊吓得目瞪口呆。 而楚云山矍铄的眼中怒火涌沸,老脸铁青得吓人。 楚时晟瞪着被自己打晕的楚俏俏,咬着牙道,“她果然存了毒害至亲的心思!” 听到大孙儿的话,楚云山立马朝大孙儿看去,“晟儿,你说什么?莫非你早就知道俏俏要毒害我?” 楚时晟也不瞒他,把与妩梨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祖父,我也没想到堂妹如此偏执,竟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大逆不道!” “唉!”楚云山长叹,再看向孙女时,眼中的怒火化成了伤痛,让他原本矍铄的双眼都变得浑浊。 楚时晟知道他难受,但还是说道,“祖父,既然堂妹对那谢玉堂用情至深,那便成全她吧!” 第38章 应下这门亲事! 楚云山一听,瞬间炸毛,头一次用怒不可遏的眼神瞪着好大孙,低吼道,“这孽女毒杀祖父,畜生不如,枉为我楚家人!我现在只想把她处死,以正我楚门门风,你竟还要我成全她?” 楚时晟抿了抿嘴,道,“祖父,她谋害您,属畜生不如,但您杀了她,您心中会多道坎,孙儿不忍您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人痛苦。既然她觉得外面的男人比至亲还重要,那就将她逐出楚家,让她如愿以偿。如此,既成了您与她的祖孙之情,也成全了她的心意,岂不两全其美?” 楚云山眼中多了一层水雾,再深深地看了孙女一眼,转身离开膳厅—— “晟儿,你做主就好!” …… 太傅府。 谢淳年的阉伤在恢复中,已经能正常行动了。 只是连续发生的大事让他身心俱损,他现在只等二十八那日早点到来,让太傅府和淮安王府的婚事冲淡流言蜚语,他才能早些‘重现天光’。 这天中午,正在房里午休的他听到谢福急促的拍门声,“老爷!老爷您快起来!” “何事?”他坐起身没好气地冲门外问道。 “太子和衡王来了!” “……?” 一刻钟后。 前院正厅。 二男分居正位左右。 太子文隽沉稳,贵气逼人。 衡王冷峻傲然,不苟言笑。 谢淳年恭敬地行完礼,转头看向客椅上身穿大红长褂、头戴大红鲜花的中年女人,不解地问道,“这位是?” 中年女人起身向他福了福礼,笑着自我介绍,“太傅大人,民妇乃东街万五娘,专门为人牵姻缘线的!” 谢淳年眉头紧皱,转身看向正位。 “咳!”最先开口的不是衡王司午浚,而是太子司承哲,“太傅大人,听闻令郎发妻病逝后一直独身,本宫受人所托,今日前来为令郎保媒。” 闻言,谢淳年脸色僵住,心下腹诽,保什么媒,太子他自个儿都没娶妃,好意思帮别人牵红线? “不知太子殿下为犬子保的哪家千金?” “慰宁公府二房长女楚俏俏。” “慰宁公府?”谢淳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不仅心中惊诧,面上也同样难掩惊诧,“楚小姐如何看上犬子的?” 司午浚勾着薄唇,道,“太傅大人,本王那表妹对令郎情根深种,非令郎不嫁,本王外祖父为此既心疼又头疼,实在没辙,只能拉下老脸求太子与本王前来说亲。” 谢淳年在听到慰宁公府这几个字时人就不怎么好了。 一个妩梨被指婚给衡王就已经够让他心烦了,慰宁公的亲孙女还要嫁进他太傅府,这是嫌他太傅府不够热闹,谁都想来掺一脚吗? 最让他不能理解的事,太子一向勤勉政事,鲜少过问朝堂外的事,今日却屈尊降贵来为她人保媒,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万五娘笑得眼睛只余两条缝,忍不住打岔,“太傅大人,您太傅府与慰宁公府那是世家的交情,想必您对楚家二房的小姐应当不陌生。现下太子殿下亲自来为楚小姐保媒,您可否让谢大公子出来回个话?” 谢淳年强挤出笑容,“太子殿下,衡王殿下,臣这就去把犬子叫出来。” 他亲自去,自然是要与儿子好好商议此事! 司承哲温然笑道,“太傅大人快去快回。” 见谢淳年离开,谢福不动声色地跟着去了。 司承哲扭头朝司午浚看去,挑眉道,“楚俏俏究竟犯了多大事,竟让你们如此糟蹋,将他嫁给一个既无功名又无功勋的鳏夫?” “我外祖父那是疼爱晚辈,所以才有成全之意。” “你觉得我会信?”司承哲不爽地撇了撇唇角,随即又挑眉道,“说好了的,本宫帮你表妹保媒,回头你要带本宫去见弟妹,你可别出尔反尔!” “嗯。”司午浚淡淡地应道。 < p>“话说弟妹那人性子如何?”司承哲忍不住打听。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一向清心寡欲的兄弟不但要成亲了,而且还是主动要娶人家姑娘,他是真想知道那女子到底有何能耐! “性子?”司午浚唇角扯了扯。 “可是性子太好了?” “算好吧。” “怎么能算呢?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连弟妹是何性子都不了解,那为何娶她?”司承哲不满他的回答。 司午浚额角开始掉黑线。 对某个女人,他不能说他有一点了解,而是应该说他一点都不了解。 而另一边。 谢淳年找到儿子,把太子和衡王来意道出。 谢玉堂听后,父子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神色,又臭又难看。 “父亲,如今我们要应付淮安王的招揽,如果与慰宁公府结亲,恐淮安王那里无法交代!” 谢淳年咬着牙道,“我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太子亲自来保媒,难道我要直接反对这么亲事?” 淮安王难缠,但太子是当今储君,他们叔侄暗中如何斗法他都不想掺和! 谢玉堂烦躁地在房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双眼一亮,“父亲,这门亲事我同意了!那楚俏俏是自己要嫁给我的,太子可作证,就算淮安王不满也不能怨我们!再者,我们可以告诉淮安王,就说娶了楚俏俏,可以通过她监视慰宁公府,对淮安王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谢淳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堂儿,就按你说的,应下这门亲事!” 谢玉堂得意地摸着下巴,心下盘算起来。 楚俏俏乃慰宁公唯一的孙女,其嫁妆必定丰厚! 而她对自己如此的痴情,待娶她进门后,她的一切可都是他的! “父亲,太子还等着,我们去回话吧!如果可以,尽快把婚期定下,早日把人娶进门便能早些把人调教好!” 第39章 没有情也给他们造一段情 有太子保媒,楚俏俏和谢玉堂的亲事就这样被定下了。 如此喜讯,很快在府里传开,各院都派了人去主院瞧热闹。 妩梨也去了。 就在她刚迈上通往主院的回廊时,就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二表姐!” 她转身望去,美目中快速闪过一丝冷意。 喊她的人是付瑜。 付瑜带着丫鬟很快到她面前。 “二表姐,你这是上哪去啊?” “听闻大哥与慰宁公府小姐定亲了,我去瞧瞧。” “我也听说了!”付瑜面带喜色地道,“慰宁公府和太傅府结亲,真是天大的喜事,我正想去向大表哥道贺呢,没想到瞧见你。二表姐,那我们一同去吧。” 妩梨勾着唇角打量她,似不解地问道,“阿瑜表妹与太傅府如此亲厚,且阿瑜表妹与我大哥、三妹从小一起长大,情意赛过寻常青梅竹马,为何阿瑜表妹就没想过嫁给我大哥呢?表亲联姻,可谓是亲上加亲,我真是替阿瑜表妹和大哥感到惋惜。” 付瑜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顿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但她也就反常了一瞬间,很快又绽露出坦诚的笑容,“二表姐说笑了,我和大表哥虽然青梅竹马,但两家家世到底差上了许多,我们付家不过是地方乡绅,与太傅府是云泥之别,我自知上不得台面,自是不会去做那种不切实际的美梦,免得徒惹人笑话?” 她先前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妩梨捕捉到了。 而这一试探,心中的猜疑也有了更明确的答案。 这付瑜,八成知道自己与谢玉堂的真实关系! “阿瑜表妹别这么妄自菲薄,你就算做不了我大哥的正妻,但凭我们两家的关系,你给我大哥做贵妾那也是可行的!”妩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友好地鼓励道,“我瞧着你比那楚小姐更适合我大哥,别的不说,就你和我大哥的夫妻相真是百年难见,你要是和我大哥成不了好事,我都得说是老天不开眼!” 付瑜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她的丫鬟柳儿忍不住出声,不满道,“二小姐请慎言,今日是大公子与慰宁公府楚小姐议亲,你方才的话要是传了出去,我家小姐名声还要不要了?” 妩梨也不满地皱眉看向她,“我们表姐妹说点体己话,你一个奴婢插什么嘴?再说了,我想撮合你主子和我大哥,那是看在你主子是我表妹的份上,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想看到太傅府未来的主母是外人,想为你主子争取下,我如此用心良苦难道还有错了?” 付瑜板着脸斥道,“柳儿,不得无礼!” 柳儿脸色难堪,但面对主子的训斥,她立马向妩梨跪下,“二小姐息怒,是奴婢失言冒犯,奴婢自罚,还请二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说完抬起双手,左右各扇了自己一巴掌。 付瑜拉住妩梨的衣袖,讨好地道,“二表姐,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贱婢,你别同她一般见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与大表哥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其他情意。何况今日是大表哥与慰宁公府楚小姐议亲的好日子,这些话可不能传到别人耳中,否则伤了大表哥和楚小姐的情意,那我罪过可就大了,你说是不?” 妩梨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她手背,“阿瑜表妹,我知道你自卑,才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人活一世就该敞亮,大胆追求自己喜爱的,活出自我,这样人生才有意义,才没有白来这世上走一遭。阿瑜表妹放心,你的事包在表姐身上,表姐一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绝对不让外人抢占属于你的富贵和幸福!” 给了付瑜一个‘你安心’的眼神后,她放开付瑜的手转身快速离去。 付瑜愣愣地瞪着她,接着脸黑到了极点。 这乡野来的贱胚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都已经如此直白地表明自己对大表哥没那种心思了,这贱胚子竟还要胡说八道! 眼见妩梨越走越远,她心里越来越乱,赶忙追了上去—— 要是这贱胚子真敢去表姑父和大表哥面前乱说,她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然而,就在她追到回廊尽头,正欲下台阶时,就见不远处走来三道身影。 领路的是谢玉堂。 后面两位,其中丰神俊逸一身冷峻之气的是衡王,另一位玉冠束发、金缕长袍、贵气逼人,她没见过。 下了回廊的妩梨先与三人照面。 “见过王爷。”她先同司午浚行礼,然后打量着司午浚身侧的司承哲,虽然她知道这是太子,但还是佯装不识地问道,“王爷,这位是?” “本王的皇兄,太子殿下。”司午浚低沉介绍。 妩梨立马回退两步,恭敬地蹲膝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司承哲看着她小心翼 翼的模样,心下暗忖,这就是衡王求旨赐婚的女子? 除了容貌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太过柔美,一看就没有当家主母的气韵! “免礼。”他抬了抬手,用着无法理解的眼神睇了一眼司午浚。 “谢太子殿下。”妩梨谢恩起身,然后主动朝司午浚身侧靠。 司午浚还没来得及开口同她说话,谢玉堂便板着脸问她,“你不待在自己院里,跑出来作何?冒犯了太子殿下,你担得起罪责吗?” 他随即一脸歉意地向司承哲说道,“太子殿下,舍妹在乡野长大,不知礼数,若有冒犯太子殿下威仪,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司承哲微微蹙眉,虽说他觉得这谢二小姐太过柔弱,但人礼数还是周正到位的,当亲哥的如此贬低胞妹,未免太过苛刻了。 “大公子言重了,本宫是客,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必对二小姐太过严肃。” “太子殿下宽厚仁慈,是雲国百姓之福。”谢玉堂恭维道。 “太子殿下宽厚仁慈是雲国百姓之福,那谢大公子为何不以太子殿下为榜样,偏对自家胞妹一副刻薄嘴脸?”司午浚冷眼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质问。 谢玉堂恭维的表情不自然地变得僵冷。 瞧他那吃瘪的尴尬劲儿,妩梨忙伸手扯了扯司午浚的衣袖,娇声娇气地道,“王爷,大哥对我严苛也是为了我好,你不要怪他行吗?要怨只能怨我,谁叫我命不好流落乡野十七年呢。身为太傅府嫡女,身无长处,毫无见识,活该被嫌弃。” 谢玉堂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袖中用力攥紧,后牙糟都咬痛了才将怒火憋住。 而司承哲盯着妩梨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心下更是称怪。 衡王是被美色迷了心智吗? 这种以退为进来博取男人好感的女子一看就是心机深重的,他不但不嫌恶,竟还对此女很是耐心! 他看司午浚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但司午浚视而不见,只关心地问妩梨,“本王瞧你行色匆匆,可是有何急事?” 妩梨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玉堂,接着把视线投向回廊上那抹倩影,然后故作一番为难,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路上遇见了阿瑜表妹。我瞧着阿瑜表妹好像很在意大哥和楚小姐议亲,问过之后才发现阿瑜表妹对大哥另有心思,我便想着快些寻到大哥,把这消息告诉他,让他别辜负了阿瑜表妹的青梅之情。” 第40章 不遗余力让太傅府鸡犬不宁 “你说什么?!”谢玉堂震惊得双眼大瞪。 回廊上,妩梨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付瑜耳中,听得她大惊失色,忙提着裙摆奔向他们,嘴里喊道,“二表姐,你别乱说,我对大表哥什么心思都没有!” 妩梨轻轻侧目,似胆怯又似紧张地道,“阿瑜表妹,方才你自己说的,你觉得两家家世是云泥之别,你觉得你上不得台面,所以才不敢对我大哥表明心迹。我还是那些话,喜欢就去追求,人活一世,千万别给自己留遗憾。现在我大哥就在这里,你有什么心里话就趁早对我大哥说,趁着我大哥娶妻,说不定还是同时抬你进门。” 一个毒害祖父即将被家族除名的楚俏俏,怎么够配谢玉堂? 再送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太傅府才会真的热闹! 就像衡王说的,她是那么的善良。 她觉得自己也的确善良,非但没有要这家人性命,还以德报怨为太傅府添人进口。 司午浚眼抽地看着身侧的女人。 一个楚俏俏不够,又塞一个什么表妹给谢玉堂,为了太傅府鸡犬不宁,她是真的不遗余力! “不是的!不是的!”付瑜连嚷了两声,然后抓住谢玉堂的手腕急声解释,“大表哥,二表姐她打胡乱说的!阿瑜喜欢的人是衡王殿下,对你绝对没有那种心思!” 噗! 妩梨差点喷笑。 她是真没想到付瑜为了摆脱谢玉堂误会竟把心底暗恋的人供了出来! 这话要是传到谢玉蓁耳中,谢玉蓁还能容得下这个表妹吗? 而付瑜自证清白的话一落,现场的气氛陡然凝固,三个男人的目光同时不可思议地落在她身上。 特别是司午浚,前一刻还在心里笑话某个女人乱点鸳鸯谱,这一刻眼神如剑,像被人当众泼了大粪一般,恶心得他想吐! 什么女人竟敢肖想他?! 旁边的司承哲好比看大戏一样看得目瞪口呆,他就是来保个媒的,谁知道竟遇见如此精彩的场面! 妩梨忍着笑,佯装嗔恼,“阿瑜表妹,你怎么能为了掩盖真情而乱攀扯旁人呢?你要说你喜欢别人那还说得过去,可王爷已经与我有婚约了,当着我们的面攀扯,你是想挑拨我和王爷的感情吗?” 付瑜忙摆手,红着眼眶道,“不是的……我……我只是……” 此时的她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因为不管如何说都是错的! 妩梨幽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又道,“阿瑜表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攀扯王爷的,毕竟你也说了,你在我大哥面前都倍感自卑,王爷的身份是何等尊贵,你怎么可能自取其辱地倾心王爷呢?阿瑜表妹,不是我说你,你这样扭扭捏捏的样子真不讨喜,明明恨不得下一刻就做我大哥的女人,但当着我大哥的面却让他如此下不来台!” “我……我……”付瑜红着眼眶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愤怒、难堪、羞耻、窘迫……还有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的无力! 谢玉堂脸黑如锅底,对着不远处的丫鬟柳儿怒喝道,“不嫌丢人现眼吗?还不赶紧把你家小姐带下去!” 柳儿畏惧司午浚和司承哲的身份没敢上前,直到被谢玉堂吼,才赶忙上前扶着付瑜仓惶退下—— 人是走了,但妩梨的抱怨却没停,对着谢玉堂说道,“大哥,你怎么能吼阿瑜表妹呢?阿瑜表妹喜欢你也不是她的错啊,你这样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阿瑜表妹得多伤心啊!” “你!”谢玉堂铁青着脸怒瞪着她,要不是太子和衡王在场,他真想一爪子把这**掐死! “大公子,你这是何意?”司午浚不满地将妩梨拉到身后,冷声道,“二小姐纯真善良,即便你对她那般严厉,她也在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想,有如此体贴的妹妹,实乃你之幸!” 有他护着妩梨,谢玉堂只能把牙齿咬碎了往肚里咽! “是!有这样为我着想的妹妹,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 /p>“哼!大公子知道就好,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司午浚冷哼完,拉着妩梨的手腕就走,嘴里说道,“本王许久没见到楚嬷嬷和燕嬷嬷了,不知她们在此可还习惯?” 妩梨很是上道地回道,“王爷,她们都在我院子里,我这就带你去见她们。” 见他们离去,司承哲迈开长腿跟上。 在看着妩梨那弱不禁风的背影时,他对司午浚不由地生出怜悯。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大抵说的就是衡王吧! 而谢玉堂僵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很清楚,付瑜喜欢他的事绝对是假的! 妩梨无中生事,多半是不想他娶楚俏俏,所以故意来这么一出,就是想搅黄他和楚俏俏的婚事! 该死的**,没想到她如此不安分,胆敢当着他的面造次作乱! 这笔账他记下了! “大公子,你不去吗?”司承哲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询问他。 谢玉堂敛住恨意,掩去脸上狰狞的表情,赶忙跟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谢玉蓁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跑了出来—— “大哥!” 谢玉堂停下脚,黑着脸没好气地问她,“你出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谢玉蓁先到司承哲面前,恭敬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三小姐免礼。”司承哲温和如常地抬了抬手。 谢玉蓁这才走到谢玉堂面前,有些委屈地道,“我是听说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来了,怕你忙不过来,这才出来的。” 谢玉堂沉着脸道,“这里没你的事,回你院里待着去!” 谢玉蓁不甘心地望向司午浚和妩梨的方向,袖中手握成拳。 好不容易衡王来太傅府,她怎么能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今日不管怎样,她不但要衡王留下,还要让衡**日起对她负责! 第41章 你敢骗本王? 兄妹俩随着司承哲一同进了妩梨住的院子。 一进院就被院里忙活的景象惊到了。 七八张桌子拼在一起,十几名宫人正围坐在桌边做着绣活,桌上大红色的绣品占了一半,已成品、未成品的皆有。 先不说这些绣品的质地有多上乘,单说这入目可见的数量,便叫人称叹。 楚嬷嬷和燕嬷嬷刚迎接完司午浚,见司承哲进来,忙叫停做活的宫人,带着他们上前恭迎,齐声呼道,“参见太子殿下!” 司承哲温和地抬手,“免礼。” 众人又齐声道,“谢太子殿下!” 司承哲扫视着满院的活计,不解地向楚嬷嬷问道,“楚嬷嬷,你们这是?” 楚嬷嬷微笑着道,“回太子殿下,衡王殿下与二小姐大婚在即,宸妃娘娘听说太傅大人和太傅夫人近来身子抱恙,恐他们无法为二小姐张罗婚事,便让奴婢们在此为二小姐赶制嫁衣以及婚后新妇所用的行头。” 司承哲绯红的唇角抽了抽。 衡王喜欢谢家二小姐也就罢了,怎么宸妃娘娘对这谢二小姐也如此用心? 谢玉堂和谢玉蓁听着楚嬷嬷的话,脸色都很是难看。 特别是谢玉蓁,嫉妒的火在她胸腔蔓延,都快把她烧炸了。 妩梨这个贱胚子,何德何能受宸妃娘娘如此重视? 这些明明都是她的! 衡王妃的位置,只有她谢玉蓁配坐,妩梨就是个乡野来的贱胚子,让她给世子爷坐妻已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太子殿下,进屋说话吧,奴婢这就去为您沏茶。”楚嬷嬷抬手引道。 “是有好些日子没吃到嬷嬷泡的茶了!”司承哲随和地点头,然后随她进了堂屋。 司午浚和妩梨也跟着进了堂屋。 虽说她是这院里的主子,但张罗事务、接待客人,都是楚嬷嬷在做。旁人看着别扭,可妩梨却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心安理得。 司承哲坐在主位上,看着客椅上垂着眸子不发一言的她,比客人还客人,一时间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谢玉堂和谢玉蓁兄妹也进来了,他索性把话题转到谢玉蓁身上,温声问道,“还有几日便是谢三小姐与林琅世子的大婚,介时本宫一定早些去淮安王府观礼。” 谢玉蓁福身道,“多谢太子殿下,到时您可得多饮几杯。” 司承哲笑着点头,“一定!” 一直没吭声的妩梨抬起头朝谢玉蓁看去,突然问道,“三妹,你与阿瑜表妹最是要好,阿瑜表妹喜欢大哥这事你知道吗?” “阿瑜喜欢我大哥?”谢玉蓁惊诧脱口。 “妩梨!没有的事不许你再胡说!”谢玉堂黑着脸斥道。 妩梨起身,不满地道,“大哥,谁胡说了?就在一刻钟前发生的事,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都可以作证!阿瑜表妹知道你与楚小姐定亲了,为了不使你难堪,还说什么她真正喜欢的人是衡王殿下,那场面有多尴尬你忘了吗?” 随着她那声‘喜欢的人是衡王殿下’,谢玉蓁精心妆扮过的脸瞬间失去娇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付瑜竟然喜欢衡王?! 妩梨的话中,看似付瑜是在拿衡王作盾牌,但她与付瑜自小长大,她敢保证付瑜对她大哥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既然对她大哥没有男女之情,那付瑜也没必要拿衡王作盾牌。而她能当众拿衡王作盾牌,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说的是心底话! 该死的**,真是一条毒蛇,她拿她当亲姐妹对待,她竟暗中肖想她喜欢的男人! “妩梨,不许再提了!就算阿瑜喜欢我那也是我和她的事,没必要在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面前嚷嚷!”谢玉堂咬着牙道。 “好吧。”妩梨悻悻地撇了撇嘴,重新回到客椅上保持安静。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谢玉堂扭头看着一脸阴沉的妹妹,忙给她递眼色,示意她先收着些。 谢玉蓁收他的暗示,想着自己的计划,于是像变戏法似的,换上笑脸对主位上的司承哲说道,“太子殿下,您和衡王殿下难得来我们府上,今日可得赏脸留下用膳,让我们兄妹好好招待 你们。” 司承哲没立即回他,而是把眸光转向一旁的司午浚。 司午浚唇角淡淡地勾了一下,“三小姐盛情相邀,皇兄便留下用膳吧。毕竟再过不久,三小姐便是我们的堂弟妹,也算是一家人了,这个面子皇兄也该给的。” 司承哲眸光轻闪,随即对谢玉堂和谢玉蓁兄妹俩说道,“太傅大人和太傅夫人要休养身子,就不要劳烦他们了。午膳也不用讲究排场,就让楚嬷嬷和燕嬷嬷去准备,做些爽口小菜便可。” 闻言,谢玉堂应道,“太子殿下,玉堂这就让人把食材送过来。” 谢玉蓁见他们留下,心下得意得直泛泡泡,看司午浚时杏眸带着三分羞赧七分期盼,连对妩梨那股子恨意都暂时抛到脑后了。 而妩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凭着上辈子对这对兄妹的认识,这辈子他们屁股一翘她就知道他们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瞧着谢玉蓁那流连在司午浚身上的眼神都快开出情花了,再细想他们兄妹殷勤地留客用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对兄妹没憋好屁! “王爷,我有东西要给你,劳你随我去一趟。”她突然向司午浚开口。 司午浚眸底泛出一丝异彩,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女人终于舍得送他东西了? 于是他先起身,先提脚走出了堂屋。 妩梨起身,歉意地向司承哲福了福身,道,“太子殿下,您稍作休息,臣女失陪一下。” “二小姐自便。”司承哲温和地点了点头。 妩梨这才去追司午浚。 谢玉蓁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才压下去的恨意又在胸腔中翻涌,恨不得追上去把妩梨抓住,换她跟上衡王的脚步! 出了堂屋,妩梨将司午浚直接带到她房里。 待她关上房门,司午浚微扬着下巴,问道,“说吧,要送什么给本王?” 妩梨抿了抿红唇,蹙着眉道,“王爷,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不到吗?” 闻言,司午浚俊脸一黑,眸底泛起薄怒瞪着她,“你敢骗本王?” 第42章 让同父异母的他们相亲相爱 妩梨很想送他一对白眼。 他在天宝阁为她买那些珠宝,她都记着的。可她确实没银子还礼,她也很无奈。 楚嬷嬷给的那些银票是宸妃娘娘的,总不能花他母妃的银子给他送礼吧? “王爷,我叫你出来是想提醒你,那谢玉蓁多半没安好心,你可得当心些!” “把本王叫出来就为了这?”司午浚俊脸更沉了。 “对啊,你没见识过他们兄妹俩的无耻,我不能看着你吃亏。”妩梨认真回道。 “那本王是否该好好谢你?”司午浚咬了咬牙。 这女人,只有她想对付谢家人时才会想起他,一旦她无事可做时便把他抛到脑后。 楚嬷嬷每日派人给他报信,说的都是她每日怎么吃了睡、睡了吃,从未提及他半个字! 看他因为一份礼物而与自己置气,妩梨垂眸沉默片刻,然后将脖子上的红绳取下,将绳上的一枚红玉递给他。 “这是我唯一的家当,我阿爹捡到我时我就戴着它,一直到现在。王爷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上一世她死后才知道这枚红玉的意义,代表着她的身世。 这一世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这枚红玉送人也无所谓了。再说了,隔着千山万水的国家,就算把红玉送给他,他也不会知道她的秘密。 司午浚修长的大手接过,红玉上不但有她的体温,还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 红玉两面刻着相同的图案和文字,一朵祥云和‘勿离’二字。 他指腹摩挲着,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意?” 妩梨眸光不自然地闪了闪,随即平静地回道,“这应该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至于是什么含义我也不懂。” 她不可能告诉他,她在另一个国家还有一个妹妹,她叫妩梨,妹妹叫妩绮,她们是孪生姐妹,父母给她们的红玉上分别刻着‘勿离’和‘勿弃’,与名字谐音,意在她们姐妹终有一天会团聚。 这寓意是美好,可上一世她们姐妹**才团聚…… 虽然司午浚早就怀疑她不是谢淳年和朱青岚的骨肉,可亲耳听到她说出‘亲生父母’时,他还是满意地扬起了唇角。 想到什么,他唇角上的笑如昙花一现般又突然消失,沉着脸问她,“你如此针对太傅府,就因为谢淳年夫妇冒充你的亲生父母?你既知晓他们是冒充的,为何还要同他们回太傅府?” 妩梨眸色倏然冷冽,恨意夺眶而出,“我与谢家人的仇不共戴天!这一窝都是黑心烂肺的畜生,与他们亲近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一个算一个,我谁都不想放过!” 顿了一下,她含恨的眸光扫过他俊脸,没有感情地道,“至于缘由,恕我无可奉告。” 上一世的欺骗,痛楚胜过千刀万剐,就算此时想起,她心口处亦如万箭穿心,不让太傅府一窝畜生生不如死,她如何对得起上一世死不瞑目的自己? 司午浚抿紧薄唇,只将红玉收入怀中。 妩梨不想再被他套话下去,随即说出叫他出来的用意,“谢玉蓁十有**要对你下药,我想借她的手把付瑜弄到谢玉堂床上,让他们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从此相亲相爱!” “……”司午浚唇角狠狠抽搐。 果然,她主动找他,绝对是有目的的。 不过…… 就凭谢家冒充她的亲人这一点,谢家人真是死不足惜! …… 午膳布在堂屋里。 开膳前,妩梨让燕嬷嬷以司午浚的名义去通知付瑜。 果然,没过多久,付瑜带着丫鬟柳儿来了。 在看到司午浚时,付瑜眼中带着一丝娇羞和激动,尽管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谢玉蓁一眼就看穿了。 “阿瑜,我们宴请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你来做什么?”要不是怕损了自己形象,她真想给这**一巴掌,让她知道好歹! “蓁儿,是衡王殿下差嬷嬷请我过来的。”付瑜赶紧解释。 谢玉蓁一听,朝司午浚看去,嗔怨道,“王爷,她只是我们府上的远亲, 您让她来作陪,怕是不妥!” 司午浚抿着唇没说话。 妩梨起身,将付瑜拉到桌边,安置在谢玉堂身侧,嘴里说道,“什么远亲不远亲的,在我眼中,阿瑜表妹就是我们的姐妹。” 付瑜和谢玉堂一挨着坐,二人脸色都变了。 谢玉蓁还想再说什么,司承哲突然发话了,“今日是家常便饭,没那么多讲究。何况付小姐也来了,那就陪本宫一同用膳吧。” 付瑜强挤出笑意,恭敬道,“多谢太子殿下。” 这一顿午膳的确按司承哲说的那样做的,桌上全都是爽口小菜,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珍馐佳肴。 不过既然司承哲都没意见,其他人自不好多说什么。 六个人,虽然各怀心思,但用膳时气氛还算祥和。 三壶酒,三个男人各喝了一壶,最后都不胜酒力有了醉意。 谢玉蓁体贴地提议,“看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醉得不轻,前院有几间整洁的厢房,我这就让人送他们去厢房休息。” 妩梨没拒绝,还让楚嬷嬷和燕嬷嬷帮着扶人。 不多时,三个男人便离开了妩梨的院子。 付瑜也寻了个理由告退。 谢玉蓁走在最后,临走前她还一反平日里的傲慢,笑着对妩梨说道,“二姐,让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好好休息,等他们醒了,我会派人告诉你的。” “知道了。”妩梨一如既往的冷漠,然后起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 半个时辰后。 前院厢房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但谢玉堂的院中却传来丫鬟的惊叫声。 卧房里。 被惊叫声吵醒的付瑜一睁眼,看着与自己同被且与自己同样不着寸缕的谢玉堂,她愣了两息,接着像白日见到鬼一般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而同样被丫鬟惊叫声吵醒的谢玉堂被眼前的情景刺激得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都在抖动。 第43章 她的身份暴露了 “闭嘴!”他忍不住咆哮,“谁敢再出声我杀了她!” 他不明白为何付瑜会在他的房里、他的床榻上!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付瑜在他吼声中停止了尖叫,自觉没脸见人的她只能将脑袋埋进被褥中,一个劲儿的流泪闷哭。 丫鬟瑟瑟发抖,开口也不是,离开也不是,便只能跪在地上等待谢玉堂发落。 就在谢玉堂抓着头顶的束发暴躁不已时,谢玉蓁从门外冲了进来。 “大哥——” 看着床上的谢玉堂赤裸着上身,她猛地捂住眼睛。 “都给我滚出去!”谢玉堂再次咆哮。 谢玉蓁咬着唇跑出去。 跪在地上的丫鬟也惶恐地跑了出去。 谢玉堂掀被下床,从地上凌乱的衣裳堆里捡起自己的快速穿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把自己藏在被褥中的付瑜,阴沉着脸叹了口气,然后夺步出了房门。 院子僻静的角落里。 谢玉蓁脸色发白,但一双眼睛却是通红的,拉着谢玉堂的衣袖哽咽道,“大哥,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明明在衡王的酒壶中下了药,而且也确定了衡王饮的就是那壶酒,可我去前院厢房找衡王时,却被人打晕,等我醒来时发现衡王和太子早就离开了!” 午膳前,他们兄妹并没有机会单独说话,所以谢玉堂压根就不知道自家妹妹的算计。 现在知道自家妹妹竟临时起意对衡王下药,他气得胸口起伏,怒不可遏地骂道,“你是猪脑子吗?今日来的不仅仅是衡王,还有太子,你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做这种手脚,你是想让我们太傅府背上谋害储君的罪名吗?” 也幸好是他喝了那壶酒,要是让太子喝了,帝王还不得撕了他们兄妹! 谢玉蓁激动地道,“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才想着对衡王下药的!虽然我们安排了妩梨那贱胚子替我出嫁,可衡王不见得就会娶我,我若不把握机会让我和他生米煮成熟饭,那我如何才能做他的王妃?” 谢玉堂被气得睚眦俱裂,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 ‘啪’! “你只想着你自己,就没想过其他人吗?你把衡王当什么了?他不是废物,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就算要用手段,那也要看什么地方,现在那院里全都宸妃的人,你是有多蠢才能想到在他们眼皮下胡作非为?” 谢玉蓁捂着脸,委屈又气愤地瞪着他,“大哥,你竟然打我?” 谢玉堂怒吼,“你不该打吗?” 谢玉蓁死死咬着唇,眼泪扑簌扑簌落下。 看着她如此委屈的模样,谢玉堂深吸了好几口气,咬着牙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 “……嗯。”谢玉蓁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指着他屋子的方向问道,“大哥,就算你喝了那壶酒不省人事,但付瑜她滴酒未沾,为何会跑到你床上去了?难不成就像妩梨说的,她真喜欢你?” 谢玉堂阴沉着脸道,“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付瑜与我赤身睡在一起,必定是阴谋!” 谢玉蓁皱眉问道,“大哥,就算是阴谋,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表舅一家与我们一向亲厚,若是不给付瑜一个交代,只怕母亲第一个不答应。” 谢玉堂道,“此事我会禀告母亲,让她先稳住付瑜。等我把楚俏俏娶进门,再找机会给付瑜一个名分。” 谢玉蓁跺了跺脚,杏眼中溢满了毒汁,“该死的妩梨,今日之事她脱不了干系!等她嫁给司林琅后,看我怎么折磨死她!” …… 马车上。 司承哲蹙着眉,疑惑地盯着座榻对面的男人,“你既已知道那谢三小姐会使下作手段,为何不当众拆穿她?如此阴险毒辣之人,实是丢京中贵女脸面,还不如就地处决了。” 外人眼中的他温润如玉,是最平易近人的太子殿下,好比现在,就算憎恶一个人,想将其处决,他温和的嗓音都宛如天籁,没有一丝杂质。 司午浚瞥了他一眼,低沉道,“人杀了就没戏可看了。” 司承哲眉心越蹙越紧,“看戏?你不嫌她恶心,还想见她?” “……” 司午浚缄默。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红玉,握在手心里温柔摩挲。 司承哲好奇地盯着他的手,“你何处寻来的?” “定情信物。” “啊?”司承哲双眸迷成长长的细缝,“谢二小姐赠你的?这血玉只在天齐国皇室血脉中有,谢二小姐是如何得到的?” “……!”司午浚狠狠一震。 天齐国? 皇室血脉才有? 想到什么,他眸孔紧缩,五指收拢,将红色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里,完全被心中的答案惊到了。 难怪她上次打听天齐国三公主的事! 他还纠正她,说天齐国没有三公主,只有二公主。 这女人,既是那般来历,为何会出现在雲国? 且还是被雲国忠臣名将后代所收养! “王弟?”司承哲见他神色反常,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忍不住出声唤他,“你如此紧张,不会是这血玉是谢二小姐盗来的吧?” 司午浚回过神,黑线连连地回他,“就不能是她捡来的?” 第44章 要她去侍疾 闻言,司承哲眉头蹙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这要是捡来的,那岂不是说有天齐国皇室的人来我雲国了?为何父皇没有接到他们的通关讯息?” 司午浚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炫耀一下收到的定情信物,竟让自家皇兄如此惊疑。 他赶紧将玉佩收回怀中,然后转移话题,“今日多谢皇兄了,我知道皇兄出面,谢家父子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司承哲又忍不住问他,“本宫着实想不明白,那谢玉堂模样平平,发妻孝期刚过,国公爷他老人家怎么想的,竟让孙女去做人家续弦?” “是楚俏俏的想法,与我外祖父无关。” “那楚小姐脑子进水了?这京城清清白白的男子多了去了,以她的家世,王孙贵胄随她挑,实在没顺眼的,心悦本宫也成,怎么就如此眼瞎挑中了谢玉堂?”司承哲感叹道。 司午浚眼角抽了抽,“她要是挑中你,你会娶?” 闻言,司承哲立马否决,“本宫只是打比方,毕竟心悦本宫是一回事,让本宫娶妻又是另一回事。那种没脑子的女人,还不配当本宫的太子妃。” 司午浚无语,“……” 提到自己的亲事,司承哲突然暗下眸子,叹道,“母后看中未来太子妃家世,可本宫嗤之以鼻。家世显赫又如何,娶回东宫还不是要靠本宫养着。商贾之女最被人瞧不起,偏偏本宫就想娶商贾之女。最好是聪慧精明能赚银子的商贾之女,不但能使我东宫财库充盈,多的银子还能有助于社稷,这如何不妙?” 司午浚继续无语,“……” 难怪他二十有四了都没娶上太子妃! 一国储君成天想着吃女人软饭,说出去都不知道有多丢人! …… 太傅府。 傍晚时分,谢玉堂到了朱青岚院中,将自己与付瑜的事如实告知了朱青岚。 “母亲,阿瑜清白给了我,看在表舅一家与我们的情分上,我会给阿瑜一个名分的。只是我今日刚答应娶慰宁公府楚俏俏,这节骨眼不能出错,所以只能暂时委屈阿瑜了,还请母亲找机会向表舅一家解释清楚。” “你……你说什么?”朱青岚以为听错了,目光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谢玉堂又说了一遍,只是说得简短了些。 但朱青岚却是一下子激动起来,上前抓着他衣襟,用力怒问道,“你们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事?你们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事?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看着她突睁的眼睛,扭曲的脸仿佛要**似的,谢玉堂忙拉开她的双手,火大地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我和阿瑜是表兄妹,就算成亲也是亲上加亲的喜事,你如此动怒做什么?再说了,你不也从小喜欢阿瑜吗?也是你主动接她来府中常住,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又有何稀奇的?” “你们……”朱青岚刚吼出两个字,猛然刹住声,然后身体趔趄,摇摇晃晃地退坐到软塌上,像是经历了巨大的打击般,整个人崩溃到无法言语。 “母亲,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是来跟你商量如何给阿瑜名分的,不是听你训骂的!你要是觉得我不该给阿瑜名分,那我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明日就将阿瑜送回家,再不许她踏进太傅府半步!但如果因为此事表舅怪罪,你可别怨我!”谢玉堂气恼地道,烦躁不已的他话语中带着一股威胁。 可朱青岚仿佛耳聋了般什么反应都没有,涣散的目光只静静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言尽于此,至于如何做,母亲自己决定吧!”谢玉堂丢下话,甩袖离去! 他走了许久,朱青岚才恍惚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但却没有眼泪。 她不是要吼儿子,她只是无法接受儿子与付瑜…… 儿子娶谁都可以,但付瑜绝对不行! “来人!”她突然朝门外喝道。 丫鬟颤巍巍地进来,询问道,“夫人,您有何吩咐?” “把蓁儿小姐叫来!马上去!” “是。” 一炷香后。 谢玉蓁进了她的房间,皱着眉不悦地道,“母亲,听说你对大哥发了好大一通火!大哥不过就是同阿瑜睡在一起了,又没说不对阿瑜负责,你气什么啊?” 她是希望付瑜喜欢她大哥的,如此一来,付瑜才不会肖想她的男人! 朱青岚差点因为她的话吐血。 她为什么生气? 不就是儿子和同父异母的妹妹睡在一起了吗! 可这种关乎她生死、也关乎她一双儿女前途的秘密,打死她她都不会泄露半个字! “你大哥为何和阿瑜睡在一起?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她目光凌厉地瞪着女儿,誓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谢玉蓁想着母亲也知道她喜欢衡王的事,于 是便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后,朱青岚心肝肺剧痛,脸色白如纸灰,颤抖了许久才咬着牙道,“自打那**住进太傅府后,我们太傅府便没安宁过!之前的种种是否与她有关,我们没证据,但今日发生的事,少不了她的手笔!这**,当初选中她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个乡野村姑,没什么见识,好被我们拿捏,可谁知道这**竟是个让人拿捏不住的滑头!” “可不是嘛!”提起妩梨,谢玉蓁就满眼是毒,“那贱胚子才来几日就把衡王迷得昏头转向,还让皇上为他们赐婚!一想到这,我就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朱青岚恨道,“去把那**叫来!就说我身子抱恙,要她侍疾!” 她是真后悔,前阵子就该把那**叫过来好好磋磨磋磨! 但现在也不晚。 正好蓁儿与世子的大婚快到了,她找借口把那**留在她的院子里,如此也方便他们动手! …… 无名小院中。 妩梨美美地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就听楚嬷嬷跟她八卦。 眼见太阳落山,燕嬷嬷正准备为她布晚膳。 就见一丫鬟来到院里,无视满院收捡绣活的宫人,趾高气扬地对妩梨的房间喊道,“二小姐,夫人病重,让你前去侍疾!” 屋子里。 妩梨眯了眯眼。 这些日子以来,朱青岚对她不管不问,这会儿突然叫她去,十有**就是谢玉堂和付瑜的事。 如此,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毕竟只有受到刺激了,朱青岚才会如此反常! “二小姐,谢夫人此时叫你过去,怕是没好事。”楚嬷嬷低声道,“要不我去打发他们?” “不用。”妩梨摇了摇头。 “可是……”楚嬷嬷满眼担忧。 “嬷嬷。”妩梨附到她耳边,低声道,“她是我母亲,要我侍疾,我若不去,横竖都是我不对。你只需让人给王爷传个话,让王爷派商墨前来,就说王爷今日在太傅府饮酒过度,突染风寒,命令我前去侍疾。” 楚嬷嬷听完,眼睛瞬亮,“是是,我这就让人去王府!” 妩梨这才朝门外而去。 走到那丫鬟面前,她关心地问道,“不知道母亲得了什么病?有多严重?是否需要准备后事?” 第45章 嫌药苦?加一斤白糖! 丫鬟脸色瞬间难看,不满地斥道,“二小姐,你怎么能诅咒夫人?真是大逆不道!” 妩梨也不示弱,冷声道,“你扳个脸比哭丧还难看,一进院里就飚嗓子,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报丧呢!说我诅咒我母亲,那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你问问我院里的人,谁能不误会?” 说完,她扫过一圈院里收捡绣活的宫人们。 那丫鬟顺着她视线望了一眼,只见一个个宫人绷着脸冷冷冰冰地盯着她,别说他们人多,就那冰冷的气势都让她立马低下了头。 软了几分语气,道,“那二小姐就赶紧随奴婢走吧,夫人还等着呢!” “对了。”妩梨没急着走,而是重复问道,“我母亲究竟得了什么病?” 丫鬟迟疑了片刻才道,“是……是心疾。” 妩梨朝楚嬷嬷看去,说道,“嬷嬷,我母亲得了心疾,我得去看看!” 不远处,燕嬷嬷不放心她离开,想上前说什么,但被楚嬷嬷用眼神劝住了。 虽然楚嬷嬷也不放心,但相处这些日子她看到了妩梨异于常人的地方。 别看这位二小姐柔柔弱弱,其实一点也不柔弱。什么人、什么事、该怎么应对……她心里门门清,精明着呢! “走吧。”妩梨这才朝院门外走去。 等她和那丫鬟一走,楚嬷嬷便把燕嬷嬷拉到一旁低语。 燕嬷嬷一边听一边点头。 而另一边。 站在气派的院门口,看着院门上‘金桂院’的大字,妩梨不禁又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她从未踏足过这里。 现在想来,无非就一个原因,她在朱青岚眼中就是个野种,不配踏进当家主母住的地方! 当家主母? 她红唇嚼着冷笑。 上次把朱青岚扒光扔在青楼外面,朱青岚已经被谢老夫人厌恨禁足,若是再把她为谢淳年生野种的消息扒出来,朱青岚还能不能活都难说。 还当家主母…… 进到院里,她刚靠近朱青岚的卧房,就见一名婆子从侧面过来,将手里端着的一碗汤药直接递给她。 “二小姐,夫人正等着你喂药呢?” 妩梨伸手接过,汤碗不算烫,还能接受。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卧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上,朱青岚躺着,除了脸色微白外,呼吸匀称有力,病装得不能再假了。 妩梨也没揭穿,端着药碗上前,关心地开口,“母亲,阿梨来了,您快把药喝了,千万别耽误病情。” 她只举着碗,但别的什么也没做。 丫鬟忍不住提醒她,“二小姐,你得先把夫人扶起来!” 妩梨冷眼一瞪,“你眼睛长着是配饰吗?没看到我手里端着药碗?还有,你杵在这里是做什么的?买你们回来不伺候主子,是让你们当花瓶摆件的吗?” 丫鬟被噎得脸色青白交错。 见床上的朱青岚佯装吃力地抬手,她赶忙上前将朱青岚扶起。 妩梨转瞬露出关切的微笑,“母亲,汤药快凉了,您赶紧趁热喝了吧。” 朱青岚耷拉着眼皮,像是病重到睁不开眼,只微微张嘴。 妩梨把汤碗送到她嘴边。 她浅浅地抿了一下,突然像受到巨大的刺激般,猛地睁开眼,恶狠狠地瞪着妩梨不说,还抬手一扬—— ‘啪’! 汤碗从妩梨手中飞出,药汁飞溅到她胸前。 随着汤碗落地碎裂,药汁也溅了一地。 “这么苦的药拿给我喝,是想苦死我吗?你这不孝的东西,我生病了,你姗姗来迟也就罢了,连汤药苦不苦都不知道把握,简直就是没把我这做母亲的放在心上!给我重新煮药去,要是再做不好,以后就别叫我母亲了!”朱青岚抬手指着妩梨,劈头盖脸的训斥! 妩梨垂着眸子,掩去眸底冰冷的恨意,低声回道,“是,我这就重新为母亲煮药。”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门。 门外,递药的婆子和带路的丫鬟抬首挺胸,比门将还有气势。 “母亲让我重新煮药,带路吧。” “嗯。”婆子斜了她一眼,然后带着她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炉子里的火还没熄灭,瓦罐里还有残汁和药渣。 婆子递给妩离一包药,然后就退到了门旁。 妩梨什么也没说,把药包打开,直接倒进瓦罐里,再倒上水,和先前的残汁药渣一起煎! “二小姐,上一帖 药还未清理,你怎就又煮上了?”婆子忍不住上前忍不住训斥。 “上一帖药渣没清理,不是你的责任吗?”妩梨不满地抬头盯着她,“你把残渣留在罐里,我以为是要接着煮的!” 婆子抿紧唇,随即又退到门口。 无所谓,反正夫人是不会喝这药的,随便她怎么煮! 妩梨给炉子添了柴禾,便蹲在地上守着。 等到瓦罐里的药汁沸腾后,她突然起身,在厨房里走了一圈,将案台上盛放调料的罐子都打开看了看。 婆子看着她的举动,又忍不住问道,“二小姐要做何?” 妩梨没答话,捧起装白糖的罐子走回炉子边,将罐子里的白糖全倒进沸腾的药汁中—— “你干什么?”婆子惊得大呼,上前就要抢她手里的罐子。 “先前那碗药是你煎的吧?”妩梨避开她的抓抢,冷着脸道,“母亲嫌苦,说我如果煎出同样苦臭的药,就让我别叫她母亲!” “你……” “聒噪!”妩梨猛地举起罐子朝她额头砸去! “唔!”婆子双眼一番,晃着身子朝地上栽去。 一刻钟后。 妩梨端着托盘重新走进朱青岚的卧房。 那个将她带来金桂院的丫鬟仍旧像门神一样笔挺地站在房门外。 房里的丫鬟见她进来,忍不住催促,“二小姐动作快些,夫人还等着喝药呢!” 妩梨走过去,将托盘置于床头边的凳子上,然后坐上床头,亲自去扶朱青岚。 在她手穿过朱青岚的后颈时,指尖突然朝着朱青岚的后背某处发力。 朱青岚瞬间睁大双眼,突出的眼珠子里布满了震惊和愤怒。 那嘴巴也想说话,可不管她嘴巴如何张合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跟鲢鱼一样看着既诡异又滑稽。 一旁丫鬟没看到妩梨点穴,自然不清楚朱青岚这是什么情况,顿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妩梨没给朱青岚太多张嘴机会,一手托住朱青岚的后背,一手端起床头凳上托盘里的药碗,对着朱青岚张合的嘴巴猛灌了进去—— 不是嫌药苦吗? 她加了至少一斤白糖! 齁不**她改名跟他们姓! 第46章 没病?打出病! “二小姐,你做什么?”丫鬟见状,总算反应过来了,忙上前抢夺她手里的药碗。 可下一刻,妩梨一脚踹中她肚子,直接将她踹翻在地。 丫鬟捂着肚子,惊慌不已地喊道,“冰儿——” “韭儿,怎么了?”门外丫鬟很快进来。 见到屋里情景,脸色瞬变。 韭儿指着妩梨,急促道,“快、快拦住她——” 冰儿自然看到了妩梨正给朱青岚灌药,且一碗药灌完了不说,朱青岚一张脸青黑又扭曲,脸上和身上都溅满了药汁,模样要多狼狈多狼狈,要多吓人多吓人。 她急躁地扑上去,欲将妩梨拉开,“你对夫人做了什么?” 而妩梨已经灌完药汁了,直接挥起空碗朝她砸了过去! “啊!”冰儿捂着额头痛呼,感觉到手上有液体,她定眼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当即吓得浑身直抖。 “两个不懂事的贱婢,我侍奉母亲服药,你们在这里又吼又叫的,是不想我母亲好转吗?”妩梨指着她们怒斥。 她手一拿开,朱青岚就倒回床上,浑身僵硬不说,眼珠子狰狞地瞪着,嘴里还不停地翻吐药汁,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僵硬的身子像发羊癫疯一样抽搐不止。 俩丫鬟见此情景,被吓坏了。 都不由分说地往门外跑—— 妩梨没追,而是垂眸看着朱青岚,一脸关心地道,“母亲,这碗药应该不苦了,阿梨应该还有资格做您的女儿了吧?您别怪阿梨粗鲁,阿梨也是为了您好!对了,阿梨听说您是心疾犯了,正巧阿梨在开屏村时跟村里的太婆学过一个治心疾的偏方,阿梨这就为您治治!” 说完,她右手握拳,对着朱青岚的心口处用力捶下—— 一连三下。 朱青岚狰狞着脸,嘴角除了往外溢出药汁外,还开始往外溢血。 妩梨直起身,拿出自己的手绢,将手上沾到的药汁擦拭掉。 直到听到脚步声,她才解开朱青岚的穴。 然后趴在床边假哭,“母亲,您别吓阿梨啊!阿梨才刚回到您身边,要是您就这样去了,阿梨以后该如何办?” 先冲进房里的是那俩丫鬟冰儿和韭儿,紧跟她们进来的是府医付翔。 见到朱青岚手捂心口嘴溢鲜血,俩丫鬟更是惊吓,忙催促付翔,“快快……看看夫人怎么样了!” 付翔也被朱青岚的样子吓了一跳,来不及多询问便上前为朱青岚把脉。 然后眉头皱得死紧,恼怒地问俩丫鬟,“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夫人心络会受伤?” 闻言,韭儿和冰儿目光一致地瞪向妩梨,齐声怒道,“是你做的!” 妩梨试了一下没有泪的眼角,然后不满地回瞪着她们,“母亲不是犯了心疾吗?她心络受伤与我何干?” 韭儿指着她激动地道,“就是你!是你把夫人伤成这样的!” 妩梨脸色一沉,抬手指着冰儿,质问道,“你说,我母亲是不是犯了心疾?你去找我过来,就是说母亲心疾犯了要我侍疾,我那院里住着那么多人,楚嬷嬷和燕嬷嬷她们全都看着听着,要不要我把她们全叫过来对质?” “我……我……你……你……”冰儿被噎得浑身哆嗦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朱青岚抬起手,狰狞地指着妩梨,“你……咳咳咳……你个畜生……敢害我!” 妩梨立马端正身形,委屈道,“母亲,阿梨来侍疾,只想您早日康健,您怎么能说阿梨害您呢?” “是你……是你伤的我……咳咳咳……” “母亲,您不喜欢阿梨可以不让阿梨回家,但您怎么能如此冤枉阿梨?”妩梨朝她跪下,痛心疾首地道,“您嫌下人煎的药苦,打翻了药,阿梨重新为您煎了,也重新喂您服下,阿梨自知自己笨拙,但您也不能乱给阿梨扣罪名啊!” “你……你……”太过激动,朱青岚捂着心口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夫人当心!”付翔紧张不已地道,“您心络受伤,小 的这就去为您开方子!” 正在这时,楚嬷嬷带着几名宫人前来。 同来的还有商墨。 因为朱青岚被扒光那事,谢老夫人不但罚她禁足,还把金桂院的人都撤走了,只给她留了一个婆子和两个丫鬟。 看着楚嬷嬷他们浩浩荡荡地进来,韭儿立马厉声斥道,“这是我家夫人卧房,谁让你们进来的?” 楚嬷嬷面色从容地道,“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想找人通传也找不着人,只能冒犯进来了。” 韭儿再次被狠狠噎住。 见妩梨跪在地上,其他人神色难看,而且朱青岚还一副要死不活的**嘴脸,楚嬷嬷上前将妩梨扶起来,问道,“二小姐,出何事了?” 妩梨起身,又抹了一下没有眼泪的眼角,说道,“府医说母亲心络受伤,母亲和下人们说是我害的。” 闻言,楚嬷嬷一脸怒气,直接朝冰儿问道,“你不是说你家夫人心疾犯了吗?怎么还怨到二小姐头上了?” 冰儿心虚得不敢直视她。 朱青岚再次咬牙切齿地指着妩梨,“是她……是这个**伤我……咳咳咳……” 楚嬷嬷转头看向她,眯了眯眼,道,“夫人,您身为太傅夫人,应当是最明事理的,怎么能说出此番话?她可是您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您怎能如此辱骂她?再者,您的丫鬟去二小姐院中传话,清清楚楚地讲明您犯了心疾,我们都听着的,您现在却说二小姐伤您……您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分了!” “你们……你们……噗……”朱青岚再次口喷鲜血。 “夫人!”付翔和俩丫鬟都忍不住惊呼。 楚嬷嬷好似没看到,冷着脸道,“既然夫人觉得二小姐不会照顾人,那就别让二小姐在这里碍夫人的眼了!谢夫人,我来此是告诉您,衡王殿下今日来太傅府,在府中饮酒过度,不幸感染了风寒,特意派护卫前来接二小姐前去侍疾。作为未来的衡王妃,二小姐有责任照顾衡王殿下,我们这就带二小姐去了。谢夫人,您保重!” 第47章 哦豁,替嫁跑了 怕他们不信似的,燕嬷嬷接着便道,“谢夫人,衡王殿下的护卫商墨就在院里等着,你要是不信,大可叫他进来一问。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就带二小姐去了。” 说完,俩嬷嬷一左一右护着妩梨,带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刚出房门,妩梨就听到朱青岚吐血的动静,接着又是付翔和俩丫鬟的惊呼声。 她红唇扬得很高,虽然没弄死朱青岚,但多少也解了些气。 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开始。 真正的报仇雪恨还得在谢玉蓁嫁给司林琅之后…… “二小姐,你没事吧?”前来接人的商墨关心地打量她。 出来前王爷可是严厉叮嘱他,务必要把二小姐毫发无损地带出太傅府。 要是谁敢阻拦,杀掉一两个人也无妨,正好壮壮衡王府的威严和气势。 “没事。”妩梨朝他福了福身,“有劳商护卫跑一趟了。” “二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小的也是奉主子之命,分内之事,你别见外,不然你就折煞小的了!”商墨赶忙摆手。 妩梨也没多耽误,很快便与他们出了太傅府。 谢福是第一个知道她离开的人,他也及时向谢老夫人和谢淳年禀报了。 谢老夫人和谢淳年一听衡王是在自家府中饮酒过度后感染的风寒,害怕被衡王迁怒,对妩梨去衡王府侍疾的事自然没异议。 而朱青岚的事是在妩梨离开太傅府后才传开的。 得知事情经过,谢老夫人、谢淳年、谢玉堂、谢玉蓁祖孙四人个个气炸了肺,一家人围在一起商量着要如何如何收拾妩梨…… 只可惜妩梨没机会听到他们那些恶毒的骂声和狠毒的算计。 …… 衡王府。 看着厅堂里雍容华贵的女人,妩梨有点麻。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都天黑了,宸妃娘娘竟然会出现在衡王府! 而在她怔愣的时候,软椅上的宸妃认真地打量着她,越看眼中的笑意越深。 虽然早就听说了她容貌过人,但亲眼看到后,宸妃还是难掩惊艳。 更难得的是,自己身边几个嬷嬷跟她相处后,对她的性情、品性、谈吐都大为称赞。 难怪儿子一开始放狠话,但现在却日日关注她,听到她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恨不得赶到她身边。 “愣着作甚?”见她呆愣,司午浚忍不住出声,“还不赶紧给母妃行礼!” 妩梨很想甩他一个白眼。 他母妃来王府,他也不提前告知一声,弄得她手足无措,还成她的错了? 她抿了抿唇,端正从容地上前,蹲膝礼道,“妩梨参见宸妃娘娘!因不知娘娘在此,妩梨没来得及准备,故而有些失态,还请娘娘勿怪。” “过来。”宸妃对她招了招手。 妩梨起身,又朝她近了些。 宸妃拉住她的手,让她也坐上软塌。 妩梨没有惶恐,从容地落座,脸上露出少见的微笑。 宸妃的性子她上一世就清楚,将门之女,直爽坦诚,最不喜欢歪门邪道和弯弯绕绕。 司林琅的母妃魏兰熙和宸妃是一起长大的,但她们斗了一辈子。上一世,慰宁公府被抄,宸妃被打入冷宫,魏兰熙可是得意得屁股都要翘上天了。 也正是因为魏兰熙太过得意,才让她听到他们构陷慰宁公府的经过。 “阿梨,本宫这样唤你可行?”宸妃笑着问道。 “嗯。” “听浚儿说你擅长山里生活,打猎也很有一手,可是真的?” 作为猎户养大的人,提到她的成长,大都人对她都是鄙弃的。 但妩梨却从宸妃温柔的眼神中看到了兴奋的光亮。 她眼睫颤了颤,两辈子第一次遇见如此热情的人,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还是坦诚地回道,“回娘娘,我阿爹是猎户,在开屏村以打猎为生,我从小与他相依为命,他教了我许多技能。但说到打猎有一手,我实是惭愧,野鸡野兔那些还好,一旦遇上猛兽,我跑得比谁都快。” “跑得快好啊!打不过能跑才是最厉害的!遇上猛兽明知打不过还死拼,拼不过还跑不掉,那才是最蠢最危险的!”宸妃兴奋地附和。 “……”妩梨唇角暗暗抽动。 一旁司午浚冷不丁开口,“母妃年轻时最喜狩猎,比男子还勇猛。” 妩梨看了他一眼,再看面前的宸妃,虽然她一身典雅华丽,可那眉眼间有藏不住的飒气。 “阿梨,改日我们一起去猎场狩猎如何?我回宫把皇后叫上,她也许多年没外出了,就我们几个女子,不带其他人!”宸妃兴奋地抓紧她的手。 妩梨汗。 她们去打猎就算了,还把皇后娘娘一起带上? 不过,过两日就是廿八,她原本就打算找借口离开太傅府,眼下宸妃娘娘邀她狩猎,这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再好不过了! “蒙娘娘不嫌,阿梨自当作陪,尽让娘娘尽兴!”短暂的迟疑后,她欣然地点头。 “咳!”司午浚突然轻咳,“母妃,时候不早了,该回宫了。” 宸妃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儿子,“没看我们婆媳相谈甚欢吗?我看你在这里才是最碍眼的,明知道阿梨要来,吃的喝的用的你准备妥当了吗?” 司午浚俊脸有些黑,干脆别开眼当什么都没听见。 宸妃‘哼’一声,转瞬又对妩梨笑说道,“浚儿那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你慢慢调教,相信总有一天会把他教好的!” 妩梨是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一旁的司午浚如同黑脸雷公,敢怒不敢言,只想暴走。 什么叫他不解风情? 比起他,某个女人才是真的不解风情! 见自家王爷被训,商墨赶忙说道,“娘娘,您误会了, 王爷他早就让人备好了吃的,小的这就让厨房布膳。” “快去快去,本宫也还饿着,正好与阿梨一同用膳!”宸妃挥了挥手。 “是!”商墨速度退下去。 楚嬷嬷和燕嬷嬷自觉地去收拾房间,就剩司午浚无事可做,有种坐冷板凳的感觉,想走又不知道去哪,坐着呢又插不进话,只能拉着脸当一尊石雕。 …… 一晃三日过去。 廿七这一天。 太傅府已经准备好了嫁女的一切事宜。 包括八十八抬嫁妆。 虽然大多都是不值钱或者残次的物件,但红绸一遮,只看到浩浩荡荡喜喜庆庆的担子,任谁都会夸赞一句太傅府嫁女好生风光! 万事俱备…… 但主院却着急得快乱套了。 “父亲、祖母,妩梨贱胚子去衡王府多日,到现在一口消息都没传回来,她今夜前若是不回太傅府,那明日谁出嫁啊?”谢玉蓁急得抓心挠肺。 她惹了妩梨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如果计划失败,她真不敢想象是何后果! 谢淳年沉着脸道,“不是还有一天么?我这就让人去衡王府接那**回来!” 他同样对妩梨忍到了极点。 原以为是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孤女,没想到她一早就勾搭上衡王,害得他们一家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就连想软禁她都做不到! 随即他同谢老夫人说道,“母亲,让青岚去衡王府接人吧?她是那**的‘母亲’,‘母亲’想见自己的女儿,就算是衡王也不能阻拦。衡王要是阻拦,那就是他的不对,如此大逆不道的把柄落入我手,我定要到金銮殿上好好参他一本!” 谢老夫人不想名声已坏的朱青岚出去抛头露面,但眼下摆在面前的是孙女的终身大事,她再厌恨朱青岚,也得放朱青岚出去。 “乔妈,去把夫人叫过来!” “是。” …… 衡王府。 面对太傅府再次来人,门房侍卫耐心还是充足的。 只是这次换了说词。 “谢夫人,很不凑巧,半个时辰前,宸妃娘娘派马车将谢二小姐接走了。” “宸妃娘娘派人把妩梨接走了?”朱青岚皱着眉反问,“宸妃娘娘可有说把我家阿梨接去做何?” 侍卫摇头,“娘娘是我们王爷的母妃,她做事我们不敢多问。” 朱青岚双眼盯着那厚重又威风的王府大门,最后一咬牙,转身回了马车上。 然而,等她到宫门递出身份牌要求见宸妃时,宫门守卫又告诉她,“谢夫人,您请回吧。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今日出游狩猎,听说还带上您家的二小姐,别说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宫,这几日恐怕都不会回宫。” “她们……她们带着我女儿去狩猎?!”朱青岚如遭雷击地晃动身子,同时也捂住了还未痊愈的心口。 第48章 本世子要的人呢?人呢? “夫人!”韭儿和冰儿忙搀扶住她。 朱青岚脸色惨白如蜡,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力问守卫,“不知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去何处狩猎?我寻女儿有急事,想尽快找到女儿,还请你行个方便,我在此谢过了。” 守卫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事关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安危,任何人不得打听她们行踪。谢夫人,我是看在谢太傅的面上才同你讲这么多,若是旁人,可是要问罪的!” 朱青岚哆着嘴,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想到明天女儿就出嫁了,但她们千辛万苦为女儿寻找的替嫁却在这个时候不在身边,那他们这些日子的忙活有何意义? 最重要的是,明日谁替她女儿出嫁? 越是细想她越是愤怒,越是愤怒心口便越痛,越痛…… 她双眼一翻直接晕厥! “夫人!”韭儿和冰儿失声惊叫,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她扶上马车。 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宫门守卫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谢夫人为何如此激动。 还激动到当场晕厥! 能陪同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狩猎,是谢家小姐的福气,是该感到高兴和骄傲,但也不至于晕厥吧? 太傅府里。 祖孙三代都等着朱青岚把人接回来。 没想到朱青岚被人抬回来不说,也不见妩梨的人影。 冰儿跪在厅堂里哆哆嗦嗦说着她们接人的经过。 谢玉蓁听后,无法接受地连连尖叫,“啊——啊——我不信!那个贱胚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狩猎?啊——” 谢老夫人苍老的手死死抓住扶手,同样难以接受地唾骂,“该死的**,早知道她如此靠不住,就不该接她回来!不——早知道她如此不好拿捏,就该弄死她!” 谢淳年虽然没像她们那样恶骂,但脸青白涨的比**还吓人。 之所以挑中妩梨,就是因为他们经过多方打听,妩梨不但是猎户路边捡回去的养女,且她性子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温柔听话,这样的人最是好拿捏…… 在接回她之前,他们夫妻一致认为有着绝色容貌又温柔乖巧的她是他们女儿最完美的替嫁。 可谁曾想接回来不到三日,她人就转变了性子! 如今女儿大婚在即,她更是寻到了皇后和宸妃的庇护,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这该死的**,就如母亲说的那般,真该早早的弄死她! 也不至于让他们一家此时陷入无计可施的境地! “父亲,我要去告诉世子,告诉他明日他娶不了妩梨,让他去想办法!”谢玉蓁崩溃中只能想到司林琅。 “胡闹!”谢淳年忍不住低吼,“你现在去告诉他,是想他去皇后和宸妃面前抢人吗?司林琅做事冲动任性,若让皇后和宸妃知道我们算计妩梨替你出嫁,你能想象后果吗?” “可是我不能嫁给他啊!”谢玉蓁崩溃大哭,“我只喜欢衡王,也只想嫁给衡王!司林琅那浪荡东西,外面女人一大堆不说,连私生子都好几岁了,我若是嫁给他,那我这辈子岂不是毁了?” “父亲,我倒是有个办法。”一直没开口的谢玉堂阴沉着脸突然出声。 谢老夫人、谢淳年连同谢玉蓁齐齐看向他。 谢玉堂也没卖关子,直说道,“先找个人替蓁儿上花轿,等进了洞房被司林琅发现后,我们就说是妩梨换的人,他就算想算账也只能去找妩梨!” 这办法…… < /p>谁听谁黑脸。 可眼下他们谁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沉默以对。 …… 翌日。 太傅府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可府里上下几十口人,硬找不出一张喜庆的脸。 辰时到。 锣鼓声在太傅府大门外响起。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排了三条街。 司林琅一身喜袍身系红绸,神采飞扬地前往谢玉蓁的院子。 红娘及侍女们一路洒着新摘的花瓣,气氛唯美而又浪漫。 谢淳年领着一家子强挤着笑迎人。 “世子爷,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上花轿呢!” “是吗?”司林琅被他们引进一间卧房,看着床边**的女子,他笑得邪魅又垂涎,上前就要揭女子盖头。 “世子爷不可!”谢淳年赶忙上前阻拦。 司林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满地瞪他,“本世子对她有多喜爱你们是知道的,这些日子本世子为她饱受相思之苦,如今人就在面前,本世子看一眼以解相思,有何不妥?” “可是……” “让开!”司林琅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当即便用力将他推开,然后一把扯开了新娘头上的盖头。 “不——” 随着谢淳年激动的声音,司林琅目光喷火地瞪着新娘! 不是他垂涎已久的那张绝色容颜…… 不但不是他垂涎已久的那张绝色容颜,甚至都不是谢玉蓁! “谢淳年!”他怒吼着冲向谢淳年,双手死死抓住他衣襟,火气冲天地怒问道,“本世子要的人呢?人呢?” 第49章 谢玉蓁被迫出嫁 “世子爷息怒……”谢淳年虽说位及权臣,但也不敢得罪这个混不吝,只能假装跟他一起震惊,“老夫也不知怎会变成这样!你让老夫仔细问问,到底是如何回事!” 司林琅松开他衣襟,眼中的杀气威胁着整个屋子,让谢老夫人和朱青岚低下头噤若寒蝉。 谢淳年夺步到新娘面前,厉声斥道,“为何是你?二小姐人呢?” 新娘早就被教导过说词,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司林琅会在上花轿前迫不及待地揭开了盖头。 她朝谢淳年跪下,委屈地说道,“老爷,二小姐跑了!她给奴婢喂了**,威胁奴婢,若是奴婢不扮作新妇,就不给奴婢解药,让奴婢毒发身亡。求老爷开恩,奴婢是身不由己才如此的!” 司林琅唇角勾起阴仄仄地弧度,他没质问丫鬟,而是眯着眼盯着谢淳年,“太傅,你确定这贱奴是被妩梨调换的?” 谢淳年一脸无辜,坚定地表态,“世子爷,妩梨是老夫亲自带来这里的,岂能骗你?只是老夫也没想到她如此狡猾,竟在眼皮子下偷梁换柱!” “找!”司林琅眼缝中迸出凶光,咬着牙道,“本世子要你们立刻把她找出来,今日若找不见她,本世子势必掀了你这太傅府!” 谢淳年老脸失血,目光也泛起了冷意。 他答应与淮安王结成亲家,不过是虚与委蛇,不想明面上得罪淮安王罢了。 哪曾想竟让这淮安王世子以为他怕他们,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就罢了,还要蹬鼻子上脸恐吓威胁,狂傲到无法无边! 找人…… 怎么找? 他们一家现在连妩梨在哪个地方都不知道,他们去哪把人交出来? 正在这时,门房家奴急匆匆来报—— “老爷!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来了!” 闻言,不仅谢淳年瞬间变了脸,司林琅也瞬间变了脸。 一旁噤若寒蝉的谢老夫人和朱青岚都为之一震,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好像在比赛谁失血得更多。 太子和衡王为何会来他们不得而知,但太子和衡王来了,那他们计划的替嫁一事该如何进展? 司林琅率先冲出房门。 谢淳年、谢老夫人、朱青岚也快速跟了出去。 院子里,迎亲的人跪了一地。 司承哲负手而立,温声开口,“都起来吧。” 司林琅到他们面前,努力挤出一抹笑,问道,“太子和衡王怎么来了?” 司承哲含笑地道,“本宫和衡王先向世子堂弟道贺,愿世子堂弟和堂弟妹举案齐眉、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父皇念及王叔和王婶远在封地,无法赶回来为世子堂弟主婚,特命本宫和衡王前来协助操持婚典。” 司午浚朝司林琅挑了挑眉,“堂弟,本王和皇兄都还未成亲,专门赶来瞧瞧如何接新妇上花轿,顺便为你和堂弟妹添些排场,毕竟你们一个是我们的堂弟,一个是太傅府嫡女,这大婚仪式可不能太寒酸了。” 司林琅袖中的双手指骨节都快捏断了。 等把妩梨娶到手,他要司午浚这该死的东西痛不欲生!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让谢淳年暗中去把妩梨找出来然后穿上嫁衣披上盖头带上花轿时,司午浚看向谢淳年,略显歉意地道,“太傅大人,二小姐的事本王实感抱歉。母妃和母后兴致上头非要去狩猎,听说二小姐自幼被猎户收养,对山中猎物习性很是熟悉,故而便带上二小姐一同去狩猎。昨日夫人上门讨人,本王也并非有意避而不见,实是本王身子虚,不便见客。” 他话音一落,司林琅的脸瞬间比猪肝还难看。 谢淳年、谢老夫人、朱青岚整齐地露出难堪之色。 “谢淳年!”司林琅又一把将谢淳年的衣襟抓住,睚眦俱裂地道,“你真是好样的!” 该死的老东西,什么妩梨偷梁换柱逼迫丫鬟穿嫁衣,竟全都是假话! 人都不在府中,他们非但只字未提,还妄图拿一个丫鬟来替嫁糊弄他! 好! 好得很! 今日所受的戏耍和欺骗,他司林琅记下了! “堂弟,你这是做何?”司午浚惊诧地道,“太傅大人可是你的岳父,你怎能对自己的岳父大人如此凶恶?” “是啊,世子堂弟,发生何事了?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对自己的岳父大人动手?”司承哲也惊诧不已。 同是惊诧不解,他的表情可比司午浚的自然得多,甚至忍不住上前把司林琅拉开。 司林琅怒火冲头,转身朝自己的手下吼道,“把人带出来!” 手下得令,很快将屋中的新娘带到众人面前。 谢家人瞧着他的举动,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司承哲瞪着新娘的容貌,有点不明所以。 司午浚拿手肘碰了他一下,谐谑道,“皇兄,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太傅府今日给堂弟准备的新妇!” 司承哲难以置信地反问,“不是谢三小姐出嫁吗?” 司午浚轻笑道,“那得问太傅大人啊!” 司承哲正了正神色,严肃又认真地问谢淳年,“太傅大人,这究竟怎么回事?” 谢淳年都恨不得吐血死过去! 他们原本是想找个丫鬟先嫁进淮安王府,事后再把偷梁换柱的事推到妩梨身上。可谁曾想司林琅那么急不可耐,非得去掀新娘的盖头。 更让他们又气又恨的是,太子和衡王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捣乱,蓄意把司林琅激怒,让他们偷梁换柱找人替女儿出嫁的心思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去!把三小姐带出来!即刻送上花轿!”他冲谢福下令。此时此刻,再多的理由和借口都没用了,解释得越多,他们一家越显得狼狈不堪。 谢福在一旁看着事态的发展,心里很清楚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今日这婚,蓁儿小姐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给两个婆子递了个眼色后,快速地带着她们离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谢玉蓁被两个婆子扶着到众人面前。 她想挣扎,可两个婆子抓她的手臂很用力。 “爹……”她想开口。 但谢淳年目光凶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厉声斥道,“今日你对世子爷开的玩笑有些过了!幸好世子爷没计较,不然有你好看!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花轿,再任性妄为,我亲自教训你!” 说完他示意俩婆子赶紧把人送出门。 俩婆子也是来事的,麻溜地架拖着谢玉蓁奔向大门的方向。 第50章 洞房被爆殴 谢淳年随即一脸惭愧地对司林琅说道,“世子爷,今日都是小女任性妄为,但她也并非有意的,只是想考考你而已,还请世子爷看在她年少不懂事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 他把偷梁换柱的事说成是谢玉蓁搞出的玩笑,既是给谢玉蓁找台阶下,也是顾全司林琅的面子。 司林琅一肚子怒火,**的心思都有了。 但偏偏司承哲和司午浚在场,他若是这个时候发作,除了让他们看笑话外,什么也得不到! “哼!”他咬着牙对接亲的人低吼,“回府!” 娶不到妩梨,那就娶谢玉蓁。 但是,他一定不会让谢玉蓁好过!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去。 不同的是,来时敲锣打鼓喜庆非凡,去时安安静静宛如发丧。 待接亲队伍尽数离去后,朱青岚受不住打击‘哇’的大哭起来,哭着哭着挺不下去直接晕倒在丫鬟身上。 谢老夫人浑身颤抖,除了绝望接受外,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谢淳年也没好受到哪里去,瞪着虚空不停的深呼吸。 毕竟为女儿找替身的事他们忙了好几个月,没想到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女儿出嫁还嫁得如此狼狈不堪! 不远处的大树后,谢玉堂满脸铁青,拳头狠狠砸了好几下树干。 他之前一直陪着自家妹子,亲眼看着自家妹子被俩婆子带走。眼瞅着父母和祖母身陷狼狈之境,他也没敢出来跟着丢人现眼,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家妹子绝望地嫁给司林琅! “妩梨!你个该死的**!你让我妹妹跳火坑,我一定要让你下地狱!” …… 淮安王府。 虽然淮安王夫妇在封地没能回京为儿子操持婚事,但帝王司明烈亲临淮安王府为亲侄子证婚,也让这场婚礼变得分外热闹和隆重。 谢玉蓁本来还有不甘,甚至谋划着跑路逃婚,结果听说帝王驾临,她直接绝望地蔫了。 拜堂。 送入洞房。 几乎都是喜娘半搀着她半强迫她完成的。 司林琅跟在她后面进入新房。 一入新房便喝退了喜娘和丫鬟们。 谢玉蓁自己扯掉盖头,瞪着司林琅先发制人的道,“世子爷既然喜欢妩梨那贱胚子,为何不坚持自己的心意,非得让我上花轿?” 司林琅憋了一肚怒火,早就想发作了,听到她质问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对着她就是一巴掌—— “你个**,还有脸质问本世子?本世子问你,妩梨人呢?不是说有十足把握能让本世子得到她吗?你们倒是把人给本世子送来啊!她人早都不在太傅府,你们隐瞒不报,还妄想拿个贱婢糊弄本世子,真是狗胆包天了!” 谢玉蓁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让眼泪夺眶而出。 然而,她委屈吃痛的模样在司林琅眼中什么也不是,司林琅甚至觉得一点都不解气,拉下她的手,‘啪啪’又是两巴掌! 可即便这样还是不解气,于是巴掌化成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谢玉蓁身上—— “**!叫你狗胆包天骗本世子!今日本世子非得狠狠教训你不可!” “啊——啊——啊——”谢玉蓁抱着头惨叫不止。 可她不论叫得多凄惨,司林琅都没心软半分。 打着打着他人就骑到了谢玉蓁身上,对着谢玉蓁身上的喜服疯狂撕扯。 “不——”谢玉蓁惊恐地想挣扎。 可她一挣扎,司林琅的巴掌和拳头就轮流落下。 望着身上打红了眼比恶魔还狰狞的男人,鼻青脸肿又浑身痛楚的谢玉蓁这一下是彻底绝望了…… 她不敢再挣扎。 也没有力气挣扎。 只能看着男人在她身上施暴,然后**地接受他接下来的一切兽行—— 一刻钟后。 司林琅从她身上下来。 虽然停止了**,但他眼中的怒火并未消散多少,甚至还比之前多了几分厌恶之色。 “呸!本世子玩过那么多女人,你是最让本世子倒胃 口的!还京城贵女呢,就你这**样,要是在外面,倒给本世子银子本世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耻辱! 这绝对是谢玉蓁这一辈子受到的最大的耻辱! 骄傲如她、高贵如她,从小就是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此骄傲和高贵的她竟被一个男人用污言秽语羞辱,甚至把她贬得连娼妓都不如! “你滚——给我滚——”她也豁出去了,扯开嗓子用力嘶吼。 “哼!”司林琅穿好衣物,厌恶地瞥了她一眼。 要不是看她脸肿、眼肿、嘴巴肿……已经找不到地方下手,他真想接着再打! 许是发泄了一通,他理智还是回归了些,也知道今日给的教训差不多了,不能真把人给打**。 看着他如同禽兽离去,谢玉蓁卷缩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悲痛欲绝地放声大哭起来。 今日之辱,她一定会讨要回来的! 而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妩梨那个贱胚子,她一定要让她变成千人骑万人睡的娼妓! 不知道哭了多久。 突然一道轻细的脚步声步入房中。 谢玉蓁抬起头想吼人,一看对方容貌顿时刹住了眼泪。 “哟,这不是世子爷刚娶回来的世子妃吗?怎么哭得如此凄惨?莫非是在埋怨我们世子爷没有怜香惜玉?”女子一脸的嘲讽,目光直勾勾地打量着她布满淤青的身子,眼中全是鄙夷,“难怪世子爷不喜,就你这干瘪的身段,世子爷能下去口,我都替世子爷委屈!” 此人谢玉蓁见过。 正是给司林琅生下私生子的外室肖清荷! “**!这是我和世子的新房,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她扯着嗓子厉吼。 看着因厌恨而扭曲的神色,肖清荷诧异地皱起眉,“你认得我?” 谢玉蓁咬着牙骂道,“你个不要脸的**,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和世子之间的那些腌臜事?我警告你,识趣的就滚远点,别来碍我的眼,不然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51章 追问她身世 这肖清荷的母亲文黛是淮安王妃魏兰熙的陪嫁丫鬟,文黛不仅陪同魏兰熙成长,更是为了救魏兰熙而死,所以魏兰熙一直把文黛的女儿肖清荷当半个女儿看待。 但是…… 肖清荷与司林琅生下孩子的事却鲜为人知。 对醉心权势地位又极具虚荣好面的淮安王夫妇来说,肖清荷虽然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但她出生卑贱是事实,做他们的儿媳不但让他们颜面无光,还对他们的野心毫无助力。 所以即便肖清荷为他们生下长孙也没能得到任何名分。 为了让司林琅娶上权臣之女,淮安王夫妇一直压着这桩丑闻,偷偷把这对母子养在封地,只等司林琅娶了正妻之后再做打算。 这也是她父亲要认个假女儿回府的原因。 父亲靠自己的人脉得知了那个私生子的存在,可又不想得罪淮安王,所以就按照司林琅的喜好,煞费苦心地挑选容貌倾城又自幼无父无母的女子,让此女替她出嫁! 可惜…… 他们一家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着她的威胁,肖清荷非但没动怒,反而掩嘴轻笑,要多轻蔑就有多轻蔑,“我的出生是低贱,不如世子妃,可那又如何,只要世子在意我,只要淮安王和王妃能给我一席之地,我的日子就能好过你千百倍。” 被一个靠爬床争宠的贱婢侮辱,谢玉蓁痛恨得面目狰狞。 特别是一想到司林琅先前强占她时畜生般的行径,她恶心得都想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呵呵!”肖清荷看出她被自己激怒到了顶点,也不再泼油添火,轻笑着转身离去。 有王爷夫妇为她撑腰,有儿子做她依仗,甭管这谢玉蓁有多不可一世,都休想在这淮安王府里翻起风浪。 “**!**!我一定要杀了你!”谢玉蓁不止五脏六腑被气痛,从头到脚几乎都没一处好的,只能嘶吼着发泄自己的怒火和恨意。 …… 傍晚。 与淮安王府仅十米相隔的衡王府里。 看着回来的男人,妩梨主动奉上茶,问道,“世子今日顺利迎娶太傅府嫡女,可还满意?” 司午浚微微沉脸,虽说理解她的心情,可自己一回来就被她追着问其他男人,这心里怎么想怎么不爽! “母妃和母后呢?”他不答反问,故意转移话题。 “皇上回宫时,把她们都接走了。”妩梨想送他白眼,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这两日,你们玩得可开心?” “嗯。” 妩梨的确陪同宸妃和皇后去狩猎了。 但不是昨日去的。 而是早两天前就去了。 今早回来的。 见她神色又淡下,司午浚不得不回她的问话,“放心吧,司林琅和谢玉蓁拜完堂就入了洞房,本王有安插人手盯着,听说洞房里的动静还很大,杀猪似的,就差把房顶掀了。” 闻言,妩梨淡下的眸子又有了光亮,继续问道,“那肖清荷出现了吗?” 司午浚眉心蹙起,“肖清荷是谁?” 妩梨也蹙起眉,试探地问道,“你不认识肖清荷?” 司午浚语气有些冷,“本王该认识?” 妩梨有点无语了。 他连人都不认识,接下来还怎么聊? 上一世,她嫁给司林琅后,司林琅还没进洞房,肖清荷就先到她面前耍了一把威风,告诉她司林琅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要她识趣,要她大度,要她别摆高门小姐架子,一切要以司林琅为主…… 这一世她不清楚谢玉蓁在洞房里的事,但按上一世的轨迹,肖清荷一定会出现在洞房里的。 如果肖清荷还是说那些话,以谢玉蓁的性子,会不会直接被气死? 难得她有八卦的心思,可谁知道面前的男人如此拉垮,连 人都不认识! “王爷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她转身想走。 但下一刻却被男人抓住手腕。 “你给本王说清楚,那肖清荷是何人,你打听她作何?” 妩梨被迫转回身重新面对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告诉了她。 包括肖清荷为司林琅早就生下私生子的事,也包括谢淳年和朱青岚为何要找她替嫁的原因。 有关谢淳年和朱青岚拿她为谢玉蓁替嫁的事,司午浚已经亲自见证,自然没有多大反应。 但司林琅有私生子的事,他却是惊讶不已,“你确定司林琅与那女子有私生子?” 妩梨平静地道,“事实就是如此,王爷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司午浚蹙着眉,低沉道,“淮安王妃早年身边有个婢女,本王听母妃提过,但她收养婢女之女的事,那时本王尚小,并不在意这些。何况司林琅平日里作风放浪,与他纠缠的女子,听着都晦气,谁没事会去打听?” “那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与本王有何相干?” “……”妩梨被狠狠噎了一下。 见她不说话,司午浚眸底闪过一丝懊恼,随即软了几分语气,问她,“如今谢玉蓁已嫁司林琅,你对谢家来说已无利用之处,你若回太傅府,他们怕是不会放过你。” 妩梨低声道,“我知道。” 司午浚又蹙起眉,“你明知道他们冒充你的父母,为何不揭穿?” 妩梨眸光转向一旁,“我不是不想揭穿,而是能证明我身份的人不在这里。而且我的身份不能轻易曝光,一旦让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担心还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就又被人赶尽杀绝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透露她的身世,虽然说的含糊,但已经知道答案的司午浚还是难掩激动。 “是何人要对你赶尽杀绝?为何是‘又’,难道你之前遭遇过?” 第52章 有病就治,别传染本王和二小姐! 见他反应有些大,妩梨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得有点多了,于是又想逃避。 可这次司午浚却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眸光霸道地瞪着她,“你今日必须同本王说个清楚明白,不然休想走出衡王府!” 妩梨有些不悦他这样的逼迫,语气不由地冷了起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权利选择不说!” 司午浚冷哼,“你自己的事?莫不是你忘了与本王有婚约了?如今你是父皇赐给本王的王妃,你的仇人在对付你时,会连本王一起对付,你说本王该不该打听仔细?不然哪天你的仇人追来,本王**的都不知道!” 妩梨被堵得一时语塞。 虽然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探查她的底细,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们有婚约,就算是交易下达成的合作婚约,但在外人眼中他们都是一体的。 她抬起另一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叹道,“王爷,不是我想瞒你,而是牵扯许多我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我……” 司午浚抓着她手腕的大手加重了几分力道,“那你就简明扼要的说!” 妩梨吃痛,忍不住拍打他手背,“你放手!” 司午浚也反应过来把她弄疼了,立马松开了她。 看着手腕被他捏得失血,妩梨无语得忍不住瞪他,“我跟你又没仇,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司午浚心虚地抿紧薄唇。 妩梨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没揪着不放,随即回到正题上,说道,“我家那边有个不成文的风俗,凡是双生子都是不祥的,必须除掉一个才能保家族太平。我母亲斗不过我祖母,为了我们姐妹都能活下去,只能挑一个偷偷送走。我祖母知道后,便派人一路追杀。护我逃离的忠仆经过千辛万苦逃到了开屏村,也累死在了开屏村。幸得阿爹路过,将我捡了回去,我才能活到现在。” 司午浚听完,疑惑不解地问道,“那谢淳年夫妇是如何证明你是他们女儿的?你阿爹没有求证吗?” 妩梨摇头,“不是我阿爹没求证,是谢淳年和朱青岚找到我时,已经把我的一切打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准确地说出了我当年的特征以及身上的信物,就连那为我累死的忠仆模样他们也描述得一清二楚。阿爹和我都没想过他们别有居心,毕竟谁没事会乱认亲生骨肉呢?” 司午浚沉着脸追问,“那你是如何得知他们冒充你亲生父母的?” 妩梨不自然地垂下眼,“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总不能告诉她,她死过一次才知道一切真相…… 司午浚这次倒也没霸道逼问了,只是换了个问题,“你想回家吗?回到你真正的父母身边?” 妩梨抬起头,眼眸中带着一丝苦涩,“我想回去,可我回去只会让父母难做。如果可以,我只想偷偷告诉他们,我还活着,让他们安心。” 司午浚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舒了一口气。 想到什么,他突然提议,“如果你愿意,本王找一对夫妇,让他们以你亲生父母的身份去状告谢淳年和朱氏骗女,你觉得如何?” 妩梨汗。 这啥馊主意? 另找人扮她父母,还不如直接书信一封去天齐国搬救兵呢! “王爷,你的主意是不错,但是谢淳年位高权重,且私下为人狡猾狠厉,你若找人扮我父母,只会连累无辜人受**。” “那你想如何做?” “继续当他们的女儿,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你确定你脑子没病?”司午浚黑着脸看她。 妩梨转过身,不想理他。 要不是看他帮了她那么多,她才不会对他说这些! 见她又哑了,司午浚没脾气地又软了语气,“那你打算何时回太傅府?” “今晚。” “……” …… 太傅府。 明明是嫁女大喜的日子,但府里各处安安静静,气氛比发丧考妣还压抑。 听说她回来了,谢淳年、谢老夫人、朱青岚、谢玉堂全都赶 到大门口。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现身,恨不得把妩梨的皮扒了。 但在看到妩梨身后的司午浚时,一张张恶脸又全部僵住。 妩梨温柔又乖巧地对他们依次行礼,“祖母、父亲、母亲、大哥,阿梨回来了。” 谢家四人就像模仿狗咬骨头似的,一个个把牙磨得嚯嚯响,但硬是挤不出一句话来。 “祖母、父亲、母亲、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神色如此难受?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三妹出嫁,你们心怀不舍,所以才这般难过,对吗?”妩梨一副猜中他们心事的模样,然后体贴的安慰他们,“你们也不要太难过,女儿家早晚都要嫁人的,而且三妹嫁给淮安王世子,这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良缘,你们应该替三妹高兴才对。” 站在她身后的司午浚差点都憋不住笑了。 这女人下起手来狠,说起话来更狠! “你明知道蓁儿今日出嫁,为何现在才回来?”朱青岚忍无可忍地质问道。 “母亲,你是在为阿梨回来晚了生气吗?”妩梨明知故问地看向她,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梨也想早些回来,但奈何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酷爱狩猎,阿梨也不敢扫了她们的兴致。母亲放心,十日后便是阿梨与王爷大婚,阿梨一定哪都不去。” “你……你……”朱青岚捂着发疼的心口。 “哎呀,母亲,这都好几日了,您心疾还未痊愈吗?”妩梨忙上前作势要搀扶她,嘴里还自责地道,“都怨阿梨没能在母亲身边侍奉,才导致母亲久病不愈。母亲安心,阿梨待嫁的日子一定日日夜夜守着您,让您早日痊愈。”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些话朱青岚就忍不住回想那日发生的事,当即脸色铁青,想也没想地将她的手挥开,“你走开!别碰我!” 妩梨撇下嘴,“好吧,既然母亲不让阿梨碰,阿梨不碰便是。” 司午浚冷不丁开口,“本王瞧着诸位神色都不佳,可是都病了?若是有病,需及早就医,别耽误了病情还把本王和二小姐也一并传染了!” 第53章 想踩着太傅府做衡王妃,门都没有 一家人被他噎得差点集体内伤。 谢淳年示意朱青岚的丫鬟把她扶回金桂院。 然后他理了理情绪,端着严父的神色对妩梨说道,“虽然你与王爷有婚约,但你们毕竟没成婚,大婚之前你们孤男寡女在一处始终不妥,你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也该为王爷的名声着想!” 妩梨迎着他冷锐的眼神,平静地道,“父亲说的是,不过阿梨与王爷的婚约乃皇上所赐,没有反悔的余地,即便没成婚,阿梨也是王爷的准王妃,若刻意与王爷保持拒绝,只会让人觉得阿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想收拾她? 门都没有! 她就要当众告诉谢家这帮人,她和衡王随时能来往,任何人都别想干涉! 司午浚也上道,沉着脸问谢淳年,“太傅这是对本王有意见?觉得本王不该与自己的王妃见面?太傅为官多年,难道不知,赐婚圣旨降下的那一刻,二小姐就是本王的女人了?” 谢淳年真是想吐血又吐不出来,铁青着脸道,“王爷误会了,臣不敢对你有意见,只是臣作为父亲,理应为小女的名节着想。” “这些日子太傅府对二小姐不闻不问,二小姐的起居全是本王母妃的人在负责,既然你们无心照顾她,那往后也别多操心了!”司午浚是一点脸面都没给他们留。 在他眼中,即便这些人都是妩梨的至亲,他也看不惯他们虚伪的嘴脸。 何况他已知晓他们是一群冒充妩梨至亲的骗子,一群骗子敢给他摆丈人的谱,他没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已是仁慈! 不等谢淳年再说什么,他对妩梨道,“你带着楚嬷嬷和燕嬷嬷先去休息,待本王空闲了就接你出去游玩。” 说完他转身交代两个嬷嬷,“好生照料王妃!” “是!”楚嬷嬷和燕嬷嬷躬身应道。 “父亲、祖母、大哥,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别太劳累哦。”妩梨关心地说完,带着楚嬷嬷和燕嬷嬷扬长而去。 司午浚更是连一声招呼都没打,转身就离开了太傅府。 谢淳年、谢老夫人、谢玉堂留在原地,肺都要气炸了,但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玉堂想到什么,突然低声问谢淳年,“父亲,你说那**是不是知道了我们冒认的事?” 谢淳年盯着妩梨离开的方向,眼中里满是阴鸷,“我们冒认的事她是不可能知道的,就算知道,她也没有证据。她多半是早就知道我们要她替蓁儿出嫁,所以才会先勾搭上衡王,然后又在蓁儿出嫁前躲起来。这个**,我们都小瞧她了!” 他筹谋了这么久,非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便宜了这个**嫁衡王,这口气让他如何咽得下去? 谢老夫人痛恨道,“这小**要是听话还好,既然她如此不安分,也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中,那就没必要再容忍她!想踩着我们太傅府做衡王妃,门都没有!” 谢玉堂愁忧地皱着眉,问道,“祖母,您也瞧见了,她现在仗着衡王撑腰,鼻孔都快朝天了,我们能把她怎样?” 谢老夫人老眼精光一闪,突然露出得意地笑,“后日你三姑母生辰,她在府中设宴,请了一些平日里交好的夫人小姐。我到时把那小**带上,到时让你三姑母想想办法。” 谢淳年和谢玉堂对视了一眼,皆没有意见。 只要能压住妩梨的气焰,什么办法都可以一试!如果可以,在过程中还能不声不响地做掉她! …… 回到无名小院,妩梨直接睡到第二天晌午。 燕嬷嬷带着宫人为她洗漱梳妆,楚嬷嬷带着丫鬟为她布膳,把她伺候得比前一阵子还精细。 “二小姐,王爷想让你在王府多住几日,你为何要急着回来?”楚嬷嬷憋了一晚的话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早就看清楚了,太傅一家根本没把这位二小姐当女儿。 既然他们不在意二小姐,那二小姐还不如去王府住,至少还能见着王爷,再怎么着也比在这太傅府坐冷板凳强。 妩梨懂她的意思,微微笑道,“我还有一件事未做,把这事做好了,后面住哪都行。” 闻言,楚嬷嬷不再多问。 妩梨刚用完午膳,正打算回房继续犯懒,就听燕嬷嬷来报,“二小姐,老夫人身边的乔妈来了。” p>妩梨眼角微微一挑。 来了! 不多时,乔妈出现在她面前,脸上挤着笑,毕恭毕敬地道,“二小姐,明日三姑奶奶生辰,在府中设宴,老夫人说您回府这么些日子,还没带您出去过,明日带您去柳府散散心。” “好的,劳烦你回去告诉祖母,我明日会随她去的。”妩梨没有犹豫,爽快地应下。 “那二小姐您歇着,奴婢就不打扰您。”乔妈福身后带着微笑退下。 楚嬷嬷给燕嬷嬷使了个眼色,燕嬷嬷会意后,跟着乔妈出去了。 楚嬷嬷见妩梨神色沉冷,低声问道,“二小姐是早就猜到老夫人明日要去柳府,故意回来等着想同老夫人一起去?” 她们这几个宫里的嬷嬷,全都是人精,什么小心思在她们面前都不够看。 妩梨坦然地点了点头,“是。” “可你就这样去难免会有危险。”楚嬷嬷表示担忧,提议道,“可要我派人告诉王爷?” “不用。”妩梨摇头,“官员女眷过生,王爷不请自去实在不妥,何况我那三姑母不是个好人,让王爷去给她贺寿,她不配。” “可是……” “嬷嬷,不用担心,明日你陪我去就足够应对了。”妩梨微笑着安慰她。 上一世,也就在五月初十的明天,谢香娴借生辰宴,设计小姑子柳玲汐和年近四十的礼部尚书之子有肌肤之亲,让柳玲汐给人做填房,被一对继子继女折磨。 只是上一世她自己都身陷囹圄,得知柳玲汐的遭遇时已是半年后了。 这一世,她在谢家墓园提前和柳玲汐见了面,柳玲汐与上一世一样,爱打抱不平,哪怕明知谢玉堂和谢玉蓁兄妹不好惹,也毫不示弱地站出来为她说话。 两世,柳玲汐都是给过她温暖的人。 这样的人,不该被人算计,更不该被人蹉跎! 何况,作恶的还是谢香娴,谢淳年的亲妹妹!谢家这帮恶臭的毒物,她就算不替柳玲汐出头,也不会让他们安然太平! 所以即便谢老东西今日不派人来叫她去,明日她也会厚着脸皮去柳府! 第54章 帮她改命 第二天。 妩梨难得早起,也难得让燕嬷嬷帮她精心打扮。 她还早早地到大门口等候。 谢老夫人被乔妈搀扶着,领着数名丫鬟出现时,看到仙女一般的她,虽打心底恨透了她,可老眼中也难掩惊艳。 “祖母,你看阿梨今日可美?应该不会给太傅府丢脸吧?”她上前主动卖乖讨巧。 “嗯。”谢老夫人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随即招呼着乔妈上马车。 大门外停着娘俩马车。 除了她们外,不见谢淳年、朱青岚、谢玉堂。 妩梨自觉地带着楚嬷嬷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约莫半个时辰后。 她们到达了柳府。 谢香娴和丈夫柳文齐、他们的儿子柳正耀、以及柳文齐的妹妹柳玲汐来大门外接迎。 待他们向谢老夫人行过晚辈礼后,妩梨上前依次见礼,“阿梨问姑父安,问姑母安,问汐姑姑安。” 这声‘汐姑姑’是跟着谢香娴的儿子叫的,柳玲汐虽然只比她大两岁,但她是谢香娴的小姑子,辈分实打实的比她高了一辈。 “阿梨,没想到你会来,见着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柳玲汐抢先扶起她,满脸都是欢喜之色。 妩梨微微一笑,“上次墓园别过后便许久没见汐姑姑了,不知汐姑姑近来过得可好?” “好着呢!”柳玲汐笑着问她,“听说你与衡王的大婚在下月初八?” “嗯。” “那一日我可能去不了,只能提前向你道贺了。” 妩梨知道她‘去不了’的意思。 她哥柳文齐是翰林院编修,七品官阶,像衡王这样的身份大婚,官品低的除非受帝王或衡王看重,不然没资格去观礼。 更别说带家眷了。 她转头朝一旁的柳文齐看去。 近不惑之年的柳文齐高挑清瘦,身上一股子很重的文人雅气。 “三姑夫,过两日我会请王爷派人送请柬过来,到时你和汐姑姑可得早些到王府哦。” 闻言,柳文齐双眼一亮,受宠若惊地作揖道,“一定一定!多谢阿梨,到时我们一定早到!” 柳玲汐也惊喜不已,拉着妩梨的手道,“阿梨,我们真的能去观礼?” 妩梨点头,“欢迎你和姑父去。” 她说的欢迎柳文齐和柳玲汐这对兄妹。 一旁谢香娴听着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许是今日是她的生辰,又或许是在自家大门口,她没好发作脾气,只搀住谢老夫人往府里去—— “母亲,我们里面说话!” 柳文齐瞧着她那明显带怒的背影,不自然地抿紧了嘴,再看向妩梨时,笑容有些僵,“阿梨,今日你姑母邀了不少客人,怠慢之处还请你见谅。” 接着他交代柳玲汐,“汐儿,阿梨初次来我们家,今日你可得替哥嫂好好招待阿梨。” 柳玲汐欢喜地应道,“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招待阿梨的!” 进了柳府后,柳文齐就去忙着接待客人了。 妩梨被柳玲汐带去了她住的院子。 “汐姑姑,你不去外面,我姑父、姑母他们没意见吧?你可别为了我怠慢了其他客人。” “我本来也不想出去。”柳玲汐苦笑地道,“我和我哥年岁相差极大,哥嫂的朋友都与他们年岁相仿,我就算想说话,也找不到话题与他们说。” 妩梨也没再多说什么。 柳玲汐让丫鬟在花园里摆了桌椅,随后茶水点心一一布上。 “阿梨,我们家比不上太傅府,东西简陋,你别嫌弃。” “汐姑姑客气了。”妩梨微笑着,主动拿了一块糕点送嘴里。 跟着来柳府的楚嬷嬷看着她今日的反应,心下不断腹诽。 她从来没见过二小姐笑得如此开心。 而且自二小姐见了这位柳小姐后一直在笑。 这柳小姐到底哪里与众不同,能得二小姐如此厚待? 妩梨话不多,话题几乎都是柳玲汐在起。 但她也不冷场,不论柳玲汐聊什么她都会一一接话。 “阿梨,听说昨日你不在太傅府,是吗?” “嗯。皇后娘娘和 宸妃娘娘让我陪她们狩猎,我不敢推辞,所以三妹出嫁我缺席了。” “那真是可惜了!”柳玲汐惋惜地道,接着就给她八卦起来,“虽然我没去内院,但是内院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有个丫鬟穿着喜服差点就被当成谢玉蓁上了花轿!据说世子爷很是生气,但后来又听说是谢玉蓁为了考验世子爷,故意找人假扮她的!” 妩梨眉梢微挑,“是吗?那我三妹可够任性妄为的,婚姻大事都能开玩笑!” 柳玲汐倾身靠近她耳朵,半掩着嘴低声道,“我听我哥说,去观礼的人瞧见世子爷拜堂时,脸色可难看了!” 妩梨故作好奇地道,“依昨日的情况,那我三妹的洞房花烛夜怕是不好过吧?” 柳玲汐撇嘴,“不好过也是她该!就谢玉蓁那脾性,没几个人受得了,如果世子爷要治她,我还求之不得!” 二人正聊得起劲儿。 一名丫鬟突然来报,“姑奶奶,陈府小姐来了,在鱼池边等您,夫人让您快些过去。” 柳玲汐一听,回道,“你回夫人的话,我马上就去。” 她没看到妩梨的脸色瞬间变冷,正要让妩梨先坐一会儿,却被妩梨一把抓住手腕。 “汐姑姑,那陈小姐是谁?” “她是礼部尚书的孙女,今年刚及笄。不过这陈小姐有些可怜,她母亲三年前病逝,留下她和双胞胎哥哥,偏偏她那双胞胎哥哥脑子有些问题,从记事起就是个傻的。陈尚书虽然就这么一对孙子孙女,但孙子如此不顶用,他对陈小姐这个孙女也不待见,一直盼着儿子再娶,好为陈家添个正常的男丁延续香火。”柳玲汐认真为她介绍陈家的情况。 看着她眼中满是对陈家双胞胎的怜悯之色,妩梨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陈家的情况她都清楚。 可这个时候的柳玲汐并不知道、也不会相信,她眼中委实可怜的兄妹将来会如何的欺凌她,甚至在她有孕时恶意致她小产…… “阿梨,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妩梨起身道,“汐姑姑,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在京城也没有朋友,也想多认识几个朋友。” 说完她牵起柳玲汐的手主动往院外去。 第55章 谁敢近前冒犯,我立马杀了他! 柳府不大,可按谢香娴的喜好装修得富丽贵气。就比如那人工开掘的池子,养着一池肥美的金色锦鲤,还有巨型的假山点缀,这在一个七品官员家中,算得上奢华了。 隔着老远的距离,妩梨就看到了假山旁一抹明亮的翠绿身影。 上一世她见过陈若闵一次,所以一眼便看出这翠绿身影就是吏部尚书的孙女陈若闵。 她故意停下脚步,对柳玲汐说道,“汐姑姑,你先过去打招呼吧,我随后就到。” 柳玲汐只当她腼腆,想着自己先去跟陈若闵打招呼,一会儿再介绍她和陈若闵认识,于是加快脚步朝假山的方向奔去。 妩梨四下扫视,就见柳文齐与一个男子从远处出现,二人一边交谈着一边闲庭信步朝假山的方向而去。 而那个男子,就是陈若闵的父亲陈东福! 她眸光冷下,转身在楚嬷嬷耳边低语起来。 楚嬷嬷眼中虽有讶异和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然后朝柳文齐的方向而去。 妩梨又把视线投向柳玲汐的身影,只见柳玲汐已经到陈若闵身边,二人很快交谈起来。 她快速而又无声地过去。 就在她离假山还有五六步距离时,突然从假山后面冲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嘴里‘哇哇’叫着,直直朝着柳玲汐撞去—— 而柳玲汐和陈若闵所站的位置就在水池旁。 柳玲汐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连撞她的人都没看清楚人就栽进了水池中! “父亲!快来啊!汐姑姑落水了!”陈若闵第一时间就朝柳文齐和陈东福的方向呼救。 这时的柳文齐和陈东福离假山还有一段距离。 听到陈若闵呼救,陈东福连愣都没有愣一下就拔腿朝女儿跑—— 只是没跑两步,就被突然出现的楚嬷嬷给狠狠撞了一下。 “唉!”陈东福膝盖一痛,不得不停下,然后一边弯腰揉着膝盖一边恼火地朝楚嬷嬷瞪眼,出口的话又恶又难听,“你没长眼吗?要不要我替你剜了?” 而愣了一下的柳文齐刚起步就被他们的碰撞吓了一跳,但他这次没迟钝,绕过陈东福就朝水池飞奔。 眼见陈东福被撞,眼见柳文齐跑在了前头,陈若闵跺着脚刚想再喊话,就听身后传来巨大的落水声—— 她转身看去,瞬间双眼大睁,脸色比先前焦急的神色还白了不少。 水池中。 虽然池水只有半人高,但柳玲汐明显被吓坏了,慌了神的她在水里一顿乱挣扎。 妩梨快速将她抱住,一边稳住她的身形一边安慰她,“汐姑姑别怕,淹不**的!” 柳玲汐浑身湿透,清秀的脸惨白如纸,在看清楚她后,眼泪扑簌扑簌直往下掉。 “汐儿,你没事吧?”柳文齐见她被救,松了口大气的同时也忍不住询问她的状况。 柳玲汐还没完全脱离恐惧,一时间哆嗦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妩梨搂住她腰身,淌着池水朝对岸而去。 毕竟她们二人都湿透了,这边两个男人,即便与他们没有肌肤碰触,但也会落人话柄。 “汐姑姑,你们往哪里去?快过来啊!”陈若闵见她们往对岸去,忍不住又焦急地跺脚。 柳文齐也想喊话,但余光瞥到陈东福靠近,他到嘴的喊声立马咽了回去,然后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附近有府中的丫鬟。 于是他转身往摆宴的方向跑—— 见他离开,陈若闵猜到他是去搬救兵,赶忙拉住自家父亲陈东福的手腕,绕着水池边往对岸去! 妩梨和柳玲汐刚上岸,就见他们父女二人飞奔靠近,她脸色冷若寒冰,扬声怒吼,“我乃衡王未过门的妃子,谁敢近前冒犯,我立马杀了他!” 父女二人刹住脚,离她们只有十来步。 陈若闵一脸关心和不安地问道,“你就是谢家二小姐吧?你和汐姑姑怎么样了?可有受伤?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们着凉,想送你们回房而已。” 妩梨冷冷地看着她,刚及笄的少女个子不高,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看起来很是单纯无害。 而她身侧的父亲陈东福,与柳文齐年纪相仿,但中等身材腰圆腹大,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看似关心的神色,实则是形容不出来的猥琐。 追过来的楚嬷嬷越过他们父女,转身展开手臂挡住他们,严厉地斥道,“你们想做什么?这位小姐,你多大年纪了,还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我……”陈若闵张着嘴想解释。 但楚嬷嬷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柳小姐落水,她兄长还在呢,你冲一个男人叫喊什么?我家王妃已经把人救起来了,你又带着这个男人来做什么?是想毁掉柳小姐清白还是想毁掉我们王妃清白?” 陈若闵脸色青白交错,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担心汐姑姑出事……没……没别的意思……更没有要冒犯谢二小姐的意思……” 楚嬷嬷目光一转,凌厉十足地瞪向一直没开口的陈东福,“你是陈尚书家的大爷吧?你一个大男人往姑娘家跟前凑,不觉得冒犯吗?今日衡王殿下没在,要是让衡王殿下知道你往未来的衡王妃面前凑,你就不怕衡王殿下找尚书大人,让他老人家拿话来说!” 第56章 姑姑,你急什么? 陈东福先前被她撞,失去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对她恨得牙痒痒。 但这会儿面对她一身厉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听着她把衡王抬出来,心里不由地虚了。 他朝女儿看去。 陈若闵比他更心虚,低着头都不敢正眼视人。 正在这时,父女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东福回头一看,见是柳府的丫鬟,脸色更加难看,忙拉着女儿往另一条小径跑。 临走前,他目光还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柳玲汐。 也正是他这一眼,让柳玲汐忍不住哆嗦,也忍不住去琢磨她落水的事以及妩梨说的那些话。 “阿梨……” “有何话回了屋再说!”妩梨低声打断她的话。 前来的丫鬟奉了柳文齐吩咐,给她们拿了两件披风来。 妩梨和柳玲汐用披风裹住湿漉漉的身体后,快速返回柳玲汐的院子。 一进闺房,柳玲汐就忍不住问道,“阿梨,你说他们父女是何意思?” 妩梨脸上没有之前温柔的笑意,眸光沉冷地注视着她,反问道,“你相信他们父子父女三人是好人吗?” 柳玲汐神色怔怔,不知该如何作答。 妩梨也不想跟她卖关子,冷声道,“我得到消息,你嫂子,也就是我三姑母今日想把你‘送’给陈东福!” “什么?我嫂子要把我送给陈东福?”柳玲汐难以置信地惊呼。 “不管你信与否,总之你好好想想,是谁把你撞进池水中的?是谁呼喊她父亲救人的?是谁不顾男女有别要往我们跟前凑的?”妩梨三连反问完,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要不是我让楚嬷嬷去把陈东福撞倒,陈东福已经跳池里,这会儿他应该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你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 柳玲汐本就受凉的身子哆嗦得更加厉害,嗫嚅着嘴说不出话来。 妩梨深吸一口气,面上的冷意退去,平静地说道,“汐姑姑,感谢那日谢家墓园你帮我说话,我才不忍你被人坑害。可我能帮你一次,不能时时刻刻都帮你,往后的日子希望你能多个心眼。特别是陈家人,能远离就远离。” 柳玲汐眼眶红了起来,哽咽道,“阿梨,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后果……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了,以前都是我太愚蠢,只当陈家那对兄妹可怜才与他们过多往来,没想到他们一家如此阴险,我以后定不会再与他们往来!” 她能听进去,妩梨心中也稍感欣慰,不枉她今日专程来一趟。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急促又严厉的嗓音随之传入她们耳中—— “到底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为何会落水?” 屋子里,妩梨、柳玲汐、楚嬷嬷都被吓了一跳。 待看清楚是谁后,楚嬷嬷最先出声,“柳夫人,虽然这里是柳府,但这也是女子闺阁,如此冒失,这难道是柳府的教养?” 谢香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妩梨和柳玲汐,没好气地道,“都说长嫂如母,我待汐儿如同自己的女儿,她闺房我有何不能进的?” “我们要更衣,还请姑母出去!”妩梨冷着脸毫不留情的赶人! “你!”谢香娴眼中升起怒火。 但见楚嬷嬷神色比她还凶恶,她立马收了怒,只对柳玲汐说道,“更好衣裳就赶紧出来,你哥在花厅里等着呢!” “知道了。”柳玲汐淡淡地回了她一句。 谢香娴瞪了她一眼后才离开。 “二小姐,我去外面守着,防止再有人来打扰。”楚嬷嬷说完也出了房门,并为她们把房门关严实。 柳玲汐去箱笼里,抱出一套衣裙递给妩梨,“阿梨,这是我自己做的衣裳,是新的,只是绣活粗糙了些,你别嫌弃。” 妩梨也没跟她客气,接过衣裳便换了起来。 虽说衣料有些粗糙,但样式和做工不输绣娘,可见柳玲汐平日里女红活没少做。 一炷香后。 妩梨进了花厅。 柳文齐见到她,立马起身感激道,“阿梨,今日多亏你及时将汐儿救起,姑父在此替汐儿谢过了!” 跟他的感激比起来,谢香娴则是四平八稳地坐着。 妩梨看了谢香娴一眼,直接问柳文齐,“姑父,我有个问题,不知姑父能否为我解答?” 柳文齐微笑着点头,“阿梨有话尽管说。” 妩梨脸色沉下几分,问道,“姑父为何将陈家父子领进内宅?” 柳文齐愣了一下,随即道,“阿梨有所不知,我与东福乃是同窗,因此两家来往较近。若闵和若帆又极其喜欢汐儿,时常来府中找汐儿玩耍。今日东福难得来府中,听说若闵和若帆在池边玩耍,不放心他们,这才请我带他入内院。” 妩梨淡淡地勾唇,笑得别有深意,“嗯,姑父的话听起来很正常,可我就纳闷了,为何陈若帆会躲在假山后面突然冲出来把汐姑姑撞进池子里?为何陈若闵不叫你救汐姑姑偏偏向她父亲求救?为何你离开后,陈家父女追着我和汐姑姑跑?姑父,你说今日如果 我不跳水救汐姑姑,如果楚嬷嬷不与陈东福相撞,后果会是啥样?” 柳文齐身形一僵,儒雅的脸瞬间绷紧。 谢香娴突然拍着椅子扶手起身,斥道,“妩梨,你简直是在胡言乱语!陈家与我们是多年的交情,看着汐儿落水,他们能坐视不管?明明是为汐儿好,怎么到你嘴里就如此不堪?” 妩梨眸光凉薄地看向她,“姑母,我在跟姑父说话,你急什么?毕竟你又不在现场!” 不等谢香娴再开口,她再对柳文齐说道,“姑父,不是我多管闲事,而是陈东福一个近不惑之年的男人,若他今日在池中碰了汐姑姑身子,你当如何打算?是让他对汐姑姑负责,还是劝说汐姑姑为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听到这,柳文齐脸色比猪肝还难看了。 谢香娴瞪着眼,抬手指着妩梨骂道,“你这混账东西,怎么同你姑父说话的?汐儿辈分比你大,你有何资格过问她的事?” “呵呵!”妩梨轻笑,嘲讽地回她,“姑母,你如此急躁也实在让人费解,我同姑父说的话哪句错了,值得你大动肝火?还是说你乐见其成你的小姑子被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从水中救起?知道的你是汐姑姑的嫂子,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你要为汐姑姑和陈东福做媒呢!” “你!”谢香娴铁青着脸咬牙。 看着她要**的样子,妩梨满意极了,嘲讽的冷笑中都多了一丝期待。 她今日来这里不单单是打算做好人好事,她还要彻底把谢香娴激怒。 这女人跟谢玉蓁一个德性,受不得一点刺激。越是受刺激,她们越是会行为失常,越是行为失常,就越是要做烂事。 而她,就是要等着谢香娴做烂事。 只要谢香娴敢做烂事,她才有机会把谢香娴往死里整! “香娴!”柳文齐转头朝谢香娴低喝,“阿梨没说错话,你对她大呼小叫做何?” “我……”谢香娴怒火对准他,但下一刻她突然用力叹气,皱着眉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和汐儿好!我们和陈家走得那般近,可阿梨却把陈家人说得那般不堪,这要是让外人听去了如何得了?” “这事我心中有数,你别管就行了!”柳文齐严肃道。 “好好好……我不管,我去前院看看,再不去可就得罪今日来的夫人小姐们了!”谢香娴不但收起了怒火,还一改平日里的强势,主动离开了柳玲汐的院子。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妩梨红唇期待的勾起。 谢香娴,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哦…… 第57章 让他们成一对奸夫** 待谢香娴离开后,柳文齐喟叹道,“阿梨,你姑母性子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妩梨没有接他的话,只说道,“姑父,我和汐姑姑今日都受了凉,就不去席间了。你代我向祖母说一声,我在汐姑姑这里休息,陪汐姑姑说说话,晚些我自己回府,就不同她一道回府了。” 柳文齐笑着点头,“诶!难得你与汐儿投缘,你们在一起好好休息。我会转告岳母大人,让她不用管你。” 随后他交代了院里的丫鬟一番,然后才离开。 妩梨也没急着回房,又跟楚嬷嬷低语起来。 楚嬷嬷听后,又是惊异不已,“二小姐,她真有这个胆子?” 妩梨勾了勾唇,“嬷嬷,你相信我,他们这些人屁股翘一翘我就知道他们是拉屎还是撒尿!” 她话糙得污人耳朵,但她话里的自信让楚嬷嬷无从反驳,只能低声提醒她,“那你当心些,可别让人抓到把柄。” “嗯。” 说完话,她们朝柳玲汐的卧房去。 只是在快要到达房门时,妩梨一个闪身消失在拐角处—— 柳玲汐打开房门,见只有楚嬷嬷一人,脱口问道,“嬷嬷,阿梨呢?” 楚嬷嬷微微一笑,“二小姐想起还有事同老夫人说,去见老夫人了,她让我借柳小姐的小厨房熬点姜汤,等下同老夫人说完话就来喝。” “嬷嬷,你不用忙活,我已经让人去熬姜汤了,你快坐下歇歇!”柳玲汐搀住她往桌边去。 楚嬷嬷也没客气,跟她一起坐下等妩梨回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辰,有两名丫鬟端着托盘前来,在门外道,“姑奶奶,夫人听说您和谢二小姐身子着凉不便出去,特意让奴婢将饭菜送过来。” 柳玲汐正准备起身,楚嬷嬷突然用手按住她的肩,起身道,“柳小姐,我去吧。” 说完,她走向床榻,把床幔放下,然后才去开门。 俩丫鬟端着托盘进门。 楚嬷嬷刻意压低声音,“你们轻些,谢二小姐有些着凉,正在床上休息,你们别吵着她了。” 两丫鬟看了看垂下的床幔,然后对视了一眼。 将托盘放桌上后,她们明显想对柳玲汐说什么,楚嬷嬷沉着脸不耐地催促,“这里有我伺候,你们把东西放下就可。” 柳玲汐看得出来楚嬷嬷是在故意制造妩梨在床上休息的假象,虽一头雾水,但还是配合地说道,“你们都退下吧,这些饭菜我等阿梨醒来后再同她一起用。” 俩丫鬟低下头退出了房门。 楚嬷嬷送她们出去,看着她们离开院子然后才返回房里,并关紧了房门。 送来的饭菜算不上丰盛,但也有四菜一汤,还算够吃。 楚嬷嬷回到桌边,从身上取出一根银针,在每道菜中都搅了搅。 “嬷嬷,你这是?”柳玲汐看得一愣一愣的。 可当楚嬷嬷手中的银针从汤盅里取出来,看着发黑的银针,她惊得从凳子上蹦起,脸色煞白,哆嗦地指着汤盅,“有……有毒……” 楚嬷嬷冷着脸道,“有没有毒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好东西!” 柳玲汐难以置信,“这……这是谁做的?” 楚嬷嬷也不同她废话,直接表明态度,“柳小姐,不管是谁做的,此事谢二小姐定会追究到底,希望柳小姐能配合,把幕后之人抓出来!” 柳玲汐虽然受到惊吓,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这碗汤出现在这里,不是针对她就是针对妩梨。 若是针对她还好,她可以让大哥调差此事,关起门来他们自行处理。可若是有人想对妩梨不利,那后果不堪设想。 谋害帝王钦赐的衡王妃,他们柳家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而楚嬷嬷又是宸妃娘娘派到妩梨身边保护妩梨的,这事瞒不住。 不但瞒不住,还不能瞒。 为了洗刷他们柳家的清白,还得楚嬷嬷从旁作证,把此事彻查清楚! “嬷嬷,我们柳府人是做不出这等下作事的,今日府中宾客众多,一定是有人趁机作乱,想毁我们柳府清誉,还请嬷嬷秉公调查,还我们柳府清白!你需要如何做尽管说,我一定配合你找出这下药之人!” 楚嬷嬷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就请柳小姐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不论这屋中发生何事你都别过问。” “好好……”柳玲汐不停地点头。 …… 外院。 今日谢香娴生辰,来的都是一些与她平日走动较多的官家夫人和小姐。 少有的几位男性被安置在堂内,由柳文齐负责招待。 开席没多久,一名丫鬟在斟酒时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谢香娴衣袖上,谢香娴对众夫人小姐表达歉意后 就带着丫鬟回房更衣了。 看着女儿离开,坐在主宾位上的谢老夫人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得意。 先前听说妩梨坏了她女儿的计划时,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去把妩梨狠狠打一顿! 后听女婿说妩梨要留在柳玲汐院子里休息时,她心中又欣喜不已。 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妩梨呢,没想到她自己给她们创造了机会—— 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妩梨正藏在谢香娴回房的必经路上。 看着谢香娴与丫鬟从花园中穿过,在一岔路口停下。 主仆二人低语一番后,丫鬟往左道去了。 谢香娴回头扫了一眼,然后挺胸抬头地往右道走。 只是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身后有风刮来。 就在她准备再次回头时,后颈猛地一痛,她白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妩梨得意地扬了扬唇,也不耽误工夫,将她扛上肩就往柳玲汐的院子飞去—— 而柳玲汐的院子里。 不知何时,院里的下人都没了影。 突然,一个腰圆腹大的男人进了院门,很是精准地找到了柳玲汐的房间。 推门前,他还回头朝院里扫视了一边遍,确定无人后才带着一脸猥琐的笑推门而入。 …… 外院。 女宾席这边,众夫人小姐用餐结束都不见谢香娴回来,都倍感奇怪,不禁窃窃私语。 原本满心期待的谢老夫人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浅,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乔妈,你去看看娴儿在哪!”她不便离席,只能低声交代乔妈去找人。 “是。”乔妈低着头离开宴席。 而男宾席这边,柳文齐与几位同僚推杯换盏喝得正尽兴,突然有人‘咦’了一声,不解地问道,“东福兄说去方便方便,怎去了如此之久?” 柳文齐朝陈东福的座位看去,这才注意到陈东福的确离席许久。 想起先前水池边发生的事,他脸上微醺的酒意瞬间散去大半,忙吩咐管家去寻人。 就在管家刚离去,突然一名丫鬟跌跌撞撞地冲进堂内,对他惊呼道,“老爷,不好了,姑奶奶院里出事了!” 闻言,柳文齐心中大骇,连一句招呼都来不及和同僚打,起身就往外跑—— 第58章 被休出柳家 妩梨已经明确告诉她,今日他妹妹落水不是意外。 眼下,妹妹出事,他能想到的就是与陈东福有关。 脑海中浮想着某些不堪的画面,他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带着**的心疯狂往自家妹妹住的院子跑。 席上的同僚见此情况,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抑制不住好奇心,纷纷起身追了去。 而女宾这边,听说柳文齐杀气腾腾地离席,众夫人和小姐也都赶去看热闹。 谢老夫人听说是柳玲汐院里出事,先前心中的不安瞬间一扫而光,想着女儿计谋成功,想着妩梨今日身败名裂即将被衡王厌弃,她激动得都快藏不住笑了。 她走在最后。 为的就是让那些客人先目睹妩梨伤风败俗、放荡形骸的丑态! 宾客们一窝蜂的涌进柳玲汐的院子。 某间房里清晰地传出男女暧昧的声音。 那动静,让不少夫人小姐当场红了脸,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冲在最前面的柳文齐一脚踹开房门,直奔床榻而去。 可就在他愤怒地扯开床幔,看清楚床上正干着龌龊事的男女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了。 很快,他吼声如雷—— “你们在干什么?” 可床上的男女就跟聋了瞎了一样,非但没被他的吼声震到,甚至连他的人都不在意,依旧忘我地继续。 这一幕,如同万箭刺痛着柳文齐的眼球。 也把挤进来看热闹的男女宾客看得目瞪口呆,个个如同被雷劈中,全都震惊得不知所措! 直到一位夫人先回过神,难以置信地骂道,“柳夫人真是**,竟然干出这种事!这陈家大爷也不是个东西,偷人偷到别人府上来了!” 她这唾骂声一起头,其他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唾骂、批判、鄙夷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主要的是床上的男女着实夸张,被人捉奸在床还不知收敛,仿佛没把他们当外人。 柳文齐气血逆流,耻辱和愤怒交织着,忍无可忍的他抄起床头边的一只凳子,对着那不要脸的男女狠狠砸了去—— “啊!”胆小的夫人小姐们见状,纷纷退出房门。 谢老夫人一路上酝酿了不少唾骂妩梨的话,可没想到挤进屋中却听到众人在唾骂自己的女儿。 她老脸霎时铁青,不敢置信的到床边一看,差点吐血! “娴儿?!怎么会是你啊?!” 见她身子晃荡随时要晕过去,有两名夫人眼疾手快地把她搀扶住。 柳文齐把床上的二人打晕后,赤红着眼瞪向谢老夫人,咆哮道,“没想到你女儿竟是如此不要脸的**!你把她领回去,从今以后她与我柳家再无关系!” 说完,他冲出房门,对管家下令,“去谢氏的院子把她的东西都扔出去!把她人也给我扔出去!” 谢老夫人本来还提着一口气的,听到他这些决绝的话,终于扛不住刺激晕**过去—— …… 柳府外,拐角处。 妩梨看着谢老夫人和谢香娴被人抬着出来,像被扔死狗一样扔上谢家的马车。 乔妈和车夫惨白着脸,一句话都没敢说,只慌手忙脚地赶马车离开柳府。 “二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楚嬷嬷忍不住夸赞。 “呵呵!”妩梨低笑。 她说过,只要谢香娴敢做烂事,她绝对把谢香娴往死里弄! 上一世她被假亲情蒙蔽双眼,从没想过反抗,所以受了十年窝囊罪。 她傻、她活该、她认! 但这一世,她就算没有能耐扳倒谢淳年,也要让谢家这群自私、恶毒、不可一世的畜生不好过! 如今谢家的情况,朱青岚在青楼外面被人看光了身子,谢淳年和谢老夫人已经对她起了厌恶心。 谢淳年成了阉人,失去了男人的尊严。 谢玉蓁成功嫁给了司林琅,往后少不得三天两头回太傅府诉苦。 谢玉堂即将迎娶楚俏俏和付瑜,这两个女人一个即将被逐出 家族,一个是谢玉堂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三人的故事虽未正式开始,但足够让人期待。 现在谢香娴与人通奸被夫家休弃,回归太傅府的她少不得为太傅府增添‘乐趣’。 就差一个二姑母谢珍,一帮子烂人就能整整齐齐团聚在一个屋檐下了。 从今以后太傅府有多热闹可想而知! “二小姐,你还要回太傅府吗?”楚嬷嬷不放心地问道。 “暂时不回,等大婚前夜再回去。”妩梨唇角勾起一丝算计的笑,“我是谢家的女儿,作为女儿,自然是要在谢家出嫁的,何况身为太傅府嫡女,嫁妆必不能少,不然可就丢了太傅府和衡王府的脸面!” 上一世谢淳年和朱青岚拿破烂不值钱的玩意儿给她作嫁妆,这一世她要让她的嫁妆明明白白地抬进衡王府。 敢没嫁妆? 她会让谢家人知道,什么叫藐视天家! 终有一天她也会让谢家人知道,她颜妩梨的爹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楚嬷嬷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掩嘴失笑,“那过几日,我去太傅府催催,问问他们嫁妆准备得如何了。” 妩梨突然说道,“嬷嬷,我和王爷到底还没成婚,这段时日还是不要去王府了,我想在外租个院子,暂时住到外面。” 楚嬷嬷虽然不放心她的安危,但在事实上又反驳不了她。 “院子的事我去安排。” “那就有劳嬷嬷了。” 妩梨望着谢家马车消失的方向,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可惜。 她没法与人分享这些事。 要是妹妹在就好了…… 以妹妹的性格,最喜欢看这种热闹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 心中又泛起了酸苦。 快了。 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赶去天齐国的…… “热闹看完了,还处在这里做何?”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嗓音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 第59章 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妩梨转身。 就见衡王负手立于她们几步开外。 那挺拔的身姿配着流光锦袍,像发光的玉树耀眼夺目。而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被阳光渡了一层暖色,熠熠生辉,让本就俊美迷人的他更如天神般,好看得不似**。 “王爷怎么来了?” 司午浚走到她面前,丰眉蹙着,不悦地盯着她,“怎么,本王还来不得?” 妩梨抿唇。 楚嬷嬷在一旁看得发笑,忙说道,“王爷,二小姐还未用午膳,您看要不要带二小姐去用些吃的?二小姐说这几日想住在外面,奴婢正打算去为二小姐挑选闲置的院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司午浚对她点了点头。 很明显他已经听到了妩梨先前说的话,也默许了她要住在外面的想法。 楚嬷嬷笑着离开了。 司午浚看着面前不吭声的女人,没好气地道,“想吃什么?” 妩梨淡淡地回了他两字,“随便。” “本王吃过的山珍海味无数,可没‘随便’这道菜。” “呃……”妩梨不得不抬头看他,“我不挑,而且也不怎么饿。” “本王饿了。” “那王爷你做主吧,吃什么都行。” 司午浚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转身朝不远处的马车而去。 …… 柳府内。 宾客陆陆续续离去。 柳文齐从羞愤难堪和激动愤怒中逐渐冷静下来,突然想起什么,立马问管家,“汐儿呢?汐儿在哪?” 他这才发现谢香娴与陈东福偷情的地方是自己妹妹的闺房! 管家正要说话,柳玲汐就从门外进来。 “大哥,我在这。” 柳文齐一见到她,又难掩激动,上前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质问道,“你先前去哪了?为何你嫂子和陈东福会在你房中?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眼前的大哥浑身都散发着暴戾的气息,是柳玲汐从未见过的。 可今日发生的事,让她对兄长的凶恶生不起害怕。 她冷静地拉下兄长的手,拉着他到桌边,从身上取出楚嬷嬷先前用过的银针,又拿出另一根她自己准备的银针。 桌上的饭菜和汤盅都在。 她将自己准备的银针放进汤盅里搅动。 看着她的举动,柳文齐不明所以,直到那根银针变色,他瞳孔猛地睁大,满眼惊骇。 “这……这……” “大哥,你如此聪明,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柳玲汐清秀的脸上不染血色,在柳文齐这个兄长面前,她也从未如此沉冷过,“这些吃的都是嫂子让人送来的,不管她是想对付我还是想对付阿梨,她都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大哥不妨想一想,如果今日阿梨没有设防,我们一同喝下了这盅汤,后果是什么?是我被陈东福玷污还是阿梨被陈东福玷污,又或者是我们都被陈东福玷污?” 说到最后,她红着眼眶激动地吼道,“大哥,那样的后果你担得起吗?当我亲眼看着陈东福跑进我房里时,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了谢香娴吗?她是真的该死啊!而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是她应得的报应!” 柳文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生机,浑身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哥……”柳玲汐瘫坐在他脚边,捂着脸大哭,“我知道大嫂是想讨好陈尚书让他拉你一把,可是陈东福比我大整整二十岁啊!” “汐儿!”柳文齐抱住她的头,心痛地道,“是大哥不好!是大哥没能耐!但要拿你的终身幸福去换大哥的前途,大哥宁可辞官还乡!” 他们父母离世时妹妹才三岁,他既当兄长又当父亲将妹妹拉扯大,十多年的相依为命,一路走来的艰辛只有他们兄妹自己知道。 如果他真是那种拿妹妹换前途的人,妹妹也不可能被他留到现在,他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 “大 哥……” 兄妹俩抱头痛哭。 …… 陈府。 看着儿子人事不省地被抬回来,陈嵘又惊又怒,忙让人把孙女叫来问话。 陈若闵在听说自己父亲和谢香娴睡到一起时就吓坏了。 面对祖父的逼问,她抖得像摇摆中的筛子,结结巴巴地说着今日在柳府中发生的一切。 最后为了撇清关系,她还哭着补充,“我真不知道父亲会跑去柳玲汐院里……也不知道柳夫人为何也在柳玲汐房中……他们都没告诉我……” 陈嵘看了一眼床上还未苏醒的儿子,然后指着孙女的脑门大骂,“你个蠢货!既然看到柳玲汐身边多了人,就该知道收敛,你们不但不收敛,还拼了命地去干糊涂事,我陈家怎么就出了你们这样的废物?” 陈若闵低着头没吭声,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红肿的眼眶里全是恨意。 “给我滚下去!这阵子你们兄妹哪都不能去,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里!”陈嵘厌恨地下令。 陈若闵咬着唇,卑微慎小地爬出了房门。 陈嵘又朝床上的儿子看去,怒喝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陈东福睁开眼,痛苦地扭着身体叫道,“父亲,快让府医来给瞧瞧!柳文齐那狗东西拿凳子砸我,我骨头好像断了!” 陈嵘这次没依他,铁青着脸指着他骂,“你看你干的好事,我这张老脸都叫你丢尽了!” 陈东福坐起身,哭丧着脸道,“父亲,这不能怨我,我也不知道那柳玲汐为何不在房中!我都是听谢氏那女人说的,她说饭菜已经送去给柳玲汐了,让我直接去就能成事。我去了,可谁知道我一揭开幔子,那床上就飘来一股味,我当时就迷糊了,后面发生什么我根本想不起来!” 陈嵘老眼布满了阴鸷,咬着牙道,“柳玲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单纯又糊弄,是不可能有这等心机的!” 陈东福惊诧问道,“父亲,你是说算计我和谢氏的人是谢家二小姐?” 第60章 司林琅,‘阿梨’不是你该叫的! 陈嵘一巴掌呼他脸上,“你个蠢货!除了她还能有谁?我虽然没见过她,可她是宸妃亲自为衡王挑选的王妃!宸妃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若那谢二小姐没点能耐,宸妃和衡王能看得上她?” “该死的**,敢如此阴我,我一定不会放过她!”陈东福睚眦欲裂地骂道。 “够了!还嫌今日的事不够大吗?”陈嵘怒斥道,“现在还不知衡王那里是何反应,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再出什么乱子,我非打折你不可!” 提到衡王,陈东福的怒火瞬间蔫了大半。 现在想想他也很是后怕。 幸好他睡的是谢氏,要是他今日稀里糊涂地把谢二小姐睡了,别说他爹能否保他,只怕他爹自身都难保…… 与此同时,太傅府里。 看着被扫地的二妹,谢淳年跟谢老夫人一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啪’! 谢香娴苏醒的第一时间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谢淳年没听她任何解释,指着她劈头盖脸就骂,“你平日里不是挺能耐的吗?这就是你的能耐?没让妩梨那**身败名裂,倒让自己身败名裂了!你没脸就算了,现在还害得我太傅府跟着你一起丢人!” “哥,现在说那些还有用吗?”谢香娴捂着脸崩溃痛哭,“柳郎不要我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休我,你让我往后可怎么活啊!” “你还有脸哭!”谢淳年怒不可遏地骂道,“那是你们夫妻的事,与我何干?你若想活,就自己滚回去求他,我可没那个脸去帮你求情!” “啊……”谢香娴捶着床哭得撕心裂肺。 突然,她想起什么,布满泪水的脸狰狞地抬起,恶狠狠地问道,“妩梨那**呢?那**现在在哪?今日的事一定是她干的!我记得有人打晕我,一定是她!这个杀千刀的**,我要杀了她!” …… 某酒楼里。 妩梨突然掩嘴打了个喷嚏。 正进食的司午浚突然放下筷子,皱眉看着她,“怎么了?可是今日落水着凉了?” 妩梨摇了摇头,“没着凉,多半是某些鬼魅魍魉在背后骂我。” 司午浚唇角忍不住抽动。 “太傅府被你搅浑了,柳家也被整散了,下一次该谁了?” 他这问题说是一针见血都不夸张,妩梨别开脸,道,“我可没有主动害人,都是别人先惹我的。” 司午浚无言以对,只能转移话题,“快趁热吃吧!” 妩梨低下头正准备继续进食,突然间雅室的房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从门外进来。 “堂兄,这么巧,没想到你们也在此!” 妩梨背对着房门,但听到声音的瞬间,她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冷冽。 特别是回头看清楚司林琅身旁高挑又丰满的女人时,恶心得她想把方才吃的全吐出来。 瞧着她对那女人的反应不同寻常,司午浚眯起了眸子打量对方。 “堂弟,这位是?” “她是我的婢女清荷。”司林琅勾着自以为邪魅的笑,似是很随意地介绍道。 肖清荷上前,福身礼道,“清荷参见衡王殿下!” 随即她又面向妩梨,笑的讨巧,“这位就是我家世子妃的姐姐谢二小姐吧?果然如世子妃所言,谢二小姐长得倾城绝色,便是女子见了也忍不住动心。” 妩梨心下冷笑。 先前衡王还在问她下一个是谁。 这不,她还没想好怎么去找这个女人,人家就先送上门来了! “清荷姑娘过奖了。”她假意调侃地看向司林琅,“世子爷新婚,该是与我三妹如胶似漆,怎么独自出来消遣?不对,应该说世子爷出来消遣怎不把我三妹带出来?是我三妹不解世子爷的风情,还是世子爷另有所好呢?” 司林琅唇角扯大,笑着道,“世子妃这两日乏累,不便出来。” 妩梨心下唾骂。 就他那肾阳亏空的废物身体,还能让谢玉蓁下不来床? 她又看向肖清荷,眸光上下打量,赞道,“世子爷的眼光真是独特,瞧清荷姑娘这丰满傲人的身材,女人看了都垂涎三尺,何况是男人呢。就是清荷姑娘这屁股松松垮垮的,同生过孩子的妇人没区别,世子爷哪里买的侍女,都不挑年岁的吗?” “你!”肖清荷美艳的脸瞬间 失色。 司林琅脸上的笑也瞬间僵冷。 妩梨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自责道,“哎哎,瞧我这张嘴,真是一点都不过脑子。清荷姑娘,我不是说你生过孩子,只是说你像生过孩子的妇人一样风韵犹存、成熟迷人。”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是让肖清荷和司林琅的脸拉得又臭又长。 她一副怕怕的模样,赶忙起身绕过桌子,坐到司午浚身侧。 司午浚都快绷不住笑了。 之前妩梨告诉他肖清荷与司林琅有私生子时,他还不信,此时亲眼目睹这二人的反应,就差把‘心虚’二字刻在脸上了,他还有什么不信的? 关键是,他女人现在越来越会装了! 一个**男人时眼都不眨的女魔头非把自己装成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别人怎么想**,反正他是很想笑! “咳!”清了清嗓子,他抬起手臂搂住妩梨削瘦的肩膀,薄唇贴到她耳鬓安慰,“别怕,没人怪你说错话,何况世子一向爽朗大方,怎会在意你说的那些?” 他们现在的举动,妩梨就像窝在他怀中撒娇,而他温柔的唇瓣仿佛随时要落在妩梨脸上。 司林琅双眼瞪着,莫名地感觉到心口处一阵阵绞痛。 他在强要谢玉蓁身子的时候,脑海中想的全是妩梨这个女人。兴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两日他晚上做梦总会梦见这个女人。 梦中的她温柔小意,就连对着他哭都是那么楚楚动人…… 虽然梦里的场景时常转换,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场面,可每每醒来时,他都有一种错觉,好像梦里才是真实的,而现实才是一场梦。 而每次他都是喊着‘阿梨’醒来。 明明‘阿梨’这个称呼他都没叫上几次,可在意识中他好像呼唤过无数次…… “阿梨……”他情不自禁地又唤出了声。 随着他这亲昵的声音一出,瞬间换成司午浚和妩梨变脸了! 特别是司午浚,眸光如脱鞘的利剑直直朝司林琅射去,“司林琅,注意你的言词,他是谢家二小姐,也是你未来的堂嫂,‘阿梨’不是你该叫的!” 第61章 小日子来了 司林琅双手握拳。 就算没有那些梦,谢妩梨也是他先看上的。明明该是他的女人,现在却依偎在别的男人怀中。 仅是这夺妻之仇,他都不会与他们善了! “世子爷?”见司林琅神色不对劲,肖清荷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知道太傅府多了个美貌过人的女儿,就连身为妹妹的谢玉蓁都很是嫉妒这个姐姐的美貌。 所以方才听说衡王带着谢二小姐来此用餐时,她才求着世子爷过来瞧瞧。 可没想到世子爷一见到这谢二小姐就不对劲儿。 她知道世子爷爱好美色,如果世子爷说喜欢这谢二小姐她一点都不奇怪。 可世子爷看谢二小姐时眼神中强烈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她也不在意妩梨说那些话的意思了,她生没生过孩子,像不像生过孩子的妇人,都与这些人无关。 她现在只想把世子爷带走…… “世子爷,既然衡王殿下和谢二小姐不喜欢奴婢,那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然而,司林琅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似的,甩开她的手,上前坐到妩梨刚坐过的位置上,对对面的司午浚说道,“堂兄,我们也许久没一起用膳了,既然遇上了,不如堂弟陪你喝两杯?” 司午浚也没赶人,勾着薄唇道,“若堂弟乐意与我们一起用,加两个菜也无妨。但酒,还是免了吧。本王与阿梨大婚在即,都说酒后容易乱性,本王担心饮了酒,万一把持不住,提前与阿梨把洞房花烛夜过了,那就太有失礼数了。” 妩梨低着头,都快压不住唇角了。 她还想着要怎么刺激司林琅呢,没想到身旁这男人直接‘下猛药’。 既然他都如此豁得出去,那她又怎好意思干坐着? 于是她在司午浚臂弯里扭动,一副小女儿家害羞的模样,嗔娇道,“王爷,这些孟浪的话你怎能在外面说?再说了,也不是饮了酒才会把持不住,你上次没饮酒不也差点把持不住?” 她说的是那天晚上带他去听冯姨娘和马夫李丙山墙角的事。 那一晚她可是感觉到他的变化的! “咳!”司午浚没想到她居然敢把他们私下的事拿到明面上说,一时间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这女人,到底谁孟浪啊? 眼瞅着他俩都快合成一体了,司林琅搁在腿上的双手再次攥得死紧,咬着牙让肖清荷去把店小二叫进来加菜。 妩梨和司午浚对视着,都没想到他还真能对着他们吃下东西。 “还想吃点什么?”司午浚低声问道。 妩梨刚想说自己吃得差不多了,突然感觉到下身传来一股异样。 她心下一窘,身子不由地僵硬起来。 她这两日只想着去柳府帮柳玲汐改变被人坑害的命运,完全忘了自己的小日子! 这个时候来葵水,坐着没人能发现,可一会儿她要如何离开? “怎么了?”察觉到她明显的不对劲,司午浚垂眸盯着她。 “我……” “嗯?”见她吞吞吐吐,司午浚更是不解了。这女人不管做什么都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扭捏? 妩梨暗暗地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听清楚她的话,司午浚也僵住了。 但下一刻,他猛地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你们……”司林琅怒瞪着他们,可不等他说完一整句话,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该死的!”他心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起身的同时用力掀翻了桌 子! 肖清荷刚把店小二叫进来,就见屋里一片狼藉,吓得她忙上前问道,“世子爷,发生何事了?” 被叫来的店小二不但被屋里的狼藉吓到了,更是被司林琅一身暴戾的气息吓得转身就跑。 司林琅扭头瞪向肖清荷,恶狠狠地道,“本世子的事用不着你管!” 一想起妩梨和司午浚亲昵无间的样子,他心中就像有一把烈火在疯狂燃烧。别说看着他们秀恩爱,就是想着那些画面,他都感到窒息难受! 肖清荷的脸色青白交错,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发红,眼中泛起水光,既委屈又难堪。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恶劣的语气同她说话…… “世子爷,是荷儿做错了什么吗?荷儿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上不得台面,跟着您出来着实让您丢人,可荷儿只想在您身边伺候您,从未肖想过别的……” 听到她哭泣的话,司林琅深吸一口气,语气较之前软了几分,“那谢妩梨是本世子先看中的,但这女人瞧不上本世子,背着人先勾搭上了司午浚,让本世子空欢喜了一场。你说,看到他们如此不知廉耻地向本世子炫耀,本世子能甘心?” 肖清荷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世子爷真喜欢上了那谢二小姐! 而且看世子爷今日反常的态度,恐怕对那谢二小姐不是一点点喜欢! 这些该死的女人,要么仗着家世目中无人,要么仗着自己容貌过人到处魅惑男人! 她捏着手绢拭了拭眼角的泪珠,善解人意地道,“世子爷,一个女人而已,荷儿会帮您的。只要您别嫌弃荷儿,您要荷儿做什么都行。” 闻言,司林琅的怒脸转瞬变成笑脸,把她搂进怀里,坏笑地问道,“你也看到了,那谢妩梨有多美,你确定不会吃她的味儿?” 第62章 阿爹,梨宝好想你 肖清荷侧脸轻轻枕着他肩膀,柔声道,“荷儿爱世子爷所爱,只要是世子爷喜欢的,荷儿都喜欢。荷儿能做世子爷的女人,不求别的,只求世子爷时时刻刻都能欢喜。” 司林琅低下头在她艳丽的红唇上咬了一下,搂着她的手也在她身上不规矩起来,“那荷儿就帮本世子想想办法,看如何能让本世子得到她。你放心,本世子就算拥有再多女人,你也是本世子最疼的那个,本世子对那些女人只是玩玩,没人能取代你在本世子心中的地位。” “世子爷……”肖清荷摆动着腰臀,似害羞又似鼓舞的在他怀里娇嗔。 “想要了?”司林琅被她勾得有些上火,特别是一想到先前妩梨窝在司午浚怀里的模样,他憋在心中的那团火更是想找地方发泄。 “世子爷……我们……我们回府吧……”肖清荷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房门。虽然店小二跑了,可门还开着,随时都会来人。 “回什么回?你能等,本世子可等不了!” 司林琅说着话,搂着她朝门口去,一脚揣上房门,然后把她抵在门上,接着迫不及待地吻住她艳丽的红唇—— 肖清荷像以往每次那般热情地迎合着他。 但很快她就发现今日的他与平日里有很大的不同。 不但急躁,而且格外蛮力,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 马车上。 不仅妩梨尴尬。 司午浚也尴尬。 方才放她坐下时他看到了她屁股上那抹腥红。 “王爷,现在去哪了?”商墨久久没听到他们说话,隔着一道帘子的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妩梨皱着眉问道,“王爷,楚嬷嬷说去帮我找住的地方,你知道她去哪找了吗?” 司午浚抿了抿薄唇,这才开口,“商墨,去玄武巷!” 商墨得令,赶紧驱马。 一刻钟后。 马车停下。 不等妩梨起身,司午浚再次将她抱起,然后跳下马车就往旁边的一扇院门跑。 院门是开着的。 不但楚嬷嬷在院子里,还有几个熟悉的宫人也都在,显然楚嬷嬷是把太傅府的那些宫人都带来了这里。 看到司午浚抱着妩梨飞奔进来,楚嬷嬷吓了一跳,忙问道,“王爷,二小姐出何事了?” 司午浚没说话,直接奔进了一间屋子。 楚嬷嬷也无心安排宫人做事了,拔腿跟着跑进了屋子。 妩梨尴尬得想找地洞钻。 离开了闹市,只需要遮挡一下就能解决的事,结果让这男人搞得风风火火,好像她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嬷嬷,我没事,就是月事来了。” “呃……”楚嬷嬷狠狠一愣,接着哭笑不得地看向司午浚,“王爷,您去隔壁歇着吧,奴婢来伺候二小姐。” 司午浚紧抿着薄唇转身走出屋子。 虽然他神色严肃,看起来像是很不耐烦,可妩梨和楚嬷嬷都眼尖地看到他耳根泛红。 还好楚嬷嬷动作快,第一时间就将太傅府的宫人们带来了这里,同时也把妩梨的细软一同带了出来。 没多久,楚嬷嬷走出房门。 看着门外负手而立的男人,她微微一笑,道,“王爷,这是女儿家最寻常不过的事,您不用紧张。” 司午浚还是绷着脸,低沉问道,“她还有别的不适吗?” 楚嬷嬷摇头,并凑到他跟前小声道,“我瞧着二小姐身体底子极好,寻常女子来月事多有不适,但二小姐并无那些症状。王爷,您放心吧,奴婢会小心伺候的,待会儿奴婢就去为二小姐煮碗红枣姜茶,保证二小姐舒舒服服的。” “嗯。”司午浚紧绷的俊脸柔和了几分,“让她好生休息,本王回府了。” “是。”楚嬷嬷笑着将他送出门。 知道他走后,屋里的妩梨也松了口气。 喝了楚嬷嬷煮的红枣姜茶后,她也不认生,在这陌生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睡起了觉。 第二天。 刚吃过午饭。 就见一名宫人匆匆跑进屋中,对楚嬷嬷说道,“嬷嬷,方才有人在院门口放了一封信!那人放下信就走了,奴婢都没看清楚对方长何模样!” 楚嬷嬷接过信封,转身交给妩梨,“二小姐,会不会是给你的?” 妩梨接过,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这一看,她姣美的脸蛋瞬间冷若覆冰。 “怎么了?”楚嬷嬷关心地问道。 “有人去开屏村**了我阿爹!”妩梨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对方要我去南山寺院救人!” “什么?”楚嬷嬷震惊不已,“你养父被人**了?不应该啊!” “嗯?”妩梨听出她话中另有含义,忙问道,“嬷嬷,什么不应该?” 楚嬷嬷也没卖关子,赶紧向她解释,“王爷上次派人去开屏村给你养父转达消息,他留了人在开屏村,如果你养父出事,王爷应该最先收到消息。” < /p>妩梨沉默。 是这么个理。 就算衡王没有派人暗中保护她阿爹,她已经给阿爹提了醒,依照阿爹谨慎的性子,明知有人会对付他,他不可能还傻傻地等着被害。 换言之,这**之事说不定子虚乌有! 可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就算怀疑是假的,也必须亲自去验证才行。 “二小姐,对方要你今晚子时到,咱们还有时间,我这就派人去通知王爷,让他想想办法!”楚嬷嬷立马做出安排。 “嗯。”妩梨点头。 她的轻功没人比得了,想抓她没那么容易。 只是现在必须搞清楚一件事,究竟是谁在背后策划这场**? 谢家? 司林琅? 目前为止,她只把这两窝人得罪**。 如果是谢淳年他们做的,那以他们的性子,大可以直接到她面前来威胁,实在没必要让她跑那么远去救人。 那就只剩司林琅了! 这无耻的狗东西,她正愁没机会对他下手。若真是他在背后搞鬼,这一次她必须抓住机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听到消息,司午浚很快来了小院。 他除了把商墨带来外,还带来了一个蒙面男子。 看到对方高大魁梧的身形时,妩梨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再与对方视线对上时,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头朝对方怀里扑去—— “阿爹!” 罗虎扯下脸上的黑布,笑着拍她的后背,“怎么还哭上了?是不是觉得阿爹不该来?” 妩梨脑袋埋在他胸前,哭得不能自已,“阿爹……梨宝好想你……” 对旁人来说,他们父女只分别了不足一月。 可对妩梨来说,他们父女已经分别整整十年…… 甚至天人永隔! 没人能明白她此时的悲伤和酸楚,要不是感受到阿爹身上的温度,她都要以为是在做梦。 “梨宝乖,阿爹没事。”罗虎轻轻拍着她后背,耐心地安慰她,“其实王爷早就把我接来京城了,只是你现在的处境,王爷说不便让我们相见,免得某些人把我当成你的软肋。听说有人给你写信,说**了我,要你去救我,王爷怕你冲动,这才让我来见你。” 提到**,妩梨抬起头,泪眼中溢满了杀气。 “我不会冲动,但那写信之人我绝不会放过!” 第63章 难不成他们亲亲我我,让做岳父的在旁看着? “哭什么哭?丑**!赶紧去洗把脸!”司午浚突然伸手将她从罗虎怀中拉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的手绢硬塞到她手中。 妩梨正想着如何感激他,被他一扯,抬头看到他黑沉沉的脸,感激的话瞬间吞回了肚里。 不过也是这点功夫,她人冷静了下来,随即捏着手绢把脸上的泪水擦干。 罗虎看着突然一空的怀中,再看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刚正黝黑的脸上泛起了更深的笑意。 “王爷,能否行个方便,我与梨宝有些话要说。” “嗯。”司午浚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过离开前还是多看了某个女人一眼,“本王就在外面。” 妩梨点了一下头。 等他带着商墨走出房门后,她拉着罗虎坐到椅子上,哽咽地问道,“阿爹,你近来可好?除了王爷派人保护你外,可有遇上什么麻烦?” 罗虎道,“收到你的信我本打算搬进山里,王爷的人告诉我山里也不一定安全,便提议我入京。幸好我听了他们的话,没固执地留在开屏村。如若不然,今日你被人威胁,定会失去理智。” “是,我收到威胁信时,真以为你在别人手中!”妩梨心有余悸地道,“还好王爷及时把你带到了我面前。” 罗虎郑重的问道,“梨宝,这到底怎么回事?王爷说谢淳年夫妇并非你的亲生父母,可当初他们到开屏村找到我时,我求证过的,当年我捡着你时身上的物件他们都说得一清二楚,就连那死去的老妪,他们都能说出她的特征。若非亲生父母,他们为何能说得如此详尽?” 妩梨反问他,“阿爹,当年你发现我时,身边可还有其他人?” 罗虎猛然一震,“你别说,还真有!当初我发现你时,抱着你的老妪奄奄一息,我想着村东头的六婆会些医术,便去请了她……可惜那老妪已到了极限,六婆赶到时,她已经没气了。” “那六婆也清楚我身上的特征吧?”妩梨又问。 “是!我怕你也出意外,便让六婆照看了一晚。” “那六婆去世多年,家中还有他儿子、儿媳、孙子,我离开开屏村后,他们一家三口还好吗?” 罗虎脸色大变,“你不说我还真没察觉,你离开开屏村的第二天,大龙一家三口也离开了开屏村,说什么在外面找到了谋生的活计!” 妩梨沉声道,“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除了你,六婆一家是当年最了解我情况的,谢淳年和朱青岚应该是找到了大龙叔,并利诱他说出了当年的详情,包括我身上携带的东西以及那老妪的事,所以他们在找上你时,才会将我的情况说得那般详尽。” 顿了一下,她补充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大龙叔一家并非在外谋到了活计,极有可能已经被灭口了!” 罗虎激动地起身,攥着拳头,满脸都是痛恨之色,“没想到姓谢的一家如此没有人性!” 妩梨起身,扶着他重新坐下。 然后主动将谢淳年和朱青岚认她做女儿的目的说给了他听,包括这些日子以来她所做的一切。 罗虎听完,又震惊又愤怒,激动得轮起袖子就要去找他们拼命,“这些狗东西!我非宰了他们不可!” 妩梨按着他肩膀,认真安慰他,“阿爹,我也想过杀了他们,可王爷说的对,杀了他们我们也活不了。人生难得,我们最应该的是珍惜自己,在自己活好的同时再寻机会对付他们。” 罗虎拉着她的手,懊悔又心疼,“梨宝,是阿爹没用,让你险些被奸人所害!幸得衡王殿下庇佑,不然阿爹都不知道这辈子能否再见到你。” 妩梨蹲在他脚边,轻轻柔柔地说着,“阿爹,这跟你没关系,再说了,我已经在对付他们了,虽然一时间要不了他们的命,但他们谁都别想好过。我现在不求别的,只希望阿爹能好好的,长命百岁、无病无灾,我要让阿爹过上好日子,给阿爹养老,做阿爹一辈子的女儿。” 罗虎摸着她的头,突然红了眼眶,哽咽地道,“阿爹也舍不得你离开……还以为你不要阿爹了……” 他一个魁梧粗犷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落着泪,妩梨也忍不住跟着哭,一边哭一边拿手绢给他擦泪,“阿爹,梨宝没有不要你……往后余生,梨宝再也不会和你分开!” 上一世她最大的遗憾就是,到死都不知道阿爹的下落。 这一世,她已经改变嫁给司林琅的命运,那她就有信心扭转上一世发生的一切! 该报的仇一个都不能少,该报的恩一点都不能少,该珍惜 的人她都会视若珍宝! “咳!”门外突然传来男人的干咳声。 那声音突兀又刻意,让屋内的父女俩都不约而同地收起伤感之情。 罗虎露出疼爱的笑,低声问道,“梨宝,王爷待你如何?” 妩梨牵了牵嘴角,“王爷很好。” “我瞧着王爷也是好的,模样出色,配得上我家梨宝。” “……”妩梨汗。 她都不挑容貌,阿爹竟然还注重未来女婿容貌? 正在这时,司午浚从外面进来。 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线低沉地道,“子时前要赶到南山寺院,现在需做好准备。” 罗虎起身,朝他抱拳,郑重无比地道,“王爷对我们父女的恩德,我们父女无以为报。若王爷不嫌弃,罗某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任凭王爷差遣!” 司午浚眼角微微一抽。 他虽是妩梨的养父,但也是自己岳父,谁会把自己岳父当下人使唤? “阿爹,要不你就先假扮成王爷身边的侍卫吧,如此一来,既隐瞒了你的身份,也能与我常见面。”就在司午浚为难之际,妩梨主动提议。 “好,那我就暂时跟随王爷,王爷去哪我就去哪!”罗虎立马应下。 父女俩就这么拍板了,完全没在意某爷微微泛黑的俊脸。 他们父女是不是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别说他是皇子,就是普通百姓也没有走哪就把岳父带上的! 何况他闲来无事会找这个女人,难不成他们亲亲我我,让做岳父的在旁看着? “你跟本王来!”他朝妩梨丢下话,转身又出了房门。 “梨宝……”罗虎不瞎,看得出来衡王对他们父女有所不满,遂心中有些不安。 “阿爹,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同王爷说几句,很快就来。”妩梨柔声安慰完,追着司午浚的脚步去了。 司午浚没去别的地方,就转头进了隔壁的屋子。 妩梨不解地问道,“王爷叫我有何要事?” 司午浚眸光如剑,很是不爽地瞪着她,“谁让你替本王做决定的?” 第64章 撩完就跑! 妩梨眼睫轻颤,低声道,“如果王爷觉得我阿爹不适合留在你身边,我可以另外给他安排去处。” “你连自己都安置不了,还能如何安置他?” “我会让阿爹去天齐国。” “……!” “我在京城惹了不少人,若是让人知道阿爹的存在,那些人对付不了我肯定要去对付阿爹。与其让他受我连累,不如让他暂时去远处避避。” 她最后一句话落下,司午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没好气地道,“你就没想过问问本王的意见?” 妩梨皱起了眉,“王爷有何意见?” “你!”司午浚黑着脸想咬死她。刚开始她做事还会顾及他的身份,多少会提前告诉他,与她商议。可现在的她主意越来越大,都不愿同他商量了! 妩梨踮起脚,突然朝他黑沉的俊脸亲去。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司午浚瞬间石化,俊脸上不满的气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错愣和恍惚。 “王爷,你也知道要提前准备,我还需要买几样东西,就不同你耽误时辰了!”妩梨拉下手腕上他的大手,不等他回过神就快速离去。 “你……”司午浚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抓人,可人已经没影了,只能心有不甘地瞪着门口。 这该死的女人,她想睡觉就拿他当靠**褥子,她想让司林琅难堪就拿他当靶子,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地占他便宜…… 最可气的是,撩完就跑! …… 南山寺院离京有十来里。 在一座半山腰上。 不知道是何原因,南山寺院常年处于闭寺中,只在每年的元宵才接受信众香火。 上一世妩梨听人提起过这里,但从未来过。 这一次前往,等于探险,她不敢大意,司午浚也不敢大意,在暗中安排了不少人手。 还差一刻到子时时,妩梨已经站在了寺院的大门外。 就在她准备拍响大门时,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提着灯笼从里面走出来。 “来了?” 妩梨盯着她,借着她手中灯笼的光亮飞快打量。 对方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清秀的容颜带着冷冽的气息。 她微微皱眉,只觉得有些眼熟。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上一世在哪见过。 “既然来了,就随我进去吧。”女子冷幽幽地说道。 子夜。 空旷寂静的半山腰。 白衣冷女人。 不论是所见的人、还是所见的物,还是周围冷飕飕的山风,无不让人毛骨悚然。 这要是换做旁人,别说站在这里,在这女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能被吓晕。 妩梨没动。 不是被吓得迈不开脚,而是根本没有听话的意思。 “你主子是谁?为何要抓我养父?” 女子欲转身的动作顿住,面露不耐地道,“想知道答案,跟我进去便是!” “我若不进去呢?” 女子本就不善的神色变得阴沉,语气多了一丝威胁,“难道你不想救你养父?” 妩梨抬手撩了撩被夜风吹乱的鬓发,直接说道,“把你家主子叫出来,有什么就在这里解决。” 如果阿爹不是提前被衡王接走,她在不确定阿爹的下落时,面对别人如此威胁,她一定会乖乖地跟这女子进去。 可事实是阿爹好好的。 对方还想她乖乖听话,真是笑死个人了! “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你养父的死活?”女子阴沉的眼神中多了一股狠劲儿。 妩梨也冷下了脸,“我再说一遍,把你家主子叫出来,不然我就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作势要走。 见状,女子将手中的灯笼一扔,伸出爪子就朝她扑来。 妩梨早有防备,运起轻功就闪到一旁。 女子没想到她动作如此敏捷,狠狠一愣,脱口道,“你会武功?!” 妩梨没接话,继续作势要走。 女子哪可能放过她? 立马换上了杀招想将她擒住! 那一双手在月光下就跟白骨爪似的,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妩梨咽喉。 妩梨猛地往上空飞去,然后一个空悬转身,一脚朝她后脑勺踢去—— “唔!” 女子猝不及防地栽地。 正在这时,数名黑衣人从寺院大门冲出来。 本来妩梨打算把他们引下山的,可当看清楚领头的人长何模样时,她眸孔紧缩,心下又恨又气。 此人叫长生,他的主子是镇国侯的孙 子魏中驰! 而魏中驰不但是司林琅的狐朋**,还是司林琅的表弟! 难怪她觉得那女子怎么眼熟,因为这女子是魏中驰的通房丫鬟,上一世司林琅带她去魏家时她偶然间见过一面! 果然,今晚这一出就是司林琅安排的! 而且他还是如上辈子一样的阴损,一旦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找那些荒淫无度的同党出手,女子若是落入他们手中,那将是生不如死的后果! “拿下!”领头的长生见妩梨想跑,立马挥手下令。 妩梨敛住痛恨的心神,运起轻功就往山下飞去—— 那些黑衣人见状,纷纷猛追。 眼看着快到山下了,他们追的人突然不见了踪影,就在他们四处查看时,从四周突然涌出数十道身影。 把他们包围住不说,一现身就拉弓射箭—— “啊——” 惨叫声接连划破夜空。 伴随着夜风,要多瘆人就多瘆人。 而让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失去踪影的妩梨再次返回寺院门口。 身边还多了一个男人。 “今日引我来的人是镇国侯的孙子,他这会儿应该在里面。” 司午浚皱了皱眉,问道,“你还未进去,如何得知的?” 妩梨抿了抿唇,“猜的。” 司午浚冷冷地斜了她一眼。 信她才怪! 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抬脚率先迈进寺院大门。 而后院寮房中。 听说妩梨飞走了,年轻男子不敢置信,气得摔杯,“该死的司林琅,那女人如此难抓,他也不提前告诉我!” 女子跪在他脚边,低声道,“那谢妩梨轻功极好,非一般人。” “轻功极好?”魏中驰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是在同本公子开玩笑么?那谢妩梨不过是一个猎户养大的孤女,她哪来的轻功?” 女子一身卑微,但语气笃定,“公子,奴婢没说谎,不信等长生回来您就知道了。” “你们怕是等不到他回来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气息从门外传来。 魏中驰和女子头皮一麻,惊恐地望着推门而入的男人,仿佛来的不是人而是什么鬼魅。 “衡……衡王……” 第65章 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 “魏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司午浚冷冽的打着招呼,“听说本王的岳父被请来此处,还点名让本王的王妃来此与之团聚?魏公子,你未免太小家子气了,既然请了他们父女,为何独独漏掉本王?是瞧不起本王,还是觉得本王碍事?” 魏中驰僵硬惨白的脸上强挤出笑,上前拱手行礼,“王爷说笑了,根本没有的事!” 司午浚冷眸微眯,“没有的事?” 魏中驰立马指向跪在地上的女子,怒气冲冲地道,“都是这贱婢使坏!她听说谢二小姐容貌倾城,甚是妒忌,便任性妄为以谢二小姐养父的名义把谢二小姐骗来此处!我听闻后很是气恼,正在教训这贱婢呢!” 他这一招釜底抽薪把自己摘得那叫一个干净! 跪在地上的女子脸色如死灰,错愕无比地望着他,似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如此。 妩梨从司午浚身后走出去,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魏中驰,讥笑地道,“魏公子乃镇国侯老侯爷之孙,老侯爷曾是雲国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没想到名门将后竟出如此荒谬之辈。区区府中一贱婢,竟妄想与高门贵女比美,镇国侯府里没镜子,但镇国侯府里养着那么多人,尿总该有吧?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吗?” 女子低下头没吭声。 魏中驰眼中涌起了怒火。 眼前的女子就是司林琅看上的谢妩梨! 美是真美,那精致无瑕的鹅蛋脸,吹弹可破,娇柔中自带一股妩媚,更别说那亭亭玉立凹凸有致的身条,哪个男人见了不垂涎的? 也不怪司林琅对她一眼入了心,说什么也要把他弄到手,就是自己从今日起怕是也要为这女人魂牵梦萦、转辗反侧了! 只是…… 这女人牙口真尖! 羞辱他不说,连带着他祖父和镇国侯都一起羞辱! “魏公子。”司午浚侧了侧身,高大的身躯将妩梨半个身子挡住,冷眼如剑地盯着魏中驰,“今日之事,你不打算给本王的王妃一个交代吗?” 魏中驰对上他身上冷冽的气势,立马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到女子头上。 不是扇脸,而是扇头。 那力道,仿佛跪在地上的女子不是个人,而是一只蹴鞠,直接把女子扇趴在地直抽搐。 然后对妩梨说道,“谢二小姐,都是这贱婢使坏,今日我就把这贱婢交给你,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妩梨早就见过他们那群人的无耻,一点也不意外他此刻的无情。 女人,与他们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玩乐,若是能为他们**,他们还会认为那是女人的福气! 只是…… “魏公子,扔个婢女给我们,此事就完了?” 她不甘心! 出来时她就在心中计较过,既然对方敢把她叫来荒郊野外,那正好,也给了她**的机会! 魏中驰看着她美艳绝伦但却冷若冰霜的脸蛋,眉心不由地拧紧,然后看向司午浚,立马露出谄媚的笑,“王爷您看?” 司午浚道,“王妃是觉得魏公子太过小气,大半夜的让我们奔波至此,着实辱没了本王的身份。五千两银子,本王就勉为其难笑纳了。” 魏中驰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但他也只迟疑了片刻,咬牙道,“好,明日我会派人将银票送到您手上!” 妩梨拉长了脸。 她想在这里宰了魏中驰,可衡王的意思明显是想大事化了。 司午浚像是没看到她的不满,又对魏中驰说道,“天色晚了,回京不便,魏公子不介意舍一间陋室给我们休息吧?” 魏中驰后牙槽都快咬碎了,但还是强装出大方,“这里寮房众多,王爷挑中那间,自便就可。” “嗯。” 正在这时,商墨和罗虎从门外进来。 罗虎穿着衡王府侍卫的服饰,除了年纪大一些外,那魁梧的身板和刚健的气质,比训练有素的侍卫还更侍卫。 魏中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别开了头。 妩梨在旁边暗自冷笑。 还声称**了她阿爹,现在‘人质’就在他们面前,他们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司午浚冷眼朝趴在地上的女子睇去,随即下令,“商墨,把此女带回王府,听候发落!” “是!”商墨快步上前。 罗虎紧随其后。 他虽然慢了一步,可就在商墨要扭押女子时,罗虎猛地手起手落,毫不留情地将女子劈晕! “……”商墨愣了。 “……”司午浚也愣了。 “……”魏中驰的脸扭曲得都快比鬼还难看了。 罗虎道,“此女不过一介婢女,也敢如此为非作歹,可见其心性奸诈狡猾,为防止她使诈逃跑,还是打晕带回去为好!” 说完他弯下腰将女子扛上肩,大步离开寮房。 妩梨本来还在郁闷的,见自家阿爹如此,险些乐出声。 “走吧,去找见屋子休息。”司午浚搂着她的肩,带着她转身离去。 商墨赶紧跟上他们。 院子里。 没有一个闲杂人 ,全是站得笔挺的王府侍卫。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背着弓箭、腰间挂着大刀,就差一身戎装全副武装了。 魏中驰看着门外陌生的威严不可侵的身影,满面狰狞之色,就差吐血了。 这么长时间了,长生还没有回来,不用想也知道,他的人全部折了! 混迹江湖多年,他从来没受过如此大**,更没受过如此大的损失,而这一切全都是谢妩梨那女人造成的! 这女人,别说司林琅想要。 他也想! 若是这女人落到他手中,他一定要用最狠的酷刑把这女人折磨死! 另一边。 司午浚挑了尾部的一间寮房。 商墨安排侍卫严防死守后,自己便躲进了暗处。 而房间里。 妩梨直接表达了心中的不满,“王爷为何要放过他?” 司午浚压着嗓音低沉道,“南山寺院一直以来都很是神秘,父皇派人查过,但一直都查不出任何猫腻。今夜来此,倒是让本王有了不一样的收获。” 妩梨脱口道,“你怀疑这寺院跟魏家有关?” 司午浚点了点头,“多的是人为寺庙捐赠香火钱物,魏家修建寺院也没有不妥,但这南山寺院每年只对外开放一日,属实不合常理。何况魏全勇那人并非善类,本王不信他修建这南山寺院是为了一心向佛。” 听他这么一说,妩梨也歇了心中的不满。 魏全勇就是淮安王妃的亲爹,司林琅的外公,淮安王的岳父。 上一世淮安王不但扳倒了慰宁公府、宸妃、衡王,还在封地招兵买马,就等一个契机随时发动兵变…… 镇国侯魏家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这南山寺院一年到头都不接香客,保不住这里藏着什么大秘密。 衡王拦着不让她为难魏中驰,其实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既然来了,那要不趁着夜色出去转转?”妩梨低声提议。不是她不想休息,而是他只挑这么一间屋子,难不成他们要睡一起? 虽说她没有要守身的想法,但有些事她还是希望在成亲后。 司午浚看清楚了她眼中那一丝别扭,本来他是有探查寺院的心思,可突然间就不想了。 “赶了那么久的路,本王乏了。”他一把抓住她手腕,牵着她往那简易的床榻而去。 被他推上床榻,妩梨一脸黑线。 “咳!”司午浚清了清嗓子,像一点杂念都没有的圣人,端坐着道,“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 第66章 他是本世子的,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妩梨斜眼盯着他轮廓精致的侧脸,暗暗撇嘴。 他自己信吗? “既然王爷不想做什么,那为何不去隔壁?房间多的是,不是么?” “本王是担心你会害怕。” “……” 妩梨低下头。 没听到她回应,司午浚以为她逃避的毛病又犯了,于是不悦地转身。 然而,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她冷漠的回避,而是那小巧的肩头一抖一抖的。 “笑什么?”他抿成直线的薄唇不由地上扬。 “笑王爷虚伪。” “你!”司午浚俊脸一黑。 妩梨抬起头,唇角微翘,美眸含笑。 司午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桃红色的唇瓣像俏皮的月牙,勾人心神荡漾,迷人的眼眸如美玉闪烁着荧光,摄人心魄。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刚幻化成人的妖精,又美又俏,又娇又妖,看得他体内火热之气迅速蔓延,就连眸子都随之变得深邃。 喉结一动,他情不自禁地朝她倾身。 然而,就在他手臂刚勾住她柔软的腰肢时,门外传来商墨的声音,“王爷,淮安王世子来了。” 司午浚呼吸一滞,俊脸再次变黑。 妩梨被他搂着,被迫与他相贴,都做好了要迎合他的准备,听到外面煞风景的话,立马用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今日先放过你!”司午浚心有不甘地松开手臂。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意示着什么妩梨自然明白,但她没回应,只别扭地侧了侧身,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 就在他们刚整理好衣裳准备出门时,司林琅已经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寮房门外。 “堂兄,你们怎会来南山寺院?我去王府找你们,听说你们来了此地,我担心你们在荒郊野外会有危险,便赶来瞧瞧。” 听着他厚颜无耻的声音,妩梨耻笑地扯了扯嘴角。 听说? 听谁说? 还危险呢,他们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他吗? “阿梨觉得京中烦闷,本王带她出来走走。没想到堂弟如此关心我们,真是让本王感动。”司午浚勾着唇回道。 “堂兄哪里话,一家人,我自然担忧你们安危,看到你们无事我便安心了。”司林琅笑得亲切,随即又关心地问道,“堂兄,你们应该还没用晚膳吧?我让人去准备一些素斋,你看可行?” “不了,我们出来时备了吃食,就不劳堂弟操心了。”司午浚说完,搂住了妩梨的肩膀,“时候不早了,若堂弟没什么事就去休息吧。” 看着他占有欲十足的手臂,再看看妩梨垂着眸子一副温柔惹人怜惜的模样,司林琅脸上的笑不由地僵了几分。 他不明白,就一个女人而已,他总想着要见她。然而,每次看着她与衡王浓情蜜意的模样,他又控制不住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 “堂兄,你与二小姐虽有婚约,但到底没成亲,如此同处一室终是不妥。你身份尊贵,无人敢置喙你什么,但二小姐是女子,女子以名节为重,难道你忍心她被人非议?”就是看着他们举止亲密他都无法接受,每每想到他们同处一室会做出别的事,他是真的有**的冲动! “堂弟多虑了,知道本王与阿梨亲近的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只会盼着我们恩爱,不会多嘴多舌。”司午浚说话间将妩梨又搂紧了几分。 司林琅当然看得出来司午浚是在故意炫耀刺激他,避免他们当着他的面做出更出格的事,他用力捏着拳头,面上努力保持着平静,说道,“我去找地方休息,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衣袖飞袂,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司午浚给不远处的商墨使了个眼色,商墨会意,随即也消失在黑暗中。 司午浚关上门。 妩梨这才抬起头,冷声道,“这里是**越货最好的地方,司林琅是不会错过机会的。” “嗯。” “今晚是注定不能好好睡觉了。” “……”司午浚无语地抿紧薄唇。想做点什么的心是**,好在她没撵他,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 另一边。 司林琅指着魏中驰破口大骂,“你怎如此废物?陷阱都为你设好了,却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魏中驰又冤枉又恼怒,“表兄,我的人损失有多大你知道吗?再说了,你只告诉她一定会来,没告诉我她会轻功啊!” 司林琅一脸铁青,咬着牙恨道,”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表兄,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你要是把她的底细告诉我,我也不至于轻敌!”魏中驰忍不住抱怨,“现在你置气也晚了,你就直说接下来该如何办吧?现在他们住在这寺院中,我若开口撵人定会让他们起疑,可若是他们明日还不愿离去,我也担心他们会发 现这里的秘密!总之,诱骗谢妩梨来这里的人是你,那就得你去收拾这烂摊子!” 司林琅双手骨节都快捏断了,一身全是狠厉的气息,“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他们上路!”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特别是司午浚,早晚都会死,那不如早一点解决,省得给自己添堵! “送他们上路也得有那个本事啊!”魏中驰为难地想跳脚,“我带来的人已经全折了,现在就靠我们两个,别说杀他们,就连接近他们同说话,他们都防着!还想送他们上路,我看是送我们自己上路差不多!” 司林琅唇角勾起阴戾的笑,“我自然有办法!” “是何办法?”魏中驰赶紧凑到他面前。 “我猜到司午浚一定会来,早就为他准备好了**。” “行!那我等着!”魏中驰说完,突然想到什么,拿手肘撞了司林琅一下,挑眉挤眼地道,“表兄,不得不说你眼光是真好,那谢妩梨一看就是个尤物,咱们这些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真没见过如此干净又勾人的!” 闻言,司林琅恶狠狠地瞪着他,“其他女人随你玩,但她不行!他是本世子的,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魏中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就夸赞她几句而已,又没说要同你一起享用。”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是痒痒得紧。 不过他也不急,毕竟凭着他们表兄弟的关系,他知道这表兄的德性,早晚也会有厌倦的一天,到时还不是照样送给他们亵玩…… …… 一晚上,司午浚几乎没合眼。 妩梨本想陪他一起熬夜,结果不知不觉在他身旁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商墨的声音惊醒—— “王爷,有不少人上山,远远看着像是山匪,属下觉得是冲我们来的!” 妩梨挺身坐起。 司午浚已经去打开了房门。 但不等他对商墨说话,司林琅便像鬼魅一样出现,一脸惊慌不说,抓住司午浚的手腕就跑,边跑边道,“堂兄,有山匪闯山门,赶紧跟我走,不然我们都有危险!” 妩梨一脸黑线。 这死东西还真是狡猾,不敢拉她,却把她男人先拉走! “商护卫,外面的人交给你和我阿爹,我跟王爷去!”向商墨丢下话,她拔腿追了上去。 第67章 把司林琅烧重生了 司林琅将他们带去后山。 在一个石洞口停下。 静寂的山里,处处都透着阴冷的气息,洒在洞口的月光如同雾气屏障,给这石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远远瞧去,像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直让人毛骨悚然。 偏偏在这时从石洞里跑出一个人影—— “表兄!” 若非妩梨死过一次,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孤魂野鬼,此时被人这么一吓,不说当场被吓死,至少也会被吓晕。 而司午浚的反应则是第一时间扑向她,像龙卷风一样把她紧紧卷收在怀中。 妩梨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但细细感受,只感觉到他怀中温暖的热度,并没有那种因为害怕而生出的颤栗。 她心底深处,悄无声息地蔓延出一股暖意。 “中驰,你干什么?”司林琅没好气地喝道。 “表兄,我害怕,还好你们过来了!”魏中驰紧张地解释完,然后朝司午浚看去,歉意地道,“王爷,方才是我鲁莽了,没吓坏你和谢二小姐吧?我给你们赔罪,还请你们见谅!” 说完他拱手深深作揖,态度很是认真,连平日里的纨绔气息都收得一干二净。 妩梨安静地待在司午浚怀中,但脑子却在飞速地转动。 这对表兄弟是摆明了想和他们玩一场大冒险的游戏…… 她贴着司午浚胸膛的唇角悄然勾起,接着她推了推司午浚,道,“王爷,山匪来了,我们快进洞穴里躲躲吧。” 司午浚垂眸看着她,那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怯意,反而隐隐闪烁着狡黠。 他绷得冷硬的俊脸稍稍舒展,放开她身子。 但下一刻,他又一把捉住她的手。 妩梨蓦然一僵。 他的手修长有力,掌心厚实温热。 相处以来,他们紧密的举动有过,且还不少,但每次拉扯时仅是对方的手腕,这还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他们的举动司林琅都看在眼中,眼疼无比的他忍着咬牙的冲动催促道,“堂兄,二小姐说的没错,赶紧去洞里躲躲吧!那些山匪可都是亡命之徒,做起恶来可残忍了,我们可不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他给魏中驰使了使眼色。 魏中驰也紧张地催促道,“是啊,赶紧去洞里躲躲吧,等山匪走了我们再离开!” 说完,他率先朝洞里去。 司林琅跟了两步,察觉到他们未动,又停下催促他们,“堂兄、二小姐,这里很安全,你们别害怕!” 妩梨恶心得都想发笑了。 她挣了挣,想把自己的手从司午浚掌心中抽出来。 结果司午浚反而握得更紧,还不满地扭头瞪她。 “我有事要做,你先放开!”妩梨咬着牙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他。 司午浚抿紧薄唇。 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妩梨皱着眉心下腹诽,这男人是越来越强势、越来越霸道了,有时候甚至不分场合! 她朝司林琅看去,先抬脚跟上他。 司午浚见状,不仅脸黑,胸腔里更是涌起一团怒火。 这女人,明知道司林琅对她不怀好意,竟还敢主动接近司林琅! 而司林琅见妩梨撇下司午浚朝自己而来,多日以来憋在心中的怨气都不由得消散了许多,忙在前面为妩梨带路,嘴里还关心地提醒,“这石洞我来过,你跟紧我,我随时可以保护你!” 进了石洞。 不出妩梨的意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魏中驰的声音带着回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来这边,这边有石台可以休息!” 妩梨冷笑。 这家伙先前就在洞里,这会儿洞里不知道安了什么陷阱等着他们呢! 她身前是司林琅,身后紧贴着司午浚的胸膛。 好在司午浚没做别的,她快速从怀里拿出一只蜡烛和火折子。 这是她的习惯,从小跟着阿爹在山里闯荡,火折子是必不可缺的东西。 而就在她吹燃火折子点燃蜡烛的瞬间,前面司林琅突然转身—— “啊!” 妩梨突然发生一声尖叫,像是被他吓狠了。 身形不稳的她没朝身后倒,而是朝司林琅扑去。 下一瞬,惨叫声从司林琅嘴里迸发出来—— 不为别的,只因妩梨这一扑,蜡烛被她举起,直接碰到了司林琅的脑袋,那火焰瞬间烧到他耳鬓上的发丝。 疼不疼没人知道,但一股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这还不算! 妩梨像是也被吓惨了,突然往地上一瘫,手里的蜡烛刚好就在司林琅的脚边,那小小的光亮瞬间点燃了司林琅的袍角—— “啊!” 这一下,不仅是妩梨尖叫。 不远处的魏中驰也跳着脚尖叫。 最淡定的莫过于司午浚了。 准确的来说也不算淡定,而是瞠目结舌。 想起方才某个女人对他说的,她要做事,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她要做的事竟是如此…… 看着那火光在司林琅身上肆意蔓延,看着司林琅惊恐地又是惨叫又是跳脚,天知道他有多想笑! “表兄!”眼见着司林琅要变成火球了,魏中驰从惊骇中回过神,快速脱掉自己的外袍,然后冲向司林琅,用手中的外袍去扑灭司林琅身上的火焰。 虽然有点作用,可作用不大。 许是他用力过头了,又似乎是被火烧灼太疼了,司林琅突然倒在地上拼命打滚。 滚来滚去的,倒把火势压下了。 见状,魏中驰又接着拿自己的 外袍往他身上抽打。 而‘回过神’的妩梨从地上爬起来,也加入了救火行动中,对着司林琅身上着火的地方使劲儿踩。 她脚板虽小,但动作利索迅速,司林琅后腰上的那团火真叫她给踩灭了。 只不过在她每一次落脚时,司林琅的惨叫声都更凄厉刺耳。 终于,火全灭了。 但司林琅浑身焦黑,从烧焦的头发到烧破洞的长靴,无一处不惨烈。 魏中驰见他不动了,颤抖的去摸他的气息,确定人还有气后,魏中驰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妩梨默默地退到司午浚身侧,佯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被她放在地上的蜡烛还燃着,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和结束。 而此时的司林琅,身体承受着被灼烧的疼痛,脑海中却出现了一幕幕如同幻觉的画面…… 那画面中,他穿着喜袍站在新房中,正春风得意地看着床边端坐的女人。 女人的红盖头已经揭起,倾城绝色的脸蛋带着羞怯,红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但又碍于羞赧什么话都说不出。 而那张脸不是谢玉蓁的…… 而是妩梨! 画面一幕幕接着一幕,每一幕的男主角都是他,每一幕的女主角都是妩梨。 直到看到一个俊美的男子冲向他,将一把利剑狠狠刺入他的胸膛,心脏的剧痛让他难以承受,他才嘶吼着睁开眼—— “不要杀我——” 他这一嗓子把正在喘气的魏中驰再度吓了一跳,忙扑回他身旁唤道,“表兄,你怎么样了?” 司林琅突然扭头,目光直视妩梨的方向,颤抖地抬起一条手臂伸向她,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阿梨……对不起……我不该负你……” 妩梨瞳孔一震,整个人僵得笔直。 此刻的司林琅眼中并没有被火灼后的怒意和恨意,也没有平日里自诩迷人的邪魅,而是充满了愧疚,甚至还有无法形容的怆痛。 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司林琅。 莫非…… 想到什么,她脸色失血,搁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攥拳,连带着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栗。 察觉到她的反应不对劲儿,司午浚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将她挡在自己身后,然后眸光冷然地盯着司林琅,“堂弟可是将本王的话当作了耳旁风?你真当本王不敢动你?” 司林琅双眼看着他,愧疚和怆痛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连语气都变得暴戾,“司午浚,阿梨是我的妻,你把她还给我!” 吼完,他又放软声线,像要把妩梨从司午浚身后唤出来,“阿梨,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好好珍惜你,我错了,你别不要我,行吗?你过来,我向你发誓,那些女人我不要了,我只要你,从今以后我只要你,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你、辱你,你回到我身边来好吗?” 第68章 阿梨,我们还要做夫妻 妩梨做梦都想不到,她‘失手’没把司林琅烧死,反倒让他想起了前世! 最重要的是,这男人在对她做了那么多卑鄙无耻的事后,竟还想她能回到他身边! “司林琅,本王看你是脑子被烧糊涂了!”司午浚俊脸失色的程度不输妩梨,冰冷的眸光脱鞘的利剑,杀气都快抑制不住了。 “表兄,你说什么胡话呢?”魏中驰又惊又慌。 心里暗骂,这家伙是不怕死吗?他们私下肖想谢妩梨就行了,怎么能当着司午浚的面说出口? 感受到司午浚身上那股冷冽的威压和杀气,恢复体力的他立马把他们今夜的算计抛到脑后,将司林琅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撑在他腋下,搂着他快速朝洞外跑。 “表兄,你忍着些,我这就带你回城医治!” “阿梨……阿梨……你不要恨我……我会改的……阿梨……我们还要做夫妻……阿梨……” 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可司林琅悲怆的呼喊声却不绝于耳。 司午浚转身看着身僵面僵的女人,声线冷硬地问道,“他说的到底是何意?” 妩梨抬起头,触及到他冰冷又凌厉的眸光,这次她没选择回避,道,“王爷不是说了吗,他被火烧坏了脑子。我觉得也是,像他那样狂傲又自负的人,受不了刺激,突然患上癔症也是极有可能的。” “本王只是随口说的!” “……”妩梨被噎住。 司午浚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扯进怀中,搂着她腰肢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然后凝视着她的双眸,冷肃地道,“司林琅的为人本王再了解不过,他可以为你容貌痴迷,也可以为了得到你而不择手段,但要他说出此生只许一人的话,他绝对做不到!要么他是真被烧坏了脑子,要么他同你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方才言语清晰,满目哀悔,绝非癔症之人能有的,你说本王是相信前者还是后者?” 妩梨眼睫不自然地垂下,低声道,“王爷觉得我与他有什么,大可以去查我们的过往。如果王爷查了,非说我与他有什么,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司午浚气得抓紧了她的手、勒紧了她的腰,咬着牙道,“你当真以为本王好糊弄?从你被接回太傅府起,你就知道他会对你不怀好意,甚至非你不可,所以你拿慰宁公府的安危逼迫本王许你婚约!与其说你看穿了谢家想拿你替嫁的阴谋,不如说你早就知道一切,是不是?颜妩梨,对本王说实话,你会死吗?” 他这一声‘颜妩梨’让妩梨从头僵到脚。 没想到他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世! “说话!”她越是沉默司午浚越是憋火,放开她的手,转而扣住她后脑勺,逼她抬起头,突然低下头覆上她紧抿的唇瓣—— 妩梨愣愣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 唇齿被他强硬的挤开,随时而来的是他霸道又蛮横的汲取,他的气息瞬间从她口中蔓延至五脏六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像一头发狂的雄狮,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但她没有挣扎,闭上眼软了身子任他发泄。 “王爷!” 商墨的嗓音突然从洞外传来。 司午浚纠缠她的动作戛然停下,被怒火浇灌的眸子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抵着她额头,虽没有了先前的狂躁,但沙哑的嗓音依旧霸道,“本王不管你藏着多少秘密,但总有一天本王会‘撬开’你的嘴!” 妩梨别开脸,抬手揉着发疼的唇瓣。 司午浚还想说什么,见那两瓣樱唇因为他而变得又红又肿,一丝心虚从眸底快速划过。 但要问他后悔不,答案肯定是‘不’。 “王爷,您在里面吗?属下能进不?”商墨的声音再次从洞外传来。 很明显,他是听到了 里面一些不寻常的声音,所以没敢冒然闯进来。 司午浚不得不放开怀中娇软的身躯,朝洞口而去,冷声问道,“何事?” “淮安王世子被火烧伤,魏公子已带他下山。那些闯山的山匪已尽数剿灭,虽无一活口,但从世子和魏公子的反应来看,应是他们的人。” “嗯。” “王爷,这里没事了,我们要起程回去吗?”商墨问道。 司午浚沉默了片刻,低沉道,“这南山寺院透着诡异,你带人搜一搜,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 “是。” 司午浚回头朝某个女人看去,就见她拿了一张手绢蒙上脸。 他眸光不自然地闪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紧抿了薄唇。 …… 司林琅被魏中驰送回淮安王府医治。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不严重的是他并未被烧得厉害,虽然看起来被烧得严重,但严重的是衣物,加上他在地上乱滚一通,活生生把自己折腾得狼狈吓人。 真正严重的地方是他后腰。 乌青一片。 那是被妩梨用脚踩的! 另外严重的地方就是他的头发,被蜡烛烧了一团,头皮都露出来了,可谓是形象全无。这对一向风流不羁的世子爷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魏中驰和肖清荷站在床边看着如此惨烈的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同他说话。 “阿梨……”让他们的意外的是,司林琅完全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形象以及身上的伤势,嘴里不停地呼喊着,“阿梨……不要离开我……我会好好弥补你的……阿梨……回到我身边吧……” 肖清荷脸色很难看,扭头问魏中驰,“魏公子,为何世子爷一直念叨着谢妩梨的名字?你们除了**妩梨失败外,还发生了何事?” 第69章 这哪里是累了,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看着似醒非醒胡言乱语的司林琅,魏中驰也一脸迷惑,“他被火烧了以后就对着谢妩梨说胡话,还说什么他和谢妩梨是夫妻……要不是我带着他及时离开,估计衡王能杀了他!” 肖清荷看了看司林琅被烧秃的头皮,忍不住皱眉,“世子爷不会被烧坏了脑子吧?” 魏中驰摇头,“方才府医为他检查伤势时,我问过了,府医说脑子没伤到,许是受惊过度后才有的幻症,说是休养几天就好了。” 肖清荷上前,握住司林琅的手,柔声唤道,“世子,您能听到荷儿说话吗?世子,您看看荷儿,荷儿好担心您!” 司林琅浑浊的眸孔逐渐清明起来。 只是看清楚女人的模样后,他猛地甩开肖清荷的手,激动地低吼,“给本世子滚!除了阿梨,本世子谁也不要!” 肖清荷猝不及防地被他一甩,跌倒在地上,然后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床上的男人。 虽然她没有名分,也不是世子唯一的女人,但这么多年来,她是世子最信任的女人。即便世子脾性不好,但对从过她用过犀利的言语和暴戾的举动。 直到谢妩梨出现…… 上次在酒楼,他为谢妩梨失态。 而这一次,他更是粗暴,仿佛在他眼中,她和那些被他**的女人一样,只配得到他的厌弃! 魏中驰看着司林琅的举动,又看了看肖清荷一脸受伤的神情,忍不住开口,“表兄,你这样有些过了!清荷关心你,你怎么能对她恶语相向?” 肖清荷在司林琅身边的地位他是再清楚不过,虽然没名没分,可就凭着肖清荷为司林琅生下长子,其他女人再重要也得往后靠。 这么多年了,司林琅流连花丛阅女无数,可从来没把肖清荷当外人,现在却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而对肖清荷恶语相向,别说肖清荷难以接受,就他瞧着都觉得这表兄魔怔了! “你们都出去!都给本世子滚出去!”司林琅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见去,甚至对他也吼了起来。 “好好好……我们出去!”魏中驰拉长了脸,然后把肖清荷从地上拉了起来,道,“清荷,让他静一静,等他清醒了再说!” 肖清荷红着眼眶看了一眼司林琅,咬着唇受伤地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司林琅仰躺着,手按着心口的位置,目光涣散地望着头顶。 他也希望脑海中的那些画面是幻觉,可是那一幕幕场景如此逼真,心痛的感觉如此强烈,怎么可能是幻觉? …… 南山寺院。 “王爷,寺院里里外外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的。”天快亮的时候商墨前来复命。 “魏中驰能把这里当自家地盘,这本身就是可疑之处。”司午浚笃定道,接着叮嘱他,“派人暗中盯着,看看平日里都有哪些人前来,特别是魏中驰,务必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是,属下会安排妥当的!”商墨领命。 “商护卫,我阿爹呢?”妩梨忍不住问道。 “回二小姐,罗叔带人押送那女子回城了。”商墨笑着回道,“他说等你回城后,就去玄武巷找你。” “嗯。”妩梨点了点头。阿爹人就是这样,闲不下来,哪怕司午浚没答应他留在身边做事,他也会自己找事做。 天亮后。 他们回到城里。 司午浚没回王府,而是带着妩梨直奔玄武巷的小院。 楚嬷嬷和燕嬷嬷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填饱肚子后,妩梨在屋里洗了澡,正准备上床休息,就见某爷推门而入。 刚沐浴过后的他没有束发,一头墨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袍子都换上了干净的,只是没有束腰,整个人看上去慵懒松散,跟平日里衣冠整齐的样子完全不搭,但又比衣冠整齐时的样子妖冶迷人。 “你不回府吗?”她脱口问道。 “累了,不想跑来跑去。”司午浚走到床边,直接往她床上一躺。 妩梨忍不住瞪眼。 这哪里是累了,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特别是看着一头的水沾到枕头和床上,她瞌睡全无,立马从架子上取了布巾,然后到床边,用力把人拉起来。 “把头擦干!” “嗯。”司午浚也算配合,顺着她的力道坐起身。 但他没接布巾,只是坐着,像是困得不想动。 妩梨看他故意的模样,无语得想遁走。 可在深呼吸之后,她还是伸手让他转过身去,然后用布巾一点点绞干他墨发上的水珠。 “若无事,你还是回府吧,我不想让阿爹看到我们这样。旁人怎么说我无所谓,可阿爹的感受我不能不顾。” 司午浚扭头瞥了她一 眼。 短暂的沉默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妩梨松了一口气,给他擦头的动作都轻柔了许多。 她双手抬着,身子无意识地贴着他,随着她的动作,那柔软的触感让司午浚心里就跟猫抓似的,连呼吸都不知不觉急促了几分。 妩梨察觉到他身子绷紧,眸光落在他绯红的耳根上,赶紧退了半步。 “你休息吧,本王回府了。”司午浚起身,沙哑地丢下话就朝门外走。他本来是想做点什么的,可真要他下手,他又忍不住怯场。 好在…… 没几日了! 妩梨望着他急走的背影,忍不住扬起了唇。 确定他人离开后,她美美地补了个觉。 一觉到傍晚。 罗虎早就来了,听到她醒来的消息才来喊她吃饭。 堂屋里摆了张八仙桌,桌上菜色丰盛,在罗虎的强硬要求下,楚嬷嬷和燕嬷嬷都上了桌。 俩嬷嬷跟其他人不同,旁人只知道罗虎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猎户,可她们知道罗虎是忠良之后,非但没敢轻视他,与他交谈时,言语中还多带了几分敬意。 妩梨给他们说了在石洞里发生的事。 俩嬷嬷听得咋舌。 “二小姐,世子没被烧坏吧?” “怎么淮安王府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妩梨摇头,“烧没烧坏不知道,但这种糗事司林琅应该不会想让更多人知道。” 罗虎则不同,臭着脸骂道,“这种不知廉耻的登徒子,烧**也活该!” 妩梨安慰他,“阿爹,他是活该,不过昨晚他被我整得够惨,估计会消停一阵子。” 她话音刚落,一名宫女就跑进堂屋,急声禀道,“二小姐,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出何事了?” “太傅和淮安王世子在巷口碰上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二人竟吵起来了!” “啊?”妩梨眨巴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宫女又接着道,“淮安王世子还骂太傅,说他乱认女儿,是个不折不扣的**子!” 听到这,妩梨立马起身往外去。 她现在无比笃定,司林琅也重生回来了! 不然司林琅如何知道谢淳年和朱青岚冒充她父母的事? 第70章 就算你是这雲国的太傅,你也惹不起! 巷口。 两辆马车堵着。 好在此时天快黑了,街上并无多少行人,没形成拥堵。 但马车旁针锋相对的气氛却是一点都不弱。 司林琅倚着马车,双手抱臂,一如既往地勾着唇角展示着他邪魅的笑容。 只是今日的他在面对谢淳年时,言语犀利,宛如利刃,只差没把谢淳年戳死,“身为当朝太傅,冒充她人之父,只为让其替自己亲生女儿出嫁,你如此坑蒙欺骗、不仁不义,简直辱没了‘太傅’之名。若是传出去,你有何颜面面对你的同僚,又有何颜面面对那些敬重你的门生?” “世子爷,你信口雌黄,纯属污蔑!”谢淳年早被他气得面色铁青,指着他斥骂,“妩梨是本官的女儿,她养父及所有开屏村的村民都能为本官作证,岂能容你搬弄是非?别以为仗着自己是淮安王世子就可以胡作非为,惹怒本官,休怪本官不顾翁婿情面参你一本!” “参本世子?呵呵!”司林琅仰头嘲笑,“你真当妩梨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以为她没家世背景可以任你掌控?说实话,本世子还真不怕你上奏,就怕你不敢,待本世子把她家人找来,只怕你一家子脑袋都不够砍!” “你……”谢淳年被他的话惊得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妩梨有家人,毕竟谁也不是天生地长的,哪个人会没有父母? 但妩梨在开屏村猎户身边长大,整整十七年,她的家长从未出现过,且当年把妩梨带到开屏村的老妪早就**,临死前一句话遗言都未留,据说那老妪还是累死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妩梨的家人极有可能遭遇重大不测,否则也不会让那个老妪逃至开屏村而累死! 这些他可是打听得一清二楚,不然那罗虎也不可能把养了十七年的女儿交给他们! 连他们都没有查到妩梨的真实身世,他不信司林琅能查到! 对,司林琅绝对是因为没娶到妩梨,所以对他们产生了恨意,从而拿妩梨的身世做文章! 想明白司林琅的用意后,他底气又足了起来,换上不屑的表情,掷地有声地道,“世子爷,你的心思众所周知,不过就是因为你没娶到阿梨,不甘心罢了。你用不着在这里挑拨本官与阿梨的父女之情,阿梨是本官的女儿,任你口舌说烂也无意义,相反的,只会让淮安王因为你的肆意妄为而难堪!” 看着他佯装出来的底气,司林琅继续嘲讽道,“少拿我父王来压我,别的事不说,就你冒充妩梨生父一事,你谢氏一族早晚会掉脑袋。一个活不久的人,你觉得我父王还会看重?” 顿了一下,他咧开嘴,笑得肆意又邪恶,“本世子不妨告诉你,妩梨的家人可不是好惹的!就算你是这雲国的太傅,你也惹不起!” 谢淳年面色又僵住,心下又忍不住打鼓。 莫非司林琅真找到了妩梨的家人? 听司林琅的意思,妩梨的家人来头还不小? 不…… 绝对不可能! 若妩梨家世强悍,她为何会被一个老妪带着逃亡? 若她家人能耐大,又为何十七年都没有找到她? 司林琅的话听着让人发怵,可一点都经不起推敲! 他要真笃定妩梨不是谢家的骨肉,为何不直接把妩梨的家人带来与妩梨相认?他要真有证据,何必在此浪费口舌? 这一切,不过就是给他和谢家添堵而已! 不远处。 妩梨站在罗虎身后,听着他们反目成仇的对话,心里是爽快的。 可同时她也有些忐忑。 害怕司林琅会直接把她身世曝光! 要知道,她之所以被人带着逃亡至此,全因她父母头上那个老妖婆! 当年那老妖婆为了除掉她不惜追杀到 雲国来,如果让那老妖婆知道她还活着,指不定又得派人来雲国刺杀她! 这就是她为何不敢暴露身份的原因! 在没有见到疼爱她的亲人之前,她不能让老妖婆先发现她的存在! 她沉着脸从罗虎身后走出,朝着打嘴仗的二人而去—— 见她出现,司林琅瞬间激动,拔腿就朝她跑过来,“阿梨!” 看着他对自己伸来的爪子,妩梨快速往侧面一躲。 司林琅扑了空,双脚定住,满眼受伤地望着她,“阿梨,我知道你也回来了……阿梨,我知道我做错了许多事……阿梨,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行吗?” 妩梨知道他秉性偏执,但没想到他偏执成癫,当着旁人的面一次又一次说这种荒谬的话,丝毫不顾旁人如何作想! 既然如此,那她不如把他当成一个疯子,先不予理会。 她朝谢淳年看去,淡淡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问道,“什么风把父亲大人刮来这里了?父亲大人到此是来找我的吗?” 谢淳年正了正身形,绷着脸,目光严肃地瞪着她,“你久不归家,成何体统?” 妩梨道,“父亲,我知道我与衡王婚期将至,我应该在府中待嫁。可你难道忘了,我不但有你和母亲这对亲生父母,我还有养育我长大的阿爹。都说养恩大于天,我不能因为与你们相认就把养父抛弃,你说是不?何况是出嫁这等大事,阿爹他更不应该缺席。所以我把他接来了京城,出嫁前这些日子我打算留在阿爹身边待嫁,毕竟他养育了我十七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我,你身为我亲生父亲,应该能理解我的这份孝心的,对吗?” 谢淳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震惊道,“你、你怎么来了?” 罗虎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客套的笑,说道,“谢太傅,听说梨宝要嫁人了,我是专程来送她出嫁的,你不会不欢迎吧?” 第71章 上一世vs这一世,某爷醋了 “欢、欢迎……”谢淳年僵硬地挤出笑,“梨宝出嫁是大事,本应是我们去请你的,但前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没来得及去通知你,是我们失误!” “谢太傅不用自责,我这不是自己来了吗?”罗虎指了指身后不远处,“我现在就住在这,梨宝担心我一个人不习惯,所以出嫁前就在这里陪我,谢太傅应该不会反对吧?” 谢淳年能说什么? 罗虎在这里,他若是强行带妩梨回太傅府,外人会道他们谢家寡淡薄情,毕竟罗虎养了妩梨十七年,这十七年的养恩无人能及,也容不得人置喙。 可妩梨不回太傅府,他一家都不甘心! 没能让妩梨替嫁成功,反而让妩梨与衡王有了婚约,他们无力扭转局面,只能重新算盘未来。 再怎么说妩梨现在都是谢家的骨肉,她的身份与荣辱都与谢家息息相关,衡王在帝王心中的份量不低,若妩梨嫁给衡王后,运作得当,于他们谢家来说也是大有益处的。 他今日来就是想把妩梨带回去,示好的同时加以告诫,让她明白一些道理。比如女子想要在夫家立足,最大的底气来自于娘家。她想要娘家做依仗,就必须时刻为娘家着想,娘家越强,她在夫家的地位才会越稳…… “太傅,阿梨的养父替你们养了阿梨十七年,人家现在来看阿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不会都要拒绝吧?”司林琅突然出声。 他也不想妩梨回太傅府,毕竟妩梨回了太傅府,他想见她一面所受的指指点点会变多! 何况他能猜到谢家人的目的,他们对他的阿梨是不会安好心的! “世子,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管不着!”谢淳年目光凌厉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瞬间换上温和的神色,转向妩梨,温声道,“既然你养父来了,那你就多陪他几日吧。我们会在府中为你置办好一切,待大婚前夜再来接你回府。” “好。”这次妩梨答应得很爽快。 “那为父就先回府了。”谢淳年说完,转身走向了太傅府的马车。 很快,马车驶出所有人视线。 妩梨挽住罗虎的手,冲他微微一笑,“阿爹,我们也回去吧。” “阿梨!”突然,司林琅展开双臂挡住他们去路。 “你要做什么?”罗虎不满地瞪着她,并下意识将妩梨拉到身后。 “阿梨,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你能听我说几句吗?”司林琅收起一身纨绔之气,哀求地看着罗虎身后露出的衣角。 “你……”罗虎想骂他不要脸。 衣袖突然被女儿扯住。 他回头,不解地看着女儿。 妩梨低声道,“阿爹,我也有话想对世子说,免得他继续纠缠。你先回去等我,行吗?” 罗虎皱了皱眉,虽不放心,但想到她有轻功傍身,也没再说什么。 待他走远后,司林琅就迫不及待地说道,“阿梨,我知道你也重生回来了!” 妩梨眯着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世子爷,莫不是那火真把你脑子烧坏了?我知道你没能娶到我心有不甘,甚至记恨上了我,可你再怎么不甘,再怎么记恨我,我们也是不可能的。你已经娶了我三妹,而我即将嫁给衡王,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还请你高抬贵手莫要再继续纠缠,不然难堪的只会是你。” “阿梨,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重生回来了!”司林琅目光笃定,再次强调自己的判断,“你若不是重生了,你怎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谢家利用你替嫁的阴谋做得天衣无缝,连我都被瞒着,你是不可能察觉的!可你不但知道他们的阴谋,还在议亲前勾搭上了衡王,这分明就是在想方设法摆脱我!” 妩梨唇角浅勾,嘲讽道,“世子爷的臆想症如此严重,没找大夫瞧一瞧?” “阿梨!”司林琅激动地跺脚,跺完脚他又一脸怆痛地看着她,声线哽咽,“阿梨,我知道上一世我很混账,我不该把你和其他女人相提并论,不该辜负你的真情和用心,更不该纵容旁人欺你辱你……你不知道,当看着你死不瞑目的样子,我有多心痛!那时我才发现,我心里有你,而且不止一点点!阿梨,我错了,我真的好悔!重来一世,我想为上一世的自己赎罪,我想好好弥补你,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发誓,这一世我一定只疼你、只护你、只爱你,绝不再辜负你!” 看着他举起的 手掌,妩梨掩嘴轻笑,“世子爷还是去找大夫看看脑子吧!” 说完她绕过他就要走。 “阿梨!”司林琅想也没想地去抓她。 但妩梨早有防备,在他伸手的瞬间运起轻功就飞出十步开外。 “阿梨——”司林琅跺脚嘶喊。 可妩梨头也没回地朝小院而去—— 而在巷口拐角处。 一抹高大的身影僵硬又笔挺地立着。 阴影中看不清楚男人的神色,只能听到他指骨节发出的‘咔咔’声。 妩梨进了小院。 楚嬷嬷和燕嬷嬷都迎上她询问情况。 罗虎也关心地问她,“梨宝,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妩梨回他们,“那世子一直对我有非分之想,得不到我也见不得我好。这次被火烧了后,估计是刺激太大,把他脑子伤到了,尽说些胡说。” 见他们面上都挂着担忧,妩梨又安慰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等我和王爷大婚后他就会死心的。如果那时他还这样,我身为衡王妃,也有办法治他的。” 罗虎、楚嬷嬷、燕嬷嬷也觉得有道理,等她做了衡王妃,司林琅再如此纠缠,那就可以名正言顺治他的罪了! 随后妩梨以没睡饱为由回了卧房。 天已经黑透了。 她歇了灯躺在床上,想着司林琅重生的事,心里乱糟糟的。 不是她对司林琅还有情分,而是司林琅的重生极有可能影响她报仇的计划!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向床榻。 她戒备的坐起身,待看清楚那身影的轮廓后,有些没好气地道,“你来就来,好歹出个声啊!” 男人坐上床,突然间将她扑倒—— “你……唔……” 不等她说完,炙热的气息便淹没了她! 妩梨汗。 瞧他的架势,是忍不住了? 可她还在月事中,难道这家伙忘了? 第72章 本王现在要了你,你会怨恨本王吗 他修长健硕的身躯像山一样压着她,不给她一点挣扎的机会。 但妩梨也没想过反抗。 司林琅的重生给了她不小的刺激,特别是司林琅那番忏悔的话,让她又想起了上一世那煎熬的十年,包括每每与司林琅的亲近,那些场面无一不让她恶心。 面前的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她承认自己利用他来遗忘司林琅的心思有些卑劣,可她没有别的路可选。 更何况她一点都不反感与他亲近。 打从一开始接近他时,她就做好了准备。 “唔……”细碎的呻吟从她喉间溢出,她抽出被他压住的双手,勾住他脖子,主动地迎合他。 司午浚双手一空,随即在她身上游移。 他的手和他的吻一样毫无章法,生硬又蛮横,指骨微微用力都捏得她发疼。 “轻……轻点……”她艰难地开口。 司午浚动作一顿,唇齿间与她纠缠的力道倏然轻柔了不少。 但手上撕扯她衣裳的动作还是很急躁。 当那带着薄茧的手掌贴上她肌肤时,妩梨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细碎的呻吟更带着几分难耐。 而这难耐的呻吟声非但没有让司午浚打消某些念头,反而将吻转移到她细腻的脖颈上。 他呼吸急促,反应大得吓人,比前几次的反应都大。 妩梨突然间有些怕了。 先不说她身子还没有干净,就算正常情况下,以他这体魄这反应,她真怀疑自己的身板能否经受得住…… 可身上的男人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害怕,只急促又疯狂地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妩梨想尖叫,可渐渐的她又发现,这男人的手只落在她腰部以上…… 就在她心下想笑时,司午浚突然从她身上抬起头,抵上她的额头。 “如果你没来月事,本王现在要了你,你会怨恨本王吗?”他冷不丁地问她。 沙哑的嗓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代表着他动情到了极致,妩梨眼睫扇动着,低低回他,“早晚都是你的,我从未想过拒绝。” 司午浚突然将脑袋埋进她颈窝里,手臂紧紧搂着她,那力道恨不得将她摁进他身体里。 他喘息声如牛,妩梨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他的反应和身上滚烫的气息太过夸张了。 “王爷……”她开口想劝他起身。 “别动!”司午浚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警告。 “……”妩梨咽了咽口水,不敢出声了。夸张就夸张吧,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提前有个了解也好,省得洞房花烛夜被他吓到。 就这么被他压在身下困紧在他怀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妩梨都怀疑他是否睡着了时,突然听见他低沉发问,“司林琅又来找你了?” “嗯。”妩梨如实道,“他和谢淳年在巷口碰上了,听说他们起了争执,我便好奇去看热闹。” “他同你说了什么?” “他应该是得了癔症,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恶心得我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司午浚抬起头,俊脸垂在她脸颊上空,与她眼对眼、鼻对鼻,温热的气息洒在她唇上,“如果司林琅并非纨绔浪荡子,而本王一开始拒绝与你合作,你会嫁给他吗?” “不会。”妩梨虽然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如实道,“我有腿,可以选择逃离。只是我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所以才在王爷你身上赌了一把。” 司午浚不吭声了。 漆黑中,妩梨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从他的气息中去分辨他的情绪。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她利用了而生气,相反的,此时的他比刚才一见面就扑倒她时的情绪温和得多。 “王爷……” “嗯?” “你好沉。” “……”司午浚暗暗地咬了咬后牙槽。 片刻后,他放开她的身子,卧在她身侧。 妩梨正想活动一下筋骨,他温热的大手又落在她身上。 她身子绷紧,心中腹诽他是不是没过瘾时,那大手摸寻到她的肚兜,突然给她穿戴起来。 妩梨脸颊忍不住发烫,下意识想自己弄,可她手刚抬起,就被他大手挥开。 她狠咽口水,故意找话题,“你今晚还回府吗?” “你想本王留下吗?” “呃……”妩梨差点咬自己的舌头,她就不该乱问的! < p>说让他留下吧,好像她欲求不满期待他留下做点什么一样。 说让他离开吧,又好像赶人似的。 就在她尴尬之时,司午浚冷不丁说道,“童旭**,被昨夜带回去的那个女人用发簪刺死,那女人也自尽了。” “什么?”妩梨惊诧不已。 “本王怀疑南山寺院有问题,原本是想找机会审问那女人,没想到反被她钻了空子!” “她怎么有机会杀童旭的?” “你阿爹把她送回王府,府里侍卫接手后便将那女人与童旭关在一处。” “那侍卫?” “本王已经处置了。” “……”妩梨无语,没想到他府里叛变的人不止童旭。 “虽然本王没能亲自处置童旭,不过他背叛本王,该死。只是可惜了,没能让他招出有用的东西。” 妩梨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他招不招都无所谓,想害你的人你心中已有数,不是么?” 司午浚没应声。 想害他的人只有他那位王叔! 妩梨突然想到什么,认真与他说道,“王爷,王府有隐患,我早前提醒过你。原本我算着还要等段时日,但司林琅现在不正常,我担心这事会提前。” “你说!”司午浚声线冷硬起来。 “王府最大的隐患不是你身边的叛徒,而是淮安王府的人会挖密道,直达衡王府后院马厩!”按上一世的时间,半个月后淮安王府的人才开始挖密道,可司林琅重生了,为了阻止她嫁进衡王府,说不定司林琅会提前把密道挖通! 司午浚捉住她的手,问道,“你确定?” 妩梨沉默了片刻,道,“事态有变,我不能确定,但不能不防。” 事态有变…… 司午浚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黑暗中的眸子像无底的漩涡,紧紧凝视着她。 她这是在变相地承认司林琅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他们真的有过上一世? 妩梨突然坐起身,并推了推他,“王爷,别睡了,我陪你回王府。既然别人能挖密道,那我们也能挖,反正无事可做,我们趁早多挖几条!” 司午浚,“……” 第73章 还想让她和妩梨交换 之前是挖谢家祖坟,现在又要挖密道,这女人就不能带他干点正经事? 见他不动,妩梨忍不住去拉他。 但下一刻,司午浚长臂一伸,勾住她腰肢将她捞回怀中。 “唔!”妩梨被迫枕着他颈窝,郁闷得拍他胸膛,“你干什么?” “不想动。”司午浚捉住她的手放到他腰间,而他也牢牢地圈着她,埋首在她耳边和颈项中嗅着,似是要将她的气息深深刻进灵魂深处。 “你……”妩梨无语。 不想动? 不想动那他蹭来蹭去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知道她身子不便,做不了什么,可他偏要这样那样,难道**这样的结果只会让他难受? 一个时辰后——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衡王府。 看着男人那黑沉沉的俊脸,妩梨想笑又不敢笑。 事实就如她所想的那般,他非要玩火,玩了又自己难受,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他作茧自缚的行径,强行拉着他出门。 “王爷,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后院做什么?”商墨对他们半夜巡查后院的举动很是不解。 “少问,她说什么照做就是。”司午浚沉声回他。 “是。” 妩梨提着灯笼在后院走了一圈,指着马厩对商墨说道,“把马牵去别处养,这里换成狗圈,养恶犬,越凶猛的越好。” “是。”有司午浚严厉的交代,商墨恭敬应下。 “还有。”妩梨领着他们在高墙下走,然后在一棵树下停住,指着某处位置说道,“从这个地方开始挖,十米后往东北角的方向,通向淮安王府一处空置的院子,那院里有口枯井。” 商墨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对淮安王府的布局如此熟悉?” 妩梨瞥了他一眼,再瞥了司午浚一眼,眸色黯下,抿着唇走开了。 她怎能不熟悉? 因为上一世她被司林琅嫌恶后就被赶去了那处荒废的院子! 十年光阴,她就在那里被磋磨了九年! 至于她为什么想挖密道? 不是她要和淮安王府的人比试谁的动作快,而是她想借密道把淮安王府给烧了! 两府隔得近,终究是隐患,她能凭借前世记忆防止淮安王府的人一部分卑鄙举动,但不能防止全部。 而想要把淮安王在京城的巢穴毁掉,还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只有这种办法! 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怨气和恨意,司午浚的神色也不由地沉下,对商墨叮嘱道,“听清楚了吗?本王大婚前务必完成!” “是!”商墨领命。 …… 淮安王府。 离开玄武巷后,司林琅一脸疲丧地回到府里。 肖清荷听说他回来了,关心地找了过来。 “世子爷,您还未用晚膳吧?荷儿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鱼条和鸡丝银耳,您先歇着,荷儿这就给您拿过来!” 司林琅斜卧在大椅上,抬起眸子看着殷勤又贴心的她。 她母亲是他母妃的陪嫁丫鬟,因救他母妃而死。 为了报恩,母妃便将她养在身边。 上一世,看在恩情上,也看在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分上,他收了她做自己的女人,并给予她独一份的信任,让后宅里的任何女人都不敢轻视她…… 可这个女人如何做的? 恃宠而骄! 狐假虎威! 仗势欺人! 她不是府里的主母,却把主母的权利用到了极致!诬陷世子妃、掌掴世子妃、羞辱世子妃、最后还利用儿子对世子妃投下花柳病病毒…… “世子爷,您到底哪里不适?您告诉荷儿,让荷儿为您分忧好不好?”见他双眸空洞地盯着自己,肖清荷主动往他腿上一坐,娇媚无比地勾住他的脖子。 可下一刻,司林琅猛地一声爆吼,“滚!” 粗暴地将她狠狠推到地上! 那暴戾的吼声和无情的力道,仿佛碰到的了世间最恶心的东西。肖清荷重重摔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疼痛,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泪水瞬间冲洗着她苍白的脸庞。 “世子爷……” “**!给本世子滚!没本世子的允许不准你再来碍本世子的眼!”司林琅厌恨得用力咆哮。 以往看到她落泪,他再暴躁也会歇下几分火气。 可如今再看到她这副委屈的模样,他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一个贱奴生的贱种,竟仗着他的几分宠爱,凌驾于一国公主之上…… 上一世的他到底有多混账才会允许这种荒谬的事发生?! 他愤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奔出厅堂,对身后哭喊的声音置若罔闻。 一刻钟后。 他进了一处院子。 此院和上一世一样,是他让人精心装潢过的。 花园里栽种的全是名贵的花草,主卧房中是成套的梨花木打造的家具,各类摆件更是他亲自从库房中挑出来的精品。 上一世他为博得妩梨欢心而精心准备。 这一世他为了婚后留住妩梨的心而精心准备。 两世他都只为了她! 可现在,这里却住着一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女人—— 站在主卧房门外,他用力踹开房门。 房间里。 谢玉蓁身着单薄的里衣靠在床头,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后和胸前,露在空气中的脸肉眼可见的淤青浮肿。 谁能想到,曾经人前精致又金贵的女人会是这么一副女鬼模样? 看着他进来,谢玉蓁杏眼中迸出阴毒的恨意,“你来做什么?” 他殴打她、**她、断她食粮、还不给她药…… 这一笔笔账,她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司林琅一改前几日见她时的暴戾气息,搬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后斜视着她,问道,“谢玉蓁,想离开吗?本世子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衡王,正好本世子也瞧不上你,如果你愿意配合本世子,本世子可满足你的心愿。” 之前他是太过信任谢家了,所以才让谢家那群蠢货把事情搞砸,让他没机会把妩梨娶到手。 这一次,他要亲自把妩梨夺回来! “你、你想做什么?”谢玉蓁恨不得杀了他,可她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能耐,而且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摆脱他,所以对他的恨只能暂时压下。 “本世子会让人挖一条密道通往衡王府,你只需要配合本世子,在衡王大婚那日通过密道潜入新房,与妩梨交换!” “挖密道?”谢玉蓁杏眼猛瞪。 第74章 王爷大可不必如此猴急 在她看来,司林琅明显是疯了。 衡王府那是什么地方,守卫可不输淮安王府,他竟然想挖密道去衡王府换亲! 见她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活似在嘲讽他的想法荒谬,司林琅冷冷地哼道,“谢玉蓁,你可以把本世子的话当儿戏,但你要想清楚,与本世子配合你才有可能重获新生,甚至得到你想要的男人。如果你拒绝本世子,或者背刺本世子,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淮安王世子妃’的名号。太傅府是可以做你的依仗,但对本世子来说,没有什么人是本世子得罪不起的。何况你已嫁进我淮安王府,你父亲权势再大也无权插手我淮安王府的事。本世子要除掉你,有的是手段。” 听着他威胁的话,谢玉蓁痛恨地咬紧了唇。 她知道司林琅说到就能做到。 他不惧任何人,更没把太傅府放在眼中,不然他怎敢对她拳脚相加? 虽然她痛恨这种威胁,可这威胁下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如果真按司林琅说的做到了,那她不仅能摆脱司林琅,还能做衡王的女人…… “本世子耐心有限……”见她不言语,司林琅满脸阴沉地起身。 “好!”谢玉蓁咬着牙点头,“我希望世子说到做到,也希望世子一切顺利,别让我空欢喜!” 司林琅勾了勾唇角,从袖中取出一只药瓶扔到她身旁,“先用着,回头让府医来给你治治别的伤。等你脸好得差不多了,本世子再陪你回门。” 说完他轻甩衣袖扬长而去。 谢玉蓁眼窝里像蓄满了毒汁,阴狠地瞪着房门口。 她所受的一切**和痛苦都是妩梨那贱胚子造成的,她便是死也要向那贱胚子讨要回来! 至于司林琅和姓肖的贱女人,她早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 衡王府。 妩梨把挖密道的事交代清楚后,眼见天都要亮了。 她想回玄武巷的小院,但司午浚却捉住了她的手,“去本王房中休息。” 妩梨忍不住掉黑线。 之前的一幕幕她都有些怕了,他还想哄着她跟他睡一块! 再说了,就他那反应,她能休息好? “身子不干净,我不想把王爷的地方弄脏。” “本王不嫌弃。” “可我不舒服。”妩梨暗暗地翻着白眼,低头又道,“没几日了,王爷大可不必如此猴急。” 司午浚眸光幽深地盯着她头顶,沉默了片刻后才道,“那让商墨送你回去。本王今日要去早朝,就不去找你了。母妃已经令人备好聘礼,明日会送去太傅府,顺便提醒谢淳年为你准备嫁妆一事。” 想到要坑谢家嫁妆,妩梨唇角不由地勾起笑意。 “好,那明日我也去太傅府瞧热闹。”聘礼和嫁妆都是她的,她怎么能缺席呢? “嗯。” 话都说完了,妩梨见他还不松手,便扭扭手腕挣了挣。 司午浚眸光瞥向一旁的商墨和几名侍卫,抿了抿薄唇后,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妩梨转身走得飞快。 不是她不喜欢这里,而是一对上衡王那恨不得把她吃了眼神,她心跳的节奏都乱了。 司林琅不正常她能应对,但衡王不正常起来她就有点头大。 目送她远去后,司午浚转身望着淮安王府的方向,双眸紧敛,眸底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楚家和魏家的世仇、母妃和淮安王妃的私怨,亦或者他和司林琅之间…… 都该好好清算了! …… 太傅府。 衡王的聘礼虽然来的晚,但也不影响今日太傅府的风头。 一百二十抬聘礼在锣鼓声中在京城主道上饶了一圈,不知道闪瞎了多少人的眼。不少人都跑出来瞧热闹,堵得路上水泄不通,比过年还热闹。 太傅府最近阴霾连连,面对如此丰厚的聘礼,谢老夫人、谢淳年、朱青岚一家子总算有了笑容。 虽说亲生的没能嫁得如意郎君,但捡回来的高嫁了,还为府里挣来如此丰厚的聘礼,认真计较起来,谢家算是赚大了。 毕竟他们心里清楚,就算没把妩梨认回来,谢玉蓁也逃不过嫁司林琅的命运。 只要想明白这点,那妩梨为谢家所带来的利益,哪怕只是一个铜板,都是谢家白得的! 来送聘的人谢家一众都认识。 有上次来宣旨的礼部官员陈森,还有之前来照顾过妩梨的白嬷嬷。 他们一个代表天家,一个代表宸妃。尽管谢淳年他们面对白嬷嬷时有些别扭,但还是礼数周全的把人迎进了府。 “白嬷嬷,你身子好些了吗?”谢老夫人还主动与白嬷嬷攀谈,甚至歉意地道,“上次你突发心疾的事,我们深感惭愧,是我们没招待好你,让你在我们府上受苦了。” 白嬷嬷面上堆着得体的微笑,但心下却 暗骂。 一家子卑鄙小人! 宸妃娘娘可是为她找了多名御医会诊,一致认定她是吸食了毒物才诱发心疾! 而那一日,她接触过的东西中,最可疑的就是谢福让人送来的柴禾! “托老夫人的福,我身子已无大碍,御医也说了,只要我以后谨慎些,少接触那些有毒之物便不会再有心疾之症。” 谢老夫人嘴角的笑微微一僵。 但很快,她又一脸欣慰地道,“只要嬷嬷没事便好!” 白嬷嬷不再搭她的话,随即对谢淳年和朱青岚说道,“谢大人、谢夫人,衡王殿下与二小姐的婚事从赐婚到婚期不足一月,筹备聘礼需要不少时日,故而这才送得迟了些,还请你们见谅。” 谢淳年笑得儒雅,“嬷嬷这话可是折煞我们了,蒙圣上赐婚和宸妃娘娘看重,使我谢家门楣生辉,如此恩典我们已是受宠若惊,岂敢再有他意?” 白嬷嬷对身后一名太监抬了抬手。 太监立马上前,将一本厚重的册子呈向谢淳年。 谢淳年接过,翻看起来。 就在他看得眼神炯炯发亮时,白嬷嬷笑着道,“谢大人,这些聘礼都是皇上和宸妃娘娘一同挑选的。” 谢老夫人和朱青岚凑到谢淳年左右,看着名册上那些珍贵的物件,脸上都乐得快开花了。 白嬷嬷又道,“对了,宸妃娘娘还有交代。” 闻言,谢老夫人、谢淳年、朱青岚同时抬起头看着她。 白嬷嬷也不卖关子,抬了抬下巴,郑重道,“宸妃娘娘说,谢二小姐流落在外多年,饱受孤苦和磨难,让她倍感心疼。这些聘礼都将作为谢二小姐私产,任何人不得侵占。” 她话音一落,谢淳年手中的名册差点滑落。 一家三口并排在一起,脸上同时掉色,比变戏法还滑稽。 但白嬷嬷像是没看到似的,又露出得体的微笑,道,“谢大人、谢夫人,宸妃娘娘所言不无道理,二小姐自幼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相信你们爱女心切,不会惦记她的这些聘礼,对吧?” 谢淳年和朱青岚都想吐血了。 然而,白嬷嬷话锋一转,又道,“今日我和陈大人奉旨前来,除了给二小姐送聘礼外,皇上和宸妃娘娘还格外交代,让我们将二小姐的嫁妆一并清点妥当,免得大婚那日手忙脚乱出差池。” 嫁妆?! 谢淳年、朱青岚互相瞪眼。 第75章 要嫁妆,好比割他们的肉 他们的确为妩梨准备了嫁妆。 但他们以为世子会把妩梨娶走,所以挑选嫁妆时全是一些廉价的和有瑕疵的物件。 哪曾想世子最终娶走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到现在,他们也没把那些嫁妆换掉,依旧让女儿带去了淮安王府。 这些日子,他们一家都为女儿的事饱怀不甘,都恨透妩梨了,哪还有心思为她再准备嫁妆! “好热闹啊!”突然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 谢淳年三人直接拉长了脸。 此时看着妩梨回来,已经没法再把她当谢家的摇钱树了,只觉得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讨债鬼! “二小姐。”白嬷嬷转身迎了上去。 妩梨主动握住她的双手,问道,“嬷嬷,你身子好了吗?上次陪宸妃娘娘狩猎,她说你在宫中静养,我便没去打扰你。” 白嬷嬷笑着点头,“多谢二小姐挂心,老奴已无大碍。” 妩梨点了点头。 她心中对白嬷嬷是有亏欠的,若不是她来太傅府照顾她,又怎会被毒害? 只是当着谢家的人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将这份亏欠压在心中。 她抬起头,朝谢老夫人他们走过去,从谢淳年手中接过厚厚的名册,一边翻看着一边夸张惊呼,“我何德何能,竟让皇上和宸妃娘娘为我准备如此丰厚的聘礼?父亲、母亲,真是托了你们的福,身为你们的女儿,我太骄傲了!” 谢淳年和朱青岚头顶都快冒青烟了。 亲生女儿嫁给了纨绔,他们精心谋划的替嫁失败,这已经够受打击了,最后他们什么都没得到,还要倒给这野种一笔嫁妆…… 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也只蚀了一把米,而他们损失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财物! 谢老夫人端着长辈严厉的气势,说道,“阿梨,方才我们在商议你的嫁妆,你来说说,你想要我们为你准备什么?” 妩梨心下好笑。 老不要脸的,这个时候了还想给她挖坑? “祖母,您这话可问住孙女了!孙女又没嫁过人,哪里知道女子出嫁要准备什么?按理说,您才是经验最丰富的,毕竟两位姑母都是您看着出嫁的,不是么?”妩梨说着话扬了扬手里的名册,“你们若是不知道如何为我准备嫁妆,不如就按聘礼的规格来吧,父亲好歹是当朝一品太傅,而我嫁的人又是皇子,若是这嫁妆与聘礼不对等,别说丢咱们太傅府的脸,恐怕还得让人诟病,说我们不把天家放在眼中。祖母、父亲、母亲,你们说我讲得可对?” 朱青岚捂着心口,只觉得心痛又要犯了。 按聘礼的规格来置办嫁妆? 这小**难道没看聘礼名册上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珍品? 要他们太傅府大半身家,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谢老夫人的怒火也快压不住了。 谢淳年及时给她使眼色,然后他挤着慈父的笑容,对妩梨说道,“阿梨,不是我们小气,而是府里实在办不到。你看名册上那些物件,有不少都是外邦进献的贡品,为父身为臣子,每年只有那么些俸禄,哪能和天家比阔绰,你说是吧?” 妩梨点了点头,也认可他的话。 “父亲说的是,咱们只是臣子,不能与天家比阔。要不这样吧,三妹出嫁时多少抬嫁妆,你们就为我准备多少。同样是你们的女儿,只要你们**此薄彼,我也没意见的。” 听着她的要求,谢老夫人、谢淳年、朱青岚好比当众被人灌粪,骂她吧,礼部和宫里的人都看着,咽下去吧,他们是真要呕**! 白嬷嬷重新站到他们面前,板着脸道,“谢老夫人、谢大人、谢夫人,不是我一个外人在此指手画脚,你们府中两位小姐出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何况衡王与二小 姐的婚事定在三小姐与世子前头,你们竟没有为二小姐准备好嫁妆,这说出去你们不觉得可笑吗?皇上和宸妃娘娘令我等今日前来清点二小姐的嫁妆,你们说说,我与陈大人他们该如何回去复命?是如实禀报,还是说你们把圣上赐婚当作一纸笑谈?” 她说的话很重,但谢淳年却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甚至心里感到了惶恐。 如果妩梨嫁的是寻常人家,他们当然可以按自己的心情做事。 可妩梨是帝王赐婚,嫁的是皇子,他们再有怨恨,也得顾及天家颜面! “嬷嬷,你误会了。蓁儿在我们身边长大,所以她的嫁妆我们早早就准备妥帖了。阿梨她刚被接回我们身边,加之婚事仓促,所以我们才准备得慢了些。你放心,她们都是我的女儿,何况阿梨流落在外多年,我们对她多有亏欠,她的嫁妆只会比蓁儿的更丰厚,绝对不会让她委屈的!” 谢淳年说完,给朱青岚使了使眼色。 朱青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是把原本属于他们女儿的嫁妆拿出来! 而那些嫁妆,不但是他们多年来为女儿积攒的,其中还有不少是她的嫁妆! 一想到自己的嫁妆都要给外面捡回来的野种,她肉痛得脸色惨白,身子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母亲!”妩梨上前搀住她,心疼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女儿出嫁,可是这是皇上赐下的婚事,女儿不能不遵从。你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待将来女儿做了衡王妃,女儿还要让你享福的!” 朱青岚忍着吐血的冲动,手哆嗦地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一旁的谢福,咬着牙道,“二小姐的嫁妆都在小库房里,带他们去清点吧!” “慢着!”谢玉堂突然跑出来制止,“母亲,小库房里还有我成亲准备的东西,你现在让他们去小库房,只怕会混淆不清。你让我先把我的东西搬走,再让他们去清点嫁妆!” 第76章 曝光她身份:你就是一个野种! 听着儿子的话,朱青岚先是一愣,接着懊恼道,“瞧我,竟把这事忘了!为了他们兄妹的婚姻大事,我把这些年攒的东西全放到了一块,这会儿让人去清点阿梨的嫁妆,怕是没法理清!” 她收回钥匙,强挤着笑对妩梨说道,“阿梨,你放心,要不了两日母亲就能让人把你的嫁妆整理妥当,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的!” 妩梨嘴角抽了一下。 心下暗骂,那天下手真是轻了,不应该砸她心口,应该直接挑了她手脚筋让她变瘫子! 想拖延时间,然后又把她的嫁妆换成残次不值钱的玩意儿? 门都没有! 眼瞅着朱青岚要把钥匙放回怀兜里,她突然抓住朱青岚手腕,一把将钥匙从她手心里夺过,然后往白嬷嬷手里一塞。 “母亲,我只拿我的那一份,大哥的东西是留着娶嫂子的,我是不可能贪墨的。而且白嬷嬷他们是奉命来清点我的嫁妆,他们早点办完差事才能早点回去复命,咱们就别让他们为难了。” “你!”朱青岚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妩梨,你放肆,这府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你还敢从母亲手中抢东西,是想**吗?”谢玉堂铁青着脸怒斥。 妩梨偏着头,似无辜又似不解地看着他,“大哥,自我回家后你就没给过我一次好脸,难道我们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你!”谢玉堂也被噎得眼球鼓起。 “我知道我是从乡下来的,不像京中的闺阁小姐温柔又有教养,可也不是我想在乡下长大啊。父亲和母亲去接我的时候,愧疚的对我说,是他们不小心遗落了我,才让我在乡野吃了那么多苦头,还口口声声说会把十七年来对我的亏欠都弥补上。如今我要出嫁了,你作为兄长,你对我就没弥补之人吗?”妩梨从腰间抽出手绢,在眼角轻拭着。 有没有泪无所谓,就凭她柔弱的模样,只要姿态做足了那也是惹人怜爱的。 不远处,一直没说话的礼部官员陈森似是瞧不下去了,上前对谢淳年说道,“谢大人,离二小姐与衡王殿下的婚期不到五日了,你们究竟是想嫁女还是不嫁?下官奉圣上旨意协办衡王殿下婚事,可你瞧瞧你们都为二小姐准备了什么?若耽误婚期,影响衡王殿下娶亲,你们太傅府担得起吗?” 白嬷嬷附和道,“就是!二小姐的婚嫁用品全是宸妃娘娘的人准备,太傅府没为二小姐的婚事操半分心,如今谈到嫁妆事宜,你们太傅府更是拿不出一句准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傅大人对皇上赐婚不满,蓄意抗旨呢!” 她这一句‘蓄意抗旨’不仅让谢淳年彻底没了脾气,谢老夫人、朱青岚、谢玉堂也全都惨白着脸蔫了。 谢淳年瞪着妻子和儿子一眼,然后笑呵呵地道,“陈大人、白嬷嬷,贱内和犬子只是太重视阿梨和衡王殿下的婚事,所以才紧张过头,你们千万别误会。” 接着他朝谢福下令,“快些带白嬷嬷他们去小库房,今日务必将二小姐的嫁妆清点妥当!” 如果再阻拦妩梨的婚事,那就是抗旨不遵。 要是让人知道妩梨不是他们谢家骨肉,那就是欺君之罪。 不管哪一种都对他不利。 今日这笔财他们谢家是注定要舍了! 谢福自然也看得懂眼下的形势对太傅府很不利,也不敢迟疑,立即为白嬷嬷和陈森引路,“陈大人、白嬷嬷,这边请。” 妩梨也决定亲自去小库房看看,不过离开前她温柔地对谢家四口说道,“祖母、父亲、母亲、大哥,你们放心,三妹八十八抬嫁妆,我也只会要八十八抬,绝不会多拿。” 谢家四口狠狠瞪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可再有不甘,到现在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一家子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 朱青岚的小库房,远超了妩梨的想象。 古董、字画、器乐、珊瑚、翡翠…… 更有黄花梨打造的成套家具。 还有那成堆的布匹,无一不是最上乘的料子,仅是数量都堪比一间小布庄了。 “二小姐,你真是谢太傅的亲生女儿吗?”白嬷嬷突然凑到妩梨耳边低声问道,“你回太傅府这么些日子,都没见他们为你添置一件东西,可这小库房里却放着如此之多。” 妩梨尴尬地笑了笑,“估计是他们怕我用不惯好东西,所以才不愿拿出来吧。至于我是不是他们亲生的,我也不知,是他们主动找到我养父,说我是他们亲生女儿,我才 跟着他们回太傅府的。” 她与谢家真正的关系只有司午浚才知道。 当然,司林琅重生以后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就算司林琅想揭穿这个秘密,那也得有足够的证据,除非他有本事把天齐国的人叫来,否则就像那晚一样,他就是当着谢淳年的面说谢淳年这个父亲是冒充的,也没人会信。 白嬷嬷叹息地摇了摇头。 她是真为这二小姐感到悲哀。 趁着谢福与陈森在一旁说话,她走向宫人,挨个打招呼,“装!可劲的妆!每一抬里面必须塞满,不许留空!” 妩梨低着头偷笑。 按这小库房里的东西来说,装上百抬嫁妆不成问题,白嬷嬷显然是想把这里的东西全搬空! 就在一群宫人搬东西搬得热火朝天时,突然跑来一群丫鬟婆子将他们拦住——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尖锐的女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停下动作纷纷朝来人看去。 妩梨娥眉轻挑。 来的人不止谢玉蓁,还有谢香娴! “三妹怎么回来了?”她上前主动招呼,还没落下谢香娴,“三姑母也回来了?呀,我都忘了,三姑母已经被三姑夫休了,自然得回谢家了。” 谢香娴难忍怒火,指着她鼻子骂道,“你个**,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有脸说我?” 妩梨不怒反笑,“姑姑年纪大辈分大,论贱的话,怎么也是姑姑领头,我连抢这名头的资格都没有。再说了,姑姑被休,必然是姑姑犯了错,姑姑若有冤屈大可去官府喊冤,指骂我一个侄女做何?” “你……你……”谢香娴被她怼得又愤怒又难堪。 瞧着她们就这样吵起来,谢玉蓁赶忙拉了谢香娴一把,然后气急地吼道,“妩梨你个贱胚子,这里的东西都是母亲为我攒的,你凭什么拿走?” 妩梨挺了挺背,坦然地直视着她,“就凭我也是父亲和母亲的女儿,太傅府嫡女。” “你放屁!你就是一个野种!是我父亲母亲捡回来的一个野种!一个野种也妄想做太傅府嫡女,真是痴心妄想!”谢玉蓁脸红脖子粗地骂道。 第77章 谢玉蓁气疯了 听着她粗俗不堪的骂声,在场数十人纷纷像看怪物一样把她看着。 大家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不顾形象。 但妩梨却能理解。 看谢玉蓁的气色,眼帘泛着青,脸颊上还有未消肿的痕迹,就算用脂粉掩盖过,可也掩饰不了她一脸的憔悴,可见她这几日过得有多不好。 再想想这小库房里的东西,那可都是朱青岚多年来为谢玉蓁攒下的嫁妆,如今一下子全成别人的了,这换谁来谁受得了? 当然了……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蓁儿!”谢淳年、朱青岚、谢玉堂都赶了过来。 “父亲、母亲、大哥……”谢玉蓁掉着眼泪向他们诉状,“这贱胚子要拿走我的嫁妆,你们快让人拿住她!” 妩梨也跟着哭泣起来,“父亲、母亲、大哥……三妹说我是野种,说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女儿啊?如果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为何要带我回来?” 不等任何人接话,白嬷嬷站到妩梨身旁,神色严肃地瞪着他们一家子,冷声道,“你们太傅府真是胆大包天!胆敢随随便便拿一个外人充当太傅府嫡女嫁皇室,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欺君罔上?” 她接着抬手指向谢淳年,“谢大人,你如此欺君是何用意?莫非你想霍乱天家?” 谢淳年是真要被气吐血了! 但这一次不是被妩梨气的,而是被亲生女儿气的! 他没想到女儿会突然回来…… “谢香娴,是不是你把蓁儿叫回来的?”他忍不住朝自家三妹怒问。 “大哥……我……”谢香娴一脸心虚。 ‘啪’! 谢淳年冲到她面前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你个任性妄为的东西,刚被夫家休弃,还不知安分,是想让我太傅府不得安宁吗?” “大哥……”谢香娴捂着脸,满眼受伤地看着他。 但谢淳年没多理睬她,转头又指着谢玉蓁怒骂,“你也是个不知好赖的东西,都是我们把你惯坏了,才让你变得如此自私自利,为了一点嫁妆就辱骂自己的姐姐!阿梨不是我们的女儿是谁的?难道你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都会弄错?” “父亲……”谢玉蓁愤懑不平。 见状,一向维护她的谢玉堂也急了,赶忙上前将她扯到一旁,咬着牙在她耳边警告,“你是想让我们整个谢家背上欺君的罪名吗?那些东西给就给了,只要她还是我们谢家的人,我们早晚会从她身上加倍讨要回来!但你若是再胡闹,谁也保不了你!” 之前他也舍不得给妩梨如此多的嫁妆,可在父亲的警告下他也恢复了理智。 这亏,他们太傅府不吃也得吃! 谢玉蓁死死地咬着唇,一想起本该属于她的嫁妆要便宜妩梨,就好比有人拿刀剜她的肉,痛得她快要窒息! “玉堂,把蓁儿和你三姑母带下去!胆敢再**,就把他们全赶出府!”谢淳年怒不可遏地下重令。 谢玉堂也生怕事情闹大无法善了,便给一旁的丫鬟婆子使眼色,强行把谢香娴和谢玉蓁带走。 谢淳年走到白嬷嬷面前,放下身段作揖致歉,“嬷嬷息怒,都怪我教女无方才惹来这么一场闹剧。但请嬷嬷不要误会,阿梨她的的确确是我与贱内的骨肉,此事阿梨的养父可作证,作不得假,也不敢作假。”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妩梨,一副心疼的表情,还伸手摸了摸妩梨的头,“乖女儿,那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也别跟你妹妹置气,她就是觉得你突然回来分走了我们的宠爱,所以才如此犯浑。你放心,该给你的我们一样不会少,原本给你妹妹的嫁妆是八十八抬,但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我和你母亲决定,为了弥补你,我们给你添置一百二十抬嫁妆。” “嗯,多谢父亲和母亲。”妩梨用手绢擦了擦没有泪的眼角,向他们福了福身。 她是巴不得有人闹,闹得越凶越好。 这不,嫁妆被闹涨了! 白嬷嬷也没再说什么,让宫人继续清点搬东西。 …… 谢玉蓁离开小库房后,耻辱和悲愤交加,只觉在太傅府待不下去了,便又回到淮安王府。 一进大门的她险些与肖清荷撞个正面。 “**!没长眼吗?”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指着肖清荷就骂。 “你骂谁**呢?”肖清荷也恼怒不已。自从司林琅从南山寺院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对她恶语相向,还不许她靠近。 追究原因,都是谢家姐妹惹出来的! “你一个爬床的**胚子,我骂的当然是你!别以为你生了孩子就可以目中无人,你生的那野种还不知道是谁的呢!要真是世子的,为何不敢暴露于人前?既然想母凭子贵,那就把你生的贱种拎出来让人看啊,看看世人会如何唾骂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谢玉蓁口无遮拦的骂道。 她能容忍妩梨骑在她头上,那是父母造成的,她不得不忍。 可一个低贱的奴女也敢骑在她头上,她就是死也不能容忍! 肖清荷脸色泛白,身子轻颤着。 如果妩梨是猜测她生过孩子,那这谢玉蓁就明显是在揭她的丑! 她不明白,淮安王和王妃把孩子的事捂得那般严,为何谢家这对姐妹会如此清楚? “是,我是为世子生下了孩子,那又怎样?世子疼我、怜我、爱我,我就是他心尖上的女人,即便你出生高贵又怎样,不得世子宠爱,你就是个连**女人都不如的废物!”既然人家都知道她的秘密了,那她还有什么豁不出去? 她生的是世子的长子,淮安王和王妃可是亲口许诺过,她儿将来是要过继给主母当嫡长子的! 就凭这,其他女人在她眼中什么也不是! “**,你敢骂我废物,我今日非撕了你不可!”谢玉蓁彻底气炸了,扑上去就抓扯她的发髻,对着她脸一顿扇。 “你这个疯子——”肖清荷也气急了,挣扎的同时也抓住了谢玉蓁的发髻,双脚不停地往谢玉蓁身上踹。 丫鬟和侍卫都看傻了眼。 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丫鬟们纷纷上前拉架。 侍卫们则是忍不住惊呼,“快去禀报世子,世子妃和清荷姑娘打起来了!” 第78章 来人!把这**卖去怡红院! 司林琅听闻消息赶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发簪掉了一地,头发如鸡窝般凌乱。 脸上都是指甲留下的抓痕,渗着血,格外刺眼。 身上的衣裙更是不忍直视,撕扯破裂不说,甚至外衫都从肩头滑落露出了里面的肚兜。 “都给本世子住手!”他忍不住暴喝。 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当着他的面如此撕打,他没有因为女人为他争风吃醋而感到骄傲自得,反而是从未有过的恶心和厌恶。 但两个女人打红了眼,都恨不得把对方弄死,根本没把他的暴喝声听进去。 司林琅心中那股厌恶感更甚,于是直接冲过去,将两个女人用力扯开,然后用力挥起巴掌—— ‘啪!’ “啪!’ 两记巴掌先后落在两个女人的脸颊上。 一旁的丫鬟和侍卫没一个敢上前,全部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发什么疯?本世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敢在府中大打出手!”司林琅厌恶地怒斥。 “世子爷……”肖清荷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泪簌簌直掉,“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姐姐了,姐姐一回来就骂奴婢**,还说丰哥儿是野种……她骂奴婢无所谓,可她骂丰哥儿,奴婢心痛啊!” 孩子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她不信司林琅在听到谢玉蓁辱骂孩子是野种时会无动于衷! 果不其然,司林琅脸色铁青,目光如淬毒的利剑射向谢玉蓁,恶狠狠地问道,“谢玉蓁,你是如何知道丰哥儿的?” 莫非是阿梨说的? 他现在才想起一件事,上次在酒楼,他带着肖清荷与阿梨见面,阿梨明明第一次见肖清荷,但却用嘲弄的语气说肖清荷像生过孩子的妇人。 这会儿他才明白。 阿梨就是回来了,所以才知道一切,所以在见到肖清荷时才会有那般强烈的敌意! 而他的质问就是最好的承认,谢玉蓁不顾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形象,冷冷地笑了起来,“世子这是承认有外室子的事了?你都有外室子了,还娶世家贵女做你的世子妃,你可真够恶心的!” “你!”司林琅脸色铁青。 谢玉蓁从来都不是受气的主,而今日所受的气除了发泄在肖清荷身上外,对司林琅也是无脑攻击,“你真够让人恶心的,难怪妩梨那贱胚子不愿嫁给你,一个没名没分的贱奴,不过是为你生了个孽种,就被你纵容得连明媒正娶的正妻都不放在眼中,我谢玉蓁有家人疼爱都能被欺凌,要是换做妩梨那乡野来的贱胚子,那还不得被欺凌致死啊!” 她也不是为妩梨说话,而是陈诉事实。 司林琅原本铁青的脸倏地变得惨白,像活生生被人抽干了血,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没人知道,谢玉蓁这番话有多戳中他心窝…… 因为上一世,妩梨就是被他后院的女人欺凌致死的! 而为首欺凌妩梨的人就是没名没分但却仗着为他生下长子的肖清荷! 想到这,他扭头看向挽着他胳膊的肖清荷,此刻她委屈含冤的模样直让他觉得面目可憎—— “给本世子滚开!别碰本世子!”他用力扯开肖清荷的手,并暴戾地踹了她一脚,仿佛恨不得将她踹到天边去! “唔!”肖清荷重重摔倒,痛得她面容扭曲,捂着腹部直抽搐。 还不等她从痛感中回过神,就见司林琅指着他,一身暴戾的气息,仿佛把她当仇人一样深恶痛绝地骂道,“你这**,仗着你那贱婢出生的娘对我母妃有恩,就忘了自己低贱不堪的身份!你以为生下丰哥儿就能为所欲为凌驾正妻之上?你若安分守己本世子尚可对你们母子容忍一二,可你尊卑不分、不知好歹、以下犯上,你这样的**别说没资格抚养本世子的子嗣,就算抚养子嗣那也只会养出一个不成器的废物!” 上一世他看到了儿子的成长,那就是一个花天酒地、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废物! 只可惜那时的他眼盲心瞎,非但不以为耻,还觉得儿子像极了他而引以为傲! 如今回顾一切,他羞愤得都想捅自己一刀! 深吸一口气后,他朝侍卫咆哮,“来人!把这**卖去怡红院!” 什么?! 肖清荷惊 愕地抬起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侍卫们早就被司林琅动怒的样子吓到了,根本不敢迟疑,上前扭抓住肖清荷就往大门外而去—— “不——” 肖清荷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但也只有这一声。 这一幕,看得谢玉蓁都有些傻眼。 毕竟肖清荷可是陪着司林琅从小长到大的女人,且还没名没分地为他生下了长子…… 现在说发卖就发卖了? “谢玉蓁!” 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谢玉蓁立马回过神,心慌得下意识往身后退。 虽然她在气头上与肖清荷打了架,可她见识过司林琅的暴力和无情,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司林琅并没有对她动手,只是眸光阴鸷地盯着她,从牙间磨出冷硬的威胁,“别忘了你答应本世子的事!要是搞砸了,本世子会让你比肖清荷那**还生不如死!” 谢玉蓁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即挺了挺胸,冷哼道,“不用世子提醒,我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司林琅抬手指着她,嫌恶地道,“这阵子你最好别给本世子惹事,再让本世子知道你去找阿梨麻烦,休怪本世子拳头不饶你!” 丢下狠话他拂袖而去,似是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谢玉蓁紧攥着双手,指甲用力掐着手心,可她仿佛都感觉不到痛意,瞪着司林琅离去的背影,一双杏眼中只剩怨毒。 妩梨妩梨…… 这些男人都中了蛊吗? 那贱胚子除了有一张皮囊外,还有什么好的? 淮安王世子为她癫狂,衡王也为她着迷,她谢玉蓁虽然容貌不算绝色,但也不丑,何况她还是太傅嫡女,家世不输京中其他世家女子,凭什么那些男人眼中都只有那个贱胚子? …… 嫁妆的事解决好后,妩梨便又离开了太傅府。 刚回玄武巷,楚嬷嬷就将收到的消息告诉她。 “谢玉蓁和司林琅的通房丫鬟肖清荷打架,司林琅为了替谢玉蓁出气,把肖清荷发卖到了怡红院?” 第79章 又半夜来偷香 不怪她震惊,前世肖清荷可是司林琅心尖上的女人,谢玉蓁和肖清荷打架,应该是司林琅偏袒肖清荷从而对付谢玉蓁才对。 可司林琅非但没有偏袒肖清荷,还把肖清荷发卖到那种地方? 楚嬷嬷轻笑道,“事是从怡红院传出来的,还是世子的手下亲口对怡红院老鸨说的,说肖清荷不敬主母,以下犯上,惹世子生厌,所以世子才决定将其发卖。据说,还只卖了一两银子。” “这是她该有的报应。”妩梨也笑,只是她笑眼中藏着一丝怆痛和恨意。 上一世,肖清荷构陷她不敬公婆,致使她被淮安王夫妇罚跪鞭打,诬陷她在外与外男眉来眼去、不知检点,惹恼司林琅对她动手,并将她软禁在府中最偏僻的院落里。 她也曾为自己辩解过,可司林琅只肯相信肖清荷的话,她越是辩解越是罪大。 她也曾反抗过,可司林琅拿太傅府做要挟,她为了太傅府颜面,为了不让亲人为她蒙羞,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隐忍。 在肖清荷的儿子司常丰十几岁经人事后,肖清荷觉得时机到了,该她上位了,便怂恿司常丰从外面拿回花柳病人的贴身物件,偷偷放于她的私物中,致使她染上难以启齿的花柳病…… 如果说其他人只是利用她、欺骗她、羞辱她,那肖清荷就是真正**她的凶手! 别说肖清荷被卖进怡红院,就算肖清荷在怡红院被男人**致死,都化解不了她心中的恨! 当天晚上。 她失眠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连某个男人推门进来她都没注意,直到他在床边出声,“这是太过思念本王,所以睡不着?” 妩梨一脸黑线。 她想谁都不可能想他! 男人都是好色的,这衡王也不例外。 她拥有的美貌是足以迷倒万千男人,可她比谁都清楚,再动人的容貌也不过是一张皮囊,能让男人一时神魂颠倒,却不能让男人一世情深眷恋。 “王爷怎么来了?” “你说呢?”司午浚听出她话中疏离的味道,忍不住蹙紧了眉,“难道你不想见到本王?” “没有,我只是觉得王爷这样跑来跑去有失身份,而且会耽误你休息。” “本王不嫌累!” “……”妩梨瘪了瘪嘴。 “哼!”司午浚冷哼着坐上床。 妩梨也沉默地往床里挪了挪。 看着她自觉的举动,司午浚身上冷冽的气息散去不少。 他也不客气,脱了长靴,合衣就躺下。 妩梨想到什么,突然低下头,主动问他,“王爷,你对怡红院熟悉不?” 闻言,司午浚俊脸一沉,勾住她腰肢往怀里一带,冷声道,“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 妩梨差点撞上他的脸,还好双手及时撑在他胸膛上。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可以从他身上的气息分辨他的情绪,查到他有怒意后,她赶紧解释,“我没说你怎样,我只是问问,想着你要是熟悉那地方,能不能带我去。” “你让本王带你逛窑子?”司午浚咬紧了牙,搂着她腰肢的手都不禁用力。 “不是逛窑子,是去看个人。” 妩梨怕他一气之下把自己勒断气,随即便向她说起了肖清荷的事。 司午浚听完,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捏着她下巴问道,“一个低贱的婢女,卖了就卖了,值得你如此上心?” 妩梨垂着眼睫平静地道,“只是被卖了而已,我要的是她生不如死。” 司午浚敛紧眸子,一想到她和司林琅之间有那诡异的上一世,他心口就堵得难受。 可那些是他触及不到也问不出口的事,他只能憋在心里。 “本王可以带你去。” “真的。” “不过……”他故意停顿。 下一瞬,妩梨双手搂住他脖子,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司午浚身体绷紧,接着大手穿过她脖子,托住她后脑,薄唇毫不迟疑地覆住她的柔软。 “嗯……”妩梨情不自禁的轻吟。 感受着她身子自然而然地贴紧他,司午浚的手掌从她后脑下抽出,转而落到她腰间。 比起上一次他笨拙的拉扯,这一次他显得轻车熟路,没两下就将她里衣拨开。 只是下一刻,妩梨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 “嗯?”他不满地从她唇齿中退出,垂在她脸颊上方瞪着她。 “还是别……”妩梨微微别开脸,小声道,“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 男欢女爱,又不是只有他才有感觉,他那样的撩拨,连带着她一起不好受! 黑暗中,司午浚眸光轻闪,薄唇微微上扬。 这是不是说明她为他动情了? “那本王就再等几日。”他又为她合上衣襟,虽然在触及到她的柔软时他还是有几分冲动,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妩梨不接他的话,只转移话题,“王爷,明天要去怡红院吗?” 司午浚在她唇上咬了一下,磨着牙道,“去!只要你想,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本王也陪你去!” 妩梨汗,“……” 这一晚,司午浚还是没留下。 不过第二天。 傍晚时分他就乘着马车来玄武巷接人。 妩梨提前跟罗虎、楚嬷嬷、燕嬷嬷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扮作文弱书生的模样上了马车。 “表弟妹,又见面了。” 马车上,除了司午浚,还有多日未见的楚时晟。 妩梨有点无语,不过还是尊重。 “没想到楚公子喜欢逛窑子。” “呃?”楚时晟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看了看对面某爷,眼神突然变得像锥子想戳人! “咳!”司午浚把妩梨拉到身侧坐下,然后低沉道,“他不是那种人。” “呵呵!表弟妹,你误会了,我只是听说你们要去怡红院,想凑个热闹而已!”楚时晟尬笑地为自己解释。 “嗯。”妩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楚时晟有点哭笑不得,他可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男,这表弟妹不会真误会他是去窑子找乐子吧? “那个……表弟妹,不知你去怡红院做何?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妩梨正要开口,突然余光瞥到路旁有几人经过。 为首摇着纸扇附庸风雅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司林琅那个表弟魏中驰! 她眸光暗转,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于是她朝楚时晟示意,让他看窗外,“楚公子可认识他?” 楚时晟抬了抬脖子,双眸微眯,“这不是镇国侯的孙子吗?” 妩梨道,“楚公子,我和王爷前几日与他有点过节,不方便出面。你能否帮我把他请去怡红院,而且就点司林琅昨日发卖的那个女人肖清荷?”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小纸包递给楚时晟。 楚时晟眼角狠狠抽动,“……” 司林琅把陪伴多年的青梅发卖的事他已经听说了,眼下要把司林琅的青梅同司林琅的表弟凑一对…… 这表弟妹到底与司林琅他们有多大的仇? 第80章 你今日撩的火,等成亲后本王定好好跟你算! 这任务……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报仇机会,楚时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他祖父与镇国侯魏全勇从年轻时就因政见不合而结下梁子,他姑母宸妃与魏全勇的女儿、也就是淮安王妃魏兰熙也是从小就明争暗斗,还有前阵子从慰宁公府搜出的谋反罪证,绝对是魏全勇和淮安王的手笔…… 几代人的恩怨,虽然到现在都没能分出胜负,但能看一场司林琅的笑话,那也是赚了! “表弟妹可真是我楚家的福星!”他有预感,镇国侯和淮安王这对翁婿早晚会栽在这表弟妹手上!想到这,心情愉悦的他忍不住说道,“如果表弟妹不是谢家人,还有别的姊妹就好了,我一定厚着脸皮把她娶进门然后将其供起来!” 他话中的含义是楚家没法报答妩梨的恩情,但妩梨要是有要好的姊妹,楚家可以把对方当做妩梨对待。 可妩梨听完他的话,瞬间黑线如瀑布狂掉。 她的姊妹…… 这楚公子还真是会想,她帮楚家改命,他竟还肖想她的妹妹! “咳咳!”司午浚听得忍不住干咳,肩膀还抖了好几下,“表兄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为好!” 要是表兄知道自己说的女子是天齐国有名的痴傻公主,不知道他会不会找根绳子悬梁? 楚时晟莞尔一笑,“我就开个玩笑!” 妩梨很想送他一对白眼。 要不是知道他在开玩笑,她铁定打他一顿。 她那活泼可爱的妹妹岂是别人说娶就娶的? 玩笑后,楚时晟带着妩梨给的药下了马车。 他一走,马车里就剩司午浚和妩梨。 二人并肩坐着。 妩梨微微侧目,就见男人坐得端正,派头威严,神情冷峻。 “王爷。”她低声唤道。 “嗯?”司午浚扭头看她。 妩梨心中突然升起逗弄他的念头,于是屁股一抬,下一瞬便落在他腿上。 司午浚微微一僵。 她不是第一次对他投怀送抱,但这次与之前好似又不一样了。 双手不由自主地圈住她腰肢,那又细又软的触感瞬间让他口干舌燥。 他喉结滚动,垂眸看着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昨晚没睡好,今儿一天都倦,腰酸,要不你帮我捏捏?”妩梨故作疲乏地道。 “……”司午浚再次用力吞咽。 不过他是真没怀疑妩梨的话,当真在她腰上轻轻捏起来。 只是捏着捏着,妩梨先不干了,忙抓住他的大手,低声道,“还是别捏了!” 被他捏得痒**! 要不是她忍耐力足够好,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失态!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反应还是跟晚上一样大得吓人…… 司午浚低下头贴到她耳边,咬着牙道,“你今日撩的火,等成亲后本王定好好跟你算!” 妩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哎呀,这两日没休息好,是真不舒服。” 司午浚唇角抽了抽。 她休没休息好,他会不知道? 楚嬷嬷每日都会派人把她的情况汇报给他听,她只要不出门,在房里不是吃就是睡,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不过既然她要装,那他便随她的意,于是他紧了紧手臂,把她摁紧怀中,“既然没休息好,那就多休息,本王勉为其难再当次你的靠垫!” 妩梨脸颊贴在他硬实的胸膛上,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家伙,是要捂死她吗? …… 另一头。 楚时晟佯装与魏中驰偶遇,还故意作出一副没地方消遣的无聊状,向魏中驰打听哪里有乐子供他消遣。 镇国侯与慰宁公府是有过节,可这并不能影响魏中驰交友享乐的爱好。 特别是像楚时晟这种端着衿贵架子的公子哥,突然像魏中驰这样的纨绔子弟请教,对魏中驰来说不仅仅是虚荣感得到了满足,连带自信心都达到了极点。 而京城最让男人享乐的地方自然是怡红院了。 于是他呼朋唤友,带着楚时晟直奔怡红院。 酒菜上桌,美人作陪,魏中驰及其狐朋**就如同回了自家一眼,那叫一个直情径行。 “楚公子,在这里你别拘着,想做什么做什么,酒菜管好,美人嘛……”他咧嘴冲楚时晟坏笑,“管饱!” 楚时晟左右各坐着一名美人,轻纱薄衫,浓妆艳抹,端着酒杯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蹭着,那眼神妖艳,媚态勾魂,可以说是屋里七八个美人中最养眼最迷人的。 “楚公子,尝尝奴家斟的酒,嗯?” “楚公子,奴家的酒比奴家还香,您先尝尝奴家的!” 酒香不香楚时 晟不知道,他只知道两个女人身上劣质的脂粉味快把他熏吐了! 在别人看来她们是勾魂的妖精,可在他看来,这哪是妖精,分明就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妖怪! 但一想到妩梨交给他的任务,他又不得不按捺住打妖怪的冲动,随手接过一名美人手中的酒杯,故作豪放的一饮而尽。 “楚公子真是好酒量!”美人半透的身子越发往他身上贴。 楚时晟笑笑,装出一副受用的表情。 魏中驰及他的几个狐朋**见状,觉得他合群,都畅快地大笑起来。 楚时晟自然不会一个人独饮,他提起桌上酒壶,亲手为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咧着嘴,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比他们还欢畅,“今日多谢诸位带我来此解闷,这杯酒我敬诸位,今日所有花销全算我的,诸位务必陪我一同尽兴!” 他这谦和的举动,让魏中驰的狐朋**们都感觉受到了抬举,一个个纷纷恭维起他来。 “楚公子豪爽,我等佩服!” “传闻楚公子乃京中第一公子,今日一见楚公子气度,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能沾楚公子的光,我等真是三生有幸!” 而魏中驰更是爽快地带头豪饮,大声吆喝道,“楚公子,今日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楚时晟附到他耳旁,低语,“魏公子,方才老鸨偷偷告诉我,说这里来了新人,要介绍给我。我也不懂这里的规矩,便同老鸨说,把好东西留给你。这会儿就在隔壁呢,魏公子是否有兴趣?” 闻言,魏中驰眼睛一亮,“你当真愿意让给我?” 楚时晟挤了挤眉,“我说了,今日一切花销算我的,魏公子能尽兴,便是给了我极大的面子!” 魏中驰哪里会同他客气,随意向那些狐朋**说了借口,便兴致冲冲地往隔壁去。 望着他那流里流气的背影,楚时晟唇角狠狠勾勒。 而刚出门的魏中驰没走几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脚步也不受控制的趔趄,就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隔壁—— 肖清荷被卖进怡红院后一直吵嚷着。 为了让她屈服,怡红院的老鸨也是用尽了手段,鞭打过后直接让人将她绑了手脚送到房里。 精疲力尽的她听到推门声,立马惊慌地抬头。 当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她喜出望外,忙喊道,“魏公子!快救我!魏公子!快救我出去!” 第81章 司林琅抓奸 她以为是司林琅反悔了,特意让这个表弟来接她回去,完全没注意到魏中驰的神情状态。 此时的魏中驰满脸不正常的红晕,走路趔趔趄趄像喝醉了。一双眼睛没有焦距,但又像是在努力地搜寻什么,一边嘟嘟囔囔地一边用力解脱自己的衣物。 听到有人唤他,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出一个‘我发现你了’的大坏笑,摇摇晃晃朝肖清荷扑去—— “啊——”肖清荷一声惊叫,当魏中驰压在她身上撕扯她的衣裳时,她总算反应过来魏中驰不对劲儿,于是用力喊道,“魏公子,你放开我,我是清荷,是世子的女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魏中驰非但没停手,还满脸**地‘嘿嘿’笑,“表兄的女人?这怡红院里表兄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看着他浑浊不清的眼神,肖清荷以为他醉得不轻,于是一边挣扎一边试图唤醒他,“魏公子,我是清荷、清荷啊!你不能碰我,我是世子的女人、是丰哥儿的生母……” ‘啪’! 一巴掌落在她脸上,打断了她的叫喊。 “你个**,攀什么交情,我表兄的女人有几个我没玩过?你再打扰本公子兴致,本公子立马掐死你!” 怒骂完后,魏中驰胡乱地摸了一通,但没摸到什么趁手的。于是他快速脱掉自己亵裤,揉了一只裤腿塞进肖清荷嘴里—— “贱女人,看你还怎么反抗!” “唔——”看着他压下来的身子,肖清荷双眼圆瞪,恐慌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中驰睁开双眼。 头脑昏沉的他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状态,就听见身旁有女人哭泣的声音。 “谁在哭丧?本世子还没死呢!”他最厌烦女人的哭声,当即便恶声恶气地朝女人怒斥道。 而这一扭头,他先是呆愣住,接着‘啊’的一声蹦起身,拉扯被褥把自己裆部遮住,见鬼般地问道,“清、清荷,你怎么在我床上?我们、我们……” “呜呜呜……”肖清荷哭声放大,又悲愤又绝望。 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的魏中驰脸色泛白,赶忙跳下床抓捡自己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可就在他刚把亵裤穿上时,房门突然被一股暴力踹开—— 看着来人,他‘啊’一声叫唤,然后飞奔过去,两只膝盖落在来人脚边,“表兄……你听我解释……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清荷在这里……我……” 司林琅一脚将他踹开,铁青着脸指着他,“你可真是好样的!” 有人告诉他,他表弟魏中驰听说肖清荷被卖到怡红院后,立马来怡红院做肖清荷的第一位恩客! 他听后,肺都快气炸了! 他是厌恶肖清荷了,不想肖清荷再留在身边影响他和妩梨破镜重圆,可是…… 肖清荷怎么说也是他儿子的生母,魏中驰看上他别的女人他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是肖清荷! “表兄……我真不是有意的……”魏中驰捂着肚子,突然想起什么,他又扑回司林琅脚边用力抱住司林琅的脚,激动地解释,“表兄,是楚时晟……楚时晟带我来怡红院的!也是他让我来隔壁的!我还喝了他斟的酒……对,就是那酒有问题!我喝了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闻言,司林琅铁青着脸,气得更是不轻,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你竟伙同他?魏中驰,你是想死吗?我们两家和慰宁公府势不两立,你竟敢伙同楚时晟来这里找乐子!” 魏中驰跪在地上,‘啪啪’扇自己耳光,“表兄,我错了,我不该与他来往,更不该受他蛊惑,我该死,我该死!” 肖清荷裹着被褥从床上下来,同样扑到司林琅脚边,哭得声嘶力竭,“世子爷,荷儿错了,荷儿再也不任性妄为了,求您让荷儿回去吧!荷儿以后一定好好侍奉你,绝不会再藐视世子妃了……” “滚开!”司林 琅的脚无情地踹向她。 这阴险毒辣的女人,上一世她把妩梨害得多惨他再清楚不过,这一世他若想求到妩梨的原谅,就绝不可能再把她留在身边! 更何况这女人现在已经脏了,更没资格回到他身边! “世子爷……”肖清荷见过他的冷血和无情,但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的冷血和无情会用在她身上!这一刻,她再度崩溃了,“世子爷……荷儿不能没有您啊……丰哥儿也不能失去我啊……” “你好好给本世子在这里待着,至于你生的那孽种,本世子会处置的!”司林琅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决绝离去! “表兄!”魏中驰慌忙的又去捡自己的衣物,穿上一半就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至于肖清荷…… 谁都没有多看一眼。 她就像他们众多的女人一样,被肆意地亵玩后就被抛之脑后,只留她在原地绝望地痛哭落泪。 …… 翌日天刚亮。 妩梨正睡得香,突然被门外状似发癫的嗓音吵醒—— “阿梨,你出来!阿梨,我有话要同你说!阿梨,你再不出来我可就闯进去了!” 她睁开眼,快速下床,套上外衫就去开门。 只见司林琅叫嚣着要闯她房间,而罗虎和楚嬷嬷、杨嬷嬷以及其他宫人齐心协力围堵着他。 “你们都给本世子让开!阿梨是本世子的女人,你们再敢阻拦本世子见她,本世子定将你们通通杀了!” “你敢污蔑我家梨宝名节!”罗虎周身蓄满杀气。 “阿爹!”妩梨及时上前抓住他运力的手腕。 “梨宝……” 罗虎刚开口,司林琅便抢先了出声,对着妩梨深情款款地道,“阿梨,我知道昨日的事是你做的,也知道你的用意,你放心,我不怪你,要怪就怪肖清荷那**自作自受,我把她发卖到怡红院,是她该受的报应!” 第82章 让你怀上本世子的种去做司午浚的女人 妩梨冷笑地看着他。 他自以为是的悔悟和深情在旁人眼中就是神志失常,这反而是件好事。 “世子,你一大清早闯我私宅胡言乱语,不觉得很冒犯吗?你发卖谁,要如何做,与我何干?” 楚嬷嬷也忍不住怒斥他,“世子擅闯私宅,还空口白牙污衡王妃清誉,真当没人治得了你吗?” 司林琅对他们视若无睹,只盯着妩梨,只一个劲儿的解释,“阿梨,我知道你是故意惩罚我所以才不愿承认我们的事,我不会生气,更不会怨你,我会等,等你看到我的改变,等你放下仇怨重新接受我……” “混账东西,真是冥顽不灵,真当老子不敢杀你吗?”罗虎忍无可忍,一掌用力朝他击去! “噗!”司林琅趔趄后退,猛地喷出一口血。 “阿爹!”妩梨没有去看他,而是再度拉住罗虎,“他脑子明显有问题,你犯不着动手。” “可他实在太不要脸了!”罗虎目光凶狠地瞪着司林琅。 他长得魁梧,虽没有像祖辈那样上过战场,可常年与猛兽打交道,他身上那股肃杀之气还是很能震慑人心。 可他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燕嬷嬷怕他冲动之中惹下麻烦,便立即对宫人下令,“快把世子赶出去!他若还要继续胡闹,便送他进宫见宸妃娘娘!” 宫人不敢迟疑,趁着司林琅胸口受伤,齐心协力抬起他就往院门外去。 其余宫人严肃以待守住院门,生怕司林琅再闯进来。 妩梨看着罗虎、楚嬷嬷、燕嬷嬷如临大敌的样子,轻声与他们说道,“我与王爷的婚事早就满城皆知,至今为止,我身边都有人陪着,从未与司林琅有任何越距之处,他疯言疯语对我造不成影响,只会自损他的脸面,要说最受影响的人,那就是他父亲淮安王了。” 淮安王野心勃勃,暗中筹划十余载只为有朝一日发兵夺位。而这时的淮安王羽翼还未强大,只能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如果司林琅的‘癫’能继续下去,势必会让淮安王分心。 而淮安王想窝在封地暗中筹谋的计划也一定会大受影响。 所以她还挺乐意看到司林琅继续‘癫’下去。 罗虎、楚嬷嬷、燕嬷嬷本来挺气愤的,听完她的话都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便也不再纠结了。 “阿爹,我有事想同你说。”妩梨搀住罗虎,示意他跟自己去堂屋。 “好。” 两位嬷嬷也不打扰他们父女说话,燕嬷嬷去厨房准备吃的,楚嬷嬷则是派人给衡王府送消息。 堂屋里,妩梨扶罗虎坐下后,站在他面前郑重的将自己身世如实告诉他。 “你、你是天齐国公主?”罗虎听后,呼啦从椅子上蹦起。养了十七年的女儿,居然是他国公主,饶是他内心再强大,一时间也被吓得不轻。 “阿爹,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我也刚知道不久。”妩梨扶他重新坐下,再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雲国的原因都告诉他。 一切说完后,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阿爹,我想去天齐国找妹妹,她虽然痴痴傻傻,但有些人还是要害她,如果可以,我想把她带出天齐国……” “不行!”罗虎猛地打断她,“去天齐国路途遥远不说,还有人想要你们姐妹的性命,你如果回去,等于是羊入虎口!” “可是妩绮她在那里备受欺负。父皇、母后、皇兄再是爱护她,也做不到时时刻刻陪伴。而且那些下人阳奉阴违惯了,父皇他们根本察觉不了。”妩梨直接表明了她的担忧,“再者,司林琅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担心他会拿这事做文章,所以在他的人去到天齐国之前,我要与皇兄取得联系,避免他们受人蛊惑被人牵着鼻子走。” 罗虎眉心紧拧,很快他斩钉截铁地道,“你不能去天齐国,阿爹替你去!” “这……”妩梨告诉他真相的目的是希望他有个准备,她随时可能离开雲国,到时还会把他带上。 “梨宝,我去天齐国再合适不过!”罗虎认真与她分析起来,“我有你出生时的襁褓以及那位老妇人身前穿过的衣物,这些都足以证明你的身份。再者,我有庇护自己的东西,你的仇人再是厉害,也不敢轻易伤我。” 妩梨抿紧了唇。 要与皇兄相认,要么她亲自站在皇兄面前,要么就必须拿出证据让皇兄相信。 之前她是没盘缠上路,而现在她把司林琅和太傅府搅得不得安宁,别说他们死死把她盯着,就衡王那里,她想抽身都难。 能去天齐国找她亲人且还不容易被她的仇人发现,阿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看出她的纠结,罗虎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梨宝,你知道阿爹是闲不住的人,何况只是赶路去稍远的地方,跟在山里打猎比起来,那可轻松多了!再说了,阿爹会功夫,山中豺狼虎豹阿爹都能应付,还有什么比豺狼虎豹更凶猛?衡王待你不错,你安心嫁给他,待我联系上你皇兄,我们再商议你与他们团聚的事。” 妩梨点头,红着眼眶道,“楚公子名下有只商队会前往天齐国,我让他带上你,这样你在途中也有人照顾。” “好!” …… 另一边,司林琅再次失魂落魄地回府。 听说他又受伤了,府医又匆匆赶来为他诊治,然后严肃叮嘱他,“世子爷,你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照此下去小的可没法向王爷和王妃交代!” 司林琅虚脱地摆了摆手,“去抓药吧,让本世子清净清净。” 府医摇着头退下了。 司林琅在床上躺了没多久,突然想起什么,他坐起身问床头候着的手下,“穆健,密道挖得怎样了?可还顺利?” 手下道,“回世子爷,一切 顺利。只是担心动静过大,只敢白日动土。” 别的事晚上做还行,可挖密道这事还真不能晚上做。毕竟两府太近,夜深人静中弄出的动静最惹人注意。 司林琅点了点头,接着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妩梨身上有一枚红玉,势必要弄到手!她出嫁前夕一定会回太傅府,你去找谢夫人,让她想办法!” “是!” 看着手下离去的背影,司林琅唇角勾起阴仄仄的笑意。 那枚红玉是妩梨身世的证明,他一定要弄到手,然后拿着它去天齐国认亲! 司午浚那东西不是想抢他女人么?等他见到天齐国太子颜容辞,他一定要告诉颜容辞他寻找多年的亲妹妹被司午浚强行霸占…… 还记得上一世,颜容辞听说妩梨死在他们淮安王府,竟不顾两国邦交带人**了他们府内数十人,连他都死在了颜容辞刀下! 这一次,他要利用颜容辞去对付司午浚! 如果做得好,还可以恶化两国邦交,到时趁两国交战,兵马大军集中于边境时,他父王便能趁机带兵杀入京城…… “听说世子又跑去找妩梨了?”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 看着她脸上嘲讽的笑,司林琅厌恶地斥道,“你来做什么?本世子不想见到你!” 谢玉蓁走到床边,先打量了他,然后嗤笑道,“世子爷对妩梨的痴情着实超出了我的想象,但世子爷也没必要为了她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凭白遭世人笑话。” 司林琅眼神嫌恶地斜睨着她,“你比本世子又聪明多少?如果不是你没用,会是如今的样子?” 谢玉蓁被怼得脸色难看,但又不服气地道,“你当我愿意吗?我要早知道她满肚子心眼,早都将她绑到你床上了!” 他们一家最大的错误就是小看了妩梨那贱胚子! 司林琅烦躁地瞪她,“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没事你就给本世子退下,别来碍本世子的眼!” 谢玉蓁咬着牙道,“我来是想告诉世子,我决定初七那天回门,世子是否要陪我回去?” 闻言,司林琅双眼一亮。 去,怎么不去? 那天妩梨肯定要回太傅府待嫁,有机会见到她,他当然要去! 想到什么,他突然眯起了眼,对谢玉蓁招了招手,“过来。” 谢玉蓁以为他想出了什么对付妩梨的主意,于是没有防备地朝他倾身。 下一刻,司林琅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一扯,然后翻身骑在她身上—— “啊!你、你要做什么?”谢玉蓁吓得惊叫! 司林琅将她双手置于头顶,一脸淫气地笑道,“在你和阿梨交换前,本世子得好好宠幸你,最好让你怀上本世子的种去做司午浚的女人!” 第83章 要不是把她当成他的阿梨,他真下不去口 看着他如同魔鬼般的行径,谢玉蓁**得想死。 她知道司林琅不是正常人,但也没想到他会坏到如此地步,明明厌恶她至极,却还蓄意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去嫁给她喜欢的男人! 可再**又能怎样? 成亲那日他对她的**,到现在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她现在敢反抗,估计活不到回门那日! 于是她只能含恨地忍受着司林琅的**…… 一刻钟后。 司林琅放开她身子,仰躺在床上,一边平复着气息一边嫌恶地道,“本世子奉劝你,多学些伺候男人的本事,别跟死鱼一样,否则你就算是天仙,男人也会觉得无趣!就你这样不懂情趣的,当心进了衡王府都捏不住司午浚的心!” 谢玉蓁死死地咬着唇,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穿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司林琅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妩梨那张倾国倾城的娇颜。 虽然上一世妩梨沉默寡言,跟其他女人比起来也很无趣,但架不住她天生丽质、媚骨天成、美而不妖、媚而不俗,在床笫上给他的感受却是其他女人无论如何都比拟不了的…… 要不是逼着自己把谢玉蓁当成他的阿梨,他对谢玉蓁还真是下不去口! 不过快了。 等到密道挖通,他就可以再次拥有她。 这一世,他一定会好好疼她,让她彻底臣服在他身下,再也不能去想别的男人! …… 初七。 妩梨带着楚嬷嬷和燕嬷嬷正准备回太傅府,突然有宫人来报,说柳玲汐在院外求见。 她有些意外柳玲汐的到来,但还是让宫人将她领进了堂屋。 “汐姑姑,你怎么来了?” “阿梨,你明日大婚,可我大哥与太傅府翻了脸,我没法去太傅府送你出嫁,便自作主张来这里找你了。”柳玲汐将手中捧着的精美盒子递给她,“你跟着耀儿喊我一声姑姑,你出嫁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便从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中挑了一套头面为你添妆,还请你不要嫌弃。” 看着她手里精美的盒子,妩梨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意。 两世,她没有朋友,但柳玲汐却是唯一给过她真诚和温暖的人。 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不算华贵的头面,可却让她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添妆。 “谢谢,我很喜欢。”她合上盖子,拥在怀里。 “你不嫌弃就好。”柳玲汐见她珍视的动作,也放开了笑意,“阿梨,我今日来也是向你告别的。” “嗯?”妩梨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大哥把谢氏休了,谢太傅的门生暗中给我大哥使绊子,衡王殿下得知后,向皇上举荐,让我大哥去沪南城做刺史,皇上恩准了!”顿了一下,她有些歉意地道,“我们明日就要离京,不能去衡王府观礼了。” 妩梨没有生气,反而替他们兄妹感到高兴,“你我不必如此见外,相信总有一日我们还会相聚的!” 她有想过谢淳年会记恨柳文齐,但没想到衡王会主动出手帮柳文齐! 沪南城远离京城,看着像是把柳文齐发配出京,可柳文齐在翰林院也不过是七品官职,去了沪南城便是四品刺史,这一下不仅连升三品,还能躲避谢淳年的打击报复,这对柳家兄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她们在堂屋里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商墨带着侍卫前来,柳玲汐才向妩梨告别。 等她走后,商墨看着被妩梨捂在怀里的盒子,好奇地问道,“二小姐,柳姑娘来找您做何?” “她来为我添妆。”妩梨望着院门,漂亮的眼眸中流转自然柔和的笑意。 “……”商墨摸了摸后脑勺。这种事也值得二小姐高兴?那王爷送了二小姐那么罕见的宝石,也没见二小姐有所表示啊! 为防止谢家耍心眼和手段,司午浚直接让商墨带人护送妩梨回太傅府,直到明日和结亲的队伍一同回衡王府。 而近身伺候妩梨的人,还是楚嬷嬷和燕嬷嬷,以及那二十来个宫人。 可以说妩梨被全方位保护着,别说有人再想偷梁换柱,就是一只苍蝇都到不了她跟前。 谢家一群人那是又气又狠又无可奈何。 回到那处无名的小院,妩梨用过午饭后正准备午休,就听宫人来报,“禀二小姐,淮安王世子和世子妃来了,说是为您添妆。” 妩梨一口回拒,“告诉他们,有人要对我不利,为了以防万一,任何人都不许打扰我!” “是。”宫人赶忙退下。 院门外。 谢玉蓁看着守卫森严的小院,嫉妒和恨意都快把她淹没了。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衡王 ,不论是她主动接触还是通过旁人了解,她都清楚衡王的性子。 那是一个孤傲不群、亢心憍气的男人,从不为谁而低头,更不会折腰笼络人,可如今却为了一个猎户养大的野种大兴排场,给那个野种无与伦比的尊重和体面!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啊…… “世子爷、世子妃,你们请回吧,二小姐担心有人对她不利,明日上花轿前都不见任何访客。”宫人出来禀报。 司林琅一脸黑沉。 虽然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听着宫人转述的话,还是气得五脏六腑抽痛。 而谢玉蓁更是气得当场要炸毛。 “那贱胚子……” “闭嘴!”可她刚骂出口,司林琅便冲她怒吼,“你好歹是太傅府嫡女,嘴巴就不能放干净些?” 要不是这里是太傅府,他真想狠狠打这**一顿! 他的阿梨比这**高贵了不知道多少,这**看不到自己的丑相,还动不动就骂他的阿梨! 谢玉蓁咬着唇不敢出声了。 她是真怕司林琅在太傅府对她动手,虽然这里有她的至亲,可是当着至亲及府中下人的面挨打,她会颜面无存! “走!”司林琅本意是想找机会打探妩梨身上那枚红玉,但妩梨将他们拒之门外,他也只能打消亲自打探的念头。 谢玉蓁咬牙切齿地跟着他离开了。 夜幕降临。 妩梨正准备沐浴更衣,想早早休息,免得明日一大早起来瞌睡连连。 “二小姐,你母亲来了。”燕嬷嬷突然来报。 “她来做什么?”妩梨不禁皱眉。 “她说亲手为你做了一身衣裳,想看你穿上是否合身。” “……” 对于朱青岚的心意,妩梨不是瞧不上,而是压根就不相信朱青岚会亲手为她缝制衣裳! 要知道,她被接回太傅府,朱青岚这个母亲可是从来没踏进过她的院子。上次她能见到朱青岚,还是因为嫁妆的事牵扯到他们的利益,不然她真有种**双亲的感觉。 不多时,朱青岚带着丫鬟冰儿和韭儿进到她卧房里。 见屋中拉起屏风,屏风里热气氤氲,朱青岚温柔地道,“阿梨,你这是要沐浴吗?正好母亲给你赶制了一身新衣,你沐浴后就试试,看看可合身?” 第84章 那枚红玉呢?你放哪了? 妩梨看了一眼冰儿手中的托盘。 托盘上天青色的襦裙很打眼,料子也是不差的。 若是亲生母亲,看着这些,妩梨或许会感动。可事实是,她一听到朱青岚的名字就感动不了一点。 “让母亲费心了。”她没有拒绝,拿出乖乖的姿态顺从地应下,“那女儿先去沐浴,等会儿就试试新衣。” 她好奇朱青岚的目的,不可能无故给她送东西来。 当然,她也没有心大,任由朱青岚留在她房中。 楚嬷嬷和燕嬷嬷就在旁边看着,朱青岚再有手段对付楚嬷嬷和燕嬷嬷,但院里院外还有商墨和一帮侍卫们。 谢家今晚再敢做偷梁换柱的事,那就等着死绝吧! 于是她跟平时一样安心自在的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而屏风外,朱青岚对楚嬷嬷和燕嬷嬷笑着说道,“前些日子我犯了心疾,没时间照顾阿梨,有劳二位嬷嬷帮忙,我在这里多谢了。明日阿梨出嫁,我想帮阿梨收拾一翻,看看有没有什么短缺的好及时让人添置。” 楚嬷嬷和燕嬷嬷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拒绝她,还微笑着主动退到门旁。 朱青岚见状,赶紧行动起来。 她先是装作收拾妩梨换下的衣物,然后交给冰儿吩咐她拿去清洗,接着又到箱笼边假装整理衣物。 随后是梳妆台。 最后是妩梨睡的床。 每个角落她都仔仔细细地查看过,但越到后面她脸色越是难看。 因为忙活了一番下来,她并没有见到那枚红玉! 听到妩梨洗完澡的动静,她急步走进屏风,盯着妩梨光溜溜的脖子,皱眉问道,“阿梨,你的那枚玉佩呢?” 妩梨偏着头,眨着清澈的眼眸反问她,“母亲说的是那枚红玉吗?我记得父亲和母亲去开屏村与我相认时曾告诉我阿爹,那枚红玉是你亲手为我打造的。” “对,就是那枚红玉!”朱青岚又急声追问,“你把那枚红玉放哪了?” “没放哪,就是作为定情信物赠给衡王殿下了。”妩梨如实交代。 “什么?!你给衡王了?!”朱青岚好比被她当头一棒,脸色瞬间唰白。 “是啊,女儿和衡王互许终身,总得有件信物吧?”妩梨假装无辜地解释,“可女儿身上除了那枚红玉外没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做信物,于是便将红玉给了衡王殿下。” “你……你……”朱青岚捂着心口,心上的伤差点又复发。 妩梨撇着嘴嗔怨地看着她,“母亲,你问那红玉做什么?莫不是你还想拿回去?那可是你给女儿唯一的东西,何况女儿已经送给衡王殿下了,你该不会让女儿去找衡王殿下要回来吧?” 朱青岚像是心痛真复发了,脸部开始扭曲。 只是不等她再说什么,楚嬷嬷和燕嬷嬷走进屏风里。 燕嬷嬷忙取下衣架上的衣裳给妩梨披上,“二小姐,你赶紧把衣裳穿上,别着凉了!” 楚嬷嬷则是不满地瞪着朱青岚,“谢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二小姐刚沐浴完,你不担心她着凉,还在这里质问她什么玉不玉的,难不成什么东西比二小姐身子还重要?她若是着了凉影响明日出嫁,你担得起吗?” 看到这谢夫人,她就手痒得紧,有生以来第一次想狠狠掌掴人! 朱青岚已经知道没法完成司林琅的交代了,面对俩嬷嬷的不满,她索性捂着心口道,“我心痛又发作了,看来是不能多陪阿梨了。” 一旁的韭儿也很有眼力劲儿,赶紧搀扶着她往门外去。 楚嬷嬷将她们送出门,直到看她们主仆三人出了院门,才重返房中。 “二小姐,你母亲大晚上的来这里只为找一枚玉佩?” “呵呵。”妩梨掩嘴轻笑,“你们不用担心,她找不着的。” 她是给了衡王。 但她阿爹离开京城前去向衡王要走了那枚红玉。 而朱青岚不可能知道红玉的意义,她今晚苦心扮演慈母,多半是受人指使。 那个人不用猜她也知道是司林琅! 至于司林琅的目的,也不难猜。要么他想拿着她的玉佩去天齐国挑拨是非,要么他另外找人扮演她的身份去天齐国认亲。 若是前者,她阿爹已经出发了,司林琅休想赶在阿爹前面! 若是后者,她更不用担心。因为假冒她只会死得更快,谁叫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呢,除非有人与她们姐妹长得极其相似,否则谁去认亲都没好下场! 这一夜,虽然朱青岚的出现坏了些气氛,但好歹没出什么幺蛾子。 天刚蒙蒙亮妩梨就醒了。 楚嬷嬷和燕嬷嬷有条不紊地为她梳妆打扮。 眼瞅着离接亲的时辰还早,二人又给妩梨做了些吃的,还打包了一些糕点干果藏在她身上,好让她饿了的时候有东西可吃。 辰时。 报喜声传来,“衡王殿下来接新妇了!” 妩梨蒙着盖头,除了看到男人那双大长靴外,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楚嬷嬷和燕嬷嬷要搀着她起身时,只见男人上前一步,然后倾身,接着将她打横抱起! “王爷……”妩梨忍不住掉黑线。 “别说话。”男人用着低沉的嗓音回应她。 妩梨敏锐地听出不对劲儿,低声问道,“可是路上出事了?” “嗯。” “……” 随着他应声,妩梨再无多话,任由他抱着径直离开太傅府,甚至都没有去主院正厅向谢家人拜别。 她被塞进花轿后,礼乐声立马响起,迎亲队伍欢天喜地浩浩荡荡地上路,把太傅府门房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感觉不可思议。 二小姐就这么出嫁了? 老夫人、老爷、夫人呢?竟都没有出门相送! 主院正厅里。 谢老夫人、谢淳年、朱青岚、谢香娴、谢玉堂,祖孙三代都等着呢。 结果等了许久,等来了谢福急匆匆的脚步和惊呼声—— “老夫人、老爷、夫人……二小姐已经被衡王接走了!” 坐在厅里的一家子瞬间全都黑了脸。 谢老夫人更是拍着大椅扶手怒骂,“这个小**,真是反了天了!我谢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竟把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弄回来!顶着我们太傅府的名号才做得了那皇子妃,可她竟然如此不将我们放在眼中,真是该死啊!” 第85章 新房偷人 她这一骂,让谢淳年和朱青岚愤怒的同时,心中也后悔至极。 他们费尽心思的‘女儿’非但没有成为他们亲生女儿的替嫁,还霸占了他们亲生女儿的全部嫁妆。 原本他们还想着利用这个假女儿与衡王亲近,没想到大婚之日,这假女儿直接无视他们的存在…… 这口恶气让他们如何咽得下去? 谢玉堂拍桌而起,“妩梨那**,仗着我们给她的身份占尽一切好处,还害得蓁儿嫁给司林琅那样的畜生,早知道我就该找机会杀了她!” 昨日妹妹回门,虽然司林琅礼数周全,可妹妹那气色与未出阁时的光鲜红润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都是过来人,他们岂能看不出端倪? 妹妹在淮安王府根本就没过好! 只可惜妹妹不承认,他们也不好过多打听。 但这笔账,无论如何也要算在妩梨头上!他妹妹不好过,他也绝对不会让妩梨好过!哪怕她做了衡王妃,只要找到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人都已经嫁出去了,你们再生气又有何用?”谢香娴撇嘴怨道,“与其为今日之事生气,不如好好想想往后该如何做!” 谢淳年一听,立马给谢福使眼色。 谢福会意,随即便将厅里的下人们全带了出去,并为他们关上了厅门。 谢玉堂重新坐下,直接问道,“那就说说吧,有什么好办法对付那**?” 谢香娴睇了他一眼,然后朝谢老夫人和谢淳年说道,“母亲、大哥,那**虽嫁出去了,但她一日顶着太傅府嫡女的名头,一日就是我们谢家的人,让她回来的办法多得是。就算她身边有人护着又如何,百密还有一疏呢,难道那些人都不喝不拉?只要她再回来,总有机会对付她的。” 谢老夫人一看女儿眼中那股算计,立马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确实,只要那**回太傅府,他们总有机会对付她的! 而她在外人眼中是太傅府嫡女,能让她回来的机会多得是! 谢淳年和朱青岚也都听懂了谢香娴的话,身上那股子怒火降下去了不少。 谢淳年想到什么,突然看向儿子,“玉堂,你和楚俏俏的婚事定下了,不如提前完婚吧。她那么痴恋你,早点把她娶进门,也能早些帮着我们做事。” 谢玉堂点头,“父亲,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明日就去慰宁公府商议婚期,就定在这个月。” “好。” 就这样,一家子拿捏不住妩梨,却开始商议着如何要拿捏还未过门的楚俏俏。 然而,他们没去衡王府,也就没发现,作为衡王的表妹,楚俏俏竟没有现身…… …… 上了花轿,妩梨并没有被外面锣鼓喧天的气氛感染,一想到司午浚将她抱出太傅府时身上低沉冷冽的气息,她心里就不踏实。 她有担心司林琅劫亲,毕竟那人癫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她却把衡王忽视了,没提前提醒他要多加小心。 一路上,她忐忑不安。 直到花轿停在衡王府,听到礼部官员高声唱词,她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回原位。 随后,她被司午浚抱出花轿。 接着便是一片笑声。 笑什么,那还用问? 司午浚直接将她抱上礼堂才放下! 妩梨透过盖头下方看到高堂上明黄的袍角,旁边是绛紫镶金的华丽裙摆,除了帝王和宸妃,还能是谁? 司午浚放开她的手后,楚嬷嬷便到她身边虚扶着她。 随着司仪官高唱,四周突然鸦雀无声。 “一拜天地——” 妩梨活了两世,头一次感觉到成亲是这般的庄严肃穆。好在楚嬷嬷全程引导着她,没让她出半点差错。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官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礼堂下响起一片喝彩声—— “恭贺衡王殿下大婚!” 妩梨正手足无措时,一只大手将她的手握住,那修长的指骨和熟悉的力道让她心神定住,随后被他牵引着离开喜堂。 新房里。 司午浚一进门就揭掉了妩梨头上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彼此眼眸中都流转着惊艳。 特别是妩梨,平日里见惯了他暗色深沉的衣着,突然间一身大红袍,让本就高大的身躯更加挺拔迷人。那俊脸在大红色的衬托下少了冷峻的气息,红光满面,神采奕奕,隐隐带着光芒万丈之感。 她心中暗暗腹诽了一句,妖孽! 而司午浚看着她精致绝美的容颜,深邃的眸底似有火焰窜动,都舍不得移开眼。 “咳!”楚嬷嬷突然轻咳了一下。 二人都不自然地抿唇低了低头。 但很快,妩梨想到了正事,忙问司午浚,“我瞧着之前你那般紧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司午浚低沉道,“几个刺客,已经被处置了。” “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妩梨彻底松了一口气。突然,她视线被屋里一抹红影吸引, “这是?” 新房里,一个身着喜服头顶盖头的新娘正端正地坐在床边。 司午浚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妩梨听后,红唇微扬,是没想到他连这点都想到了。 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但今晚注定会不太平! 别人不想他们过好洞房花烛夜,刚好他们也想为自己新婚添些彩头! 楚嬷嬷径直去箱笼那边,拿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丫鬟穿的衣物,走回他们身旁,催促道,“王妃,快更衣吧。太傅府为你准备的陪嫁丫鬟和婆子暂时被燕嬷嬷拦下了,你更换好衣裳后奴婢便让她们进来。” “好。”妩梨接过衣物就朝屏风后面去。 司午浚抬脚想跟上。 楚嬷嬷拉住他,哭笑不得地道,“王爷,让老奴去吧。” 司午浚耳根微烫。 他就是想进去帮她更衣而已…… 不过,他也有些心虚。 真要他上手为她更衣,他十有**管不住自己。 在楚嬷嬷帮助下,妩梨很快拆下了头上的凤冠,换上丫鬟翠绿的群儒,然后用一张纱巾蒙住了脸。 床上的新娘,从始至终都没动一下。 妩梨看出了她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女子,便放心地随楚嬷嬷离开了新房。 她们刚离开,楚嬷嬷就带着数名丫鬟婆子进到新房。 司午浚眸光严厉的从她们脸上扫过,冷声交代,“都给本王警醒些,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王妃,若王妃出现任何差池,本王定亲手摘了你们的脑袋!” 陪嫁的丫鬟婆子纷纷应‘是’。 司午浚随即又对燕嬷嬷道,“母妃那边缺人手,你也许久未见母妃了,这里交给她们,你随本王去母妃那边吧。” “是。”燕嬷嬷毕恭毕敬地随他离开了新房。 随着他们离开,新房里安静下来。 丫鬟婆子也不敢上前打扰,都笔挺地候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床上端坐的新娘突然倒向身后铺着百子被的大床。 紧接着,除了两个丫鬟外,其他丫鬟和婆子纷纷倒在了地上。 而这两个没事的丫鬟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色,还对视着笑了起来。 她们不是别人,正是早前半夜三更奉谢老夫人的命令要妩梨沐浴的丫鬟小霜和帛画! 也是谢老夫人为妩梨钦点的陪嫁。 不多时,谢玉蓁赶来新房。 见人已经晕倒,她赶紧下令,“小霜、帛画,快把她身上的衣服脱了,门外有人接应,赶紧送出去!” 第86章 她是谁?本世子的阿梨呢? 俩丫鬟不敢迟疑。 因为紧张,二人快速脱了新娘身上的喜服,撤掉盖头后,架起新娘就往外跑。 而谢玉蓁则是因为激动,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套喜服身上,迫不及待就往身上套。 谁都没注意新娘那张脸到底长何模样…… 自认为准备妥当后,谢玉蓁端坐在床边。对于地上晕倒的丫鬟婆子,她也没管,因为她知道要不了一刻钟她们就会自己醒来。 另一边。 妩梨藏身于马厩附近。 看着两个黑衣人抬着一个只着里衣披头散发的女子消失在马厩中,她忍不住咧开嘴,从未笑得如此开心。 又过了一会儿,她现身马厩边,举起手臂在头顶做了个招手的姿势。 很快,二十余名身着灰色劲装的人从四面现身,然后整齐地立于她身后。 妩梨点了点其中两个人,交代道,“你们将毒烟放于密道中,然后把马厩里的洞口封死!之前让你们养的烈犬,等今夜过后便可放出来站岗了!” “是!”被点到的二人同声领命。 妩梨朝其余人看去,指了指远处那颗树,“火油准备得够多,你们一会儿跟着我,每人携带两桶火油。” 说完她率先朝那棵树而去。 密道洞口就在树干后面,司午浚已经告诉过她,他已经顺着密道去淮安王府探过了,根据她指的方向,他们挖的密道通往一处偏僻且空置的院子,且出口还是一口枯井,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小半个时辰后。 妩梨需要的火油就全部堆放在那处空置的院子里。 妩梨指派两人留在院子里看守,其余人则是让他们藏于密道中,只待天黑。 衡王府前院。 宴席排场不输宫宴。 且有帝王在,宾朋推杯换盏,热闹又有序。 隆重的宴席中,最惹眼的还属穿梭在宾朋中的三个男人。新郎的冷峻,太子的衿贵,楚大公子的温润,各领风骚,可以说京城再也找不出如此迷人的风景。 “老三,你就不放过我俩吗?明明有陪宴官,为何非要我俩抛头露面?”司承哲面上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可若仔细看,那笑中多少有些苦哈哈的味道。 司午浚端着冷峻的神色,回他,“皇兄早晚也会成亲,臣弟这是在给皇兄机会提前学习。” 司承哲白皙的脸顿时有些变黑。 他聪慧、貌美、富足的太子妃还不知道在哪个地儿呢! 他严重怀疑这厮是故意的,就是想向他们炫耀他有佳人了! 楚时晟见太子吃瘪,也忍不住低声抱怨,“表弟,有太子殿下作陪就够了,为何还要带上我?” 司午浚面不改色地回他,“本王不爱笑,怕得罪人,不似表兄笑起来最是迷人。” 楚时晟不仅脸黑,差点把手里掺了水的酒给他泼去,咬牙切齿地道,“亏我平日里待你那般好,你竟把我当卖笑的!” 司午浚抿了抿唇,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接着去往皇室宗亲那桌—— 在一片热闹声中,有人不动声色地离场。 出了衡王府大门直奔一街之隔的淮安王府。 一回府,司林琅就直奔自己的卧房。 在他的床上,躺着一个身着白色里衣的女子。 明明只是一个仰躺的姿势,却瞬间勾得他**焚身。 特别是想到两世都能彻底拥有这个女人,他更是急不可 耐地扑上床,不顾女人还晕迷着就用力撕扯着她身上单薄的衣物,同时埋首于她鹅颈中激动亲吻。 可亲着亲着,他突然绷紧身子。 接着他抬起头,伸手将女人脸上的发丝拨开—— “啊!” 只一眼他就忍不住大叫。 难怪他觉得女人身上的味道不对,原来根本不是他的阿梨! “来人!”他朝门外怒吼。 很快两名手下进来。 司林琅颤抖地指着床上的女人,愤怒得咆哮,“她是谁?本世子的阿梨呢?” 俩手下朝床上的女人看去,下一刻惊得眼球都要掉出来了,扑通就朝他跪下。 “世子息怒!这就是世子妃交给我们的人啊!” “世子息怒!我们急着把人带回来,根本没想到……” “废物!蠢货!本世子筹谋多日,你们就是如此做事的?”司林琅气得失去了理智,从墙上悬挂的剑鞘中拔出一柄利剑,毫不留情的朝他们挥了去! 一剑、二剑、三剑、四剑…… 随着俩侍卫的惨叫声,血水肆意喷溅。 直到二人没有一丝动静,司林琅才停下手。 接着他红着眼又朝门外吼道,“来人!都死哪去了?” 很快,四名侍卫同时进来。 他手上滴着血水的利剑指向门外,恶狠狠地下令,“把谢玉蓁那**给本世子抓回来!本世子要将她扒皮剔骨!” 那**,一定是故意的! 她对妩梨有多嫉恨别以为**,她就是不想妩梨被人宠爱,所以故意用陌生的女人糊弄他! 这种偷梁换柱的事,那**最是擅长了! 第87章 淮安王府着火,司林琅气晕了 手下领命后开始清理房间。 血迹遍布,整间屋子的东西几乎都被污染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一名手下想将床上的女子弄走,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世子!她、她没气了!” 没气了? 司林琅瞳孔一瞪。 想到什么,他夺步过去,先是探了探女人的气息,接着捏住女人的下巴左右扳看,当看到女人脖子上隐隐浮现的黑斑时,他猛地仰**吼,“司午浚!本世子要你的命!” 该死的! 竟敢拿一个**来骗她! 这种事绝对不是谢玉蓁能做出来的,她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机会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具女尸! 只有司午浚那王八蛋才做得出来! 他是算到了自己今日会对妩梨动手,所以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啊——啊——”他越想越愤怒,越想越不甘心,于是开始在房里又砸又摔! 四个手下退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原本宽敞奢华的房间,除了血污遍布外,又多了一地残渣碎物,遍地狼藉都无法形容,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没多久,司林琅再次出现在衡王府。 满眼阴鸷的他回到席位上,让几位大臣莫名其妙,更有大臣瞧着他神色与之前大不同,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席。 毕竟在这京城里,他淮安王世子也是出了名的人物,没谁愿意去招惹这位二世祖。 司林琅是真带着**的心思重返衡王府的,但见司午浚还在席间陪权臣饮酒,丝毫没有要离席的意思,他心中的那股杀意才稍稍退了些。 对于旁人的避退,他完全没看在眼中,心中只一个劲儿的琢磨,如何给司午浚使绊子搅黄他和妩梨的洞房花烛夜! 反正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即便重来一世,他的女人也只会属于他! 而司午浚这边,说是他陪权臣饮酒言欢,其实大部分酒水都进了太子司承哲的肚子,至于言欢,几乎都是楚时晟在说话。 要不是司午浚穿着一身喜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今日的新郎官是太子和楚家大公子呢! 但大臣们丝毫不介意,毕竟一位是储君,一位是京中第一个公子,再加上一个衡王,雲国三位天骄凑一起,别说喝酒谈笑,就是在旁边看着那也是养眼的! “王爷。”商墨悄摸地出现在司午浚身侧,并附在他耳边快速低语。 司午浚的眼角朝某一处掠过,薄唇浅浅地勾勒,随后给商墨使了使眼色。 商墨会意,又悄摸地退开,然后避开宾客视线离开宴席。 没多久,妩梨就得到了消息。 司林琅能返回衡王府,说明他已经知道假新娘的事了,这会儿铁定憋着报复的心思,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再回淮安王府。 当然,就算他想回府,司午浚也不会给他机会。 而作为世子妃的谢玉蓁这会儿正在新房里扮演新娘,肯定也不会离开。 换言之,淮安王府没人坐镇,即便侍卫多,心思都在司林琅身上,这可能是淮安王府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婚宴。 从晌午到天黑。 酒一坛接一坛,菜一轮接一轮。 帝王司明烈兴致高昂,与群臣闲话家常,完全没有要回宫的意思。 而宸妃和隋皇后在一起,跟各家命妇、小姐们聊着八卦,谁家公子到了适婚之龄,谁家小姐擅长什 么,谁家生了孩子…… 有他们这三尊大佛在,谁敢扫兴? 司林琅在席间坐了一下午,期间自己喝闷酒喝醉了,醒来发现宴席非但没散,各家公子小姐们还开始在帝王和两位娘娘面前展露起了才艺。 气氛比拜堂时还热闹! 就在某家小姐刚谈完一曲赢得满堂喝彩声时,有人忽然指着某个方向大声惊呼,“快看啊!走水了!” 满堂宾客收起笑,纷纷朝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惊呼声一道接一道—— “那不是淮安王府吗?” “哎呀!淮安王府走水了!” “是啊!看那浓烟,火势还不小呢!” 司明烈、隋皇后、宸妃都起身,纷纷朝淮安王府的方向望去。 司明烈又恢复了严肃的神色,扬声下令,“还杵着作甚?快去淮安王府救火!” 而司林琅在第一道惊呼声响起时就发现自家府邸着火了,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铁青着脸跑出了衡王府。 然而,他刚到自家府邸大门,就被侍卫拦住。 “世子,府里各处全着起来了,不能进!” “全着起来了……”司林琅瞪着那冲天的浓烟和火光,膝盖都不受控制地打软。 司明烈带着大臣们赶到时,也近距离地看到了火势。 那火浪窜得比屋顶还高,他们就是站在大门口,也能感觉到那灼烫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 别说救火了,连靠近都得带上赴死的勇气。 “世子!”侍卫突然大叫。 众人视线一直看过去。 只见司林琅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司明烈赶紧唤道,“御医呢?快给世子瞧瞧!” 第88章 小夫妻回新房见假新娘,惊不惊喜? 很快,群臣中走出一名老者,蹲到司林琅身旁,为他诊断起来。 “回皇上,世子饮酒过度,现又急火攻心,所以才导致晕厥。” 司明烈眯着眼望着那连绵如山的火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但在看向司林琅时,他语气严肃,“淮安王府走水严重,已无法居住,世子情况不明,为使他不出意外,先将他送去太医院休养!” “是。”御前侍卫立即领命。 很快抬着司林琅离开了。 司明烈随即又点了刑部一名大臣,“邱爱卿,淮安王府失火非同小可,你负责彻查失火源头!顺便清算此次失火所造成的损失,回头也能向淮安王有所交代!” “是!”被点到的大臣也立即出列领命。 司明烈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对群臣道,“淮安王府遭此劫难,朕倍感痛心。今日宴席到此结束,诸位爱卿都散了吧,让朕好好冷静冷静。” 他都发话了,自然也没有好事之人再多看热闹。 没多久,在礼部官员的疏散下,群臣携家眷纷纷离去。 待人都走了后,司明烈给某个好大儿使了个眼色。 司午浚上前,虚扶着他,嘴里安慰道,“父皇,事已至此,您替王叔难过也没用。今日您饮酒过多,不宜再操劳,不如让皇兄送您回宫吧。” 司明烈揉了揉太阳穴,但还是郑重的交代,“这里的事朕就交给你,你务必协助邱爱卿把火情控制住,莫要再出现别的意外!” “是。” 不多时。 司明烈、隋皇后、太子、宸妃都上了马车。 宸妃离开前,背着众人对儿子比了手势。 没人瞧见,她唇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天知道她看着淮安王府被大火吞噬心中有多兴奋和激动…… 与淮安王妃从小斗到大,都没分出个胜负,没想到儿媳一进门就给她露了一手绝杀! 几十年的恶气啊,一场火替她全报了! 看着冲天的火光,邱成斌摇头叹息,对司午浚说道,“王爷,今晚是您和王妃洞房花烛夜,您就别在这里耽误良辰了,快些回新房吧。” 司午浚也没同他客套,点了点头,“那本王先回房陪王妃了,若你们查出什么,及时派人告知本王。” “是。” 很快,司午浚带着商墨回了衡王府。 楚云山、楚孝阳、楚时晟祖孙三人没去淮安王府看热闹,见司午浚回来,楚孝阳立马向他询问,“午浚,情况如何?” 没有外人在场,司午浚再也不需要压嘴角了,低低笑道,“今夜过后,淮安王府只是一座废墟。” 楚云山拍着大椅扶手,笑得幸灾乐祸,“该啊!当初你封王立府,淮安王就没安好心,说什么他儿子留在京城需要有人作陪,故意将府邸建在衡王府旁边!这么多年,每次路过淮安王府我都膈应,现在好了,终于解气了!” 说完,他想起什么,忙问外孙,“午浚,阿梨人呢?那火势如此凶猛,她没事吧?” 司午浚冲他笑了笑,“外祖父放心,方才商墨来报,她没事,已经回房休息了。” 楚云山转头对儿子说道,“阿梨可真是我们楚家的福星,以后你一定要把她当亲闺女对待!对了,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是给他们小夫妻的新婚礼,回去后你再准备一份礼单,当是我们楚家给阿梨的嫁妆!” “是,父亲,我会亲自为阿梨挑选的。”楚孝阳笑着应道。 这个外甥媳妇,之前帮他们慰宁公府排除危难,现又帮他们对付淮安王夫妇,别说他把这外甥媳妇当亲闺女,就算让他把人供起来他也愿意! 一想到淮安王夫妇得知京城府邸被烧毁时那气恨的模样,他心里就别提多痛快了! “外祖父、大舅舅,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陪你们了。”司午浚请示完后同楚时晟对了个眼神,示意后面的事交给他。 楚时晟咧着嘴笑得有些贱贱的,“表弟,不让我们闹新房吗?” 司午浚俊脸唰黑,忍不住拿眼神剜他。 新房里现在蹲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都恨不得过去**,还敢跟他提闹新房! 楚孝阳没好气地呵斥儿子,“你个不懂事的,午浚忙到现在,该回房陪阿梨了,你添什么乱?” 楚云山也板着脸道,“你看午浚都成亲了,你作为表兄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也不知道反省反省!改明儿我让你姑母帮你挑几个大家闺秀,没事你就给我去相看,争取早点把人定下来!” 楚时晟一脸黑线,“……” 这大喜的日子非得说这么糟心的话? 京城中有名气的女子他早都通过自己的门路打听过,就没一个是他满意的。不是矫揉造作就是表里不一,还有那种一肚子心眼动不动就算计人的…… 他只想要一个不贪财、不贪权、不贪名的女人,没有的话他宁可 当孤家寡人! 当然,要是容貌能跟表弟妹一样倾城绝色就更好了!毕竟他长得也不差,想找个养眼的媳妇,这要求不过分吧? 见他被训得黑脸,司午浚从他身旁走过时,还故意冲他扬了扬唇角。 他娶妻在前,且娶的人漂亮又能干,表兄就算现在娶亲,所娶的人也会拿来与他的女人相比较…… 一句话就是,嫁给表兄的女人有些惨!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楚时晟脸黑得使劲儿磨牙。 这厮欠揍啊! …… 新房里。 淮安王府着火的消息也传到了谢玉蓁耳中。 她震惊得差点揭开盖头往外跑。 但屁股刚动,她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新娘’,正等着衡王这个新郎入洞房呢。她要是这般样子跑出去,要是让今日的宾客瞧见了,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于是她遣退了陪嫁丫鬟和婆子,一个人耐着性子继续在新房里等候。 终于新房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人推开。 接着沉稳的脚步声朝婚床而来。 不等人靠近她,她扭捏地侧了侧身子,抬手指了指烛台。 任谁都看得懂她的意思,就是烛火还燃着,她害羞,需要把烛火熄灭。 站在司午浚身后的妩梨差点没绷住笑。 这女人执着与她换嫁就算了,可她凭什么以为只要换嫁成功就能被衡王接受? 先说这熄灭烛火的事,人与人的体香是有差别的,难道熄了烛火衡王就没辨别的能力? 再说替换这事,就算衡王五感失灵,真把她谢玉蓁当成了她妩梨,那明日又该如何解决? 一女嫁二夫,且与两个男人都同过房,先不说她谢玉蓁能不能做得了衡王妃,就算衡王和司林琅不介意,这事关家族子嗣和颜面,帝王和淮安王这对兄弟都不会允许她谢玉蓁活在这世上! 谢玉蓁指烛台半响,但都不见面前的男人有所动静,她心中不由得烦躁起来。 可她又不敢开口,只能再次指向烛台。 妩梨从司午浚探头实在累,索性从他身后走出去,然后上前一把揭掉谢玉蓁头上的红盖头! 下一刻,不出意外的,是谢玉蓁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 妩梨抱臂冷笑,“三妹,惊不惊喜?” 第89章 本王先伺候你沐浴 “你们……你们……”谢玉蓁哆嗦着往身后的喜床退,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鬼。可床就那么点大,她后背贴着墙,退无可退后,突然一脸扭曲地指着妩梨,吼道,“你怎么还在衡王府?我明明看着你被迷晕被带走的!” 妩梨也不怕对她说实话,毕竟某些时候实话才是最伤人的,“我家王爷早就算到你们会对我动手,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一个假新娘。” 那假新娘坐得笔直端正,许久都一动不动,她一开始以为是接受过训练的女护卫。直到她想去把那假新娘从淮安王府救出来时,有侍卫告诉她,那是一个得了不治之症新死不久的女子。 介于司林琅的德性太过无耻,司午浚没有想过让活人去冒险。 商墨寻到这么一个女子,与之达成交易,只要那女子死后愿意为衡王府所用,衡王府便给那女子父母千两白银作为养赡之资。 那女子欣然接受。 “你们、你们竟然早就知道了!”谢玉蓁无法接受现实。 “我们不仅早就算到你和司林琅的阴谋诡计,还知道你们挖的那条密道。”妩梨唇角勾起嘲讽地笑,“不过那条密道已经让我堵上了,就算有人再想从淮安王府进入,也只会有进无出!” “不!不可能!”谢玉蓁崩溃地嘶吼,“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凭什么戏耍我们?妩梨你个贱胚子,衡王妃的位置本该是我的,衡王也是我的,你就是个不折不扣偷我男人的**货!” 她通红的双眼,暴睁的眼球,惨白的面容,尖锐的吼声,活脱脱一女鬼之相,任谁看了都能头皮发麻。 妩梨美眸眯起,从谢玉蓁那句‘偷我男人’中差点误以为她也重生回来了。 但冷静琢磨后,她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上一世,谢玉蓁靠着给衡王下药的下作手段做了衡王妃,但婚后衡王直接将她冷弃在后院。 就连衡王被贬为庶人失踪,都没给谢玉蓁这个衡王妃留下任何消息,更别说带她离开了。 谢玉蓁如果知道上一世自己过的日子,绝对不会再对衡王抱有任何幻想,更不可能有如此偏执癫狂的情绪。 “住嘴!”她思绪游走之际,身后响起某爷忍无可忍的怒喝。 她回头,只见男人丰神俊逸的脸上布满了厌恶和憎恨,那薄唇间磨出来的话更是锋利如剑,直戳谢玉蓁,“一个自以为是的东西,还妄想觊觎本王,你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羞辱阿梨,你更是不配!” 在他冷冰无情的嗓音中,谢玉蓁收了声,通红的双眼受伤地望着他。 可司午浚对她的忍耐度已经达到了极点,随即便朝门外喝道,“商墨,进来!” “王爷?”商墨快速步入房内。 “把这女人身上的衣物扒掉!淮安王世子正在太医院休养,把这女人给世子送去!”司午浚冷声下令。 商墨看着床上的谢玉蓁,眼中的憎恶不比自家王爷少,甚至不甘心地问道,“王爷,此女一直辱骂王妃,且今日又妄图取代王妃,真是罪该万死,为何不将她就地处决?” 司午浚斜了他一眼,嫌恶道,“让她死在本王府中,是想让她坏王府风水吗?” 噗! 妩梨忍不住掩嘴。 上一世衡王对谢玉蓁厌恶到不管她死活,这一世厌恶到连个丧生之地都不舍得给谢玉蓁,怎么想都觉得好笑! 商墨抽动嘴角,同样是没想到自家王爷不**竟是这种理由。 不过他仔细瞧看谢玉蓁,一身红衣,还满脸狰狞之相,要真死在他们府中,别说,还真是坏他们王府风水! 王爷真是高见啊! 想明白后,他也不再迟疑,立马到床上抓谢玉蓁。 “啊——”谢玉蓁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疯狂尖叫。 商墨见状,脸色瞬间铁青。 这不知廉耻的女人,这会子乱叫个什么鬼,好像他要对她做什么一样! 真是死到临头还给人添堵! 于是他心一横,举手就朝谢玉蓁劈去,毫不留情地将她劈晕! 很快,新房里就剩妩梨和司午浚。 “王爷,不杀她是对的。”对于他的做法,妩梨很赞同,“我们是有理由杀她,可是她身着喜服出现在我的新房,解释起来太过麻烦,说不定我们还要遭人非议。再加上谢玉蓁对你的执念那么深,她敢冒充我在新房等你,就敢对外宣称你心仪他,并用手段把她**到了衡王府。要真是那样,我们平白无故惹一身腥,那才无辜呢!把她送回司林琅身边,才是最她最大的报复!” 今日调换新娘的计划失败,淮安王府又惨遭大火烧毁,司林琅是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谢玉蓁若回到司 林琅身边,已司林琅的秉性,只会让谢玉蓁痛不欲生。 有人帮他们对付谢玉蓁,他们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而且她也觉得谢玉蓁死在衡王府很晦气!要死也得死司林琅身边或者死太傅府里,别来坏衡王府风水! 司午浚将她拉到身前,垂眸打量着她,低声问道,“忙了一天,可累?” “你说呢?”妩梨撇嘴,“泼油太费劲了,又不敢耽误片刻,我是硬撑着一口气把油泼完,这会儿手臂都是酸的!” 司午浚闻着她身上火油的气息,随即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走,“去房里洗洗,本王替你舒缓筋骨!” 这话…… 妩梨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 舒缓筋骨? 是正儿八经的那种吗? 等等! 她抬手勾住他脖子,问道,“这间房不是为我准备的吗?你要带我去哪?” 司午浚脚步顿住,眼眸迷成两条狭长的风,不满地盯着她,“谁说这里是为你准备的?你也不嫌晦气!” “呃?” “你的东西都已送去华庭院了!”司午浚说完,修长的双腿迈得更快了。 “……!”妩梨在他臂弯上怔愣,心下惊诧不已。 华庭院是他的院子。 他这是要她和他同住? 高门大户里的主子都是分院而居,更别说皇子亲王这样的身份了,住一起他不觉得别扭? 可不管她心中如何想,她刚嫁进来第一天,还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只能接受司午浚的安排。 她之前来过他的院子,也进过他的房间。 但这会儿再踏进华庭院,她明显就看到了变化。 院里挂满了红灯笼,喜庆又亮堂。 花坛中多了许多绿植,树木也精心修剪过,院落里还码着好几只红漆木箱。 而那间宽敞的主卧室中,家具全部焕然一新,还多了一墙面的柜架以及妆台。那妆台上摆着数十只盒子,都未打开,但一看就知道是为她准备的。 “王爷……”她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司午浚将她放上拔步大床,修长的手指扯掉了她的腰带,“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本王先伺候你沐浴。” 第90章 他比鬼还恐怖 他伺候她沐浴? 妩梨冷汗连连,赶忙抓住他的大手,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面对他,只觉得脸颊像被火烤着一样,烫得她心慌。 “王爷,我自己洗。”洞房她都没意见,但让他一个男人为她洗澡,那画面她想起来都臊! “你怕本王吃了你?”司午浚俊脸微沉,明显不满她的抗拒,“还是说你不喜本王触碰?心里装着别人?” 妩梨忍不住皱眉,从他身上的气息没有感觉到怒意,但却闻到一股很烈的酸味。 不用问,他肯定是又被司林琅给刺激到了!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这才刚成亲,你不要一下太那个,好歹让我适应适应……” 这么久以来,他们再亲密的时候司午浚都没见她太多表情和情绪。 而此时的她,满眼羞赧,满脸红晕,满声娇嗔,像极了在同他撒娇。 他眸光一热,欺身贴紧她,勾着唇道,“那你想从哪儿开始适应?” 妩梨看着他又换上神采的俊脸,心里忍不住腹诽。 这厮也是个阴晴不定的! 不过,还挺好哄的! “你出去,我自己洗,洗完你再进来。”她忍不住推他。 司午浚耳尖地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薄唇抿紧,放开她后便朝门外去。 其实他也做好了准备,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注定要被打扰! 妩梨望着他背影,眼睫颤了颤。 这是生气了? 唉! 不管了,趁他出去,先把澡洗了再说。 于是她跳下床,快速进屏风后。 热汤已经在浴桶里兑好,架子上挂着崭新的衣物。 她利落地褪去身上的丫鬟服饰,进入浴桶美美地洗起来。 洗完澡回到床上,她本以为司午浚听到动静应该会进来了,可等到她头发都快干了也没见人回来。 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生气了,但洗完澡的她浑身软绵绵的,疲惫加困意让她根本不想出门,于是干脆把烛火熄了,裹着被褥睡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身上的被褥,接着一具宽厚地胸膛将她席卷。她眼都没睁,只嗅了嗅他身上的沐浴过后的气息,又继续睡。 黑暗中,司午浚将她抱在怀中就没敢动了,突然发现她鼻尖在他颈窝里蹭了几下,接着呼吸就变得匀称,一时间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方才邱成斌派人来报,据淮安王府未受伤的侍卫统计,今夜丧生火海的人有十八人。除此外,淮安王府的库房火势最严重,除了真金白银外,其余珍藏怕是一件也保不住。 他原本是想回来与她分享这让人喜悦的消息,没想到这女人睡得如此香! 仿佛那火与她无关……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既兴致勃勃做‘坏事’转头又能心安理得置身事外的? …… 太医院。 司林琅苏醒后,目光死寂地盯着头顶的房梁,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两名御医分别为他诊脉,都确定他并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随后劝慰他—— “世子,莫要难过了,再难过也无济于事,保重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是啊,身子为重,世子能避开这场大火也是上天庇佑,没有什么比世子的性命更重要。” 司林琅没有任何反应。 俩御医对视了一眼,正准备退下,突然一名药童匆匆来报,“胡御医、刘御医,世子妃找到了,她没有受伤。淮安王府失火时,世子妃正在新房里陪衡王妃,恰好躲过了一劫。衡王妃听说世子被送来太医院,特命人将世子妃送来陪世子!” 俩御医听后,赶紧吩咐药童把人带进来。 不多时。 谢玉蓁来了。 是被两名婆子架着来的。 瞧着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俩御医不敢大意,又赶紧让婆子把人放司林琅身侧,然后为她诊断起来。 确定她只是晕厥,其中一名御医拿银针在她几处穴位上刺了刺。 谢玉蓁悠悠睁开眼。 入眼便是陌生的地方,她忍不住惊骇,接着转头查看,可一转头便看到司林琅那张死沉死沉的脸,她‘啊’一声大叫,然后本能地想逃。 许是动作太过剧烈,她一翻身便直接从榻上滚到地上—— 俩御医差点被她的举动吓到。 特别是她那一声大叫,叫得极其惨烈,让他们疑惑不解的同时又毛骨悚然。 “世子妃,您怎么了?” “救、救命——”谢玉蓁一边嘶吼一边使劲儿去抓他们。 “……?!”俩御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看不懂她的行为。 救什么命? 榻上躺的是她自个的夫君,而且人还睁着眼的,又不是**,至于如此惊恐吗? 另一名御医见她举止失常,一边与她保持着距离,一边好言相告,“世子妃,您别紧张,世子他无碍,先前只是急火攻心才晕厥的,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啊——啊——”谢玉蓁抱着头一个劲儿地叫。 她宁可司林琅在那场大火中丧命,也不愿看到他还活着! 许是她尖叫声太过刺耳,原本一动不动的司林琅终于有了反应,猛地坐起身。 但他接下来的反应更是超乎了常人的想象。 因为他不是去安抚谢玉蓁的情绪,而是跳下床抓住谢玉蓁,一拳头接一拳头地落在她身上—— 第91章 谢玉蓁被接回太傅府 谢玉蓁的尖叫声变成惨叫声。 俩御医和药童被吓得挤在一起,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瘆人。 一个是堂堂的淮安王世子,一个是堂堂的太傅府嫡女,按理说,如此门当户对的二人应该是新婚燕尔伉俪情深,可眼前的景象是什么? 一个暴躁如虎。 一个惨凄狼狈。 这哪里像夫妻,分明就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 药童年纪小,最先受不住这种暴力惊吓,惊呼着跑了出去—— “**了!淮安王世子要打死世子妃了!快来人啊——” 俩御医回过神,瞧着谢玉蓁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顿时也慌了,硬着头皮上前将司林琅抱住。 “世子,可别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世子,世子妃快不行了,您就收手吧,不然谢太傅怪罪下来,我们可担不起啊!” 司林琅双眼通红,眼中的红血丝像淬了毒的蜘蛛网,额头、脖子、双手青筋爆起,活像索命的恶鬼。 对俩御医的话,他完全没听进去,挣扎着要把二人甩开。 刘御医见状,心一横,果断拿银针朝他某处穴位扎去。 司林琅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朝胡御医身上倒去,差点把胡御医压倒在地! “诶!”胡御医使出吃奶的劲儿稳住身形。 刘御医赶忙帮他把司林琅扶回榻上。 就这么片刻功夫,二人脸上全是汗。 可眼前的事容不得他们休息,又转身去检查谢玉蓁的状态。 “还好,还有气!”刘御医捂着心口吐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快被吓出心疾了! “这叫什么事啊?”胡御医无语地瞪着榻上和榻下的夫妻,“这世子未免太过凶残了,淮安王府失火又不是世子妃造成的,他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世子妃施暴呢?再说了,世子妃可是谢太傅最疼爱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他对世子妃有何不满,但看在谢太傅的面上,他也不该下如此重手!” 刘御医白了他一眼,“说这些有何用,他们的事我们管得着吗?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救人吧!为免我们受牵连,最好将此事禀报皇上!” 胡御医也不再感慨了,赶紧去外面唤人,把谢玉蓁送去另一间房。 半个时辰后。 谢淳年和朱青岚赶来太医院。 此时已是子时了,夫妻俩在家窝了一天火,早早就睡下,可还没睡到一个时辰就被淮安王府着火的消息惊醒。 夫妻俩立即叫上儿子赶去淮安王府。 看着那漫天的火光,一家三口吓软了脚,以为谢玉蓁已经丧生火海。 可就在他们悲恸之时,太医院传来消息,让他们一家赶紧去太医院救谢玉蓁。 一家三口又惊喜又疑惑。 惊喜的是人还活着。 疑惑的是人为何会在太医院?就算有个好歹也是御医救人,怎么会让他们一家子去救? 一家三口风风火火赶到太医院,见到谢玉蓁的那一刻,比谢玉蓁**还崩溃。 “蓁儿!我的蓁儿!”朱青岚最先扑到女儿身上悲愤大哭,“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伤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此时的谢玉蓁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几乎快失去原貌了。 谢淳年铁青着脸朝门旁的药童怒问,“我女儿是如何受伤的?谁下的手?” 药童支支吾吾一脸为难,“那个……那个……” 谢玉堂箭步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恶声恶气地问道,“说!究竟是谁把我妹妹伤成这样的?” 药童眼中的为难变成了害怕,这才道,“是……是世子……是世子把世子妃打伤的……” “什么?!”谢淳年、朱青岚、谢玉堂全都震惊不已。 胡御医和刘御医从门外进来,快速与他们讲起事情经过。 谢玉堂这才松开药童,药童吓得跌跌撞撞地跑了。 朱青岚伏在女儿身上,哭得不能自已,“我可怜的蓁儿啊,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半分委屈,没想到竟被人折磨成这般模样……”哭着哭着她抬起头恶毒地骂道,“都是妩梨那小**!要是她肯嫁给世子,我家蓁儿就不会遭这些罪!是她毁了蓁儿一生,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胡御医和刘御医本来想安慰他们几句,突然听到她的骂声,二人面面相觑,都倍感不解。 妩梨不就是衡王妃吗? 衡王妃不也是她女儿吗? 哪有亲娘骂自己女儿小**的? 还有什么‘她肯嫁给世子’,他们没记错的话,衡王妃和衡王的婚约定在世子与世子妃前头,怎么就说衡王妃毁了世子妃一生呢? 见俩御医神色异常,谢淳年立马朝朱青岚 怒斥,“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不嫌丢人吗?” 说完,他一脸惭愧地转向俩御医,说道,“小女被伤成这般,贱内太过心疼,所以神志才有些失常。” 为缓减尴尬,胡御医没正面接他的话,而是好心劝道,“太傅,淮安王府失火,损毁严重,世子受刺激过大,才有失理智。皇上让其在太医院休养,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世子妃不便在他身边,您与夫人不妨先将世子妃接回太傅府,待淮安王府修整后再做打算。” 女儿被打得不成人样,谢淳年自然不可能再让她留在司林琅身边。 避免朱青岚再乱说话,他随即向二位御医道谢,并让谢玉堂拿了些治伤的药,然后带着一家人匆匆离开太医院。 他们也恨司林琅,可司林琅也不是他们想打就能打的。 回去的马车上,谢玉堂愤恨地道,“父亲,淮安王一心想与我们结亲,可世子却如此对待蓁儿,此事你一定要向淮安王讨要说法,绝对不能就此罢了!” 谢淳年一脸阴霾,虽然没有回应儿子的话,但心中已经做下决定,如果淮安王不给他一个交代,他便让女儿与世子和离! 就凭世子今日对他女儿的所作所为以及两名御医的见证,就算淮安王势大,他也要告上金銮殿让皇上为他太傅府支持公道! …… 这一晚多少人没睡好觉妩梨不知道。 反正她是睡得挺香的。 只是美梦还没做完,就被门外的嗓音吵醒。 “王爷和王妃昨夜歇得晚,能否让他们晚些进宫?” “楚嬷嬷,不是我们不心疼王爷和王妃,是祖制不许。你还是去通传,让王爷和王妃早些准备吧。” 床上。 妩梨睁开眼,惺忪地看着面前已经醒来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知道,对于睡在他怀中这事她也不意外,毕竟不是第一次睡他怀里了。 唯一让她别扭的是他们这是第一次正式睡在一张床上,肌肤相贴,四肢纠缠,男人阳刚的气息笼罩着她,她稍稍一动作,就会触及到他强烈的反应。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主动找话题缓减尴尬。 “卯时三刻。” “那不早了,是该起了。”她试着推了推他。 但司午浚搂着她肩,非但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还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第92章 王爷,外头说您不能人道 两个人都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这一上一下的,暧昧气氛直接到达了顶点。 “外头还有人呢!”一想到外面还有人,妩梨根本放不开。 司午浚当然知道外头有人,可他憋了一晚上,折磨得他现在都没法消停,他找谁说理去? 就在他覆上妩梨红唇准备先讨点利息时,楚嬷嬷的声音传来了—— “王爷,您起了吗?”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继续憋着那股浴火,然后翻身坐起。 披上外袍后,他才冷硬地回道,“进来!” 楚嬷嬷推门进房。 在离床四五步的距离停下,低声说道,“王爷,族里派人来取喜帕。” 闻言,司午浚下意识回头朝床上的女人看去。 妩梨坐起身,从屁股上拿出那张纯洁的白布,尴尬地红了脸,小声嘀咕,“现在洞房还来得及吗?” 司午浚听着她嘀咕的话,唇角忍不住抽动,方才还欲求不满的他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要不就让外面的人等着? 他当然想圆房了。 可这种事岂能让外人听了墙根去? 他从妩梨手中接过白布,然后递给楚嬷嬷。 楚嬷嬷上前,双手接过。 白布干净如新,她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昨夜发生了那么多事,谁还有心情洞房? “王爷,就这样交给她们?要不老奴滴两滴血?” “不用交给她们,只需如实告诉她们,本王未有时间与王妃圆房!若她们非要不可,那就让她们等着,本王和王妃什么时候圆完房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王府!” 楚嬷嬷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喜帕是没有的。 非要不可的话,就在王府乖乖‘待着’! 门外。 两名嬷嬷见楚嬷嬷拿着干净的白布出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其中一名嬷嬷脱口道,“王妃没落红吗?” ‘啪’! 楚嬷嬷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接着,院外的侍卫冲进来,将二人团团包围住。 楚嬷嬷指着那被打的嬷嬷,厉声道,“昨晚淮安王府的事惊动了所有人,皇上特命衡王殿下协助邱大人彻查火情,你们给我说说,洞房花烛夜遇上那种事,谁有功夫圆房?你们明知道王爷和王妃没机会圆房,还故意污蔑王妃清白,如此居心叵测,你们究竟是何目的?” 被打的嬷嬷捂着脸不应声。 另一个嬷嬷赶紧挤笑,“楚嬷嬷,我们并不知昨晚的事,所以看到这喜帕上什么也没有,才有所误会。” “误会?事关衡王妃的清白,你们活了半辈子,难道不清楚这样的误会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楚嬷嬷冷哼,“说误会的应该是我们才对,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来接喜!既然是别有目的,那今日就让衡王府好好招待你们!” 别说昨晚的事有多轰动,就算她们真不知情,可活到她们这个岁月也该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 张口就是王妃没落红…… 若今日让她们二人离去,可想而知王妃要面临什么! 俩嬷嬷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而事实不但让她们不安,还十分的恐惧—— 在楚嬷嬷一个眼神示意后,七八名侍卫同时拔出长剑,分别架在她们脖子上。 二人见状,下意识张嘴想呼救命,可嘴巴才张开,还没发出声音,那利剑就抵紧她们脖子上的皮肉。 痛意让她们布满了恐惧,再也没有半点先前义正严词的气势。 “把她们带去淮安王府废墟处决!王爷说了,不让人死在府里坏王府风水!” 侍卫们一点都没迟疑,扭押着那二人快速离去—— 屋里。 妩梨脸色有些冷。 前一世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而这一世,帝后包括她婆婆宸妃都没有道理为难她。 “她们是哪来的人?” “宗庙的人。” “宗庙的人?”妩梨有些意外,“她们明 显是冲我来的,为何?” 司午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昨夜那场火你忘了?宗庙里可不止有父皇的人!” 妩梨瞬间明白过来。 那场火别人不知道如何起的,但司林琅一定知道。司林琅知道,那他爹淮安王在京城的拥趸者也能知道。 宗庙由宗族长老管理,有人为了替淮安王府出气,这是有意给她上眼药呢! “王爷,为了我这么一个皇子妃就暴露自己,你说那些人是不是气惨了?” “你说呢?”司午浚越想唇角越压不住。 他那王叔筹谋多年,却被他的女人弄得府邸不保,连宗庙里的人都忍不住冒头…… 他都难以想象他王叔知道后会有多抓狂。 妩梨看着他脸上罕有的笑意,心下忍不住腹诽,一大早笑得跟妖孽似的,这是怕她不给他,故意使美男计勾引她? “行了,快些洗漱吧,我之前听楚嬷嬷说过,新妇要进宫请安,还要去宗庙祭祖。” 上一世她也去过宗庙。 不过这一世谢玉蓁好像还没去,想来应该是司林琅不认可她,所以不让她入司家宗庙。 一听她催促,司午浚就忍不住拉长脸。 不过有些事必须做,他再不情愿出门也得出门。 …… 妩梨随司午浚进宫,先去给帝后及宸妃敬茶请安。 然后在礼部官员陪同下前往宗庙祭祖。 妩梨原本还担心会出事,毕竟那两个嬷嬷直接**了,这事说起来可不小。 但出乎意料的事,祭祖过程很顺利。 直到他们傍晚时分回到衡王府,妩梨总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太久,商墨就匆匆来找司午浚。 “王爷……”他欲言又止,好像什么事难以启齿。 “何事?”司午浚没耐心地问他。 “外头说您、说您不能人道!” 噗! 妩梨一口茶差点喷出。 第93章 你相信本王不行吗? 商墨说完,立马缩着脖子后退,“王爷,不是属下说的,是外面传的……” 司午浚脸黑如炭,后牙糟都咬响了。 商墨见状,转身就跑,“王爷,后院的狗还没喂,属下喂狗去了!” 燕嬷嬷从厅门外进来,见小夫妻俩一个憋笑一个臭脸,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表情,认真禀道,“王爷,那谣言应该是从府里传出去的。” “谁传的?”司午浚咬着牙怒问。 “王妃的陪嫁丫鬟和婆子,但具体是谁还不确定。”燕嬷嬷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红册子,双手呈上,“这是名册,请王爷王妃过目。” 司午浚没接。 妩梨伸手接过。 看了一眼册子上的名字,她唇角勾起冷笑。 其中有两个人的名字她很熟悉,就是那天夜里去她院中,软磨硬泡要她沐浴梳洗的丫鬟小霜和帛画! 她昨天忙,没功夫去留意这些人,没想到谢老夫人竟把这二人塞到了衡王府! 燕嬷嬷又道,“王爷、王妃,昨日谢玉蓁能偷换‘新娘’成功,少不得这些人助力。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安插人在新房中,所以不知道这些人中究竟谁有问题。” 妩梨合上册子,“没事,把她们都带过来,我来审。” “是,老奴这就让人把她们带来。”燕嬷嬷应声退下。 妩梨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看着那黑脸,又忍不住想笑。 说起来都是她的错,昨晚她要是没那么早睡,等着他回来,今天也不会出那么多幺蛾子。喜帕不见红就算了,还连累他被人传谣不行。 她抿了抿红唇,端起几上的茶杯递给他,“王爷喝茶。” 司午浚斜了她一眼,虽然面色不见好转,但还是接过茶杯。 妩梨耳根子发烫,主要是这事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夸他很行吧,可她也没试过,只知道他体魄强劲男刚之气十足,但那方面究竟行不行还有待考证。 不安慰他吧,好像都是因她而起,她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那个……王爷,要不你先回房?”她酝酿了半点终于憋出一句。 谁知正准备喝茶的男人动作顿下,一双眸子冷飕飕地朝她睇来,“怎么,嫌本王碍眼?” 妩梨忍不住皱眉,“我只是想让你回房先休息,等我处置好那几个丫鬟婆子再回房找你,省得你看到她们膈应。” “不用。” “好吧。”妩梨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她知道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消气,只有做了才会让他‘洗刷冤屈’,既如此,那她就闭嘴吧,自己也能少些不自在。 然而,她变沉默,司午浚的脸不仅黑,还冷了。 这女人就不知道给她点甜头哄哄他? 可几息过去,妩梨非但没再说话,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了。 不得已,他只能把所有的不爽吞进肚里,主动与她说话。 “昨夜把谢玉蓁送到太医院后,谢玉蓁被司林琅打成重伤,后来被谢淳年连夜接回了太傅府。 “是吗?”妩梨抬了抬头,但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喜乐。 “不觉得痛快吗?”司午浚蹙眉看着她。 “谢玉蓁秉性刻薄,她有什么样的结局都是她该得的。再说了,她被接回太傅府,等于是脱离了深渊,又过回了千金大小姐的日子,真是枉费了我一番苦心,哪值得人痛快?”妩梨撇嘴道。 司午浚想想,让谢玉蓁回去太傅府,还真是便宜了她! 早知道,昨晚就不忙着送她去太医院! 他们正说着话,燕嬷嬷进厅堂禀道,“王爷、王妃,那八人带来了,就在外面。” 妩梨起身走出厅堂。 花园里,侍卫们贴心地打着灯笼。 四个丫鬟和四个婆子在地上跪成一排,见她出来,异口同声行礼,“奴婢问小姐安!” “抬起头来。”妩梨面无表情地开口。 “是。”八个人抬起头,但都自觉地垂眼。 妩梨从左走到右,依次将她们打量。 然后站在最右边的婆子身边,问道,“说说昨日的事,为**娘会变成谢玉蓁,你们在新房中是如何伺候的?” 那婆子下意识地抖了抖,然后低下头回道,“回小姐,奴婢也不知为**娘会换成蓁儿小姐,奴婢只知道快过午时时突然感到头晕,期间发生了何事奴婢完全不知情。” 她刚说完,其余丫鬟婆子纷纷附和,异口同声道,“回小姐,奴婢也是!” 妩梨眯了眯眼,眸光落在小霜和帛画脸上。 二人跟其他人一样,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无辜。 她微微勾唇,伸手点了点头她俩,“你们确定没说谎?” 小霜和帛画忍不住一震,似是没想到她会点到她们。可短暂的惶恐后,二人赶紧磕头为自己开解。 “小姐,奴婢跟她们一样,不知怎的就晕迷了,期间发生的事奴婢真不知道,求小姐明鉴!” “小姐,奴婢也是,不敢欺瞒您半句!” 妩梨道,“那你们发誓吧,如果说谎会如何?” 闻言,俩丫鬟脸色唰地白了,还下意识地对视起来。 妩梨突然又指向另一个婆子,“你敢发誓吗?” 那婆子立马举手发誓,“小姐,奴婢若说谎,就让奴婢受千刀万剐之刑!” 妩梨又看向小霜和帛画,勾着唇问道,“发誓很难吗?” 帛画又一震,然后学着那婆子的样子举手发誓,“小姐,奴婢若说谎,就让奴婢受千刀万剐之刑!” 接着小霜也举手,“奴、奴婢发誓,若说谎,就让奴婢受……受千刀万剐之刑。” 妩梨走到她面前,蹲 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很轻地道,“小霜,你结巴了。” 小霜双眼微凸,明明眼前的妩梨温柔又平和,但在她眼中仿佛是什么恶鬼,让她脸色白得跟死灰一样,连带着身子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妩梨以同样的神色看向旁边的帛画。 帛画比小霜好些,立马低下头,仿佛她发过誓就没她什么事了。 妩梨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俩,“若是你们说实话呢,我还打算把你们送回太傅府,可我都问到你们头上了,你们还不老实,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闻言,小霜抖得越发厉害起来,巨大的恐惧让她再也撑不住了,开始‘哐哐’磕头,“二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二小姐饶奴婢一命……” 其他人见她认罪,一张张脸上全是‘原来是你’的表情。 唯有帛画依旧低着头什么表现都没有。 妩梨指着她俩对侍卫下令,“她们对淮安王世子妃忠心可鉴,既如此,便送他们去淮安王府吧,生做不了淮安王世子妃的人,**便能做淮安王世子妃的鬼。” 四名侍卫上前,俩俩抓住一个就快速拖走。 “二小姐饶……”其中小霜惊恐得还想求饶。 但侍卫一记手刀就将她们二人劈晕,根本不给她们挣扎和求饶的机会。 其余六人见状,都止不住哆嗦。 妩梨眸光冷然地扫过她们,道,“你们是太傅府给我的人,我是不会让你们跟着我的。今夜你们就自行离去吧。” 说完,她走到燕嬷嬷身侧,在燕嬷嬷耳边低语。 然后燕嬷嬷招呼侍卫,“送她们出府!” “是。” 这次侍卫们没有粗暴扭押人,而是客客气气地把余下的两名丫鬟和四名婆子送出府。 燕嬷嬷也跟了去。 不多时,燕嬷嬷返回来,对妩梨说道,“王妃,已经按您的交代吩咐下去了,她们那几人只要有回太傅府的,一个不留!” “嗯。”妩梨微微一笑。 事关衡王的尊严,她实在不好大庭广众之下逼问那些人是谁在造谣。 但她可以换一种方式,看看这些人中究竟有谁还想回太傅府…… 这种情况下还敢回太傅府的,说明底气足,那自然就不能留了! 想起某爷还在厅堂里,她走向厅堂,朝那坐得四平八稳满身冷肃气息的男人唤道,“王爷,回房了。” 司午浚起身。 妩梨先往卧房的方向去。 可没走几步,双脚突然离地,身子稳稳地坐在某人臂弯中。 她抿着唇微微一翘,配合地勾住他脖子,问他,“还生气吗?” 司午浚盯着她,眸光深邃无底,像要将她吞噬,他不答反问,“那你相信本王不行吗?” 妩梨汗,“……” 第94章 圆房 听听,这男人问的什么问题! 他行不行,她又没试过,如何知道? 肉麻的话没听两句,引人吵架的话他倒是信口拈来! 一想到他是故意挖坑让她跳,她心里就极度不爽,于是张嘴朝他肩膀咬去—— 嘶…… 司午浚唇角抽了抽。 完全没想到她有这种举动。 更没想到她会下口真咬! 不过他并没有喊痛或呵斥她,只是长腿迈得更快,步子迈得更大。 楚嬷嬷正好过来,见他们离开,下意识想追上去。 燕嬷嬷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住。 楚嬷嬷问道,“你拉我做何?厨房刚做好了吃食,王爷和王妃这是去哪?” 燕嬷嬷抬手捂她嘴,笑着在她耳边低语。 楚嬷嬷听完,哭笑不得,“王爷也是的,抓住传谣的人处置便是,何必急于证明自个儿?再者,就王妃这身板,加上今日都没怎么进食,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燕嬷嬷掩嘴笑道,“王爷有分寸的。” 楚嬷嬷也笑,但是是笑话她,“你别高看了王爷,他这些年连个通房都没有,娘娘说当年宫里嬷嬷教人事时,王爷一句没听就跑了。说王爷一窍不通我还信,说他有分寸……呵呵!” 经这一提醒,燕嬷嬷笑不出来了,“王爷今日名声受损,今晚与王妃圆房要是不成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楚嬷嬷冲她挤了挤眼,“先别想那么多,先去听听情况再说。” “对,先去听听情况!” …… 卧房里。 司午浚用脚踢上房门,转身就把妩梨抵在门后。 忍了一晚上的他,加上听到的那些谣言,他确实是急于证明自己。 吻,强势的落下。 妩梨没躲,只是倍感压力双手不由地抵住他胸膛。 司午浚以为她不愿,抓着她双手反剪在她身后,唇齿间的纠缠更加重了几分力道。 “唔……”妩梨被他弄得险些掉泪。 直到察觉到她呼吸不畅,司午浚才从她唇齿间退出,抵着她额头问她,“可是不愿?” 他粗喘的呼吸,沙哑的声线,眸底欲欲跳动的火焰,都在宣示他心中的念头。 他现在就想要她! 妩梨双手挣脱掉他的禁锢,忍不住在他胸膛上捶打了一下。 “谁不愿了?是你自己非要弄得像是强迫我!使那么大的力气,我得罪你了吗?” “咳!”司午浚眸光不自然地向别处漂移。 “没吃饭没洗澡,就想着证明自己,你也不怕别人笑话?”妩梨拉着脸嗔怨。 “谁敢笑话?”司午浚脱口威胁,但下一刻,看着她脸颊上浮起的红晕,他语气不受控制地软下,“先办事,完了本王亲自伺候你,嗯?” 他们相处也有些日子了,虽然也有傲娇和别扭的时候,但说话做事一直都直来直往的。 前几日要不是妩梨来月事,那晚司午浚半夜到她房中,他们早‘成事’了。 如今成了亲,他更是有这个权利,妩梨自然不会拒绝他。 只是…… 她推了推他胸膛,用眼神示意,“去床上!” “不急。”司午浚唇角勾起了弧度,完全忘了方才急不可耐的人到底是谁!再次吻住她鲜艳的唇瓣,这一次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妩梨垂着眸子都不想看他那张善变的脸,不过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不愿,她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落在了他腰间,摸索着解开他的腰带。 司午浚的手也没闲着,甚至比她动作快,三两下就让她只剩肚兜和亵裤,然后吻着她细腻的鹅颈,抱着她走向那身拔步大床。 两人纠缠着滚到床里。 余下的衣 物全被司午浚扔到床外。 之前几次亲密都是在漆黑中进行,这会儿房里提早掌了烛火,虽然光晕并不明亮,但入目可见的一切都分外清晰。 妩梨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别开头,下意识抓紧被单。 司午浚将她的紧张收入眼中,捉着她的手放到他身上,然后捧着她发烫的脸颊,从她细长的柳眉吻向迷离的眸子,一寸寸往下,最后又落在她微肿的唇上,轻含着那小巧诱人的唇珠。 他一身滚烫的气息,妩梨只觉得自己快被他融化了。 尽管他有些笨拙,还有些不知轻重,可浴火被他挑拨着,她也只能跟着他一起沉沦…… 门外。 楚嬷嬷和燕嬷嬷贴耳听着房里的动静,在听到妩梨带着哭腔喊痛的声音时,二人嘴巴都咧到耳根了。 成了! 只是彼此对视着还没笑够,没多久里面便歇了动静。 两个岁数加起来近百的人脸上的笑同时变成了尴尬。 他们王爷还真是童子鸡! 叹了口气后,楚嬷嬷先开口,“你在这里候着,我去让厨房送水过来。” 燕嬷嬷点了点头。 房里。 看着身上不动却喘息粗重的男人,妩梨窘迫得咬紧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活了两世,她当然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 但…… 这也太快了…… 妩梨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尴尬起来。 不过,心里再窘迫和尴尬,也抵不上身体的难受。除了那难以启齿的不适外,某人几乎将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憋得都快窒息了。 “嗯……”她忍不住扭动身子。 司午浚从她颈中抬起头,眸**热的气息还在,但眼神闪烁漂移,明显也是在为自己感到尴尬。 “我……我不是……” 第95章 就他那身体,还用吃虎鞭? 妩梨勾住他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把他后面的话全堵住了。 司午浚蓦然怔住,明显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但软玉温香在怀,他没有过多的迟疑,很快便捧着她的脸主动起来—— 门外。 楚嬷嬷让人送来了水和吃食。 结果就见燕嬷嬷继续趴在门上偷听,而且嘴角又咧到了耳根。 她立马明白过来,忙用手示意小丫鬟们退去院子角落。 然后她又跟着燕嬷嬷一起乐呵呵地偷听。 …… 翌日。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消息,衡王与衡王妃圆房,一夜叫了八次水。 消息很快传到宫里。 宸妃派人送了好些首饰到衡王府。 消息传到太傅府。 谢老夫人一张老脸都快气绿了,“没想到那小**竟如此得衡王宠爱!果然是妖艳**,天生就会狐媚术!” 最让她恼怒的是,消息不是她的人送回来的。 她让谢福去联系线人,没想到谢福回来禀报,“老夫人,不好了,听说小霜和帛画昨夜被衡王处决了!其他陪嫁丫鬟和婆子也不见了踪影!” “什么?!”谢老夫人不敢置信,拍着桌子怒骂,“这小**当真是没把我们放眼中!我精心为她挑选的陪嫁,她竟敢随随便便打杀,传出去就不怕世人骂她大逆不道吗?” 谢福没敢接话。 这么久以来他早就看明白了,妩梨根本就不是一个被人拿捏的人。之前没有被太傅府拿捏住,如今她做了衡王妃,有衡王和宸妃撑腰,更别想被人拿捏。 老夫人对妩梨再有不满,也无济于事,至多就是背后撒撒气。 “对了,蓁儿那里如何了?”谢老夫人骂着妩梨,难免又想起自己的孙女,这不比不觉得,一比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我太傅府精养出来的贵女竟比不上一个猎户养出来的野丫头!那世子虽然纨绔不羁,但好歹也是淮安王之子,帝王的亲侄子,也是其他女子高攀不上的。可我实在没想到,蓁儿这个世子妃竟做得如此差,把她和咱们太傅府的脸面全都丢尽了!” “老夫人,府医说蓁儿小姐伤及肋骨,怕是要休养数月才能痊愈。”谢福低头回道。 “休养数月?”谢老夫人眯着眼,额头上的褶子都快夹死苍蝇了,“她已嫁做人妇,难不成还要在太傅府中休养?” “这……”谢福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已经让太傅府为她的事丢尽颜面了,她若是留在太傅府养伤,那太傅府真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了!” “老夫人,淮安王府已被烧毁,连世子都无处可居,蓁儿小姐不在太傅府养伤,又该去何处养伤?”谢福为难地问道。 “告诉老爷,让他把人送去封地,她既是淮安王府的儿媳,那她就去淮安王和王妃身边,让他们照料!”谢老夫人眯着眼,明显是下了决心。 谢淳年正好从门外进来,听到自家老母亲的话,立马否决道,“母亲不可!蓁儿从未出过远门,您怎能把她送去陌生之地?再说了,淮安王和王妃并非好相处之人,蓁儿去到他们身边只会受更多委屈!” 谢老夫人一听儿子这番话,气得又拍起桌子,“蓁儿能有今日都是被你们惯的!别家女子出嫁,不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再差也能与夫君维持面上的体面!可你瞧瞧你的好女儿,楚家不足半月就如同弃妇,你们的脸面呢,难道不想要了?” 谢淳年阴沉着脸道,“我会让蓁儿与司林琅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谢老夫人呼啦起身,指着他怒道,“你简直胡闹!蓁儿嫁的是淮安王世子,是皇室司家,你当是普通百姓家吗?” 一句皇室司家,瞬间让谢淳年哑口无言,甚至从昨夜起就积压在心中的怒火也因为这一句话而完全冷却。 是啊,女儿嫁的是司家,这婚约岂是说和离就能和离的? 只是一想到女儿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心疼,“母亲,世子欺人太甚,完全没给我们太傅府留颜面,如果把蓁儿送回他身边,等于是送蓁儿**,您叫我如何能做到?” 谢老夫人胸口一起一伏,气得说不出话来。 谢淳年也担心她气出个好歹,于是安慰她道,“我听说皇上已经下诏让淮安王夫妇回京,蓁儿暂时在府中养着吧,等淮安王夫妇回京后我去见他们,让他们务必给个说法!” 谢老夫人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默许他的主意。 亲孙女的事可以暂时搁置,但另一个‘孙女’的事她又忍不住提起,“蓁儿过得如此凄惨,妩梨那小**别想舒坦,你让朱氏好生准备,待那小**回门,一定要好好治治她!” 妩梨现在可以说是整个太傅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没办法,谁叫恨她的以及她恨的人全都在这里府里呢! 此时的她在衡王府睡得昏天暗地,压根就没功夫去想回门的事! 傍晚时分。 她才转醒。 一睁眼便是某人的俊脸,那唇角轻嚼笑意,狭长微翘的眼角含着餍足,跟往日的形象完全不同。 而男人有多提劲儿,她后牙咬得就多响,直有一种想把他踹下床的冲动! 只是她刚准备行动,男人的手掌就抚上了她的腰,那酥酥痒痒的触感立马让她不敢动了。 “饿了吗?” “你说呢?”妩梨怨念地瞪着他,可耳根和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起烫。 这男人太能折腾了! 一晚上,比她刨人祖坟还累! “咳!”司午浚清了清嗓子,低低地说了句,“本王以后会注意的。” 妩梨怨他不知节制是真,但看在他是初尝情欲的份上也没好跟他真的置气。 何况她现在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睡到自然醒,与上一世的经历完全不同,她有什么不忿的? “你吃了吗?” “等你。” 妩梨推了推他,“那还不赶紧起?” 司午浚眸底有些不舍,但想到就昨晚中途休息时她吃了一点点东西,这七八个时辰过去了,再不进食可真不行。 于是他起身,披了外袍就出门。 没多久,他亲自端着食盘回房。 妩梨想下床。 “别动!”司午浚低沉阻止,“天已经黑了,你还想出去不成?” 妩梨只得收回脚,跪坐在床上。 司午浚将食盘放床头边的凳子上,先端起一碗参汤递给她,“这是燕嬷嬷盯着熬的,说你喝了能极快恢复。” 妩梨一想到那两个嬷嬷对他们的关注,脸颊红得似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晚上啊…… 都不知道她们会如何笑话他俩!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接过汤碗,咕噜咕噜把参汤喝完。 司午浚又端起另一只稍大的汤碗,“这是给本王喝的。” 妩梨看了一眼他碗里的东西,好在口里的汤汁已经咽下,不然没准喷他一身! 就他那强健的身体,还用得着吃虎鞭?! 第96章 王爷,你想不想发一笔横财? 见他要喝,她下意识地伸手要挡。 “嗯?”司午浚似不解地看着她。 “你确定你需要喝这种东西?”妩梨涨红着脸问他。他这体魄赛狼胜虎,不用补都让她吃不消,要是再把这些大补的东西吃下去,她还要不要小命了? “不喝也行。”司午浚突然朝她倾身,轻抵她额间,问道,“那你觉得本王昨夜表现如何?” 又是这种问题! 妩梨都想吐血了。 那个传谣的也不知道死没死,要是没死她不介意亲自解决!就因为被人恶意传谣不能人道,这男人就铆足劲儿地向她求证! 她把大汤碗从他手中夺下,放回食盘中,然后没好气地瞪他,“你看我这样子,究竟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你要再这样逗人,今晚你别上床了!隔壁有间偏房,你睡那去吧!” 司午浚看着她嗔怨的模样,眸底笑意渐浓。 跟清清冷冷沉默寡言的样子比起来,先前的她鲜活明亮,好似才是个**。 “王爷,奴婢有急事禀报。”楚嬷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司午浚转身朝房门看去,“进来。” 很快,楚嬷嬷推门而入,一脸忧心地到床边,禀道,“王爷,淮安王世子离开太医院,失踪了!” “嗯?”对此消息,司午浚本有的好气色瞬间变冷变沉。 妩梨同样瞬间冷了脸。 帝王把司林琅安置在太医院,名义上是为了让司林琅更好的休养,实则有监视之意。 可现在他跑了,还跑没影了,这不仅让人不爽,还让她莫名不安。 主要是这一世和上一世的命运轨迹已经被改变,她实在算不准司林琅后面会做什么事出来。 “嬷嬷,司林琅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她怀着一丝侥幸心问道。 燕嬷嬷摇头,“皇上派人寻遍了他去过的地方,都没消息。” 妩梨又问,“那平时里与司林琅来往的人呢,都问过了?” 她这一问,司午浚扭头,眸光复杂地看着她。 燕嬷嬷道,“王妃,您还别说,最奇怪的就在这。平日里与世子来往密切的魏公子和严公子也不在府中,据他们府中的人称,他们家的公子去外地收租了。” 妩梨心下更是一沉。 司林琅有两个最要好的狐朋**,一个是他的表弟魏中驰,一个是丞相的外孙严梁旺。京城里欺男霸女、强抢民女的缺德事,一半都有这三人的影子。 如今三个人一同不见了,用脚底板也能想到,他们要么作恶去了,要么就躲在某个地方谋划如何害人。 等等…… 她记得上一世,魏中驰和严梁旺看上了一员外之女,二人把那女子抢到手**,致使那女子不堪受辱悬梁自尽。 当时司林琅也消失了半月左右。 后来她偷听到肖清荷和司林琅的对话,司林琅消失的那些日子就是去帮魏中驰和严梁旺收拾烂摊子的。当时肖清荷有句话她听得特别清楚,‘他们只想着不牵连自家人,就没想过是否会连累你和王爷、王妃?’。 只是上一世那件事发生时是在九月份,离现在还有三个月…… “想什么呢?”低沉的嗓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眸子,就见司午浚俊脸绷着,那眸光犀利得像要把她看透。 她眼睫轻闪,低声道,“淮安王府被烧成那样,司林琅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担心他会在暗中对我们使坏。” 司午浚抿了抿薄唇,没再说什么。 但楚嬷嬷又道,“王爷、王妃,皇上已经下诏让淮安王回京了,你们可得多些防备。” 司午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京城的府邸被毁,淮安王夫妇肯定要回京善后的。 而提到淮安王夫妇 ,妩梨脸上的血色褪去,美眸中一片阴寒之气。 司午浚见她神色越来越不好,寻了个借口让楚嬷嬷离去。 然后坐到她身旁,眸光幽深地盯着她,问道,“你到底藏着多少心事?” 妩梨这次没有逃避他审视的眸光,但也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王爷,我知道淮安王府地下藏着许多宝物,你想发这笔横财吗?” 上一世淮安王招兵买马成功,靠的就是京城府邸下面的宝物。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淮安王老谋深算,知道帝王忌惮他,所以把财物藏在京城。 司午浚眼角抽了抽,虽然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可还是忍不住反问,“你确定淮安王府地下有宝物?” 妩梨撇嘴,“不信就算了。” 司午浚能说不信? 他敢笃定,他要敢说不信,这女人今晚就能撇下他独自去挖宝! 他抬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问道,“那我们如何去挖?” 别家祖坟他们都敢挖,挖他王叔的宝物,他有何理由拒绝? 见他同意了,妩梨唇角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司林琅失踪,这可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司午浚摸了摸她的腰,又问,“还疼么?” 妩梨脸颊发烫,不过还是诚实回道,“想到要发一笔横财,什么痛都能自愈!” 司午浚突然吻住她。 “唔……”妩梨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结果她一张口便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 一番纠缠,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司午浚才不舍地放过她。 妩梨窝在他怀里,小小地拧了他一下,“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去了,不然等淮安王回京,想去都没机会!” 司午浚埋首在她脖间,吸着她身上馨香的气息,气息沙哑地道,“急什么?一里不到的距离,还怕跑了不成?” 第97章 公主不见了 妩梨汗,“……”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如此黏人? “梨宝……” 突然听到他呢喃轻唤自己的名字,她微微怔愣,因为这名字只有阿爹会叫,谢淳年和朱青岚嘴上说着她是他们的女儿,可喊她都是‘阿梨’,她上一世没想明白,但这一世什么都都明白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叫她‘梨宝’,而是在他们心中,她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这‘宝’字她着实不配。 “干什么?”她低低地问道。 “不管你心中藏着多少秘密,都不许背叛本王!” “不会。” 听到她毫不含糊的回答,司午浚从她颈中抬起头,捧着她脸颊,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她,良久才道,“记住你今日的话。” 妩梨无语得都想翻白眼了。 跟他一起那么久,她有那点对不起他了? 从谢家祖坟挖出来的陪葬品都送他了,她好不容易跟楚时晟谈下来的定金一万两也叫他没收了,在他家附近多年的淮安王府无人敢动,她帮忙烧了,现在她还给他发横财的机会…… 他担心她背叛,她还担心他变白眼狼呢! 抱着馨香柔软的她,司午浚是真不想撒手。可一想到昨夜把她折腾得够呛,他心底还是有些心虚的,今夜自然不敢再胡来。 “我看看消肿没有,再搽一些药。”他说着话就扒她亵裤。 “你……”妩梨想晕。之前清洗上药都是他做的,他还上瘾了不成? 奈何她反抗无效,只能任由他摆弄。 两个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床头凳子上的饭菜都快凉了,妩梨实在不想让楚嬷嬷看他们笑话,便跟司午浚将就着用。 吃饱喝足后,就开始准备。 商墨一听他们要去淮安王府寻宝物,比打了鸡血还兴奋,立马就去召集人手。 子时,一切准备妥当,妩梨和司午浚出现在马厩附近那棵大树下。 淮安王府被烧得惨烈,但他们挖通的那条密道链接是一口枯井,丝毫不受影响。 而淮安王府活下来的几十号人因暂无去处,便被邱成斌安置在王府二进大门旁,临时给搭了不少帐篷,好歹能为他们遮风避雨。 夜深人静,一群黑影像鬼魅般从某处枯井中窜出,陆陆续续直奔废府西北的方向。 西北的院子是淮安王司明域回京后住的地方。 妩梨精准地找到书房所在的位置,然后摸到墙根处的机关,用力扳动。 只见机关对着的方位处,一块石板缓缓移动。 商墨先探头,果然地下藏有乾坤! 他随即朝侍卫们招手,示意他们立即行动。 之前妩梨就交代过,不管找到什么东西,通通搬走,一定要速战速决! …… 天亮。 妩梨站在衡王府的密室中,看着近百口沉甸甸的箱子,尽管心中早就有数,知道这笔财物数量庞大,可亲眼目睹,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商墨在旁边举着火把,兴奋得满脸红光。 妩梨打开一口箱子。 入眼便是金灿灿的光芒,闪得她眼花。 “王爷!我们发了!”商墨终于忍不住惊呼。 司午浚勾着唇,对他抬了抬下巴,“自己拿十块,今夜出力的人每人打赏一块。” 商墨嘴巴都合不上来,“谢王爷赏赐!” 妩梨回头看着某爷,“王爷,我呢?” “咳!”司午浚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本王的便是你的,你的便是本王的,不分彼此。” 妩梨脸色有些黑。 好一个不分彼此! 如此分赃不均,他就不怕她起杀心? 一咬牙,她直接从箱子里拿了一块金子,然后塞进怀里。 不给她,她还不会抢吗? 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商墨快憋不住笑了,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们没在密室待太久。 回到华庭院。 楚嬷嬷和燕嬷嬷正一脸焦急地站在他们房门口。 “王爷、王妃,你们去哪了?”见到他们回来,楚嬷嬷关心地迎上前。 “王妃睡不着,本王带她出去走走。”司午浚回得淡定有从容。 “……”楚嬷嬷和燕嬷嬷对视了一眼,都表示深深的无语。 谁家新婚燕尔不在房里恩爱缠绵,去外面待一夜的? 不过她们也不好问太多,随后把早饭送进房里。 吃了早饭,洗漱过后,妩梨和司午浚就开始补觉。 临睡前,妩梨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爷,能不能派人去林湾县,那里有个姓卢的员外,他家的姑娘有危险。” p>“嗯?”司午浚撑起头,有些没好气地道,“关本王何事?” “是不关你的事,但与魏中驰和丞相的外孙有关,说不定司林琅也在那。如果能拿捏住这三人的罪证,对我们也有利。”妩梨跟以往一样只向他说结果,并不讲明自己为何知道这些。 本来她觉得时间没到,还不到插手的时候。 可仔细想想,她已经改变了很多人和事,那有些事说不定会提前发生。特别是这次司林琅和魏中驰、严梁旺一起消失,她就觉得这不是巧合。 司午浚眯起了眸子,“你的意思是那三人会对那卢姓姑娘下手?” “嗯。” “要本王出手可以,你必须告诉本王你是如何知晓的?” “……”一听他又问这种问题,妩梨再次沉默。 司午浚眸底升起一股怒意,“你现在都是本王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对本王坦白的?” 妩梨垂下眼,低声道,“现在不方便说,等我和妹妹团聚后再告诉你。” 现在让她坦白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重生这种事太过天方夜谭,就她上一世和司林琅的关系,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掐死她? 等她找到机会与皇妹团聚,那时她多少有些底气,说不定能告诉他一些。 “你说的?要是你们姐妹团聚后你依旧不对本王说实话,看本王怎么收拾你!”司午浚紧搂住她腰肢,低头在她耳边说狠话。 “嗯,会说的。”妩梨嘴角微翘。 要是妩绮这一世不再痴傻就好了…… 她那么凶悍,有她护着自己,别说这个男人敢欺负她,十个她都不怕! …… 天齐国。 东宫。 颜容辞收拾妥当正准备去早朝,一名嬷嬷神色匆匆地来报。 “启禀殿下,二公主不见了!” “什么叫二公主不见了?”颜容辞温和的容颜瞬间变得严厉。 “昨夜二公主摔倒,晕迷了好一会儿才醒。醒来后奴婢就发现二公主有些怪异,嘴里不停地说什么‘他马的’,还谩骂不止,而且她骂的人奴婢听都没听过。”嬷嬷如实交代。 “嗯?”颜容辞听得眉头紧皱,皇妹的病加重了? “今早奴婢去唤二公主起床,发现二公主非但没在房里,就连房里两只花瓶都不见了!” “……!” 第98章 姐姐在受苦,我去救姐姐了 颜容辞听愣了。 皇妹带花瓶做什么? 是想到去哪里玩吗? 想到这,他刚刚担忧的心稍稍舒展了一些。 不过一想到皇妹是半夜出去的,他还是决定去皇妹的寝宫看看。 二公主颜妩绮,从牙牙学语开始就被发现是个痴儿,帝后本就为失去一女难过,得知留下的女儿又是痴儿,为此消沉了好些年。 为了不让父皇母后面对痴傻女儿伤怀,身为太子的颜容辞便做主把这个妹妹接进东宫。 虽然他每日也有许多朝事要忙,但总会抽时间陪这个妹妹。自从三个月前娶了太子妃沈蔓洁后,沈蔓洁便主动接过照料颜妩绮的任务,这也使得颜容辞轻松了不少。 一进颜妩绮住的乐安殿,颜容辞就发现了一些异样。 花园里有不少未清扫的石子。 寝宫里的帷幔染着污垢。 床榻上,褥子未叠,可以说宫人没来得及整理,可床单上睡过的地方成暗灰色,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留下的!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直接给了嬷嬷一巴掌—— 嬷嬷捂着脸跪下,卑微求饶,“殿下息怒,是奴婢没看好二公主,奴婢知错,求殿下开恩,奴婢一定会把二公主找回来的……” 颜容辞指着那不知道多久没更换的床单,怒问道,“你就是如此照顾二公主的?如此肮脏的地方给你睡你愿意吗?” 他承认好些天没来看皇妹了,但每次来他也只是在花园中坐着看皇妹玩耍,不会随意进皇妹寝卧。 没想到他突然来一次,竟看到这些! 嬷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神色大变,满眼全是恐慌。 正在这时,一道端庄典雅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殿下,您怎来这里了?” 颜容辞含怒的眸光射向她,继续指着脏得变色的床单,冷声道,“太子妃,这就是你对皇妹的照顾?要不要本宫把这身床抬去你寝宫给你用?” 沈蔓洁先是一愣,但很快她便自责地道,“殿下恕罪,是臣妾疏忽了!二公主一直不让臣妾进她寝卧,臣妾便一直没进这里,没想到这里竟如此脏乱!” 跪在地上的嬷嬷立即附和道,“殿下,太子妃说的是真的,二公主不喜旁人进她寝卧,平日里奴婢想进来清扫,二公主不但要哭闹,急狠了还会咬人。” 颜容辞眼眸眯成狭长的细缝,对着沈蔓洁勾唇冷笑,“本宫瞧着你方才进来时挺娴熟的,也不像少有进来的样子。” 沈蔓洁红了眼,委屈地跪下,“殿下明鉴,臣妾一直把二公主当自个儿亲妹妹对待,绝不敢让她受半分委屈,这乐安殿的宫人都可作证。” 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格外惹人心疼。 可这一刻,颜容辞却心软不了一点。 他照顾了皇妹十年,对皇妹的脾性再清楚不过。 他皇妹是痴傻,但性子却很是温顺,除非是有人故意同皇妹抢东西,否则就算她饿极了都不会吵闹人。 可这样温顺的皇妹在别人口中却是癫狂的…… 他这刚娶的太子妃,藏得可真深! 对于她们的狡辩,他没有反驳,开始在房中各处查找起来。 只是越查他脸色越是难看。 最后指着妆台,对跪着的沈蔓洁和嬷嬷怒问,“二公主的发簪首饰呢,为何才这些?” 原本还委屈的沈蔓洁脸色肉眼可见的失血,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嬷嬷。 嬷嬷继续自责道,“殿下,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看好二公主,才让二公主把那些发簪首饰当耍货玩,也不知道被她扔在了哪里。” 颜容辞眸光冷得砭人肌骨,“被二公主耍弄掉了是吧?没关系,本宫有办法将它们找出来!” 这些年,他给皇妹置办的首饰不下百件,如今只剩十余件…… 可没有人知道,他给皇妹置办的东西都是一式双份! 因为他还有一个皇妹! 尽管那个皇妹从小就不在他们身边,但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寻找! 他只需要派人拿着另一份样式去查,便能知道皇妹的东西去了何处! “来人!”他朝殿外怒喝。 两名护卫进来。 他冷声下令,“召集人手,务必将二公主找到!” “是!”俩护卫领命后快速退下。 颜容辞看着跪在床榻边倍感委屈的沈蔓洁,走过去,弯下腰捏住她下巴,用着冷到极致的声线说道,“沈蔓洁,别忘了你进东宫时向本王立下的誓言!你最好祈祷绮儿安然无恙,否则本宫不介意杀鸡儆猴,拿你作那只鸡!” 沈蔓洁盈满水光的眼瞳紧缩,眼前的太子有着让无数女子神魂颠倒的谪仙之貌 ,可这一刻却让她内心升起莫名的恐惧。 嫁入东宫三月,他们有一半时间都宿在一起,可此时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 不止她感到惊恐,跪在她身旁的嬷嬷已经低着头瑟瑟发抖了。 “哼!”颜容辞放开沈蔓洁的下巴,冷冷地扫了嬷嬷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寝卧。 “来人!封锁东宫,任何人不得离开东宫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听着殿外冷冽决绝的嗓音,沈蔓洁一颗心都快被冻僵了。 旁边的嬷嬷抬起头,恐慌不已地朝她问道,“太子妃,这下如何是好?二公主不见了,若她出何意外,殿下一定会认为是我们做的!” “闭嘴!”沈蔓洁怒目低喝。过了片刻,她又咬着牙低声道,“二公主是自己走丢的,与我们无关,殿下最多治我们看护不力之罪,还不至于要我们的性命!别轻易乱了阵脚,否则休怪本宫不保你!” “……是。” 嬷嬷想想也在理,二公主自己不见的,真不能全怨她们。 再者,就算找到二公主,二公主一句整话都说不明白,还能告她们的状不成? 花园里。 颜容辞没有离开乐安殿,而是负手而立等待着侍卫搜寻的消息。 可大批侍卫寻遍了东宫各处,都没有发现二公主的影子。 就在颜容辞准备加大搜寻范围时,东宫大门值守的侍卫突然来见他。 “太子殿下,卑职有事禀报!” “说!”颜容辞严厉地打量着他,突然眸光落在他手中紫色的葫芦上,接着箭步过去,一把夺过葫芦,然后厉声质问,“这葫芦为何在你手上?” 侍卫忙解释,“回殿下,这是二公主给的!昨夜亥时,二公主突然出现在大门旁,她什么也没说就把这葫芦交给了小的!” 颜容辞还想问什么,突然发现葫芦里有细微的声响。 他立马拔开葫芦塞子,从葫芦肚中倒出一根卷得细长的纸条。 展开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许许多多小字。 这些字笔画简单,与天齐国的文字诧异很大,是他从未见过的。可不知道为何,他却能一眼看懂纸上的内容。 纸上写着—— ‘哥,我恢复神志了。但姐姐在雲国京城淮安王府受苦,我先去搭救姐姐了,你务必守密!’ 第99章 她这是要把谢家的天捅破! 颜容辞捏着纸条的手止不住颤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看到的。 皇妹神志恢复了…… 另一个皇妹也有了消息…… 他盯着纸条看了又看,激动了许久,然后抬眼朝那侍卫问道,“葫芦的东西你可看过?” 侍卫看着莫名激动且莫名失态的主子,满眼忐忑,被问话后,立即摇头,“回殿下,小的不知葫芦里东西。” 颜容辞倒也没怀疑。 毕竟他有问题,这葫芦也倒不了自己手中。 虽说已经有了皇妹的消息,但颜容辞也没有让手下停止寻人。 傍晚。 亲信袁星匆匆来见他,手里捧着一只箱子,身后的两名手下各抱着一只花瓶。 将箱子放下后,袁星将一本册子呈上,禀道,“回殿下,属下搜遍了京中所有当铺,一共找回七十二件二公主的首饰物件,还有二十件被当铺转卖,无从追回。” 颜容辞翻开册子,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再打开箱子,看着里面一件件无比眼熟的小东西,整个人肺都快气炸了。 “谁做的?” “听当铺掌柜描述,是乐安殿的孙嬷嬷。”袁星顿了一下,从袖中另外拿出一支发簪,又呈上,“殿下,此簪同那两只花瓶,是在城门附近的当铺发现的,据掌柜说,鸡鸣时分有一位蒙面女子前去叩门,说是急用银两,这三样物件一共当了二百两银子。” 颜容辞又夺过发簪,激动地攥紧。 这支金凤簪同样是他让人给皇妹打造的! 而那两只花瓶…… 他突然想起孙嬷嬷说的,二公主不见了,房里两只花瓶也不见了。 越想,他越是激动,嗫嚅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蒙面女子一定是绮儿! 她能去当铺典当物件,说明她是真的不痴傻了! 只是…… 她未免太心急了,连知会他一声都没有就敢单枪匹马去雲国! 二百两银子作盘缠怎够?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让袁星把寻回的东西送去他寝宫,然后大步流星离开了东宫—— 御书房。 听着儿子带来的消息,帝王不可置信。 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又看,然后问道,“这字迹朕从未见过,你确定是绮儿留下的?” 不是他怀疑,其实颜容辞也深感不解。 皇妹从小就痴傻,别说能写出如此怪异的字迹了,从小到大就没人教她识过字! 不过…… “父皇,此事的确蹊跷,但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了梨儿的消息,不管真假我们都该去看看!何况绮儿也跑去了雲国,就算她真的好了,也需要人保护!” “嗯。”颜钺点着头。 他只是一时间不敢相信而已,一个痴傻多年的女儿恢复了正常,还莫名其妙有了另一个女儿的消息…… 这是他梦里才敢想的事,突然间都变成了现实,他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沉思了片刻后,他对儿子说道,“我们与雲国通商多年,两国邦交向来和睦,朕这就向雲国皇帝发一封文书,你任使节出使雲国。” “是,儿臣这就回去准备!”颜容辞赶紧应道。 “慢着!”颜钺唤住儿子,声线低沉起来,“此事就你我父子知晓,不可泄露半句,即便是你们母后,在寻到你两个皇妹之前都不能让她知晓,免得她忧心过重再伤身子!” 颜容辞郑重点头,“儿臣明白!” 母后若知晓另一个女儿的下落,一定坐不住。 皇祖母这些年被父皇削了不少权,族里看似平风浪静了,可她背地里却没安分多少。 若母后一激动泄露了两个皇妹的消息,只怕**的速度比他们还快! …… 衡王府。 妩梨和 司午浚在花园用膳。 商墨在他们对面激动地禀道,“王爷,属下按您的吩咐带人前往林湾县,当真遇上了姓卢的员外去县衙报官,说她女儿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伙歹人劫走。属下假装路见不平,帮着捕快寻人,然后按照您说的在严家名下的庄子里找到了那卢姓姑娘。好在我们赶去及时,那卢姑娘还没遭人毒手。只是作恶的魏中驰和严梁旺二人逃了,是庄子里的一名管事出来顶嘴。” “逃了?”司午浚有些不爽。 妩梨也觉得有些可惜。 都说抓人抓脏,那两个没人性的畜生没被抓到,他们定不会承认自己犯下的事。 好在让人欣慰的是,上一世被**的卢姑娘总算脱离了魔爪,这一世应该不会轻生了。 想到什么,她问商墨,“司林琅呢,可有发现他的踪迹?” 商墨摇头,“回王妃,并未发现他的踪迹,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在林湾县守着,有他的消息我们很快就知道。” “嗯。”妩梨点了点头。 察觉到某爷一双眸子冷飕飕把自己盯着,她顿时没好气地道,“看我做什么?我现在就想把司林琅宰了,以绝后患!他在京城,我们不好下手,难得他自己跑出去不知踪影,如果在这期间把他杀了,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她可没忘记上一次他们被追杀在山里躲了几日的事! 新仇加旧恨,她不趁此机会把司林琅千刀万剐,她就是再死一次也还是会死不瞑目! 看着她对司林琅的恨意,司午浚眸底那股醋劲儿这才退去不少,随即便转移话题,“慰宁公府送来消息,楚俏俏与谢玉堂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八。” 妩梨听后,突然说道,“楚俏俏出嫁之日便是被楚家逐出族谱之时,如果那天再曝光谢玉堂和谢玉蓁并非谢淳年亲生骨肉……王爷,你说那日够不够热闹?” 司午浚唇角狠狠一抽,“……” 她这不是要揭谢家的房顶,她这是要把谢家的天捅破! 第100章 你确定是正经休息? 想起谢玉堂的事,妩梨突然拧了拧眉。 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司午浚脱口问道,“又想什么呢?” 妩梨道,“那个付瑜……自从她和谢玉堂睡一起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 她不提,司午浚自然也不会想起这号人物。 她这一提,司午浚便朝商墨吩咐,“去查查谢玉堂的那位表妹!” 商墨正欲应声,妩梨忙道,“不用。” 商墨不解地看向她。 妩梨随即道,“给太傅府的冯姨娘送个信,让她明日找机会偷着去玄武巷的小院。” “是!”商墨应声退下。 这次不等司午浚问话,妩梨便主动与他说道,“那晚冯姨娘与马夫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冯姨娘卖了我那么大一个秘密,我也答应过她会保她一家三口。” 司午浚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谢淳年绝嗣的秘密曝光前,她会帮冯姨娘离开太傅府,但在这期间,他们还需要冯姨娘帮他们做一些事。 “吃饱了吗?”看着她面前已空的碗,司午浚冷不丁问道。 “……嗯。”妩梨不自然地别开脸。 “明日要出府,今晚早些休息。”司午浚说着话起身将她从凳子上抱起! “你确定是正经休息?”妩梨忍不住瞪他。 她为啥非要在花园里吃饭,还不是因为这男人太‘废寝忘食’了! 帝王给他放了五天假。 也就那晚上他们去淮安王府搬东西出过门,后面几日她真是连房门都没迈出过! 司午浚低下头在她唇上吮了起来,眉眼都带着笑,“夫妻同塌而眠天经地义,自然是正经的!” 至于在榻上做什么,那也是夫妻间的事,一样天经地义! 妩梨脸颊发烫。 上一世因为司林琅好色成性的原因,她觉得那事做多了实属荒唐,因此心底又了几分厌恶。 但这一世,眼前这个男人不分白天黑夜地索要,她却怎么都厌恶不起来。 就是太费体力和精力了…… 许是明日要去上朝的缘故,这一晚司午浚没折腾她太久,后半夜让她睡了个安稳觉。 不过妩梨还是睡到晌午才起。 她没在府里用膳,而是让楚嬷嬷和燕嬷嬷把饭菜带去了玄武巷的那处小院。 她到时,冯姨娘已经来了。 守院的告诉她,冯姨娘已经来了两个时辰了。 “贱妾参见王妃。” 看着她跪在地上对自己行庄重的大礼,妩梨微微一笑,“起来吧,这里没外人,无需如此。” “谢王妃。”冯姨娘还是毕恭毕敬的谢过后才起身。 楚嬷嬷和燕嬷嬷把带来的食盒拿进堂屋,将饭菜一一布上桌。 妩梨道,“冯姨娘还没用午膳吧?刚好我也没用,一起吧。” 冯姨娘看拦一眼堂屋,诚惶诚恐地摆手,“王妃,贱妾不敢。” 妩梨拉着她手腕走进堂屋,“本王妃饿了,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谈正事。” 冯姨娘见她是真要邀自己一同用膳,只得硬着头皮作陪。 妩梨是真饿了,一坐下就认真进食。 冯姨娘不敢扫她的兴,也陪着吃了起来。 当然,在进食间她也偷偷看了妩梨好几眼。 眼前的衡王妃,在谢家人眼中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泥腿子,连府里下人私下都没少说她的闲话。 可自打那一晚她和丙山哥的私情被衡王妃发现后,她就发现这衡王妃非同一般。 自衡王妃被接回太傅府,太傅府就像八辈子霉运当头,先是谢淳年被阉、朱氏被人扒光,接着谢家祖坟被毁、谢玉堂与付瑜苟且、谢香娴被夫家休弃…… 就连谢家精心设计的替嫁都被这衡王妃轻松化解! 在外人看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是巧合。 可是,这是巧合吗? 眼见妩梨放下筷子,她也立马放下筷子起身。 妩梨擦了擦嘴,然后起身,道,“冯姨娘,去隔壁屋中说话吧。” “是。”冯姨娘毕恭毕敬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进了妩梨早前住的屋子。 这次妩梨没再邀她一同坐下,直接问她,“冯姨娘,我许久没听到付瑜的消息了,她现在如何了?” 凤姨娘站在她面前,毕恭毕敬地回道,“王妃,那付家表小姐在蓁儿小姐出嫁前夕就被送回了老家。” “我父亲和母亲是何态度?”妩梨又问。 “我听谢福说,老爷没什么意见,只是提醒过大公子,就算要给付表小姐位份,也得楚家小姐进门后再议,免得得罪慰宁公府。夫人那边自然是反对的,听说她狠狠训斥了大公子,而且把付表小姐送回老家就是夫人的决定。”冯姨娘回道。 “那付家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 “付家一点消息都没有。” 妩梨眉梢微抬,“你如何确定付家没消息?” 冯姨娘回道,“不瞒王妃,从贱妾知道大公子和蓁儿小姐并非老爷的亲骨肉后,贱妾一直都有派人暗中留意付家的动静。特别是夫人每次回娘家省亲,她与表兄付广勋私会的事贱妾都知晓。” 妩梨露出一丝浅笑,“那夫人的表嫂知道吗?” 冯姨娘摇头,“夫人与她表兄的事,她表嫂应是不知情的。” 不知情? 妩梨微微眯眼,心下很快盘算出了具体的办法。 于是她看着冯姨娘,认真道,“冯姨娘,你不是想你们一家三口摆脱太傅府吗?你只需要帮本王妃办妥一件事,本王妃会在半个月之内让你们一家三口顺利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闻言,冯姨娘扑通跪下,激动地道,“王妃,别说一件事,只要您能帮我们一家三口脱离太傅府,您要贱妾做什么都行!” 妩梨红唇微勾,“其实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是想你能给那付夫人去封信,把付瑜和谢玉堂的事告诉她,并说谢玉堂要续弦迎娶慰宁公的孙女,不打算对付瑜负责。这种事我不好出面,何况我刚被谢家认回,我出面去说付夫人只会当我在挑拨谢、付两家的关系。你是太傅府的姨娘,你把所见所闻告诉付夫人更有说服力。” 第101章 本王要去接王妃 冯姨娘没有犹豫,眼中甚至还有难掩的兴奋,“是!贱妾明白!王妃您放心,贱妾知道该如何做,绝不会让您失望!” 付瑜回家后付家一直没动静,不用想也知道是被某些心虚的人刻意压了消息。 而她只需要把此事捅到付夫人那里,作为母亲,付夫人岂会容忍女儿白白失去清白? 王妃的意思,就是要让人把这件事闹起来。 闹到不可收拾才好! 妩梨倾身将她扶起来,又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你帮我办事,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待你们一家离开时,我会让人给你们安家费。” “谢王妃大恩!”冯姨娘红了眼眶。 事情谈完后,她也没在此久留,很快便离开了。 …… 前往王府的马车里。 楚时晟看着神清气爽、红光满面的某表弟,眼角暗抽。 “我瞧着你这气色比女人还红艳,难道这就是成亲的好处?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几日都不出房门的?” 司午浚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自己娶个回去不就知道了!” 楚时晟咧嘴道,“姑母说为我挑了几个望族贵女,让我去相看相看。” 司午浚挑眉,“真想成亲了?” 楚时晟‘呵呵’笑出声,“想成亲是真,但也得看对眼才行!姑母他们眼中的好女人跟我心中的好女人不是一类人,姑母越是觉得对方好,那我越是要谨慎!” 司午浚这次没泼他冷水。 他们从小到大,对成亲这件事都是一致态度,绝不将就。 如果不是自己心仪的女人,他都难以想象该如何下口,更别说还要每日都面对。娶个亲还要让自己天天犯恶心,那不如不娶。 玩笑说完,楚时晟突然正色起来,“我这边查了许多地方都没有司林琅的消息,你说他会不会去了封地?” “不知。” “我倒是收到一点魏中驰和严梁旺的消息,但这二人着实狡猾,几次都让他们逃了!不过也没关系,以他们和司林琅的交情,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司林琅,到时等他们集齐了,一起动手更痛快!” “嗯。”司午浚淡淡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补充道,“让你的人谨慎些,别被反杀了。” 突然,马车停下。 商墨在外面唤道,“楚公子,就送您到这了。” 楚时晟朝小窗外看了看,然后瞪着对面某人,不瞒地道,“你不送我回府吗?” 司午浚脸不红心不跳地道,“王妃外出办事,本王要去接她。” 楚时晟脸色有些黑,“这里离慰宁公府还有三里地!” 司午浚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辛苦表兄了。” “你!”楚时晟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不忘威胁他,“你给我等着!等我成亲以后看我怎么报复你!” “噗!”商墨忍不住喷笑。 不就是王爷为了王妃把亲表兄扔路上了吗?还能怎么报复? …… 太傅府。 谢淳年一家子在等妩梨回门。 可司午浚都开始去早朝了,也没有妩梨回门的消息。 好几次早朝后谢淳年都想找司午浚询问,可司午浚每次都先行一步离开,别说他没拦住人,就连帝王要交代事情都没能逮住这个儿子。 妩梨回门的消息没有,但远在几十里外的付夫人却找来了。 这天又是谢淳年臭着脸回府的一天,刚进府就被告知,谢老夫人让他去金鹤院。 他一进金鹤院,就听见女人哭泣的声音。 进厅堂一看,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表嫂今日来府做何?” 哭哭哭…… 他家已经够倒霉的了,还有人跑来哭,真是晦气**! 付夫人见他现身,一边行礼一边掉眼珠子,“表妹夫,你可算回来了!我知道瑜儿和堂儿的事了,我今儿来就是想问个清楚,你们打算如何安置我家瑜儿?咱们可是表亲啊,而且瑜儿从小对你们敬重有加,你们可不能让瑜儿受委屈啊!” 谢淳年没好气地道,“不是说好了吗,先让玉堂迎娶慰宁公的孙女,等他们完婚后再择吉日把瑜儿抬进府里!” 他故意把‘慰宁公’三 字说得重,是想让付家知道,能做他儿子正妻的女人必须与他们太傅府门当户对! 可付夫人听后却直接不满起来,“表妹夫,你们怎能让瑜儿给堂儿做妾呢?他们可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啊!再说了,有什么关系比亲上加亲更好的,为何就不能让堂儿给我家瑜儿正妻之位?” 先前她只是替女儿失去清白之身哭泣,谢老夫人自知此事发生在自家府中,多少有些理亏,所以耐心听着她诉说。 眼下见她强势地为自己女儿争位,谢老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了,“付家表嫂,我们太傅府与慰宁公府定婚在前,瑜儿和堂儿的事发生在后,你难不成还想我们退了慰宁公府的婚事?就为了你女儿让我们得罪慰宁公府,后果你付家承担吗?” 付夫人今日就是来**的,见他们母子话里话外都瞧不上她女儿,她心里窝满了火,说话也多了几分强势,“我承认我家瑜儿的身份比不得慰宁公府的小姐,但是那楚小姐只是与堂儿定婚,可我家瑜儿却是已经把身子都给了堂儿,堂儿不给她个交代,叫她如何活下去?” 谢老夫人恼道,“你也知道瑜儿的身份比不得慰宁公府的小姐?那让瑜儿做妾有何不妥?难道你想让你女儿做妻,让慰宁公府的小姐做妾?” 付夫人立马收小了声音,“老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瑜儿和堂儿的感情更好,能不能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许我家瑜儿一个平妻的身份?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做了妾,我下半辈子还有何指望啊!” 平妻? 谢老夫人和谢淳年母子俩对视起来,眼中都充满了怒火。 这女人还真敢想! 正在这时,朱青岚从门外进来,冷声道,“瑜儿和堂儿的婚事我不同意!别说给堂儿做平妻,就是做妾都不行!” 闻言,正掉着眼泪的付夫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她本打算先来探探谢老夫人的口风,再去找丈夫的这个表妹,有这个表妹助力,她女儿就算不做正妻,做平妻也是极有可能的。 谁知道这个本该与她夫家最亲的表妹不但反对她女儿嫁进太傅府,竟然连个妾位都不给! “表妹……你……你怎么能反对?” 第102章 味儿这么重,喝了多少? 以往朱青岚见到这位表嫂最是亲近,每次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今日再见,朱青岚非但不热情,那冷漠的神色仿佛与付家不是表亲。 “我之前就与瑜儿说过,为了太傅府不得罪慰宁公府,堂儿娶了楚小姐后短时内绝不能纳妾。至于瑜儿,我答应给她置办一份嫁妆让她另嫁,她也同意了。表嫂今日来府**,可有问过瑜儿的意思?” 付夫人好比被人当头一棒,脑袋‘嗡嗡’作响。 同时她也激动了,指着朱青岚拔高嗓门质问,“你怎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瑜儿可是你的侄女啊!亏得她平日里最是敬重你,可她在失去清白后,你竟是这般对她!” 朱青岚神色和语气更冷,“该说的话我已经讲明,该对瑜儿的补偿我也会做到,但瑜儿休想嫁进太傅府!” 她担心谢老夫人和谢淳年心软,又对他们提醒道,“母亲、老爷,希望你们以大局为重,我们已经与淮安王府有了龃龉,不能再把慰宁公府也得罪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厅堂,走得又果决又无情。 其实没人知道,她来这一趟心里有多虚。 可她不来,又担心婆母和丈夫被这个表嫂说服。 不得已,她只能狠下心来拒绝,并抬出慰宁公府的地位给婆母和丈夫施压。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谢老夫人和谢淳年都忍不住皱眉,随后母子俩又对视着交换眼神,都对朱青岚的态度感到疑惑。 按理说,朱青岚这个表姑应该是最支持付瑜嫁进门的,他们甚至担心朱青岚会帮着付瑜争正妻之位。 可万万没想到,朱青岚非但没帮付瑜这个表侄女说一句话,还首当其冲拒绝付瑜进门! 且是如此强硬的态度! 不过,既然她这个表姑都不答应,那他们还有何不好办的? 于是谢老夫人先开口了,“付夫人,你也听见了,瑜儿她表姑与她已经商量妥当,瑜儿也没意见,你还是赶紧回去为瑜儿另外操办婚事吧。” 付夫人这会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儿前阵子来太傅府,可没几日就被送回了家,回家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终日不见人。 她收到匿名信才得知女儿在太傅府发生的事。 说实话,她是很惊喜的。 毕竟谢玉堂是太傅府的长子,就算没有功名,那也是京城排得上号的贵公子,女儿做太傅府的长媳,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去询问丈夫和女儿的意见,他们父女竟然异口同声的反对! 她以为是谢家的问题,所以专程跑来京城,想问问谢老夫人和谢淳年的态度,谁知道最反对她女儿嫁进太傅府的人竟是朱青岚! 真的是晴天霹雳,打得她不知所措! “母亲,既然朱氏已经做了主,那堂儿的事我便不过问了。我还有事,就不陪您了。”谢淳年说完转身就离开了金鹤院。 “付夫人。”谢老夫人脸上堆起了虚笑,“话已说明,我们还要为堂儿操办婚事,就不招待你了。” 付夫人难堪得说不出话来。 女儿的婚事没谈成,谢家人还直接驱赶她,这简直比掌掴她还耻辱! 没多久,她和丫鬟被乔妈送出太傅府大门。 站在大门外,她还浑浑噩噩的不知所措。 她想不明白,明明付家和谢家关系一直要好,为何谢家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夫人,我们要回渠县吗?”身旁的丫鬟小声询问。 “回……” 她刚想说‘回吧’,突然间一个丫鬟从大门出来,直接往她身上一撞。 她吃痛地趔趄,对方及时将她扶住,并歉意道,“夫人,抱歉,是我眼瞎没看路!” 她刚要说话,手心里被硬塞了一物。 随即那丫鬟匆匆跑远。 付夫人皱眉望着她背影,五指收拢,将那东西紧紧攥住。 “红梅,上马车。” “是。” 上了自家马车后,付夫人迫不及待地打开手心,将那团纸快速展开。 只是看过纸上的内容后,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脸上失色得像刷了一层白灰。 过了许久,她才咬着牙对充当车夫的丫鬟说道,“去最近的一家客栈!” …… 衡王府。 妩梨坐在凉亭里发呆。 楚时晟昨日让人给她带来消息,楚家的商队已经过了雲国边境,进入天齐国了,约莫再过半月就能抵达天齐国京城。 一路顺风她自是高兴。 可一想到天齐国有诸多不明的情况,她心底还是惶惶不安。 “王妃。”楚嬷嬷走进亭中。 她回过神,换上轻松的表情,“嬷嬷,怎么了?” 楚嬷嬷道,“那付夫人在运来客栈住下了,且也派人回渠县了。” 妩梨听完,唇角微微翘起。 把付夫人引来京城只是第一步。 要想揭穿朱青岚和表兄付广勋的**,还得付广勋亲自现身才行。 所以她让冯姨娘给付夫人送纸条,将付广勋与朱青岚通奸多**直接告诉付夫人,并给付夫人支招,让她写信回家,说自己被谢家扣押了,让付广勋前来京城救她。 她笃定付夫人接受不了这事。 这不,付夫人已经派人回家了。 “嬷嬷,劳烦你吩咐下去,务必把付夫人盯好!” “是。”楚嬷嬷应完声,突然想到什么,又禀道,“王妃,今日王爷怕是要晚些才能回府。公府的四姑奶奶带着萍儿小姐回京了,她们是回来给二房的俏俏小姐送嫁的。时晟公子特意把王爷请去了公府。” 侄女出嫁,做姑母的回来送嫁,这种事没什么奇怪的。 但妩梨却微微皱起眉,问楚嬷嬷,“那四姑奶奶是什么个情况,能说说吗?” 按理说外嫁的女儿回娘家,设个家宴理所应当,但楚时晟请了表弟却不请她这个表弟妹,实在说不过去。 上一世慰宁公府倒台太早,加之他们与淮安王府水火不容的关系,她对楚家的人和事了解得不多,所以摸不准楚时晟是个啥意思。 “王妃,四姑奶奶是慰宁公府的庶女,排行老四,嫁荆武城刺史周厚博为妻。三年前周刺史病逝,四姑奶奶在荆武城为夫守孝,一个月前才满孝。”楚嬷嬷为她介绍起来。 楚孝瑶虽然是庶女出身,但有慰宁公府和宸妃娘娘做靠山,嫁作刺史正妻也是让人羡慕的。 美中不足的是其丈夫死得早,且她只为周家生了一个女儿周沐萍。看在慰宁公府和宸妃娘娘的份上,周家也不敢强迫楚逍遥为夫守寡,只要求她为夫守孝三年,三年后便放她自由。 妩梨听着这些消息,只当消遣。 临近傍晚。 司午浚才回府。 听说他喝多了酒,妩梨去前院接他。 送他回来的除了楚时晟,还有一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 “表弟妹。”楚时晟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 他身侧的女子温柔地向她行礼,“这便是表嫂吧?萍儿问表嫂安。” 妩梨打量着她。 圆润的身段,圆圆的脸庞,看着胖胖的,但五官精致、肌肤白皙、气质不俗,别有一番美韵。 “都是一家人,无需客气。”她客气地抬了抬手,然后看向司午浚,鼻子微动,问道,“喝多了?” 第103章 梨宝,我想要个孩子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嫌弃,司午浚道,“本王先回房沐浴,洗洗酒气。” 妩梨点了点头。 目送他离开后,周沐萍看向妩梨,不解地问道,“表嫂,你不去伺候浚哥哥吗?” 妩梨美眸微眯,似不解地反问,“我去了,谁招待你们?” 周沐萍掩嘴轻笑,“表嫂太生分了,我和大表兄都当王府是自个儿家中,不需要人招待!” 妩梨也微微勾唇,“是吗?没想到你与我家王爷关系如此要好。看来王爷把我当外人了,与他认识以来,竟没听她提过你。” 周沐萍脸上的笑有些僵。 而她旁边的楚时晟则是皱起了眉,“萍儿,你表嫂刚过门,对你还不熟,别乱说笑!” 周沐萍噘了噘嘴,“表兄,萍儿哪有说笑,萍儿第一次见表嫂,只想快些与表嫂亲络起来。” 妩梨突然纠正她,“请叫我浚嫂嫂。” “呃?”周沐萍被她突来的称呼整愣了。 “你唤我家王爷‘浚哥哥’,并非‘表兄’,那便唤我‘浚嫂嫂’吧。不然你一边喊楚公子表兄,一边叫我表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楚大公子是一对。” 楚时晟一张脸忽地变黑。 妩梨不提,他还真没留意。 此刻听到妩梨刻意的纠正,他才顿感尴尬。 周沐萍圆润的脸也瞬间变了色。 谁能想到,一个称呼而已,妩梨居然会一本正经的纠正,甚至还向他们解释纠正的原因! “表嫂……”周沐萍想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你表嫂,是你浚嫂嫂!”妩梨冷着脸打断她,“你若叫不出口,可以别叫,但请别混淆关系。”妩梨说完,朝楚时晟看去,“大表兄,多谢你们送王爷回来,时候不早了,恕我不便招待。” 语毕,她面无表情地离去。 楚嬷嬷先是看了一眼楚时晟,又看向周沐萍,道,“萍儿小姐,在京城还是要多注意尊卑,别让人笑话了去!” 周沐萍眼中浮出一丝难堪,接着眼眶一红,在目送楚嬷嬷跟着妩梨走远后,她抽泣地对楚时晟说道,“大表兄,表……浚嫂嫂怎如此小心眼?一个称谓而已,好像我对浚哥哥有什么企图似的!” 楚时晟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冷意,低声斥道,“闭嘴!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注意自己的言行!” 见天色是晚了,他随即又道,“回去吧,王爷和王妃新婚,别打扰他们休息!” 说完他先朝大门的方向而去。 周沐萍定在花园中,朝着妩梨离去的方向狠狠瞪去。 直到眼睛瞪疼了才咬着牙朝大门的方向而去。 回到华庭院。 妩梨又坐进了亭中。 夜风徐徐,她丝毫感觉不到凉意。 楚嬷嬷瞧着她这样,赶紧往卧房去。 没多久,一件披风落在妩梨肩上,妩梨抬了抬眼,闻着身上清爽的气息,看着他湿漉漉的墨发,淡淡地问道,“洗好了。” 司午浚没说话,拿披风裹住她后便将她打横抱起。 “我不冷。” “你不怕冷,可本王怕你冷。”司午浚抬脚回卧房。 回到房里。 司午浚坐到床边,将她放腿上抱着,低沉道,“你纠正得对,但不该那样纠正,什么哥哥嫂嫂,本王与她没有那么亲厚!” 妩梨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不亲厚带她回府做什么?” 司午浚眉心微蹙,“她喜欢缠着大表兄,大表兄要送本王,她非要跟着。” 妩梨鄙夷地撇嘴。 这两个都是愣头青,难怪看不出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 “还吃味儿?”司午浚低下头一边笑着一边吮咬她的唇。 听楚嬷嬷说她生气时还真让他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她是吃味了! 妩梨不接他的话,因为吃不吃味不重要,她只是不爽有人到她跟前来作妖。 再者,她不会跟他提什么忠贞不二的话。 他若忠贞她就跟他过,他若不忠,她放手就是。 “梨宝……”司午浚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边亲着她一边为她解衣,“我想要个孩子……” “……”妩梨一脸黑线。 成亲这么些天了,他天天干的事难道不是为了生孩子? 不过提到孩子她倒是很期盼的。 上一世她被檀儿下毒,直到死前才知道自己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名下的孩子还是肖清荷和司林琅所生的孽种…… 憋屈了一世,这一世她定要生下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她也不嫌司午浚没节制了,主动迎合起他来…… …… 又等了两日。 妩梨终于等到付广勋来京城了。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她立马就带着楚嬷嬷和燕嬷嬷前往太傅府。 谢淳年刚回府,听说朱青岚的表兄来了,当即就拉长了脸。 在厅堂见到人时,他直接没好气的问道,“表兄亲自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付广勋见他的神色也不善,问道,“表妹夫,我夫人偷着来京找你们是不对,但你们为何扣押她?” “扣押?”谢淳年一脸迷糊,“我们扣押谁了?” 第104章 母亲这是不欢迎我回门? “怎么,你们扣押了人还不认?我实在不明白,我夫人到底做了什么事要受如此折辱?”付广勋更是来气了。 谢淳年终于反应过来了,同时也动怒了,“荒谬!你夫人两日前就离开了我府,是谁无中生有说我们扣押了她?谢某念在你是朱氏表兄的份上,以往对你们一家多有照拂,但也容不得你们在谢某面前撒野!” 他背着手,一脸冷厉,眼中怒火让付广勋头皮发紧,声量也不由得小了起来,“我夫人两日前就离开了?” 怎么可能? 他收到的信件可是自己夫人吴氏亲笔所写,吴氏让他速来太傅府相救,这岂能有假? 可眼前的谢淳年,一身威严,压迫感十足,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客气,也不像是说谎的。 目光暗转后,他拱手施礼,请求道,“表妹夫,方才是我莽撞了,我也是因为内子失踪多日才多有误会,还请你大**量莫要同我计较。不知表妹近来可好,能否让我见她一见?内子失踪我心难安,我想请表妹帮我寻一寻内子的消息。” 谢淳年现在看他全是厌恶之色,本想直接将他轰出府去,可转眼一想,他冒冒失失跑来太傅府讨人,这其中怕是真有什么误会,万一这莽夫跑出去**,他太傅府又要被人指指点点。 于是他唤来谢福,吩咐道,“去把夫人叫出来!” 他觉得本来这就是朱青岚的亲戚,那就让朱青岚去处理! 随后他头也没回离开了厅堂,甚至都没让人为付广勋沏一杯茶。 没多久,朱青岚来了。 “表兄怎么来了?”她的脸色没比谢淳年好看。 “岚儿,我来是有要事……”付广勋也没在乎她的态度,从袖中取出一纸信递给朱青岚。 朱青岚烦躁的接过。 不看则已,看到心中的内容,她立马动怒骂起来,“好个吴氏,竟敢构陷太傅府扣押她!” 她这‘构陷’一出,付广勋便觉察到猫腻,于是压低了嗓音问道,“岚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厅堂里没人伺候,朱青岚也没带丫鬟过来,这会儿两人说话还算方便。 朱青岚随即将那日吴氏来府的经过告诉了付广勋,并和谢淳年的说词一样,告诉他吴氏当日就离开了。 付广勋却是听迷糊了,“那她不回家,反而给我写这封信是何意思?” 朱青岚骂道,“那蠢货,肯定是想你出面替瑜儿争取份位!” 付广勋脸色阴沉了起来。 他已经听女儿说了,那日女儿失身给谢玉堂,是谢妩梨设计的。 如果是旁人,他说不定真会向吴氏一样上门为女儿讨要说法了,可与女儿有染的是谢玉堂,他怎么可能答应? “岚儿,你说这事会不会有人搞鬼?别的我不怕,就怕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朱青岚便冷眼瞪他,“表兄慎言!” 付广勋瘪嘴,并下意识地朝厅堂外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不管怎样,现在要把吴氏找出来。可我在京中没人手,只能靠你了。” 朱青岚很头大。 上次吴氏来闹,她心里就虚,担心自己拒绝付瑜过门会被谢老夫人和谢淳年母子起疑。 眼下,她这个表嫂吴氏又搞这么一出,还称是他们太傅府把她扣押,这不但是给太傅府添乱,还让她不得安宁! “表兄,找吴氏的事我会派人去做,你先回家等候消息。”当务之急是把付广勋送回家,这么多年,他们都是在渠县老家私下见面,京城人多口杂,她实在不敢冒一丁点险。 “母亲!”一道娇气的女声从厅门外传来。 厅中二人猛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得不轻。 待看清楚是谁后,朱青岚脸色比猪肝还难看,脱口道,“你来做什么?” 接着她朝厅外怒喝,“人呢?都死哪去了?” p>很快有小厮和丫鬟前来。 朱青岚怒问,“二小姐回府,为何没人通报?” 妩梨抢在小厮和丫鬟前面开口,嗔道,“母亲,这也是我家,我回个家而已,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门房是要通报的,但被她按下了,说是要给父母一个惊喜。 如今她是衡王妃,门房还真不敢得罪她,只能由着她随意进入。 至于朱青岚生气,自然是因为心虚。 这么多年来,她每次与朱广勋见面都是在渠县老家。今日难得独处,却被妩梨撞上,着实把她吓到了。 “这便是阿梨吧?”付广勋瞧着朱青岚反应有些失常,忙主动与妩梨套近乎。 楚嬷嬷扶着妩梨上正位坐下,然后瞪着付广勋道,“‘阿梨’是你能叫的?太傅府真是势大,我们王妃回门,就是这般礼数?” 付广勋难堪得低头,然后向妩梨跪下作了个全礼,“渠县书吏付广勋参见衡王妃!” 妩梨微微勾唇,带着浅浅笑意,温柔出声,“表舅舅免礼。” 朱青岚怒目瞪着她。 多日不见,这个假女儿竟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还记得刚接她回太傅府时,那时的她腼腆怯弱,连说话都像猫儿叫。后来与衡王有了婚约,她逐渐长了胆气,开始不把人放在眼中。 如今嫁进衡王府半月不到,她一身云锦华衫,宝簪玉饰,何止一个美能形容,简直就像那九天仙女下凡,集尊贵荣华和绝色容貌于一身,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再对比她的亲生女儿,宛如堕落万丈深渊,被伤得体无完肤、不成人样…… “母亲这是不欢迎我回门?”看着朱青岚恨不得撕了她的样子,妩梨做出一副委屈状,“出嫁这是日子,我可是日日都想念着父母,没想到母亲见我却是如此凶神恶煞。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从小不在母亲身边长大,比不得寻常的母女之情。” 第105章 定力这么差? “阿梨想多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府,让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朱青岚强逼着自己把恨意咽下,硬挤出慈母的模样说道,“我这就让人去唤你父亲,你出嫁这些日子,他可是天天都念叨着你。” 说完,她吩咐小厮去找谢淳年。 妩梨看向付广勋,关心地问道,“表舅怎么来了?方才见母亲和表舅神色严肃,是出了什么事吗?” 有了楚嬷嬷的警告,付广勋一点都不敢端长辈的架子,卑躬着身回道,“回王妃,玉堂要成亲了,下官此番前来,是来道贺的。” 朱青岚眉心微拧,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表兄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说了要他先回家吗,他竟擅作主张留在京城! 可她现在不敢出声,毕竟他留在京城的理由合情合理。 正在这时,谢淳年再度走进厅堂。 “衡王妃来了!”他到时一点都没拿长辈架子,大大方方地向妩梨行了个君臣礼。 妩梨起身,扶起他,并回了他一个晚辈礼,“女儿拜见父亲。” 谢淳年面上带着笑,先是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扫视了一遍厅堂,关心地问道,“阿梨,怎不见王爷陪你回来?” 妩梨回道,“王爷有公务在身,稍后便到。” 虽然她是临时回门,但她知道司午浚一回府找不见她自会来太傅府。 不过虽是临时回门,但回门礼她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随即便指着厅堂外对谢淳年说道,“父亲,外面的礼物都是王爷亲自挑选的,你快差人清点。” 谢淳年进门前就看到了院里放着几口箱子。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很是欣慰地道,“王爷有心了!我原本还担心你不适应王府的生活,好几次都想派人去王府问问你过得可好,眼下瞧着,王爷对你是极好的,为父甚是为你感到高兴。” 他脸上慈父的笑容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自然亲切。 虽然楚嬷嬷和燕嬷嬷觉得他虚伪作呕,但妩梨却是能理解他的变化。 淮安王府失火,司林琅殴打谢玉蓁,谢玉蓁先被接回谢家,这门亲事注定了不会和谐。 谢淳年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疼女儿归疼女儿,但不影响他审时度势,既然淮安王那边注定要翻脸,那就不能再得罪衡王。 何况现在他儿子还要娶楚俏俏,说他已经站队衡王都不为过。 “阿梨,你先回房休息,为父这就让人张罗今日酒菜,一会儿王爷来了,可不能怠慢了!” “父亲,今日家宴,难得表舅舅也在,待会儿记得把表舅舅也叫上陪王爷多饮几杯,王爷喜欢热闹。”妩梨提议。 谢淳年心下腹诽。 衡王什么时候喜欢热闹了? 但面上,他还是宠溺地点头,“都依你。” 付广勋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妩梨会让他与衡王同席,看来在她心中,她对自己这个表舅舅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而一旁的朱青岚见妩梨要把付广勋留下,脸色惨白得像是心痛又要复发了。 可妩梨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向谢淳年提议,“父亲,听说三妹回府了,我许久没见着她了,一会儿我想去看看她,陪她说说体己话。” “好,我这就让人带你去蓁儿的院子,你们姐妹是该好好说说话。”谢淳年又宠溺地点头。 随后吩咐丫鬟为她引路。 妩梨带着楚嬷嬷去了。 谢玉蓁住的院子,虽然不能说是富丽堂皇,但跟她那处院子比起来,典雅精致,好了不知多少倍。 要是上一世,她肯定会因为父母偏心而自卑,可这一世,她了解了一切,自然不会再有任何感触。 见到她,本来在房中静心休养的谢玉蓁直接炸毛了,“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来人,快把她赶出去!” 房里伺候的丫鬟看着一身华丽的妩梨和她身旁神色严肃的楚嬷嬷,没一个人敢动。 先不说妩梨如今的身份,楚嬷嬷在太傅府也住了一段时日,谁都知道她是宸妃娘娘的人。 妩梨对引路的丫鬟道,“我答应父亲好好陪三妹说话,你带她们去外面候着吧。” “是。”引路的丫鬟躬身应下,然后把房里的人都带了出去。 楚嬷嬷也退了出去,还体贴地为她们关上房门。 没了旁人,妩梨也不端着优雅的姿态了,往桌边一坐,讥讽地勾起唇角,“三妹,不是我说你,既然嫁给了世子,就该认命。瞧你现 在把自己弄的,家没了,男人跑了,活像个弃妇。” “你这贱胚子,我能有今天都是你害的,你竟然还敢到我面前来羞辱我!”谢玉蓁恶狠狠地骂道。 她脸上淤青清晰可见,这会儿因叫骂,早前还算精致的瓜子脸此刻扭曲得有些吓人。 而她越是气恨,妩梨笑容越发迷人,“什么叫我害的?这不就是你本该拥有的命运吗?作为太傅府嫡女,生来就该知道自己的姻缘与家族利益息息相关,如果不是父亲为了不得罪淮安王,根本不会让太傅府和淮安王府联姻,你要怨也该怨父亲才对。” 谢玉蓁厉声骂道,“你还敢挑拨我与父亲的关系!妩梨,你不止**,还卑鄙无耻!” 虽然她面目可憎,可话也没错,妩梨今日来,就是来挑拨关系的。 “谢玉蓁,你想不想知道为何母亲不让付瑜嫁给大哥啊?” “你究竟想做什么?”谢玉蓁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抛出这个话题,但下意识充满了防备。 妩梨起身,走到床边,故作神秘地附身低语,“因为付瑜是你和大哥同父异母的妹妹。” “什么?!”谢玉蓁杏眼猛瞪,但下一刻,她怒不可遏地骂道,“你这贱胚子,到底安的什么心,竟然如此诋毁我母亲清白,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妩梨退后几步,嘴里‘啧啧’两声,像看小丑一眼看她,“就知道蠢笨如猪的你不会信!不过也无所谓,你信与不信都改变不了事实!当然,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向母亲提议,让大哥娶了付瑜,你看看母亲的态度就能明白一切了!” “你!”谢玉蓁满脸狰狞,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罢了罢了,我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算我今日白来了。”妩梨转身直接去开门,头也没回地离开。 她不是要谢玉蓁现在相信,她是要把怀疑的种子给谢玉蓁种下。 在这个谢家,谢玉蓁最是跋扈,也最是没脑子,让她去当冲锋将军再合适不过! 果不其然,妩梨带着楚嬷嬷刚离开,房间里的谢玉蓁就坐不住了,不顾身上的伤痛,穿上鞋子就往前院跑—— 她在跑过妩梨的时候,妩梨都有些傻眼。 谢玉蓁的定力就这么差? 第106章 他们兄妹不能做奸生子 谢玉蓁一口气跑到前院。 但一进厅堂她就僵住了,就连扭曲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厅堂里,除了谢淳年、朱青岚、付广勋,还有司午浚。 而此时的她一身素衣,披头散发,脸上淤青未散,加上一脸没来得及收的扭曲表情,整个人别说跟光鲜精致沾边,乍一看还以为是哪里撞进来的流民,简直让人没眼看。 谢淳年拍桌怒起,指着她严厉地斥道,“你不在房里休息,跑出来做何,不嫌丢人吗?” 他把女儿接回府也是无奈,司林琅这个女婿不靠谱也就算了,关键是淮安王府都被烧成废墟,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难不成让女儿跟着淮安王府的下人去挤临时搭的棚子? 可他没想到,女儿回来还如此不安分,这衡王前脚刚到,她就后脚跑来,都现在了竟还对衡王存有痴心! 谢玉蓁头脑发**跑来,这会儿被司午浚看到自己如此憔悴又狼狈的模样,她也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蓁儿,你出来做什么?走,母亲送你回去。”朱青岚起身走向女儿,让她跟付广勋待一处她还真是别扭,正好女儿前来,给了她离开的借口。 谢玉蓁咬着唇退出厅堂,可离开前还不由自主地朝主位上锦袍玉冠冷峻夺目的男人看去,迷恋之色在眼中不断的流转。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跑出来的目的。 而她这一眼,更是把谢淳年气炸了,“滚回你房里去,没我允许不许你踏入房门半步!” 都什么时候,这孽女竟还对衡王痴心妄想! 谢玉蓁被朱青岚拉走。 走到花园里,谢玉蓁才想起自己跑出来的目的,顿时停下脚步,抓住朱青岚的手腕就问道,“母亲,你为何不让大哥娶瑜儿?再怎么说瑜儿都是你侄女,娶她总比娶外人强!” 朱青岚脸色一沉,“你提这事做什么?” 谢玉蓁道,“表舅母之前来府里替宇儿讨要说法,听说是你拒绝了瑜儿和大哥的婚事,我不明白,你是瑜儿表姑,我们和付家又素来亲厚,按理说你该是最赞同的人才对,为何你要反对这门亲呢?” 朱青岚搞不明白女儿为何突然关心这事,但还是义正严词地道,“我们与付家亲厚,但不代表我愿意与付家联姻。婚姻之事看重的是门第,你大哥是太傅府嫡长子,娶的女子必须家世显赫,对我们太傅府有助力……” 不等她话音落下,谢玉蓁便道,“瑜儿的身份不能给大哥做妻,但可以给大哥做妾啊!一个妾氏,需要什么家世?” 朱青岚被狠狠地噎住。 但很快,她沉着脸低声斥道,“这是你大哥的婚事,你操心什么?你还是把自己的事想明白吧,往后要如何与世子过日子,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对衡王还没死心!” 谢玉蓁心中虚了一下。 妩梨出嫁那日,新房的事她知道妩梨和司午浚并没有外泄,毕竟说出去他们也会被人非议。 反应过来母亲是在转移话题后,她瞬间激动起来,抓着朱青岚的手腕更加用力了,“母亲,你告诉我,你不同意瑜儿和大哥成婚,是不是因为他们同父异母的兄妹?” “……!”朱青岚双眼瞪大,脸色唰地变白。 瞧着她这反应,谢玉蓁也瞪大了眼,心惊得浑身开始颤抖。 她以为妩梨只是为了报复她,所以才故意无中生事。 可母亲的反应…… ‘啪’! 一记巴掌突然落在她脸颊上。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都怪我这么多年把你宠坏了,才让你变得如此混账不堪!你可知,你这般胡言乱语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朱青岚指着她怒骂。 这是她从小疼爱的女儿,可此时此刻的她竟有一种想把女儿掐死的冲动! 谢玉蓁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簌簌往下掉,委屈、震惊、伤痛……诸多情绪汇聚在一起,但真正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母亲……你真的……真的……” “住嘴!”朱青岚怒喝,铁青着脸威胁道,“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半句,就别叫我母亲,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送出府!” “我……”谢玉蓁还想说什么。 朱青岚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了,甩开她的手,反抓住她的手腕,迈开腿脚快速离去—— 为了不让她胡闹,将她送回房后,朱青岚严厉叮嘱院里的丫鬟婆子,“没有老爷和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小姐出房门,谁敢违命,我定将她就地杖毙!” 朱青岚走后,谢玉蓁坐在床上,但不是呆滞,而是难以接受这天大的秘密…… 母亲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妩梨说他们兄妹与付瑜是同父异母的关系,没想到竟是真的! 是真的! 这怎么能是真的呢? 她可是太傅府的嫡小姐、她大哥是太傅府的嫡长子,他们兄妹怎么可能是母亲与别的男人所生的孽种! 如果这件事让父亲知道…… 谢玉蓁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若这件事让父亲知道,他们兄妹还有活路吗? 要是被人知道他们兄妹不是当朝太傅的亲骨肉,而是母亲与别的男人所生的奸生子,那他们兄妹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不…… 她是太傅府嫡女! 谁也不能毁掉她的身份! 想到什么,谢玉蓁泪眼中迸射出一股恶毒和狠厉。 随即她跑向门口。 丫鬟婆子因为朱青岚的嘱咐,都放下手上的活计守在房门外。 见她出来,其中一婆子紧张地道,“小姐,您就在房里安心休养吧,别让奴婢们为难。” 谢玉蓁没闯出去,扫视了一眼门外的人后,对那婆子招手,“我不出去,你进来,我有话同你说。” 婆子见她不是吵闹着要出去,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听话地进了房里。 谢玉蓁从枕头下拿出一支碧绿的簪子,直接塞到婆子手心里,“红妈,这支玉簪少说也值二三百两,你若用它换成银子,别说你余生养老,就是你儿子下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 “小姐……这……这是何意?”红妈握着玉簪,满脸惶恐。 “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谢玉蓁认真说服起她来,“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做好了这件事,这支玉簪不但是你的,我还会把你们母子的身契还给你们,放你们母子自由。且我保证,没人能发现,更没人能找到你们。” 红妈脸上的惶恐变成了迟疑。 一支价值二三百两的簪子,在主子眼中不算什么,但却是他们母子累死累活一辈子都无法赚到的。 更别说他们母子**为奴,这辈子再难获得自由。 她一把年纪无所谓,可儿子长大了,她也想儿子能像正常人一样成婚生子…… “好……”红妈点了点头,低声问道,“不知小姐想要奴婢做什么事?” 谢玉蓁满意地勾了勾唇,然后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 前院。 虽然妩梨今日临时回门,但谢淳年亲自张罗,席面还是很丰盛。 谢老夫人、谢玉堂都出来了。 就连被休的谢香娴也入了席。 当然不是她主动来的,而是妩梨有意与谢淳年聊家常,为表关切,故意把她请出来的。 两桌席面,男女各一桌。 三世同堂,搁谁家都该有欢声笑语的热闹,可谢家这场家宴,气氛却是压抑到了极致。 两桌人硬是凑不出二两笑。 除谢淳年热情地招呼司午浚外,其余人几乎都是拉着脸闷头吃喝。 酒席到一半时,侍酒的丫鬟在给付广勋斟酒时突然将酒水洒到了付广勋身上。 丫鬟忙不迭地认错,“表舅爷,是奴婢不好,奴婢知错!” 朱青岚瞪着那丫鬟,不悦地道,“还不赶紧带表舅爷下去更衣!” 付广勋笑着起身,先安慰她,“表妹,不碍事的。” 接着他向司午浚、妩梨、谢淳年、谢老夫人分别作揖失陪,然后随丫鬟离开了。 妩梨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暗戳戳地给楚嬷嬷使了个眼色。 楚嬷嬷会意,不动声色地退到门口,然后离开。 妩梨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朱青岚,心想着她和谢玉蓁真不愧是母女,就这么点功夫都坐不住。 好在她做好了随时抓奸的准备。 只是,朱青岚斥责完丫鬟后就坐下了,并没有找任何借口离开。 倒是付广勋离开后一直没再回来。 就连楚嬷嬷 也不见回来。 妩梨心下不由得纳闷,之前朱青岚送谢玉蓁回房后气色很差,她笃定谢玉蓁一定质问了朱青岚。 所以丫鬟把酒水洒在付广勋身上,她猜测是朱青岚主意,如此便有机会与付广勋私下通气。 可全程下来,朱青岚一点要离场的意思都没有。 眼见酒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妩梨也有些坐不住了,正准备给身旁的男人暗示,突然谢福急匆匆地出现。 “启禀老爷、夫人,表舅爷**受了重伤!” 闻言,两桌人纷纷放下筷子朝他看去。 朱青岚最先起身,冷着脸质问,“表舅爷不是去更衣吗?为何会**?” 谢福道,“夫人,表舅爷不是在府里**,是在府外**的!” 谢淳年也沉下了脸,“府外**?他何时离府的?” 谢老夫人、谢玉堂、谢香娴也都面露不解。 毕竟付广勋只是去更衣,酒菜都没用完,怎么就离开府了?就算两家的婚事成不了,也不该做出如此失礼的事。 “我表兄现在在哪?”朱青岚离席朝门外而去。 “回夫人,有人撞见表舅爷**,见他还有口气,便将他送回来了,这会儿正在门房那!” “快去叫府医!”朱青岚脚步很快,边走边吩咐。 “已经差人去了!”谢福紧跟着她往大门去。 酒席被就吃的差不多,眼下又发生这样的事,在场的人自然也坐不住了。 司午浚起身道,“岳父大人,不管怎样,那也是王妃的表舅,待本王去看看。” 谢淳年点点头。 虽然付广勋不告而辞很失礼,可他也的确想把人赶出府。 只是他没想到付广勋离开他太傅府后会**,他若一点都不表示都没有也说不过去。 很快,席间的一众人赶去大门。 付广勋被人送回来,就被安置在大门的地上,腹部流淌着血染了半个身子。 看着不省人事的他,妩梨忍不住皱眉,并下意识看向朱青岚。 她要的是捉奸,而不是付广勋被灭口! 府医已经为付广勋止了血,但还是满脸担忧地向谢淳年和朱青岚汇报,“老爷、夫人,表舅爷伤势过重,得赶紧用药,不然性命不保!” 朱青岚朝门房的人下令,“还不赶紧把表舅爷抬去偏房!” 很快,付广勋被抬走了。 府医跟着去了。 朱青岚也跟着去了。 对于她流露出来的紧张,谢家人也没觉得不妥,毕竟付广勋是她表兄,作为表妹,她紧张也是理所应当。 但妩梨心下却异常复杂。 难道不是朱青岚派人做的? 谢淳年叹了一口气,对司午浚歉意地道,“王爷,对不住,扰了你兴致。” 司午浚道,“无妨,救人要紧。不过付表舅伤得如此厉害,足以见下手之人狠辣无情,岳父大人可不能掉以轻心。” “是是……我一定派人好好彻查!”谢淳年满口应道。 “父亲,发生这样的事,我和王爷不放心离开,今夜就在府里住下了。”妩梨突然提议。 她没想到有人会直接要付广勋的命。 她的计划还没成功呢,付广勋是绝对不能死的。所以她得暂留太傅府,看看怎么回事。 谢淳年没想到她会主动留下,不过这也是他希望的。 毕竟他也想找机会和她说说话,同时与衡王增进翁婿关系。 “王爷,我这就让人为你和阿梨收拾院子!” “有劳岳父大人了。”司午浚点了点头。 尽管谢老夫人、谢玉堂、谢香娴看他们夫妻的眼神一直不太好,可谢淳年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也不敢造次。 妩梨带着司午浚刚回到出嫁前的小院,楚嬷嬷就回来了。 “嬷嬷,到底怎么回事?付广勋怎么跑出去了?” 楚嬷嬷屏退了其他人,低声与他们说起来,“付广勋去更衣的时候收到什么消息,然后就急匆匆离开了太傅府。刚走没两条街就遇上了刺客,那刺客给了付广勋一刀后就逃了。” “可知何人指使的?” “应该是谢玉蓁!” 第107章 母女反目成仇 “谢玉蓁?”听到是谢玉蓁,妩梨是有几分意外,但凭她对谢玉蓁的了解,这又是谢玉蓁能做出来的事! 楚嬷嬷道,“付广勋去偏房更衣时,我瞧见一婆子去见了付广勋。先前去谢玉蓁院里时,奴婢见过那婆子。那婆子见了付广勋后,付广勋便匆匆离开太傅府,似要赶去什么地方,然后出去没多久就遇上一年轻男子,那男子从身后拔出**就刺向付广勋。好在奴婢提前让人跟着付广勋,虽没有护住他,但也第一时间将那行凶之人吓跑,这才及时将付广勋送回了太傅府。这场刺杀显然是有预谋的,而付广勋之所以能离开太傅府,关键原因就在那个婆子身上,一定是她对付广勋说什么,付广勋才会丢下席面离开。” 听完详细经过,妩梨有点无语又有点无奈。 她预想再周全,也没防住谢玉蓁这位颠婆的出其不意。 “嬷嬷,我和王爷这边有燕嬷嬷,付广勋那边劳烦你去盯着些,再怎么说他也是我表舅舅,需要什么药材补品之类的,我这个表侄女尽一份心力也是应当的。” 楚嬷嬷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会心一笑,道,“王妃放心,奴婢知道该如何做。如果太傅府的府医不行,奴婢就想办法把御医请来,不论想什么法子也会让你表舅舅活下来。” 说完她就离开了小院。 妩梨转身看着面前的男人,嗅了嗅他身上的酒气,有些嫌弃,“喝那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翁婿关系多好呢!” 司午浚俊脸微沉,“本王为的是谁?” 妩梨抿唇偷笑。 司午浚朝燕嬷嬷看去,吩咐道,“嬷嬷,烧捅热水,让王妃伺候本王沐浴!” “是。”燕嬷嬷掩嘴应道,然后带着丫鬟往小厨房去。 “……”妩梨黑线。 不多时。 燕嬷嬷带着人把热水送进房里。 等人都退下后,司午浚直接站到妩梨面前,展开双臂,挑着下巴等着她宽衣。 妩梨眼角抽搐,但还是为他宽衣解带。 “王爷,还记得那晚的事吗?” “哪晚?”司午浚眸光轻闪,他们晚上做过的事太多了,他实在不明白她提的是哪一晚。 “就是那晚你躲房梁上。”妩梨红着脸问。 “嗯。” “王爷那晚看了多少?” “咳!”司午浚不自然地别开脸。 “你、你是不是全看了?”妩梨抓着他衣襟瞪他。她只是突然想起那晚尴尬的场景,故而多嘴问一问,没想到他居然心虚! 司午浚捉住她双手,然后低下头吻住她红唇,在她唇上低语,“早晚都是本王的,本王看了又如何?你要觉得吃亏,现在本王不是在弥补么,你想看多久本王都随你。” “你……”妩梨忍不住张嘴,但下一刻便被他强行闯入,“唔!” 一刻钟后—— 看着浴桶里一脸黑的男人,妩梨忍不住偷笑,但嘴上还是严肃地叮嘱他,“我们是来太傅府拿人把柄的,不是授人把柄的,所以在别家人留宿,你忍也得忍,不忍也得忍!” 司午浚冷飕飕地盯着她,“本王可以忍,但王妃也得明白欠债要还的道理,要是债欠多了可别怪本王心狠。” 妩梨瞬间涨红了脸,然后把手里的布巾扔给他,“自己洗!本王妃不伺候了!” 说完她跑出了房门。 门外,燕嬷嬷和楚嬷嬷正在角落低声说话。 见她出来,二人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暧昧。 她快速整理神色,然后上前,对楚嬷嬷问道,“嬷嬷,付广勋如何了?” 楚嬷嬷回道,“太傅府的府医为付广勋仔细查看过,幸好没有伤及要害,没有性命之危,只是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朱青岚呢?” “回王妃,谢夫人听说付广勋没有性命之忧后,已吩咐让人送付广勋会渠县。” “她没让人查刺客的事?” “没有。” “那谢淳年什么反应?” “太傅没出面,似乎把付广勋的事全权交给了谢夫人处理。” 妩梨沉着脸思索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交代起来,“嬷嬷,你让商墨安排人,在付广勋出城时务必将他劫下来。谢玉蓁那里,让冯姨娘的人去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禀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楚嬷嬷应声后又匆匆离开了。 另一边。 看着晕迷不醒的付广勋,朱青岚头痛又火大。 她不傻,当然猜得到表兄**不是意外。 可今日被女儿那样质问,她没敢去找女儿对质。 为了不让女儿再犯下杀父大错,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表兄送回渠县,而且越快越好。 所以在府医给付广勋处理好伤口又喂下汤药后,傍晚都不到,她就让人把付广勋放木板架上,将还未苏醒的付广勋从后门偷偷抬出去了。 只是朱青岚还没轻松一个时辰,护送付广勋回渠县的家奴就跑回来跪在她面前。 “夫人,表舅爷被一伙武功高强的贼人劫走了!” “什么?!”朱青岚血气上头,差点没晕过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怒不可遏地问道,“对方是何人?有何特征?” 家奴颤兢兢地道,“对方一共六人,但都蒙着面,小的们实在不知他们是何来历!” 朱青岚胸口不断地起伏,但怎么都压不下心中怒火,最终还是去了碧香院。 一进门她就屏退了院里看守的丫鬟婆子,然后冲进房里,指着床上养身的女儿,厉声斥道,“你这孽障,你到底想做什么?之前的事我可以不同你计较,但人你必须给我交出来!” 谢玉蓁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母亲如此袒护他,就不怕你和他之间的事被父亲知道?我那样做,可不单单是为了你!” 朱青岚深吸一口气。 刺杀的事果然是这孽女做的! “你究竟从何听来的谣言?就为了那些谣言要污蔑我的清白?你知不知道你的胡乱猜忌才是最伤人心的!”打死她都不可能承认她与表兄私下的关系! “既然母亲认为那是谣言,为何如此激动?杀了他,让谣言终止岂不更好?”谢玉蓁冷笑。 “那是你表舅舅,你怎能凭一些谣言就要他的命?”朱青岚见她丝毫不听劝,还理直气壮地心狠,更是气得不行,“谢玉蓁,我不管你如何猜忌,总之我要你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念母女情分!” 这女儿不成事也就罢了,她认。 可这女儿偏执成狂,终是废了。 既如此,那也别怪她心狠了! 第108章 讨要** “交人?交什么人?”见她拿母女情分做威胁,谢玉蓁才后知后觉发现她来此的目的不单单是问罪她对付广勋下手的事。 “我让人把你表舅舅送回渠县,可半路上他却被人劫走了,难道不是你做的?”朱青岚厉声质问。 谢玉蓁也恼了起来,“我只想杀了他,我劫他做什么?” 朱青岚怔住,“不是、不是你做的?” 谢玉蓁咬牙切齿地道,“我只想杀了他好断了你和他之间腌臜的关系!” 朱青岚瞳孔紧缩,脸色青白交错。 她以为这些秘密能瞒一辈子,没想到第一个知晓的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被亲生女儿嫌恶的感觉,是这般的羞愤和难堪! 但同时她也明白了,劫走付广勋的人不是女儿,而是另有其人…… 这女儿任性跋扈是真,但就是因为心气高所以不屑于口是心非。何况她都敢承认派人行刺,若真是她派人劫走付广勋,以她的性子她也会承认的。 这一刻,朱青岚心里彻底乱了。 到底是谁劫走了付广勋? “蓁儿……”她突然歇下了许多脾气,上前抓住谢玉蓁的手,焦急地恳求道,“你告诉我,我和你们表舅舅的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如今你表舅舅受伤,你可以不管他的死活,但他绝对不能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否则我、你、你大哥都没有好下场,你一定要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经她这么一提醒,谢玉蓁心中也害怕起来。 她可以杀掉付广勋这个奸夫以绝后患,但付广勋这个奸夫若是落入有心之人手中,那可就真是要他们母子母女三人的命了! 想到什么,她眼中迸出痛恨,说道,“母亲,是妩梨那贱胚子!是她告诉我付瑜是我和大哥同父异母的妹妹!付广勋被劫,一定是她做的!” 朱青岚脸色唰青。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妩梨竟然会知晓她的秘密! 在她看来,妩梨被接进太傅府也才两月,甚至和付广勋今日是头一次见面,而这个秘密被自己隐瞒了二十多年,妩梨是如何知道的? “母亲,我们跟妩梨那贱胚子势不两立,不论想什么办法都要弄死她!”谢玉蓁激动地说着狠话。 虽说她想杀掉付广勋,可论起她想杀的人,她最先杀的还是妩梨! 朱青岚看着她眼中带恨的疯狂劲儿,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这个女儿生出了厌恶。 别的世家小姐再怎么骄纵,也会审时度势,就算不为家族利益着想,也会顾及自己的名节和利益。可她生的这个女儿,仗着太傅府嫡女身份任性妄为,不论大事小情只考虑自己,从不为他人着想。 哪怕就是现在她被夫君嫌恶,她都没有反思过自己,更没有为将来做任何谋算。 被接回娘家,她不但不觉可耻,还心安理得地指使他人行凶…… 如此一个草包废物,留着有何用? 深吸一口气后,她挤出温柔的表情,疼惜地道,“蓁儿,妩梨那小**我们会想办法对付的,你放心便是。你当下要做的事就是好好调养身子,你身子一日不养好,就一日做不了别的,多误事啊,你说是不?” 谢玉蓁没反驳。 就先前她跑出去,这会儿腹部都还疼。 如果她再不仔细养好身子,她真的会变成废人。 她还有那么多仇要报,还有那么多人要对付,她怎甘心做一个废人? “母亲,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养伤的。” “你表舅舅的事你别管了,他现在落入他人之手,估计凶多吉少。你若再插手,只会画蛇添足让人起疑。”朱青岚换了一种方式劝说。 果然,谢玉蓁没有了先前的激动。 因为她也相信,付广勋深受重伤,如果落在妩梨手上,横竖都是一个死。 朱青岚又说了一些安抚她的话,然后才离开碧香院。 她没有自己的院子,也没有立即去找妩梨,而是去了谢淳年书房。 “你来做什么?”自从他们夫妻同时被**后,谢淳年便对她没了好脸。偶尔他们夫妻同时现身人前,那也不过是为了体面。 “老爷,妾身打算让蓁儿去庄子上休养。”朱青岚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 谢淳年嫌弃她赤身被人看光,而她对谢淳年被阉一事同样厌恶,他们之间谁也不用讨好谁。 谢淳年沉思了片刻,道,“我也正有此意。香娴被休已让我谢家蒙羞,如今蓁儿也回谢家常住,着实让我颜面无存!就按你的意思办,找两处庄子,把她们姑侄二人都送去庄子上,省得她们在府上让外人看我谢家笑话!” 朱青岚暗自高兴。 没想到自己来这一趟,不但把女儿这个惹祸精送走,还把谢香娴那**一块送走! “老爷,还是您出去去同她们说吧。蓁儿现在只听您说教,三妹那里我若开口,只怕她会以为是我容不下她!” “知道了,我会同她们说清楚的。”谢淳年不耐地道,“没什么事你退下吧,别打扰我忙公务!” “是,那您忙着,妾身就不打扰您了。”目的达成后,朱青岚很识趣地离开了书房。 随后,她去后院找了一名管事婆子。 并与管事婆子说了不短的话。 而另一边。 妩梨听说已经得手后,并没急着离开太傅府,还是按耐着性子在太傅府住了一晚。 当然,别的动静没有,但他们房里的动静并不小。 白天妩梨没让司午浚得逞,晚上被窝里,等于是司午浚的狼窝领地,压根就没妩梨拒绝的份儿。 床板嘎吱嘎吱的声音响了半夜。 朱青岚让人去盯消息,结果收到的却是夫妻俩的房事消息,差点没把她气吐血。 “这个小**当真是**,回个门还如此**不堪!继续让人盯着,看他们明日都有何动静!” “是。” 翌日。 司午浚和谢淳年一同去早朝,妩梨用过早膳后就带着楚嬷嬷和燕嬷嬷离开了太傅府。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等到谢老夫人问起时,也气得大骂,“野种就是野种,一点礼数都不懂!仗着几分姿色和床上的本事把衡王勾得神魂颠倒,殊不知自古以来以色侍人才是最愚蠢最**的招数!等到哪天衡王厌倦她,看她还怎么高傲!” 阿嚏!阿嚏! 马车上,妩梨冷不丁打了俩个喷嚏。 楚嬷嬷赶紧拿披风要为她披上。 “王妃,可是起太早受凉了?赶紧披牢实些,可别染了风寒!” “没事。”妩梨接过披风放在身侧,对她微微一笑,“多半是某些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只能在背后骂我。” “……”楚嬷嬷有点哭笑不得。 “对了,嬷嬷,付广勋怎样了?” “他昨晚就已经醒了,只是你和王爷忙着,奴婢没来得及告诉你。”楚嬷嬷笑说道。 妩梨耳根有些发烫。 自成亲后,一到床上司午浚就没完没了。其他方面她都能做主,就是房事上她一点主都做不了。 “让人告诉他,有人知道了他和朱青岚的秘密,试图杀他灭口。至于是何人要灭他口,让他自己猜去。” “对了,王妃,那付夫人如何安置?” “继续让冯姨娘给她传消息,把昨天发生的事如实告诉她。但不能告诉他付广勋在我们手中,同样的让她自己去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主动去找朱青岚,当面质问朱青岚,甚至有可能怀疑朱青岚对她丈夫下手。不管怎样,先把水搅浑,让她们互咬去。” “嗯。”楚嬷嬷点头。 …… 正如妩梨想的那样,付夫人在收到丈夫被劫的消息,立马就找上了太傅府。 朱青岚一见到她,脸色难看得不行,“表嫂这些日子去哪了,可知表兄四处寻你?” 都是这女人,不归家,害得她表兄赶来京城寻人,然后发生这么多事! 付夫人冷笑,“表妹质问我之前,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番,堂儿和蓁儿如何来的?” 朱青岚拍桌怒起,“表嫂此话何意?表兄为了寻你跑来京城,如今被人劫持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不关心他安危,却跑我跟前说些不知所谓的话,你可把他当你丈夫?” 付夫人也没和她对恼,只是讥讽地道,“我倒是把他当丈夫,可他的女人不止我一个,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关心他?” 朱青岚真是快抓狂了。 女儿已经知道了她和付广勋的秘密,没想到连吴氏这个表嫂也知道了! 妩梨那小**,她真想将她千刀万剐! “我不懂表嫂说这些话是何意思,但有些话我得提醒表嫂,太傅府正值多事之秋,有些人不敢直接对我家老爷和我下手,只能从旁出阴招,表嫂若是听到了什么谣言,还请慎重甄别,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付夫人又冷笑,“我被人利用?那你解释解释你表兄被人劫走的事,难道不是你与他之间的腌臜事暴露,你有心**灭口?除了这一点,我实在想象不出他为何会受伤,为何又被人劫走!” “你怀疑我**灭口?”朱青岚一手捂着胸,一手颤抖地指着她,“谁告诉你的?还有,你是如何知道表兄受伤被人劫走的?告诉我,我现在去找他对质!” “哼,无可奉告!”付夫人冷哼,看着朱青岚仿佛要**的模样,她忍不住威胁,“太傅夫人,你也别仗着你身份高贵就为所欲为,我敢来找你,就代表我不怕你。我劝你最好将我丈夫放了,并给我一笔可观的**,看在亲戚的面上我可以守口如瓶,把你和我丈夫的事烂在肚子里。当然,如果你非要赶尽杀绝,那我也不介意让你的丑事曝光,让你和你的那双儿女臭名昭著!” “你!” 第109章 以为她要离家出走 朱青岚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一向对她毕恭毕敬、恭维有加的吴氏竟会如此讹诈和威胁她! 可一想到自己和付广勋之间的事,她心中心虚又恐慌。 她是可以咬死不认,可万一吴氏真把她和付广勋的事宣扬出去,不管别人信与不信,她的名节都会受损。她名节受损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儿子和女儿的出生,绝对不能被谢家质疑! “你要补偿是吧?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她咬着牙狠狠问道。 付夫人抬起手,比了个巴掌。 朱青岚恨气地点头,“好,五千两,给你就是!” 谁知付夫人又冷笑起来,“太傅夫人的名节和太傅嫡子嫡女的身份就值五千两,你是看不起我男人的种呢还是看不起自个儿?五万两,不议价!” 朱青岚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厉声怒道,“吴氏,枉我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嫂子,从未亏待过你们一家,你如此狮子大开口未免太薄情寡义了!” 付夫人也不恼,反唇讥道,“太傅夫人若真把我当嫂子,就不会寡廉鲜耻地勾引我男人,更不会在我眼皮下生下我男人的种!” “你!” “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了,五万两银子,我会把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如若不然……哼!”付夫人说完作势要走。 “慢着!”朱青岚咬牙喝道,然后从牙间磨出二字,“我给!” 虽然妩梨从太傅府拿走了价值几万两的嫁妆,但这些年儿子还算能干,打理的田产铺子都有丰厚的进账,且都交给了她保管。 她现在只希望朱青岚能真的说到做到…… 不! 她眸底突然闪过一丝阴毒。 什么烂在肚子里,她是被气傻了才会相信吴氏的鬼话!这世上只有**的嘴才是最可靠的,换言之,只有吴氏**她才会相信吴氏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 豁然醒悟后,她心中的那股怒火突然间就消了不少,于是主动说道,“这么多银子也不方便让你带走,我会让人换成银票,明日午后送到你手上。” 付夫人自然不会要现银,见她还算识趣,也爽快地把落脚的客栈告诉了她。 朱青岚亲自把她送出太傅府大门,随后叮嘱门房的人,“我表兄下落不明,表嫂想找我们**,若她再上门,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亲自将其打发。” 在除掉吴氏之前,她不能再让吴氏上门! “是!”门房的人纷纷应道。 …… 付夫人去太傅府找朱青岚的事本就是妩梨一手策划的,但付夫人找朱青岚说了什么却没什么知道。 冯姨娘可以帮她牵线传话,但在太傅府她只是个姨娘,做不到去监视朱青岚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只能转达些表面。 “冯姨娘说付夫人是笑着离开太傅府的?还是朱青岚亲自送她出府?”妩梨听完冯姨娘那边传来的消息,跟想象的有些诧异,这让她不由地锁紧了眉。 “王妃,付夫人的态度与我们想象的有诧异,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楚嬷嬷询问道。 妩梨沉思了片刻,道,“朱青岚能亲自把人送门外就不是她的作风,付夫人还能笑着离开更加不正常,若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朱青岚向付夫人许了什么好处。付广勋生死未卜,付夫人还能笑得出来,甚至与朱青岚和平相处,足以见这份好处胜过付广勋的安危。” 顿了一下,她又道,“嬷嬷,客栈那边加派人手,务必把付夫人盯牢实!” 依她对朱青岚的了解,这女人心狠着呢,上一世谢玉蓁被衡王抛弃,她这个做母亲的可是面都没露过,更别说把女儿接回家了。那谢香娴被休,谢老夫人还能容忍女儿回娘家,这一点上朱青岚连谢老夫人都不如。 一个连亲生女儿死活都可以不顾的人,能对付夫人这样知道她秘密的人心存容忍? 鬼都不信! “王妃是担心朱青岚口头上许了付夫人好处,实则是想**灭口?” “嗯。” 楚嬷嬷越想越觉得妩梨分析得在理,遂应道,“王妃,奴婢这就加派人手去!” 楚嬷嬷一走,妩梨又去了凉亭里。 雲国的气候四季如春,气候宜人,衡王府里风景秀致,一草一木又有专人打理,特别是她住进来后,花园里新增了不少品种的花,她现在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待在凉亭里赏花景。 燕嬷嬷给她端来燕窝,还有几样精致的糕点。 新买的那些小丫鬟们在楚嬷嬷和燕嬷嬷调教下也都规规矩矩的,知道她喜静,不会随随便便来惊扰她。 这样安然惬意的日子,上一世的妩梨却没有享受过一天。 “王妃!”门房侍卫突然找来。 “何事?”燕嬷嬷先出声问道。 “王爷的四姨母带着萍儿小姐来了,说是宸妃娘娘应允的,让她们母女暂居王府。”侍卫禀道。 “母妃安排的?”妩梨眉心微拧。 “回王妃,她们是如此说的。” 妩梨对燕嬷嬷说道,“嬷嬷,我晚些还有事要做,且我与四姨母从未见过,要不你去招呼吧?” 燕嬷嬷知道她这两日做的事,所以微笑着应道,“王妃尽管休息,其他事奴婢会打理好的。” 很快她去了前院。 楚孝瑶和女儿周沐萍正在厅堂里等着接待。 母女二人还带了两名丫鬟,茶案上放着两只沉甸甸的包袱。 一见到燕嬷嬷,楚孝瑶便热情的上前拉她的手,“燕嬷嬷,听三姐说你和楚嬷嬷来了王府做事,我便迫不及待地来了!” “周夫人,多年未见,你可安好?”燕嬷嬷礼貌地问道。 “唉!”提到自己,楚孝瑶突然红了眼眶,悲叹道,“只怨我命薄福浅,好不容易熬过了亡夫的孝期,公婆答应放我自由,可自由了又如何,我一个妇人带着女儿连个踏实的落脚地都没有。” “你不是回慰宁公府了吗?”燕嬷嬷好奇地问道。 “我是回了慰宁公府,可府里即将嫁女,我一个丧夫的寡妇实在不好在这个时候住进娘家,就怕给府里带去晦气,所以我就求到三姐那里。三姐不忍我们母女受累,便做主让我们暂时借住王府,等俏俏出嫁后再让我们搬回慰宁公府。”楚孝瑶哽咽地说着来王府的缘由。 燕嬷嬷也没再问下去,只道,“王爷还未回府,要如何安置你与萍儿小姐,还需王爷发话。” 楚孝瑶皱起眉,问道,“王妃呢?王爷不是刚娶了王妃吗?为何不见王妃?” 燕嬷嬷道,“王妃这两日身子不适,不宜受扰。” 一旁的周沐萍忍不住插话,“母亲,还是等安顿下来再去见王妃吧!” 收到女儿的眼神暗示,楚孝瑶没再说什么。 …… 夜幕刚落。 正准备出门的妩梨突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回来了?” 司午浚匆匆回房,一进门就见她一身夜行衣,顿时俊脸一沉,脱口道,“姨母的事是母妃先斩后奏,与本王无关!” “嗯。”妩梨回得寡淡又敷衍。 司午浚皱起眉,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没好气地质问,“既然你没意见,为何要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妩梨唇角抽了抽。 确定他误会了以后,她低声解释,“朱青岚要杀吴氏,我轻功好,打算今晚亲自去救人。” “……”司午浚愣住。 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后,他心下狠狠地松了口气,随即主动与她说起来,“姨母的事母妃向我解释过了,姨母在慰宁公府不明真相为楚俏俏说话,外祖父怕她嘴碎坏了事,便把她们母女打发进宫陪母妃。谁知姨母竟主动提出要来王府居住,母妃想着也就一段时日,便答应了。” 妩梨听完他解释,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府里突然来了两个陌生人,她肯定是不自在的。 可这样的亲戚又是她婆母安排的,她就算不满又能说什么? 她只能告诉自己,能处就处,处不来大不了就走…… “人情往来的事我不擅处理,王爷做主就行。”当然,她也想看看这男人能否经得起考验。 “本王已经交代两位嬷嬷了,姨母的事交给她们,你无需操心半分。” “嗯。”妩梨推了推他,轻斥道,“赶紧放开,别耽误了正事!” 司午浚不满地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旁人的事比得过本王?再者,你出府为何不带上本王?” 妩梨别开头,“你也没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司午浚把她双手按在自己腰上,“替本王更衣,本王随你一同去。” 妩梨,“ ……” 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偷着离开王府。 而他们离开没多久,周沐萍便来了华庭院。 楚嬷嬷负责接应消息,天黑前就出了府,这会儿只有燕嬷嬷守着华庭院。 “萍儿小姐怎么来了?” “燕嬷嬷,王爷表哥刚回府,应该还未用膳,母亲提前让小厨房做了些吃食,让我给王爷表哥送来。”周沐萍温柔又体贴地说道。 经过上一次被妩梨纠正称呼,后面又被楚时晟告诫了一番,这次周沐萍没有再‘浚哥哥浚哥哥’的叫了。 燕嬷嬷都没有看她手里端的东西,只微笑着说道,“萍儿小姐,王爷和王妃的吃食有专门的厨子负责,你们自用便可,不必为王爷和王妃的吃食费心。” 周沐萍噘了噘嘴,撒娇道,“可母亲做得有些多,何况我也送过来了,就让王爷表哥和王妃表嫂尝尝吧!” 燕嬷嬷仍旧微笑着道,“萍儿小姐,拿回去吧,王爷今儿忙了一整日,着实辛苦,王妃已经伺候着王爷歇下了。” 闻言,周沐萍有些惊讶,“这天才刚黑,他们就歇下了?” 燕嬷嬷继续着微笑,“王爷和王妃新婚燕尔,分别了一整日,可不得早早歇息!所以萍儿小姐还是尽早回婉竹院吧!” 周沐萍望着卧房的方向,眼中尽显失望。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凑到燕嬷嬷耳边,压低了声音,“嬷嬷,王爷表哥累了一天,王妃表嫂不知体贴,还如此不知节制地缠着王爷表哥,你怎么都不劝着些呢?我虽然没成婚,但早早学过人事,都说那种事太过容易伤身,你好歹也算王爷表哥的长辈,可不能由着王爷表哥胡来啊!” 燕嬷嬷脸上的微笑豁然消失。 “萍儿小姐,这是王爷房里的事,你僭越了!” “我、我只是关心王爷表哥……” “王爷血气方刚,再加上与王妃新婚,就算有些放纵也属正常。何况宸妃娘娘还等着抱皇孙,王爷不多亲近王妃,如何让宸妃娘娘抱上皇孙?”燕嬷嬷板着脸说完,吩咐一旁的小丫鬟,“小春、小芽,送萍儿小姐回婉竹院!” “是!” 两个被点名的小丫鬟赶紧上前,对周沐萍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沐萍不但吃了一肚子瘪,还得了一脸难堪。 但燕嬷嬷站在院门中央,一副任何人都不得擅闯的模样,她也只能带着难堪和不甘离去。 一回婉竹院,楚孝瑶就笑眯眯地迎上来。 “萍儿,怎样,见着你浚哥哥了吗?” “母亲,别提了,我连院门都没进!”周沐萍将手里的食盘递给她。 看着食盘里完好的菜,楚孝瑶拉长了脸,“怎么回事?” 周沐萍添油加醋地说了经过。 楚孝瑶听完,虽说心中也气愤,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女儿,“燕嬷嬷说的也没错,王爷新婚,对新娶的王妃有几分新鲜感也是正常的。你也别气馁,毕竟男人嘛,哪有不喜新厌旧的?再美的女人只要让男人过了那阵新鲜感,一样会被男人厌弃。而你不同,你是王爷亲表妹,有着这层关系,只要你与王爷多接触,早晚这衡王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可我就是看不惯妩梨那**受浚哥哥宠爱!”周沐萍愤恨地骂道,“都怪父亲,什么时候死不好,非得在我及笄那年死,害得我们娘俩生生被磋磨三年!好不容易熬完了三年孝期,结果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行了,你再怨又有何用?”楚孝瑶嗔怨道,“如今我们已经住进王府了,有母亲为你撑腰,王爷和这衡王府早晚都是你的!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和妩梨处好关系,与她亲近才能让王爷对你满意,到时候就算不用旁的手段,我去你三姨母那里说一声,说你和妩梨情同姐妹,你三姨母一定会点头让你们一同伺候王爷的!” “嗯。”周沐萍点了点头。 不过心里她还是暗骂着妩梨,一个乡野来的村姑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和**的床上功夫就勾引她的浚哥哥,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另一边—— 阿嚏!阿嚏! 眼瞧着快要到客栈了,妩梨突然又打起喷嚏来。 司午浚立马拉着她停下,上下摸了又摸,“可是受凉了?” 妩梨摇头,“没受凉,估计是得罪的人太多了,都排着队骂我呢!” 司午浚,“……” 第110章 本王妃如何浪荡了? 虽然不喜欢她的自嘲,但他还是将她搂紧怀里捂了捂,确定她身上暖和着,双手也没有凉意后才将她放开。 妩梨抬头看着他,夜色下他的轮廓比白日更显冷硬,似比庙堂里的泥塑还不可亵渎。可就这样一个看着拒人千里之外的人,却对她体贴备至。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司午浚愣了一瞬,对她突来的吻感到意外和惊喜,随即圈紧她腰肢,抵着她额头勾唇戏谑,“这般主动,可是想在外面……” 妩梨抬手捂住他的嘴,没好气地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司午浚轻吮了一下她的唇,低笑,“本王又没说在这里,本王想的是找处山清水秀又无人的地方……” “那你慢慢想!”妩梨脸烫得厉害,但双手却将他推开,转身往客栈的方向去。 司午浚非但没生气,望着她背影,眸底的笑意反而更深邃浓烈。 他们时常半夜出来,**、挖坟、放火、劫财……就连听人墙角的事都做过,却没有哪一晚是为了他们自己! 真是越想越亏! 楚嬷嬷安排的人早就扮作普通人住进了客栈。 时值夜深,客栈里的人都已熄灯睡下,客栈大门也落下,四周除了虫鸣鸟叫,再无旁的杂音。 妩梨和司午浚藏于附近的一棵树上。 生怕她会跌落下去似的,司午浚一直搂着她腰肢,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他贴到她耳边问道,“你确定朱氏今晚会对吴氏动手?” 妩梨低声回道,“不能确定是何时,但能确定朱青岚一定会动手。”说完,她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能不能别靠这么近,不嫌热啊?” 司午浚本来单手搂着她的,听她嫌弃的话,立马双手圈住她,让她后背与他前胸贴得密不透风。 妩梨咬唇。 心下暗骂自己怎么就嘴欠了呢! 正在这时,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也顾不得身后的男人怎么黏人了,眸光冷冷地盯着远处几抹黑影。 那些黑影目标很明确,直奔客栈。 等他们靠近客栈后,借着客栈屋檐下的灯笼,妩梨看清楚了他们不是空手而来,每人手里都抱着一只坛子。 几人包围着客栈,无一人说话,但行动却十分的默契,纷纷将坛子里的东西泼向房檐和木梁。 看着他们的举动,妩梨心下惊骇。 她以为朱青岚只会对付吴氏,最多对吴氏**灭口,没想到朱青岚竟然要把整个客栈都烧毁! 她真是低估了朱青岚的阴毒! 此刻的她无比庆幸,提前就布置了人手,如果只是她单独行动,这家客栈今晚免不了一场大灾祸! 就在那些黑影泼完火油时,从客栈二楼的窗户里突然飞出一道道身影,落地是瞬间,刀光直冲那些泼油的人—— 惨叫声划破夜空。 很快,客栈里响起了惊慌的喊叫声。 妩梨准备拿纱巾蒙上面飞过去,司午浚突然抓住她的手。 “用不着你亲自去!” 说着他下巴朝某个方向抬了抬。 妩梨顺着他所示的方向看去,就见楚嬷嬷拉着付夫人吴氏从客栈大门跑出来,身后还紧跟着一名高大的男子。 三人出了客栈后快速朝远去奔去,很快便消失无踪。 妩梨嘴角翘了翘。 既然吴氏已经逃出来了,那自然就不需要她亲自出手了。 而那几个准备纵火烧客栈的人,除了一人被故意放走,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外,其余人皆被黑衣人们拿下,然后和楚嬷嬷他们一样快速离去。 随着四周再次变得安静,客栈里的惊呼声也小了,那些试图离开客栈的人跑出客栈后发现外面什么也没有,懵了好半响又回到客栈里。 毕竟来投宿的大都是外乡人,离开客栈他们也没地方可去,何况大半夜的,谁也不知道别处是否有危险,与其出去冒险,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个已经恢复平静的地方。 “该回去了。”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妩梨颈中。 妩梨脖子一缩,忍不住转身捶他,“你就不是老实些吗?” 司午浚低头咬她,“老实不了一点!” 妩梨黑线,“……” 她感觉自己招惹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头喂不饱的狼! …… 太傅府。 朱青岚合衣躺在床上等消息。 丑时,房门终于被叩响。 她欣喜地去开门。 然而,却看到一人捂着手臂浑身是血的进来。 “夫人……朱氏被人救走了!” “什么?!”朱青岚带笑的脸瞬间冷如冰雕,瞪着他怒骂,“让你们放把火而已,这都做不好,真是废物!” 来人跪在地上,唉声解释,“夫人,不是小的们办事不力,而是朱氏似乎早有准备,我们的人刚把火油泼完,就被人偷袭,对方有轻功有身手,我们实在不敌!” 有轻功有身手? 朱青岚脸色惨白如纸。 朱氏一个内宅妇人,根本没能耐养打手,那些厉害的人从哪里来的? 她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绝色又清冷的面庞,顿时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一定是妩梨! 那小**,先挑拨她女儿,后又挑拨朱氏! 付广勋被劫,现朱氏又被救,通通都是妩梨那小**做的! 除了妩梨那小**,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如此与她作对! 儿子之前说的没错,妩梨那小**应该知道他们并非她的亲生父母,也只有这种情况下,那小**才会如此使坏报复他们! 朱青岚捂着心口,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此时此刻,她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那小**会是这样一个祸害,当初他们就不应该去寻女认女! 亲生女儿的命运没改变不说,还把一个祸害托到了衡王妃的位置上,如今她仗着衡王的势,大有要把他们谢家弄得家破人亡的架势…… 这小**,绝对不能再留了! …… 翌日。 周沐萍有事没事就去前院花园溜达,就是想在司午浚下朝回府时第一时间遇上他。 快晌午时,还没见司午浚回府,她便往大门口去。 < p>大门敞开着,离得老远就看到一辆马车,她以为是司午浚回来了,便扭着丰满的腰肢欢喜地迎上去。 可门外并没有司午浚挺拔的身影,只有一名贵气的夫人带着丫鬟在与门房侍卫对话。 “夫人,王妃身子抱恙,王爷也未回府,不便招待您,您还是请回吧。”侍卫虽然态度恭敬,但言语却是不客气地赶人。 朱青岚脸色就跟扔在地上的烂菜叶似的,又青又难看,“我乃王妃母亲,既然王妃身子抱恙,我更应该去照顾她!” 周沐萍心下惊讶。 妩梨的母亲? 这位就是太傅夫人? 更让她迷糊的是,那谢妩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让人把自己母亲拒在门外! “你就是太傅夫人?”她上前抬着厚实的下巴倨傲地问道。 “你是?”朱青岚眯着眼打量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虽然有些胖,但穿着妆容都不俗。 周沐萍朝门房侍卫摆摆手,“你们先进去吧,我同太傅府人说几句话!” 侍卫们互看了一眼,他们正愁不好打发太傅夫人呢,既然这表小姐想出头,那便让她出头吧! 于是侍卫们退回大门内。 周沐萍见他们如此听从自己的吩咐,更是挺直了腰背,对朱青岚说道,“我乃慰宁公的外孙女,衡王殿下的表妹。” 朱青岚心中默了一下。 慰宁公的外孙女,她母亲就是慰宁公那个远嫁出去然后**丈夫的庶女? “这位小姐,我今日是来见我女儿的。”见一个庶女生的女儿也敢对自己摆架子,朱青岚忍不住拉长脸,“还请通传一声!” 周沐萍鄙夷地撇了撇嘴,“夫人知道为何你女儿连你都不见吗?” 朱青岚脸色更冷了。 不等她开口,周沐萍便讥讽道,“夫人真是生了个好女儿,身为衡王妃,别的本事没有,魅惑男人的本事倒是让人称奇!你说一个女人整宿整宿把男人缠着,白日里能起得来吗?没想到堂堂太傅府,教出的女儿竟是这般让人不齿!” 朱青岚紧抿着唇没搭话。 心下泛起了嘀咕,听这女子的话,昨日妩梨那小**又与衡王荒唐了一夜? 如此说来,吴氏不是那小**救走的? 她眯着眼再次打量起周沐萍来。 这女子如此讥讽她,摆明了就是对妩梨不满,更准确地说是这女子对妩梨充满了嫉妒和恨意! 衡王竟然把这样一个对他有心思的表妹安置在府中,这是不是说明衡王对妩梨并没有那么在乎? 想到这,她对周沐萍的讥讽羞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内心大大地雀跃起来。 “这位小姐,我家阿梨有什么欠妥的地方还请你见谅,回头我一定好好对她说教!” “哼!”周沐萍冷哼,“能把女儿教成那般浪荡,可见太傅夫人的教养也好不到哪去,要是教养好,也不会现在让人说三道四!” 朱青岚原本想着赔几分笑好让这女子多说些妩梨的事,没想到她竟是越发得寸进尺地羞辱自己。 就在她快按捺不住怒火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周沐萍身后传来—— “本王妃如何浪荡?” 第111章 就地杖刑 看着妩梨出来,朱青岚倒是没惊,毕竟不是她在背后诋毁妩梨。 可周沐萍就有些慌了,胭脂都掩盖不住她脸上的失色。 但惊慌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她便挤出笑意,转身朝妩梨看去,“王妃表嫂,你身子不适,怎么出来了?” 妩梨看她的眸光泛着冷意,但没接她的话。 反倒是她左右两侧的楚嬷嬷和燕嬷嬷一脸怒火。 楚嬷嬷先出声斥道,“沫儿小姐,谁给你的胆子用**之言诋毁王妃清誉?” 燕嬷嬷接着道,“王爷容你在府中暂居不过是看在慰宁公的份上,你还当自己是王府的主子不成,竟敢辱骂王府主母!” 换做旁的丫鬟婆子,周沐萍根本不会放在眼中。 可眼前这二人,是跟过宸妃多年的嬷嬷。 特别是楚嬷嬷,不但是慰宁公府的家生婢,被赐了主家楚姓,更是作为宸妃的陪嫁随宸妃一同入宫。别说她不敢在楚嬷嬷面前造次,就是楚嬷嬷回一趟慰宁公府,她大伯和二伯都待楚嬷嬷如亲妹妹一般礼让。 “楚嬷嬷,我不是有意说王妃表嫂的不是,我只是嘴快说错了话……”她识时务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红着眼看向妩梨,“王妃表嫂,对不起,是我嘴贱说话伤人,求你大**量饶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妩梨美目微眯。 好一个表妹! 前两日见她时,她一副天真无邪的嘴脸。 今日肆无忌惮地说她坏话,被逮个正着,知道躲不过去了,立马服软掌掴自己。 表里不一、伶俐牙齿、能屈能伸…… 不简单啊! “既然沫儿表妹知错,那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本王妃今日便大度一回,不同你计较。”她说完,吩咐燕嬷嬷,“送萍儿小姐回婉竹院。” “是。”燕嬷嬷应声,然后对周沐萍抬手引道,“萍儿小姐,请吧。” 周沐萍低头咬着唇快速离去。 朱青岚看着她那不甘的背影,心下突然起了一丝喜色。 她正愁对付不了妩梨呢,没想到瞌睡遇上了枕头,这衡王的表妹不就是最佳人选吗? “母亲突然来王府可是有何要事?”妩梨不是没看到朱青岚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但朱青岚最多能蹦跶半个月,她现在就等着她出招呢! 朱青岚快速整理好神色,关心地问她,“听说你身子抱恙,我不放心,便来看看。此刻瞧着你无碍,我这心总算踏实了。” 她就是想来打探这小**昨晚都去了哪里。 不过瞧这小**的气色,不施粉黛却宛如桃夭,明显就是被男人滋养出来的,跟那萍小姐说的话倒也能对上。 “母亲多虑了,其实我没什么大碍,就是伺候王爷终日疲乏得紧,有时候只顾着休息连府里的事都无心打理,所以才叫人编排了去。”妩梨抬手轻柔着太阳穴,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朱青岚见状,心下再次泛起了嘀咕。 这小**和衡王荒唐无度,连住在府里的表妹都看不下去了,那她还有功夫做别的事? “对了,还有一事。”朱青岚温柔地说道,“蓁儿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淮安王府现在残破不堪,无法居住,世子爷也不知去向,蓁儿身子不好,太傅府近来又要筹备你们大哥的婚事,实在不利她休养,所以我和你父亲商议过了,明日就将蓁儿送去京郊的庄子里,让她在庄子里好生将养,等到淮安王和王妃回京后再做打算。你若得闲了,可去庄子上多陪陪蓁儿,免得她烦闷。” 妩梨唇角扬了扬。 真是跟上一世一样,亲生女儿没价值了,说扔就扔。 更好笑的还是最后的话,让她去陪谢玉蓁。 只怕一旦她去了,谢玉蓁有个好歹,那十有**就是她害的。 到时一次除掉两个女儿,岂不美哉? “母亲放心吧,得空我一定会去看三妹的。”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瞧着你也没休息好,趁着王爷还未回府,你多加休息。”朱青岚体贴的告辞。 “那我就不留母亲了,母亲慢走。” 很快,朱青岚坐上太傅府马车离去。 妩梨面无表情地站在大门口。 楚嬷嬷以为她生气了,安抚道,“王妃无需为萍儿小姐置气,宸妃娘娘会惩罚她的。” 妩梨**她微微一笑,“生气是自然的,但她今天无意中也帮了我们一把。这不,朱青岚一听我和王爷房里那些荒唐事,都不用我们撵人便回去了。” 楚嬷嬷当然知道朱青岚前来的目的,也有一点她不认同,“王妃,你与王爷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奴婢和燕嬷嬷都欢喜你与王爷如胶似漆,旁人的话你切莫放在心上。” 她是真怕王妃脸皮薄,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后疏远王爷。娘娘好不容易盼到王爷成婚,暗地里都在让人缝制皇孙的小衣裳了,要是王爷和王妃在房事上冷漠,那娘娘何时才能报上皇孙? 妩梨但笑不语。 不放在心上是不可能的。 但周沐萍与别的女子不同,她是慰宁公的亲外孙女、她婆母的侄女、她男人的表妹,她再是不满也要先看看以上三方的态度。 他们处理得好,她无需动手。 若他们处理得不好,她也无需动手。 司午浚能为她遮风挡雨,她就踏踏实实与他共度春秋。若司午浚给她带来**,那她换个码头便是。 “楚嬷嬷,让人把付广勋和吴氏看好,特别是付广勋,务必要让他在谢玉堂成亲前养好身子。”她微笑着转移话题,“朱青岚找不到他们一定会抓狂,先让她急一急,等到谢玉堂大婚时再把付广勋放出去。” 楚嬷嬷点头,“王妃放心,他们夫妻被分开安置,没人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而且昨夜奴婢已经告诉吴氏,朱青岚要杀她灭口。她也看到了客栈外那些泼油的**,对朱青岚狠得紧,答应会配合我们让朱青岚身败名裂。” “辛苦你了。”妩梨挽着她往大门内走,“厨房不是熬着鸡汤吗?我们喝鸡汤去!” “……好。”楚嬷嬷看着胳膊上她的纤纤玉手,笑得眉眼弯弯。 傍晚。 一名太监手持紫宸宫令牌,带着六名宫人来到衡王府。 他们没有让门房侍卫通报,也没有去华庭院见妩梨,而是直奔婉竹院。 到了婉竹院后,宫人找到周沐萍的房间,一言不发就将她拖出房门,压在一张长凳上趴着。 “你们要干什么?”周沐萍惊呼着,见没有一个人理她,便扯开嗓子呼叫起来,“母亲救命啊——” 婉竹院被人闯入的动静把楚孝瑶惊出房门。 见女儿被人押着要上刑,她又急又气地冲过去,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知不知道这是衡王府?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此撒野的?” 领头太监举着令牌,神色冷肃地说道,“奉宸妃娘娘口谕,周氏女沐萍不敬衡王妃,以下犯上,目无尊卑,责令杖刑十棍!” “什么?”周沐萍瞪大眼,她以为晌午的事妩梨没生气便过去了,没想到宸妃竟专门为了此事派人来衡王府惩罚她! 楚孝瑶更是听愣了,“杖……杖刑?我家萍儿究竟犯了何错?” 太监根本不理会她,直接朝手持棍杖的宫人下令,“打!” 四名宫人负责压住周沐萍的双手双脚,使得她无法动弹。 另外两名宫人听到命令后,手中的棍杖毫不留情地落在周沐萍屁股上。 “啊——啊——” 周沐萍张着嘴惨叫,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楚孝瑶又急又恼地想扑过去救女,“你们干什么?别打我的萍儿!” 其中一名执杖的宫人被她抓住,但一点都没留情地将她甩开。 楚孝瑶被甩了个趔趄,又哭着去求那太监,“公公,到底发生何事了?我家萍儿到底犯了何错要受如此杖罚?” 太监眼神冷漠地睇着她,只回了一句,“等杖刑完后问你女儿吧!” 十杖不多,很快便打完。 但周沐萍已经痛得叫不出声,连喘息都很是艰难。 “萍儿!”楚孝瑶这才有机会扑到女儿身上,抱着女儿哭问道,“你到底做了何事惹你三姨母动怒?”< br> 周沐萍咬着唇簌簌落泪。 太监也没久留,只是临走前又睇着楚孝瑶,冷冰冰地说道,“周夫人,娘娘让奴才给你带句话,如果你管教不好女儿,娘娘可为周小姐寻一门亲事,让夫家代你管教。” 说完,他对宫人招了招手,六名宫人有序地跟在他身后快速离去。 楚孝瑶被太监转达的话吓到了,哭着对女儿发怒,“你倒是说啊,你究竟做了什么?” 这会儿没旁人,周沐萍这才抽泣着把晌午的事告诉她。 楚孝瑶听完后,忍不住举起巴掌,“你个蠢货,那种话当着我的面说便是,你竟敢当着太傅夫人的面说,你是嫌命长吗?” 可看着女儿被打得痛哭流涕的模样,她这一巴掌还是没舍得落下。 周沐萍自知被抓了现形理亏,也不狡辩任何。 何况板子都挨了,她说再多又有何用? “母亲,我好疼啊!”此时此刻她只想赶紧上药。 “你真是活该!我都同你说了,咱们先在衡王府住下,等住得长久了再找机会,你怎么就如此耐不住呢?”楚孝瑶嘴里狠狠骂着。 可骂归骂,她还是心疼地将女儿从长凳上扶起,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回房里。 府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很快传到了妩梨耳中。 她看着刚回府的某爷,美眸中笑意流转,“你带人回来的?” 司午浚冷着脸道,“本王回府时碰巧遇上了他们,这才知道府里的事。” 妩梨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楚嬷嬷和燕嬷嬷派人去宫里告的状。 没想到婆母竟如此利落,直接让人来王府对周沐萍惩罚周沐萍。 见她眉眼含笑,司午浚心下松了口气,紧绷的冷脸也渐渐地舒展开来。 “母妃只给她们母女一次机会,她们若再犯,你直接让人把她们撵出王府。” “嗯。”妩梨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转移话题,“给你留了参汤,一会儿你多喝些。” 楚嬷嬷和燕嬷嬷知道他们晚上辛苦,换着花样给他们熬汤补身,喝不完,根本就喝不完。 用完膳,司午浚牵着她回到卧房。 “知道本王这两日为何晚归吗?” “是出了什么事吗?”妩梨关心地问道。 “多地发生孩童失窃案,父皇震怒。” “孩童失窃?”妩梨眉心紧蹙。 上一世也发生过此事。 可就在帝王钦点巡抚大臣去地方上彻查时,从封地回京的淮安王在途中剿灭了一处贩卖孩童的巢穴。 于是孩童失窃案很快结案。 淮安王回京后受到嘉奖,在民间也收获了许多美名! “怎么了?”司午浚低沉询问。 妩梨抓住他的大手,认真与他说道,“你告诉父皇,此事不宜宣扬,最好秘密派人去查,更重要的是不要指派朝中官员。” 司午浚沉着脸道,“你的意思是朝中有同党?” 妩梨摇了摇头,“有没有同党我不知道,但朝中官员出动,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实在不利查案。打个比方,如果有人为了邀功,故意做局蒙蔽朝廷,那谁辨得出案情是真是假?” 司午浚看着她严肃的神情,眸光复杂地闪烁着。 不等他说什么,妩梨接着道,“最好从忠良之后中挑选可靠之人去办此案,如此一来无人看穿朝堂动静,还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司午浚唇角不禁扬起。 这主意不错! 突然,他想起另一件事,“对了,父王收到天齐国文书,天齐国太子要出使我国。” “什么?”妩梨惊讶不已,接着眸底藏不住的惊喜。 “本王有些想不明白,按时间来算,你阿爹应该还未到天齐国京城,为何天齐国太子突然要来?” 他这话也把妩梨问住了。 是啊,阿爹应该还没到天齐国京城,怎么皇兄就要来了? 上一世皇兄出使雲国是十年后的事了!而且是知道了她的死讯才赶来的! 第112章 啥玩意儿让她一国公主做妾! “只有太子来吗?” 看着她眸中闪烁的荧光,司午浚的眸色黯下,听她的口气,一个亲哥还不够她期待,还有比亲哥更重要的人? “除了太子,你还期望谁来?”将她搂进怀里,他也不掩饰心中那股酸意,不满地瞪着她。 “还能有谁,自然是我那双胞胎妹妹。”看在他给自己带回好消息的份上,妩梨脸上的笑越发明媚,“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还有个双胞胎妹妹,要是皇兄能带着她一起来雲国就好了!” 她越是笑面如花,司午浚心中越是被一口气堵着。 亲人还未至她就如此忘形,若是真来了,以她的性子,怕是能头也不回地抛下他…… “怎么了?”妩梨看着他神色冷肃,完全没有一点愉悦之色,不由地问道。 “没什么。”司午浚抿了抿薄唇,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你、你干什么?还没沐浴呢!” “等会儿一起洗。” “你!”妩梨捶了一下他的肩,难得板起脸与他认真交涉,“别一回来就想着那种事,我现在都成魅惑皇子的妖妃了!” “咳!”司午浚不自然地轻咳,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昨夜本王正正经经陪你做贼,可是什么都没做。” 妩梨差点被逗笑了。 做贼还有正经一说? 司午浚抵着她额头,深邃的眸光眷恋地凝视着她,“妖妃就妖妃吧,本王不介意自封妖王。” 他不快些让她怀上孩子,万一天齐国的人一来把她哄跑了怎办? 妩梨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陌生的嗓音。 她下意识竖起耳朵仔细听,司午浚突然将她放下,低沉道,“你先歇着,本王出去看看。” 看着他倏然变冷的俊脸,妩梨拉住他的大手,“我随你一起去吧。” 司午浚紧抿着薄唇,反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同出了卧房。 院子里。 楚孝瑶正满脸哀求地同楚嬷嬷说话,“我不是有意来打扰王爷和王妃的,只是替萍儿过来给王妃赔罪。这些点心是我亲手做的,也算是我做姨母的一点心意,还请嬷嬷代王妃收下。” 看着她递来的食盒,楚嬷嬷并没有接,只淡漠地回道,“周夫人,王妃大度,并没有责怪沫儿小姐。何况王爷和王妃已经歇下了,暂不会进食,你还是把点心带回去吧。” 楚孝瑶也没强塞,收回手,讪讪笑道,“行,那我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休息了。” “姨母且慢。” 楚孝瑶刚要转身,听见低沉的嗓音,立马朝来人看去,随即喜滋滋地迎上前,“王爷,你怎么出来了?” 接着她又朝妩梨行了一粒,“臣妇拜见王妃!” 妩梨的手被司午浚牵着,只淡淡地开口,“四姨母免礼。” 楚孝瑶直起身,一脸愧疚地道明来意,“臣妇不是有意来打扰你们休息的,实在是萍儿太不像话了,臣妇气不过,又担心你们与她置气,所以才厚着脸皮过来求见。王爷、王妃,萍儿她还未出阁,不懂闺房之事,听着一些那方面的事就胡乱臆测。臣妇已经狠狠训斥过她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还请王爷和王妃看在表亲一场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若她再犯,臣妇立即带她离开京城,就算浪迹他方无处可居也绝不让她丢人现眼。” 她姿态卑微,言词诚恳,让人听着很难不心软。 司午浚紧绷的俊脸有所舒展,语气也少了几分冷硬,“看在四姨母为她担保的份上,本王就饶她这一次。希望四姨母好生管教,让她安分守礼。” “是是……臣妇一定会好好管教她!”楚孝瑶连连点头,然后体贴地告辞,“时候不早了,臣妇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歇息了。” 许是妩梨神态冷淡,她没有将手里的食盒递出,而是识趣地提着食盒离去。 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妩梨眸中始终一片冰凉。 上一世悲催的命运中,她看透了世态炎凉,看清了人心冷暖,尝尽了酸甜苦辣,这一世她只需一眼就能断定站在她面前的是人是鬼。 就拿这楚孝瑶来说,她若真是一个明辨是非之人,也不会带着未出阁的女儿住进衡王府。 慰宁公府不差庄园铺子,楚孝瑶名下不可能没嫁妆,想认真过日子,随便置办一处宅子就可安生,靠着娘家根基,后半生照样能锦衣玉食。 可她却靠卖惨博取亲人怜悯,甘愿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如果这都不算心机,那什么算心机? “母妃答应她们住到楚俏俏出嫁,这期间她们若再来打扰,你不用留情面。”司午浚搂住她的肩往回走。 “嗯。”妩梨敷衍地应着。 “王爷,热汤已经备好了,你和王妃用了热汤再休息吧。”楚嬷嬷笑着跟在他们身后。 妩梨没好意思接话。 司午浚停下脚步,回头向她点了点头。 …… 雲国边境。 荒郊野林中。 女子将包袱放在地上,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只粗糙的钱袋子。 看着干瘪的钱袋,她忍不住叹气。 原本以为古代的老百姓一年到头都难挣到几两银子,她就认为上百两银子很耐用,结果二百两银子没到半个月就花得只剩几个铜板了。 这才刚到雲国边境,照这么下去,她得靠乞丐才能混到雲国京城。 最怕的是饿死在半路。 毕竟这年代人口稀疏,有时候走几天的路都不见人烟,她做好了讨口的准备,但也要有口给她讨才行! “唉!出来得太草率了!”颜妩绮叹息着望天,“地府大神们,既然让我重生了,不能看着我饿死吧?能不能行行好漏点财让我捡?我发誓我将来一定除暴安良造福百姓!” ‘呱呱呱……’ 回应她的是林中不知名的鸟叫。 颜妩绮对天翻了白眼,然后提起包袱起身,继续赶路。 得趁天黑走出这一片林子,不然到了晚上,啥玩意儿都跑出来,能把她吓死! 刚走了十来步,她突然又停下,目光朝右侧望去。 不是她耳朵尖,而是这毫无人气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人的声音,她不想关注都不行! “救……救命……” 听清楚后,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过去瞧瞧。 只见一半人高的草丛里趴着一个人。 此人衣冠散乱,浑身是血,一看就知伤势极重。 颜妩绮打量着他,虽说此人狼狈,但金冠玉珠,绫罗长袍,就连靴子上都镶着珍珠,不论从哪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姑……姑娘救命……我……我乃镇国侯之孙……” 镇国侯? 颜妩绮皱了皱眉,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她蹲下身子,正准备询问,就被男子抓住衣角,然后盯着她布满污垢的脸,吃力地说道,“姑娘若能救我,我定不嫌姑娘容貌丑陋,来日定许姑娘贵妾之位!” 听完他的承诺,颜妩绮被污垢染黑的脸更是黑成了炭。 啥玩意儿让她一国公主做妾? 还不嫌她容貌丑陋? 啊呸! 她虽然在天齐国做了十七年的傻子,但容貌无人能及,加上她公主的身份,这天下能配上她的男人都没几个,这哪来的哈皮,竟然还对她挑剔上了? 不不! 不是挑剔上了,是这家伙竟想恩将仇报! “你遗言说完了吗?”她冷声问道。 “遗……遗言?”魏中驰没听懂她的话,虚弱地目光不解地眨了眨。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说完遗言,可以**了!”颜妩绮拉开他的手准备起身。 “你……你要杀我?”魏中驰惨白的脸变得惊恐,接着目光狰狞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威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祖父乃当今镇北侯,我姑父乃是帝王胞弟淮安王,我姑母是淮安王妃!你若敢杀我,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颜妩绮双眼猛瞪。 镇北侯她不是太熟,但淮安王一家她可是熟透了! 她姐姐嫁的就是淮安王世子,就是被这一家子欺辱死的! 她终于明白面前这个人是谁了,做鬼时听姐姐说过,司林琅有几个狐朋**,其中一个就是他的表弟魏中驰! 呵呵…… 她突然四下张望,然后从不远处捡起一块石头,重新走到魏中驰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魏中驰神色狰狞吓人,但也掩饰不住恐 惧和绝望。 “做什么?当然是要你死!” 颜妩绮举起石头,咬牙朝他天灵盖砸了下去—— 魏中驰伤重,本就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和力气求助,连爬都爬不动了,哪里能遭得住她这致命一击。 颜妩绮第一石头就让他断了气。 但怕他没死透,后面接着砸了好几下,确定他死得不能再**才把石头扔掉。 看着魏中驰头上散落的金冠,颜妩梨‘嘿嘿’直乐。 果然,除暴安良就有银子捡! 于是她快速地在魏中驰身上搜索起来。 除了那顶金冠,还搜出一块玉佩、一封信、一只装了几十两碎银的钱袋子。 她把东西全装进自己的袋子里,最后看向魏中驰的脚。 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那双靴子上镶的珍珠抠了下来。 虽然珍珠在未来很普遍,可在这社会却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拥有的稀罕物,就算带着脚气,但也能换些银子,不捡白不捡! 整理妥当,她发狠地又踹了一脚尸体,然后才重新起程。 走了许久,就在她即将要走出林子时,突然又听到不远处传来带喘息的呼救声—— “救命……” 她寻声望去,就见一棵树后露出一片衣角。 这次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捡了一块石头藏在身后,然后才朝那棵树走去。 树后。 一个同样一身失血满脸痛苦的男子,见到前来,忙抬手求助,“姑娘救我……” 颜妩梨偏头打量着他,直接问道,“我若救你,你拿什么报答我?” 男子晦暗的眼中涌起了亮光,说道,“我外祖父是当朝丞相……姑娘若是救我……我愿八抬大轿迎娶你做我的平妻……” 哟呵! 地位比之前那个哈皮给的高! “呵呵!”颜妩梨忍不住笑了。 “姑娘?”男子看不懂她的笑意,只能恳求地望着她。 颜妩梨没理他,只是眼神不断地打量他。 看这家伙胸前鼓鼓的,携带的东西不少!在身负重伤时都还能带着的东西,那肯定值钱! 丞相的外孙是吧? 她听姐姐说过,好像姓什么严来着…… 管他姓什么,反正跟魏中驰是一伙的! 都是司林琅那渣男的狐朋**! 老天对她真不薄,把这一个两个的渣渣都送到她面前,让她既解恨又发财! “姑什么娘?姑奶奶我是来送你上路的!”她举起藏在身后的石头,同样地朝严梁旺的天灵盖狠狠砸去,“慢走不送——” 严梁旺一双眼珠子突瞪,直到断气都没想明白,为何这个女人一见面就置他于死地! 颜妩梨仍旧是确定他死得不能再**才开始搜他的身。 跟她想的一样,严梁旺怀里装着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她数了数,差不多有四五百两。 身上的配饰也不俗,很快都进了她的包袱。 挎着变沉的包袱,她没有立马起程,而是在附近又查看了一圈。 魏中驰和严梁旺这二人能身负重伤的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而这两人跟司林琅很是要好,她心下猜想着,会不会司林琅那死渣男也在这里? 要是遇上司林琅也身负重伤,那她可就是真的赚大了! 可寻了一圈后,结果让她很失望。 眼瞧着都要出林子了,她先是望了望天,再回头看了一眼林子深处,最后决定还是继续赶路。 万一司林琅没跟这二人一起,她跑回林子里瞎折腾岂不白费力气? 反正已经解决了两个祸害,其他祸害有的是机会解决! 就这样,她走了一天一夜,终于进了一个小县城。 为了减轻身上负担,她第一时间找到一家当铺,把从魏中驰和严梁旺身上搜刮的东西全部当掉。 换了银子近一千两。 …… 京城。 这天傍晚,司午浚和妩梨正用膳。 商墨提着一只包袱突然跑来。 “王爷,有魏中驰和严梁旺的下落了!” 第113章 世子爷认亲 商墨将包袱放到桌上,打开包袱亮出里面的东西。 “王爷,这是峦阳城县下的铺子收到的当货。起初铺里的掌柜不识路数,只当普通物件收下,后来发现这枚玉佩不同寻常,找人掌眼后才发现这是镇国侯府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玉佩呈给司午浚。 司午浚接过玉佩,只瞧了一眼便认定道,“的确是镇国侯府的东西,这上面还有魏中驰的小字。” 妩梨从他手中拿过玉佩,眸光落在那个‘耀’字上,没错,还真是魏中驰的东西! 上一世魏中驰找司林琅办事,出示过这枚玉佩,那时她就在旁边斟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 商墨接着又拿起另一块玉佩呈上,“这是严梁旺的。” 司午浚接过查看,然后主动递给妩梨。 妩梨看完后将两块玉佩并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峦阳城靠近边境,那两人的东西怎会出现在边境?” 难怪一直都没他们的下落,原来他们躲那么远! 商墨道,“王妃,当掉这些东西的人不是魏中驰和严梁旺,而是一名女子。据当铺的掌柜说,那女子是从路边捡的,这些东西一共当了九百八十两银子。” 妩梨越听越来兴趣,“路边捡的?这么好捡吗?那姑娘长什么样子,可有问清楚?” 商墨回道,“王妃,您有所不知,一般当铺的人询问来由都只图走个过场,不会细究物件真正来源。据那掌柜说,那女子一身又脏又破,脸花得看不出容貌,多半是乞讨为生的流民。掌柜也是看那女子落魄,所以刻意压了价,这么多东西一千两都没给足。” 乞讨为生的流民? 妩梨和司午浚对视起来。 如果真是乞丐,那捡些东西也不足为奇,最多说那女子运气好,能捡着这么些东西。光是这两块玉佩的材质就不是几百两银子能买到的。 他们好奇的是,魏中驰和严梁旺的东西竟然放在一起! 如果说他们是被人劫了,那劫财的人也着实厉害,他们追查了这么久的人,竟栽在**手中。 现在那二人还活着吗?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来报,“启禀王爷,楚大公子来了!” 妩梨随司午浚一同抬头,就见楚时晟一改平日里郎朗如风的笑面,沉着一张脸从门外进来。 “正吃着呢?”见桌上饭菜还没动多少,他也不客气,直接对一旁的楚嬷嬷说道,“嬷嬷,添副碗筷,我饿了一天,正好蹭口饭。” 楚嬷嬷笑着走向门外,吩咐小丫鬟去厨房取碗筷。 楚时晟刚准备坐下,突然盯着桌上的包袱,接着惊呼,“这……这些从哪来的?” 司午浚道,“峦阳城辖内收到的。” 楚时晟有些不可置信,拿起包袱里的东西看了又看,然后再盯着妩梨面前那两块玉佩。虽然没有伸手,但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发现魏中驰和严梁旺的下落了!那二人不知怎的去了边境,我名下的商队有在边境落脚,发现他们行踪后就想捉拿他们,但他们太狡猾,让他们给逃了!”说完自己的来意后,他指着包袱好奇地问道,“这些都是他们贴身的东西,如何来的?” 商墨将物件的来源讲又讲了一遍。 听完,楚时晟眉头皱着嘴巴咧着,有点哭笑不得,“有没有可能是那女子**越货?否则那二人的东西不可能在一起!要真是这样,那人可真是豪杰,哪天要是遇上了,我非得好好答谢她!” 妩梨道,“要真是那女子除掉了魏中驰和严梁旺这两个祸害,咱们最好的答谢就是守口如瓶。魏中驰可是镇国侯的独孙,严梁旺也是严家独子,虽然只是丞相的外孙,但也深受丞相宠爱,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独子独孙被人杀害,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仇人。” 闻言,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妩梨把两块玉佩递给商墨,认真交代起来,“把这些东西全毁了,抹去一切痕迹。知道这些东西来源的人,秘密调遣去异地,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对她如此谨慎又周密的安排,商墨没有迟疑地点头,将那两枚玉佩重新放回包袱中,再将包袱抱进怀里,说道,“王爷、王妃,属下先退下了!” 他刚走,去厨房取碗筷的小丫鬟来了。 “大公子,你陪王爷和王妃用着,奴婢去外面守着,有事再唤奴婢。”楚嬷嬷接过碗筷给楚时晟布上,然后带着小丫鬟退了出去。 膳堂里就他们三人。 楚时晟动筷之前看向妩梨, 问道,“表弟妹,听说今日三姑母罚了萍儿十板子?” 妩梨淡笑,“大表兄想为表妹**?” 楚时晟立马否决,“表弟妹别误会,我未有替萍儿说话的意思。我只是想不明白,萍儿以前乖巧懂事,每次回京都能哄得家中长辈欢喜,这才几年过去,竟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妩梨没接话。 人除了会逐境生变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生来就坏。 不过这些话她不想跟他们说,毕竟他们跟周沐萍是表兄妹,她说了就有挑拨之嫌。 再者,自己的亲戚自己都不够了解,要靠外人去提醒,那这人不是蠢就是与亲戚是同类人,这样的人她也没有再与之打交道的必要。 楚时晟看着她平淡如水的模样,看不穿她心中所想,于是转头对司午浚叹道,“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四姑母为人心思重,以前我还觉得萍儿是随了她父亲,如今看来,还是随四姑母多一些。今日三姑母给了她们母女教训,希望她们母女真能安分下来,别让祖父一提到她们就头疼。” 司午浚不温不怒地回了句,“但愿吧。” 见他们夫妻俩对此事都表现得很淡漠,楚时晟非但没觉得轻松,心中反而为楚孝瑶和周沐萍这对母女默默捏了一把汗。 别人不了解这对夫妻,他还不了解吗? 不作声不代表不在意,相反的,就是在意所以才保持沉默,除非那对母女真安分了,否则哪天被他们逮着机会,那可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 天齐国。 颜容辞准备妥当。 可就在他即将起程前往雲国时,手下突然来报。 “启禀殿下,宫外有一人自称是天齐国淮安王世子,说是为了公主殿下而来。他还带了一枚血玉,说只要您看过便会明白一切。” 手下血红色的玉佩恭敬呈上。 听着手下的话颜容辞脸色就变了。 天齐国淮安王世子? 他记得绮儿留字出走,那字条上写的就是他另一个妹妹正在雲国淮安王府受苦…… 当接过血玉所制的玉佩后,看着两面的祥云以及‘勿离’二字,他瞳孔放大,激动问道,“他可有说这枚玉佩从何而来?” 第114章 阿爹也来认亲 手下道,“回殿下,那人并未说这枚玉佩的来历,只说您看了便会明白。” “速速带他来见本宫!”颜容辞沉声道,握着玉佩的手不由得收紧,整只手因为激动而止不住颤抖。 绮儿说的没错,他另一个妹妹妩梨的确在雲国! 没多久。 一名年轻男子被带到他面前。 “在下司林琅,拜见太子殿下!” 颜容辞抑制着内心的激动,正色威严地打量着对方。 男子最多二十出头,身姿修长有气度,容貌也俊美,特别是那双狭长的眼睛,眼尾上扬,比女人还多了一丝媚色。 他从不以貌取人,但面前这男子的桃花眼莫名地叫他不喜。 “你就是雲国淮安王世子司林琅?”他展开手心,托着玉佩问道,“不知这玉佩你从何而来?” “回太子殿下,此玉佩乃是内子自幼贴身之物,也是我与她定情时的信物。”司林琅垂眸回道。 内子? 颜容辞猛地又收紧玉佩,眸光更犀利地打量他,“你娶了此玉的主人?那她现在在何处?” 司林琅叹了一口气,嗓音低了几分,“我与阿梨互许终身,原本是想等着父王和母妃回京后就将他迎娶进门,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颜容辞从座而起,箭步立于他面前难掩激动地追问,“她可是出事了?” 司林琅抬起眸子,桃花眼中流转着悲哀,道,“我们本是一对人人称赞的佳偶,不想我堂兄衡王觊觎阿梨美貌,在一次小宴上对阿梨的下药,然后将阿梨……” 说到这,他哽咽地抽了抽气,然后咬着牙道,“阿梨失去清白,被逼嫁给衡王。然而衡王得到她后并不珍惜,日日夜夜折磨阿梨取乐。我得知阿梨境况,很是痛心,可衡王有帝王庇护,且他以阿梨是他妻子为由,不许任何人插手他府内之事。我实在没辙,这才带着阿梨给我的信物来到天齐国,寻求她至亲前去相救。” 颜容辞面色铁青,紧握玉佩的手背青筋浮起。 十七年了,终于有了皇妹的消息,可消息却是如此的让人痛心! 他实在难以想象,皇妹被人算计、被人玷污清白、被人折磨……该是如何的痛不欲生! “你是如何知道阿梨的身世的?” “回太子殿下,阿梨将玉佩赠予我时,我察觉此玉质地不同寻常,便怀疑阿梨身世不简单。后来经人鉴别,此玉乃天齐国皇室所产的血玉,故而才带着玉佩前来天齐国为阿梨寻亲。” 他的话条理清晰,言语中情深意切,颜容辞并没有怀疑哪里不对。 可就在他低头细看手中的玉佩时,他猛然间又想起皇妹留下的那张字条。 那字条明明确确告诉他妩梨在淮安王府受苦…… 虽然他不明白为何绮儿如此笃定梨儿在淮安王府受苦,但绮儿突然间恢复神志本就是一桩奇事,既然奇事已经发生了,那必然有一定的缘由。 这些缘由成谜,但有一点不假—— 他皇妹妩梨与淮安王府关系匪浅! 经过一番深沉思考后,颜容辞逐渐冷静了下来,对司林琅说道,“不瞒司世子,本宫的确有位皇妹流落在外,正是这枚玉佩的主人妩梨。感谢司世子前来相告梨儿的处境,本宫会禀报父皇,商讨如何营救梨儿。” 司林琅狭长的眼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得意。 但面上,他还是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哀求道,“还请太子殿下尽快出发,早一日前往阿梨便能少受一日折磨!” 颜容辞正要再说什么,先前那名手下又来了。 而且神色紧绷,前来的步伐还带着几分慌急。 “何事?”颜容辞沉声问道。 手下没有当着司 林琅的面禀报,而是走到颜容辞身侧,在他耳边低语。 颜容辞双眸再次睁大。 他下意识瞪向司林琅,见司林琅正好奇地望着他们主仆,他立马逼迫自己镇定,对司林琅说道,“司世子,前朝有事,父皇急召本宫前去。本宫这就让人带你去休息,待本宫处理完要事,再与你商讨如何营救梨儿。” 司林琅不疑有他,体贴地道,“太子殿下尽管去忙,林琅等候便是。” 颜容辞随即召来管事,吩咐管事好生招待贵客,然后才带着手下离去。 在手下带领下,他去到了东宫一处偏殿。 偏殿中,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 肤色黝黑,身形魁梧,虽然穿着打扮很破旧,但一身刚健沉稳的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颜容辞一现身,男子从座起身,先打量着他问道,“你就是天齐国太子?” 颜容辞俊脸一沉,不答反问,“你说你是为我皇妹妩梨而来?你与她是何关系?” 听着他称呼妩梨皇妹,罗虎紧绷的脸微微舒展,随即道来,“我姓罗,单名一个虎,妩梨是我的养女。” 闻言,颜容辞紧紧盯着他上下打量。 “你说我皇妹是你养女,有何证据?” 罗虎从怀中取出一枚红色的玉佩,递给他,“这是我捡到梨宝时她身上所佩戴的东西。” 颜容辞定睛一看,惊得险些掉下巴。 他激动得一把夺过玉佩,不停地翻转查看,越看他脸色越是失血。 这枚玉佩竟与司林琅给他的玉佩一模一样! 质地一样,上面雕刻的祥云一样,就连‘勿离’二字都丝毫不差! 罗虎见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随即将肩上的包袱取下,将包袱打开后递给他,“这襁褓也是梨宝的,你若无法分辨,可让知情的长辈看看。” 第115章 别又是一个傻子公主! 颜容辞接过包袱,震惊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皇妹出生时他才五岁,诸多细节他不清楚,但包袱里的襁褓和婴孩穿的小衣小鞋他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另一个皇妹也有一模一样的,至今还保留着。 “殿下。”手下袁星见他眼眶通红,激动得不能自已,忙低声唤道,“他们都是替公主来认亲的,都有公主的玉佩,这其中定有猫腻。” 颜容辞闭了闭眼,将眼眶中的湿意吞回。 再睁眼时,他神色威严冷肃,目光犀利地看着罗虎,“你说你是梨儿的养父,那你说说梨儿的事,她现在在哪,为何她自己不回天齐国,却要你千里迢迢来替她认亲?” 提到养女,罗虎叹了口气,“梨宝被一些人和事绊住,没法脱身。” 接着他把谢家冒认女儿的事以及妩梨被赐婚给衡王的事一一道出。 颜容辞听得又是面色铁青。 虽然罗虎说的与司林琅说的话南辕北辙,但罗虎讲述的事明显更让他动怒。 只是这会儿他冷静多了。 毕竟两枚玉佩,且携玉佩而来的二人说辞不一,他一时间实在难断究竟谁说谎。 “太子殿下,恕罗某斗胆一问,不知你是否要与梨宝相认?”见他久久不语,罗虎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得出声,“梨宝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这天齐国有人容不下她,若你们不与她相认,她也尊重你们的决定。所以罗某此番前来并非要你们认回梨宝,而是受梨宝所托告诉你们她还活着,让你们安心。除此外,梨宝还知胞妹痴傻,让罗某代为问候,不知当今二公主殿下可安好?” 颜容辞心下惊诧不已。 梨儿远在千里之外竟然知道自己的双胞胎妹妹痴傻? 而绮儿突然恢复神志,第一时间就不管不顾地赶往雲国救姐姐。 难道这是孪生姐妹才有的心灵感应? 不然如何解释她们知道彼此的情况! “罗……罗叔。”颜容辞总算找回自己的嗓音,“你不介意本宫如此称呼你吧?” “太子殿下随意。”罗虎不卑不吭地道。 颜容辞心下暗叹。 眼前的男子说自己只是山中靠打猎为生的猎户,可这荣辱不惊的气质却一点不输那些上阵杀敌的武将。 “罗叔,本宫的皇妹妩梨真的是自愿嫁给雲国衡王为妃?” “是梨宝自愿的。” “那衡王对她可好?” “极好。” 颜容辞听完,非但没露出欣慰的神色,反而眉头越蹙越紧。 罗虎看不明白他的反应,直白地问道,“太子殿下可是怀疑罗某说谎。” 颜容辞纠结了片刻,沉声道,“不瞒罗叔,在见你之前,有人自称是淮安王世子,并带着梨儿的玉佩前来见本宫。” 说着话,他将司林琅给的玉佩拿出。 罗虎震惊地瞪大眼,接过玉佩看过后,发恨地道,“这块玉佩明显是假的!那**司林琅,肖想梨宝不成,竟还敢伪造梨宝的信物来此骗人!” 颜容辞没计较他粗鄙的脏话,只沉着脸问道,“你如何证明他给的玉佩是假的?” 罗虎让他把两块玉佩放在一起,然后指着自己带来的那一块,斩钉截铁地道,“此玉佩梨宝从小佩戴在身,有被滋养和磨损的痕迹。假的玉佩虽然质地、雕工皆无二样,可仔细辨别还是能看出是新出的物件。” 颜容辞一手拿起一块玉佩,认真比对后,还真是看出了不同。 常年佩戴的玉佩油润光滑,且还有细微的摩擦的痕迹。 而另一块玉佩却是完美无瑕。 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可紧接着他又生起疑惑,“既然梨儿与淮安王世子并无私情,那淮安王世子如何能将玉佩仿制得如此相似?” “这……”这问题也把罗虎问住了。是啊,梨宝被接回谢家后,未与那世子有来往,玉佩都是给了衡王作定情信物,那个世子如何能仿造一模一样的玉佩? 颜容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自从皇妹绮儿恢复神志离开后,他发现想不通的事越来越多。 罗虎也没执着地去想问题,随即言归正传,正色道,“太子殿下,那司林琅一直对梨宝图谋不轨,他的话你千万别信!” 颜容辞眉心微蹙,“既然他说谎,为何他还要本宫前去雲国救梨儿?若本宫去了,那他的谎言岂不穿帮?” 罗虎思索了片刻,道,“梨宝与衡王成婚是事实,只要太子殿下去了雲国便能得知真假。可司林琅却不担心谎言被拆穿,还主动邀请太子殿下前往雲国救梨宝,恕罗某大胆猜测,司林琅的目的应该只是想引诱太子殿下离开天齐国。” 颜容辞大为不解,“为了引诱本宫离开天齐国?你的意思是他的目的是对付本宫?本宫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对本宫不利?” 罗虎摇头,“罗某也想不明白。” 颜容辞又拿起襁褓和小衣小鞋看了看,眸中水光晃动,“梨儿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安慰。” 能确定皇妹活着,已是大喜。 至于皇妹过得怎样,他会让人去查,立即去查,一查便能得知! 整理好情绪后,他对罗虎说道,“我父皇已向雲国陛下传递文书,命本宫为使节出使雲国。本宫正欲起程,没想到你与司林琅会同时出现。眼下,本宫需与父皇重新商议出使一事,你若不急着返程,便安心留下,待本宫与父皇重新商榷好出使一事,你可随本宫一同回雲国。” 罗虎此番目的是来替妩梨认亲,本打算认亲后就赶回雲国,谁知竟然遇上司林琅造价玉佩来骗人,如此情况之下他自然得留下,看看司林琅究竟想要做什么! “罗某全凭太子殿下安排。” …… 颜妩绮恢复神志并前往雲国救姐一事只有颜钺与颜容辞父子俩知晓。 对外,他们宣扬二公主走丢,广发布告寻人。 对内,颜容辞肃清东宫,将乐安殿里原本伺候颜妩绮的宫人全部撤换,其中为首的孙嬷嬷更是下令将其凌迟。 行刑时,颜容辞故意带上太子妃沈蔓洁去观刑。 沈蔓洁当场被吓晕,接着大病一场。 等她苏醒时,发现自己的沁春殿中所有宫人全换了,不但见不着一张熟面孔,就连她的陪嫁嬷嬷和婢女都不见了。 气得她险些再次晕厥。 听说颜容辞要起程出使雲国,她也想去,于是刚病愈的她决定去颜容辞面前刷一刷好感,让颜容辞原谅她之前的过失,然后带她一同前往雲国。 谁知他到了主殿并未见到颜容辞,却在路过偏殿外的花园时见到一陌生男子。 “你是何人?来东宫做何?”她驻足,不失威仪地问道。 司林琅在房中静候消息,但许久都没有等到颜容辞回来,便寻了个借口到花园散步。 面对沈蔓洁的审问,他快速地打量过后,从容地施了一礼,回道,“在下乃雲国淮安王世子,来此拜访太子殿下是为了妩梨公主一事。不知您是?” 沈蔓洁身旁的嬷嬷不满地道,“这是我们太子妃!” 司林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怪他眼神不好,没看出对方身份。主要是今日沈蔓洁有意来讨好颜容辞,所以着装打扮都极为简素,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娇弱,好多博得颜容辞怜爱。 “恕在下眼挫,没认出太子妃,还请太子妃恕罪。”他赶紧又施礼赔罪。 沈蔓洁眯着眼,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你为了谁来拜访太子殿下?” 司林琅又回了一遍,“在下是为了妩梨公主来天齐国的。” “妩梨公主?”沈蔓洁不解地皱起眉,“我朝只有一个妩绮公主,何来妩梨公主?” “太子妃不知?”司林琅意外地反问。 “到底是如何回事?你速速与本宫说清楚!” 司林琅也没想到会遇上一个一无所知的太子妃,奈何他现在又不能得罪人,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将妩梨的事告诉了沈蔓洁。 沈蔓洁听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十七年前的皇室秘辛她自然没听说过,而听到还有一位公主流落在异国他乡,她心下想的是,要照顾一个傻子公主已经够让她憋屈了,好不容易那傻子公主丢了,突然间又冒出一个公主,这还有完没完了? “你身为亲王世子,竟连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还求到天齐国来,真是废物!” “……”司林琅垂下眸子,眸底闪过一丝阴戾。 沈蔓洁又问道,“那位妩梨公主长得如何?可有别于常人?” 别又是一个傻子! 一个傻子就让她头痛了,要是另一个公主也是傻子,还要被太子接回来,那她这太子妃岂不是要照顾两个傻子? 第116章 你不是阿梨? 司林琅忍不住皱眉。 这太子妃问的什么问题? 什么叫有别于常人? “回太子妃,妩梨公主人美心善,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女子。”在天齐国的地界上,他自然不会说妩梨的半句不是。 沈蔓洁的面色微沉。 虽然那什么妩梨公主不是傻子,但听见有人夸那公主她心里也不爽快。 一个傻子公主就让太子分心分神,还让她这个太子妃像管事嬷嬷一样去伺候人,如果另一个公太过优秀,那她这太子妃还有何地位可言? 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能为了那妩梨公主千里迢迢来天齐国救援,她心下有了计较,随即便道,“看得出世子对妩梨公主一往情深,你放心,本宫一定会劝说太子,让太子帮你夺回妩梨公主!” 司林琅正要谢恩,突然就听到一道冷冽的嗓音从侧面传来—— “太子妃病好了?” 沈蔓洁侧身看去,忙换上娇柔的神色迎上前,“殿下,您回来了。” 司林琅也恭敬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颜容辞眸光寒冽的从沈蔓洁脸上划过,对司林琅抬了抬手,“世子免礼。” “些太子殿下。” 见他对自己冷漠,沈蔓洁不想当着外人难堪,便用温柔的嗓音关切的问道,“殿下,听世子说二公主还有一位孪生姐姐流落在雲国,可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妩梨妹妹也太命苦了,我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雲国受折磨啊!” 颜容辞背在身后的手攥得很紧。 他没想到沈蔓洁会病愈出来,所以没提前对她下禁足令,结果导致她跑出来同司林琅见了面,还知道了梨儿的下落! 这女人,留不得了! 掩去眸底的杀意,他嗓音恢复了温和,道,“父皇本就有意让本宫出使雲国,正巧世子前来,送来了梨儿的下落,本宫决定即刻起程。本宫瞧着太子妃病好得差不多了,不知太子妃可愿随本宫一同前往雲国?” 闻言,沈蔓洁心中惊喜若狂。 她正纠结着要如何劝说太子带自己前去雲国呢,没想到太子竟自己开了口! “殿下,臣妾自是愿意的!前些日子臣妾身子抱恙,还担忧殿下途中无人照料,如今臣妾身子好了,总算能陪同殿下出使雲国亲自照料殿下了。” 颜容辞随即吩咐她身旁的嬷嬷,“太子妃大病初愈,不宜走动,你去替太子妃收拾一番,一个时辰后便出发。” 嬷嬷应道,“是。” 沈蔓洁倒是不觉惊讶,毕竟前几日她就得知颜容辞要出使雲国。 对颜容辞的安排,她还美滋滋的,心想太子殿下终于懂得心疼她了。 然而,她完全想不到,颜容辞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不是心疼她,而是怕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后把自己皇妹的下落泄露出去! 司林琅安静地听着颜容辞的安排,没有作任何声。 重来一世,这天齐国太子一点都没变,为了失散多年的妹妹冲动行事,丝毫不顾及其他。 不过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给颜容辞杀害自己的机会,他要把颜容辞引出天齐国先下手为强! 此番出使雲国,颜容辞并没有带太多大臣,马车只有三辆,就连护卫、太监、嬷嬷、宫女加起来也不足三十人。 而罗虎在颜容辞授意下乔装成护卫加入队伍中。 看着如此简单的队伍,司林琅心中更是窃喜不已。 他早给魏中驰和严梁旺书信,让他们在峦阳城做好准备,只要颜容辞一入峦阳城就将他拿下。 颜容辞落入他手中,他既可以要挟妩梨,让她乖乖地回到自己身边,又可以做局让司午浚当替罪羊,到时告诉天齐国皇帝,说是司午浚杀害了颜容辞。 只要两国兵刃相见,他父王就可以趁机发动兵变…… 真可谓是一箭多雕! …… 沪南城。 女子背着破旧的包袱蹲在一家酒楼外。 走了好些天的路,顿顿干粮野果,好不容易来到一座城池,本想去酒楼大吃特吃一顿,谁知酒楼小二一看她蓬头垢面又脏又破的模样,直接把她赶了出来。 颜妩绮摸着脸望天。 她也不想把自己整这么惨啊,可是她一个女人不邋遢点,以她的容貌独自在外行走,但凡是条公狗都得冲她叫两声。 她可没忘记自己刚出来时就租个马车都被人调戏,要不是她警觉,早都被人拐回家生娃了! 就在她准备找个小摊买点干粮继续上路时,突然从酒楼里走出两名女子。 “姑奶奶,下次您要吃什么叫奴婢出来买就是了,您没必要亲自出来。这外头乱不说,您又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上坏人奴婢可担不起。” “就是初来乍到所以才应该多出来走走,早些熟悉早些适应。”为首的女子笑容满面地道,“虽说这里比不上京城繁华,但民风没有京城死板,吃的玩的都极具特色,比京城自在了不知多少。” 颜妩梨起身有点猛,险些与她们撞上。 “抱歉抱歉……”她赶紧伏低赔礼。 “你没长眼……”丫鬟没好气地出声。 “秀禾!”柳玲汐板起脸低喝。 丫鬟立马收声。 柳玲汐扶了扶颜妩梨,低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方才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到你在这里。” 颜妩绮见她如此好说话,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她可是受了成千上万道白眼,没想到还有不嫌弃她的小姐姐。 然而,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柳玲汐猛地睁大眼,“阿……阿梨?!你怎会在此?!” 阿梨? 颜妩绮眨巴着眼,一时间没回过味儿来。 柳玲汐心都揪起来了,怎么都想不到妩梨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瞧她一身又脏又破的样子,比乞儿还像乞儿! 她赶紧抓住颜妩绮的手往人少的巷子跑。 “小姐……”丫鬟急忙跟上。 柳玲汐回头冷冷喝道,“你就在那等我!” 说完,她带着颜妩绮钻进了就近的巷子。 不顾颜妩绮一脸懵逼,摸着颜妩绮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激动问道,“阿梨,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是同衡王大婚吗?为何出现在沪南城?” 颜妩绮任由她上下检查,然后盯着她反问,“你嘴里叫的阿梨是不是叫妩梨?” 柳玲汐猛地一怔,然后速度放开她后退了一步,“你、你不是阿梨?” 第117章 妹妹来了! 看着她的反应,颜妩绮笃定了,这女子把她当成姐姐了! 同时她心下也挺佩服这女子,她脸上脏得那么厉害,这女子竟然能一眼就把她认作是姐姐! “我叫妩绮,是妩梨的妹妹,不知道小姐姐如何称呼?”她主动介绍起自己来。 “妩绮?你、你真是阿梨的妹妹?阿梨不是谢太傅的女儿吗?没听说阿梨还有个孪生姐妹啊!”柳玲汐瞪着她五官,只觉得脑子有些凌乱。 颜妩绮没答她的话,而是上前主动抓住她,问道,“小姐姐,你是怎么认识我姐姐妩梨的?她现在还好吗?方才你说她和衡王大婚,她没有嫁给淮安王世子,是这个意思吗?” 先前是柳玲汐激动,这会儿两人情绪跳转,换柳玲汐傻愣了。 “小姐姐,你别愣着啊,快跟我说说我姐的情况!”颜妩绮抓着她的手摇晃起来。 “你……你让我缓缓。”柳玲汐本就有些凌乱,被她拉着晃来晃去,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半个时辰后。 附近的客栈中。 看着沐浴更衣后从屏风后走出的女子,柳玲汐再次震惊得称奇。 像! 真是太像了! 不,应该说简直一模一样! “我叫你姐姐阿梨,我能叫你阿绮吗?” “柳姐姐怎么叫都行。”颜妩绮冲她友好的笑道。 柳玲汐拉着她坐下,开始问她,“阿绮,你姐姐被接回谢家,为何你还流落在外?” 颜妩绮眸光闪了闪,“这个问题涉及某些人利益,我觉得柳姐姐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不是她信不过对方,而是她觉得,谢家冒认她姐姐是谢家女这件事关乎谢家利益,万一这柳姐姐说漏嘴被谢家知道了,还不知道谢家会做出什么事。 柳玲汐也没勉强,随即又问道,“你是要去京城找阿梨吗?” 颜妩绮点了点头,反问道,“柳姐姐,我很想知道我姐现在的情况,你能同我说说嘛?” 柳玲汐随即便将离京前知道的有关妩梨的事都告诉了她。 听说自家姐姐没嫁给司林琅,颜妩绮瞬间红了眼眶,同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她这一路想的都是万一姐姐又嫁给了那个渣男,她要如何救姐姐脱离苦海…… 好在,这一世没有! 但下一刻,她抓着柳玲汐的手,又激动地问道,“柳姐姐,那衡王怎样,人品可靠吗?” 柳玲汐笑着拍她的手背,“衡王殿下对阿梨很好,虽然我没什么机会见衡王殿下,但我所听到的有关他们的事都是称赞和羡慕。” 颜妩绮没再问下去了。 只要姐姐不再嫁给司林琅那烂人,她就安心了大半。 至于现在姐姐所嫁的人,再差应该也不会比司林琅那烂人差。 虽然她重生得晚,没能在姐姐出嫁前赶到姐姐身边,但她会想办法带姐姐离开的! “阿绮,你真不随我去刺史府?你一个姑娘家独身在此,我真不放心!”比起京城的事,柳玲汐更关心眼前。 妩梨对她有恩,衡王又对她大哥有恩,对于妩梨的孪生妹妹,她自然不会当做外人。 颜妩绮冲她笑了笑,“柳姐姐,我的身份暂时不能泄露,即便你见过我,也能对外说,这是为了保护你。但你放心,我知道世道险恶,所以这一路走来我都有意乔装,旁人见我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危险系数小得很。” 柳玲汐想起她先前那满身破烂和污垢的样子,要不是她一眼认出妩梨的五官,她还真不一定有勇气靠近她。 “那好吧,既然你怕麻烦,那我也不劝了。”她从怀里拿出一只钱袋子,塞到颜妩绮手中,“我今日出来没带多的银子,就几十两,你先收着,我这就回府再问我大哥要一些。” “不不……”颜妩绮赶紧把钱袋子塞回她手中,“柳姐姐,我盘缠够用,你别这样破费!” “可这里离京城还有三四百里!”柳玲汐又将钱袋子塞给她,同时扳 着脸道,“我与阿梨的情分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你是她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帮不了你别的,但这银子你必须收下!” 见她较起真了,颜妩绮也只能‘嘿嘿’收下,“那这银子我收了,柳姐姐就不要再张罗其他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家姐姐还能有这么耿直仗义的朋友。 柳玲汐看着她绝美的脸上那掩藏不住的憔悴之色,心疼道,“你赶路一定很辛苦,今晚就好好睡一觉,我就不打扰你了。” “行,那我就不留柳姐姐了,你也早些回家吧。”颜妩绮笑着送她。 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而且现在知道了姐姐的情况,她稍稍能睡个好觉了。 至于这位柳姐姐,等她找到机会再好好感谢她! …… 京城。 因多地发生婴孩失踪事件,帝王秘密派人查探。 而主意是司林琅提出的,帝王直接把此重任交给了他。 妩梨也想跟着司林琅去,但他们夫妻俩一同离京太过引人注意,斟酌过后,妩梨还是决定留在京城。 加上谢玉堂迎娶楚俏俏的日子就到了,付广勋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她还有大礼要送给谢淳年和朱青岚。 这天傍晚,她正在跟楚嬷嬷商议,怎么为冯姨娘一家三口制**死现场,好让她们一家三口能顺利离开京城去外地隐姓埋名生活。 燕嬷嬷从院外进来,呈给她一封信,“王妃,这是沪南城刺史府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 妩梨以为是给司午浚的,可接过信,见信封上写着‘衡王妃亲启’,她好奇地拆开,取出信纸。 这一看不打紧,看到一般她就猛地从躺椅上蹦起,激动得双手都止不住颤抖! “王妃,发生何事了?”楚嬷嬷和燕嬷嬷都被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妩梨嘴上说什么,可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一世妹妹竟然恢复了神志,而且还从天齐国跑来了雲国! 第118章 这几个月是谁满足的你? 信是柳玲汐写的。 柳玲汐在信中告诉她,她如何在街上将妩绮错认成她,然后带妩绮去了客栈,彼此间说了什么。 虽然她嘴里说没什么,可看着她泫泪欲泣的模样,楚嬷嬷和燕嬷嬷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燕嬷嬷不安地又问道,“王妃,可是王爷在外出了什么意外?” 楚嬷嬷也道,“王妃,要是王爷有什么事您可得如实告诉我们,让我们一同想办法,您可别一个人担着!” 妩梨见她们误会,忙拭去眼角的湿润,冲她们微微一笑,“不是有关王爷的消息,而是有关我妹妹的消息,她来雲国了,而且很快就能到京城了。” 楚嬷嬷和燕嬷嬷虚惊一场,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她感到高兴,“那是好事啊!” 在罗虎拿着玉佩去天齐国时她们就知道了妩梨真正的身份。 妩梨高兴归高兴,但还是忍不住叹气,“我妹妹是独自来雲国的,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头,眼下只知道她往京城来了,但却不知道她到了哪个地方。” 楚嬷嬷立马提议,“王妃,可需要奴婢安排人手去途中接人?” 妩梨想了想,摇头,“不了,她一路上乔装打扮,本来安然无恙,突然派人去寻她,万一被她当成坏人,反而误事。” 她恨不得长对翅膀飞到妹妹面前,可她也不确定妹妹现在哪。 为今之计只能耐住性子等。 也就这两日的事了。 妹妹已经从柳玲汐那里知道了她的情况,她相信只要妹妹一到京城,肯定会主动联系她。 俩嬷嬷尊重她的意愿,也没再说什么,只在私下里叮嘱门房侍卫,若有王妃的书信务必及时呈报。 转眼到了谢玉堂迎娶楚俏俏这天。 慰宁公府。 没有喜悦的气氛,甚至全府上下找不出一张带笑的脸。 厅堂里。 楚云山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威严,目光冷肃,没有长者的和蔼,只有严厉的警告,“这门婚事是你毒害祖父换来的,念在你是楚家骨血的份上,我成全你。今日走出慰宁公府,你便不再是我楚家人,往后你的一切与楚家再无瓜葛,若你打着楚家旗号在外行事,我楚家绝不姑息,望你好自为之!” 楚俏俏瘫坐在地上,面容苍白憔悴,一身大红的喜服都衬不起半点气色,活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朽雕。 自从她下毒失败后就被严加看管着。 她父母为她求情,直接被楚云山发配去了外县,三年内都不许他们回京。 楚孝瑶原本想在楚云山面前展现一番自己的贤良,为楚俏俏说了几句话,也直接被楚云山撵出慰宁公府,并下令楚俏俏出嫁前不许她踏进慰宁公府大门一步。 府中上下,无一人再敢置喙楚云山的决定。 楚俏俏自己也知道,依照楚云山铁血的手腕,能留她一命都是格外开恩。何况将她逐出族谱一事并未宣扬,已是给她保留了最后的颜面。 好在…… 她今日入了太傅府,还有个栖身之所。 “来人!”楚云山朝厅门外喝道。 新娘从门外进来。 楚云山起身,只说了一句,“送她出府!” 随即便离开了厅堂。 大门外。 谢玉堂一身红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削瘦的脸上带着笑意,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他刚到,喜娘就搀扶着新娘出来,直接往花轿里送。 除此外,就是两名丫鬟以及抬嫁妆的家丁。 而嫁妆也并不多,只有十六口箱子。 谢玉堂脸上的笑有些僵,不见楚家人出来就算了,连嫁妆都只有十多抬…… “起轿——” 也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声,抬轿的人一听,立马将花轿抬起。 谢玉堂见状,想说什么但扫视了一圈后又不知道该同谁说。 于是他只能踢了踢马腹,领着迎亲队伍往离去。 为了楚、谢两家今后交好,今日谢家迎亲的排面可不小,上百人的仪仗队,一路上鼓乐喧天,没停过。 而太傅府,门庭若市,上百桌席面盛大又奢华。 朝中文武百官纷纷来捧场。 谢淳年的门生也从各地赶来道贺。 在喧闹声中,喜轿落地,新人进府。 一道道恭贺声投向新人。 拜堂的过程很顺利。 新娘很快被送进新房。 谢玉堂正准备出去接待宾客,就被朱青岚叫去了偏房。 “堂儿,怎么回事,楚俏俏的嫁妆为何才那点?不是说她是慰宁公最疼爱的孙女吗?为何这嫁妆单薄得连小门小户都不如?” 谢玉堂为此事郁闷了一路,可他也不信慰宁公府会苛待楚俏俏这唯一的女儿,面对母亲不满的询问,他只能忍着郁闷安抚,“母亲,慰宁公府家业丰厚,名下布庄、瓷器、古玩甚至通到了域外,楚俏俏作为慰宁公唯一的孙女,在嫁妆上慰宁公定不会 吝啬。我猜测这些嫁妆多半以庄铺田契银票为主,毕竟我们太傅府不缺贵重之物。” 朱青岚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于是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行了,你快些去外面招待宾客吧,别让你父亲派人来催你。” “嗯。” 谢玉堂随即去了前院。 朱青岚准备继续去招待今日来的女眷。 可就在她刚走出偏房时,一名丫鬟匆匆来找她,并呈给她一张纸条。 “夫人,方才有个人自称是付家的仆人,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付家的仆人? 朱青岚瞬间沉下脸。 付广勋被人劫走、吴氏也被人救走,他们夫妻至今下落不明,眼下付家仆人来找她做何? 问她要人吗? 她打开纸条,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大变,随即朝丫鬟脱口问道,“表舅爷今日来府上了吗?” 丫鬟摇头,“回夫人,奴婢不知。” 朱青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纸条上的字迹她再熟不过,是付广勋写给她的。 而且付广勋现在就在她的金桂院! “你退下吧!”她冷着脸朝丫鬟吩咐。 “是。” “慢着!”想到什么,她又冷声补充,“告诉老爷,就说我心痛又犯了,我回金桂院休息,晚些再出来!” “是。” 待丫鬟离去,朱青岚避开府中忙活的下人,从小径赶回自己的金桂院。 她院中的人都去前院忙活了,她直奔自己的卧房。 果不其然,一进房就看到了那让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表兄为何在此?”她火大地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怎么,我儿娶亲的日子我还来不得了?”朱广勋坐在她床上,嘴角挂着冷笑反问她。 朱青岚被噎了一下,随即缓下语气,走到她面前嗔怨道,“你这些日子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到底是谁把你绑劫了去,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 付广勋冷哼,“你还知道关心我的死活?” 朱青岚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我不关心你关心谁?难道你要我关心那个阉人?” 她嘴里的阉人自然指的是谢淳年。 付广勋脸上总算露出了笑,随即搂住她的腰,问道,“他以前就不行,现在更是连根都没有了,这几个月是谁满足的你?” 第119章 堂堂的太傅夫人,竟是如此的不知廉耻! 朱青岚心下不耐,毕竟她还没有忘记今日是儿子的大婚,纵是她再饥渴难耐,也不能在这样的日子胡来。 可她一靠近付广勋,闻到一股似清茶的香气,她想挣开付广勋手臂的念头突然间就打消了。 “表兄……”不但没把付广勋推开,她还莫名地觉得口干舌燥,脑海中甚至不断地浮现他们曾颠鸾倒凤时的画面。 画面越多,她越是为现在的自己感到委屈。 从她嫁给谢淳年起她就知道谢淳年患有绝嗣症。 可事关男人的尊严,也事关她太傅夫人的颜面,她如何敢声张?她不能声张,也不能让自己无所出,没有子嗣傍身,她下半生该如何活? 好在她有表兄…… 而今,谢淳年被人阉了,别说房事,这几个月来他连个正眼都不再给她。 是,她是被人扒光扔在了青楼外面,可她再怎么样也是个正常女人,谢淳年一个阉人凭什么嫌弃她? 恨意在朱青岚心中喷发,再加上身体那股突来的空虚急需填补,朱青岚也分辨不清楚自己是想要报复谢淳年还是想得到慰藉,直接将付广勋扑倒在床上—— 前院花厅。 妩梨一身华裳端坐在主位上,接受着女眷们的问安和吹捧。 今日来的女眷,有京城的商贾夫人,有朝廷命妇和世家年长的老太君。 可论地位,妩梨却是稳稳地独坐第一把椅。 没办法,除去当今皇后和她婆母宸妃外,比她辈分高的亲王妃都不在京城,而成年皇子中就她这么一个衡王妃,连太子妃的位置都空悬着。 平日里她深居简出,这一次算是她做了衡王妃后第一次正式露脸。 “衡王妃容貌绝艳,胜过天上仙子,衡王的眼光真是叫人佩服!” “是啊,早就听闻衡王妃姿容过人,今日一见,当真是人间绝色,臣妇身为女人都忍不住羡慕衡王!” “臣妇家中要是能有衡王妃这般的优雅绝美的女儿,臣妇做梦都能笑醒!” 称赞不绝于耳,妩梨第一次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滋味,没人嫌弃她是乡野长大的村姑,也没人把她当一无是处的草包。 她面带微笑,从容地接受着各种夸夸夸。 倒是燕嬷嬷和楚嬷嬷在一旁听得鸡皮疙瘩直冒,有几分不耐。 王妃待字闺中时,被谢家冷落,也没见有人来问候,如今倒是抢着来拍马屁。也难怪太子和衡王都瞧不上这些人家中的女儿,一个个趋炎附势的,能教出什么好女儿? 不过,这些人还算识相,至少还知道巴结他们王妃。 燕嬷嬷还朝旁边拉着老脸的谢老夫人看去,眼中尽是鄙夷。不像某些人,真是白活了一把岁数! 天齐国公主给谢家当女儿,是谢家几代无德才得到的机缘,待天齐国太子到来那日便是谢家的死期,这谢老夫人不知道巴结这个骗来的孙女,还一门心思给这个孙女摆脸色。 真是蠢到没边了! 突然,女宾中一位夫人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咦,谢夫人去哪了?我们都来了好一会儿了,也没见谢夫人出来!” 经她这一提醒,众人纷纷四下查看,的确没发现朱青岚的影子。 谢老夫人的老脸拉得更难看了。 作为当家主母,朱青岚如此缺席,可不单单是一句失礼就能说得过去的! 就在她准备吩咐乔妈去寻人时,一个丫鬟突然跑进花厅,惊呼道,“老夫人,有人看见有刺客跑进夫人的金桂院了!” 闻言,众**惊失色。 堂堂的太傅府,还是迎亲的大日子,竟然有刺客潜入! 妩梨没等谢老夫人开口,先起身,紧张地道,“母亲出去好一会儿了,现在都没回来,若是有刺客去了她院中,会不会……”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谁都听得明白。 谢老夫人也坐不住了,起身招呼乔妈,“快去金桂院看看!” “是!”乔妈不敢迟疑,赶忙往金桂院去。 众夫人见状,既紧张不安又好奇心旺盛,再加上又是太傅夫人,她们无动于衷在这里干坐着也显得不近人情,于是有位老太君先起身,“去看看,太傅夫人可别真出事了!” 有人带头,众夫人也纷纷附和。 于是,一群女人带着各自的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前往金桂院。 妩梨带着楚嬷嬷和燕嬷嬷走在人群中央。 一进金桂院,众夫人们就默契地分成小队伍去四处巡查。 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主卧的,发出的惊叫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主卧房里也传来朱青岚的惊叫声。 “发生何事了?”妩梨也不能低调了,主动上前,紧张地询问,“可是我母亲出何意外了?” “太傅夫人她……她……”一女人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房内。 妩梨还没进去,好几个夫人已经率先冲进去了。 等妩梨好不容易挤进去,就看到朱青岚和付广勋一同裹着一床被子,二人的肩膀都裸露着,任谁都能想象得出被褥里是何等不堪入目的景象。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朱青岚惨白着脸扭曲着,冲着房里越来越多的人嘶吼。 带头前来的那位老太君忍不住唾骂,“真是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堂堂的太傅夫人,竟是如此的不知廉耻!今日可是你儿子大婚,你怎能与奸夫在其苟合?实是有辱太傅府门楣!” 其他夫人纷纷交头接耳,虽然没像老太君一样骂得那么难听,但议论声也足够让朱青岚和付广勋二人羞愤至死。 “都让开!”一道怒吼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一听,立即收声让出一条道。 谢淳年黑着一张脸进来。 看到床上双肩裸露同裹一被的男女,他急火攻心,捂着胸口剧烈地颤抖,“你们……你们……你们简直不要脸!” 第120章 我的一切都被你们毁了! “老爷……”朱青岚想下床,可刚要揭开被子又心慌地裹紧了身子,然后冲谢淳年落起泪解释,“老爷……妾身不是有意的……是表兄……表兄他强迫妾身……” 她话音还没落,一旁的付广勋便鼓眼瞪她,“你个**,明明是你勾引的我,你竟为了自己活命把错推到我身上!” 朱青岚浑身哆嗦着,此时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是后悔这么多年与他的**,而是后悔为什么没早一点把他杀了! 上一次她就不该好心地送他离开,就该找个地方把他解决掉! 今日再见他,她也应该第一时间将他灭口! 明明她有机会除掉隐患的…… 她为何那么傻要留着他?! “呜呜呜……”她不看付广勋,只对着谢淳年痛哭,“老爷……是我对不住您……可妾身也是被害的啊……” 见她还敢把错往自己身上推,付广勋怒不可遏,不顾形象的掐住她脖子,狰狞地骂道,“你个**,是谁出嫁二月就回娘家找到我,说你丈夫患有绝嗣症,求我帮你生个孩子?是谁每次回娘家一次又一次地缠着我,说你丈夫不能满足你?如今东窗事发,你竟然如此翻脸无情,我真是看错了你!” 随着他的吼骂声,房里的人无一不震惊哗然,然后齐刷刷地看向谢淳年。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谢淳年身体晃了起来,趔趄地上前要扑过去抓他们。 一名不知谁家的婆子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太傅大人当心身子……” 谢淳年怒火攻心,用力甩开她的手。 也是这一用力,他身子不稳,猛翻着白眼往地上栽去! “来人!太傅晕倒了——”有人惊呼喊了起来。 妩梨被挤在人群中,想上前上不了,想退出去也没路,只能憋着笑继续看戏。 不得不说,这一场戏比她预计的要好! 她也没想到付广勋会当众把朱青岚借子的事抖出来。 她原本想着先捉奸,然后让付广勋的夫人吴氏出场,然后他们三人来个对质,把谢玉堂和谢玉蓁的来历抖出来。 可她高看付广勋了。 就因为朱青岚背刺他,把罪责推到他身上,他竟然连亲生儿子和女儿的死活都不管了。 不过如此也好,一步到位,都不需要吴氏出场了! 随着谢淳年被气晕,门外又突然传来惊呼声,“快!老夫人晕倒了!” 谢老夫人走得慢,在人群后面,所以没挤进来,但房里的声音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儿子患有绝嗣症。 儿媳向表兄借种。 那孙子孙女怎么来的? 如此惊天秘闻,换谁来不崩溃? 楚嬷嬷贴着妩梨小声道,“王妃,您要不要说两句?” 妩梨想了想,自己身为谢家女,现在也被迫成了朱青岚和付广勋的‘奸生子’,好像是不能置之事外。 于是她装作痛心疾首地道,“这是我们谢家的家事,还请诸位都退下!” 她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齐刷刷地投向她,看她的眼神无一不复杂。 有怜悯的、有鄙夷的、有讥笑的…… 就像在说,你一个奸生子,有何资格做皇子妃? “王妃发话了,你们都耳聋了吗?”瞧着那一道道变色的目光,楚嬷嬷忍不住发怒。 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她真想每人给个几巴掌! 众人虽然觉得妩梨像个笑话,但见楚嬷嬷发怒,也不敢无视,于是纷纷退出房门。 “王妃,要不您也晕一下,奴婢们带你回府?”燕嬷嬷在妩梨耳旁提议。 妩梨压低声音问她,“冯姨娘那里准备好了吗?只要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谢淳年患有绝嗣症的事一旦曝光,不但谢玉堂和谢玉蓁要遭殃,冯姨娘和谢玉良这对母子也逃不掉。 为了搞垮谢家,冯姨娘暗中出了不少力,虽说她与李丙山的事也不光彩,但道德归道德,人情归人情,既然她答应要保他们一家三口,那自然是要说到做到。 燕嬷嬷点了点头,“早就提醒过她,只要开始抓奸,他们就趁机从后门离开。这会儿没消息传来,代表他们一家已经成功离开了。” 妩梨心下有了数,于是跑到床边,指着扭打成一团的朱青岚和付广勋哭骂道,“你们真是太不要 脸了!本王妃明明是谢家嫡女,就因为你们的**,害本王妃变成你们的奸生子——” 说着话她双眼一闭往地上倒去。 “王妃!”楚嬷嬷和燕嬷嬷及时地扶住她,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让开!通通让开!来人,备马车,送王妃回府!” 太傅府的天已经捅破了,就像妩梨说的那样,她已经成了奸生子,再留在太傅府,她也会成为别人唾弃的对象。 虽然这结果是早就预想到的,但两位嬷嬷也不会让她留下来遭人白眼。 她是顺利抽身离开了太傅府,可金桂院发生的一切正在发酵,很快,整个府里的人全都听说了。 太傅夫人与其表兄被捉奸在床。 奸夫吐露太傅大人患有绝嗣症。 太傅大人一双儿子并非太傅大人亲生骨血。 无论是那一条,那都是惊天大丑闻。 一时间,府里的气氛全变了。 礼乐声停了,戏台唱戏的也停了、奔走忙碌的下人们也不干活了、谈天说地的宾客们都安静了。 满堂结彩,全是尴尬的脸。 最难堪的当属正在接待宾客的谢玉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母亲贤良淑德,绝对做不出那种事!一定是有人想害她,所以才编造出如此荒谬绝伦的事出来!”他怒吼着发了疯一般跑去金桂院。 谢淳年和谢老夫人已经被人带去急救,房间里,付广勋和朱青岚打得两败俱伤,正倒在床上喘粗气。 看着他们那不堪入目的样子,谢玉堂急气攻心,上前抓着付广勋就打—— 那拳头是一个接一个,把原本就被朱青岚抓伤的付广勋打得连痛叫声都发不出,直接晕**过去。 朱青岚见状,脱口哭喊,“堂儿住手!他可是你亲爹,你不能杀他!” 付广勋可以死在任何人手中,但绝对不能死在儿子手中!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谢玉堂狰狞地瞪着她,全然不顾她母亲的身份,破口大骂,“你这个**,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一切都被你们毁了!” “堂儿……”朱青岚声嘶力竭地哭起来,“对不起……母亲也不想的……” 第121章 姐,我在京郊凤凰寺等你。 “你不想?你既然不想那为何要如此做?”谢玉堂双眼赤红,像发狂的野兽朝她咆哮,“既然你选择了不要脸,又为何要生下我们?如今你们的丑事人尽皆知,你要我们如何有脸活在这世上?” “堂儿……”朱青岚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只能崩溃大哭。 “别叫我!我没有你这样人尽可夫的母亲!” 谢玉堂咆哮完,转身冲了出去。 府里的人只看着他发疯般的狂奔,一直到他狂奔出太傅府,谁也没有阻拦,谁也不敢阻拦。 新房里。 外面动静实在太大,楚俏俏很快也听到了消息。 霎时间,犹如一记天雷劈下,劈得她脑袋一片空白,当场就瘫在了新床上。 泪汩汩流下,很快将大红的喜被染湿染透。 这消息,无疑是把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她刚被逐出楚家,以后再无任何倚仗,只能期待在太傅府有立足之地。 可她做梦都想不到,她寄期望的男人竟然不是谢家的骨肉,而是谢夫人与其表兄生下的奸生子! 她倾慕多年的男人,她不惜毒害祖父也要嫁的男人,竟然是一个奸生子! “不……不……”楚俏俏卷缩成一团,悲伤、绝望、无助、懊悔……所有不堪的情绪汇成一顶巨大的网牢牢笼罩着她,让她颤抖不止。 两个陪嫁丫鬟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不知道自己该说,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 没等到开席,宾客们便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太傅府,毕竟该看的热闹已经看了,再留下来除了遭主家记恨外并无多大意义。 偌大的太傅府,只剩凌乱。 谢淳年在府医施针下缓缓醒来。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他指着府医,对着谢福下令,“把他拿下!立即把他拿下!” 府医见状,忙跪下喊冤,“老爷息怒,小的不知犯了何错?” 谢福也不解地问道,“对啊,老爷,他犯了何错?” 谢淳年坐起身,下床,站在府医面前突然抬脚朝府医心口狠狠蹬去,将府医蹬得四脚朝天,然后铁青着脸怒斥,“这二十多年来,你吃我谢家的、用我谢家的,没想到你竟是朱氏那**一伙的!难怪朱氏那**当年要举荐你来府中行医,原来是为了隐瞒我患有绝嗣症,好让她和奸夫所生的孽种不被人怀疑!” 府医见他知晓了一切,顾不上疼痛,翻过身又朝他跪下,哐哐磕头,“老爷恕罪,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求老爷开恩!求老爷开恩——” 谢福听完谢淳年的话,也立即明白过来,自家老爷明明身患隐疾,可府医在老爷身边二十多年竟瞒得死死的,这不就是跟夫人一伙的吗? 于是他也不迟疑了,招呼家丁,“来人,把他拿下!” 很开,府医被家丁带走。 看着谢淳年青白交错的脸色,谢福心疼不已,上前扶住他,哽咽地问道,“老爷,接下来您打算如何处置?” 谢淳年双眼狠狠鼓着,咬着牙道,“把那对奸夫**连同府医一同送至官府!” 今日之事再一次让他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他太傅的脸已经彻彻底底地没有了!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谢福丧着脸,又哽咽道,“在你昏迷期间大公子去了金桂院,同夫人吵过之后便跑出了太傅府……” 提到儿子,谢淳年心中的耻辱感到达了顶点,太阳穴上青筋跳动,一口牙咬得更紧,“通知族中长老,我要清理门户!” 他就说这一双儿女为何那么废物,想他堂堂的太傅,曾经连中三元的状元,可儿子女儿却在读书方面没有一点天赋…… 原来根本不是他的种! 突然,他想到什么,鼓圆的眼瞪向谢福,激动问道,“冯姨娘呢?她人在何处?把她和那个小野种给我带来!” 他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女人为他生下了儿子! 他都得了绝嗣症,那这个儿子怎么来的? 经他这一提醒,谢福也才想起冯姨娘和谢玉良这对母子,于是赶紧让家丁去拿人。 然而,一刻钟后,家丁火急火燎地跑来禀报,“老爷,冯姨娘和小公子不见了!还有后院的马父李丙山也不见了!” 谢淳年身子不受控制的摇晃,“他们……他们……” “老爷!您可要保重身子啊!”谢福吓得赶紧扶他上床,然后冲家奴下令,“还不赶紧去找!抓到他们后立即送交官府!” “是!”家丁匆匆退下。 奸夫**送官,孽种要除名,这是目前谢淳年最解气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可谁都没有提妩梨。 就连谢福都知道,妩梨本来就是他家老爷和夫人从外面冒领回来的女儿,毫无追究的意义。 …… 而妩梨这边。 离开太傅府后,她就带着楚嬷嬷和燕嬷嬷回了府。 在听说朱青岚和付广勋被送官府后,妩梨难得咧开了嘴大笑。 虽然还没有把谢家弄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但谢淳年已被搞得声名狼藉,在同僚中很难再抬起头了。 如今,只等她皇兄前来雲国与她相认,到时谢淳年冒认女儿的事被曝光,一个欺君之罪就能送他上路…… 凡是与谢家有关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妃!”门房侍卫突然跑来。 “何事?”楚嬷嬷先一步迎上去询问。 侍卫将一封信呈给她,说道,“方才有个路人送来的,说一定要送到王妃手中!” 楚嬷嬷接过信,转身呈给妩梨。 妩梨接过。 看着空白的信封,她心中隐隐有些激动,随即快速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开头,她就忍不住咬紧唇瓣,眼眶里瞬间溢满了泪。 信上的字迹是她上一世做鬼后见过的,妹妹告诉她这叫简体字…… ‘姐,我在京郊凤凰寺等你。” “楚嬷嬷,备马,我要去京郊凤凰寺!” “王妃,是那位给您的信吗?她为何不直接来王府?”楚嬷嬷不解地问道。 妩梨用手背拭了拭脸上的泪,冲她微微笑道,“她一定是害怕给我惹麻烦,你们见过她就知道了。” 突然她想到什么,对燕嬷嬷说道,“嬷嬷,冯姨娘那边还没传来坠崖的消息,你留在府中,若是有什么不利他们的消息也能及时处理。” “是。” 很快,妩梨带着楚嬷嬷出了王府,坐了一辆简易的马车低调往城郊去。 而马车刚走,一抹丰盈的身影便从角落走出来。 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周沐萍用力撕扯着手绢,眼中如蓄满了毒汁! 很好,居然没带人就出去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这个勾引她浚哥哥的狐狸精死无葬身之地! 第122章 来求姻缘的 凤凰寺离京城十来里。 颜妩绮买了一匹马昼夜不停的赶路,眼看着要进京了,可马儿实在跑不动了,不得已她只好停下来。 她也饿,见附近有座寺庙,便决定去寺里讨口斋饭,顺便把马儿喂饱。 走着走着,她突然看到前面一辆马车往山下冲,吓得她丢开手里的缰绳就去追—— “诶——停下——停下——吁——” 可不管她怎么喊,还是迟了。 就在她一头冷汗心惊胆颤的为马车里的人默哀时,就见一男一女领着个几岁的孩子从一棵大树后面出来。 女子紧紧牵着孩子的小手,男人则是紧紧搂着女人的肩,三个人面对马车失控的场面非但没有被惊吓到,还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望了一眼山下,又望了望那一家三口,一脸迷惑地朝他们走去。 而那一家三口见她过来,立即就要跑。 然而,当那牵着孩子的女子临跑前看清楚她的模样后,满脸的紧张瞬间化作惊呼,“王……王妃?!” 搂着女子的男子立即放开女子,扑通就朝颜妩绮跪下磕头,“小的拜谢王妃!谢王妃成全!没想到王妃竟来此相送,小的一家实在愧不敢当!今日大恩,我们无以为报,来世定做牛做马报答王妃!” 颜妩绮本来只想问问那马车是不是他们的,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又是激动又是下跪的,反把她给狠狠吓了一跳。 想到什么,她突然反问他们,“你们认识衡王妃?” 她这一问,把冯姨娘和李丙山整懵了,二人瞪大眼不知所以地把她望着。 望着望着,他们发现了明显的异样。 眼前的女子虽然容貌长得和衡王妃一模一样,但神态没有衡王妃清冷,何况这女子穿着破烂,说是乞丐都没人会怀疑。 衡王妃深受衡王宠爱,身边还有宸妃娘娘赐下的两大嬷嬷,怎么可能这般落魄? “你……你是?”冯姨娘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们都差点把我认作衡王妃了,我当然是她姐妹了!”颜妩绮又朝他们迈进两步,然后指着马车坠崖的方向,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这马车是你们的?你们就这么看着掉下去?” 她对他们没有敌意,主要是这男人刚才磕头的劲儿,让她猜到肯定是自己姐姐对他们有恩,不然哪有一见面就哐哐磕头的! 冯姨娘和李丙山再度瞪大眼。 衡王妃的姐妹? 谢谢淳年和朱青岚把人接回太傅府时也没说丢失的是一对双生姐妹啊! 李丙山从地上起来,与冯姨娘交换眼神后,冯姨娘点了点头,然后主动走向颜妩绮,神色郑重地说道,“姑娘,妾身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但妾身一家受衡王妃恩扶,妾身不能看着你受连累。” 接着她就将太傅府今日发生的事全说给了颜妩绮听。 末了,她还格外提醒颜妩绮,“顾宁,衡王妃在太傅府都备受冷落,幸得衡王庇护才没受苦。您这会儿前去太傅府认亲,只会让自己深陷囹圄,万不可大意!” “噗……哈哈……”颜妩绮憋不住了,捧腹大笑,甚至笑得都快站不稳了。 她本是来救姐姐的,谁知道姐姐这一世一改温柔乖巧的性子,不声不响地把谢家整这么惨! 堂堂太傅,成了太监不说,连引以为傲的儿女都不是亲生的,这真是现实版的**啊! 冯姨娘和李丙山又瞪大眼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到底哪里好笑了。 不过这也让他们确定了一件事,面前这位真的不是衡王妃! 衡王妃清冷内敛,举手抬足优雅稳重,而面前这位灵活好动,听听这放肆的笑声,比男子还豪放不羁。 “好啦好啦,我就听你们的,暂时不进京了!”颜妩绮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对他们摆手,“你们也别再耽搁时间了,快些上路吧,要是因为我耽误你们逃跑而被抓回去,我姐肯定会怪我的!” 冯姨娘牵着谢玉良和李丙山齐齐地向她鞠了一躬,然后朝通往凤凰寺后山的小路而去—— 颜妩绮目送他们消失后,才笑着返回去牵路边的马儿。 姐姐这一世混得不错,那她以后在雲国也有依靠了…… 想着未来美好的日子,她一路上还哼起了 小曲儿,“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另一边。 妩梨赶到凤凰寺时已是傍晚。 楚嬷嬷先去见了主持,捐了一些香火钱后,向主持要了一间寮房借宿。 进了寮房后,楚嬷嬷才低声对妩梨道,“王妃,奴婢问了,那位在临后山的竹屋里。” 妩梨有些急切,“嬷嬷,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找她!” 楚嬷嬷这次没跟着,毕竟她们姐妹团聚,定是有许多话要说。 妩梨很快朝后山的方向跑去,没一会儿果然看到了一间简易的竹屋。 她推门而入,但屋内却是空的。 没有她朝思暮想的身影,不过桌上点着油灯,很明显有人来过这里。 她走出竹屋,试着唤了几声,“妩绮?妩绮?你在吗?” 没人回应。 她皱着眉,有点不知所措。 凤凰寺坐地宽敞,紧邻的后山更是深不可测,眼见天都黑了,她现在该去哪里找人? 思来想去,她决定在竹屋里等。 既然寺里的人说妹妹借住在此,那她肯定要回来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总算听到有脚步声了。 然而,但她激动地跑向门口时,就见一抹丰盈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她当即脸色变沉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妃表嫂,我听说凤凰寺求姻缘最是灵验,特意来此进香许愿,想求一桩良缘,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周沐萍笑得温柔又友好。 “求姻缘?”妩梨微微勾唇,“只要沫儿表妹求的是干净的姻缘,想来菩萨一定会保佑的。” 周沐萍倏地收起脸上的笑,“谢妩梨,你真的觉得浚哥哥会只有你一个女人吗?他是皇子,是不可能只有一个正妃的!宸妃姨母为何会同意我住进衡王府,你当真是一点都没想过?当然,你也可以说浚哥哥只喜欢你,可天潢贵胄之家,喜欢与否并不重要,宠妃宠妾哪个男人没有,耽误他们三妻四妾吗?” 第123章 小产 妩梨美目微眯,“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些?” 之前忙着收拾谢家,她一直没与这个女人正面交锋。 没想到才半个月,这女人就又跳出来了。 “呵呵!”周沐萍掩嘴轻笑。 就在妩梨脑海中思索着要如何一劳永逸地解决她时,她笑着笑着突然挥手,一把不知名的粉末瞬间扑面而来—— “噗噗噗!”妩梨下意识抬手去挡,可嘴里还是吸入了一些,眼睛也被刺得睁不开。 “来人!给我将她拿下!”周沐萍发狠的命令声响起。 感受到杀气逼近,妩梨根本没时间多想别的,下意识地转身,朝竹屋那扇窗口飞奔而去,然后纵身跃出窗外。 窗外是块平地,落脚后她立马运起轻功朝后山脚下飞去—— 后山脚下,颜妩绮正瞪着着吃草的马儿念叨,“马哥,你能不能吃快点?要是我姐来了见不到我会心急的!” 突然,她感觉到头上有什么东西坠下,下意识抬头。 这一看不打紧,吓得她哇一声大叫,“我的妈呀——” 但下一刻,看着落在马背上的女子,她瞬间呆住了。 妩梨也没想到后山下面会有一匹马,她正想着要不要抢马逃离时,突然听见马下传来的叫声,刹那间她抓缰绳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声‘妈呀’是真的隔世之音…… 除了她那妹妹外,她想不出还有谁能在这里发出这种声音…… 四目相对。 “妩绮……” “姐……” 二人同时哽咽地开口。 偏偏现实残酷,不容她们在此煽情。 妩梨耳尖地听到上面追随的动静,随即弯下腰抓住颜妩绮的胳膊,将她拉上马背,然后抓住缰绳猛踢马腹,让马儿飞驰离去—— 竹屋外。 周沐萍等了许久才等回**。 “人杀了吗?” “骑马跑了!”**回道。 “骑马跑了?”周沐萍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她们坐的是马车,马车在前山,这后山哪来的马?” **冷冷地回道,“就是骑马跑的,好像还有一个女人,至于那女人是谁,我们也不知晓!” 周沐萍气得脸青。 谢妩梨那**,竟然叫她跑了! 不过…… 她跑了也没用,这辈子注定要做一个废人! …… 马儿从山后跑到山前,即将要上大路时,正驾马的妩梨突然感觉小腹传来强烈的抽痛。 “唔……”她不得不勒马停下。 坐在后面的颜妩绮发现她不对劲儿,赶忙问她,“姐,你怎么了?” 妩梨咬着牙吃力地道,“肚子……痛……” 闻言,颜妩绮焦急地去摸她肚子,“姐,你忍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妩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她眼前像是多了一块黑布…… 她将缰绳塞进颜妩绮手中,嗓音从紧咬的牙关磨出,“妩绮,别回京,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姐?” 下一刻,只见妩梨脑袋一偏,整个人软在颜妩绮怀中。 “姐!”颜妩绮直接被吓哭了,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可她也不敢耽搁,一手紧搂着妩梨,一手扯动缰绳,很快让马儿跑动起来。 没有奔向京城。 而是她来时路过的一个小镇。 …… 寮房里。 楚嬷嬷等到子夜都没等到妩梨回来。 她不敢睡,摸黑出了寮房往后山的方向去。 路上,她遇上了一个神色慌张的小沙弥。 “小师父,你跑这么快做何?” 那小沙弥指着后山的方向,哆嗦地道,“有……有刺客……往山下跑了……” 楚嬷嬷脸色瞬变,拔腿就往那间竹屋跑去。 可竹屋里,除了一盏油灯外,什么都没有。 “王妃!王妃——” 想起小沙弥的话,她忍不住心惊胆颤,又拔腿往后山脚下奔去—— …… 小镇上。 一间医馆内。 听着大夫的话,颜妩绮一身血液都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姐小产了?” 大夫翻着妩梨的眼皮,沉重地道,“姑娘,你姐中了毒,是那毒让她小产的。而且这毒很是霸道,已经致使她双目失明了。” “什么?双目失明?” 颜妩绮只觉得五雷轰顶,炸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姑娘!”大夫忙起身扶住她,“你姐这般严重,你可别再倒下了!” “我……”颜妩绮稳住心神,看着床上一脸苍白人事不醒的姐姐,眼泪住不住地往外流。 老天非要她们姐妹如此凄惨吗? 她们才刚刚团聚,连话都没说到三句,又是小产又是失明,那她们重生还有何意义? 大夫是个年迈的老者,瞧着她随时要崩溃的样子,心生怜悯地道,“姑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将就在此住一宿吧。你姐姐小产已是事实,不过精心养养,以后还是能孕育子嗣的。她现在最严重的是失明,老夫医术浅薄,实在看不出那是什么毒,你最好带她去别的地方瞧瞧,若是能接触她体内的毒,说不定她能复明。” “……嗯。”颜妩绮用手背揩了一下眼睛。 她是恨天不公,可再恨她也得咬牙挺住。 姐姐现在这般模样,若她不支棱起来,那姐姐更没有活路! …… 衡王府。 一天一夜过去。 楚嬷嬷派出了全府的侍卫,都没有找到妩梨的踪迹。 宸妃得到消息,同样发动了不少人去京外,可依旧没有消息。 司午浚赶回府,得知妩梨失踪,差点把王府都掀了! “为何会失踪?为何不多带些人手保护王妃?你们到底都在做什么?” 楚嬷嬷和燕嬷嬷低着头,任由他发泄。 司午浚浑身卷席着杀气,眸光凌厉地瞪着楚嬷嬷,“那晚还有谁到过凤凰寺?” 楚嬷嬷道,“回王爷,奴婢问过,可寺里的人都说除了我们和王妃的妹妹外,再没有别人。” 司午浚勾起唇角,笑得阴冷至极,“小沙弥都看到刺客了,还没有别人?对方能直接去刺杀王妃,说明一路跟着你们,敢说寺里的人一点不知情?”他嗓音陡然发狠,“给本王查!不说实话,格杀勿论!” 第124章 把她们母女绑了! 一个时辰后。 商墨带人冲进了婉竹院。 楚孝瑶听闻动静跑出来,又惊又慌地问道,“商护卫,发生何事了?” 商墨没回她的话,甚至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不多时,两名侍卫扭拽着周沐萍从房里出来。 见状,楚孝瑶脸色一沉,冲女儿怒问道,“你又干了什么事?” 周沐萍一边挣扎一边委屈的哭诉,“母亲,我什么事也没做,不知道他们为何抓我!” 商墨冷哼,“周小姐,昨儿晚上你不在府中吧?不知你去了何处?” 周沐萍微微一僵,随即不服气地道,“我昨晚是不在府上,我心情不好,去外面散散心不行吗?” 商墨冷声道,“那真是巧,散心散到凤凰寺去了,恰好我们王妃也去了凤凰寺,恰好你去过之后我们王妃就不见了。” “我……”周沐萍还想说什么。 ‘啪’! 楚孝瑶一个箭步过去,给了她一记耳光,怒骂道,“你个蠢货,忘记我给你说的话了?” 周沐萍被她打偏了脸,狡辩的话也没再说出口,只不甘心地咬紧了唇。 楚孝瑶随即就对商墨说道,“商护卫,王妃失踪我也听说了,但萍儿去凤凰寺肯定是巧合,这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随便说,免得坏了萍儿和王爷的表兄妹之情。” 商墨目光生寒,无情地盯着她,“周夫人,你一个庶出的姨母,你觉得你生出的女儿比得过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 楚孝瑶脸色瞬间失血。 就算她曾经做人正妻,可庶出的身份是她一辈子的烙印。 商墨讥讽地勾起唇,“别说你只是庶出,就算你是慰宁公嫡出的女儿,我们王妃的身份也不是你们母女能比的。你最好祈祷你女儿没伤害王妃,也最好祈祷王妃没少一根毛发,不然别说是你们母女,就是整个慰宁公府都赔不起!” 天齐国太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次天齐国太子来雲国就是为了他们王妃,若他们王妃出事,别说他们王爷没法交代,就是皇上都没法交代! 明明是两国联姻的大好事,要是被这一对母女搞成两国交战,那就是把这对母女千刀万剐都不够解恨! 楚孝瑶瞪大眼,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如此重,区区一个太傅嫡女,竟还高贵过了慰宁公府! “把她们母女绑了,带去地牢,严加审问!”商墨没再与她们废话,随即便抬手下令。 “你们敢?”周沐萍挣扎得更加厉害了,扯开嗓门喊道,“我要见浚哥哥,我不相信浚哥哥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对我!” 被侍卫扭押住,楚孝瑶也挣扎起来,愤怒地道,“我要见王爷!我是他姨母,她不能如此待我!” 商墨再次冷哼,“王爷有令,再没找到王妃之前,谁敢来为你们求情,不论是谁,一律打出王府!”他走到楚孝瑶面前,补充道,“周夫人,你求谁都没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女儿没做什么事!” 看着面露慌乱的女儿,楚孝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不受控制地蔓向四肢百骸,冷得她都没力气挣扎了,任由侍卫将她绑得结结实实。 而楚孝瑶还不甘心地想喊闹,意图把司午浚引来,拿绳子捆绑她的侍卫直接一记手刀朝她劈下,劈晕了她再绑! “萍儿……”楚孝瑶既愤怒又心疼,可喊了一声后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带走!”商墨下令后,转身先离开了婉竹院。 …… 荣宁县。 颜妩绮端着汤药进屋,看着床上呆坐不动的人儿,鼻子忍不住发酸。 她仰头吸了好几口气才将眼眶里的湿意吞回去,然后轻快地走向床边,在妩梨身边坐下。 “姐,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打听解药的事了,大夫说只要拿到蒿蔺草,再配上其他草药就可以让你复明。如果雲国没有,还有天齐国,总之不管怎样,我都会想办法弄到的。” 妩梨淡淡地摇头,“我现在什么都没想。” 颜妩绮鼻子又忍不住泛酸,哽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最想的就是一了百了!” “我……”听到她哭腔,妩梨摸索着去拉她, “绮儿,你别哭,我没有想不开,真的!” 颜妩绮道哭道,“那你从醒来就一直闷着不说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心里有多怕?” 妩梨摸到她脸上,用指腹拭去她脸颊的泪水,低声道,“我没有想不开,只是一时间有点不适应,就是你说的那种乌漆嘛黑的,我心里慌,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颜妩绮把药碗送到她嘴边,哄着道,“眼睛的事只要拿到解药就能治好,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眼下只需要把身子调理好,不留后遗症。” 妩梨双手不由地放到自己小腹上,眼睫黯然地垂下。 上一世她被人下药,到死都没有机会生下一儿半女。 这一世她有了孩子,可却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就失去了这个孩子。 说不心痛是假的。 只是惨痛过一世,再有痛苦似乎也麻木了。 不管怎样,她至少还活着,她们姐妹终于团聚,她的心愿已成,不是么? 她张开嘴,一口一口把药汁咽下。 看着她如此配合,颜妩绮总算松了口气。只是怕她心有郁结,随后便开始与她聊起天来。 “姐,你知道我们为何会重生吗?” “为何?”妩绮抬起眼睫,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充满了好奇。 “因为大哥。” “嗯?” “上一世,你死后,大哥不但**了淮安王府,还引发了两国交战。回国后他发现我被那个大嫂沈蔓洁害死,又杀了好多人。”颜妩绮嗓音渐小,“就因为我们,两国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所以我一睁眼就赶紧来雲国找你,害怕你又陷入上一世的轮回中。” 妩梨摸着她的手紧紧握住,“这一世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颜妩绮忽地笑了起来,“姐,你是真牛,烧了淮安王府不说,还把谢家整那么惨,我听说了全部后,差点没笑岔气!” 妩梨知道她说的牛就是厉害的意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哪里牛了?要不是及时抱上衡王那条大腿,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那些。” 第125章 那她是不是不会要他了? “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做是我,我要武力没武力,要人脉没人脉,就我这脾气,我在宅斗中活不了三天!” 听着她自侃的话,妩梨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绮儿,这世界不用于那个世界,你切莫意气用事。有时候忍一忍不是窝囊,是蛰伏。” 颜妩绮反握住她的手,问道,“姐,你不愿回到衡王身边,也是蛰伏吗?” 妩梨轻轻点头,“是!一个皇子,背后最少有两大家族,我一个妇道人家,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仗着衡王那点宠爱才拥有一席之地。多少人等着看我出丑,又有多少人盼着我被衡王厌弃,我不想去数,也数不过来。这次是周沐萍要害我,如果我自己出头报复回来,旁人只会说我不把她背后的家族放在眼中,就算楚家能理解我,但总会有人拿这件事针对我。而解决了一个周沐萍,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数个像她一样的人。我承认我有私心,可如果衡王解决不了这些事,我想我也没必要再回去了。” 其实她更想说,她现在的样子,也没回去的必要了。 眼睛瞎了。 孩子没了。 她回到那个男人身边还能做什么? “姐,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颜妩绮抱住她,哽咽道,“这一世我们姐妹再也不分开!” 妩梨回抱着她,“嗯,再也不分开。” …… 紫宸宫。 看着满身阴戾之气的儿子,宸妃愧疚得说不出话来。 司午浚没有在言语上责备她,只是很冷地开口,“母妃,儿子是来此行的。” 宸妃上前拉住他,可不等她开口,宫人便来报,“启禀娘娘,商护卫说打听到王妃的消息了,要急见王爷!” “快叫他进来!”宸妃立即吩咐。 司午浚拉开她的手,急步朝殿外而去。 见状,宸妃赶忙追出去。 殿外,商墨一头是汗来不及擦,见到司午浚连气都没喘息就激动地说道,“王爷,王妃有下落了!我们的人拿着王妃的画像在盘水镇的一家医馆打听到王妃的下落,那医馆的大夫说两日前的深夜有一对孪生姐妹去医馆找过他,其中一位姑娘中了毒,不但双眼失明,还因为**而致小产!” 失眠?! 小产?! 司午浚脸色煞白,像是一瞬间被什么抽干了血液,就连挺拔的身躯都不受控制地晃荡。 “浚儿!”宸妃忙将他扶住。 司午浚深吸一口气,眸光沉如死水般转向她,一字一字溢道,“母妃,这样的结果您可满意?” 宸妃眼眶泛红,“母妃……母妃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一个随口的决定竟让自己失去了孙子…… 司午浚再一次拉开她,咬着牙问商墨,“王妃现在在何处?” 商墨低着头回道,“王爷,那大夫说他医治不了那位姑娘,于是她们第二日天亮便离开了。按大夫所说,她们应该去了别的地方寻求医治。而离盘水镇较近的地方有三处,分别是荣宁县、大丘县、左峰县,属下已经命人带着王妃画像秘密前往,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回!” 有消息了。 可司午浚心口却像被一刀刀剜着般,连呼吸都痛。 那三个县离京城百里,而出事的凤凰寺离京城十余里,她没有选择回京城求助,而是去了百里外的地方求医……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根本不愿回来! 他本就没信心能留住她,所以日日夜夜盼着想要一个孩子,可如今呢? 孩子没了…… 没了…… 那她是不是不会要他了? “启禀娘娘,太子殿下和楚大公子来了。”宫人再次来禀报。 宸妃用手绢擦了擦双眼,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楚时晟和司承哲进了紫宸宫。 “午浚,可有弟妹的下落?”司承哲最先开口。 司午浚点了点头。 商墨主动接话,把查到的线索又说了一遍。 司承哲和楚时晟听完后震惊得沉了脸。 楚时晟忍不住发怒,“四姨母和周沐萍在哪?他们敢做出如此恶毒之事,楚家绝对不会轻饶她们!” 司午浚脖子转动,眸光冷冽地投向他,“表兄觉得她们还有活着的可能?” 楚时晟噎了一下。 如果那对母女交给他祖父处置,说不定还真能活命…… 司承哲赶紧上前,拍了拍司午浚的肩,“眼下寻找弟妹最要紧,她带着伤,又中了毒,必须要尽快找到她并将她接回来!本宫和时晟手上的事暂交给其他人去处理,我们先随你去寻找弟妹!” 楚时晟道,“我和太子已经调好了人手,就在宫门外候着。既然已经有眉目了,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嗯。” 看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去,宸妃咬着唇簌簌落泪。 片刻后,她沉着脸扬声道,“来人,备驾,去慰宁公府!” …… 荣宁县。 老旧的衔泥小筑内。 颜妩绮消失了半天,快晌午时兴奋地跑回来对妩梨说,“姐,我打听到了蒿蔺草的消息了!” 妩梨听着她微喘的气息,伸手摸向她的脸,然后卷起衣袖帮她擦汗,“你慢慢说,不着急。” 颜妩绮任由她给自己擦汗,高兴地道,“听说大丘县住着一富商,还是方圆百里内的首富,据说他家祖上是靠药材起家的,虽然现在改行了,可家里珍藏着数不清的名贵药材!我准备去大丘县一趟,看看能否从对方手中买到蒿蔺草,如果对方不卖,我就给皇兄写信,让他出面去买!” 妩梨皱起了眉,“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再说了,我又不急着用,最好是等皇兄到了雲国再决定!” 第126章 表弟妹不认识他了? 妩梨知道她性子急,不想她独自去冒险,于是寻了个现实的理由,“绮儿,我身上没多的银子,就算找到蒿蔺草,我们也买不起,你没必要去走这一趟。” “姐,我有银子,还有七八百两呢!”颜妩绮怕她不信,将贴身放的几张银票拿出来给她摸,“姐,你摸摸看,我真没骗你!” 妩梨摸着银票,惊讶地道,“你从天齐国带来的?” 颜妩绮突然笑了,“姐,我出来得急,就顺走了皇兄宫里两只花瓶,可我第一次来这个世界混,那当花瓶的二百两银子一不小心就让我挥霍完了。你都猜不到这些银票我是怎么得来的,嘻嘻!” “怎么得来的?”妩梨好奇地追问。 “从两个家伙身上搜出的东西赚来的!” “……” “你猜那两个家伙是谁?”颜妩绮神秘地问道。 “谁啊?难道我还认识?” “对,你不但认识,还是你告诉我的!”颜妩绮瞧着她皱起眉来,也不敢再吊她胃口了,赶紧道出,“我刚到雲国境内,就遇上两个手上的男人,一个自称是镇国侯的孙子,他说我若是救他他就许我做他贵妾,另一个自称是丞相外孙,说我若是救他就让我做平妻。艾玛,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都被气乐了。我想着你跟我讲过司林琅的事,他身边就有两个狐朋**,一个叫魏中驰,是镇国侯的孙子,一个叫严梁旺,是丞相的外孙,于是我就趁他们伤重用石头把他们砸**!” 妩梨忍不住惊呼,“然后你就搜刮了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去变卖,一共买了九百八十两银子?” 颜妩绮愣住,“姐,你怎么知道我卖了九百八十两银子?” 这下换做妩梨笑了,“那当铺是衡王名下的,有人发现魏中驰和严梁旺的东西,很快便送到了京城,我还亲自检查过那些东西!” “啊?” “我和衡王当时还很是不解,怎么那二人的贴身物件竟然会在一起,而且还同时被贱卖,没想到竟然是你做的,呵呵……” “呵呵……”颜妩绮也笑出了声。 这是她们姐妹重逢以来第一次开心欢笑。 颜妩绮将头枕在妩梨肩上,动容地道,“姐,你别担心银子,上一世我在未来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不敢说能在这个世界有多大出息,但我敢保证我能养活你!” 妩梨摸着她的脸,嗔道,“我是姐姐,怎么能让你养?要养也是我养你!” 颜妩绮吸了吸鼻子,想起什么,她坐直身体,从怀里拿出一油纸包。 “姐,我今天出去时看到有糖炒栗子卖,我剥给你吃。” “嗯。” 姐妹二人正剥着栗子吃着,屋主周娘子来给她们送饭。 颜妩绮起身去接,“周姐,这几日真麻烦你了!” 周娘子温厚地笑道,“二姑娘给了我不少银子,让我娘能吃上药,该说感谢的应该是我!”她随即看向床上的妩梨,关心地问道,“大姑娘今日可好些了?还有哪里不适?” “我姐吃了你熬的鸡汤,这两日气色明显好多了。” 周娘子认真说道,“小月子也是月子,可马虎不得,今日鸡汤吃完了,我明日赶早再去买一只大母鸡回来。” 颜妩绮感激地道,“那就有劳周姐了!” 周娘子布好饭菜,突然想到什么,说道,“也不知道我们县出了什么事,听隔壁虎子说,他今儿出去玩,看到好些差爷,好像是京城来的。他们一群小屁孩,平日里皮得跟野猴子似的,结果被吓着跑回来门都不敢出了。” 她话音一落,颜妩绮神色一紧,下意识朝床上的妩梨看去。 妩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子明显有些僵。 送走周娘子,颜妩绮赶紧坐回床边,小声道,“姐,一会儿我出去看看,若情况不对,我们立马离开。” “嗯。”妩梨心里是乱的,但也是真的没打算见司午浚。 吃完饭。 颜妩绮穿得破破烂烂,一手拿根朽木一手拿只破碗,扮成乞丐上街了。 走了两条街,看到了一群着装统一的人,正挨家挨户地上门盘问什么。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还没听 清楚他们的问话,就先看到了其中一人手中的画像。 只一眼,她心就漏跳了半拍。 这画像的人不是她姐还能是谁?! 不对,她们姐妹长得一样,这画上的人也可以说是她! 尼玛! 颜妩绮心中爆粗。 衡王这是要找人还是要抓人? 难怪她姐不想要他了,就这样极端的做派,这样的男人要来做什么,摆来看吗? 也不知是不是她怨气过大,把身旁的侍卫吸引了,一道道目光纷纷朝她看去。 颜妩绮心叫不好,赶忙低下头飞快地往远处去。 大多侍卫收回目光,但有一个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背影,突然说道,“你们没有发现这女子有些奇怪?” 如果是怕他们,为何要往他们身边凑? 其他侍卫听他这么一说,又齐刷刷地朝一个方向看去。 “走!去看看!”提出疑问的侍卫率先追了出去。 其他侍卫纷纷跟上。 颜妩绮以为跑远了就没事,正打算抄个近道回小院报信,不经意地一个回头,就看到那群侍卫朝她这个方向而来。 妈耶! 她心中一慌,可四下并没有藏身之处,只有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她飞快地朝马车跑去,见没有车夫,她心中一喜,直接爬进了马车里。 “你……” 马车内一男子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察觉到有人闯入,睁开眼准备发火。 可在看清楚女子的容貌后,他到嘴的怒火声戛然而止,甚至看女人的目光变得激动。 但是,他激动的神色还没维持片刻,就被女子的举动弄得呆滞。 “哥们儿,江湖救急,借你地盘躲躲!”颜妩绮明显看到了对方的不满,赶紧解释。因为情况紧急,她也没多注意男子的神情变化,全神贯注地通过小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楚时晟黑线连连。 表弟妹不认识他了? 第127章 我就一要饭的 不对! 这不是表弟妹! 他那表弟妹眉眼清冷,举着内秀,气质宛若天仙。而眼前的女子蹲在座榻上,眼珠子转得飞快,贼乎贼乎的,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楚时晟脑海中突然想起某表弟的话,顿时双眸大睁。 难道这就是表弟妹的妹妹…… 那个天齐国痴傻的二公主! “靠!”颜妩绮猛地拍腿,“这些家伙竟然追过来了!” “……”楚时晟被她拍腿的动作惊了一跳。 而颜妩绮看着那些靠近马车的侍卫,心里抓急得不行,眼角余光突然瞥到马车里的男人,脑子一转,她赶紧合掌,哀求道,“帅哥,行行好,能不能帮我把他们打发走?我保证,只要你帮我把他们打发走,欠你的人情我定加倍偿还,就算你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楚时晟瞥了一眼小窗。 再看看面前哀求的脸蛋,他眉心蹙起,心中疑惑翻涌。 这女人显然知道外面的人是在寻找她姐姐,可她为何要躲? 不过既然人已经到他面前了,那就等于找到表弟妹了,自然也没必要再让侍卫寻人了。 于是他钻出马车。 那些侍卫见到他,立即要上前行礼。 楚时晟及时比了个动作,然后对他们摆了摆手。 侍卫们看清楚了他眼中的暗示,及时止住上前的脚步,然后默契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颜妩绮只偷瞄着小窗,自然不知道楚时晟在外面的那些小动作。 待楚时晟重新进了马车后,她咧嘴‘嘿嘿’笑道,“公子仗义,多谢哈!” “不知姑娘家住何处?” 听到他问话,颜妩绮脸上的笑微微有些僵,随即她扯了扯身上的破衫,又拿棍子敲了敲缺口的碗,自嘲地道,“让公子笑话了,我四海为家。” 楚时晟绯红的唇角微微抽动。 这女人还挺谨慎的! “那不知如何称呼?” “我叫颜子。” “颜子姑娘,在下瞧着你也不容易,正巧在下还未用午膳,不如你随在下去酒楼坐坐吧。”楚时晟一脸慷慨地邀请她。 虽然**表弟妹在哪,但只要看住面前这个,他再暗中通知表弟,相信很快就能把人找到的! 颜妩绮有些意外他的邀请,这才开始正眼打量他。 玉冠锦袍,气质金贵,身份定不俗。 容貌虽然不如她皇兄妖孽,但面如玉盘,俊美潋滟。 “公子不像是本地人,敢问公子贵姓,从何而来?”她心下嘀咕,这位别不是她姐夫吧? 她可是听姐姐说过衡王长得俊美出挑。 不过姐姐也说过,衡王性子冷酷,一般人见到都会心生胆怯。 面前这帅哥眉眼温和,说话也清朗开明,跟姐姐描述的姐夫一点都不搭。 “在下时晟,不是本地人,来此是为了会友。”楚时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毕竟他也没说谎,他已经找到表弟妹的下落了,接下来就等表弟赶来了,可不就是会友嘛! “会友啊?”颜妩绮干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楚时晟没再说什么,随即下了马车,站在马车下,笑着道,“颜子姑娘,附近就有一家酒楼,若不嫌弃就随在下去吧。” 颜妩绮心下纠结。 看这男人的穿着和气质,应该不是噶腰子的。 如果这家伙真有什么来头,说不定还能帮上她的忙,倒是可以接触一番。 于是她也不再矜持,跳下马车后,跟着楚时晟去了他说的那家酒楼。 楚时晟让店小二上了好几道招牌菜,还给自己点了一壶烧酒。 这算得上颜妩绮来这个世界吃的第一顿豪华大餐了,说不馋那是虚伪。 “晟公子如此盛情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她从肘子上夹了一块皮就往嘴里送。以前在二十一世纪她是不怎么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可来了这个世界后,许是饱一顿饿三顿太惨了,她现在看到肥肉比看到金子还馋! 楚时晟笑着道,“颜子姑娘不必客气,相逢是缘,你我能在此相遇, 说明我们缘分深厚,一顿酒菜而已,不足挂心。” 颜妩绮一边吃一边点头,“嗯嗯……确实有缘!” 楚时晟也不嫌弃她狼吞虎咽的吃相,关心地问道,“不知颜子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颜妩绮道,“我说了我是四海为家,走到哪黑就在哪歇,天涯海角只要有口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楚时晟脸上的笑容不减,继续道,“我瞧着你一个姑娘家四处流浪也不妥当,我身边正好缺个婢女,颜子有没有兴趣留在我身边做事?” “咳咳……”颜妩绮差点被一块肥肉呛住,好在她吞得块!她抬起头,眼珠子盯着楚时晟转个不停,“晟公子,我就一要饭的,你让我做你婢女,你不嫌恶心?” “不嫌。”楚时晟想也没想地回道。天齐国二公主给他做婢女,传出去不是丢脸而是长脸! “承蒙晟公子不嫌弃,可惜我做不来婢女的活,要让晟公子失望了。”颜妩绮面上笑嘻嘻,心里却是忍不住腹诽。 做锤子的婢女!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男人心里那点龌龊心思,不就是见她长得好看,想骗她色而已! “不碍事,颜子姑娘可以再考虑考虑。”楚时晟温和又耐心地道。 颜妩绮眼珠子转了转,歉意地道,“我看得出来晟公子是个好人,其实我也不想拂晟公子的好心,只是我还有个姐妹要照顾,她在大丘县等我,一会儿我得赶回去。” 她就说这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请她吃饭,看来他的目的就是图她的色。 如此甚好,她还在纠结要怎么把这男人骗去大丘县帮她买蒿蔺草呢! 楚时晟搁在腿上的手忍不住攥紧,总算把心里的激动强压了下去。 没想到表弟妹竟然在大丘县…… 他们三人分三路寻人,他负责荣宁县,太子负责大丘县,而司午浚则是去了左峰县。 此时楚时晟有些懊悔,早知道就该让他表弟去大丘县的! “颜子姑娘要去大丘县吗?正好我也有事要前往大丘县,不如我捎你一程,路上结个伴?” 第128章 本王就想知道她现在在哪? “行啊!只要晟公子不嫌弃,我求之不得!”颜妩绮心里乐,吃得更欢了。 而楚时晟想着即将替自家表弟找到媳妇,心里也乐。 走出酒楼时,颜妩绮捧着肚子忍不住打嗝。 没办法,她不能替姐姐打包回去,只能负责把姐姐的那一份也吃了! 她没看到,楚时晟看她时那一脸的黑线,简直难以形容。 这真是天齐国的公主吗? 一个人吃了四五个人的份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饿死鬼投胎呢! 但想到要讨好她,尽快找到妩梨,他什么话也没说,全程笑脸相陪。 在去往马车的路上,她‘不经意’地撞了一个**岁的孩子,赔礼道歉时,她快速塞给对方几个铜板,并在对方耳边说了两句话,等楚时晟发现她没跟上转身看她时,那孩子捏着铜板已经跑远了。 “呵呵!好久没吃这么饱,都有些飘了,差点眼睛长头上把人家孩子撞倒!” “……”楚时晟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等他们回到马车边时,马车上多了一名车夫。 车夫一见到颜妩绮,张着嘴眼珠子都忘了转。 “咳!”楚时晟及时出声让他回神,“楚真,去大丘县!” 车夫快速回神,应道,“是,公子。” 就这么的,颜妩绮乘坐着免费的马车前往大丘县—— 小院内。 妩梨喝了药睡了一会儿,刚醒来准备唤妹妹,周娘子就进了屋子告诉她,“大姑娘,二姑娘方才托人送口信,说她去大丘县了!” 妩梨惊得坐起身。 可眼前一片黑,她只能紧紧地抓着被褥。 周娘子知道她担心,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大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二姑娘为何跑那么远,但我瞧得出来二姑娘是个伶俐人,她在外面不会有事的。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身子,你还在小月子中,可不能学着二姑娘那样跑出去,不然亏了自个儿身子不说,还会让二姑娘担心。” “……嗯。”妩梨垂下眼。她能做什么?就算她能走,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何况她也需要蒿蔺草,不然自己一辈子都要拖累妹妹。 …… 大丘县。 颜妩绮在马车上一宿没合眼,而且一路上她手中都紧握着一根簪子,想象着如果座榻对面的男人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她就直击他要害让他**。 好在一路上风平浪静。 刚进县城,楚时晟就问她,“颜子姑娘,你姐妹在何处,我送你过去。” 颜妩绮笑着婉拒,“晟公子,我不便带你去见她,你将我放在路旁就可以了。”顿了一下,她补充道,“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我哪天讨到多的银子,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楚时晟有点哭笑不得,“……” 活了二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报恩,就没见过谁去乞讨报恩的! 这女人,眼里装的都是心眼,并不像傻子,可言行举止怎就那么不同寻常? “唉!”颜妩绮突然望着小窗外轻叹。 “怎么了?颜子姑娘可是有何难处?”楚时晟关心地问道。不管怎样,他得把这女人拖住! 颜妩绮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悲伤,“不瞒晟公子,我的确遇上了难事。我姐病了,急需一味药材,可这药材无比珍贵,方圆百里就那么一个地方有,偏偏我们姐妹身份低微,别说想得到那味药材,就是接触药材的门道都摸不到。” 楚时晟眉心蹙起,不是怀疑她编造谎话,而是心中泛起狐疑。 表弟妹到底伤得多严重? “那个……如果方便,颜子姑娘可否带我去见见令姐,说不定我能帮上忙。”他现在必须要搞清楚,表弟妹究竟在何地方! “晟公子,我姐不方便见人。”颜妩绮摇头拒绝后,伤心地要下马车,“晟公子,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得找个地方乞讨去,争取多讨一些银子好为我姐姐买药……” “我有银子!”楚时晟脱口而出。 “呃?”颜妩绮假装懵懂地望着他。 “颜子姑娘,那药材在何处,需要多少银子,我去买来送你!”楚时晟心里既窝火又着急。 窝火的是这个女人实在不像话,靠乞讨去买药,那要乞讨到什么时候?万一表弟妹真急着用药,等她乞讨到天荒地老,那表弟妹的坟头草都不知道长 多少了! 着急的是这个女人遮遮掩掩,就是不告诉他表弟妹现在在何处! 颜妩绮感动地看着他,“晟公子,你真要买来送我?” 楚时晟俊脸一沉,“在下言出必行,绝不食言!” 颜妩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男人为了她的美色,真愿意一掷千金? 不过这样也好,他敢图她美色,那最后被她骗了也是活该! 见她没有拒绝,楚时晟紧接着又问,“颜子姑娘,不知你想买的药材在何处?” 颜妩绮抿了抿唇,轻吐道,“首富崔家,蒿蔺草。” 楚时晟暗暗记下,随即又露出惯有的笑脸,“颜子姑娘,你一夜未合眼,我让人送你去客栈休息。此地有我一位同窗,我先去找他叙叙旧,顺便打听药材的事,晚些再去客栈寻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颜妩绮哪有不同意的? 有他这么一位贵公子打前锋,能避免许多麻烦! “那就有劳晟公子了。”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外停下。 他们都下了马车。 楚时晟交代了车夫一番后,就独自往别处去了。 颜妩绮望着她走远后才跟着车夫进了客栈。 车夫讨银子定了两间上房。 颜妩绮也没客气,在掌柜和店小二异样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地入住上等客房。 毕竟她一晚上没合眼,一直在防着某人对她意图不轨,能不困才怪! 而县中驿馆内。 楚时晟进去某间房中时,房里已经坐着俩男人了。 见他进来,司午浚激动起身,抓着他手臂急声问道,“人呢?” 司承哲也从座上起身,皱着眉问,“时晟,你派人传信说找到王妃的胞妹了,王妃现在在何处?” 楚时晟揉了揉太阳穴,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听我说!” 司午浚脸色泛白,眼帘下有着明显的青色,就连唇角青茬都冒出来了,也不知道多久没睡过觉。 见楚时晟还卖关子,急得火气直飙,“本王就想知道她现在在哪?” 第129章 这位是你姐夫衡王殿下! 楚时晟叹道,“那二公主很是谨慎,任我如何套话她都不说表弟妹在何处。”眼见司午浚眸底戾气大增,他赶紧按住他的肩,劝说道,“虽说她没说表弟妹在何处,但她提到要为表弟妹寻药。” “寻什么药?”司午浚眸底的戾气瞬间变成心疼,“她可有说阿梨的具体情况?” “她说表弟妹病了,需要一味药材,而这味药材很罕见,只有当地的首富崔家才有,那药材名为蒿蔺草。” 需要罕见的药材…… 司午浚身体忍不住颤动。 要伤得多严重才会需要罕见的药材? 她心里到底有多不信任他,宁可深受煎熬也不愿去找他? 司承哲伸手扶住他,温声安慰,“不管怎样,已经有眉目了,相信你很快就能见到弟妹。” 楚时晟也赶紧说道,“二公主现在在客栈,我已经派人盯着她,只要她去见表弟妹,我们就能知道表弟妹在何处。” 司午浚双眸一瞪,“她没有去见阿梨?阿梨伤得那般严重,她竟能丢下阿梨去住客栈?”说完他就要往外冲,“本王要去客栈亲自问她,她究竟把阿梨藏哪去了?” 楚时晟眼疾手快将他拦下,“你别冲动!表弟妹不回京,明显是有意的,你现在跑去问二公主要人,她会不会交代另说,万一表弟妹被吓跑了,我们又该去哪里找!” 司午浚紧攥着双拳,双眼通红。 他们正说着话,有一名小厮进来,对楚时晟说道,“大公子,那位姑娘哪里也没去,进了客栈后就睡下了。” 闻言,屋中三个男人都皱起了眉。 最先打破气氛的是司承哲,他问楚时晟,“时晟,你确定王妃在大丘县?” 楚时晟低声道,“她是如此说的,说来大丘县见一姐妹,这姐妹生了病,需要一味药材,这味药材在首富崔家……”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反应过来一些事后,他猛地又拔高嗓门,“表弟妹没在大丘县!” 若表弟妹在大丘县,那女人不可能去客栈舒舒服服地睡觉! 司承哲点了点头,“若我猜的没错,她应该是骗你来大丘县帮她买药材的!” 楚时晟瞬间脸黑如炭,“……” 他堂堂京城第一公子,竟然被一个女子哄骗! 司承哲看向一身戾气的司午浚,温声道,“由此可见,你这个姨妹不是个好糊弄的,你更不能打草惊蛇。不过听时晟描述,一路上她都不惊不慌,这说明弟妹的情况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严重,可能弟妹是需要药材,但性命应该无碍。” 司午浚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终是听进了他的话,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随即,他对来报信的小厮吩咐,“让韩御医过来!” 小厮应声退下。 没多久,一名身着灰袍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依次行完礼后,他向司午浚问道,“王爷,您叫微臣过来有何吩咐?” 司午浚沉声问他,“蒿蔺草是何物?有何作用?” 韩御医先是一愣,接着皱紧眉,不答反问,“王爷,何人需要蒿蔺草?” 司承哲温声道,“韩御医,你别管谁用,你只管将你知道的详细道来。” 韩御医也没再多问,随即便说了起来,“能用到蒿蔺草,说明有人**,此毒名为落阳,是一些心术不正的丹药师炼制出来的,但落阳不是丹药,而是丹药碾成的粉末,多用于危机关头让人失明。落阳药性极为霸道,能解此毒的只有蒿蔺草。但蒿蔺草长于严寒之地,雲国气候四季如春,长不出蒿蔺草,别说一般人,就是微臣行医数十载,也只在书上见过。” 司午浚心揪成了一团,沉声问他,“中了落阳之毒,除了失明外,是否还有其他损伤?” 韩御医道,“其他损伤书中没有记载,不过记载了孕妇忌用。” 司午浚双拳攥得死紧,额角、脖子青筋浮现。 看着他宛如煞神附体,韩御医下意识地朝司承哲近了两步。 比起衡王殿下,还是太子殿下性慈温柔好说话。 “咳!”司承哲看穿了他的小动作,清了清嗓子后说道,“韩御医,你退下吧,若有事我们再唤你。” “是,太子殿下、衡王殿下,微臣告退。”韩御医躬着身退得飞快。 待他走后。 司承哲又唤来自己的手下,让人去打探首富崔家。 手下打探的结果是,崔家的话事人不在大丘县,现在崔府里只住着一位老太爷,但其不问世事,长年累月都深居府中,鲜少有人见过他。 三人一番商量后,决定明早由楚时晟陪同司午浚去崔府会一会崔府的老太爷,司承哲留着驿馆随时调派人手。 客栈内。 颜妩绮补完觉,见天黑了也没见楚时晟再 露面,于是找到隔壁车夫询问。 车夫回她,“颜子姑娘,我家公子已派人来传话,说他明日一早就去崔府打听蒿蔺草的事,今夜就不来客栈了,让你耐心等候。” 颜妩绮心里忍不住称叹。 这世道民风如此优良吗? 大街上随随便便遇上一个男人都这么靠谱? 翌日一早。 她避开车夫,偷偷出了客栈,然后打听到首富崔府的位置后,直接前往崔府。 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个男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为了她这么一个陌生女子前去首富家卖珍稀药材,她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诡异。 她承认世界上有不少人喜欢做大冤种,但她也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有,那掉下来的馅饼多半有毒。 崔府门口。 听着一辆极其简陋的马车。 但站在马车下的男人,身如玉树,挺拔玉立,怎么看都不普通。 其中一人颜妩绮眼熟无比,正是那个要帮她买药材的男子。 另一个,俊美非凡,但面如冰雕,负手立于人家府门前,一身冷冽之气肆意张扬,仿佛是来问债的…… “颜子姑娘!”看着远处探出的脑袋,楚时晟直接喊了出来。 颜妩绮忍不住窘迫。 这男人吃啥长大的,眼力这么好? 可来都来了,何况她也是为了蒿蔺草来的,那也没必要再躲。 于是她干笑着朝他们走过去。 只是当另一个男人眸光投向她时,那冰冷的眸光让她头皮瞬间发麻,正迈开的脚猛地收起。 这男人好吓人! 那眼神就像要将她剖皮抽骨般…… 问题是,他们有仇吗? “晟公子,这位是?” 看着她的反应,楚时晟险些笑场。 本来他们是拦着司午浚,不让他去找这位姨妹的,没想到这丫头自己找来了! 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那他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咳!颜子姑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姐夫衡王殿下!” 什么?! 颜妩绮脸色大变,那声‘衡王殿下’好比一根棒槌砸在她脑门上,砸得她头脑发胀,恨不得双眼摸黑晕死过去! 第130章 为何要将她藏起来? “那个……我还有事……”她结巴地说着,双脚已本能地调转方向。 只是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她掠过她头顶,稳稳地落在她身前,挡住了她去路。 她定眼一看,脸拉得又黑又长。 这男人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亏她还自以为是的想利用这个男人,没想到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二公主,你不是要寻蒿蔺草吗?既然来了,不妨随我们一同进去见见崔家老太爷吧。”楚时晟笑着道。 看着他那一口明晃晃的白牙,颜妩绮紧了紧拳头,像给他打缺! 可看了看他的身量,她最终还是认怂地松开了手。 回头她一定跟姐姐告状,让姐姐跟这些腹黑的家伙断交! 突然,她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下意识地转过身,就见某姐夫已经走到她面前,那冰冷的眸子像是藏着数不清的利箭,随时要将她万箭穿心。 “她现在在何处?” 那冷硬的嗓音不带任何情感,只有强烈的威压。 颜妩绮垂下眸子,虽然怂,但也回得冷漠,“荣宁县。” 楚时晟直皱眉头。 这女人真是狡猾,明明人就在荣宁县,但却把他骗来大丘县! 司午浚一脸黑沉,咬着牙又问,“为何要将她藏起来?” 这问话让颜妩绮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瞬间她也不怂了,抬头怼道,“我姐那么大的人,我需要把她藏起来吗?你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她宁可在外吃苦也不愿回去找你!是,你是皇子,你家亲戚尊贵,了不得,我姐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司午浚拳头攥得‘咔咔’响,如命令般开口,“凤凰寺的事,本王要听经过!” 颜妩绮抿了抿唇,愤愤说道,“你那好表妹跟踪我姐到寺里,她告诉我姐,你早晚会厌倦我姐,早晚会有其他女人!我姐不防,她用**粉撒了我姐一脸,还让**追杀我姐!我姐在逃命途中突感肚子痛,还痛晕了过去,我带她去临近的镇上求医,才得知她怀了身孕!你那表妹用的毒粉不但让我姐小产,还让我姐变成了瞎子!“ 感受着司午浚身上喷涌而出的杀气,颜妩绮接着又激动地道,“你只关心我姐为何不回去,你也不想想我姐都那样了,她回去做什么,等着被人再次伤害吗?她是嫁给了你,但你放任你的亲戚在你府中居住,对我姐来说,那就已经不是她的家了!谁会允许自己家里住着仇人?既然那里对她来说没有归属感,那她去别处住又何妨?” 他的话每一句都像刀刃一样剜着司午浚的心,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也是此刻司午浚才发现一件事,这么些日子以来妩梨从未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没有花前月下的互诉衷肠,更没有昔昔相惜的忠贞承诺,他一直都觉得这是她性子使然,所以才会对他无怨无求。 原来,竟是他错了! 她不是没所求,她只是从未在他身上找到安定的感觉! 是啊,家里住着要杀自己的人,打不得撵不走,哪怕语气重了都会被人说目无尊长,试问如果换作是他,他还愿意在这个家里待吗? “她……在荣宁县哪个地方?”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人! 眼前这个女人都混成乞丐了,他不敢去想自己的女人此刻过得有多糟糕! 看着他手捂心口满眼痛色,那沙哑的嗓音像是紧绷到头的琴弦,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颜妩绮也有些动容了。 或许应该让他去见姐姐,毕竟有些事还需要他们一同去面对。 如果这男人真不是良人,她再把姐姐带走也不迟。这一世,她们姐妹团聚了,皇兄也提早知道了她们的情况,不论她们做什么都有足够的底气,都有接纳她们的退路。 “槐花巷尽头那家,我请了一位秀才娘子照顾姐姐做小月子。”她没忘记提醒姐姐的情况。 ‘小月子’三个字又狠狠地刺了司午浚一下。 他转身对楚时晟说道,“蒿蔺草的事就有劳表兄了,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要拿到蒿蔺草!” 楚时晟知道他这些日子寻人都快寻疯了,自然没理由再让他留下,“这里的事有我和太子,你只管去接表弟妹,稍后我会派人把韩御医送去荣宁县,让韩御医给表弟妹好好看看。” 司午浚没再说任何,快速上马车,自己赶着马疾驰而去—— “诶……”颜妩绮伸了伸手。 可眨眼马车就跑远了。 她只能拉着脸把楚时晟瞪着。 楚时晟扯着唇角,笑呵呵地道,“二公主,都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没必要睚眦必报,你说是吧?” 颜妩绮想脱鞋然后拿鞋底抽他! 正在这时,崔府的大门打开了。 一名身着长 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先是扫视了一遍四下,然后眯着眼打量起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打量完,他径直走向楚时晟,不卑不吭地抬手道,“楚公子,我们老太爷有请。” 楚时晟微微颔首,然后背着手朝大门去。 只是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侧目朝颜妩绮看去,“还不快跟上!” 中年男子皱起了眉,不满地盯着颜妩绮,“这位是?” 他还以为是来此乞讨的…… 楚时晟道,“她是在下的朋友,只是酷爱乔装打扮。” 颜妩绮也上道,赶紧跟上他,嘴里干笑道,“早知道会被人误会,我就该浑身行头的!” 中年男子抿着唇没说话,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踏进崔府大门,颜妩绮就忍不住在心中直呼好家伙。 首富真不愧首富,坐地面积都不输她皇兄的东宫了。汉白玉雕琢的栏杆望不见头,花园里种植的植物比御花园种植的品种还多,繁茂的精致让人眼花缭乱。 亭台楼阁一样不少,檐上雕琢的瑞兽比皇宫还讲究。 也幸好她是见过世面的,不然看着如此气派奢华的景象,她怕是脚都不知往哪里迈。 走了起码一炷香的时间,中年男子将他们引进一栋楼阁。 一楼是大厅。 正位上坐着一位花甲老者,穿着很简朴,但发冠和手上的扳戒清透得如水做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关键是的老者精神矍铄,那双眼睛睿智又犀利,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极具压迫感。 楚时晟在厅中央停足,拱手深拜,“晚辈楚时晟拜见崔老太爷!” 崔老太爷没叫他起,只不冷不**问道,“你是楚云山的嫡长孙?” “正是。” “听说你们是为蒿蔺草而来?” “是。” “你可有婚配?” 楚时晟一直躬着身回话,几乎是把晚辈的姿态展现到极致,但听到崔老太爷这一问,他忍不住抬头,眉心微微蹙过,他还是温顺地回道,“晚辈至今还未婚配。” 崔老太爷嘴角微微上扬,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和蔼,“老朽有一孙女,至今待字闺中,蒿蔺草我府上是有,但早些年就已经入了我孙女的嫁妆库。楚公子若想要蒿蔺草,除非与我孙女缔结婚约。” 第131章 阿梨,我来了! 他话音一落,楚时晟忍不住直起身,俊脸上多了一层黑气。 就连站在他身侧的颜妩绮都目瞪口呆,感觉荒谬又滑稽。 她实在忍不住开口,“老爷子,我们只是来求药材,你施药就施药,没必要搭上自个儿孙女。毕竟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您说是吧?” 他孙女长得多磕碜啊,需要他这么推销? 崔老太爷双目微眯,犀利地看向她,“你是何人?老朽与楚公子商谈,与你何干?” 颜妩绮干干一笑,“我姓颜,名妩绮,是楚公子的祖父的外孙的妻子的妹妹,亲妹妹!” 崔老太爷微眯的双目睁大,似乎觉得被她戏耍了,不满地斥道,“老朽不管你是谁,这里都没你说话的份!” 颜妩绮心下暗骂。 好狂的老头! 幸好今日她不是一个人来,不然叫她把这崔家小姐取回去,她恐怕还得变个性! 楚时晟唇角不自然地抽了抽,瞥了一眼身旁的她,随即同崔老太爷正色道,“崔老太爷,您的要求实在让人费解,何况终身大事,晚辈不敢擅自做主,自是不能应下您的规矩。” “既然你无心娶老朽的孙女,那蒿蔺草的事免谈!”崔老太爷随即朝中年男子下令,“送客!” 楚时晟怔住。 来之前他已准备好,不论对方开价多少,他都会把蒿蔺草买下。事情是周沐萍惹出来的,周沐萍和她母亲又是因为被他祖父赶出去才住进衡王府的,这笔银子楚家出,是给表弟妹赔罪。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崔家老太爷竟然会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 什么蒿蔺草入了她孙女的嫁妆库,这分明就是逼人娶他孙女! 他又不是太子,只爱财女不挑才貌! 等等…… 楚时晟染怒的眸子忽地明亮起来。 首富孙女,家财万贯,嫁妆丰厚……这不就是太子心心念念的佳偶吗! “老太爷,此事能否容晚辈考虑考虑?” “可以,最多三日,若三日没音讯,你就是带着百万聘礼来求老朽也不会把孙女嫁你!”崔老太爷说完,又催促中年男子,“送他们出去。” “是。”中年男子恭敬应声,然后对楚时晟和颜妩绮抬手,“二位,请。” 楚时晟给颜妩绮递了个眼神。 颜妩绮虽然失望没拿到蒿蔺草,可她很是反感崔老太爷的做派。 于是她只得跟着楚时晟离开,另外想办法。 二人刚离开,从阁楼上走下一位年轻的女子。 “祖父,这楚公子似乎看不上我们的家产,您这样逼迫就不怕得罪人?” 崔老太爷看着孙女,不以为意地道,“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又不是我求着他上门的!” 少女站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捶肩,“祖父,我知晓您的目的,但我就怕弄巧成拙。” 崔老太爷望着厅门外,双目锐利沉冷,“京城慰宁公府虽然已没有实权在手,但根基深厚,普通世家大族在他们面前只有低头的份,只有这样的家族才能庇护我们崔家。何况想吞噬我们崔家的人本就不在少数,如果真得罪了慰宁公府,也不过是多了个敌人而已。过不了这劫,死在谁手上有何区别?” 少女捶肩的动作没停,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布满了忧郁。 驿馆。 司承哲刚让人把韩御医护送去荣宁县,就见楚时晟垂头丧气的回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破衫褴褛的女子。 当他看清楚女子容貌后,惊诧地从座上起身,脱口道,“弟妹?!你怎么在此?” 楚时晟忙出声解释,“殿下,这位是衡王府的妹妹,天齐国公主。” 司承哲眨了眨眼,仔细地打量起颜妩绮来,这才发现她只是长得像妩梨,气质和神态与妩梨完全不同。 “雲国太子殿下,叨扰了。”颜妩绮朝他抱拳,算是招呼了。 “……”司承哲吞了吞口水,温和的俊脸上 唇角抽动,好半响才挤出一丝笑,“公主殿下客气了。” 就连楚时晟看着她抱拳的样子都无语得不行。 这女人,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 “时晟,你们去崔府,可拿到蒿蔺草了?”司承哲赶忙问起正事。 “没有。”楚时晟摇头,将崔老太爷的话转述给他听,末了叹气道,“那崔老太爷与我祖父应当是旧识,此事恐怕要请我祖父来大丘一趟。” “无需如此麻烦?”司承哲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温润潋滟的眸底闪烁着一丝精光,“本宫即刻派人回京求旨,让父皇赐那崔小姐为太子妃。” 楚时晟险些失笑。 他就知道太子一定查过崔家底细,也一定会对崔家动心! 不过面上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劝道,“殿下,你都不知那崔家小姐长何模样,万一她貌丑无颜,岂不丢你脸面?” 司承哲挑眉,“商贾之女,娶后无需担心其母族势力争权夺势,本宫麾下那几万将士也不用再担心粮草短缺。丑一点也无妨,只要不让人做噩梦,本宫还是能接受的。” 颜妩绮在一旁听得瞠目咂舌。 这雲国太子看着优雅衿贵,怎么瞧着像是一个**绝户的软饭男? 最关键的是,他还说的一本正经,完全没有一点**软饭的羞耻感! …… 荣宁县。 等了一天一夜都不见妹妹回来,妩梨心中越发着急难安。 看她食量都少了,周娘子送饭时忍不住劝她,“大姑娘,你再耐心些,相信二姑娘很快就回来了。” “我知道我不能给她添乱,可我心里就是不安。” “你……”周娘子正准备再说什么,突然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冲跑进来,吓得她手中的碗瞬间抖落,“你、你是何人……” 她话音都没落,就被男人凶猛地挤开,然后就见他把床上的妩梨紧紧抱住—— “阿梨,我来了!” 第132章 你别想再丢下我! 妩梨没说话,只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 周娘子吓得不行,但看妩梨没有抗拒,心下猜到了几分,不过还是警惕地又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司午浚脸埋在妩梨肩上,头也不敢地回她,“我是她夫君!” 周娘子瞧着妩梨毫无波澜的反应,忍不住又道,“公子,你既是大姑娘的夫君,那就好好照顾她。她刚小产,身子虚着,你得注意别让她着凉,否则落下病根会影响将来再孕。还有,大姑娘这些日子心思重,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开解她,别什么事都搁在心里,让人瞧着心疼。” 司午浚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里的人儿瘦了一圈。 再听着旁人的叮嘱,那真是句句如针扎在他心窝上,痛得他呼吸都难受。 “大姑娘,胡子还在那屋等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你再叫我。”周娘子虽然不知道他们夫妻发生了何事,但她还是很识趣的把空间留给他们,出门后还体贴地为他们关好房门。 屋子里。 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午浚才抬起头,眸光落在妩梨那白皙无暇的脸上。 她双眸睁着,可眸中没有焦距,黯淡得像宝石蒙了灰。 而原本不施脂粉就能嫣然娇俏的脸颊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没有生机,没有气色,她就像个易碎的白瓷雕塑,让司午浚眼眶中染上了湿意。 “你有怨就说,有气就撒,为夫该受,但求你别折磨自己……”他捉住她的手放到他脸上。 许是他脸上的青茬太扎人,妩梨下意识地缩手,并想挣脱掉他的大手。 “我不放!”司午浚五指收得更紧,一如既往的霸道,“你别想再丢下我!” 只是他此时霸道的语气中夹着一丝哽咽,听起来没那么有威慑力。 妩梨唇瓣动了动,最后还是出了声,“我妹呢?你可见过她了?她现在在哪?” 要是换作以往,她一开口就提别人,司午浚瞬间就能打翻醋坛子。可此刻,他非但没有不满,还软下嗓音说道,“见过她了,她现在跟表兄在一起,等他们拿到蒿蔺草便会来找我们。” 妩梨没应声,只低下头。 司午浚心一痛,他宁可她哭一场、闹一场、哪怕打他一顿,他心里也能好受些,可她偏偏什么都不做,眼里没有他也就算了,好像心里也不愿再装下他。 “阿梨……”他再次将她抱住,主动与她说道,“御医很快就来了,让御医给你瞧瞧,看看你还有哪里不适。不管需要什么药材,我都会想尽办法寻到,等你复明后,我们再回京城,到时你想如何报仇都行,想找谁报仇我都没意见!” 他只敢提报仇,对于孩子的事他实在没勇气提,那个还未见光就失去的孩子,不但是她心中的痛,也是他心中的痛! 可他说完,怀里的人儿仍旧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将声线调至温和,又在她耳边道,“你妹妹真是个人才,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自毁形象扮成乞丐,还把表兄骗去了大丘县。” 他说完,见她眼睫颤了颤,他心下一激动,又接着道,“她不知道表兄通过她的模样一开始就认出了她的身份,她骗表兄去大丘县,表兄也试图跟踪她找到你。” 妩梨眼睫又颤了颤。 但下一刻,她推了他一下,只冰冷地开口,“我乏了。” 司午浚双手僵硬地松开,然后扶她躺下。 为她盖好被褥,他坐在床头边,握着她的手,低声哄道,“我守着,你安心睡。” 他知道,在没报仇之前她是不会与他和好的。 但对他来说,报仇随时都可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她的身子,要尽快好起来才行! 妩梨闭着眼。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躺一会儿睡意就席卷而来。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睡在一具怀抱中。 熟悉的体 魄、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仿佛他们没有分开过。 就在她下意识想脱离他的怀抱时,突然发现他呼吸匀称,没有醒着的迹象。 以前她从他怀里醒来,只要稍稍动一动,他都能马上睁开眼,可现在他却睡得深沉,像是许久都没睡过觉…… 她试着把腰间的手臂挪开。 可她刚摸到他的手,男人瞬间睁开眼,双臂也像螃蟹的钳子一样收得更紧。 “阿梨……” 妩梨忍不住掐他的腰,“要睡就好好睡,没必要如此。何况我现在是瞎子,给我一根棍子我也不知往哪去。” 她话音刚落,温热的唇便落在她眼睫上。 “你要去哪同我说,我抱你去。” “我哪也不想去,你松开一些就好。” 司午浚松了松手臂,但她人还是在他怀抱中。 得了空隙,妩梨立马转身背对着他。 看着她后脑勺,司午浚失落地叹了口气。 怕压住她头发,他抬手将她一头乌发捋到肩上,俊脸埋进她乌发中,双手在她小腹上交叠,然后故作无意地摩挲着。 “对不起,是我没护住他。”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妩梨平静地开口。 “他一定会回来的。”司午浚一边说着一边去蹭她的脸。 那青茬扎得妩梨生疼,忍不住抬手推他的下巴,“你多久没剃须了?” 司午浚忍不住激动,可面上却不敢忘形,低低在她耳边道,“从你失踪起,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闭上眼全都是你不要我的场景……” 妩梨沉默。 他一脸青茬,睡得还沉,想也知道他近来过得很不好。 毕竟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她从未见过他邋遢的模样。 “阿梨……”见她又不说话了,司午浚又忍不住唤她。 “王爷,我心里恨。”妩梨冷声打断他,“比恨谢家人还恨。” 第133章 说不定上辈子是姐妹呢! “我知道。”司午浚手掌抚摸着她小腹,嗓音随着她的恨意沉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给我们的孩子一个交代,谁敢阻拦便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仇人!” 妩梨空洞的双眼闭上,气息渐渐宁和下来。 突然,门外传来周娘子的声音,“大姑娘,外面有个老人家,说是来找你的。” 妩梨先是一愣,接着用手肘撞了撞身后的男人,“找你的是不?” 司午浚在她脸颊上轻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开门。 妩梨继续躺着。 没过多久,她听到两双脚步声进来。 司午浚又坐上床头,俯下身在她耳旁道,“韩御医是随我们一同出来的,让他给你瞧瞧。” 妩梨也没拒绝,主动将手伸出被子。 韩御医细细地为她把脉,又查看了她的双眼,问了一些问题,然后对司午浚说道,“王爷,王妃小产是伤了身子,不过只要调养得当,不影响今后孕育子嗣。当下最严峻的还是王妃的眼睛,王妃失明的确是落阳所致,要想王妃复明,必须尽快找到蒿蔺草。” 司午浚道,“蒿蔺草已经有下落了,太子和楚大公子会想办法拿到的。” 闻言,韩御医点了点头,“王妃是有福气的,如此珍惜的药材都能打听到下落!王爷也不必忧心,只要拿到蒿蔺草,微臣必定制出解药让王妃复明!” 司午浚虽然没应声,但冷硬的俊脸柔和了不少。 韩御医也很识趣,没在房里久留。 出了屋子,他去找周娘子问过妩梨的汤药后,觉得没问题,便随护送他来的小厮离开了小院。 “听见了吗?一切都会好的。”司午浚紧握着妩梨的手,看似是在鼓励妩梨,实则只有他知道,是他心里不踏实,生怕她想不开。 “好了再说。”妩梨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会好的!” 门外,又传来周娘子的声音,“大兄弟,我烧了些热水,你需要用吗?” 司午浚起身又去了门外。 不多时,他返回房里,回到床边对妩梨说道,“我去后院洗漱,一会儿再为你清洗。” “嗯。” 听到她回应的话,阴郁了多日的司午浚终于勾起了唇角。 等他一走,妩梨抬手捂住了额头,暗骂自己没志气。 怎么这么快就同他说上话了呢? …… 大丘县。 一道圣旨突然进了崔府。 崔老太爷和孙女崔茵茵一脸茫然地出来接旨。 当太监宣读到将崔茵茵赐婚为太子妃时,祖孙二人直接傻愣了。 中年管家跪在他们身后,同样不可置信,等宣读完圣旨他忍不住低声问崔老太爷,“老太爷,小姐怎么就被赐婚给太子了?” 他的意思是,小姐从未与太子见过面,何况他们崔家还是商贾之家,当今太子怎么看上他家小姐的? 崔老太爷回过神,壮着胆问宣旨的太监,“敢问公公,我崔家不过是商贾之家,太子殿下身份贵不可攀,他是如何看上我崔家之女的?” 太监微微一笑,“这是太子殿下的决定,咱家也不敢妄议。陛下和皇后娘娘盼着抱小皇孙,故而婚期定在下月初八,还请崔老太爷和崔小姐及早准备出嫁事宜。” 崔老太爷还想再问什么,崔茵茵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叩拜道,“民女接旨,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将圣旨递给她,又笑着打量了她。 虽然他也不明白太子为何会防着世家贵女不娶,却挑中京外这位商贾之女,但陛下既然能同意太子殿下的选择,那就说明这位崔小姐有可取之处。 “崔小姐,太子殿下此刻正在驿馆,他交代奴才宣旨后顺道接您去驿馆坐坐。” “太子殿下此刻正在驿馆?”崔茵茵眼中布满了谜团。 她发誓,她真没见过太子。 别说太子了,这两年因一些事,她连府外的男子都没见一个! 太子选妃如此随意吗?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就定她为太子妃! 崔老太爷压着嗓音对她说道,“茵茵,去见见太子殿下也好。” 他活了一辈子,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而今如此大的馅饼…… 不,应该说如此大的金饼咱在他们祖孙头上,要是不弄个清楚明白,他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崔茵茵一边扶他起身一边安慰他,“祖父在府里安心等我消息,我很快就回来。” 驿馆。 看着坐在花坛边发 呆的女人,楚时晟走过去,有些没好气地道,“你就这么喜欢做乞丐?” 两天了她依旧穿着破烂…… 关键是,她一身破烂跟着他们吃喝!试想一下,两个大男人身后跟着个貌美的女乞丐,路上的行人会如何作想? “我乐意!”颜妩绮送了他一对白眼,“我说我要回荣宁县陪我姐,你们又不同意,既然不同意,那就别嫌我脏!” “人家夫妻团聚,你去凑什么热闹?”楚时晟扶额。 “咋的,夫妻团聚就容不下其他人了?”颜妩绮撇了撇嘴,接着忍不住威胁他,“衡王那人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说不定还有暴力倾向,你最好祈祷我姐不受委屈,否则我定向我皇兄告状,我皇兄饶不了你!” 楚时晟俊脸唰黑。 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做什么了,怎么就成了饶不了他?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人进了院子。 颜妩绮扭头看去,就见一太监身后跟着一位娇俏的女子。 她已经听说雲国皇帝的赐婚圣旨今日会抵达大丘县,那这个女子多半就是崔家的那位小姐! 想到蒿蔺草在这位崔小姐手中,她就忍不住激动,一激动就忍不住跑了过去。 “大胆!谁允许你……”太监见一乞丐突然出现,立马大声呵斥,然而当他看清楚乞丐的容貌后,立马往地上一跪,“奴才参见衡王妃!奴才有眼无珠,险些看走了眼,还请王妃恕罪!” 噗! 颜妩绮差点喷笑。 楚时晟走过来,将太监扶了起来,笑着道,“公公,这位是天齐国二公主。” 闻言,太监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下巴都快惊掉了,“天齐国二……二公主?!” 怎么同衡王妃长得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天齐国二公主怎么还扮上乞丐了? 颜妩绮没理会他的震惊,只朝崔茵茵走去,笑着招呼,“这位就是雲国未来的太子妃崔小姐?你好呀!” “茵茵拜见公主殿下!”崔茵茵忙向她行礼。 “免礼免礼!”颜妩绮扶起她,接着搂住她的肩就往堂屋的方向去,“崔小姐,相见是缘,咱们能在这里见面,说明缘分深厚,指不定上辈子还是姐妹呢!走走,我们去里面坐着慢慢聊!” 第134章 长得还不赖,及笄了吗? “……”楚时晟一脸无语地望着她们的背影。 要说这二公主痴傻,可她活泼刁滑,与痴傻根本不沾边。 可要说她是个公主,她浑身上下就没一点公主的样子!谁家的好公主没事就扮丑扮脏的?谁家的好公主会随时随地蹲地上的?花园、台阶、屋檐哪哪都是她的凳子,真正的乞丐都做不到想蹲就蹲、想躺就躺! 而且这女人跟谁都没有距离感,谁家的好公主会这般不讲礼制? “楚大公子,这二公主她……”太监目送颜妩绮和崔茵茵进了堂屋后,满脸疑惑地看向楚时晟,“她和衡王妃实在太像了!” 楚时晟低笑,“呵!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冒充衡王妃的父母?” 闻言,太监一双眼睛再次鼓得溜圆。 谢太傅冒充衡王妃的父母?!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一定不会信。可同他说这话的是慰宁公的嫡长孙,他的话怎会有假? 再者,这天齐国的二公主跟衡王妃长得一模一样,说他们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谁信? 听到如此惊天秘密的他完全忘了自己来这里的正事,心中腹诽万千纠结不止。 如此重要的事,他回京后要不要告诉皇上和宸妃娘娘? 如果他泄露了秘密,谢太傅会不会派人将他灭口? 楚时晟看着他石化,笑着往堂屋去了,一点要他回神的意思都没有。 堂屋里。 面对颜妩绮的热情,崔茵茵有些手足无措。 她就这两年前没出门而已,从小到大都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可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公主。 “公主殿下……” “啥公主殿下,崔小姐,你叫我妩绮就好!” “这……”崔茵茵看她的眼神更显复杂。 “别这啊那的,你是未来的太子妃,跟我姐是妯娌,等你和太子大婚,我还得跟着我姐喊你嫂子呢,你要是见外的外,反倒是下我们面子。”颜妩绮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按到椅子上。 崔茵茵脑子飞快地转动。 她如果成了太子妃,目前能与她成妯娌的人貌似只有一人…… 想到这,她呼啦又从椅子上弹起,惊呼道,“你、你是衡王妃的妹妹?” 颜妩绮嘿嘿一笑,“是啊,我姐正是衡王妃。” 崔茵茵立马皱起眉,很是不解地道,“不对啊,当初圣上布告天下时,说的衡王妃是谢家嫡女,怎么衡王妃会是您姐姐?” 她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崔小姐,这事说来话长,我现在不方便同你说,不过等你和太子成亲后,你也会知道事情真相的。”颜妩绮又将她按回椅子上,并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热情地道,“来来来,喝杯水。这驿馆简陋,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招待你,你别嫌弃哈。” 崔茵茵接过茶杯,饶是她觉得自己早已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可也有些招架不住这位公主殿下的热情。 而她不知道,颜妩绮对她热情,不单单是为了她手中的蒿蔺草,另一个原因也是颜妩绮说的那样,她即将和妩梨做妯娌。 自己姐姐的妯娌,颜妩绮能不上心? 万一这妯娌品行不好,她也能提早让姐姐做准备,以后少与这妯娌来往。 不过,目前她对这位崔小姐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矫揉造作,那别扭和不自在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和肢体上。对方也没有因为她是天齐国公主就吹捧迎合,反而一脸谨慎和小心翼翼。 崔茵茵盛情难却,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 “咳!”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咳。 颜妩绮转身看去,咳嗽声是楚时晟发出的,提醒她们司承哲来了。 她笑着招呼,“太子,你未婚妻来了,我正帮你招待呢!” 司承哲唇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招待? 谁会穿着破破烂烂的招待客人? “有劳公主费心了。”他温声道谢。 崔茵茵立即放下杯子起身,郑重地向司承哲的方向跪地行礼,“民女崔茵茵参见太子殿下!” 司承哲望着她,狭长的眼眸眯成了缝。 “抬起头来。” 崔茵茵缓缓地抬起头,同时 也忍不住抬起眼朝他看去。 四目相对。 司承哲狭长的眼缝中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这女子长得还不赖。 巴掌大的脸盘,樱桃小口,一双眼睛像黑葡萄似的晶莹圆亮。虽然跟美艳二字不沾边,但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便是干净可人。 就是…… 调查说这崔氏女已到双十年华,可眼前的这张脸却是带着几分娃气,他有些怀疑这崔氏女是否及笄? 而崔茵茵眼中,难掩惊艳之色。 只听说过当今太子文韬武略,很受百官拥趸,没想到太子还有如此天神之貌。 最关键是的,这太子眉眼温和,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哎呀,太子,都要成亲了,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看,但你别让人家一直跪着啊!”颜妩绮忍不住把崔茵茵扶起来。 “咳咳!”司承哲不自然地把头偏向别处。 崔茵茵被扶起身,但脑袋却是垂得很低,耳根就跟火烤似的通红。 楚时晟在门口,没好气地道,“二公主,太子殿下有话要同崔小姐说,你同我出来一下。” 颜妩绮有点不舍,毕竟她还没从崔茵茵嘴里问出蒿蔺草的事来呢! 不过仔细想想,这会儿的确不适合当电灯泡。 “崔小姐,你同太子殿下慢慢聊,有何吩咐尽管叫我!”临走前她还不忘卖个乖。 不多时,堂屋里就剩下司承哲和崔茵茵。 司承哲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崔茵茵不敢坐,面朝他毕恭毕敬地低着头。 “崔小姐,你对我父皇的赐婚可有异议?”司承哲开门见山地问道。 “民女不敢有异议。”崔茵茵回答完,紧接着问道,“只是民女不解,为何殿下会选民女做您的太子妃?民女出生商贾,才貌平庸,实在难担太子妃之位。” “本宫查过你们崔家,你父母两年前意外身亡,自那之后便有不少人觊觎你们崔家家业,甚至有几大家族联合打压崔家在外的产业。你祖父为了保住崔家基业,一直想将你嫁入权贵世家,以求庇护。” 第135章 没见过像你夫君一样温柔体贴的男人! “……”崔茵茵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交握着,纤细的指骨绷得很紧。 司承哲继续道,“正好楚大公子上门求药,你祖父便看上了他。只不过你祖父小看了楚大公子,楚家名下的产业颇丰,并不需要联姻谋利,而楚大公子随性洒脱,就连他祖父慰宁公都无法左右他婚姻大事,何况是你祖父。倒是本宫,正缺一位财力雄厚的太子妃。” 崔茵茵忍不住抬眼,漆黑的大眼睛中充满了震愕。 太子娶她竟是为了她崔家家业? “咳!”见她眼神带着一丝敌意,司承哲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别误会,本宫不是要借婚姻之名侵吞崔家,本宫只是想寻找合适的家族助本宫赚取银子。” 崔茵茵更是惊讶,“太子殿下很缺银子?” “你既要嫁给本宫,那本宫便不瞒你。父皇给了本宫十万大军,但父皇要求这十万大军的一切均需都要本宫自己出。可本宫是储君,有些事不便出面,所以本宫需要一个可信的家族替本宫做事。” 对于她心中的疑惑,司承哲猜得到,所以不等她问,便主动说道,“本宫之所以选中你崔家,除了急需你手中的蒿蔺草医治衡王妃外,最重要的是你崔家旁支干净,没有那么多盘综错杂的关系,本宫不用担心将来外戚势大难以压制。” 崔茵茵神色恢复了自然。 她是真没想到太子会如此直白坦荡,这要是换作旁人,少不得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明明是道貌岸然的小人,非得把自己伪装成良苦用心的君子。 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有太子撑腰,看谁还敢打她崔家的主意! 不过…… 她眼睫颤了颤,轻声问道,“太子殿下,您方才说衡王妃急需蒿蔺草医治?” 司承哲点了点头,“衡王妃被奸人所害,双目失明,急需蒿蔺草。” 崔茵茵有点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堂屋外。 难怪天齐国公主殿下对她如此热情…… “既然太子殿下没把茵茵当外人,那茵茵也不能见外,待茵茵回去后便让人将蒿蔺草送来。” 司承哲看着她清澈的大眼睛,心里多了一份欣赏。 不错,从容大气,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 荣宁县。 自从司午浚来了后,妩梨的吃喝拉撒全都被他接手了。 就连煎药都是他亲力亲为。 周娘子已经不止一次在妩梨面前夸赞,“大姑娘,我就没见过像你夫君一样温柔体贴的男人!像我家那口子,成日里就只知道读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家外什么事都不管!要不是他上京赶考去了,我非得掰着他眼皮让他好好看看司公子是如何做的!” 妩梨微笑着回她,“读书人自有一身傲骨,周姐也不用贬低你夫君。待他金榜题名,你为官夫人时,自能差奴使婢,哪里还用得着他做事?” 周娘子笑叹,“我就指望他能高中了,不然我这些年的劳累都白忙活了!” 正说着话呢,司午浚端着汤碗从外面进来。 周娘子赶忙说道,“我去看看虎子回来没有,不打扰你们了!” 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妩梨伸手道,“我自己喝吧。” 司午浚坐上床,把她手拉下,然后将汤药一勺一勺送进她嘴里。 “表兄派人来报信,说拿到蒿蔺草了,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拿到了?”妩梨没有太过惊喜,毕竟她心里清楚,蒿蔺草珍贵罕见,就算拿到了,也一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嗯。”司午浚用手帕为她擦了擦唇角,又道,“皇兄在大丘县觅得良人,父皇已经颁下赐婚旨意,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妩梨忍不住惊讶,“太子觅得良人?而且下个月就大婚?” 难得看她情绪如此波动,司午浚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妩梨久不见他回话,忍不住说道,“太子身份尊贵无比,一般世家女子都难以匹配,何况是小地方上的人。而且这婚期如此仓促,更是不寻常。你老实说,太子娶亲,是否与蒿蔺草有关?” 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别的! 司午浚也没瞒她,“是,但也不全是为了蒿蔺草。” < /p>妩梨心中震惊不已。 那蒿蔺草究竟有多难得?太子为了帮他们竟然把自己给牺牲出去了? 如此大的人情,她如何还得清? 瞧她那一脸的负罪感,司午浚放下药碗,将她拥进怀中,轻拍着她,道,“表兄他们去崔家求药时,崔家老太爷要表兄迎娶其孙女,才肯给蒿蔺草。皇兄听说崔家家业丰厚,主动向父皇请旨赐婚。所以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放心上。” 妩梨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太子选妃,不看家世,看家产?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司午浚以指代梳梳理着她肩后的乌发,又道,“他们大概晚上会到,你要不要先睡会儿?” “嗯。”妩梨没拒绝。毕竟她现在除了吃喝拉撒外就是睡觉,其他什么也做不了。何况晚上就能见到妹妹了,她自然要养好精神。 司午浚垂眸看着她,这两日的气色总算好起来了。 看着她润泽的唇瓣,他喉结不由得滚动。 但最终他只在她额头上浅浅地亲了一下,然后扶她躺下。 妩梨说是睡觉,但也不是说睡着就能睡着的。 她躺下没多久,突然问他,“京城的事你可有消息?” 司午浚一听,眼眸中都多了一丝欣喜。 毕竟这么多天了,她终于主动打听京城的事了! “谢淳年把朱氏和付广勋送至官府,那二人虽没有判死罪,但判了二十年牢禁。谢淳年听说冯氏和马夫坠崖后,也没再追究。谢玉堂自成亲当日跑出谢家后就一直没有踪影,连带着被送去庄子上的谢玉蓁也失踪了。” 妩梨唇角勾起冷笑。 算那兄妹俩聪明了一回,还知道跑路! 想到什么,她又问道,“楚俏俏不是嫁进了谢家吗?她现在如何了?” “她想回慰宁公府,但外祖父没有见她,让人又将她送回了太傅府。” “……” 司午浚突然道,“淮安王回京了。听说很火大,现正在派人寻找司林琅。” 第136章 她被姐夫华丽丽地扔了 “司林琅还是没消息吗?” “还没。”司午浚黯下眸子,有些后悔提这个人了。他为妩梨掖了掖被子,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现在只需养好身子,别的事为夫会解决。” ‘为夫’二字被他咬的有些重。 妩梨不是傻子,知道他是在强调他的身份。 抿了抿唇,她又问道,“阿爹那边有消息吗?还有我皇兄那里,不是说他要出使雲国吗?有没有收到消息他何时到雲国?” 司午浚神色沉下,犹豫了片刻才回他,“据商队传回的消息,阿爹去见你皇兄后便没再与商队联系。据可靠消息,你皇兄已经起程来雲国,如果我猜得没错,阿爹应该随你皇兄一道回雲国了。” 就是暂无他们途中的消息而已。 但这话他知道不能说,说了只会让她担忧。 听到罗虎要随颜容辞一同回雲国,妩梨嘴角染上了笑意。 要真如他说的那样,那她就放心了。 司午浚一双眸子又黯下。 提到他阿爹和兄长,她就开心,跟他说半天话都没见她笑过。 想到这,他起身走出房门。 院子里,商墨正坐在围墙下的竹椅上打盹。 他最近负责的事只是收集各处的消息,别的时间就是守院门。照顾王妃的事王爷不让他插手,而且有些事他也不便插手,所以他现在无聊时只能把自己当成一条咸鱼干。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随即立马起身,“王爷?” 司午浚阴沉着脸,道,“回京审问周沐萍,那落阳毒粉何处得来?若她不说,就用刑到她说为止!若她交代,你就想办法弄到落阳毒粉,给她用上!切记,不管怎样都要留她一口气,王妃受的罪,本王要她百倍千倍地偿还!” 商墨听完,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是,王爷,属下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这口气他可是憋了好久了! 那对恶毒的母女,他们衡王府好心收留,可她们却把他们未出世的小世子害没了,还把他们王妃毒瞎,不把那对母女折磨到生不如死,他们都消不下这口恶气! 深夜。 小院外停了两辆马车。 司午浚听到动静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一抹身影就冲进了房里,一把将床边坐着的妩梨紧紧抱住。 “姐……” “回来了。”妩梨抬手摸她,从脸摸到手臂,“绮儿,这几日你过得怎样?” 颜妩绮笑呵呵地道,“姐,你放心吧,吃住有人负责,比来雲国时安逸得多!”借着烛火的光亮,她也检查起妩梨来,“姐,我不在的这几日,你没受委屈吧?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凶你?有没有对你动手?你要是受了委屈可一定要告诉我,可千万别憋着!” 走到门口的司午浚瞬间脸黑如炭,拳头都忍不住攥紧了。 她就知道这个姨妹来雲国没好事! 这不,一来雲国就把他女人拐走,这会儿更是明目张胆地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妩梨正想说话,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冷气直冲她们而来。 她赶紧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颜妩绮。 颜妩绮回头,对上那双砭人肌骨的眸子,哼道,“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姐嫁给你是希望你能为他遮风挡雨,如果风雨都是你带来的,那就别怪我姐嫌弃你了!” 司午浚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一把抓住她后衣领,拖着她就往外走—— “诶——诶——莽夫——我靠——啊——” 颜妩绮大叫着,被无情扔出了房门,正巧楚时晟带着司承哲和崔茵茵过来,于是她就这么华丽丽地被扔到了楚时晟身上! 这一幕,不但让后面的司承哲和崔茵茵傻眼。 楚时晟下意识接住人,也是傻眼得不行。 床上的妩梨虽然看不见,但自家妹妹叫得如此凄惨,她忍不住气急下床,“司午浚,你要做什么?你要敢动绮儿,我跟你没完!” 眼见她双脚落地,双手在空中焦急地摸索着,司午浚心一慌,快速回屋将她大横抱起。 妩梨抓住他衣襟,气急地恼道,“绮儿呢?你是不是把绮儿打伤了?放我下去,我要去看绮儿!” 司午浚手臂收得紧紧的,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本王没把她怎么着,只让表兄带她去休息。” 妩梨不信,扯开嗓子喊道,“绮儿,你没事吧?” “姐——”颜妩绮张嘴要回应。 可下 一瞬嘴巴就被楚时晟捂住。 楚时晟笑着扬声,“表弟妹,她没事,好着呢!” 颜妩绮拉下楚时晟的手,抬头瞪他,“你这人……” 不等她说完,楚时晟便皱着眉打断,压着嗓音道,“你还想不想为你姐治眼睛了?” 颜妩绮瞪了一眼屋内的某姐夫,最终还是选择保持安静。 房间里。 司午浚将妩梨放回床上,又拿外衫为她穿好。 “韩御医一会儿就到,今晚就为你解毒,你们姐妹有什么话等明日再说。” “……嗯。”提到解毒,妩梨也不能不配合。 周娘子听到动静,提着灯笼从隔壁院里过来。 看着多出来的俊男美女,她一时间有点无措,忙走向颜妩绮,“二姑娘,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颜妩绮笑着去挽她的手,“周姐,他们都是我和姐姐的朋友,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 周娘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下惊诧不已。 大姑娘的丈夫气度不凡,现在来的俊男美女也同样气度不凡,仿佛天底下最好看的人都齐聚在这里了。 这大姑娘和二公主究竟是何来历? 正在这时,一名须发灰白的老者从大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保护他的小厮。 老者上前便先向司承哲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周娘子惊得双眼浑圆,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颜妩绮赶紧搂住她的肩,安慰道,“周姐别怕,太子而已,他性子很好,不会**的。” 周娘子,“……!” 太子而已?! 在场的包括司承哲本人,听着她的话,都无语地抽动唇角。 司午浚从屋里出来。 韩御医又赶紧行礼,“见过王爷。” “有劳韩御医了。”司午浚温声开口。 韩御医道,“王爷请放心,那蒿蔺草已经让微臣制成了解药,今晚就能让王妃复明。” 司午浚侧了侧身,对他做了个‘请’。 周娘子听着他们的对话,整个人彻底石化。 第137章 姐夫!你兄弟耍赖,你能不能管一下? 她一直以为大姑娘和二姑娘是逃难来荣宁县的,大姑娘的丈夫寻来后,她也只以为他是高门大户的公子。 谁曾想…… 一直住在她家里的人竟是王妃! 哪个天天守着药罐子煎药的男人是王爷! 除此外,还有当今太子也来了! 那她身边这个二姑娘? 她紧张地朝颜妩绮看去,哆嗦着开口,“二、二姑娘……您……您是?” 颜妩绮‘呵呵’笑道,“周姐,我什么也不是。” 一旁的楚时晟冷不丁地开口,“对,什么也不是,只是天齐国二公主而已。” 周娘子双眼再次瞪大,只觉得脑子都不够用,快装不下任何了。 她相公读了一辈子书,见过的大人物加起来都比不过她今晚见过的任何一个! 颜妩绮放开周娘子,跳着脚去捶楚时晟,“你个憨包,让你说话了吗?你信不信我捶死你!” 楚时晟后退着左躲右闪,“君子动嘴不动手!你这女人,能不能有点做女人的样子?” 颜妩绮停止追打,稍息站立,叉着腰瞪着他,“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没女人样了?我看你是娶不到女人,所以才想打压女人!” 楚时晟别开头,“不跟你一般见识!” 瞧着他们打打闹闹,周娘子风中凌乱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回过神,她说话都变得结巴了,“公、公主殿下……民妇……民妇去为你们烧点热水……泡……泡茶……” 颜妩绮头也没回地道,“周姐,你回去休息吧,这边我来招待。”说完她上去扯住楚时晟的衣袖就往厨房拉,“走走走,给我生火去!” 楚时晟一脸黑,“……” 可双脚又像不听使唤似的随着颜妩绮去了。 全程唯一没出声的就是崔茵茵了。 目送颜妩绮拉着楚时晟走后,她小声对司承哲说道,“太子殿下,民女觉得他俩挺般配的!” 司承哲唇角又是狠狠一抽。 是挺配的。 就是不知道慰宁公他老人家能否接受得了…… 这一晚。 注定无眠。 妩梨服下解药后,一开始没任何反应,但半个时辰后,她就止不住地呕吐。 而且吐出来的都是黑色的血水。 好在韩御医提前就告知了他们,让他们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紧张。 但即便早有提醒,司午浚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毕竟妩梨吐了一大滩黑血,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口。 特别是在妩梨吐完后晕厥的瞬间,司午浚那嗓门都快把房顶掀了,“韩御医!快救她!快救她啊——” 韩御医赶紧给妩梨把脉,然后抹着冷汗耐心解释,“王爷,王妃体内的毒已经除尽,她就是气虚耗损严重才晕厥的。微臣拿人头担保,明日王妃就能苏醒,醒来后双眼就能复明。” “可……”司午浚还想再说什么。 司承哲和楚时晟一左一右摁着他肩膀。 楚时晟道,“午浚,让表弟妹好好休息。” 司承哲也温声劝道,“弟妹方才的情况瞧着是有些凶险,但韩御医说弟妹已经没事了,那弟妹肯定没事。你陪着弟妹休息,别等弟妹醒来你却把自己折腾坏了。” “嗯。”在他二人劝说下,司午浚的确冷静了不少。 因为床头被司午浚霸占着,颜妩绮只能站在床尾抹眼泪。 崔茵茵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慰,“公主,衡王妃的双眼很快便能看见了,这是好事,你别哭。” “茵茵姐,这些多亏有你!”颜妩绮转身抱了她一下,“你放心,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等我回去天齐国后,我一定搜罗天齐国最好的宝物送给你!” “公主见外了。”崔茵茵笑着轻拍她的背,“你忘了你说过的,我将来是衡王妃的嫂子,既然是嫂子,那又何必说谢?” “嘻嘻……” 楚时晟听着她们的对话,眸光黯然地投向颜妩绮。 这女人 要回天齐国吗? 何时回? “时晟,我们出去吧。”司承哲招呼道。 “嗯。”楚时晟不自然的收回眸光,然后拉着脸往门外去。 眼瞅着天快亮了,司承哲见崔茵茵一脸疲惫,但她却没有半点抱怨之色,心下对她更是满意。 他亲自送崔茵茵去驿馆休息。 之前商墨在墙边用草垫子打铺,颜妩绮见有现成的,于是决定就在这草垫子上将就。 她刚在草垫子上躺下,忽然头顶上方就多了一张脸。 “你干嘛呀?天快亮了,月亮快回家了,别挡着我晒这点月光!” 晒月光? 楚时晟抬头望了望,无语地扯动唇角。 能把居无定所说得如此清晰脱俗,也只有她了! “诶,你到底走不走啊?”颜妩绮忍不住伸手想去推他。 楚时晟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爪子。 然后在草垫子的角边坐下。 见状,颜妩绮眼角抽搐,“楚大公子,你别说你要跟我抢地盘!这草垫可是我先看见的,你要是抢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楚时晟斜睨了她一眼,“这草垫是你的吗?既然不是你的,那见者就有份!” 颜妩绮立马坐起身,伸手戳他,“你能不能要点脸?就这么一块草垫子翻身都翻不了,你还想我分一半给你?” 楚时晟盯着她爪子,双眸紧敛。 颜妩绮觉得他眼神不善,立马缩回手。 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坐在这里,她自然不敢再睡了,于是她起身跑去敲不远处的房门—— “姐夫!你兄弟耍赖,你能不能出来管一下?” “……”楚时晟黑线。 而房门被打开,司午浚也是一脸黑地瞪着门外的姨妹,“你要再咋咋呼呼的,信不信本王再扔你一次?” 颜妩绮反手指着草垫上的男人,没好气地道,“那你先把他扔出去,否则别怪我明天跟我姐告状!” 第138章 复明 司午浚抬眸看向墙边草垫上的身影,眉心不由地蹙起。 他这姨妹一看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他这表兄是吃饱了撑的,去招惹这么一个脑子不正常的? 他抬脚朝墙边而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房门瞬间被关上。 他转身一看,刚还咋咋呼呼的人已经没影了! “你!”他咬起牙,拳头忍不住攥紧。 “姐夫,我不想睡露天坝,今晚就辛苦你了哈!而且楚大公子是你表兄,你们两个大男人挤一个窝才正常!”颜妩绮的嗓音从门里传来。 司午浚气血都快冲破天灵盖了! 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就算了,现在还要霸占他女人,这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竟如此不要脸! 就在他忍不住想把门踹开时,门内声音又起,“姐夫,我姐需要休息,大家都该保持安静,谁要是影响了我姐视力恢复,我可是不会饶他的!” 司午浚欲抬的脚瞬间僵住。 那具‘影响视力恢复’仿佛一把悬在他心口上的利剑,让他不得不冷静妥协!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只得拂袖朝墙边草垫而去—— 不一会儿,草垫上就并排坐着两个男人。 楚时晟看了一眼被气到极点却又不敢发飙的男人,笑着道,“她这几日都在担心表弟妹,就让她陪一晚吧。” 司午浚斜了他一眼,“别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坐着说话不怕闪了腰,哪天你女人被别人抢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楚时晟抬手刮了刮自己鼻峰,眸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关闭的房门。 司午浚突然转动脖子,眯着眼认真盯着他打量,“你这是春心荡漾了?” 楚时晟收回眸光,没好气地瞪他,“别胡说!我自由惯了,可不想像你一样被女人牵制!” 司午浚勾了勾唇,“那是我误会了。” 楚时晟抿紧唇没再说话了。 翌日。 妩梨睁开眼,白色的光让她不适应的哼了一声,赶紧又闭上。 “阿梨!”耳边是熟悉的低沉的嗓音。 “姐,你终于醒了!”还有颜妩绮激动的声音,“姐,你快睁眼看看,能看见吗?” 妩梨眨了眨眼,又掀开眼皮。 床头边坐着司午浚,正紧紧握着她的手,那温厚的手心里全是汗。 颜妩绮站在床边,正一脸焦急地把她盯着。 “绮儿。”她展颜一笑,挣扎着坐起身。 “姐……”看着她眼眸中晶莹的光亮,颜妩绮鼻子一酸,扑到她身上与她紧紧相拥,“你终于能看见了……我以为这一世我们又会不得善终……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好怕……我怕这一世扭转不过命运……我怕分开的日子又要重来……呜呜呜……” 妩梨拍着她后背轻声哄道,“不会的,不会再重来的,命运已经在我们手中被我们掌控了。” 司午浚本想把这碍事的姨妹再扔出去,可听完她们的对话,他扔人的念头戛然而止,浑身绷紧得不能动弹。 什么叫‘这一世我们又会不得善终’? 什么叫‘我陪这一世扭转不过命运’? 还有他女人说的那句‘不会再重来’…… 她们姐妹到底在表达什么? 是他曾经猜想过的那种吗? 他罕见地保持安静,全神贯注地盯着她们姐妹的一举一动,想多听听她们谈话。 但很快,颜妩绮就收起了哭声,捧着妩梨的脸不停观察,“姐,你再好好看看,确定能看清楚了吗?除了眼睛,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这世界没那些仪器,我真怕那些东西有后遗症。” 妩梨又眨了眨眼,笑着道,“真的好了!” 突然,她转头朝身侧的男人看去。 他瘦了。 脸型轮廓更显得立体冷 硬了。 虽然没有了那些青茬,依旧俊脸依旧光洁如玉,但眼下浅浅的青色,肉眼可见的憔悴。 回想这些日子,他对她做的,喂她吃喝,为她擦洗,煲汤煎药,就连入厕都是他抱着去…… 这是她这一世最低谷最无助的时刻,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她的在意。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心肠再硬,那也只是对仇人,真正对她好的人,她怎么硬得下心来? “姐,周姐已经把吃的做好了,我去厨房给你拿来。”颜妩绮虽然不舍得出去,但这会儿也识趣地不想当电灯泡。 她一走,没人再与自己抢人了,司午浚再难控制心底的情绪,立马将妩梨抱进怀中,有些用力地捂着,好似怕她下一刻会飞走。 “你、你别这么用力!”妩梨忍不住推他。 司午浚稍稍松了些力道,低头抵着她额头,幽沉的眸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此时的她眼波清澈明亮,清晰地装着他的影子,像擦去灰尘后耀眼的宝石,又恢复了明艳的生机。 他薄唇微动,在她眼睫上落下一吻,从左到右,然后落在她柔软地唇瓣上。 只是下一刻,妩梨别开头,拒绝了他的亲近。 他眸色失落地黯下。 妩梨低声道,“绮儿随时会进来,别让她看见。” 闻言,司午浚眸中黯色褪去,勾着唇在她耳边说道,“好,都听你的。” 不多时,韩御医、司承哲、崔茵茵都来了小院。 韩御医给妩梨把脉检查过后,对司午浚说道,“王爷,王妃的底子本是极好的,但经历这次**和小产,身子亏损严重,得用些好药材精心调养才行。荣宁县地方小,条件简苦,不利王妃休养,依微臣之见,还是回京休养最为妥当。” 司午浚下意识地看向妩梨。 妩梨抿了抿唇,道,“安排下去,明日一早就回京吧。” 第139章 她想马上怀上孩子 司午浚听完,欣喜得咧开嘴,“好,明日我们就回京!” 他是真怕她说出‘不再回去’的话…… 正在这时,颜妩绮带着崔茵茵进来。 “姐,这位就是给了咱们蒿蔺草的崔小姐,你未来的嫂子。” 妩梨眸光温柔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 身材娇小,娃娃脸,要不是她气质端庄稳重,她都要怀疑这未来的大嫂还未及笄。 “我能复明,多亏了皇嫂不吝赐药。这份人情我会铭记于心,将来若有用得上的地方,皇嫂尽快开口。” 她这一声皇嫂唤得自己自然,崔茵茵瞬间红了脸,“王妃言重了,我能舍药也是因为太子殿下答应会庇护崔家,认真计较起来,最受益的人便是我。而且我现在还没和太子殿下成婚,实在担不起您这声‘皇嫂’。” 妩梨笑了。 这女子很坦诚,她喜欢。 “皇上赐了婚,你就是准太子妃,哪怕还没成婚,你也是我们的准皇嫂。” 听着自家姐姐的话,见崔茵茵害羞得不知该说什么话,颜妩绮一把搂住她的肩,笑着道,“茵茵姐,我就说嘛,我姐性子很好的,她是这世上最温柔善良的女人,你们以后做妯娌,你绝对吃不了亏!” 崔茵茵被她逗得掩嘴笑。 妩梨汗,“……” 她什么时候成了最温柔善良的女人了? 就连司午浚在一旁都听得眼角直抽搐。 这姨妹,知道的她是天齐国二公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拐子,专干坑蒙拐骗的勾当! 翌日。 天刚亮,周娘子按时过来给他们做饭。 一进院就发现空荡荡的。 她赶紧往妩梨房间跑去,不但房里没人,甚至各处已经被收拾整洁了。 桌上,一抹金色吸引了她。 她定眼一看,瞬间张大了嘴。 那是一锭金子! 她上前捧起金子,激动得热泪盈眶,然后跑出房门,对着京城的方向跪地磕起头来。 …… 峦阳城。 入了雲国边境后,颜容辞就让队伍收了有关天齐国的标识,扮作普通的商队进城。 刚出来时,沈蔓洁还兴致勃勃,以为是受到了颜容辞重视才会带她出使天齐国。 可在途中,随着队伍的排场越来越简便,她就有些吃不消了。 颜容辞不但不许她把自己当天齐国的太子妃,还让她扮成商队中的仆人,身上不能有一件华丽的饰品不说,每到一个地方落脚时,还要她跟着其他人一起搬运物品以及准备吃的。 这天晚上,伺候完颜容辞用膳后,她红着眼眶伸出原本纤细如玉但此刻却长了水泡了手,哽咽地对颜容辞道,“殿下,臣妾不像扮婢女了,臣妾也不想干那些活了,臣妾打小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颜容辞斜睨着她,明知故问,“委屈了?” 沈蔓洁咬着唇低下头。 颜容辞突然叹了口气,“不是本宫要为难你,而是你不知江湖险恶,这一路上有多少虎视眈眈的眼睛你知道吗?难道你就没发现我们使团中的人越来越少?本宫让你扮作婢女,是为了保护你,不希望你成为歹人眼中的香饽饽!” 沈蔓洁一听,心中的怨念瞬间消失了大半。 只是她还是不甘心,娇声娇气地道,“殿下,臣妾不扮婢女,扮您的少夫人不行吗?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我就要扮您的少夫人!” 颜容辞俊脸一沉,“胡闹!你扮成本宫的女人,那本宫在山匪眼中便有了软肋,他们要**时,第一个抓你,然后拿你威胁本宫!” 虚伪至极的女人,在他和妹妹之间玩两副面孔。 既然她那么喜欢装,那就让她装贱婢吃吃苦头! 沈蔓洁一听自己有可能第一个被山匪盯上,脸色瞬间白了。 咬了咬唇后,她又撒娇道,“殿下,臣妾知道您是为了臣妾好,可晚上能否让臣妾同您睡一屋,臣妾实在害怕!” 自从那个傻子不见了以后,太子就再没有宠幸过她。 她也不求夜夜恩宠,但一直不碰她,她如何怀上皇孙? 如今前往雲国,路途遥远,奔波劳累,她更是想马上怀上孩子!毕竟有了孩子,太子就舍不得她再像仆人一样做活了! 看着她故作娇媚的模样,颜容辞沉冷的面色未改,狭长的眸间更是闪过一丝厌恶。 这女人还指望他能碰她? 要不 是不想让自己名声受辱,他真想把这虚伪的女人卖进青楼,省得她一天到晚在自己眼皮下恶心自己! “你与几个嬷嬷同住一屋,比本宫还多保护,有何好害怕的?” “臣妾……” “罢了!”颜容辞突然打断她的话,起身道,“如果你觉得与嬷嬷门同处一屋太过吵闹,那本宫这间屋子让给你,今夜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本宫去与袁星挤一挤!”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沈蔓洁想说什么,但根本没机会。 望着空空的房门口,她心中积压的怨恨全部爬满脸,狠狠地踢了一下身旁的桌腿。 客栈的暗门旁—— “世子,不是小的不愿帮您做事,而是小的一直未收到严公子和魏公子的消息。小的还派人回京打探过,严家和魏家都说他们二人没有回去,而且两家都派了人正四处寻找他们!” “没有消息?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消息就没消息?”司林琅满身怒火,没人知道魏中驰和严梁旺失踪的消息让他有多想吐血! 他已经给二人交代过,让他们守在峦阳城,提前部署人手,只要他把颜容辞骗来,就在这里把颜容辞做掉! 可他们来峦阳两日了,都不见严梁旺和魏中驰现身,他把魏中驰安插在这里的伙计找到,才得知那二人已经很长时间音讯全无! “京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比如衡王府?”他冷声问道。 “回世子,京城的确出了大事,就是与衡王府有关!”店小二赶紧道来,“听说衡王妃失踪了,衡王带着楚家大公子出去寻找衡王妃了。至于有没有找到,暂未有消息传来。” “什么?衡王妃失踪?”这消息又把司林琅震惊到了。 就他对妩梨的了解,那么恋家的一个人,是不可能离家出走的。 莫非…… 她偷偷来了峦阳城? 严梁旺和魏中驰的死与她有关? 可这似乎说不通! 这一世严梁旺还未见过妩梨,更别提结仇,妩梨没道理会去对付他! 脑子有些凌乱,他深吸一口气后,让店小二凑近,然后低声交代起来,“今晚你去放一把火……然后把那间屋子的人迷晕……然后……” 第140章 上一世他杀本世子,这一世本世子睡他女人 交代完后,他给了店小二两银票。 每张一千两,店小二拿着银票点头如啄,“是是……世子放心,小的保证完成您交代的事!” 待店小二离去后,司林琅背着手望着头顶的月牙,那弯弯的弧度仿佛是冲他露出的笑唇,夸赞他竟然能想出这等好计。 上一世,就是因为他欺负了妩梨,颜容辞就亲自带人血洗淮安王府,还一剑让他毙命。 这一世,他一定要先把颜容辞这个大魔头除掉!不然等他们兄妹见面,万一妩梨说出前世的事,又或者颜容辞也重生回来,那他更没有活路! 杂货间。 看着突然来临的颜容辞,躺在地铺上休息的袁星和罗虎立马起身相迎。 “殿下,您怎么来了?” “太子殿下,可是出何事了?” 颜容辞对二人勾了勾手,压低嗓音道,“今晚我们就得离开。袁星,你现在去找些能致人腹泻的药,除了太子妃外,让其他人都服下。” 袁星不解地问道,“殿下,这是为何?” 颜容辞忍不住敲了一下他脑瓜子,“还能为何,当然是不能让他们睡着了!万一出现意外,你有办法及时将他们叫醒吗?” 罗虎点头称赞,“太子殿下,这主意可行!我们想要全身而退,自然管不了那么多人,只能想办法让他们保持清醒,如此才能自保!” 袁星总算明白了,立即应道,“殿下,附近就有家医馆,我这就去买药!” 子夜。 暗门处。 店小二跟哭丧一样来找司林琅。 “世子,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十几间客房里的人闹肚子,茅厕都快挤塌了,那些憋不住的还在后院随地解决,一泼又一泼……小的根本没机会放火!” 司林琅脸色铁青,咬着牙问道,“他们都吃了什么?” 店小二摇头,“就正常的食材,小的敢保证那些食材都没问题!” 司林琅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又问道,“那太子呢?他又在哪?” 店小二道,“太子住的甲字一号房,今晚太子妃留在了她房中,二人老早就歇下了,没听说他们闹肚子。” 司林琅厉声道,“火就别放了,趁着那些人闹肚子,赶紧太子和太子妃弄到手!” 店小二松了口气,“是,小的这就去办!” 世子让他纵火,制造天齐国使团命丧火海的假象。 但天齐国那群人全都闹肚子,一个个在后院撅着屁股……他怎么防火,难不成要他把火油泼那些人身上? 如果只是绑劫太子和太子妃,那就好办了。正好那些人都在后院窜稀,压根没精力去管那对夫妻! 一刻钟后。 甲字一号房。 两名黑衣人站在屋中,搜遍屋子都没有颜容辞的身影,床上只有一个被**迷晕的太子妃沈蔓洁。 “怎么回事?那个太子呢?他女人都在屋中,他跑哪去了?” “会不会他也抢茅厕去了?” “如果他也抢茅厕去了,那如何是好?难不成要我们去茅厕抓人?” “抓什么抓?现在茅厕周围都是人,别人没抓到,惹一身屎尿!” 就在二人正苦恼没抓到颜容辞时,楼下突然响起敲锣声—— “走水了!快跑啊——” 一名黑衣人快速跑出门外,扒着围栏朝楼下看去,就见楼下火光直冲。 他神色大变,赶忙跑回房里急声喊道,“快跑!真着火了!” 另一名黑衣人也不再纠结颜容辞去哪了,将床上晕迷的沈蔓洁抗在肩上,二人像是被鬼一样疯狂往暗门的方向跑—— 客栈起火,后院闹肚子的使团成员们全都吓到了,抓着裤腰带就往客栈外跑。 火是从一楼起的,蔓延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烧到了二楼,就连二楼的木梯都被大火吞噬了。 好在当初入住时,颜容辞大手笔把整个客栈包了下来,除了二十多人组成的使团外,没有外来的客人,而这二十多人因为闹肚子,没一个待在房里。 “太子殿下呢?”突然一个人惊声问道。 空地上,二十多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神色恐惧地望着被大火吞噬的客栈楼阁。 一嬷嬷最先哭嚎起来,“殿下——” 她这悲恸的哭声一起,其余人全纷纷跪在地上嘶声力竭地哭喊,“殿下——殿下——” > 而客栈附近的一间小院里。 看着黑衣人扛来的女人,司林琅差点把肺气炸。 指着俩黑衣人怒骂,“我是要你们**她吗?颜容辞呢?颜容辞去哪了?” “世子,房间里就只有这个女人,那个太子根本就不在那间房里!” “世子,我们也想**那个太子向您交差,但客栈突然起火,我们来不及寻找那太子的下落,只能先把这女人带来给您!” 听着俩黑衣人的解释,司林琅又怒问,“不是你们放的火吗?” 其中一黑衣人道,“世子,那些人都不在房中,全跑去后院抢茅厕了,您说不用放火我们就没放火,我们也不知道那火是如何起的。” 司林琅心中杀气翻涌。 深吸一口气后,他招了招手,“行了,抓到一个也不错,你们今晚也累坏了,还没用吃的吧,我给你们备了酒菜,你们先用着,等明日我再带你们去最大的窑子好好犒劳你们!” 那穿着黑衣的店小二见桌上酒菜丰富,一点都不客气,拉着同伴就往桌边去,嘴里还不忘恭维,“世子,您真大方,为您做事真是我们的福气,不仅有银子赚,还能吃上山珍海味!” 二人这两日不分昼夜盯梢,还真是累到了,一上桌就吃得狼吞虎咽,抓着酒壶直接往嘴里倒。 只是一桌菜还没夹几筷子,二人就痛苦捧腹,眼睛瞪得跟死鱼眼一样,愤怒又狰狞地望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司林琅。 “你……你好狠……” “你……不得……好死……” 随着黑血从嘴角溢出,诅咒完的二人便倒在地上断了气。 司林琅这才起身朝他们走过去,用力踹了那店小二一脚,嫌恶地骂道,“真是废物!” 要不是与魏中驰和严梁旺失去联系,他也不会无人可用,哪会让这种废物帮自己做事! 他转身,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女人,眯着眼走过去,在女人身上来回打量后,他唇角勾起邪恶的冷笑。 “抓不到颜容辞,抓他的女人似乎也不亏!上一世他杀本世子,这一世本世子睡他女人,算是收点利息!” 随即他将沈蔓洁从地上抱起,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床榻—— 第141章 让你知道你现在的男人是本世子! 翌日。 沈蔓洁睁开眼,就见一男人赤身裸露的坐在床边。 而她也是未着寸缕。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下传来难言的不适,顿时又惊讶又羞赧。 没想到殿下昨夜竟会趁她熟睡宠幸她! 只是…… 殿下是不是太粗鲁了,竟然让她如此难受! “殿下……” 她娇声轻唤。 下一刻,男人转过身,对她露齿一笑,“醒了?” 看着那不属于颜容辞的脸,沈蔓洁先是眸孔大睁,接着像是见鬼一般发出凄厉的惨叫,“啊——” 司林琅也不恼,还一把扯开她身上的被子。 沈蔓洁几近崩溃,一边往床里侧躲一边抱着身子拼命摇头,“不——你别过来——本宫与你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司林琅邪魅地笑道,“太子妃,你是想把外面的人都引进来,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堂堂天齐国太子妃背叛了天齐国太子?本世子倒是无所谓,可若是颜容辞知道你在我胯下承欢,你猜他会如何对你?” 闻言,沈蔓洁瞬间死死地咬住唇。面如死灰的她浑身颤抖着,‘背叛’二字无异于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内心恐惧又绝望。 “你放心,昨夜之事只要你不说,本世子自然也不会泄露半句的。”司林琅脸上邪魅的笑多加了一丝讨哄,“但既然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你也别想甩掉本世子。” “你……你想做什么?”沈蔓洁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们现在这副模样,你说本世子想做什么?”司林琅突然朝她扑过去,一脸狂意的坏笑,“你昨晚毫无知觉,本世子担心你翻脸不认账,现在让你清醒地体会一遍,让你知道你现在的男人是本世子!” “不——” 三匹马在夜色中朝进城的方向而去。 “殿下,真不管那些人了吗?” “不用管,他们误会本宫丧生火海后,会自行回国。离开客栈前,本宫就已经让人回天齐国,父皇接到消息就知本宫还活着,不会给任何人挑唆作乱的机会。” “那太子妃呢?” “她心不正,不配为太子妃。”颜容辞说完,用力甩了一鞭子,让马儿疾驰而去,将袁星和罗虎甩在身后。 他眼下的任务是找到两个妹妹。 至于沈蔓洁和沈家,等他回国再处置! …… 衡王府。 妩梨一回去,可把楚嬷嬷和燕嬷嬷高兴坏了。 特别是楚嬷嬷,愧疚得直抹眼泪,“王妃,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大意了才让周沐萍寻到机会近你的身!要是那晚奴婢多带些人,你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头了!” 妩梨坐在床上,伸手去拉她,“嬷嬷,不是你的问题,你为我已经做了够多了。要怪也怪我自己太轻敌,以为周沐萍找我只是逞口舌之快,我也没想到她会耍阴招。” 燕嬷嬷在一旁安慰楚嬷嬷,“好了,王妃能安全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往后咱们多用心些,多为王妃做些好吃的,让王妃身子尽早补回来。” 楚嬷嬷哽咽地点头,“嗯嗯……”突然,她朝床头蒙着面纱的女子望去,疑惑不解地问道,“这位是?” 妩梨笑着招呼,“绮儿,楚嬷嬷和燕嬷嬷都是信得过的人,我的一切事都是她们在打理,你不用对她们掩饰。” 颜妩绮听话地揭下脸上的面纱。 楚嬷嬷和燕嬷嬷看着她的容貌,两双眼睛瞪得溜圆。 她们早就知道自家王妃是流落在外的天齐国公主,也知道天齐国还有一位公主,但没人提前告诉她们,这对姐妹竟如此相似! “两位嬷嬷,你们好呀!”颜妩绮热情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呃……”俩嬷嬷又狠狠愣了一下,以为她这是天齐国的行礼方式,于是也学她挥手,同声问候道,“公主殿下好。” 噗! 妩梨差点喷笑。 怕造成更多误会,她赶忙解释,“楚嬷嬷、燕嬷嬷,绮儿她刚恢复神志,以前她失智时没有人教她规矩,所以她不太懂,你们以后多担待些。”< br> 其实她也没说谎,妹妹的魂魄在另一个世界长大,学的都是那个世界的东西,虽然这个世界的记忆也有,但在这个世界的成长中,所有人都当她是傻子,自然也就没人教她东西。 她理解妹妹的习惯,但别人不会理解,在其他人眼中妹妹是有些离经叛道的,所以她得为妹妹找好理由。 楚嬷嬷和燕嬷嬷盯着颜妩绮,就跟看稀奇似的。 不是冒犯的那种,而是少有见到如此相像的孪生姐妹,她们想多看看多比较,免得以后认错了人。 正在这时,一名小丫鬟进来禀报,“王妃,白嬷嬷来了!” 闻言,妩梨赶紧道,“快请白嬷嬷进来!” 很快白嬷嬷进了房。 “奴婢给王妃请安!” “白嬷嬷,快免礼。”妩梨温柔地笑道。 白嬷嬷近到床边,一边打量她的状况一边说道,“王妃可还有哪里不适?宸妃娘娘听说你回来了高兴得要来王府,但她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奴婢劝说了她好一会儿才让她打消出来的念头。” 妩梨蹙了蹙眉,问道,“母妃可是因为我害病?” 白嬷嬷摇头,“王妃不要自责,娘娘身子抱恙都是被淮安王妃气的!” 妩梨沉下了脸,“淮安王妃做了何事?” 白嬷嬷叹道,“淮安王府被烧成那样,且是在你和王爷大婚那日发生火情,淮安王和王妃自然怀疑到你和王爷头上。再加上她听说世子为了你做了不少出格的事,对你和王爷更是憎恨,所以淮安王妃在与娘娘见面时,拿你失踪的事去刺激娘娘,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娘娘气得好几日都吃不下东西。” 妩梨心底的恨又被激起。 上一世的仇人,就剩淮安王夫妇没对付了! 虽然周沐萍的事可能会让她和宸妃产生一些龃龉,但前婆母和现婆母之间,她自然是选择站队现婆母! 颜妩绮从她神色中就知道她又想起了上一世的痛苦经历,于是搂住她肩膀说道,“姐,别怕,那种刻薄又恶毒的女人,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第142章 父亲大人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 妩梨嗔了她一眼,“不许你擅自行动!淮安王虽然久居封地,但他们夫妇在京中还有不少势力。对付他们,必须周妙算计,不能靠头脑发热行事!” 颜妩绮‘嘿嘿’笑道,“我晓得!我就是看你不开心,想哄你开心,不想你压力太大!” 看着她们姐妹二人,白嬷嬷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道,“王妃,这位便是你的胞妹妩绮公主?王爷去紫宸宫时已经告诉娘娘妩绮公主来了,奴婢没想到你们姐妹竟长得如此相似,若不是发饰和衣裳有差别,奴婢还真分不出谁是谁。” 妩梨拉着颜妩绮的手为她介绍,“白嬷嬷是第一个去太傅府照顾我的人,还差点因为我被毒害。” 颜妩绮立马对白嬷嬷抱拳,“感谢白嬷嬷对我姐姐照顾有加!三位嬷嬷在我姐姐心中都不是外人,我以后也会把你们当自家人!” 妩梨扶额,遮去了脸上的笑意。 白嬷嬷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公主言重了,老奴们做的都是分内之事,公主无需记挂于心。” 她这会儿觉得她们姐妹好分辨了。 王妃温柔沉静,这位妩绮公主洒脱不羁,姐妹二人性子分明,从说话方式就能立马辨出谁是谁。 想到什么,白嬷嬷又赶紧道,“王妃,陛下、皇后娘娘、宸妃娘娘都让人从自个儿的私库中挑了许多补身的名贵药材,奴婢一并送来了,就在外面。稍后我让燕嬷嬷帮着收入库中,你尽管用,宸妃娘娘说了,不够或者缺了就让燕嬷嬷和楚嬷嬷直接告诉她,她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准备。” 妩梨眼睫轻垂,低声道,“白嬷嬷,你回宫后替我谢陛下和皇后娘娘恩典,待我身子养好后我再进宫向他们请安。母妃那里,有劳你转告她,这次是我任性,让她担忧了,等身子好了我会去向她请罪。” 白嬷嬷慈爱地道,“王妃,你别这么说,娘娘对你没有半分怪罪,反而是娘娘很自责。自从知道周沐萍毒害你后,娘娘每日都懊悔念叨,说不该对那对母女心生怜悯,不该让她们住进衡王府……幸好你眼睛复明了,否则娘娘还不知道要嗔恨自己多久。” 妩梨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睛失明不是她最痛的,她最痛的是那个失去的孩子。 但白嬷嬷送来那么多名贵药材,却只字不提一句‘孩子’…… 想想前世,她生不出孩子,淮安王妃对她刻薄不说,连淮安王妃身边做事的人都嘲讽她是不下蛋的母鸡,没一个人拿她当主子。 “嬷嬷,你告诉母妃,我会好好养身子,我相信失去的孩子会回来的。” “嗯嗯……”白嬷嬷看着抚摸小腹的动作,眼眶微微泛红,“小世子会回来的!” 楚嬷嬷和燕嬷嬷见妩梨神色哀伤,赶紧找借口把白嬷嬷拉了出去。 “去看看宫里都送了什么好东西来!” “正好韩御医刚给王妃换了调理的方子,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方子上需要的药材。” 妩梨小产的事不仅是她一个人的痛,也是她们几个长辈心中的刺。 如果那孩子是男丁,不仅仅是衡王府的世子,还是当今帝王的皇长孙,其地位和意义不言而喻。 特别是燕嬷嬷和楚嬷嬷,心里所受的打击更是巨大的。毕竟这是她俩每晚趴房门口听着盼着祈祷来的小世子,结果她们连喜讯都没机会听到,小世子就那么没了,这换谁来不糟心? 所以这段时间她们私下没少去暗室折磨楚孝瑶和周沐萍母女…… “姐,这三个嬷嬷真不错。”颜妩绮小声赞道,“看来姐夫的母妃是个好婆婆,要是换作别的婆婆,指不定怎么让手下的人磋磨你呢!” “嗯。”妩梨点了点头,“母妃的确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婆婆,所以她受了欺负,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颜妩绮秒懂她的意思,赶紧问她,“姐,你打算怎么做?” 妩梨笑着点她的额头,“你才刚到雲国京城,地盘都没踩熟呢,就比我还操心。不过对付淮安王夫妇,还真不能少了你。他们是衡王的亲王叔、亲王婶,资历辈分在那摆着,明面上我和王爷不能和他们对着干,否则吃亏的只会是我们。所以明刀明枪不行,只能使软刀子。” 颜妩绮偏着头思考了片刻,突然打了个响指,“姐,我懂了!以后跟他们对上,你就走绿茶白莲花那一道,你是晚辈不能凌驾于长辈之上,那就做个被长辈欺凌而无助的小可 怜。而我,作为天齐国公主,他们没资格管我,我就可劲儿地煽风点火,用你所受的委屈去指责他们!” 妩梨掩嘴失笑,“就是要辛苦你做那个恶人了。” 颜妩绮也笑,“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我本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如果真有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我凶一点,那不叫恶,那叫英雄本色。” “是是……你高兴就好。”妩梨宠溺的嗔道。 正在这时,刚出去没多久的楚嬷嬷进来禀报,“王妃,谢淳年在府门外,他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看你。” 颜妩绮一听,立马撸袖子,“这**,我们还没去找他呢,他竟然自己找来了!” 妩梨赶紧唤住她,“绮儿,你别激动。” 颜妩绮愤恨道,“我一想到他曾经把你害得那么惨,我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妩梨拉住她的手,“就是因为他可恨,所以才不能让他死得太快。”接着她对楚嬷嬷道,“嬷嬷,你让他进来,带他去花厅,我稍后带绮儿过去。” …… 谢淳年在花厅坐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除了被楚嬷嬷带进来外,连个奉茶的人都没有,他憋了一肚子火,却连个发泄的人都见不到。 妩梨被颜妩绮挽着进花厅,看着谢淳年那铁青的面色,忍不住调侃,“多日未见,父亲大人的气色怎如此差,是得了什么大病吗?” 谢淳年瞪着她,两眼就差喷火星子了! “这些日子你去哪了?知不知道为父四处找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为父找过来你还让为父好等!” 主位左右两把椅子,他占了一把,妩梨走向另一把,坐下后闲懒地睇着他,“父亲大人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 “我……” “我没记错的话,大哥成亲当日爆出丑闻,我们兄弟姊妹四个皆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我还听说大哥自那日就离开了太傅府,音信全无,想来大哥是觉得没脸再留在谢家,所以才主动离去。我跟大哥一样,也觉得无颜再面对你和祖母,所以去外面避了一阵子风头。不知道你今日来所谓何事,是要亲口与我撇清关系,还是为了别的原因?” 第143章 你真是天齐国公主? 谢淳年立马换上了慈父的脸,语重心长地道,“阿梨,为父不是那种无情之人,纵然你不是我亲生骨肉,但你也叫我一声父亲,这父女之情岂能说断就断的?” 妩梨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还认我这个女儿?” 谢淳年想都没想便点头,“那是自然!自我从开屏村把你接回谢家,让你入了谢家族谱,你便是我谢淳年名正言顺的女儿,哪能因为朱氏犯下的错就不认你?” 听听…… 这话多漂亮。 要是谢玉堂和谢玉蓁这对兄妹听了,怕是能被感动到当场落泪。 可妩梨很清楚,谢淳年之所以还能认她,一是因为她是衡王妃,身份在这摆着。再者,她本来就是谢淳年冒认回家的女儿,继续认她,谢淳年心里也不会犯堵。 “承蒙父亲不弃,我心中甚是感动。”她微微一笑,突然指着站着身侧的颜妩绮,话锋突转,“既然父亲还愿意认我,那便将她一同认了吧。” 谢淳年顺着她所指的人抬头看去。 颜妩绮揭下脸上的面纱,然后冲他挥了挥手,“太傅大人,你好呀!早就听说了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果然不要脸的程度不同凡响! 奸生子都跑完了,还妄想做她姐的爹,活了两辈子她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谢淳年本来坐得四平八稳的,看到她的模样后,屁股下仿佛突然长了刺,扎得他毫无形象地弹跳了起来。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妩梨假装不解地问他,“这是我从外面寻回来的妹妹,她叫妩绮。我也是才知道母亲当年生我时,还生了一个孪生胞妹。这事难道你不知道?” “我……我……”谢淳年眼里布满了慌乱。纵然他混迹官场几十年,见过不少惊为天人的场面,可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却怎么都让他无法冷静。 他怎么都想不到,冒认的女儿还有个孪生妹妹! 可他更想不到的是,他所感受到的惊吓才刚开始—— 妩梨走到客椅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淳年,“谢大人,既然我姐已经提到我们的身世了,那我就同你好好理理。起初你以为我姐是你和朱氏的亲生骨肉,所以你们把她认回了谢家,对吧?” “后来朱氏证实你得了绝嗣症,不可能会有孩子,而她所生的孩子皆是她表兄付广勋的,这也没错,对吧?” 颜妩绮突然从怀中摸出雕着‘勿弃’二字的红玉,放桌上,“谢太傅,我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颜,名妩绮,天齐国公主,是天齐国皇帝和皇后亲生的嫡亲骨肉,而且全天齐国的百姓都能为我作证,我十七岁之前从未离开过天齐国。谢太傅,我实在纳闷,我一母同胞的孪生姐姐怎么就成了朱氏生的了?” “如果朱氏真生了我姐,那是不是代表朱氏跟我父皇有染?可那也不对啊!我是真真的从我母后的肚子里出来的,当初我母后生下我们姐妹,全皇族都知道!谢太傅,你说是不是见鬼了啊,怎么会有如此蹊跷的事?” 谢淳年双目鼓鼓地瞪着那枚红玉,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她的话—— ‘我姓颜,名妩绮,天齐国公主,是天齐国皇帝和皇后亲生的嫡亲骨肉……’ 他整个人止不住颤抖,脸上血色全无,像是真见了鬼一样! 颜妩绮放下二郎腿,起身走向他,指着他鼻子开骂,“你个不要逼脸的东西,自己啥货色没点逼数吗,竟敢冒充天齐国公主的亲爹!你一个雲国的太傅,是想构陷我母后偷人还是想污蔑我父皇出轨?” 本就摇摇欲坠的谢淳年被她这么一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身后倒去,屁股重重地落在地上! 可此时的他根本 顾不上自己有多狼狈,只惶恐地看向坐上的妩梨,哆嗦着嘴向妩梨确认,“阿……阿梨……你……你真是天齐国……公主?” 妩梨嫣然笑道,“父亲哪里的话,我可是你亲自接回家的女儿,过了官府,入了谢家族谱的嫡女。” “不不……不是……”谢淳年拼命地摇头,但有些话明显是卡在喉咙里不敢出口。 如果他承认这个女儿是冒认的,那凭帝王的那道圣旨,便能定他个欺君罔上、居心叵测的罪名! 深耕官场几十载,他比谁都清楚那样的后果! 可咬死妩梨是朱青岚生的女儿,天齐国那边追问起来,他又该如何应对? 如果说谢玉堂成亲那日爆出的丑闻让他崩溃,那此刻面对颜妩绮这位天齐国公主,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被冻僵,像是无法呼吸了…… ‘咚’! 难以面对现实的他突然白眼一翻倒在地上! 颜妩绮愣了一下,然后上前踹了他一脚,“妈的,挺什么尸,老子酝酿了这么久还没正式开始呢!” 妩梨笑着起身,过去拉她,“让你气他,你怎还气上了?” 颜妩绮不甘心地道,“姐,这狗东西太不要脸了,我都没出多少气他就昏死过去了!有种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却没种承担后果,难怪他绝育**,估计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辈子才让你扒出了他家那么多丑闻!” 正在这时,一抹挺拔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谢淳年,男人不解地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 颜妩绮不甘又无奈地摊手,“没什么,就是骂了他几句,没想到他说晕就晕!” 司午浚额角隐隐掉下黑线,“……” 骂几句就能把人骂晕? 第144章 司午浚,你还我孩子! 他走向妩梨,将人轻拥入怀,低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妩梨轻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谢淳年,他应该是接受不了所以晕倒了。绮儿是骂了他几句,但就是语气重了些,真不赖绮儿。” 她后面半段话都是对颜妩绮的袒护,司午浚哪能听不出来?但他也懒得计较,省得惹她不快。 摸了摸她的手,微微有些凉,他眉心立马蹙起,弯下腰就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妩梨没想到他突然来这样的举动,介于自家妹妹在旁边,她实在难为情。 “谁让你出来的?走,回房去,本王亲自看着你!”司午浚抬脚就往花厅外走,在门口顿了一下,微微侧目对花厅里说道,“表兄在大门外,你去请他把谢淳年送回太傅府!你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熟,顺便让表兄带你去外面走走!” 颜妩绮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人丢下话就没影了。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 这家伙,什么亲自看着她姐,分明就是他想独霸她姐! 不过…… 瞪了一眼‘挺尸’的谢淳年,她只得妥协某姐夫的安排。 这老逼登多看一眼都恶心,自然是要赶紧扔出去! …… 卧房里。 妩梨坐在司午浚腿上,被他圈着。 “你不问问我去宫里都做了什么吗?” “不想知道。”妩梨别开头,不想看他那双深邃到极致的眼眸。 “我同父皇坦白了你的身世,也说了妩绮来雲国。父皇已经知道了谢淳年的所作所为,但你知道谢淳年在朝中有不少门生,要将他彻底从朝中拔除,恐怕还得你们那位皇兄到来。毕竟他能证实你们姐妹的身份,能堵住旁人的质疑。”司午浚自顾自地说道。 “嗯。”妩梨淡淡地回了一个音。 “阿梨。”司午浚低下头蹭她的脸颊,“我知你心中怨气未消,但你能不能别冷落我?像以前一样同我多说说话,好吗?” 妩梨鼻子一酸,眼泪突然扑簌扑簌往下掉。 见状,司午浚瞬间慌了身,忙拿出她的手绢为她擦拭。 可妩梨这把眼泪一掉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他越是温柔擦拭,她越是哭得汹涌,哭着哭着就抡起拳头朝他身上招呼,“司午浚,你还我孩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那些爱慕你的女人一眼就能看穿,可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你还允许别人接近你,允许别人在我眼皮下招摇!如果是亲妹妹我也不说什么,可那是你的表妹,表亲之间是能成婚的,难道你不懂吗?” “我……” “你什么你?难道你要跟我说你以为你不答应别人就无计可施?收起你的那些‘你以为’,我只要一想起我就觉得恶心!” 司午浚任由她打,只紧紧地搂着她腰肢,清晰地向她说道,“不会再发生那些事了!” 妩梨是用了力气打他的,但打多了自己手也疼,她只能放声哭,“司午浚,如果你真的处理不了那些觊觎你的莺莺燕燕,我是不会再要你的!你给我记住,我是有退路的,你若做不到一心一意,整个天齐国都是我的退路!” 司午浚双手在她腰间交握,手背青筋浮现。 可看着在他怀中哭成泪人的她,他却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曾经有许多时候,他都希望她能在自己面前展露最真实的情绪,哪怕哭闹打骂都行,也好过她动不动就发呆、动不动就沉默。 可这会儿她是真的又哭又闹了,他心里却像被针扎一般难受。 好在也有让他欣慰的,至少她终于发泄出来了。 对他也终于不再是若即若离的态度了。 她能要求他一心一意,至少说明她是在乎他的。 而且是很在乎。 “不哭了,再哭下去身子会受不住。”他又拿起手绢为她擦泪。 手绢湿透,他便用指腹。 指腹擦不完,他低下头用唇去啄。 就在他啄到妩梨唇角时,妩梨立马停止了哭声,然后抬手盖住了他的脸。 “等养好了再说。” “本王**!”司午浚拉下她 的手,迅速吻住她。 “你……唔唔……”妩梨没好气地又捶他肩头,但架不住他强势,还是顺从了他。 半月的日子其实不长,但对司午浚来说,这半月真是度日如年,二十多年来他从来没觉得如此煎熬过。 终于,她心下那股怨气泄了出来,她终于愿意同他亲近了,他自然得把之前所受的冷落给补起来。 随着唇齿间越发火热的辗转纠缠,两人不知不觉滚到了床上。 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两人才抵着额头不停喘息。 看着她微肿的唇瓣,司午浚眼窝热得像着火。 妩梨脸颊绯红,他身体绷得多紧,就代表有多克制。可也不是她让他克制的,而是韩御医明确有交代,让她们不要太早行房,毕竟她这次不是简单的小产。 “好了,你别再压着我了。刚回来就这样,当心叫几个嬷嬷误会。”她推了推他,主要是他身体的反应太强烈,她一想到他憋这么些日子,心里就有些发憷。圆房那夜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在房事上她是真不敢惹他。 司午浚贴到她耳边,一边轻吮着她肉肉的耳垂一边沙哑地道,“怕什么,为夫有分寸!” 耳上滚烫的气息让妩梨忍不住缩脖子,然后又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司午浚忍不住低笑,捉着她的手突然往他身上放。 “你!”妩梨臊得脸上就似火在烤一样。 两人虽然什么也没做,但玩得没羞没臊。 楚嬷嬷和燕嬷嬷贴着房门听了好一会儿才偷笑着离开。 另一边。 晕迷的谢淳年被送回太傅府,可把谢老夫人和谢福吓坏了。 原来的府医和朱青岚一并被送进了官府,新来的府医被紧急叫来。 一通仔细检查后,新府医对谢老夫人说道,“禀老夫人,太傅大人没有性命危险,只是受了过大的刺激,因惊吓过度才晕厥的。小的开些安神的药,服用几日便没事了。” “惊吓过度?”谢老夫人又惊又怒,忙问向一旁的小厮,“到底出了何事?谁把老爷吓坏的?” 第145章 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天齐国公主 小厮跪地,颤巍巍地回道,“老夫人,小的不知。衡王府守卫森严,只让老爷进去,小的一直守在王府门外,王府里的人把老爷送出来时老爷就是这样了。小的问过老爷的情况,但谁都不肯说,只让小的把老爷带回府。” 谢老夫人咬牙骂道,“一定是那小**做的!那小**踩着我们谢家攀上了衡王,如今摆明是想过河拆桥,要与谢家撇清关系!” 新府医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小瓶子,拔开瓶塞放到谢淳年鼻下。 几息后,谢淳年缓缓地睁开眼。 待看清楚身处熟悉的房间后,他激动起坐起身,“我不是在衡王府吗?谁送我回来的?” “淳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你为何会在衡王府昏迷?府医说你受到过度惊吓,是不是妩梨那小**使了坏?”谢老夫人关心又焦急地问道。 谢淳年眼中还有昏迷前的惊恐,他刚要张口,发现新府医和谢福都还在房中,于是沉声道,“你们先退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是。”新府医和谢福应声退出了房门。 待房里只剩他们母子,谢淳年脸色一沉,赶紧道来,“母亲,你知道那妩梨是什么人吗?” 谢老夫人没好气地鄙夷道,“不就是一个猎户捡回去收养的养女吗?” “不是!”谢淳年脸色比纸还白,“她是天齐国流落在外的公主!” “什么?!”谢老夫人两眼一瞪,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她是谁?” “她是天齐国流落在外的公主!” “不……这这么可能呢?天齐国离雲国数千里,天齐国公主怎么流落在雲国?”谢老夫人摇着头不能接受,但脸上的褶子越来越深,脸色越来越白。 “千真万确!”谢淳年咬着牙沉闷地道,“她还有一个孪生姐妹,叫颜妩绮,已经找来雲国与她相认了,现在人就在衡王府!” “儿啊,这可如何是好?”谢老夫人忍不住惊呼。 谢淳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绝望又无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陛下前阵子就发了告令,天齐国太子要出使雲国,此时使团应该在路上了,不日就会抵达京城。” 谢老夫人颤巍巍地退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下,背都打不直了。 他们原本还想从妩梨身上借一些光,以挽回谢家在京城的声望,可万万没想到妩梨竟有那样厉害的来头…… 这不是让他们雪上加霜,这是要他们谢家命丧雪崩之中啊! “淳年,要不、要不你现在就向皇上递折子,就说府中连番遭遇不测,你身心俱疲,请皇上恩准你致仕回乡?”谢老夫人有气无力的提议。 眼下她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了…… 致仕回乡,至少还能保全功名和家业。 如果妩梨的身世曝光,两国追究起来,她都不知道会面临如何凄惨的结果。 “不!”谢淳年眼中迸出不甘,激动地低吼道,“我谢家三代辅佐了三朝君王,岂能断在我手中?我若放弃仕途,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提到列祖列宗,谢老夫人不禁想起墓园被毁的事,顿时悲恸嚎哭起来,“老天不开眼啊!我谢家列祖各个为朝廷鞠躬尽瘁,可死后却被人扒坟焚尸,没天理啊!要不是谢家祖坟被毁,我们又如何沦落到这般苦不堪言的境地,老天为何不惩罚那扒坟之人,为何啊?” 谢淳年也萎靡不语了。 因为他才发现,自从谢家祖坟被毁后,他们谢家便诸事不顺、丑闻百出…… …… 酒楼。 满桌佳肴,颜妩绮一点都没客气。 而且还边吃边点评,“这些菜咸甜适中,味道是还可以,但就是卖相差了些,口味单一了些,不像我们那里,讲究是麻辣鲜香、色香味俱全,要是达不到这个标准,都不好意思开饭馆。” 楚时晟盯着她大口朵颐的吃相,无语得不想说话。 可心中升起的疑惑又让他忍不住发问, “天齐国物产丰富,食材俱佳,我认,可天齐国人饮食好酸甜,何时喜麻辣鲜香了?” 早年前他随商队外出历练,每个国家的风土人情他都有所了解,但她口中的家乡味道与他了解的相差甚大。 他都快要怀疑,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天齐国公主…… 言行举止、着装打扮、饮食喜好,别说像公主了,连天齐国人都不像! “呃……”颜妩绮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只能说你见识太少了!” “……”楚时晟一脸黑。 如果走南闯北十余年的他都算见识少,那谁还能比他见识多? 这女人,信不信他把桌子掀了,不让她吃了! 见他脸色不对,颜妩绮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姐夫说让你带我四处转转,等会儿吃完饭,你带我去你们京城最繁华的地方,我去瞅瞅有什么好东西!”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不过要先说好,我没银子的哈,你得帮我垫付,回头找我姐夫报销!” 楚时晟不知脸黑,牙关都咬紧了! 吃顿饭都如此挑刺,要真带她上街,还不知道她会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哦,对了,这道菜、还有这道菜……麻烦让店家再打包一份,我要带回去给我姐!虽然味道一般,但我姐现在不宜吃口味重的东西,这几道菜比较适合她!” “……”楚时晟拳头都攥紧了。 终于,颜妩绮吃饱了,最后喝掉半碗汤后,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艾玛,不容易啊,终于饱餐一顿了!” “既然吃饱了,那就走吧!”楚时晟忍不住起身。 “急什么?你还没让人打包呢!”颜妩绮忍不住提醒他。 楚时晟咬着牙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等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颜妩绮撇了撇嘴。 这男人看着还行,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就是耐心不怎么好。 第146章 没想到他那么怂! 楚时晟没想到她愁的是这种事,一时间僵住,除了脸黑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怒火。 颜妩绮回头瞥了他一眼,说道,“这种事还是找我那姐夫问问吧,他是皇子,认识的世家子弟多,让他给我推荐一个男人应该没问题。” “衡王性子孤傲,与世家子弟并不亲近,你问他也没用!” 她眸子暗转,突然笑道,“我瞧着你比我姐夫会来事,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我介绍一个呗!” 楚时晟坐回她对面,眸光直直地盯着她,冷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颜妩绮偏着头,一边思索一边道,“首先家世肯定要好,不然过不了我家人那一关。其次,人也必须长得帅气,身材要好,毕竟为了下一代,得给孩子找个好看的爹。要是孩子爹丑,那孩子将来有一半几率也会丑。最重要的是,对方要干净,我不接受通房、小妾那些,跟人共用一个男人,我嫌脏。最最重要的是,这男人得顺着我,我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如果将来有婆媳矛盾,或许姑嫂之间有矛盾,那多半都是她们的错,我的男人得无条件维护我。最最最重要的是……” “停!”楚时晟忍不住打断她。 颜妩绮正眼看向他,见他神色比之前还难看,不由地问道,“怎么了?” 楚时晟咬着牙道,“你当是佛前许愿呢?” 颜妩绮直接送了他一对白眼,“我用得着许愿吗?要是在天齐国,我把这些要求写在皇榜上,无数男人就算明知不配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变成我满意的人!” “你!”楚时晟被堵得语塞。 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人是有那个自信和底气! 尚公主,有几个男人会不心动? 即便知道自己不配,但为了荣华富贵,拼破头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公主满意! “哎呀,你这人,不帮忙出主意就算了,怎么还跟审判一样严肃?我是正儿八经找男人结婚,又不是骗婚!”颜妩绮起身,揉着肚子转身往包房外走去,“走了,去外面消食!” 楚时晟也跟着起身,但眸光狠狠瞪着她背影。 …… 傍晚。 看着颜妩绮耷拉着脑袋回来,妩梨忍不住问她,“出什么事了?” 颜妩绮在床头边的凳子上坐下,叹气道,“姐,你知道的,我想留在你身边,可要留在你身边,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找个人嫁。” 妩梨一听,不赞同地皱起眉,“终身大事,你怎能随便决定?再说了,那个世界不是推崇什么自由恋爱吗?你愿意迎合这世界的风俗盲婚哑嫁?” 颜妩绮道,“我当然不想盲婚哑嫁,其实我已经选了一个人。” 妩梨忍不住睁大眼,“谁?” “楚时晟。” “呃?” “不过……”颜妩绮又蔫吧地叹了口气,“我今天有意试探了他一下,可他好像对我不来电。我本想着,他和姐夫的表兄弟,不论家世还是自身条件都不错,我试探他的时候也顺便把自己的要求也提了,但人一句多话都没有。” 妩梨忽地笑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他如果不喜欢你,多说一句话都是得罪人,那不如沉默,大家面上都不尴尬。” 颜妩绮定了点头,“嗯,我理解。” 妩梨拉起她的手,认真与她说道,“讲真,如果你事先告诉我你挑中了楚大公子,我一定会反对你去试探他。绮儿,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不能拿它当换取私利的工具。我承认当初我就是靠与王爷的婚约改变了人生人迹,是我拿筹码去和王爷做交易换来的。可这也只能代表我运气好,而且是我别无选择的出路。其实真正像我这样靠手段去争取的婚姻,大多的结果都是不幸。绮儿,我不想你去赌,我只想你做你自己,像在那个世界一样做无拘无束的自己。” “可皇兄就要来了!”颜妩绮又惆怅起来,“他在雲国待不了多久,到时回天齐国一定会把我带回去的!” 妩梨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事就由我去同他商量!” 颜妩绮倾身把头靠在她身上,“姐,我的将来可都交给你了哈!反正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妩梨笑着道,“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拿婚姻大事开玩笑。今日你找 楚时晟试探的事,既然他没反应,那你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尽量少与他接触。” 颜妩绮点头,“嗯嗯,我知道。今天我这么一通试探,要是我再巴巴地往他跟前凑,那我就成不要脸的了,我以后一定离他远远的,能不见面最好别见。” …… 书房。 看着一脸黑沉的表兄,司午浚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本王不记得欠了表兄银子。” 楚时晟也不计较他的调侃,只冷声道,“公主若是让你给他挑选夫婿,你绝对不能答应!” 司午浚听得有些懵,“挑选什么夫婿?” 楚时晟便把颜妩绮的想法向他道出,末了补充道,“简直就是胡来!我真怀疑那女人脑子有问题!” 司午浚唇角忍不住抽搐,“她脑子以前的确不好。” 楚时晟语塞。 是啊,天齐国出了名的傻公主,脑子肯定不好! 见他一脸黑沉,就跟中了毒似的,连眼底都布满了怨气,司午浚心下一默,认真问他,“你对她真没兴趣?” “……” “既然你对她没兴趣,那何必过问她的事?” “我没过问,是她自己问到我跟前的!”楚时晟不自然地别开头。 司午浚眯了眯眼,又问道,“你对她当真没兴趣?” 楚时晟紧抿薄唇,过了良久才低沉道,“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你就不用操心了!时候不早了,祖父还等着我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看着他急走的脚步,总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司午浚唇角上扬,莫名地觉得好笑。 晚上。 司午浚把楚时晟在书房里说的话告诉了妩梨。 他的本意是想取笑楚时晟,然后哄妩梨开心。 谁知道妩梨听完,不但没笑,还把脸拉得老长。 “怎么了?”司午浚努力地回想自己说的每个字,确定自己没有出错。 “没想到他那么怂!”妩梨内心很无语。 第147章 前婆婆找来了 “确实不够爷们儿。”司午浚搂着她,不停在她脸上轻吻,“算起来,还是我更胜他们一筹!” 妩梨眯着眼瞥着他,“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整天板着一张脸的,心里不知道有多反感我逼婚呢!” “咳!”司午浚不自然的轻咳,但也就心虚了那么一瞬间,随即便说道,“我是反感你拿慰宁公府的安危逼我娶你,但我对你可不反感。” 他忘不了乌篷船上第一眼见她时的模样。 冷艳孤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狠狠地惊艳到了他。 以至于后来每一天他都忍不住想去关注她的动静,可他又不敢承认,只能不停地告诫自己,关注她不是因为对她的人上心,而是担心她的一举一动对自己不利。 “你还真实诚!”妩梨笑了。 司午浚又言归正传,“阿梨,你觉得他们如何?你赞同吗?” 妩梨收起笑,“婚姻大事是将缘分的,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她妹妹已经试探过楚时晟了,是楚时晟自己没抓住机会。如果他们就此过错,那只能说没缘分。 而且,这种事最好是男方挑破窗户纸,楚时晟没那个勇气,那他也没资格娶她妹妹。 比如她和司午浚,虽然一开始司午浚对她表现得抗拒,但他也没把心思藏着掩着,就算说那时的他对她是见色起意,那他也表现得坦坦荡荡。 这件事上,她是真有些瞧不起楚时晟! 翌日。 妩梨去了关押楚孝瑶的密室。 看到她出现,楚孝瑶险些以为自己花了眼,“你、你不是失明了吗?” “让四姨母失望了,我虽然失明,但也复明了。”妩梨带着浅笑。 可她却是笑得迷人又无害,楚孝瑶越是警惕,“你来这里想做什么?王爷呢,王爷为何没陪着你一起来?” 妩梨不答反问,“四姨母觉得我来找你应该做些什么?” 楚孝瑶被关了半个多月,气色本就很差,此刻在面对她,脸色更是差到极点。可一想到自己是她的长辈,她还是抬着下巴强拿出长辈的架势,说道,“谢妩梨,你是午浚的王妃不假,可我到底是午浚的姨母,是你们的长辈,你对付我,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你!” “对付你?你也配?”妩梨唇角上的笑意多了一丝嘲讽。 “你简直目无尊长,不配为衡王妃!果然,乡野长大的女人,就是上不得台面!”楚孝瑶怒骂起来,既是被妩梨的嘲讽刺激到了,也是为了宣泄被关押的怒火,“你以为凭着几分姿色把午浚迷住就能坐稳衡王妃之位?真是痴心妄想!你难道没听说过‘以色事人,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这世上长得美的女人不是只有你一个,午浚早晚会厌倦你这副皮囊!可我和沫儿不同,我们与午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就算不能接受沫儿做他的女人,但也不会割舍这份血亲!” 妩梨又扬起浅笑,“看来周沐萍对付我不是她任性而为,而是有你这个母亲在背后为她撑腰!” 楚孝瑶憎恨地瞪着她,“是又怎样?要不是沫儿要为她父亲守孝三年,她早就回京与午浚成亲了!是你这个**不知廉耻横插一脚抢了午浚、抢了我沫儿的衡王妃之位!我为自己女儿撑腰又如何,我们母女身后还有整个楚家,你就算知道我们要对付你又怎样,你敢动我们吗?” “她不敢动你们母女,那我们呢?”一道浑厚有力的嗓音从石门口传来。 看着进来的老者,还有一身华服典雅高贵的女人,楚孝瑶先是一愣,接着‘哇’一声痛哭起来,“父亲!三姐姐!快救我出去!午浚为了这个女人把我和沫儿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你们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 她被绑在石柱上,除了哭做不了任何。 “闭嘴!”楚云山怒喝,指着她骂道,“看来沫儿的阴毒不是天生的,都是你这个做母亲教导出来的!你们母女居心叵测,还妄想让整个楚家给你们撑腰,你们哪来的脸面?我楚云山一生光明磊落,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仗势欺人、无法无天之人!楚孝瑶,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楚家人!” < /p>宸妃冷漠地看着楚孝瑶,道,“楚孝瑶,衡王是我儿,即便没有阿梨的出现,他也不会选择你的女儿。即便他眼瞎选了你的女儿,我也不会同意。知道为何吗?因为你女儿不配。你纵女毒害我儿戏,害我失去孙儿,还妄想我为你们母女撑腰,你这不要脸的德性几十年如一日,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楚孝瑶备受打击地摇头,“父亲……三姐姐……我……我没有让沫儿做那些事……都是她……是她太爱慕午浚了……” 然而,楚云山没有听她说话,转身看着妩梨,眼中的怒火化成了愧疚,浑厚的嗓音压得很低,“阿梨,都怪外祖父教女无方、管束不力,才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宸妃上前,拉住妩梨地手,温声道,“阿梨,我们今日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说法。” 妩梨向她和楚云山分别行了一礼,“母妃、外祖父,你们要如何做,阿梨都尊重。” 她是肯定要一个说法的,但如何处置楚孝瑶和周沐萍这对母女,她不会提任何要求。 “来人!”楚云山随即朝石门外唤人。 立即就有两名手下进来。 楚云山指着楚孝瑶,咬着牙下令,“把楚孝瑶和周沐萍这对母女送去边塞,永世不得回京!” 他是真的难以接受,慰宁公府和衡王府没被外人击垮,却被自己人毒害…… 他若不把害群之马清出去,照此下去,不用外人阴谋针对,自己一家就先四分五裂! “阿梨,你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母妃送你回房歇着。”宸妃拉着妩梨的手往石门外去。 妩梨没说什么,安静地跟着她离开。 二人刚走出密室,就见门房侍卫匆匆找来。 “启禀王妃,淮安王妃来了,说是听闻你身子抱恙,专程来看您。” 妩梨反应不大。 毕竟她早就做好了与淮安王妃交锋的准备。 但宸妃听完,瞬间怒**起,“她竟敢找上衡王府!” 第148章 衡王妃被淮安王妃打**! 妩梨拉住她,低声安慰,“母妃别激动,我早就知道她会来,就让我去会会她吧。” 宸妃担忧地皱起眉,“这如何行?你都不知道魏兰熙有多可恶,上次她去宫里找我,特意拿你离开京城的事刺激我,这次她又来找你,还不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招,我是绝对不许她欺辱你的!” 妩梨道,“上次她能刺激你,是我的确没在京城,让她占了些风势。但请母妃放心,她在我这里,除了辈份上能压我一头外,她没任何优势。何况我也不是一个人去,我有帮手的,母妃尽管放心。” 宸妃看着她沉着冷静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强装出来的。她纠结了片刻,还是松了口,“那你先去会会她,母妃和你外祖父就在外面,就算你应付不了,有我们在,她也休想伤害你。” 妩梨扬起笑,“好。” 她让人把淮安王妃魏兰熙请去外院厅堂。 然后又让人去把颜妩绮叫过来。 厅堂里。 魏兰熙满身威仪地端坐在主位上。 旁边站在一婆子一婢女,虽然算不上怒目金刚,但神色倨傲,浑身都散发着狗仗人势的气息。 妩梨被蒙着面纱的颜妩绮搀着进了厅堂。 她长得本就柔美,这阵子消瘦了不少,看起来更显柔弱。 “阿梨拜见王婶。” 弱不禁风的她一现身,魏兰熙嘴角就扬起讥讽。面对妩梨的行礼,她也没叫起,而是犀利的问道,“你就是谢妩梨?” 妩梨直起身,平静地迎视着她充满憎恶的眼神,对她的问话并没有开口回应。 “放肆!”站在魏兰熙身侧的婆子猛地呵斥,“我们王妃叫你起了吗?” 妩梨眸光轻飘飘地斜了她一下,又看向魏兰熙,平静地问道,“王婶今日来衡王府,是来摆长辈谱的?如果是来摆长辈谱的,那我建议王婶换个地方,这里毕竟是衡王府,我乃衡**媒正娶的王妃,衡王府的主母,你一个封地王妃在我衡王府里对我这个主母摆谱,多少有些不适合。我诚心建议王婶去宗庙,我即刻差人准备三牲五果、元宝香蜡,当全宗族人的面郑重将王婶你供起来,哪怕多磕几个头也行。” “噗!”颜妩绮忍不住喷笑,脸上的面纱差点都被笑气吹落。 “你!”魏兰熙呼地从座怒起,瞪着她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难怪我儿自见你一面后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因为你,他屡屡做出出格的事,连从小陪伴他的荷儿都发卖了,你可真是个祸害!” “多谢王婶夸赞。”妩梨勾了勾唇,“不过要说祸害,我觉得世子爷才是。一个觊觎堂弟女人的人,一个在堂弟成亲当日偷盗堂弟媳妇的人,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祸害,而且是老天爷都容忍不了的祸害,要不然也不会降下天火把祸害的府邸烧成一堆堆废墟。” “放肆,你竟敢羞辱我儿!”魏兰熙保养精致的脸被她气得又青又扭曲。 但真正把她刺激到的不是妩梨的反唇相讥,而是淮安王府被大火烧成废墟这件事! 站在魏兰熙身侧的那名婢女突然朝妩梨走来,扬手就要掌掴妩梨。 妩梨早就对她们防备着,那婢女一动,她立马拉着颜妩绮侧身躲开,然后故作不稳的姿势朝魏兰熙撞去,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魏兰熙的胳膊,狠狠朝那婢女推去—— “啊——” 魏兰熙失声惊叫。 而那婢女压根就没想到妩梨会有如此举动,一个反应不及就被魏兰熙扑倒在地,不但承受魏兰熙的重量,脑袋还在地上撞出了‘咚’的声响。 旁边婆子也吓得惊叫。 只是不等她上前搀扶魏兰熙,先前魏兰熙用过的那只装着热茶的杯子就朝她额头飞了过去—— “啊!”硬物的撞击以及滚烫的茶水,婆子被砸得跳脚惨叫。 而一直没动作的颜妩绮终于出手了,从旁边抄起一把椅子就朝魏兰熙的后背砸去! 她按妩梨先前交代的,找到机会只管下手,生死不论! 所以她是一点都没省力,甚至因为兴奋都不嫌实木的椅子沉重,就跟抡大锤一样一连往魏兰熙背上砸了三下! “啊——”魏兰熙疼痛得晕**过去。 而那名婢女因为被魏兰熙压着,根本翻不起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颜妩绮手中的椅子高高举起,狠狠落下,整个人像是灵魂被吓出了窍,失语又无任何反应! 那婆子抹去脸上的烫水,见魏兰熙被人用椅子硬生生砸晕,惊恐得就要呼喊,“来……” 只是她刚喊出一个字,妩梨便上前一手抓住她的发髻,一手‘啪啪’朝她的脸招呼! 颜妩绮见姐姐打的用力,生怕她吃不消,赶忙脱下脚上的 绣花鞋,对着婆子的脸一顿门抽,直把你婆子打得鼻血狂下才将她狠狠朝茶几的几角推去—— 婆子腰部撞在几角上,发出痛苦不堪的呻吟,接着便瘫倒在地不动了! 门外。 楚云山和宸妃父女俩看得瞠目结舌。 其实,在那婆子想掌掴妩梨时他们就准备进去,可下一刻妩梨的举动着实把他们惊到了。 这还不算,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居然用椅子把魏兰熙砸晕! 就这么短短的片刻功夫,妩梨不但不需要他们解救,还把魏兰熙和她最得力的两个亲信打得无力招架…… 这已经不是救不救的问题,而是如何善后的问题! 宸妃想进去告诉儿媳,此事她担着,毕竟儿媳重伤魏兰熙,那也是在为她出气,她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替儿媳扛下一切。 但楚云山看出她的想法,眼疾手快将她手腕抓住,并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他已经看出那个蒙着脸的女子是何人了。 比起魏兰熙**,此刻的他更想知道,他这个外孙媳妇和她的妹妹接下来会如何处理…… 厅堂里。 颜妩绮一边摆动胳膊一边呻唤,“艾玛,太费力气了!姐,回头一定让燕嬷嬷多炖些骨头汤给我喝,我觉得我严重缺钙!年纪轻轻的筋骨就这么没用,以后老了可怎办啊?” 妩梨哭笑不得地瞥了她一眼。 当着那失魂的婢女面,她从怀里拿出胭脂,先抹在手上,然后在自己左右脸颊上各贴了一个巴掌印。 她肌肤雪白,本就带着一丝病气,这巴掌印一上脸,就似真的被人抽出血印一般。 这还没完。 她又拿出一只很小的瓶子,打开瓶塞,将瓶里的东西倒入口中。 下一瞬,只见她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水,那血水还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滑落在胸襟上。 最后,她往地上一躺。 就这么着,厅堂里多了一个满脸血印、嘴角流血、人事不省的衡王妃…… 比被椅子砸晕的魏兰熙和被桌角撞晕的婆子看起来更凄惨、更触目惊心! “姐啊——”颜妩绮趴在妩梨身上嚎了一嗓子,算是试音,接着她扯开喉咙朝厅堂外呼喊,“来人——衡王妃被淮安王妃打**——” 第149章 我乃天齐国公主,你动我试试? 门外。 楚云山和宸妃差点没绷住笑。 在婆子要对妩梨出手时他们就准备进去,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妩梨不但躲过了婆子的掌掴,还直接对魏兰熙动了手。 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一眼就能瞧出不是个练家子,可那抡椅子的劲儿和对魏兰熙的恨气,可是把他们父女震慑到了。 最重要的是,此女子和妩梨之间的默契,真是叫他们大开眼界…… 眼见妩梨‘倒下’,宸妃忍不住想进去。 可下一刻却被楚云山抓住了手腕。 “父亲?” “她们爱玩便让她们玩去,你我现在进去不合适。” 宸妃恍然大悟,忍着笑点了点头。 儿媳演的是被欺凌的戏码,他们若是在场,旁人会质疑,为何他们不帮忙拦着,为何眼睁睁看着她们打架…… 如此反而坏儿媳的好事! 父女二人很快从后门离开了衡王府。 消息传入宫中时,帝王司明烈和淮安王司明域正在御书房议事。 除了太子司承哲和衡王司午浚外,还有几位肱骨大臣。 听到衡王府传来的消息,所有人震骇不已。 特别是司午浚,第一个冲出御书房。 帝王司明烈带着大臣紧随其后赶往衡王府。 而淮安王司明域则是愣了半响,直到人都走完了才铁青着脸去追众人。 他知道魏兰熙要去衡王府。因为儿子失踪的事,他们早就记恨上妩梨了,可妩梨离开京城半月多,他们没机会找妩梨算账。眼下妩梨被司午浚找回来了,他们夫妻昨夜就商定好,他去宫中把司午浚拖住,让魏兰熙去衡王府找妩梨‘说道说道’。 可要说魏兰熙把妩梨打**…… 他却是怎么都不敢信! 然而,到了衡王府,看着厅堂里的场景,司明域整个人都麻了。 “姐夫!我姐不行了!快救她啊!我的姐啊——”颜妩绮见司午浚回来,喊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阿梨!”司午浚将人抱起,箭步冲出厅堂,急声吼道,“御医!救王妃!” 来的大臣有丞相祝正扬以及六部的几位尚书。 亲眼目睹妩梨满脸伤痕、嘴溢鲜血、生死未卜的惨样,一个个目瞠口呆,把同样人事不省的淮安王妃魏兰熙都给忽律了。 还是司明域见自己的女人也昏迷着,朝自己的手下低吼,“来人,送王妃回驿馆!” 众人才发现魏兰熙也人事不省,只是跟妩梨比起来,她脸上干净,不见任何惨样,大家看她的神色明显不同。 司明烈威严怒目,瞪着地上魏兰熙的婢女怒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婢女先前一点都不敢动,因为她亲眼目睹了妩梨和颜妩绮的伪装,生怕被她们当场灭口。 这会儿见司明域来了,她立马向司明域告状,“王爷,王妃根本没对衡王妃怎样,衡王妃是装的,她一点事都没有!衡王妃不仅装死,还是她推到了王妃,然后这个女子用椅子砸伤了王妃!是她们,是她们逞凶然后恶人先告状!” 她一边哭着告状一边怒指颜妩绮和那把椅子。 但那把椅子已经被颜妩绮放回原位了。 颜妩绮不等被人审问,立马激动地反驳,“你才恶人先告状!你们主仆三人一见到衡王妃就欺辱她,衡王妃给你家主子行礼,你家王妃不让起,衡王妃身子差跪不住,那婆子就斥骂衡王妃说她目无尊长,然后就掌掴衡王妃!你家王妃还嫌衡王妃不够听话,又指使你和那婆子对衡王妃拳打脚踢,幸好我赶来了,不然衡王妃定要让你们活活打死!” “不!不是那样的!”婢女忍不住激动,指着她嚷道,“你颠倒黑白、信口污蔑!衡王妃根本就没受伤,她脸上的伤是装的,她嘴里的血是假的,我家王妃是被你用椅子打晕的,你是帮凶,是**犯!” 整在这时,韩御医和楚嬷嬷突然进来。 二人跪在司明烈面前。 韩御医先禀道,“启禀皇上,衡王妃之 前中过毒,加之小产,身子本就羸弱不堪,今日又身负重伤,情况很是不妙。” 楚嬷嬷抹着眼泪道,“皇上,奴婢刚为衡王妃检查完身子,身上全是人为留下的淤青……求皇上务必要为衡王妃做主啊!” 他们的话,与颜妩绮的诉状很是吻合。 那婢女听后,激动得从地上起身,指着韩御医和楚嬷嬷嚷道,“你们骗人!你们与衡王妃是一伙的!我要让其他人为衡王妃验伤!” 她这话一出,别说司明烈了,就一旁看热闹的丞相祝正扬和六部官员都纷纷拧起了眉,看她像看傻子一样。 先不说韩御医是太医院的老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声望俱高,就是衡王妃的身份,哪是一个奴婢能做主让人给衡王妃验伤的? 若真是淮安王妃把衡王妃打伤,现在又让他们自己人给衡王妃验伤,这不单单是明目张胆地欺辱衡王和衡王妃,更是当场挑衅君王…… 司明域都对婢女起了怒火,低吼道,“你给本王闭嘴!” 为了转移话题,他随即瞪着颜妩绮质问,“你是何人?当着圣上还遮遮掩掩,你是何居心?” 颜妩绮一把扯下脸上面纱。 看着她与衡王府如出一辙的脸,几位官员再次大瞪双眼。 颜妩绮没看司明域,而是对着一身龙袍的司明烈说道,“雲国陛下,容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颜妩绮,天齐国公主。衡王妃是我父皇和母后流落在外的女儿,我这次前来天齐国,是为了与姐姐相认。谁知道我这刚来衡王府,就遇见了淮安王妃上门欺辱我姐姐。我不怕承认,淮安王妃是我打晕的,一个长辈带着凶奴欺辱晚辈,本就为老不尊,何况被她们殴打的人还是我的孪生姐姐,我岂能坐视不理?” 接着她朝司明域恶狠狠地瞪去,叉着腰不满地挑衅道,“我姐嫁给了衡王,是你们的晚辈不假,但她也是我天齐国的公主,我父皇母后当年只是丢失了女儿,不是抛弃了女儿,我姐不是你们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的!别说今日我帮着我姐打晕一个亲王妃,就是你这个亲王,你敢动我试试?” 第150章 必须想办法把这姨妹嫁出去 司明域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打,青白交错,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司明烈不着痕迹地压了压嘴角,惊诧道,“衡王妃竟然是天齐国公主?她不是谢家嫡女吗?” 司明域咬着牙质问,“你如何证明自己是天齐国公主?” 颜妩绮从怀里拿出红玉,双手呈给司明烈,“陛下,这是我天齐国皇室独有的信物。如果这还不能够证明我的身份,那过阵子天齐国使团抵达京城时,可让我皇兄亲自为我证明!至于我姐为何会成为谢家女儿,我也很是迷惑,恐怕得找谢太傅说明缘由。” 司明域铁青着脸瞪着她,直接说不出话了。 而几位大臣被她的话震惊得当场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谢太傅当初不是对外宣称衡王妃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吗?” “谢太傅哪有什么女儿,你们可别忘了,前阵子谢夫人亲口承认谢太傅有绝嗣症!” “就算谢太傅有绝嗣症,可那时谢夫人与奸夫的事还未暴露,谢夫人所生的几个还不算奸生子,这与谢太傅认错女儿毫无干系!” “就是!那时谢夫人与奸夫的事未暴露,谢太傅认定谢夫人所生的孩子都是谢家骨肉。衡王妃被他们夫妇认定为亲生女儿,才被接回谢家认祖归宗的。” “如此说来,谢太傅岂不是冒认女儿?他为何要如此做?” 他们议论得起劲儿,直接把当下发生的事抛到了脑后。 司明烈重重地咳了一声,“谢太傅的事朕会查明,回头再议。今日淮安王妃前来衡王府一事,不知诸位爱卿如何看?” 闻言,几位大臣纷纷地低头。 只有兵部尚书主动说道,“皇上,恕臣直言,淮安王妃虽为长辈,但却有失长者仁德。何况衡王妃若真是天齐国公主,淮安王妃如此带人欺辱衡王妃,这无疑是挑拨天齐国与雲国失和。我们与天齐国邦交友好数十载,实属不易,决不能因淮安王妃个人恩怨就让两国兵刃相见!” 他话音刚落,司明域就指着他恼道,“刘维宽,你说这些话是何用意?你当本王是死的吗?” 刘维宽站得笔直,义正严词道,“王爷,衡王妃被淮安王妃带人殴打致伤,我们已亲眼目睹,虽然往小了说是长辈教训晚辈,可往大了说,后果如何您应该清楚,下官不过是就事论事,何来其他用意?” “你!”司明域被堵得脸都快炸裂了。 “够了!”司明烈忍不住出声,沉着脸看向司明域,“淮安王,你且回去看护好淮安王妃,待淮安王妃醒来,让她自己给衡王和衡王妃一个交代!” 司明域咬着牙愤袖而去。 婢女早就被颜妩绮的身份吓到不敢说话了,见司明域走,立马跌跌撞撞地跟着走了。 至于那个晕迷没人管的婆子,司明烈随后让人扔出了衡王府。 该打的人打了,该唱的戏唱了,该气的人也气够呛了,颜妩绮忍着笑,对司明烈说道,“陛下,我担心姐姐安全,先去看望姐姐了。待我皇兄进京,我再随他进宫向您请安。” “去吧。”司明烈点了点头,接着他严肃叮嘱韩御医,“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医治好衡王妃,若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 “皇上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医治好衡王妃!”韩御医肃然表态。 丞相祝正扬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终是什么也没说。 他能说什么? 衡王妃伤得那般重,大家有目共睹。 不管其中真相如何,总之淮安王妃这次踢到了铁板,还落了这么大一个话柄…… …… 华庭院。 妩梨被司午浚抱回卧房时立马睁开了眼。 “这出戏唱得可开心?”司午浚没好气地问道。 从一抱上她时他就知道她是装的。 他郁闷的是她事前不同他商议,天知道他从宫里回府的路上有多煎熬,真以为她…… 妩梨搂着他脖子解释,“我不是有意瞒你,而是淮安王妃来得突然,我和绮儿是见机行事做的,哪有时间通知你?再说了,你应该知道母妃和外祖父今日会来,你想想,这么大的事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其中肯定有猫 腻,不是吗?” 司午浚默了默,还真是无言以对。 的确,他知道外祖父和母妃要来王府处置那对母女,如果魏兰熙真对她做了什么,外祖父和母妃不可能置之不理。 他将人放床上,忍不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警告道,“以后再有什么损招,一定要想办法告知我,不然有你好看!” 妩梨揉着屁股,皱眉道,“绮儿说男人打女人叫家暴!” 司午浚忍不住脸黑,“……” 这个姨妹可真不是个安分的! 也不知道她究竟哪里来的怪物? 最主要的是,他赶不了人…… 燕嬷嬷打来热水送进房里。 司午浚接过布巾,为妩梨洗去她脸上的人为掌印和嘴角已干涸的血水。 燕嬷嬷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说话,“王妃,奴婢觉得你今日太过冒险了。也是淮安王妃觉得你柔弱没有防备,要是她对你有所提防,今日吃亏的便是你了。” 妩梨轻轻笑道,“我要的就是她对我没有防备,她要是对我有所提防,我自然不会出这一招。” 司午浚忍不住板起脸,“还好意思笑!” 妩梨回他,“那我哭一个?” 司午浚,“……” 燕嬷嬷忍俊不禁,干脆退出了房门。 司午浚刚为妩梨换好衣裳,颜妩绮就来敲他们的房门。 “姐!” 很快,房门被打开。 看着司午浚那黑沉的脸色,颜妩绮干干一笑,“姐夫好啊!我姐没事吧?” 司午浚咬着牙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姐应该没事。” “你!” “行了,赶紧的让我进去看我姐,我还有话跟她说呢!”颜妩绮说着话就要往屋里挤。 司午浚不得不让开。 心里却暗骂着,他必须想办法把这姨妹嫁出去,不然她一天到晚没事做,早晚要把他女人带坏! 第151章 揭发慰宁公府谋反 颜妩绮到妩梨跟前,把淮安王吹胡子瞪眼要**的模样表演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捧腹大笑,“姐,他那张脸我真学不好,但就是想弄死我却又干不掉我!” 妩梨认真叮嘱,“我们是把他们一家三口得罪**,从今日起你必须谨慎行事,在皇兄未到之前你不能出衡王府。” 颜妩绮道,“姐,你放心吧,现在谁要让我出门,我都会把对方当反派!” 司午浚走过去,没好气地下令,“去厨房煎药,既然唱了这出戏,便要唱得让人信服!” 颜妩绮忍不住送他白眼,“姐夫,你这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我只是跟我姐说说话,不是要跟你抢人,你这样小心眼,以后有了孩子,是不是连孩子的醋也吃?” 司午浚俊脸一黑,可反驳的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妩梨见状,生怕他恼羞成怒把妹妹扔出去,赶紧说道,“绮儿,你不是说今日要做果汁吗?快去快去,我都盼了好久呢!” 颜妩绮立马又笑开了,“姐,你等着,我很快就来!” 她跟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司午浚郁闷地哼了一口气。 妩梨不爽地嗔道,“绮儿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亲人,她不黏我黏谁?她心性跟其他人不一样,你得把她当孩子看待,不能像要求其他人一样要求她懂事懂规矩!” 她知道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区别。 这个世界的人十来岁就谈婚论嫁了,过了双十还未婚配都会被人嘲笑是老姑娘。 可那个世界,十八才成年,二十七八谈婚论嫁都不算迟。 换言之,妹妹的心性按照那个世界来算,真的只是一个孩子。是孩子就该有孩子的心性,该玩玩该闹闹,她不希望司午浚因为自己妹妹的活泼好动就心生厌恶。 “知道了。”司午浚心中郁闷,但到底还是没敢惹她生气。 她们姐妹之间的秘密不是一般的大,他必须拿出所有耐心,等待她主动告诉他的那一天! …… 驿馆。 因为淮安王府被烧,司明域和魏兰熙回京后没地方可住,便暂居驿馆中。 魏兰熙被送回驿馆后,司明域让人请了大夫来为魏兰熙看诊,结果被大夫告知,“王爷,王妃脊骨断裂,虽不致命,可想要愈合,至少得卧床将养半年以上。” 司明域听后,气得咬牙切齿地来回踱步,“该死的颜妩绮,这笔账本王同她记下了!” 天齐国公主…… 好得很! 等他上位的那一天,他第一个发兵攻打天齐国! “王爷,今日之事摆明了是衡王妃做局,王妃这是着了衡王妃的算计了!下官以为,衡王妃能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我们作对,少不得宸妃和慰宁公在背后教唆!” 说话的是司明域在封地的史官裴礼斌,他跟了司明域多年,很是得司明域信任。 听他分析后,司明域恨道,“就那两姐妹,本王当然不信她们会有那么狠辣的算计和手段!既然慰宁公和宸妃这对父女如此挑衅,那本王也不用再等了!” 裴礼斌问道,“王爷是打算动用那些罪证了?” 司明域咬紧了牙,“当初安排人接近楚孝阳,就是为了将谋逆证物藏进慰宁公府,如今时候到了,那还等什么?本王这一次势必要让慰宁公府永无翻身之日,从此在这世上消失!” 裴礼斌道,“此事需得有人牵头才行,您与慰宁公府不合乃是人尽皆知的事,若您牵头状告慰宁公府通敌**,皇上及朝中大臣怕是不会信服。” “我当然有人选!”司明域冷笑起来,“那谢淳年冒认天齐国公主为谢家嫡女,此乃欺君罔上,居心叵测,司明烈不会放过他。如今他的处境不是一般的艰险,只要我们利用得当,相信他会替我们办好此事的。” 裴礼斌道,“王爷,下官这就去太傅府,您等下官的好消息便是。” 待他离开后,司明域又唤另一名手下进来问话。 “本王让你去为肖清荷赎身,她人可安置妥当了?” 手下回道,“王爷,已经将清荷姑娘安置在您早前的私宅中。” 司明域点了点头,“告诉她,待本王得空就去看她。最近王妃要养伤,你可将丰儿带去她那里,让她先照顾着。” “是。” …… 太傅府。 看着来人,谢淳年很是不耐,“什么风把裴大人吹来了?” 他现在不仅恨透了妩梨,还恨透了淮安王,对淮安王身边的人自然就没好脸! 如果不是淮安**面招揽暗里威胁,他怎么可能答应把女儿嫁给司林琅? 如果不是为了帮女儿寻找替嫁,他又怎么可能把妩梨招惹进谢家? 不是不是把妩梨招惹进谢家,他又怎么会落到如今提心吊胆 、彷徨无措的境地? 归根结底,害他谢家即将毁于一旦的人就是淮安王司明域! “太傅大人,想来你应该知道了衡王妃的**,那你应该也能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在下今日前来,就是代表我家王爷来拯救太傅大人的。” “拯救本官?”谢淳年攥着拳头恨不得**,“本官今日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与你们脱不了干系,你还好意思在本官面前充当好人!” “太傅大人,你这话就有些不明是非了。”裴礼斌沉下脸不满地道,“你妻离子散的原因乃是你的夫人不忠不贞,与我家王爷有何干系?我家王爷念及与你交情匪浅,特遣下官来助你摆脱困境,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好赖,还给我家王爷扣上那样不堪的罪名,实在叫人寒心!” 谢淳年心中有恨,但提到朱青岚的不忠不贞他也是毫无辩驳之力。 强忍着怒火,他问道,“淮安王让你前来到底有何要事?” 裴礼斌故作不情不愿地道出来意。 听完他道出的秘密,谢淳年震惊不已,“此事当真?慰宁公府真藏有谋逆之证?” 裴礼斌随即说出了两处地方。 他说得如此笃定和细致,谢淳年自然又信了几分。 而裴礼斌怕他不愿,开始劝说道,“太傅大人,揭发叛贼,于社稷来说可是大功一件,我家王爷可是念在与你多年交情的份上才把这立功的机会让给你,此事若办好了,你冒认天齐国公主为嫡女的事,相信皇上也会让你将功补过,从轻对你发落。” 谢淳年不傻,当然知道淮安王是想利用他做对付慰宁公府的先锋,可他如今的处境实在不妙,若真揭露慰宁公府谋反一事成功,那他当是首功,念在他对朝廷忠心不二的份上,说不定皇上真会对他网开一面,不计较他冒认女儿一事。 “此事本官需认真考量。”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裴礼斌也没生气,只勾唇笑了笑,“太傅大人,天齐国太子不日就要抵达京城,时间不等人,你可得抓紧些。” 谢淳年暗咬着后牙槽没接话。 …… 衡王府。 因妩梨‘伤重’,司午浚告假。 告假第二天,商墨就急吼吼地前来禀报,“王爷,谢淳年上奏揭发慰宁公府通敌叛国并藏匿谋逆之物,皇上已命御史台带兵将慰宁公府围起来了!” 听到这消息,司午浚和妩梨相视一笑。 第152章 举报淮安王囤积兵器 早在他们相识之初,慰宁公府中被人藏匿的谋逆之物就被清除了。 “阿梨。”司午浚握着妩梨的手,突然问她,“如果那些谋逆之物还在慰宁公府,你说慰宁公府会是如何的下场?” 妩梨长卷的眼睫扇动,低声道,“或许会被流放。” 司午浚握着她的手指紧了紧,“那本王与母妃呢?” 看着他眸底流转而出的激动,感受着他手心传递出的不安,妩梨微微一笑,“你假设的事不存在,没有‘如果’,所以你也没必要多虑。” 司午浚松开她的手,将她轻拥入怀,在她头顶感慨,“假设的事是存在的,只是本王命好,娶了你才免了这场灭顶之灾。” 妩梨倒没有反驳他这番感悟。 商墨看着你侬我侬的俩主子,尴尬得硬着头皮问道,“王爷,接下来该如何做?谢淳年摆明了受淮安王指使对付慰宁公府,这口气我们不能不出!” 妩梨赶紧把司午浚推开,顺便瞪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形象,然后才道出自己的想法,“谢淳年这会儿还像个小丑一样蹦跶,说明他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了,不然以他自私自利的心性是不会轻易给淮安王当枪使的。只要慰宁公府搜不出证物,谢淳年便会自食恶果,我们不用把心思花在他身上,我们要对付的最大敌人只有淮安王。淮安王以为躲在背后我们就拿他没辙了,想得美,既然他敢构陷慰宁公府通敌叛国私藏谋逆之物,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谁能笑到最后!”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商墨抓了抓后脑勺,皱着眉问道,“王妃,淮安王常年在封地,就算我们要去封地做手脚,也来不及啊!” 妩梨道,“谁说要去封地了?你们难道忘了淮安王府地下那处密室了?那密室的金银财宝都被我们搬空了,难道就不能‘还’些兵器回去?” 闻言,商墨双眼瞬间大亮。 司午浚都忍不住唇角上扬。 妩梨接着道,“淮安王府现在是废墟,淮安王应该还没去动地下的那些东西,也应该不知道那些东西不见了,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他没发现之前完成偷梁换柱。就是这兵器……”她看向司午浚,“兵器少了起不了作用,但要多的兵器怕是不好弄。” “王妃,这您就别担心了,王爷会有办法的!”商墨脱口道。 “嗯?”妩梨看司午浚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咳!”司午浚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早年外祖父上交兵权,父皇怕楚家军心有不满,于是便将楚家军给到了我名下。而镇北侯迫于压力,同样将兵权交还朝廷,如今在太子手中。” “你们藏得可真深!”妩梨有些哭笑不得,两个握有兵权的皇子,一点都不张扬。 司午浚随即吩咐商墨,“趁着所有人都盯着慰宁公府,你速去办好王妃的交代,最好今晚就布妥一切!” 商墨立即应声,“是!属下这就去营中准备兵器!” 等商墨一走,妩梨又催促道,“王爷,虽然我们知道这是淮安王和谢淳年勾结使的坏,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得去一趟慰宁公府。” 司午浚捧着她脸颊,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那你在府中好好歇着,我今晚可能不会回府。” “嗯。”妩梨知道他后面一句话的意思,就算今晚没事他也要拖住所有人注意力,如今才便于商墨他们行事。 …… 金銮殿上。 群臣左右而立,气氛肃然压抑。 御史台的官员跪在地上禀道,“启禀皇上,臣按谢太傅举报的地方搜出两件物品,还请皇上过目。” 他身后同样跪着两名官员,一名手里捧着一只雕花的木盒,一名端着托盘,托盘被红布盖着,也不知道红布下是何物。 司明烈从龙椅上起身,沉着脸迈下玉阶,走到那两名官员跟前站定。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那两件物品,而是转头看向跪在前列的谢淳年,威严开口,“谢爱卿,是你举荐慰宁公通敌叛国且府中藏有谋逆之证,朕许你亲自去监督御史台搜查证物,这便是你说的证物?” 谢淳年激昂地道,“是!这便是从慰宁公府搜出的证物!” 司明烈又问向御史台的三位官员,“你们确保证物搜出以后没有他人动过?” 御史大夫回道,“皇上,搜出证物以后臣就带人急速进宫,绝对没有旁人碰触过这两件证物。” 司明烈问完,这才亲自打开那只雕花的木盒。 木盒里放着一本黑皮册子。 他将册子拿起,翻看起来。 文武百官全屏住呼吸,满殿安静得落针可闻,一双双眼睛全神贯注地望着帝王的神色。 可司明烈翻完了册子,龙颜上都没有过多的表情,任谁都猜不透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唯有站在百官前列的司明域,在司明烈拿起那黑皮册子时,脸色白了一层。 接着他又揭起那托盘里的红布。 露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他打开信封,取出信封里的东西,是一张黄符纸。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将符纸上的字举起,让脖子早已伸长的百官都能看清楚。 只见符纸上写着四个字——海晏河清。 看到符纸上的内容,百官俩俩相视,都一脸懵,最后齐刷刷地把视线投向跪在地上的慰宁公楚云山身上。 其中一官员大着胆子先问道,“慰宁公,这符纸做何解?” 楚云山跪着转向司明烈,掷地有声地道,“皇上,这是犬子用所抄的经文去寺中换回的平安符,意在祈求天下太平,愿我雲国国泰民安!” 他这话一出,谢淳年忍不住从地上起身,瞪着司明烈手中的黄符,指着楚云山,激动地斥道,“你撒谎!这信件中分明是你与敌国往来的书信,是你调换了!” 楚云山回瞪着他,铿锵有力地道,“谢太傅,是你举报的老夫,也是你领着御史台搜查老夫府邸,眼下你所谓的罪证就在此,你又说老夫调换了罪证,老夫不想为自己辩解任何,只想问谢太傅你,你所谓的与敌国往来的书信到底长何模样?你如此言之凿凿,想必你见过,你如实告知老夫那书信的内容,只要皇上准许,老夫可按你的要求当场临摹一封,你看如此可行?” “你……你……”谢淳年脸色铁青,身子晃荡后双腿不受控制地又跪下。 百官哗然,毫不避讳地议论起来。 楚云山从地上起身,从司明烈手中接过那本黑皮册子,高举示众,声声震耳,“这册子上所书之人皆是当初追随我出征杀敌最后英勇死去的将士!他们为国镇守疆土,抛血洒泪,最后草革裹尸、魂归他乡,甚至有些人尸骨无存,连座衣冠冢都没有!世人不记得他们,百姓不记得他们,朝堂之上的你们也不记得他们,可我记得!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将他们的名字留在我府中,让他们魂有所归,让我楚家后人缅怀他们,难道这也有错?” 哗然的大殿又瞬间鸦雀无声。 吏部尚书出列,义愤填膺对司明烈禀道,“皇上,慰宁公忠义之心天地可鉴,谢太傅举报不实,实在有辱太傅之职,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惩奸灭恶,肃清朝堂,还忠者公道,以安民心!” 他话音落下,立即就有数名官员纷纷出列,异 口同声道,“臣附议!” 司明烈目光冷然地看向谢淳年,“谢淳年,你还有何话可说?” 谢淳年脸色惨白如灰,捂着心口抽搐,突然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司明烈余光扫向不远处的司明域。 司明域脸色也白,但依旧站得笔挺,没有过多反应。 随着谢淳年晕厥,百官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再次议论起来。 当然,也不乏为谢淳年说话的声音。 而正是这些为谢淳年开脱的声音让金銮殿陷入了争执中。 “够了!”司明烈龙颜沉下,终于发出了怒火,“谢淳年身为太傅,不立身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才,却无端构陷污蔑忠诚良将,实在让朕寒心!殿前侍卫何在?” 数名侍卫立即上前。 司明烈扬声道,“革去谢淳年太傅之职,打入天牢,择日发落!” 满殿再一次鸦雀无声。 就连那些为谢淳年发声的人都低下了头。 …… 太傅府。 接到圣旨的谢老夫人也是当场晕厥。 看着大批官兵进府,谢福如死水般瘫坐在地上,连谢老夫人是死是活都没心力去管了。 从谢家祖坟被毁的那一日起,他就预感谢家会有大事发生,可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灭顶之事…… “谢家完了啊……” 而金銮殿里。 谢淳年被打入天牢后,司明烈并没有放百官离开。 “今日之事众卿都看见了,想必你们与朕一样好奇,为何谢淳年会举报慰宁公通敌,又为何对通敌罪证了如指掌,不知众爱卿有何见解?” 儿子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拖住,还说明日有惊喜给他,司明烈端坐在龙椅上,摆开与百官讨论的架势,似乎不查到缘由不甘心。 可谢淳年做下的这事,除了司明域外,其他人事前连点风声都没听到,谁敢接帝王的话? 最多几人成群小声议论。 这些议论声就跟蜜蜂嗡嗡声一样,让司明域烦躁不已。 “皇兄,兰熙深受重伤,身边离不得人,臣弟就先告退了!” “王弟且慢!”司明烈沉着脸开口,“朕知道弟妹受伤,已让你皇嫂安排御医去了驿馆,你只管放心即可。再者,你也不懂医理,你回去了也不能让弟妹好转,何不留下来帮朕解忧?” 司明域想吐血。 莫不是皇帝知道了什么? 可他仔细复盘,从当初找人接近楚孝阳,到罪证放入慰宁公府,没有哪一个环节与他有关联。 可以说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做得天衣无缝! 可呕血的是,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今日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 败得他想当场杀了谢淳年这个废物! 当然,谢淳年是一定要死的…… 只是司明烈这个狗皇帝,现在拖住文武百官不放,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金銮殿的议论声从午后讨论到夜深,从夜深讨论到天明,司明烈就安静地坐在龙椅上,平心静气地看着、听着,哪怕有几位年纪大的老臣因为扛不住熬夜在殿中睡过去他也没恼。 直到御史台的另一名官员在殿外求见。 司明烈宣其进殿。 这名官员跪在殿中,双手呈上一封信,急声禀道,“启禀皇上,微臣受到一封**,信中声称淮安王大量囤积兵器,且兵器就藏于废弃的淮安王府地下密室中!” 第153章 搜查淮安王府 原本被熬夜折磨得萎靡疲乏的大臣们听到检举信,还是跟淮安王有关,顿时纷纷精神大振,就连还在打盹的老大臣们也被人唤醒。 而陪着众大臣熬了一宿的司明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有人检举自己私囤兵器,当场炸毛,指着官员破口大骂,“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污蔑本王,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司明烈眼皮抽了抽。 儿子说有惊喜给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惊喜! 就是让他有些疑惑,淮安王府都被烧了两个多月了,当初他有派人去废墟中搜过,也没搜出几件好物,儿子是怎么知道地底下有东西的? 既然早知道淮安王在地底下藏有东西,就该早告诉他,为何现在才报? “王弟,他不过是收到检举信而已,上报也是职责所在,你发这么大的火作甚?而且有检举信也不一定为真,就像谢淳年空口白牙污蔑慰宁公,不还是阴谋落空。” 司明烈安抚的话刚落,礼部尚书又出列,同样义愤填膺地道,“皇上,前有谢淳年检举慰宁公通敌叛国,现又有人检举淮安王私囤兵器,您可一定要彻查此事,像还慰宁公府清白一样还淮安王清白!” 司明烈再次从龙椅起身迈下玉阶,走到御史台官员面前接过那封检举信,仔细地查看。 司明域的脸又白了。 囤积兵器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在京城做,不惧这狗皇帝搜查。 可是他在京城王府地下藏有巨大的财物,要是被狗皇帝找出来,他也不好交代…… 见司明烈看完检举信,礼部尚书又道,“皇上,此事事关淮安王声誉,依臣之见,还是立即派人搜查淮安王府,如此也能尽早打消大家对淮安王的猜忌。” 一晚上没出声的祝正扬突然出列,“皇上,淮安王长居封地,如何能在京中集囤兵器?此事明显是有人恶意构陷,就是想离间您与淮安王的手足之情!何况只有一封检举信,幕后之人连是谁都不清楚,如果仅凭此就搜查淮安王府,那往后不知有多少人会效仿,如此事件多几次,那朝堂岂不被这些恶意检举弄得人心惶惶?” 礼部尚书不赞同地看向祝正扬,“丞相大人,你所言也在理,但如果不查实情况,如何还淮安王清白?难道你想淮安王被朝廷猜忌?再者,如今淮安王府已是废墟,就算派人去查,也不影响任何。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慰宁公府都能坦坦荡荡被搜查,一座废墟又碍不了任何事,如何查不得?” “你!”祝正扬被堵得语塞。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司明域。 司明域目光低垂,掩去了眼中神色,但面上的失色还是能让人窥见一二。 他移开眼,叹了口气。 司明烈见争执结束,转身问司明域,“王弟,你以为呢?” 大臣们屏住呼吸看向兄弟二人。 在场的人能混到金銮殿议事,谁不是人精? 帝**着是在征求淮安王的意见,可实则却是把矛头掷向了淮安王。 淮安王若同意搜查废府,亲王身份受辱。若拒绝搜查废府,那便有心虚之嫌,就像吏部尚书所言,那势必会引起整个朝堂猜忌。 司明域白脸变青,咬着牙道,“臣弟行得正坐得端,不惧任何诬陷,皇兄要如何,臣弟皆无异议!” 要是那些财物曝光,大不了找个借口,总不能因为财物多就给他扣上谋反之罪,那世上富甲一方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人人都有反心? 见他没有异议,司明烈随即转身面向众臣,威严道,“有人检举淮安王囤积兵器、意图不轨,淮安王为证清白,同意查证。慰宁公府被构陷一事,御史台秉公办事深得人心,搜查淮安王府一事朕决定也交由御史台负责,务必查证清楚,力还淮安王声誉!” 御史台的几位官员立即出列领命。 司明烈见群臣一个个面露疲色,终于体恤地说道,“众爱卿为国事操劳,不眠不休,朕甚是感动及欣慰。但淮安王被检举一事非同小可,还望众爱卿再辛苦半日。朕让人把偏殿拾掇拾掇,再准备些酒菜,让众爱卿缓解疲惫。” 换言之,淮安王府的情况没查明清楚之前,所有人都必须留在宫中! …… < /p>衡王府。 看着房中正谈笑的姐妹二人,崔茵茵一脸懵。 “王妃……你不是……” 颜妩绮笑眯眯地道,“我姐那是演给某些人看的!” 妩梨起身相迎,“皇嫂,没能出去迎你,怠慢之处还请你见谅。” 崔茵茵忙上前扶住她,“王妃,身子弱,歇着就好。我是听太子殿下说你受了淮王妃欺负,还受了重伤,心里很是担忧。幸好是假的,你没事最好不过了。本来我想请太子殿下陪我一同来的,但殿下忙于朝政走不开,我便自己来了。” 妩梨带她在软榻上坐下,跟颜妩绮一同排排坐。 楚嬷嬷带着小丫鬟给崔茵茵奉上果茶,也为妩梨和颜妩绮重新换了一杯。 崔茵茵闻着杯中果味的气息,喝了一口后,大眼蓦然一亮,“这茶水竟是柑橘味!” 颜妩绮笑道,“茵茵姐,这果茶好喝不?这是我专门为我姐做的,其实也不复杂,就是把柑橘打成汁,兑上水,再加一点蜂蜜!” 崔茵茵笑着赞道,“我没想到普通的果子还有如此用法,公主真是个妙人!” 颜妩绮‘嘿嘿’一笑。 这时代物质匮乏,就算她眼中普通的水果在普通百姓眼中那也是高档货,跟别说拿水果打汁了,妥妥地浪费。 好在是她给姐姐做,楚嬷嬷和燕嬷嬷才没舍得说她。 妩梨关心地问崔茵茵,“皇嫂,你来京城可还习惯?” 崔茵茵脸蛋微红,“还行,殿下挺照顾我的。皇后娘娘也很随和,宸妃娘娘也是,她们待我都极好。” 妩梨微笑着点头,“你习惯就好!” 颜妩绮搂住崔茵茵的肩,笑着道,“这段时间我们不能出去,等过阵子方便了我们仨一起出去玩!你刚来京城,我也是初来乍到,这雲国的京城我还一点都不熟悉呢!上次就楚大公子带我逛了几条街,但他一个大老爷们一点都不懂女人,跟他逛街简直没趣!” 崔茵茵柳眉轻蹙,“楚大公子瞧着挺健谈的,怎会无趣呢?” 第154章 他那上百万的财物没了 颜妩绮道,“你说的健谈是他跟好哥们谈得拢,我说他无趣是他一点都不懂女人心思,哎呀,反正我就想跟你们一起去逛街!” 崔茵茵大眼眨了眨,然后转头看向妩梨。 她想说,她觉得公主与楚大公子挺般配的,二人在荣宁县的时候时常斗嘴打闹,任谁看了都觉得欢乐。 怎么公主对楚大公子如此大的怨言? “咳!”妩梨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转移话题对楚嬷嬷说道,“嬷嬷,今日厨房都做了什么糕点,快些拿来给我皇嫂尝尝。” “王妃,奴婢这就去。”楚嬷嬷笑着点头。 只是她刚出房门没多久又返回了房里,压着声音道,“王妃,废府那边来人了!” 闻言,妩梨唇角勾起。 上一世,司明域是在十年后才发兵**。 这一世她要司明域的野心提早曝光,看他们还能不能有机会再招兵买马! …… 金銮殿。 小憩了半上午的大臣们又被召回了殿中。 跟昨日一样,御史台的官员跪在殿中,身前摆放着三大箱子。 “启禀皇上,臣带人从淮安王府地下搜出数百口箱子,里面全是兵器!” 群臣们短暂的休息过后许是恢复了些体力,议论声像炸了锅,一双双眼睛看司明域都是充满复杂和警惕的。 而被检举的当事人司明域脸黑如炭,指着御史台官员怒骂,“什么兵器?你们给本王说清楚,本王只是在地下设了一处私库,藏了一些财物,如何来的兵器?” 御史台官员回道,“王爷,下官只是据实禀报,如若王爷不信,可请在场的大人一同去见证,那兵器数目不小,下官及带去的人无法尽数搬出,这会儿还在原处呢!” 司明域怒火冲顶,甩袖跑出金銮殿。 龙椅上,司明烈沉着脸起身,扬声道,“众爱卿随朕一同去看看吧!” …… 淮安王府。 看着一箱接一箱的兵器从淮安王府地下抬出,前来的大臣们无不目瞪口呆。 就连之前为司明域说过话的丞相祝正扬都暗暗流下冷汗,然后不着痕迹地退到同僚身后。 司明域冲进废府中,朝那些搬箱子的侍卫咆哮道,“不可能!本王放的明明是金银,绝不是这些东西,是你们把本王的金银偷了换上这些的,是不是?” 侍卫们不接他的话,更没停下搬运的动作。 还是吏部尚书上前说道,“淮安王,这些兵器的数量足够数千将士使用,可不是他们能盗换的!” “你给本王闭嘴!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本王撕了你的嘴?”司明域满眼杀气地冲他低吼。 礼部尚书不怒反笑,“王爷,下官只是就事论事,您要说只几件兵器还能是旁人嫁祸,可这数百箱里几千件兵器,谁能嫁祸?” 司明域捂着心口险些压不住血气。 这些兵器绝对不是他的! 如今这些兵器出现在他府地下不说,更为重要的是他上百万两的金银财物不翼而飞! 他呕心沥血靠各种手段积攒的财物…… 就这么没了! 没了! 全都没了! 他原本以为儿子留在京城,司明烈视其为质子,对他便会少些防备。他把财物藏于京城,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任司明烈再如何猜忌都不会想到他会把全部身家藏在京城中……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样的结果…… 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但没看好府邸,还玩起了失踪! 他苦心积攒的财物尽数被盗不说,还被人换成了一件件要命的兵器! “王弟!”司明烈沉着脸,指着那一箱箱兵器痛心疾首地质问道,“如此多兵器,你意欲何为?” 司明域闭上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道,“这些兵器不是臣弟的!臣弟多年未回京,府邸常年空置,臣弟有理由相信这些兵器是他人蓄意藏在臣弟府中!” 他要是能弄到这么多兵器,早都反了,何至于像个孙子一样对司明烈俯首称臣! 看着他恨不得原地升天的样子,司明烈心下早都乐翻了。 儿子这次可是下足了血本! 他甚至有些庆幸,当初把楚家军交到了儿子手中,不然今日去哪弄这么多兵器嫁祸司明域! 只是…… 方才听司明域说他在地下藏了个私库? 那混账东西,背着他到底搜刮了司明域多少财物? 面上,他失望透顶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兵部侍郎下令,“收缴今日所有兵器,丢失一件,朕唯你是问!另,淮安王妃重伤在身,朕恩准淮安王告假照料。在没有将兵器来源查明清楚之前,淮安王和淮安王妃不得擅自离开驿馆!” 司明域膝盖一软,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 被软禁他不怕,他只是不甘心,上百万的财物啊…… …… 驿馆。 魏兰熙因为脊骨断裂,正苦不堪言。 听到从自家府邸下面搜出庞大的兵器,她本就痛苦的脸瞬间狰狞不堪。 “司午浚!一定是司午浚干的!我们府邸与衡王府如此之近,只有司午浚有机会嫁祸我们!” “该死的司午浚!该死的谢妩梨!他们害得我儿下落不明,现在又想置我们于死地,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来人!我要见我父亲!快去镇国侯府接人!” 司明域瘫在大椅上,听着她激动怒骂,全程没一点反应。 手下正准备听从魏兰熙的命令去镇国侯接人。 一名小厮匆匆跑进来禀道,“启禀王爷王妃,侯爷来了!” 镇国侯魏全勇与慰宁公楚云山一样,自交了兵权后便不问朝事。 而最近一个月他都在忙着寻找失踪的孙子魏中驰,都没心力与女儿女婿相处。听到淮安王府搜寻大量兵器的消息,他又震惊又担心,这才主动赶来驿馆。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被烧的废府下面会藏有大量的兵器?”一进门他就激动地询问。 “父亲!我们被人害了啊!” 第155章 你是不是想让人看到你耍流氓? 听到女儿委屈的哭声,魏全勇没心疼,反而皱着眉打量她的气色,冷声斥道,“听说你去衡王府找了谢妩梨?” 魏兰熙痛恨道,“父亲,我儿因为那女人失踪,我去找她不应该吗?” 魏全勇气不打一出来,“我看你是任性惯了,以为谁都好欺负是不?你以为你与宸妃斗了一辈子就天下无敌了?你也不想想,帝王能容忍你与他的妃嫔明争暗斗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掣肘楚家和魏家!一个亲王正妃成天想着和后宫妃嫔较劲,到底谁丢人?” 他很少干预女儿的事,但这一次实在忍无可忍。 而魏兰熙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当场僵得面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就连一旁瘫坐的司明域都不禁抓紧了扶手,双目阴鸷地瞪着卧床的魏兰熙。 魏全勇并没有因为女儿的安静而收敛脾气,反而更为激动地道,“你与宸妃较劲也就罢了,可你居然跑去衡王府找事!你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吗?说你斗不过宸妃,只得拿晚辈撒气,还上门去欺辱人!” “我……”魏兰熙气得有些发抖。 但魏全勇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训斥道,“再说琅儿的事,你只知道琅儿因为谢妩梨失踪,可你知道全貌吗?那都是琅儿自己作出来的!谢妩梨从一开始就被赐婚给了衡王,是琅儿盯着她不放,几次想掉包新娘,如果你们是衡王,你们会放过琅儿这样的人吗?何况那谢妩梨根本就不是外人所见到的那般柔弱无害!” “但凡你们多打听一些,你们就不会轻易地去找她麻烦!从她被接回谢家起,谢家就灾祸不断,先是谢淳年被阉,并与朱氏一同被人扒光丢在青楼外!接着谢家祖坟被毁,谢家所有先祖的骸骨被挖出,全被大火焚烧成灰!再是朱氏与表兄**暴露,谢淳年患有绝嗣症,谢家骨血皆是奸生子!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你们信是巧合吗?” “反正我不信!特别是我得知谢妩梨是天齐国流落在外的公主时,我几乎可以笃定,不论是谢家还是淮安王府,都与谢妩梨脱不了干系!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谢淳年和朱氏并非她的亲生父母,也知道谢淳年和朱氏将她带回谢家是为了顶替谢玉蓁嫁给琅儿,不然谢家不会在短短数月便遭遇如此多事!而琅儿被谢妩梨美貌迷惑,总想着将谢妩梨占为己有,你们不把心思放在寻找琅儿上,还主动跑去与她结仇,你们傻不傻?” 他一番番斥责的话虽然是对着魏兰熙说的,但司明域越听脸色越难看,随即起身拂袖离去。 魏全勇望着他背影,老眼眯了眯。 又转回头看向卧床的女儿,咬着牙道,“听说天齐国太子就快抵达京城了,不管你们心中有多不甘,都必须得忍下!最好你劝说王爷,让他带你回封地,别在京城久留!” 魏兰熙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的杯子,指骨节颤抖着,绷得发白,一双眼睛像灌满毒汁一样,恨不得自己的仇人就在面前通通被她毒死! 可魏全勇说的那些话,她还是听进去了不少,尽管嘴上不说,心中还是生出了悔意。 去衡王府找谢妩梨,的确是她冲动了。 是她没有查清楚谢妩梨的底细,以为就像外面传言那般,只是一个被猎户养大的乡野女子…… 没想到人家非但不是一无是处的乡野女子,还是天齐国流落在外的公主! …… 衡王府。 司午浚回了府。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司承哲和楚时晟。 司承哲不仅来,还带来了御膳房专门做的点心。 凉亭里,颜妩绮看着五六样不同口味的点心,对崔茵茵不停地眨眼,“太子殿下这是怕太子妃在衡王府吃不好呢!” 崔茵茵巴掌大的小脸泛起了红晕。 “咳!”司承哲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弟妹身子弱,这些都是给弟妹准备的。” “皇兄费心了。”妩梨忍不住掩嘴,“只是我好像吃不了这么多。” 崔茵茵的脸更红了。 “姐、姐夫、太子、茵茵姐,你们聊,我先回房了哈!”颜妩绮一手拿了一块糕点,招呼过后就离开了凉亭。 楚时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眯着,唇角也抿成了直线。 司承哲忍不住拿手肘碰了他一下,调侃道,“看什么呢?” 楚时晟收回眸光,不自然地牵了牵唇角,“没什么。” 司午浚为妩梨拢了拢披风,余光瞥了某表兄一眼,突然正色对司承哲说道,“妩绮公主有意与雲国联姻,不知皇兄可有举荐的人选?” 司承哲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楚时晟,温润潋滟的眸光带着一丝复杂。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但司午浚好像什么也没看见,继续道,“若皇兄有靠谱的人选,不妨为公主引荐引荐。” 司承哲还没说话呢,楚时晟先黑了脸,瞪着司午浚道,“公主的婚事表弟妹都没发话,你掺和什么劲儿?” 妩梨忍不住皱眉,“表兄,你为何这般激动?” “我……”楚时晟一时哑口,原本白皙的俊脸突然涨得有些红。 司承哲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拍了拍了他的肩,“喜欢就直说,何必遮遮掩掩?你要是不抓住机会,万一公主真相中了别人,那你可就没机会了!” 楚时晟红脸瞬间又变成黑脸,然后起身出了凉亭—— 妩梨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淡淡地撇了撇嘴。 楚时晟一走,没人再开玩笑。 司承哲随即对司午浚和妩梨说起了正事,“今日收缴兵器一事,王叔定会怀疑是你们所为,你们当心着些。” 司午浚道,“不用怀疑,就是我们所为。” 闻言,司承哲双眸一瞪,“那王叔说他府中藏有财物……是你们拿的?” 司午浚勾唇不语。 司承哲抬手指着他,不满地道,“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有那等好事也不告诉我,摆明是独吞!” 司午浚挑眉道,“一点小财而已,皇兄应该看不上。再说了,王叔还有封地,大不了都归 皇兄,臣弟一个子儿也不抢。” “你说的?要是你敢抢封地上的东西,我跟你翻脸!”司承哲威胁道。 “嗯,不抢。”司午浚表示说到做到。 “……”妩梨听得差点失笑。 她知道太子爱财,但爱到这种地步也是奇闻了。 要是司明域和魏兰熙夫妻知道他们还没倒,名下财产就被人瓜分好了,不知道会不会当场被气死? 司承哲在衡王府并没有久留,一盏茶喝完就带着崔茵茵离开了,走的时候脚步轻快,眉眼上全是笑。 等他们一走,妩梨笑着问司午浚,“要是皇兄知道那笔财物的数目,会不会找你打架?” 司午浚毫不犹豫地点头,“会。”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所以不能告诉他。” “呵呵……” 很少见她如此敞开了笑,比娇花甜美,似春风撩动心尖,司午浚眸光微热,下意识朝她吻去。 “干、干什么?”妩梨双手抵住他靠近的胸膛。 司午浚一吻落空,只得贴着她耳畔低声道,“我问了韩御医,他说可以行房了……” 妩梨耳根发烫,缩着脖子低声回他,“那也要等天黑了才行!再说了,表兄还在府中呢,也不知道他和绮儿怎么样了,得去看看才行!” 司午浚搂着她,把她的手放他身上,低低的嗓音带着一丝幽怨,“想他们做什么?多想想为夫!” 妩梨让他弄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娇斥,“你是不是想让人看到你耍流氓?” 司午浚抵着她额头,唇角扬得老高,“你敢说不喜欢?” 妩梨脸红如霞。 眼见他没羞没臊的,她真怕他这会儿把她抱回房里…… 想到什么,她突然转移话题,“我想去见一见朱青岚和谢淳年,你抽个时间陪我去,行吗?” “嗯。”司午浚宠溺地抚着她后背。 他知道她去见谢淳年和朱青岚的目的,别说带她去解气,就是带她去**,他也会无条件地递刀。 后院马厩。 颜妩绮正拿起一把草喂一头小马驹,就见某个男人朝她而来。 “你来干什么?” “你来这里干什么?王府没人干活了吗?”楚时晟不答反问,还皱着眉四下扫了一圈。 “这是我姐夫送我的小马,叫哆咪!”颜妩绮摸着小马驹的头,满眼都是喜欢。这小马驹不但是自己的爱宠,还是自己的坐骑,比二十一世撸猫撸狗安逸了不知道多少! 可惜的是这世界没有手机,不然她早就发朋友圈炫了! “哆咪?”楚时晟听着小马驹的名字,好奇地问道,“这名字谁取的?有何寓意?” “没什么寓意,就是随口取的。”颜妩绮不耐烦地转身看着他,“你不陪着太子他们说话,来这里做什么?” “我……”楚时晟抿了抿唇,“南山的竹林风景不错,要不要去游玩?” 第156章 怕你受不住 “明天去?”颜妩绮眨了眨眼。姐姐说最近要低调,不要轻易出门,免得被仇家盯上。但如果是去郊外,不被人发现,应该没问题。 “嗯。”见她感兴趣,楚时晟紧绷的俊脸柔和了不少。 “那我跟我姐说一声。” “那明早我来接你。” 说完,楚时晟转身就走。 颜妩绮盯着他略显急快的脚步,眉心蹙了蹙。 跑这么快做什么? 喂完小马驹,颜妩绮又回到凉亭。 “姐!” 听到她叫唤,妩梨赶紧把司午浚推开,并刻意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颜妩绮见凉亭里只有他们,脱口问道,“太子和茵茵姐走了吗?”接着她笑嘻嘻地收拾石桌上的糕点,“还剩这么多,一会儿我跟燕嬷嬷说今晚夜宵不用做了!” 妩梨看了看亭子外,问道,“楚大公子呢?” “走了。”颜妩绮停下收碟子的动作,突然问他们,“姐、姐夫,南山好玩不?楚大公子邀我明天去南山玩,说那里风景好。” 妩梨和司午浚对视了一眼。 不等他们开口,颜妩绮又道,“可我瞧着他有点不对劲儿,跑得飞快,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你们说他会不会把我拐出去噶我腰子?” “噗!”妩梨忍不住喷笑。她记得以前妹妹就跟她说过那个世界噶腰子的事,没想到她竟然把楚时晟想成那样! “噶你腰子?”司午浚一脸不解,然后看向自家女人,“何意?” “没……没什么,绮儿开玩笑的,呵呵!”妩梨哪敢说实话,要是传到楚时晟耳朵里,只怕楚时晟真要起杀心噶人腰子。 司午浚俊脸微沉。 妩梨假装没看见他的不满,只认真对颜妩绮说道,“绮儿,他出了邀你去玩,还说了其他的话吗?” 颜妩绮道,“他说明早来接我,然后就跑了。” 妩梨心下猜到了楚时晟的用意。 不过她也没打算对妹妹挑明,毕竟感情的事,得妹妹自己点头。何况楚时晟还没正式对妹妹表明心迹,她若先挑明了,万一楚时晟明日没有表明心迹,那妹妹岂不是很尴尬? “既然他邀你了,你便去玩吧。一会儿请燕嬷嬷帮你准备些吃的,明日出门前记得带上。” “不用另外准备了,这些糕点我明天带些,够当午餐了,嘿嘿!”颜妩绮指着桌上精致可口的糕点笑道。 太阳西下。 花园开始起风了,司午浚怕妩梨着凉,赶紧带她回了卧房。 在各种名贵补品的滋养下,妩梨的身子恢复得不错,精气神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好,只不过在解毒后她见风手脚就会发凉,这算是落下的后遗症了。 好在韩御医说只要身子补回来,这种症状会逐渐消失。 司午浚坐在床上,一手拥着她,一手催动内力为她暖手暖身。 这也是司午浚最近最难熬的。 妩梨夜里手凉脚凉的睡不踏实,他则是夜夜憋着一团火硬挺到。 “王爷,之前让人监视南山寺院,查出什么异样了吗?”妩梨突然想起妹妹明日要去的地方,忍不住问道。 “没有异样。”司午浚道。 妩梨有点失望,不过仔细想想,连帝王都没查出有用的消息,他们就只监视了两个月,没查出什么也很正常。 “要不明日我们也去南山玩玩?”妩梨提议。 “不许!”司午浚想也没想便拒绝,而且语气很强烈,“山上风大,你这身子如何受得住?” 妩梨搂住他脖子。 但她还没开口撒娇,司午浚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等身子骨彻底好了再去!” “……嗯。”妩梨没辙,只能打消出去的念头。 司午浚拥着她,像在牢里饿了许久的人,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 就在妩梨心跳加速迎合他时,他突然又从她唇上退开,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看着眸底翻涌的欲望,却又被紧绷的身体强行压抑着,妩梨迷离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停下来。 “不是……不是想要吗?” 司午浚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沙哑地开口,“怕你受不住。” 妩梨粉拳轻捶,“那你不知道轻点?” 是他想要,也是他撩火,她都准备好了,结果他又来这么一句! 司午浚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勾着唇重新落下吻,从她白皙的到精致的眉眼,一寸寸如珍似宝地轻啄着,最后再次吻住她的唇—— 他是忍了许久,但也不敢像圆房那次一样冲动。 久违的欢愉,甚至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之前 他都是急不可耐,虽然和谐,但总有一种想征服她的霸道,不像现在,他多了耐心和温柔,哪怕忍到极致也还要顾及着她的感受,倒是妩梨被他撩得情难自禁,反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主动—— “嗯……” “别急……慢慢来……” 房门外。 楚嬷嬷和燕嬷嬷本想过来请他们用膳的,听到房里的声响,二人相视一笑,赶紧带着小丫鬟们退开了。 翌日。 颜妩绮一身劲装飒气十足地出门。 楚时晟下马车接她,看着她肩上斜挎着一只鼓鼓的包,腰后还别着一把**,眼角忍不住抽搐。 “你这是打算去和谁打架?” 颜妩绮叉着腰,抬着下巴问他,“我这样帅不?” 楚时晟,“……” 颜妩绮摸了摸腰后的**,“带把刀方便些,万一遇上坏人还能防身。” 楚时晟额角忍不住掉黑线,“……” 有他在,用得着她去对付坏人? 不如直接说防他的! “行了,赶紧出发吧。”颜妩绮先踩上脚踏钻进马车里。 楚时晟紧抿薄唇跟上。 南山寺院虽然长期闭寺不接香客,但寺院周围景色怡人,有飞流直下的瀑布,也有蜿蜒流淌的溪水,还有半座山的竹林,一年四季清幽雅静,很是受一些文人雅士的喜爱。 楚时晟没选择城中,主要是上街颜妩绮得带面纱,不然就她和妩梨一样的容貌,很容易闹出误会。 清净人少的地方就不用担心这个,而且还不怕被人打扰。 一路上,二人都反常的沉默。 颜妩绮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时而快跑,时而慢走。 楚时晟也不出声,只不紧不慢地跟着。 瀑布在后山半腰上,越靠近脚下的路越不平,泥泞中的小石块长满了青苔,稍不注意就打滑。 颜妩绮仔细地盯着脚下,但盯着盯着,她就忍不住皱眉,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瀑布。 就在她又一次抬头望瀑布时,突然脚下踩到一块滑石—— “啊!” 惊呼中,她后背贴来一具胸膛,腰间也多了两条交握的手臂。 颜妩绮扭头看了一眼,气呼呼地道,“楚时晟,你这样有意思吗?” 第157章 她是故意考验他定力吗? 楚时晟眸光闪烁,把手臂收得更紧,在她耳边笑问,“你既然跟我出来,那就说明你对我是有意思的!” 颜妩绮转身面对他,没好气地道,“谁说的?爬个山而已,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楚时晟咧开唇角,“那我对你有意思,这总行了吧?” 颜妩绮脸颊飘起红晕。 楚时晟突然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你、你干什么?”颜妩绮别扭地捶他肩,“放我下去!” “看看可有崴脚!” 楚时晟走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将她放石头上坐着,蹲下身仔细地检查她一双脚踝。 颜妩绮指着上方的瀑布,对他说道,“我刚才顺着地上的脚印走,但走着走着我发现脚印是冲瀑布去的,而且只有上去的,没有下来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闻言,楚时晟抬头朝上方看去,眯起双眸的同时眉心也蹙起。 颜妩绮又道,“这瀑布附近没别的路,上山顶是另一条路,不从这里经过,那有去无回的脚印算怎么回事?难道瀑布后面还有路?最奇怪的是,那脚印有脚丫子,好像是光脚留下的。” 楚时晟之前并没有再意这些,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向她开口,眼里也只有她。此刻听她这么一发问,他也看出那瀑布后面似乎有玄机。 “你在这里歇着,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颜妩绮突然拉住他的手。 那纤细柔软的触感让楚时晟蓦然一僵,随即唇角不由地扬高,修长的大手反将她的手包裹住。 颜妩绮嗔了他一眼,随即从石头上跳下,被他牵着再次往瀑布去。 瀑布下是一片水洼,不深,但有近七八米宽。 楚时晟一手搂着她,一手用广袖盖住她的头,带着她飞进瀑布中。 果然,瀑布后面有一条密道。 只是密道口长满了青苔,楚时晟落地时都险些不稳。 颜妩绮怕自己摔倒,双手勾住他脖子,双脚盘在他腰上,整个人牢牢地挂在他身上。 这姿势,弄得楚时晟哭笑不得。 这算不算投怀送抱? “早知道要探险,就该带跟蜡烛。”颜妩绮回头看了一眼密道漆黑的深处。 “嘘……别说话。”楚时晟在她耳旁低语。 他耳力好,已经听到了密道里有异样的声响。 察觉到他高度的防备,颜妩绮不敢再说话了,四肢把他缠得更紧。 楚时晟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气。 她是故意考验他定力吗?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 突然间他双眸紧敛,死死地盯着密道前方。 只见一团黑影蠕动着,正一点点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颜妩绮发现他更加不对劲儿了,下意识想再回头看看。 “趴着别动!”楚时晟手快地按住她后脑,同时也做好了随时飞出去的准备。 “救……救命……” 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 衡王府。 妩梨刚醒,正喝完补身的汤药,就见楚嬷嬷急匆匆地进来。 “嬷嬷,怎么了?”妩梨关心地问她。 “王妃,楚大公子传回消息,说是在南山后山发现了一名落难的女子!” “嗯?”妩梨不解,“他们救人便是,怎么还特意送消息回来。” “奴婢也不知道,传信的人只说让王爷多带些人手前去!” 妩梨默了默。 楚时晟不是那种有点事就一惊一乍的,如果单单只是救人,他犯不着让人来衡王府报信。 莫非落难的人与南山寺院有关? 想到这,她立马安排起来,“楚嬷嬷,你派人去宫里叫王爷回来。燕嬷嬷,你去召集侍卫,等王爷一回来我们就出发!”< br> 自从发现魏中驰把南山寺院当自己家一样,她和司午浚就觉得南山寺院有猫腻。即便盯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不能放弃。 …… 竹林中。 楚时晟将从马车上取来的披风递给颜妩绮。 颜妩绮接过披风,转身将地上的女人裹住,然后对楚时晟说道,“我刚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有许多伤,新的旧的都有,我刚喂了她一点吃的,可她太虚弱了,没吃多少就晕了过去。” 楚时晟低沉道,“已经送消息回去了,相信很快便会来人。” “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颜妩绮怜悯地看着那昏迷的女子。 对方年纪不大,五官清秀,身上的衣裳虽然破烂,但质地不错,普通百姓可穿不起这么丝滑的布料。 最重要的是,她原本想带这女子回城救治的,但这女子说什么也不走。因为太虚弱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一个劲儿地指着寺院的方向流眼泪。 最后还是楚时晟决定,先找个地方安置她,给她喂点水和吃的。 司午浚和妩梨来得也快。 同时还把韩御医也带来了。 韩御医第一时间给那女子诊脉,颜妩绮主动说起女子身上的情况。 韩御医诊断后向他们说道,“此女子长期承受饥寒之苦,要是再多两日,只怕神仙也难救。” 颜妩绮对妩梨说道,“姐,我们是想送她回城的,但她指着寺院一个劲儿的哭,说什么也不走。” 妩梨和司午浚对视了一眼后,司午浚吩咐商墨,“先把她送上马车,再派人把南山寺院围住,包括这后山,不许任何人出入!” “是!”商墨领命,赶紧将地上的女子抱起往山下跑。 “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寺院有什么奇特的?”颜妩绮好奇地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这寺院中到底有什么,一切得等那女子醒来才知道!”妩梨道。 第158章 难不成这厮用了什么媚术? 颜妩绮挽住她的手,小声道,“姐,看你们早有准备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快给我说说。” 妩梨见她不问出点东西不罢休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低声与她说起了几月前自己被魏中驰骗来南山寺院的事。 “这南山寺院是魏家修建的,但每年只在元宵节对香客开放,其他时候都关闭着。你也知道我对魏家没好感,我不信魏家有普度众生的心,所以一直派人盯着这里。但魏家藏得太深了,这几个月什么动静都没查到。你说那姑娘指着南山寺院的方向哭,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得看那姑娘怎么说。” “要是那姑娘真是被魏家伤害,那魏家真是坏到根了!早知道,我就不该让魏中驰死那么痛快,应该把他切成一块块喂狗!”颜妩绮憎恨地道。 而她的话落入楚时晟和司午浚耳中。 两个男人瞬间朝她瞪去,眸中都充满了错愕。 妩梨看着他们突变的神色,忍不住掩嘴低笑,“忘了告诉你们,贱卖魏中驰和严梁旺随身物品的人正是绮儿。” “你……你如何做到的?”楚时晟难以置信,立马将颜妩绮拉到自己身前,问道,“他们二人现在在何处?” 颜妩绮‘嘿嘿’笑道,“我就捡了块石头把他们砸**。因为身上没钱,我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了,换了些银子做盘缠。” “一块石头就把他们砸**?”楚时晟越听越迷幻,毕竟她一点功夫都没有,要对付两个男人,别说石头了,就是给她一把剑她也不一定打得过! 提到当时的经过,颜妩绮还有恨气,索性一股脑全交代了,“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受了重伤,分别向我求救。可他们太恶心了,一个说要收我做小妾报答我,一个说让我做平妻,这哪里是报恩,简直就是恩将仇报,故意恶心我,我一气之下就把他们砸**!” 楚时晟俊脸瞬间黑了。 砸得好! 不,砸死真是便宜他们了! 就应该切成一块一块喂狗! 颜妩绮说得激动,没注意到自己一只手被楚时晟握着。 妩梨眼尖地看到了,再看自家妹妹完全不排斥的样子,心下忍不住惊讶。 才一个上午而已,就发展至如此? 司午浚也看到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唇角狠狠地抽了两下。 这速度…… 难不成这厮用了什么媚术? “先下山吧!”楚时晟仿佛没看到他们夫妻惊异的眼神,拉着颜妩绮就往山下去。 司午浚帮妩梨拢了拢披风,又握着她的手,确定没着凉后,才搂着她往山下去。 韩御医望着成双成对的四人背影,灰白的胡子一抽一抽的。 他一把年纪跟着他们爬山上坎的,就没人心疼一下吗? 山脚下。 妩梨提议,“回城太麻烦了,我觉得不如直接去寺院。寺院不是没人嘛,我们就当借住,如果有人,那正好把人控制住。反正我们就蹲在寺院中,直到那位姑娘醒来。” 没有人反对。 那被救下的女子明显知道一些秘密,若把她送回城,等她醒来若说出什么有用的情况,他们还得来回奔波,实在耽误工夫。 而他们蹲守在寺院中,不但能减少奔波,若是把消息散播出去,还会让某些人坐不住。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这寺院里真有什么见不到人的事,那背后之人一定会现身的。 当然,凶险是肯定的。 万一背后之人被逼急了,要与他们来个玉石俱焚,他们也得有所防范。 楚时晟皱着眉对司午浚说道,“你带的人手怕是不够。仅是后山就需要不少人,各个路口也要严防死守,还要提防寺院里未知的危险以及被人偷袭。” 司午浚没说话,只把商墨叫到了一旁。 主仆二人说什么没人听到,只看到司午浚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的牌子交给商墨,商墨接过后便骑上一匹马快速离开了。 寺院里。 那受伤的姑娘被安置在寮房中。 妩梨按韩御医交代,先给那姑娘清理身上的伤,敷上伤药,让她醒来后也能缓解许多难受。 “姐,还是让我 来吧,你别累着了,不然姐夫又不给我好脸。”颜妩绮想从妩梨手上拿药瓶。 “不用。”妩梨避开她的手,“你没做过这些事,掌握不好力道。我从小跟着阿爹打猎,难免受伤,涂涂抹抹的事我更有经验。” “好吧。”颜妩绮听话地坐在一旁。 妩梨抹药的动作未停,嘴上打趣的问道,“今日收获如何?” 颜妩绮嘴角瞬间翘了起来,“姐,你都不知道那家伙有多装!明明早就喜欢我,还装成无所谓的样子!” 妩梨忍不住为她高兴,“他怎么同你说的?” “他就说对我有意思。” 妩梨抹药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她,“就这?你就答应了?” 颜妩绮道,“怎么说呢,算是答应和他相处吧。姐,你也知道,我最多和他定下关系,其他事得看我们皇兄和他家里的态度。” 妩梨点了点头,“确实,你跟我不一样,我嫁王爷时是顶着谢家嫡女的身份,跟天齐国没关系。但你是天齐国的公主,你和他的婚事不单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还是两个国家的事。” 颜妩绮笑道,“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其实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毕竟我有了留在雲国陪你的理由,嘿嘿!” 妩梨也高兴。 首先妹妹自己喜欢,其次楚时晟样貌、家世、人品都没得挑,她也不用再担心妹妹为了留下随随便便找个男人联姻。 …… 镇国侯府。 女儿女婿的事让魏全勇气恼又发愁。 从驿馆回去后他就开始闭门谢客,尽量不让自己和魏家卷进私藏兵器的事件中。 只是他躲清净才一天,一名手下就匆匆来报,“侯爷,出事了,衡王和楚大公子去了南山寺院!” 魏全勇双眼瞬间布满了阴鸷,“他们去那做何?” 手下道,“回侯爷,衡王带了不少侍卫,还把进山的路口给封了,我们的人不敢靠近,所以打探不了任何消息。” 魏全勇又问道,“那他们可有从寺院中带出什么人?” 第159章 我好好跟你聊天,你把我当神经病?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鸾凤引最新章节、鸾凤引一碧榶榶、鸾凤引全文、鸾凤引免费、鸾凤引一碧榶榶 《鸾凤引》简介: (一对一双洁,清醒又倾城大女主VS傲娇又闷骚大直男)十七岁那年,妩梨被太傅夫妇认回谢家,做了太傅府嫡女,并在父母安排下嫁给了淮安王世子。成婚十载,世子流连花丛,荒淫无度。外室携私生子登堂**,极尽挑衅。公婆悭吝刻薄,还让私生子过继到她名下做嫡子。为了失而复得的至亲及家族颜面,她忍辱负重,可最终还是被蹉跎致死。直到濒死前一刻,她才得知——她并非谢家骨肉!她不过是谢家寻来的替死鬼,一张... 第160章 买卖年轻漂亮的女子 昏睡了近五个时辰的女子终于醒了。 只是看到自己身处的地方,女子缩在床角不停地发抖。 妩梨和颜妩绮前后脚进去,看守的侍卫急忙禀报,“王妃,她醒了,可她的样子好像把我们当坏人了!” 妩梨对他点了点头,“没事,你先出去吧,我们同她说。” “是。”侍卫退出房门。 见女子满眼惊恐,好像被困又无助的小兽,颜妩绮先出声同她打招呼,“姑娘,你还记得我吗?是我把你背出瀑布的,也是我喂你糕点的!” 女子惊恐的目光有了一丝焦距,定定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你……我记得……” 颜妩绮试着走了两步,见她没有抗拒的反应,才加快步子走到床边,坐在床沿同她说话,“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接着她指了指门内的妩梨,介绍道,“这是我姐,衡王妃,我们是孪生姐妹。你别紧张,现在这寺院里都是我们的人,没人敢再伤害你。” 女子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朝妩梨看去,许是听到妩梨的身份,她眼中多了一丝光亮,接着泪水夺眶而出。 妩梨也走了过去,在床边站定,认真与她说道,“姑娘,你可是受了什么冤屈?我们在救你时发现你身上许多伤痕,你能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女子听着她的话,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得越发汹涌。 她颤抖地抬起手,指着门外,沙哑地道,“畜生……大殿……他们抓……抓……我们……” 见她语无伦次,颜妩绮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水,又去水盆边拿了布巾,然后回到床上,先将布巾伸到女子脸上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耐心哄道,“我们知道你身体亏损严重,你别激动,咱慢慢说。外面都是衡王府的侍卫,连衡王都在外面呢。你现在安全得很,不管你说什么,都没人伤害得了你。” 女子双手颤抖地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将杯里的水全喝光了。 颜妩绮又去桌边,把先前熬好的米粥端到她面前。 女子也没客气,接过碗,比喝水还猛,仰头就将米粥往嘴里灌。 颜妩绮忍不住提醒她,“你慢着些,御医说你饿太久了,只能先吃些流食,等你身体稳定些了再进补其他的。” 妩梨安静地看着,有妹妹在,与人沟通方面根本不用她操心。 喝了水,又喝了一碗粥,女子的精神头肉眼可见的好转,虽然眼中还有怯意,但眼中有了神。 她看了看温柔体贴的颜妩绮,又看了看清冷玉立的妩梨,双唇开启时仍旧发颤,但声音比先前流畅了许多,“我……我叫罗子娴……是……是工部侍郎的庶女……我是被嫡母……卖……卖给镇国侯之孙魏中驰的……那个畜生……他买了许多女子……然后把我们典当出去……有供人玩乐……还有为人生子……呜呜呜……” 说到她们的遭遇,罗子娴捧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颜妩绮被震惊得破口大骂,“妈的,丧尽天良的玩意儿,我当初真不该把魏中驰砸死,该留着他一条命把他千刀万剐!” 妩梨内心也是惊涛骇浪。 上一世她就觉得这南山寺院是个很古怪的地方,所以这一世才多留个了心眼,没想到魏中驰一伙人还真在这里作恶! 罗子娴听到颜妩绮的话,哭声戛然而止,朦胧的泪眼带着一丝不敢置信,“魏……魏中驰**?” 颜妩绮点头,痛恨道,“**!我亲手砸死的!所以你不用再害怕他再伤害你,就算他有后台,我们也有,而且我们的后台比他大!” 罗子娴听完,再次放声大哭。 但这一次哭声中少了悲愤和无助,像是解脱一般彻底地释放心中压抑的情绪。 颜妩绮倾过身轻拍她的背,哄道,“罗姑娘,你先别激动,当下要紧的是把坏人全部抓住。你方才不是说还有许多女子吗?她们现在在哪?你昏迷前指着这寺院的方 向,我们猜测这寺院里有猫腻,可是我们找遍了都没找到可疑之处。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忙,你告诉我们,你和那些女子都被关在哪里,她们有多少人,以及她们的处境。” 罗子娴又停住了哭声,接着指向门外,“大殿神像底座……推移……下面就是密道……后院石洞是出口……后山也有出口……在上山的岔路旁……有棵枯树……我就是从那里……那里逃出来的……” 她因为虚弱和后怕,说话一直断断续续。 但妩梨他们都耐心地听着。 期间颜妩绮又喂了她两次水,等她说完该说的,差不多用了一炷香时间。 大致情况就是魏中驰等人在京城挑选一些有姿色且在家中不受待见的女子,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把这些女子弄到手,然后当货物一样或卖去其他地方,或租借给别人玩乐,甚至给人生子! 而密室里的情况很复杂,现在里面至少有十余名女子,有专人常住在密室中看管那些女子,那些人从不出来,有交易时都是魏中驰那些人亲自进密室挑选,把人带走。 但魏中驰等人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 没人知道是何原因。 而密室中的粮物也用尽了。 眼见断粮,有个看守从后山的树洞出口出去,打算去找魏家要些粮食囤积,顺便问问魏中驰等人为何久不现身。 罗子娴就是趁着其他看守饿得饥肠挂肚没力气再看管他们,偷偷跟着那人通过密道从树洞里逃出来。但她不敢下山,只能躲进瀑布中。 妩梨听得心下感慨万千。 她觉得这就是老天让她们姐妹重生后的使命,不然为什么妹妹那么凑巧遇上重伤的魏中驰和严梁旺? 因为那二人**,这南山寺院便没了联络的人,从而也导致密室里断粮。 而妹妹被楚时晟邀出来表白心迹,刚好又来到这里…… 这一连串的事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会信! 第161章 亲哥来了 妩梨朝屋外去。 司午浚和楚时晟一直在外面听,听完就带侍卫往供奉神像的大殿去了。 “绮儿,你在这里陪罗姑娘,我去看看。”她交代完也朝大殿的方向而去。 这座寺院,她已经来了两次,但这会儿进到大殿才发现古怪之处。 首先,整座寺院占地宽敞,但却只供着一尊塑像。这塑像高达三丈,因为他们都没在这里礼佛,所以都没抬头去打量塑像的仪容。 此刻抬头仰望才发现,这不是寺里常见的菩萨之相,而是一尊穿着仙衣的女子塑像。 司午浚和楚时晟并没有让人推动神像,而是先安排人手去已知的出口围堵。 “外面凉,你跟着来做什么?”见她跟来,司午浚上前又为她拢紧披风。 “我以为你们现在就要动手,过来劝你们别着急。”妩梨认真与他说道,“罗姑娘说里面的看守还有五个,虽然人不多,但下面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如果冒然下去,先不说是否会遇上埋伏和陷阱,就说下面被抓的人,她们一定会成为人质,这样的救人方式不可取。” 司午浚点了点头,“是,所以我和表兄并没有轻举妄动。先派人把已知的出口堵住,再搜寻是否有别的出口,救人时还需防着外面来人偷袭,我们所带的人手明显不足。好在已经让商墨去点兵了,只要救兵一到,我们便可放手救人。” 楚时晟过来,沉声道,“这救人说起简单,但就如表弟妹方才说的,如果我们就这样下去救人,那些女子都会都被当做人质,如此一来,反而是害了她们。可如果不下去,下面已经断粮,那些被抓的女子依然会饿死。” 妩梨眸光轻闪,突然招手让他们跟自己去大殿外说话。 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她才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冒然进去肯定会打草惊蛇,但如果人不进去,只弄一些迷香进去呢?问问韩御医,是否有那种不伤人又能使人昏厥的药,等把里面的人全放倒后再进去救人。” “这法子不错!”楚时晟惊喜地表态,“我现在就去找韩御医,让他想办法!” 救人的事还需要准备,司午浚正准备送妩梨回寮房休息,一名侍卫突然跑来禀道,“启禀王爷王妃,太子殿下和崔小姐来了!” 司午浚和妩梨都很意外,这么晚了太子还往荒郊野外跑,也不怕路上遇上什么危险! 夫妻俩朝寺院大门迎去。 大门两旁都有看守的侍卫,手里举着火把。借着火把光的光亮,夫妻俩看到来人不止司承哲和崔茵茵,身后还跟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前往天齐国许久都没消息的罗虎。 另一个年轻人妩梨不认识。 但中间那拥有天人之姿和风华气质的男人让她瞬间湿了眼眶。 “梨儿……”颜容辞同样眸光湿润地看着她,且一眼就喊出了她的名儿。不等妩梨开口,他箭步上前,一把将妩梨拥进怀中,“梨儿……皇兄来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女人被别的男人抱,司午浚一张俊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只是不等他出手,司承哲便不着痕迹地到他身侧,暗戳戳将他拦下,含笑同他说道,“颜太子提前抵达京城,我听说你们在南山寺院,但不知你们何时回城,于是便做主将他们带来了。” 司午浚剜了他一眼。 被颜容辞抱着的妩梨眼泪哗哗直流。 上一世她死后才看到亲哥,那时的他满身暴戾之气,为了她大杀四方。 这一世,她没有死,亲哥风光霁月,好不温柔。 “皇兄,让你千里迢迢来雲国,你受累了。” 颜容辞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地打量她,双眉皱得紧紧的,“罗叔说你在这里过得很好,怎么我瞧着你气色不佳?” 说完,他眸光生寒,朝司午浚的方向看去。 方才只看到他们二人在此,他若没猜错,这位便是衡王,他的妹夫! 妩梨瞧他神色有怒,再回头看了看一脸黑沉的男人,一边擦泪一边解释,“皇兄,我前阵子病了一场,大病初愈,气色自然差了些。本来王爷也不想我出来的,但绮儿在这里发现了一件紧要事,我放心不下,才跟着王爷来这里。” 她这皇兄狠起来有多厉害她是清楚的,她可不想皇兄一来就对自己的妹夫有了敌意! 颜容辞眉头还没舒展又皱得更紧,“梨儿也在这里?她在这里做什么?” 妩梨微微一笑,“皇兄别担心,我们都很好,只是这里的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没法同你说。要不你先去后院见绮儿,她见到你肯定很惊喜。” “好。”颜容辞点了点头。 妩梨这才有机会朝罗虎走去,关心地问道,“阿爹,路上可还顺利?” 罗虎道,“是出了些事,不过一切顺利。你先陪你皇兄,回头再仔细与你说。” 妩梨发现身旁有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转头看去,“你是?” 袁星猛地单膝下跪,“属下袁星参见公主殿下!” 妩梨微微一笑,抬手道,“快请起。” 袁星起身,还是忍不住盯着她看。 主要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没见过公主正常的模样。虽然他知道此公主非彼公主,但两位公主实在太像了,他脑海中很难不去想,要是那位公主正常,是否像这位一样温柔迷人? 一行人到了后院寮房。 听到动静的颜妩绮从罗子娴的房里出来,看到突然出现的颜容辞,还以为自己花了眼,揉了两下才发现不是幻觉,于是兴奋得蹦了起来,然后一头冲进颜容辞怀里—— “哥!我的亲哥!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 颜容辞把她推开,抓着她双肩上下打量,然后盯着她双眼,问道,“绮儿,你真的好了?” 颜妩绮咧嘴‘嘿嘿’笑,“你看我现在还像傻子吗?” 颜容辞唇角微微抽动,并回头朝妩梨看了一眼,心下暗道,‘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实在让他别扭。要说好,还是另一个皇妹正常些。” 就在他们兄妹刚说上话,又有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向司午浚禀道,“王爷,有**试图闯上山!” 闻言,在场的一众人全都变了脸。 司承哲沉着脸朝司午浚问道,“午浚,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司午浚低沉回他,“皇兄,你不该来的。你不来,对方还不敢轻举妄动,你一来,某些人只怕起了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心思!” 第162章 我和姐姐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鸾凤引最新章节、鸾凤引一碧榶榶、鸾凤引全文、鸾凤引免费、鸾凤引一碧榶榶 《鸾凤引》简介: (一对一双洁,清醒又倾城大女主VS傲娇又闷骚大直男)十七岁那年,妩梨被太傅夫妇认回谢家,做了太傅府嫡女,并在父母安排下嫁给了淮安王世子。成婚十载,世子流连花丛,荒淫无度。外室携私生子登堂**,极尽挑衅。公婆悭吝刻薄,还让私生子过继到她名下做嫡子。为了失而复得的至亲及家族颜面,她忍辱负重,可最终还是被蹉跎致死。直到濒死前一刻,她才得知——她并非谢家骨肉!她不过是谢家寻来的替死鬼,一张... 第163章 谁也别嫌弃谁 颜妩绮被他摆弄着脑袋,一脸黑线,无语得说不出话来。 妩梨起身,上前拉开颜容辞的手,认真说道,“皇兄,绮儿是真的好了,且她说的都是真的,不是胡言乱语!” 颜容辞微僵,眸光复杂地盯着她,像在审视她是否也有痴傻病症。 可看来看去,这个妹妹姿态端庄,举止大方,神色沉着冷静,眸光干净坚定,没有那一点能跟痴傻二字沾上边。 “重生?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皇兄若不信,便当今日我们所言是戏言,搏你一笑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妩梨微微勾着唇。 她越是如此淡然,颜容辞内心越是震惊,想到什么,他眸光再次转向颜妩绮,“绮儿,你神志能恢复,莫非也与这重生有关?” 颜妩绮点头,“嗯,的确如此。前十七年,我有一魂去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只能做个傻子。上一世姐姐死后,没多久我也被皇嫂害**,因为双生血脉牵引,我两个世界的魂魄才汇聚完整,得以与姐姐相见。所以这一世,我重生后就是完整的。” 颜容辞抬手按压着太阳穴。 怪力乱神的事他不是没听过,而且天齐国有钦天监,堪舆占卜这类事他见得不少。可这种离奇的事发生在自己妹妹身上,他还是需要定力来好好消化。 等等…… 他突然瞪着颜妩绮,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上一世你被谁害死的?” 颜妩绮瘪了瘪嘴,“还能有谁?当然是我那温柔贤良的太子妃嫂嫂啊!人家替你分忧照顾我,照顾得可用心了,一般吃的喝的都不舍得给我,要馊了两天以上的饭菜才配进我的口中。而且我出身高贵,需要琼浆玉液才能洗澡,可皇宫到底是属于凡界,哪里有神仙用的东西,所以我一年才用凡水洗一次澡,嫂嫂觉得委屈了我,便让人搜集各种香料,每日都将我那些外衫熏得香喷喷的,可疼我了。” 颜容辞脸色铁青。 他当然听得出来妹妹阴阳怪气的意思。 也正因为听懂了,他才懊恼自己没有亲手杀了沈蔓洁! 与他的想**的恨意比起来,门外的司午浚则是僵硬如石化。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女人异于常人,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也听到过颜妩绮嘴里不经意说出的一些话,什么这世界、那世界。 包括司林琅对他女人执着的纠缠,他都觉得匪夷所思。 可他从来没想过真相竟然是如此—— 重生! 此刻的司午浚脑海里全是他和妩梨在一起时的一幕幕。 除了重生,能解释他心中所有的谜团和疑惑外,他再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听到门外粗重的呼吸声,妩梨神色一紧,赶忙去开门。 “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想本王听见?”司午浚眸光黯下,冷冷地扫了一眼屋中的大舅哥,“你一直不愿告诉本王,是觉得本王不配知道,对吗?” 妩梨伸手握住他攥紧的拳头,强行掰开他的五指,然后与他五指紧扣。 “不是你不配,是怕你心中介意,毕竟上一世的我很不堪,我自己都嫌弃……” 她话还没说完,司午浚便将她摁进怀中。 颜妩绮瞧着他那激动的样子,生怕姐姐受欺负,忙跑到门边对他说道,“姐夫,你得感谢我姐这辈子选了你,要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你娶的可是谢玉蓁!而且还是那女人用**手段与你生米煮成熟饭,让你不得不娶了她!” 司午浚本就铁青着的脸瞬间炸裂,颤抖地怒瞪她,“你、你说什么?” 他上一世娶了谢玉蓁?! 他怎么能做如此恶心的事?! “绮儿!”妩梨赶忙抬头给妹妹使眼色,让她见好就收,赶紧躲皇兄身后去。 颜妩绮听劝,立马跑到颜容辞身后躲了起来。 颜容辞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相拥的男女,一时间只觉得脑门胀得厉害。 总觉得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 “衡王,外面的事忙完了吗?忙完了你就带梨儿去休息,我同绮儿单独说说话。”人一多,说话都乱 了,还不如分开各自问话。 司午浚听到他的话,搂着屋里就往隔壁去了。 一关上门,他就将妩梨抵到墙边。 他不说话,就是阴沉着脸把妩梨瞪着。 妩梨别开头,低声道,“上一世大家过得都糟心,谁也别嫌弃谁。” 司午浚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所以司林琅一直不愿意放弃你,是因为他也重生回来了!” “应该是吧。”妩梨转回头与他对视,因为不需要再隐瞒了,她自然也不用再闪躲回避了,“我怀疑他有上一世的记忆,但我不敢去试探。你也知道,这种事一旦试探,只会助长他更偏激的纠缠。” “那……”司午浚薄唇轻动,语气很低,“那你心中还有他吗?” 妩梨嗔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中有别的男人了?再说了,上一世我是被谢家算计替嫁的,又不是我自己挑的!” 司午浚身上的冷冽气息逐渐散去,唇角也开始上扬。 不管上一世经历了什么,也不管这一世要经历什么,都无法更改这一世她主动选择了他! 感受到他气息正常后,妩梨心下也狠狠地松了口。 她是真怕他钻牛角尖。 好在,他没有。 “对了,外面情况如何了?”她没忘记当下他们面临的事。 司午浚道,“正如我猜测的那般,那些**只是来探底的。不过皇兄带的暗卫没给他们机会,在山下就将人解决了。那几个密道出口已经严密封锁,这会儿表兄和韩御医正在大殿用迷香往入口灌,不出其他意外,今晚能将那些被囚的女子救出来。” 妩梨点了点头。 有足够的人手,救人的事她就不去掺和了。若是后面那些女子需要什么帮助,她倒是可以出手帮忙。 “不过……”司午浚话锋突转,“先前那些**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想将这里被困的女子带出去,恐怕不容易,势必会有一场恶战。” 妩梨笑了,“那不是正合我们心意?不然如何把魏家彻底干掉?” 第164章 我想听上一世的全部 司午浚低头抵住她额头,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她,似要透过她的眸子将她的心牢牢锁住,“阿梨,我想听上一世的全部。” 妩梨唇上的笑瞬间凝固住,眸光黯了几分。 迟疑了片刻,她还是坦然说道,“慰宁公府上一世因为那两件被栽赃的通敌罪证,全族流放。母妃被打入冷宫,在冷宫薨逝。而你被褫夺王位,幽静了府中,但后来你失踪了,没人知道你去了何处。淮安王是在十年后起兵**的,但他似乎没成功,因为皇兄得知我死因,为了替我报仇,不但屠了淮安王府,还与整个雲国为敌,特别是淮安王耗费心力培养了十余年的军队,都被皇兄杀得片甲不留。皇兄杀完了雲国,回天齐国后发现绮儿也被害死,一气之下又**了好些大家世族。绮儿说,因为我们姐妹导致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所以才有了这一世。” “那谢家呢?他们是何下场?”司午浚愤懑地问道。 “这也是我耿耿于怀的地方!”妩梨眸中涌起痛恨,“上一世我命运多舛,最后被司林琅一家磋磨至死,起因都是谢淳年和朱青岚把我领回谢家替嫁,可最后除了谢玉蓁被你扫地出门惨死街头外,谢家其余人却安然无恙!所以这一世我回来后便第一时间把谢淳年和朱青岚给绑了!因为你不让我杀,我心中不解气,所以我才想着把谢家祖坟都毁了!” 司午浚眸光暗闪。 一切的一切全都解释通了! 他抬起手,指腹摩挲着她的眉心,道,“幸好拦住你没让你杀谢淳年,不然就是便宜他了。” 妩梨‘嗯’了一声。 上一世,谢淳年高官厚禄,太傅府集权钱一身,荣华又风光。 这一世,她让谢淳年感受到了‘切身’之痛,让谢家从内部崩塌,如今谢淳年在天牢中过得如何她还没看到,但她知道谢淳年一定会崩溃,最后生不如死! 重生的秘密摊开了以后,他们二人的心明显更贴近了。 司午浚将妩梨拥着,久久都不愿意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王爷,下面的人质已经救上来了!” 夫妻俩这才分开。 司午浚打开房门,沉声道,“带路。” 妩梨也跟着去了。 大殿外面的空坝上,侍卫们高举火把,把这小小的一方照得分外明亮。 被救的女子一共十三人,个个模样都不错,但个个都面黄肌瘦,没一个人是干净整洁的,有一半人的身上甚至有明显的鞭伤,比罗子娴被救时的样子还惨。 而另一边绑着五个人。 有两个年纪稍大的妇人,两个中年男子,一个年轻男子。 所有人都昏迷着,韩御医正带着侍卫给那些女子服喂解药。 见他们夫妻出来,韩御医都没功夫作礼,只抬了一下头,嘴里禀道,“王爷、王妃,这些姑娘饥寒过度,又身负外伤,寺里有米粥可缓减她们饥饿,可她们身上的伤,老夫所带的伤药明显不够,最好是将她们送回京城医治。” 司午浚低沉道,“先紧着伤重的先用药。此刻山外不定埋伏了多少**,回城之事本王还需与太子商议。” 韩御医也不出声了。 他只是如实禀报这些人的情况,至于外面的事,有太子和衡王在,他操不了心。 楚时晟随即与他们说起救人的经过。 韩御医做了一些迷香,他和二十名侍卫提前服了解药然后下密道救人。也亏得那**霸道,下面的人又都没一点防备,他们见着一个就撒迷香,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人全撂倒了。 等把人救下后,楚时晟才得知已经有**来突袭了。 看着满地受难的女子,他皱着眉道,“不管外面埋伏了多少**,总归要把她们送回京城。” 妩梨扭头看向司午浚,“王爷,商墨去搬救兵,大概何时能到?” 司午浚低沉道,“人一到,会有信号。” 换言之,救兵来之前,他们不能冒险,只能耐心等。 韩御医为那些女子解毒后,那些女子很快便被送去了后院的寮房。 好在寺里寮房够多,还有一些被褥。 之前找出的那些粮物虽然不多,但煮成稀粥还是够分的。 侍卫们搜寻后山时,也顺便打了些野味,凑在一起烤烤分下去,暂时抵挡了些饥饿。 这一晚,所有的人都没合眼。 天亮后,司午浚下发命令,所有人轮流休息,养足精神后,傍晚回城。 …… 驿馆。 被软禁的司明域窝着火,正想着如何找借口离开京城回去封地,一手下突然兴奋来报—— “王爷,世子回来了!” 司明域抬头,就见儿子进门。 他没有兴奋,而是抓起桌上茶杯就朝儿子砸去,起身怒吼,“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知道回来?” 司林琅闪身躲过,看着茶杯在地上四分五裂,他立即跪下,认错道,“父王喜怒!是儿子任性让您担忧了!” “你还知道本王担忧?你看看你在京城干的好事!”司明域指着他破口大骂,“为了一个女人你丢淮安王府的脸不说,还让我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我这么就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 “父王,儿子错了!”司林琅一脸悔痛,没为自己辩解半句。 正在这时,另一名手下匆匆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书信,“禀王爷,镇国侯派人送来的。” 司明域接过信拆开。 看了一眼后,他原本带怒的脸瞬间多了一层青色。 司林琅瞧着他神色变化,忙关心地问道,“父王,出何事了?” 司明域咬着牙道,“你外祖父差人送来消息,太子、衡王、楚时晟全都去了南山寺院,就连刚到的天齐国太子也去了,他担心南山寺院的事会被他们发现,于是昨夜让人去刺探,可派去的**全折了!” “什么?都去了南山寺院?”司林琅又惊又怒又心慌,“魏中驰和严梁旺呢,他们可有提前设防?” “他们?他们还不知道死去了哪!”司明域怒斥,“看看,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那寺院是你们要建的,可你们有好好管理吗?如今寺院被人盯上,若是那些事被人发现,谁来承担后果?” 司林琅被训斥得一句话都不敢接。 司明域越发激动,“你外祖父现在急得上火,已经准备人手将太子他们堵在南山,一个不留!” 司林琅一听,突然想到什么,忙讨好地献计,“父王,寺院里的事还没打听清楚,万一司承哲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呢。儿子手上有一人,可让她替我们前去打探情况,等她打探到消息了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司明域狐疑地瞪着他,“谁那么厉害可以替你接近那些人?” 司林琅得意地扬唇,“天齐国太子妃!” …… 午后。 司承哲等人正在寮房中议事。 一侍卫突然来报,“禀太子殿下、王爷,山下有一女子,自称是天齐国太子妃,来寻天天齐国太子殿下!” 第165章 皇嫂,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颜容辞和颜妩绮没参与他们议事,司承哲、司午浚、楚时晟只能把视线投向妩梨。 妩梨沉着脸起身,“我去问问我皇兄。” 昨晚听皇兄说起,她们那皇嫂被司林琅的人抓了去,皇兄根本没管她的死活。 没想到她竟然追来了雲国京城! 一炷香后—— 她和颜容辞在大殿前院见到了沈蔓洁。 “殿下……臣妾找你找得好辛苦!”一见到颜容辞,沈蔓洁便落下泪来,并直接朝颜容辞投怀扑去。 颜容辞轻巧闪身,并拉着妩梨一同避开了她。 “殿……殿下?”沈蔓洁扑了个空,伤心又委屈地望向他,同时也看到了妩梨,忙露出惊喜状,“绮儿,你怎么也来了天齐国?你可知,自你失踪后,我和你皇兄有多担心你?你可真叫我们好找啊!” “是吗?”妩梨牵起唇角,问道,“不知皇嫂是如何找我、如何担心我的?是食不下咽,还是寝不安席?” “呃……”沈蔓洁石化般地盯着她,半响才不敢置信地开口,“你、你不傻了?” “怎么,皇嫂还想我继续痴傻下去?”妩梨唇角的弧度更大。 “不不……”沈蔓洁直摇头,然后抹着眼角满是欣喜和欣慰地道,“你能变好,我真是太开心了!” “那我争取让皇嫂更开心。”妩梨别有深意地道。 “……?!”沈蔓洁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但有一件事她很肯定,这个让她嫌恶的公主比痴傻时更加让人不喜! 一个傻子,不知道怎么变好的,说话阴阳怪气不说,还穿得人模人样,是觉得以前没男人疼,现在恨不得把所有男人都迷住吗? 她转头看向颜容辞,眼眶中又溢出泪花,饱含委屈地唤道,“殿下,臣妾来了,您不高兴吗?” 妩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妹妹与她说过,这个皇嫂表里不一、装腔作势、虚伪势利…… 今日一见,她只想加一句,恶心! 瞧瞧这泪人的姿态,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那婉转轻细的嗓音,娇媚得像要把人的魂儿唤走。 也不怪她们皇兄上一世被这女人唬住,就这娇媚的姿态,谁能把她和蛇蝎毒妇联系在一起? 她要是个男人,怕是也招架不住。 颜容辞沉着脸问她,“你是如何来京城的?” 沈蔓洁一边拭着泪,一边委屈讲诉,“客栈着火,他们都说你丧生火海,可臣妾不信,殿下乃真龙之子,气运非同常人,怎么可能遭遇那种不测?所以臣妾大胆猜测您来了京城,便快马加鞭来寻您了!” “是吗?那太子妃真是太了解本宫了!”颜容辞并没有拆穿她。毕竟客栈的事他有意让沈蔓洁被司林琅的人抓走,若他说开了,反而让自己落下抛妻害妻的话柄。 “殿下,您既已经来了雲国京城,为何不直接去见雲国陛下,反而来这荒郊野外,是出了什么事吗?”沈蔓洁关切地问道。 “本宫受雲国太子所邀,来此赏景。” 沈蔓洁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见一挺拔冷峻的男子从侧面过来,径直走到妩梨面前,很是自然地揽住了妩梨的肩膀。 “大胆!你竟然当着我们的面轻薄公主,是想死吗?”她美目一瞪,指着男子怒斥。 司午浚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压根没理会她,只低声妩梨,“山上风大,别在外面待太久。” “你……”沈蔓洁被他无视,是彻底有些恼了。 但下一刻,就听颜容辞冷声道,“这是雲 国衡王殿下,不得无礼!” 衡王殿下? 沈蔓洁蓦然一僵,随即脑海中闪过司林琅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她瞬间反应了过来,再看妩梨时眼神无比惊诧,“你、你就是流落在外的妩梨公主?” 妩梨勾了勾唇,笑得很淡漠。 看出她对自己的冷漠和轻蔑,沈蔓洁心下更是发了紧的厌恶。 真是比颜妩绮那个傻子还让人讨厌! 颜妩绮至少是个傻子,在她手里能任由她拿捏,但这个颜妩梨嫁得好、姿态高,就连同她这个皇嫂说话都一直端着,真是目中无人! 正在这时,又一道身影突然朝他们跑来—— “哟,这不是我那温柔善良的皇嫂嘛,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沈蔓洁再次石化地瞪大眼,“你……你……” 颜妩绮上前搂住她的肩,咧着嘴笑问,“皇嫂,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沈蔓洁跟见鬼一样瞪着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这傻子竟然真的来了雲国! 颜妩绮拍了拍她的肩,不解地问她,“皇嫂,怎么了,见鬼了不成?你放心,我这命贱得很,阎王都不收。” “绮儿……你……你真好了?”沈蔓洁不确定地开口。 先前把妩梨认错了,她以为这傻子真恢复神志了。 可真正的傻子出现后,她又不敢确定了。 颜妩绮‘嘿嘿’笑,“天天吃馊食喝臭水,那可比灵丹妙药还管用,能不好?” 沈蔓洁的脸色瞬间白了。 颜妩绮又拍了拍她的肩,“说起来,真是多亏了皇嫂的照顾,要不是你的良苦用心让我吃上那些东西,我恐怕还好不了这么快!” 第166章 公主又疯了 沈蔓洁想吐口血昏死过去。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傻子会有变正常的一天,更没有想过她会当真颜容辞的面告她的状! 眼看着颜容辞神色冷冽,那双眸像脱鞘的利剑般射向她,她将肩上颜妩绮的手拉下,紧紧握住,愧疚又心疼地道,“绮儿,都是皇嫂的错,是皇嫂疏忽大意,管教不力,太过信任手下的人,才让孙嬷嬷胆大妄为,背着我和太子殿下苛待你。皇嫂不求你原谅,只要你康健安乐,便是要了皇嫂的命,皇嫂也在所不惜。” 颜妩绮恶寒得不行。 死绿茶!要装要演是吧? 行! 那她奉陪,看谁把谁恶心死! 转瞬间她露出感动的哭相,“皇嫂,你别这么说,我不过就是一个累赘,一个碍眼的痴傻废物,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将来还有可能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你的命高过九天的凤凰,世间万物都不及你一根毛发珍贵,我若是要了你的命,上天容不得我,天下百姓容不得我,天齐国的万万子民更容不得我,我才恢复神志,你可千万别折我的寿啊!” 说完,她挣开沈蔓洁的手,往地上一瘫,一手撑地,一手指天,下巴60°仰望,凄哀唱道,“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众人呆若木鸡,“……” 妩梨差点喷笑。 突然想起她跟着妹妹去异世界看到的一句话,‘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真的很符合妹妹现在的模样! 她顿时也玩心大起,挣开司午浚的手臂,蹲到颜妩绮身旁,心痛地喊道,“绮儿,你别这样,你不是什么野花野草,你是我和皇兄最珍视的妹妹,是天齐国最耀眼的珠宝!他们不疼你,皇兄和皇姐疼你!” 颜妩绮摇着头,继续唱,“不要问我一生曾经爱过多少人~你不懂我伤有多深呐~要剥开伤口总是很残忍~全你莫作神戳戳的人呐~多情暂且保留几分~” “绮儿!” 看着瘫在地上怪声怪气唱歌的女人,从大殿里出来的楚时晟脸都青了,箭步冲到她们姐妹面前,蹲下身就将颜妩绮打横抱起,冲韩御医急声喊道,“韩御医,快跟我来!” 下一瞬,他抱着人拔腿朝跑。 韩御医冷汗不已,“……” 又来了! 明明妩绮公主什么事也没有,非得让他去瞧! 难道他们都没发现,妩绮公主方才唱的那两段小曲儿还怪好听的? “他……”颜容辞指着楚时晟离开的背影,眸光含怒地瞪向司午浚,“他不是楚家那位大公子吗?他这是要做何?” 楚家的商队与天齐国有商贸往来,曾经楚时晟跟着商队去过天齐国,所以他认得楚时晟。 但楚时晟冷让他又恼怒又不解! 司午浚走到妩梨身边,将她重新护在身侧,然后才回道,“大舅哥有何疑问,可直接去问他们。” 颜容辞沉着脸就要抬脚。 “殿下……”沈蔓洁柔弱地抓住他衣袖。 颜容辞眸底闪过一丝寒意。 但想到后院寮房里那些被救的人,他不敢带沈蔓洁前去,于是转身看着她,冷声斥道,“这里是雲国,注意自己的身份,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闻言,沈蔓洁赶紧拿手绢擦去眼角的湿润,然后整理自己的神色,自责道,“殿下,是臣妾失仪了,臣妾只是见到您和两位公主都在这里太过激动。您放心,臣妾既然随您来了雲国,自不会让您和天齐国丢脸。” “嗯。”颜容辞冷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又朝不远处的妹妹和妹夫看去,眸光里带着一丝商讨的意味。 司午浚也看出来了,他这位大舅哥貌似不待见自己的太子妃。 而且他这大舅哥会处事,知道后院的事不宜声张,都没打算带自己的太 子妃去后院。 “皇兄和皇嫂远道而来,我们本该重礼相迎,却让你们来这偏远之地,实在不该。我现在就安排马车送皇兄和皇嫂回城,让父皇好生礼待。” 他这一声‘皇兄’跟先前那一声‘大舅哥’一样让颜容辞别扭。可这是妹妹明媒正嫁的夫君,他又不能不认! “可……” 只是他‘行’字还未说出口,沈蔓洁便抢了话,对妩梨说道,“梨儿,你们不同我们一起回城吗?皇嫂初次见你,想多同你说说话,既然你们都不回城,那我们也不着急回城。况且我瞧着这里山色极美,不如留在这里,既能与你亲近,还能多看看雲国的秀美山色。” 妩梨看着她,平静地道,“我们已经出来两日了,该回城了。只不过马车有限,坐不下多的人,只能让皇兄和皇嫂先行回城,我们晚些回。” 沈蔓洁温柔一笑,“既然如此,那都梨儿安排。”随即她话锋突转,“不过我一路赶来,实在口渴,能否让我进去喝口水?” 妩梨转身,朝不远处的侍卫看去,“去拿壶茶水出来!” “是。”侍卫命令,快速朝后院的方向跑去。 沈蔓洁温柔的面色有些僵。 妩梨道,“皇嫂,不是我们不愿盛情招待你,实在是你来的不凑巧。昨夜雲国太子遇袭,正在后院休养,此刻寺院里外戒备森严,没多余的地方招待你,还请你见谅。你我姑嫂之情,还待回城后再慢慢叙,不急在这一时。” 沈蔓洁能说什么? 她就是帮司林琅来此打探消息而已。 如果真是天齐国太子遇袭受伤,这寺院周围如此多侍卫,似乎也说得通。 “皇嫂方才说了,一切听梨儿你安排,我和你皇兄无异议。” “那就请请皇兄与皇嫂先下山吧,你们在马车上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唤皇妹,让她随你们一同回城。”妩梨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167章 司世子,她不是妩梨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鸾凤引最新章节、鸾凤引一碧榶榶、鸾凤引全文、鸾凤引免费、鸾凤引一碧榶榶 《鸾凤引》简介: (一对一双洁,清醒又倾城大女主VS傲娇又闷骚大直男)十七岁那年,妩梨被太傅夫妇认回谢家,做了太傅府嫡女,并在父母安排下嫁给了淮安王世子。成婚十载,世子流连花丛,荒淫无度。外室携私生子登堂**,极尽挑衅。公婆悭吝刻薄,还让私生子过继到她名下做嫡子。为了失而复得的至亲及家族颜面,她忍辱负重,可最终还是被蹉跎致死。直到濒死前一刻,她才得知——她并非谢家骨肉!她不过是谢家寻来的替死鬼,一张... 第168章 让他不举! 楚时晟挑眉,“寺主?这南山寺院不是百姓募捐修筑的吗,怎么变成有主之物了?听世子爷的意思,不但这南山寺院有主,世子爷似乎还与之认识?” 司林琅被噎住了。 南山寺院对外一直都宣称是百姓募捐而成,他这一激动反倒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随即他挤出假笑,说道,“本世子哪知它的来历,不过是猜测罢了。就算是百姓募捐而筑,你们这番大张旗鼓地来此,扰得周边百姓不得安宁,也很是不妥。” 楚时晟抬头张望,笑道,“世子爷过忧了,方圆五里内无人烟,谈不上扰民。再说了,我们不过是多带了些护卫罢了,毕竟太子乃一国储君,他的安危关乎国本,所到之处自然要加强戒备。你说是吧,是世子爷?” “太子在寺中?”司林琅面露惊讶,接着邪魅地笑了起来,“我外出游历,许久没与太子堂兄见面了,今日正好与太子堂兄小聚一番!” 说完,他迈上台阶就往山上去。 见状,颜妩绮抬手拦住他,“谁允许你上去了?” 司林琅停住脚步,邪魅的桃花眼眯成了两条细缝,眸光意味不明地在她身上打量。 **这天齐国的傻公主为何会出现在雲国,虽然她与妩梨长得一模一样,但这女人满身无礼的气质,跟温柔小意、恬静优美的妩梨根本没法比。 “公主殿下,本世子与堂兄小聚,应该没碍着你吧?” “怎么没碍着我了?”颜妩绮抬着下巴,扬声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想上山,没个千儿八百两黄金,休想!” 司林琅瞬间脸黑,又怒指着她斥道,“大胆!你一个天齐国公主,敢在我雲国叫嚣雲国疆土是你的?” 颜妩绮往地上一坐,咧着嘴冲他笑道,“我一个傻子,别说叫嚣雲国疆土是我的,我就算说这天下都是我的,你又能拿我怎样?有种你就动手,看看是你死得快,还是我死得快!”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装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就算被人说是疯子傻子也无所谓。 况且‘癫’了更好,省得还要顾及这顾及那! 在她出手拦住司林琅时,楚时晟心一揪,担心司林琅对她动手,差点都想直接跟司林琅翻脸了。 此时看着她坐在地上没皮没脸的样子,一时间哭笑不得。 而司林琅听着她狂傲不羁的话,看着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气得面色铁青。 想到什么,他回头朝沈蔓洁怒问道,“你们天齐国皇室的教养便是如此吗?” 沈蔓洁脸色也很是难看。 先前颜妩绮疯癫地唱歌,这会儿又放肆地挑衅人,如果可以,她真想立马杀了这傻子,免得她再碍眼! “司世子,绮儿她与常人有异,还请你别同她一般见识。”沈蔓洁说着歉意的话,走到颜妩绮面前伸手去拉她,“绮儿,听话,这里不是天齐国,我们要知书达理,不能丢了天齐国颜面。你皇兄还在马车上等你,我们这就回城,听说雲国京城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待去了城里,皇嫂给你买吃买玩的,行吗?” 颜妩绮冷冷地盯着她,憋了两辈子的气有些忍不住了,直接开骂,“你个瓜婆娘,脑壳不晓得装了好多冰崩,晃到好安逸唛?装装装,装你MMP,给老子爬!” 沈蔓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听不懂颜妩绮的腔调,但看颜妩绮那凶恶的神色,傻子也知道她刚才说到不是什么好话! “绮儿!”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嗓音。 颜妩绮扭头看去,就见颜容辞正对他招手,“来皇兄这里。” 她知道皇兄的意思,那就是让司林琅上山,让寺里的太子和衡王去应付。 可她看着面前的司林琅,想着他上一世对姐姐所做的一切,她心里的恨就抑制不住。 “好了,先随你皇兄回城吧,等把你皇兄和皇嫂安顿下来,再好好玩。”楚时晟忍着笑僵她从地上拉起来,并推着她朝颜容辞的方向过去。在离司林琅和沈蔓洁有段距离后,他压着嗓音在她耳边低语,“就司林琅一个人,我们应付得来,你且安心回城,等我去找你。” 颜妩绮回头瞥了她一眼,道,“那你可得把他看好了,别让他去恶心我姐。” 楚时晟笑着点头。 他那表弟把表弟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谁能恶心到表弟妹? 眼见要到颜容辞面前了,颜妩绮赶紧把楚时晟推开,低声叮嘱,“你也要注意安全,别受伤了。” “嗯。”楚时晟眸底闪过一丝暖意。 见司林琅已经往山上去了,他瞬间沉了脸,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山—— 司午浚除了为他们安排马车和车夫外,还另外派了十二人护送他们。 见颜容辞拉着颜妩绮上了马车,沈蔓洁也忙不迭地上马车,生怕被他们兄妹扔在这里。 寺院。 山上的侍卫大老远就看到了司林琅,立即就跑进寺院中向司午浚禀报。 司午浚和妩梨听到这消息,都同时沉了脸。 不过很快他们便商量出了对策。 随后妩梨进了崔茵茵和罗子娴所在的寮房。 司午浚则是去了司承哲所在的房间。 司林琅被侍卫直接带去后院。 后院所有房间都关着,侍卫们虽严肃以待,但都离房门较远,一时间他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世子,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在里面,。”侍卫将他领到司承哲的房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自己进去。 司林琅没客气,推开了房门。 房里。 司承哲躺在简易的床上,温润如玉的脸上,丰眉蹙着,似有几分难受。 “太子堂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他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走进去,然后故作惊诧地问司承哲,“太子堂兄,瞧你这不快的神色,是遇上什 么事了吗?” 司承哲唇角牵起一丝笑,“不小心受了点伤,好在不碍事,休息两日便好。林琅,你怎么来了?你这些日子都去了何处,你可知我们担心你出何意外,四处寻了许久?” 司林琅愧疚地道,“让太子堂兄替我担忧,实在是罪过!我也没去哪,就是心情不佳,去外面游历了一些日子,当是散心吧!” 司承哲唇角保持着微笑,“只要你没事就好,不然我们可没法向王叔和王婶交代。” 司林琅斜了一眼不远处坐在禅椅上的司午浚,强挤出笑,问道,“堂弟,怎不见堂弟妹?” 司午浚淡漠地回道,“在隔壁休息。” 听着他毫不避讳地问话,司承哲唇角上的笑瞬间抹去。他知道这个堂弟不要脸,但没想到他会不要脸到如此程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那心有多肮脏! “林琅,天齐国太子和太子妃刚离开,你可有见到他们?”他主动问话,“天齐国已经多年未派使臣来雲国了,这次他们太子亲临,你若见到他们,可千万别怠慢了。” 司林琅狭长的眼缝中闪过一丝阴鸷的气息。 在峦阳城的事,与其说是他想杀颜容辞,不如说是颜容辞摆了他一道! 两世冤仇,还想他和颜容辞友好相处,他有那么大度吗? 所以在山下,他看到颜容辞上了马车也没上前打招呼!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端了茶水进来。 “太子殿下,我们只在寺里找到一些粗茶,只能委屈你和衡王殿下、世子爷将就了。” “无妨,能润口便行。”司承哲温声道。 侍卫沏了三杯茶,分别给他们三人奉上。 司午浚接过茶杯,最先喝了起来。 司承哲接着也喝了起来。 司林琅看着茶杯里粗糙的叶子,虽满眼嫌弃,但就像司承哲说的那样,能润口总比没有的好,何况他一路赶过来,的确是渴了。 于是他也没客气,坐在一旁的禅椅上喝了起来。 眼见茶水见底,他正想吩咐侍卫再续一杯,突然脑袋莫名的发胀,紧接着一股眩晕感强烈袭来…… “你、你们……”他手中的茶杯滑落。 下一刻,他脑袋一歪,身子斜瘫在禅椅上。 那名侍卫立即上前查看,然后禀道,“太子殿下、王爷,他晕过去了!” 司承哲坐起身,先前脸上露出的难受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冰冷的怒意,“将他绑了,先杖二十,再扔去后山!” 司午浚一改先前的冷冽,勾唇笑道,“皇兄如此暴戾,就不怕吓着未来的皇嫂?” 司承哲剜了他一眼,“不然交给你,你把他阉了?” 司午浚笑不达眼,“阉了他,我们无法向王叔交代,不过倒是可以用些手段让他不举!” 司承哲黑线,“……” 这有区别吗? 第169章 还以为他多威武雄壮,结果就这点 不多时,韩御医被唤到他们跟前。 听完司午浚的要求,他有些哭笑不得,“王爷,下官的确有让人不举的法子,可要是让淮安王知道世子是因您断送了淮安王府香火,只怕不会罢休。” 司午浚冷哼,“本王就没想过要与淮安王一家和睦相处,即便不死不休,本王也奉陪!”顿了一下,他又道,“这南山寺院掩藏的罪恶,与司林琅脱不了干系,本王要他不能人道,也是为那些受害者讨一个公道!” 虽说魏中驰和严梁旺已死,能否拿到司林琅与他们狼狈为奸的证据尚且不知,但就凭司林琅上一世那般对待他的阿梨,他就不能让司林琅再做男人! 司承哲在一旁虽然没插话,但却主动地把司林琅从禅椅搬到了床上,然后对韩御医抬了抬下巴。 韩御医哑笑。 衡王与淮安王世子有梁子他是知道的,但太子殿下也来凑一份,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会好了。 看着他为司林琅宽衣解带,司承哲站到司午浚身侧,拿手肘撞了撞他,含笑问道,“你说他要是醒来发现自己不举,会是何反应?” 司林琅浪荡之名在外,他早就看不惯了,今日亲眼目睹司林琅被废,他还真有些兴奋。 “等他下次睡不着女人时,皇兄可亲自去问问他的感受。”司午浚勾唇道。 “还是别了,本宫可不想看到他睚眦俱裂的丑陋样!”司承哲嫌弃地摇头。 很快,韩御医将司林琅的衣裳尽褪,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司承哲伸了伸脖子,‘啧啧’道,“这厮花名在外,本宫还以为他多威武雄壮,结果就这点……他是怎么好意思去招蜂引蝶、寻花问柳的?就不怕丢人现眼吗?” 听着他打趣又鄙夷的话,韩御医捏针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太子殿下素来文雅高洁,没想到私下竟是如此……不拘小节! 司午浚嘲讽道,“果然,越缺什么便越想证明什么!” 司承哲‘哈哈’大笑,“难怪从小他与我们玩不到一块去,他多半是怕我们发现他的短处!” 在床边施针的韩御医听得更是哭笑不得。 两位殿下,能不能不要再这个时候说笑,他很忙的……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妩梨的声音,“王爷,我能进来吗?” 本来正与司承哲说笑的司午浚瞬间黑了脸,转身就去开门。 门开到一半便挤了出去,反手带上门后,搂着妩梨的肩就走。 硬是没让妩梨瞧见一点房里的情况。 “我听皇兄在房里笑得欢,你们在干什么呢?”妩梨被他推着走,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用药放倒了司林琅,皇兄高兴。”司午浚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那你为何急着出来?” “不想你离他太近。“ 他这话也是心里话。 上一世的事他无能为力,但这一世,她是他的女人,任何人也别想觊觎! 妩梨抬头看着他冷峻的侧颜,唇角不由地翘了翘。 …… 傍晚,妩梨他们开始行动了。 魏全勇的人在不远处的山头上一直盯着他们的举动。 虽然天色有些灰暗,但一个又一个侍卫抱着人下山他们还是看得很清楚。特别是被抱着的人,衣裳较侍卫的穿着鲜艳,明显就是女子。 领头的蒙面男一看这情景,立马对身后近百名手下下令,“不论付出何种代价,下山的人一个不留!” 有一人提问,“头儿,世子爷上了山,会不会成为他们的人质?” 头目阴鸷的眼神里全是无情,“他既然敢上山,便有自保的能耐!我们要做的事,是守住寺院的秘密!” “是!”提问的人不再发问了,随即与同伴快速往山下去。 妩梨他们一行人带出来的马车一共三辆,颜容辞离开时乘走一辆,剩下两辆马车,侍卫们将被救出的姑娘分别放在两辆马车上,每辆马车由一名侍卫充当车夫,带着被救出的姑娘们往城里去。 就在马车驶出不久,道路两旁的树丛中便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车夫勒马,定眼一看。 只见两旁冒出数十个黑衣人,并且个个手持弓箭。 就在箭矢射出时,两辆马车上的车夫几乎是同时飞身,一跃逃离马车数丈远。 黑人们见状,也没管他们,继续对着马车拉弓放箭。 直到三轮箭矢射出后,黑衣人们才察觉出不对劲儿。 马儿中箭,马车倾斜,竟无一人惊慌! 何况他们三轮箭矢射出,加起来都两三百只箭了,绝对不可能一人也射不中! 数名黑衣人率先朝马车跑去。 撩起帘子一看,纷纷大惊失色。 “头儿!我们上当了!里面全是稻草人!” 闻言,蒙面的头目飞身过去,看着马车里穿着女子衣裳且插满箭的稻草人,眼睛瞪得比同龄大,险些没吐出一口血。 两辆马车里装的都是用稻草做的假人,这说明什么还用问吗? 头目满眼狠戾之气,狰狞地咬牙下令,“杀上山去!一个不留!” 可就在他发完号令时,路两旁突然传来惨痛的叫声—— “啊——” “是——” 紧挨马车的头目和手下闻声望去,震惊得直接石化。 只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盔甲士兵,黑压压地将他们的人围困住,不但偷袭,还直接动手斩杀他们! 而他们的人手持弓箭,就算带了佩刀,面对如此猝不及防的偷袭,根本没机会拔刀,只能像困兽一样被人砍! “快撤——” 头目回过神,施展轻功就朝寺院的方向飞去。 给将士们带路的商墨见状,举手挥道,“别让他们上山!杀——” 他去军营调兵,调了整整一千人,且全是身手不凡的精兵猛将。 一千人对于战场来说可能不够看,但对私人豢养的**来说,绝对算得上碾压。 即便这些**都是精心调教过去的,可面对黑压压望不到头似的士兵,人数上不占优势也就算了,首先势气就被浇灭了大半。 轻功好的**们纷纷往寺院的方向逃。 眼下能让他们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杀进寺院中,将寺院中的人全部拿下作为人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些稻草人穿着女子的衣裳被抱下山时,司午浚早就将所有侍卫召集到山上的路口旁。 **们一心只想往山上逃,突然被两旁埋伏的侍卫杀得措手不及。 惨叫声再次不断响起。 山上受阻也就罢了,偏偏后面大军猛追。 那蒙面的头 目见此情景,眼中的凶光很快化作了绝望,眼瞧着商墨举着剑逼近他,他突然紧握手中的刀,对着自己的腹部便是一捅—— 其余**见状,在愣了一瞬后,纷纷弃械投降。 商墨落在自戕的头目面前,狠狠地喘了一脚,“呸!就这点能耐,还想杀我们王爷,真是不自量力!” 寺院外。 妩梨、司午浚、司承哲、楚时晟并排望着山下的场景。 很快,商墨到他们跟前,笑着禀道,“太子殿下、王爷、王妃、楚大公子,沿路埋伏的**都解决了,一共七十八人!对方或许还有余党,但应该不敢再出来了!” “出来的**都有七十余人,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我们的命。”司承哲朝司午浚勾了勾唇,“只是对方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你手上会有楚家军。” 司午浚笑而不语。 妩梨问商墨,“有准备马车吗?” 商墨回道,“有!属下从慰宁公府借了三辆马车,加上我们王府的,一共六辆,都在山下!” “把后院的姑娘送下山,即刻回城!” “是!” …… 魏全勇在书房等到半夜。 等到的不是司承哲和司午浚已死的消息,而是他们回城的消息。 “什么?派去的**全**?”他一手撑着书桌,一手捂着心口,一张老脸震惊得变了形。 手下跪在地上继续禀道,“侯爷,本来那些**是有胜算的,可不知道哪里冒出精兵,足有千余人之多,那些**根本敌不过!” “精兵?”魏全勇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鼓出来了,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得厉害,“怎么会有精兵?是太子的还是衡王的?” “回侯爷,探子认出其中一名是楚家军的副将,且领兵的人是衡王的护卫商墨!” “噗!”魏全勇猛地喷出一口血气,然后整个人如山塌般地倒向身后的太师椅。 “侯爷!”手下忙起身绕过书桌去扶他,并冲门外大喊,“来人!叫府医!” 魏全勇人瘫了,但一双眼睛瞪得狰狞可怕。 衡王能调动楚家军…… 这说明什么? 他竟然被帝王和慰宁公给联手骗了! 当年,楚云山主动交出兵权,让朝中同僚在背后议论,说他激流勇退,换取了帝王的信任,也保全了慰宁公府的荣华。 他担心自己被帝王忌惮,不得已只能学楚云山一样交出兵权,然后换来侯爵之位。 如今告诉他,楚家军在衡王手上,等于是楚云山把兵权给了自己的外孙! 而他的兵呢,他的后人得到了什么? 试问,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 寺院内。 当司林琅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寮房的床上。 房里就他一人。 回想起晕迷前的情景,他惊恐地坐起身。 “唔!”下身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捂裆痛哼。 他快速解开裤头,确定并没有缺少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身没伤,莫名的疼痛还是让他心存不解。 他是喝了那杯茶才晕迷的,难道身下疼痛也是因为那杯茶的作用? “司承哲!司午浚!本世子和你们没完!” 第170章 他和绮儿还没定亲呢 “阿嚏!”马车上,司承哲突然打了个喷嚏。 “殿下,可是受凉了?”坐在他身侧的崔茵茵忙把角落里的披风拿给他,“夜里风大,您当心着些。” “无碍。”司承哲接过披风展开,但下一刻却是披到了她肩上,嘴里打趣道,“多半是本宫太受人喜爱了,这会儿不知道是谁正念着本宫呢!” 崔茵茵忍不住掩嘴偷笑。 外人都道太子清正端庄,但她越是接触,越觉得太子幽默风趣。 司午浚冷不丁出声,“皇兄,你确定不是有人在背后咒骂你?” 司承哲笑出声,“哈哈!当面奉承本宫的人多了去,本地里说本宫坏话的人也不少,反正本宫没听到,又不会少块肉!” 算算时辰,司林琅应该苏醒了。 这会儿骂他的人除了司林琅外,还能有谁? 一想到司林琅被他们弄得今后无法人道,别说背地里骂他,就是当面骂他他都能笑得出来! 笑着笑着,他突然惋惜道,“今儿时晟没在场,真是太可惜了,要是让他看到那场面,估计他能笑一年!” 妩梨,“……” 啥场面能让楚时晟笑一年? 这兄弟俩究竟干了什么? “咳!”司午浚不自然地低咳。 司承哲突然询问,“午浚,时晟那厮呢?马车好像不够用,难不成他还留在寺院中?” 司午浚道,“他骑马先回城了。” 司承哲笑道,“公主也不过早回城半日,他就如此急不可耐,就不怕未来大舅哥让他吃闭门羹?同我们一道回城,至少我还能帮他把颜太子拖住,你们说是吧?” 妩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着她的面讨论对付她哥,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马车内昏暗,没人看到她鄙夷的神色,但崔茵茵还是扯了扯司承哲的衣袖,随即同妩梨展开了话题,“阿梨,那些姑娘太可怜了,等回城后你们打算如何安置?” 妩梨道,“她们有些是被家人卖掉的,有些是被拐骗的,她们遭遇了那样的事,就算联系她们的亲人,也不会有好的结果。绮儿说她想开个绣坊,专门做些特殊绣品,我手上有几间铺子,准备给她用。到时她需要人手,如果那些姑娘愿意,说不定能解决她们的生计问题。” 她名下的铺子是谢家给谢玉蓁准备的嫁妆,被她抢了,现在自然是她的了。 她出铺子,妹妹出式样,本来就要请人做活,而那些姑娘说不定就是最好的帮手。毕竟当下的女子多少都会些女红,若是再加以培养,不会差到哪去。 一听说她们要开绣坊,崔茵茵立马来了兴趣,“阿梨,能不能带我一起?我祖父有意把家里的生意迁到京城,而我家正好有染坊和布庄,我同你们一起开绣坊,我出料行不?” 她不知道妩梨所说的特殊绣品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们一个是雲国衡王妃,一个是天齐国公主,她们手中出来的东西,不可能差,也不可能愁销路,毕竟楚家是皇商,名下还有通往其他国家的商队! 妩梨低笑点头,“只要皇嫂不嫌弃我们是在玩闹,我自然欢迎皇嫂加入。” 她知道妹妹的本事,只不过有些事要拿结果才能说服人,所以她现在只能对外说她们姐妹是在玩闹。 回城后。 那十几个被救的女子很快得到了安置和治疗。 未免她们被灭口,司午浚让商墨带了一小支精兵守在安置她们的别院外,并下了严厉的禁令,除了韩御医和妩梨外,谁擅自前去探望她们的,一律拿下问审。 司承哲带着崔茵茵回去了东宫。 司午浚和妩梨回到衡王府时都快天亮了。 除了楚嬷嬷和燕嬷嬷外,颜容辞也一夜未眠,在外院厅堂等他们。 “皇兄。” “回来了。”颜容辞眉眼温柔地看着她,“没受伤吧?” “一切顺利。”妩梨柳眉轻蹙,“嬷嬷说你在这里坐了一宿,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但你前些日子奔波劳累,这两日也为我们提心吊胆,都没睡个饱觉,你要是为了我们把身子熬坏了,我和绮儿该怎办?”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 世,皇兄对她们都是在乎得紧。 颜容辞起身走到她面前,眸光审视完,确定她是真的安然无恙后,才转头看向某位妹夫,温柔的眸光瞬间多了一丝警告,“护好梨儿,缺什么只管告诉我,哪怕是人,我也给得起!” 司午浚沉着脸道,“不劳皇兄操心,本王的女人本王护得住!” 颜容辞勾了勾唇,又对妩梨说道,“你也快些去休息。皇兄这几日就在衡王府住下了,你休息好了随时来找皇兄。” “好。”妩梨乖巧地点头。 进府时楚嬷嬷同他们夫妻说了,颜容辞自己要求的,他和沈蔓洁住在颜妩绮的芙蓉院。 去往华庭院的路上,妩梨小声问楚嬷嬷,“表兄来过吗?” 楚嬷嬷掩嘴回道,“时晟公子一回来就去了芙蓉院找公主,这会儿还没走呢!” 妩梨一愣,随即转身对司午浚说道,“表兄会不会太随意了?他和绮儿还没定亲呢!再说了,皇兄和绮儿住一个院子,要是让皇兄发现,表兄绝对讨不到好!” 她那皇兄看似好说话,但条件是她们姐妹不吃亏。若让皇兄知道她们姐妹在男人手上吃亏,以皇兄的性子,说不定得把楚时晟给砍了! 司午浚眉心轻蹙,他也没想到自家那表兄会如此大胆,竟敢在大舅哥眼皮下乱来! 虽然当初他也夜潜过自己女人的闺房,但那时父皇已经为他们赐婚,就算被人发现,只多笑话他们而已。 可自家表兄和姨妹什么都没有…… 芙蓉院。 楚时晟比司午浚和妩梨早半个时辰到。 颜容辞一直在前院厅堂,自然不知道他去了颜妩绮的房中。 而颜妩绮见他来,非但没赶他走,还拉着他讲今晚发生的事。 楚时晟把如何对付**的事说给了她听,得知大家都平安的回来了,颜妩绮才彻底松了口气。 “早知道我就不提前离开了,那种大型厮杀场面只在电视上见过,还没见过真的呢!” “电视?是何物?”楚时晟狐疑地问她。 第171章 就亲了那么一下下,就控制不住了? “没什么,跟你说不清楚,你直接忽略就好。”颜妩绮不在意自己说漏嘴,但也没打算同他多解释,毕竟她解释得越多,这男人越把她当神经病。 人家韩御医可忙了,动不动就去打扰人家,实在缺德。 楚时晟眼神黯下,幽怨地睇着她,“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不同我说?” 颜妩绮瞬间掉起了黑线,跟看傻子一样看他,“我说了啊!” “你说什么了?” “我……”颜妩绮差点翻白眼晕过去。不好沟通,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楚嬷嬷和燕嬷嬷应该为姐姐和姐夫准备了吃的,我去给你拿一些。” “不用。”见她起身,楚时晟伸手将她手腕抓住,“我一会儿就走。” “好吧。”颜妩绮又坐回他身侧。 “我们的事你可有告诉你皇兄?”楚时晟突然问她。 “没有。”颜妩绮摇头,“皇兄也没问。” “嗯。”楚时晟勾唇道,“这种事不能你开口,我回府后,会让祖父和父亲向你皇兄提亲。” “提亲?这么快?”颜妩绮有些惊讶。她觉得确定恋爱关系就行了,在这里有她喜欢的人,皇兄也不会带她回天齐国。 “怎么?你不想嫁我?”楚时晟俊脸沉下,伸手将她腰肢一勾,将她从凳子上带到自己腿上,很是不爽地瞪着她,“你不会只是想利用我糊弄你皇兄吧?” 被他圈在他腿上,颜妩绮没挣扎,反而还搂住他脖子‘嘿嘿’直笑,“你说的好像我骗婚似的,我只是觉得成亲太快了,毕竟咱俩才认识多久啊,再怎么着也得了解了解,过个一年半载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一年半载? 楚时晟俊脸开始变黑了。 “早晚都要成亲,为何要等那么久?”过一年半载才谈婚论嫁,婚嫁事宜再准备几个月,那他们成亲最少得两年后! 这女人,他严重怀疑她是在戏耍他! “久吗?那你觉得多久合适?”颜妩绮反问他。 “下月十二,比太子大婚晚几日,也是好日子。” “下月?” “怎么,你不愿意?”楚时晟一手搂着她,一手扣着她后脑勺,眸光冷飕飕地瞪着她。只要她敢说不愿,他绝对要她好看! 颜妩绮看着他威胁的眼神,哪里敢拒绝? 只是…… 她收起俏皮的神色,认真问他,“楚时晟,你可想好了,之前我说的那些条件你都要做到,如果你哪天有二心,我可是会随时会……” “没有如果!”楚时晟打断她的话,薄唇突然封住她红润柔软的唇瓣。 颜妩绮瞪了瞪眼。 这可是她初吻啊,他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吗? 不等她回过神,楚时晟便撬开她贝齿长驱直入。 “唔……”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公主殿下,您还没睡吗?王爷和王妃回府了,颜太子刚与王爷王妃说完话,也回院里了。” 听到这,颜妩绮赶紧将楚时晟推开。 楚时晟不满,可有不敢出声。 颜妩绮朝门外回道,“他们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小玉,如果我皇兄问起,就说我不想打扰他们休息,让他们都休息好,明天我再去找他们!” 小丫鬟听完,回道,“公主殿下,那您继续睡吧,奴婢就不打扰您了。” 听着脚步声跑远,颜妩绮忍不住捶楚时晟的肩,“幸好提前跟小玉打了招呼,要是来的是我皇兄,我看你怎办?” 楚时晟捧着她脸颊,指腹抚着她红唇,眸中仿佛有火种在跳跃,明显欲求不满。 颜妩绮动了一下,突然脸红了。 她虽然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第一次感觉到男人的反应,多少让她臊得慌。 “那个……趁我皇兄没发现,你还是赶紧回慰宁公府吧。” “嗯。”楚时晟嘴上应着,可一点要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颜妩绮想从他腿上下去,但却被他摁住,“别动。” 听着粗喘又沙哑的嗓音,颜妩绮哭笑不得。 丫的,这男人会不会太纯情了?就 亲了那么一下下,就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女人的泣哭声。 颜妩绮瞬间拉长了脸。 喵的,她第一次和男人接吻,还没来得及回味这感觉呢,沈蔓洁那死女人居然在这个时候跑院子里哭! 楚时晟脸色也不好看。 果然还是要把人娶回去才行,在自己的地盘、自己的院里想做什么都没人敢来打扰! “你那皇嫂可是有什么问题?”他低声问道。 颜妩绮咬着牙低声回他,“这女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得可溜了!她嫁给我皇兄,说是替皇兄照顾我,可背着皇兄却处处**我!她让宫人给我吃馊的饭菜,就算没馊也要放馊了才给我,还不让宫人给我洗澡更衣,就算洗也是用冷水……要不是我清醒了跑出来,我皇兄还要继续被她蒙骗!我皇兄以前觉得她温柔有担当,很信任她,也很宠她,现在皇兄看清她了后,就不待见她了!” 楚时晟听得脸色又沉又冷,是没想到她在亲大嫂手下竟然会过那样的日子! 颜妩绮扭头望着门外,低声骂道,“妈的,她这样哭,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瓜婆娘,老子真想弄死她!” “那我不走便是。” 颜妩绮立马捶了他一下,“你最好打消脑子里的念头!我警告你,要是让我皇兄知道你留宿我房里,他真的会刀了你!” 楚时晟握着她的拳头,低低笑道,“那你会护我吗?” 颜妩绮无语。 每次跟他说正事,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她突然低下头在他胸前嗅了嗅,然后嫌弃地道,“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有味了!我房里可是让嬷嬷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你别想给我弄脏了!” 说完,她强硬地掰开他的手臂,起身往门口去,“我去把那死女人弄走,你找机会离开!” 面对他赤裸裸的嫌弃,楚时晟除了把俊脸绷紧外,也反驳不了她的话。 颜妩绮打开房门出去,反手将房门掩上,看着不远处树下的身影,她忍不住骂道,“大晚上的不睡觉,你给谁哭丧呢?” 第172章 拒绝同房 大树下,沈蔓洁正对着某间房门掩面痛哭。 谁知道,没把房里的男人哭出来,反把颜妩绮给哭出来了。 本来她是恨**颜妩绮,因为颜容辞现在对她冷漠,就是因为发现她指使孙嬷嬷**颜妩绮…… 此刻再看到颜妩绮,她哪怕恨得牙痒痒,也必须收起弄死她的心思。 “绮儿……”她哭着朝颜妩绮跑过去,一把将颜妩绮抱住,哭得浑身直颤,泣不成声,“对不起……是皇嫂的错……你不要恨皇嫂……” 颜妩绮酝酿了一肚子的情绪准备把她骂死。 谁知道她突然跑过来…… 她一阵阵恶寒,特别是肩膀上传来泪水浸湿的凉意,她嫌恶地把人推开。 “爬开,莫挨老子!” “绮儿……”沈蔓洁被她推了个趔趄,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满脸是泪地望着颜妩绮,痛心地哭问道,“绮儿,我是你皇嫂啊,你不是最亲近我的吗?” 颜妩绮抱臂看着她,都被她恶心笑了。 就在她准备嘲讽沈蔓洁时,北面的那间房门开了,颜容辞从房里走了出来,并径直朝她而来。 “皇兄,你还没睡啊?” “进房里说。”颜容辞说着话就要去推她房门。 颜妩绮吓得心脏都漏了一拍,忙抓住他手腕,然后扯着他往院外跑,“皇兄,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让皇兄进他屋子,那楚时晟还有活路吗? 颜容辞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也顺着她到了院外。 “呵呵!”颜妩绮拉着他到角落,先是干笑一声,然后问道,“皇兄,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那女人动不动就哭,可这是在衡王府,不是天齐国,她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受不了!” 颜容辞低沉道,“为兄会警告她的!” 颜妩绮揉了揉太阳穴,“她最擅长的便是伪装,我不敢接受她的忏悔,因为我知道,像她这样的人,一旦找到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我。要不你让人把她送回天齐国吧?” 颜容辞摇了摇头,随即与她说道,“在峦阳城,沈蔓洁被司林琅的人劫走,如今又与司林琅同时出现在雲国京城,虽然她闭口不提自己是如何赶来的,但答案就摆在那。”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她想与本宫同房,本宫不愿碰她,所以她才哭着跑出来。” “咳咳!”颜妩绮差点被口水呛到,这种事是她一个未成年能听的吗? 不过听都听了,她当然得表个态了,“那啥……皇兄,你不与她同房是对的,她跟司林琅前后到寺院,任谁瞧着都不对劲儿。但咱也没证据说她背叛了你,只能先观察考验。别的我不担心,就担心她与司林琅有过关系,然后又跟你睡觉,万一某天她说怀孕了,那孩子的身份就尴尬了,你说是不?” 听完他的话,颜容辞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现在只是单纯地嫌恶沈蔓洁,还没考虑到子嗣的事上。听妹妹如此一说,他只庆幸自己不是好色之辈,不然今晚过后还真是解释不清! 见他一副想把沈蔓洁撕了的模样,颜妩绮拉着他衣袖,低声劝道,“不过皇兄,你也别做得太过,她现在到底是你的太子妃,你多少给她几分面子。恶人我当就可以了,要是咱们兄妹都当恶人,她这太子妃就没地位了。她没地位,就不会受人看重,不受人看重,就没有利用价值,没利用价值,我们怎么抓她的错处?” 颜容辞抬手敲了一下她脑门,低声笑道,“你这丫头,谁教你这些诡计的?” 虽然他只是作作样子,并没有用力,但颜妩绮还是摸着脑门,不满地噘嘴,“皇兄,你变了,你从来都不打我的,现在有了皇姐,你都开始打我了!” 闻言,颜容 辞作势又抬手,“胡说八道!” 颜妩绮赶忙抱住他的手臂,‘嘿嘿’道,“皇兄,我开玩笑的啦!皇姐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就算你真的偏心她,我也不会吃醋的!” 看着她天真活泼的样子,颜容辞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从来都没想过妹妹会有正常的一天,更不敢想象妹妹会如此活泼伶俐。 可这些都成了真。 真好!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我在寺里瞧着那楚大公子对你格外不同,你与他是如何回事?” “呃……皇兄,也没什么,就是他知道我以前傻,对我颇多照顾而已。”颜妩绮干笑道。 “是吗?”颜容辞挑了一下眉,但并没有追问更多,而是又转移了话题,“你让为兄出来,说要让为兄看什么东西,东西呢?” 颜妩绮又‘嘿嘿’一笑,“皇兄,我是不想让皇嫂听见我们说话,所以才找借口把你拉出来的!” 颜容辞双眸微眯。 “好了好了,话说完了,你赶紧去应付一下那女人,别让她再哭哭唧唧的了,让她消停些,好让我们安安心心补瞌睡!”颜妩绮又推着她后背回院子。 他们重回院里时,院里已经没了沈蔓洁的身影。 只有小丫鬟小玉在颜妩绮门口候着,见他们兄妹回来,忙跑向他们,禀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太子妃已经回卧房了!” 颜容辞低沉道,“另外为本宫准备一间房。” 小玉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很快,颜容辞跟着小玉离开了。 颜妩绮赶忙跑回自己的卧房。 她刚推开房门,就被门后的男人伸手捂住嘴巴。 颜妩绮拉下他的手,没好气地跺脚,“你怎么还没走?” 第173章 带我去她墓前 楚时晟扬唇笑道,“有热闹可看,自然想多看会儿。” 颜妩绮忍不住掉黑线,“看屁的热闹,刚才我皇兄都提到你了,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你如何回的?”楚时晟不笑了。 “我说你只是比较照顾我。”颜妩绮美目瞪着他,“我皇兄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如果我先说出来,他只会觉得你没担当。再说了,你自己也说会去向他提亲的,反正机会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嗯。”楚时晟又露出了笑。 “赶紧的,趁我皇兄换屋子,你快些走!”颜妩绮说完,转身往门外探出脑袋,张望过后确定院里无人,她这才将房门大开,然后扯着楚时晟衣袖往外拖。 楚时晟无语,可又实在找不到留下的借口,只能不情不愿地从墙角处施展轻功离去。 就在颜妩绮做贼似的跑回房里,不远处的角落走出一抹挺拔的身影。 望着那墙角的方向,颜容辞攥着拳头后牙槽都咬痛了。 一个皇妹嫁人,那是形势所迫,他认了。 可另一个皇妹才刚恢复正常,就被人盯上了! 难道雲国没女人吗? 要他两个皇妹都留在雲国给人做媳妇,这叫他如何甘心? …… 华庭院。 因为司午浚第二日要去上朝,楚嬷嬷压着芙蓉院的消息没去打扰他们休息。 翌日快晌午,妩梨醒后才听说昨日芙蓉院的事。 见楚嬷嬷为她哥嫂紧张,妩梨便把沈蔓洁在天齐国做的事说了,顺便说了自己的看法,“我这个皇嫂不是你们看到的那般温柔贤良,如果以后她有事要找你们,你们务必多留个心眼。她要是安分,你们就睁只眼闭只眼,她要是不安分,只要拿住证据,也不用给她脸面。” 楚嬷嬷听得咂舌,“身为太子妃,没想到她会太子眼皮下**公主,她做人做事都不带脑子的吗?公主殿下又不会与她争名夺利,她有何容不下的?” 妩梨淡笑,随即转移话题,“嬷嬷,一会儿你派人去一趟工部侍郎罗家,就说我邀请罗侍郎和罗夫人过府叙话。” 楚嬷嬷问道,“王妃,你说那些姑娘中有一位姑娘是罗侍郎的女儿,你是想为她讨要说法?此事太子殿下和王爷会如实禀报皇上,奴婢觉得你没必要再为她们操心。” 妩梨淡淡地摇了摇头,“南山寺院的事肯定要上奏,而且必须彻查。除了**头目外,其余的**都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可那头目已经**。而寺院密道中抓到的那几人,打死也没招出幕后之人。对于幕后之人,我们心中有数,可这案子太大,牵扯的人份量极重,我们得拿出有力的证据,将幕后之人狠狠钉死!” “而那么多女孩中,罗子娴算是比较特殊的。她是被嫡母罗夫人卖给了魏中驰,但罗夫人却制造了一场假死欺骗罗侍郎。我觉得与其从别的地方找线索,还不如直接从那罗夫人身上下手。她是侍郎夫人,只要撬开了她的嘴,她便是一个有力的证人。” 楚嬷嬷点了点头,“奴婢懂了。王妃,奴婢这就差人去罗家传话。” …… 南山寺院的事,虽然杀了不少人,但动静并没有影响到城内。 而司承哲和司午浚也选择秘密禀报帝王,所以朝堂上也没有半点风声。 午后。 工部侍郎罗智携夫人刘氏前来衡王府。 司午浚还没回府。 妩梨独自在前院厅堂里接待他们。 “下官参见王妃!” “臣妇参见王妃!” 夫妻俩礼数周全。 妩梨温和柔意,先让他们落坐,又让楚嬷嬷上茶水点心。 一番热情,弄得罗智和刘氏诚惶诚恐,手足无措。 还是罗智主动询问,“王妃,不知道您今日召见我们夫妻所谓何事?您若有何吩咐可尽管差人告知我们,若是我们能做到的定不会推辞!” 妩梨已经打量完他们。 从夫妻俩崭新整洁的衣裳和精致的配饰上,看得出他们对自己的召见很注重。 特别是罗夫人刘氏,端庄得体,很难把她和‘恶毒嫡女’这样的词联系起来。 她微微一笑,先安抚道,“罗大人,不用紧张,本王妃今日请你们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与你们话话家常。” 闻言,罗智和刘氏对视了一眼,皆是迷惑不解。 衡王娶 亲数月,因着衡王沉默寡言的性子,衡王妃也鲜少与人来往。好些名门贵胄中的夫人和小姐还没有见过这位衡王妃呢,可他们夫妻却突然被这位衡王妃召见,这如何能不让他们心中发懵? 妩梨也没卖关子,喝了一口茶后便开始了正题,“是这样的,前两日王爷陪着我去南山寺院礼佛上香,在寺里暂住了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位素不相识的姑娘。她告诉我,姓罗名子娴,是工部侍郎的庶女。并且她还告诉我,她死得很冤,至今未能入地府投胎。她求我为她申冤,帮她转世轮回。本来我只当这是一场梦,可我派人打听后才发现,罗大人家中还真有一位庶女,名字年龄都对得上,而且四个月前病逝。” 她还没说完,罗夫人刘氏的脸就已经失色惨白。 罗智听完后,震惊地起身,“王妃,下官有一女的确叫子娴,可小女是病逝的,下官亲眼看着她落气,她怎么可能含冤?” 妩梨没接他的话,而是将眸光转向刘氏,关心地问道,“罗夫人,你怎么了,脸色怎如此白?” 刘氏忙起身回道,“回王妃,臣妇、臣妇同我家老爷一样,觉得此事不合理。娴儿是不慎感染风寒,病来得凶猛,不治而亡的,不该是您梦中那般含冤。” 妩梨叹了口气,“按理说我是不该信的,可我与罗小姐素昧相识,甚至我与你们罗家都没有来往,你们说我怎么就梦到这种事了呢?而且梦中的罗小姐身份清晰,跟你们的女儿对得上……哦,我还忘了,罗小姐耳垂上有一颗红痣。你们说说,是一个人吗?” 听到这,刘氏的身体都不由地晃了一下。 罗智则是双眼大睁,激动道,“对!小女耳垂上是有一颗红痣!” 妩梨道,“看吧,我没胡说,那就是你女儿给我托梦!” 罗智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妩梨没从他神色中看出心虚和慌张,倒是刘氏,虽然低着头,但手指紧紧捏着丝绢,那轻颤的身体与其说是被吓到了,不如说她是害怕了。 “本来吧这是你们的家事,可罗小姐给我投了梦,我若是不帮她解决问题,她肯定还会缠着我,那这事我就不能不管。这样吧,罗大人,你带我去罗小姐墓前,开棺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些问题。” “不可!”刘氏猛地脱口拒道。 第174章 开棺,是男尸 “罗夫人,你这是何意?”妩梨佯装不解地看着她。 “我……”刘氏反应过来自己失态,忙解释道,“王妃,臣妇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娴儿已经去了,正所谓人死入土为安,要是冒然开棺,只怕娴儿在下面不得安宁。臣妇虽不是娴儿生母,但对娴儿和其他子嗣从未有过分别心,娴儿病逝本就让臣妇悲痛,要是再打扰她安宁臣妇更加心痛不忍。” 妩梨沉下脸,“罗夫人想让罗小姐泉下安宁,可罗小姐泉下安宁吗?罗小姐要是泉下安宁,又为何要给本王妃托梦?” 她不满地看向罗智,语气更冷,“罗大人,本王妃与罗家非亲非故,但罗小姐夜夜惊扰本王妃,是何缘故?本王妃没有迁怒你们,只是把你们叫来解决此事,你们若是推三阻四,那本王妃有理由怀疑你们背地里行巫蛊之事加害本王妃,要不要本王妃请旨让人彻查?” 罗智瞬间吓得脸色大变,扑通向她跪下,“王妃明鉴!下官一家清正忠廉,绝不敢行那种巫蛊之事,还请王妃明察秋毫还罗家清白!” 妩梨又看向刘氏,冷哼,“京城有些人对本王妃心生怨念,本王妃一清二楚。可本王妃行事谨慎,没给对方下手的机会,但是保不准那些人会借用旁门左道来暗算本王妃。罗夫人,换作是你夜夜被不相识的鬼魅纠缠,你当如何?” 刘氏也朝她跪下,颤声道,“王、王妃明鉴,臣妇绝不敢做那种事……” 妩梨拍桌怒起,“本王妃不听任何人狡辩,本王妃要的是解决的办法!你们女儿如何死的与本王妃无关,但她现在闹得本王妃夜夜难安,你们难辞其咎!” “王……”刘氏一脸哭相地还想再说什么。 罗智果断地开口,“王妃,下官同意开棺!小女生前秉性纯善,下官不相信她死后会乖张任性,为证小女及家族清白,下官同意开棺,任由王妃查证!” 妩梨再次看向刘氏,面无表情地问道,“罗夫人,你呢,可赞同罗大人的决定?” 刘氏跪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裙摆,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很是艰难地开口,“臣、臣妇……无、无异议。” 一旁楚嬷嬷上前道,“罗大人,罗夫人,既然你们同意开罗小姐的棺木,那就请带路吧。” 她是真没想到王妃能想到这样的法子…… 看看这罗夫人的神色,真是精彩! 当然,这才只是开始,等回头发现棺木中的人不是罗小姐,看着这罗夫人如何解释! …… 罗子娴未出阁便去世,算是早夭,是无法入祖坟之地的,在罗夫人的张罗下,她被埋在了罗家祖坟对面的一座小山头上。 妩梨带了二十余侍卫前往。 罗家除了罗智、罗夫人外,还有管家罗康。 罗子娴的墓虽然很普通,但对于一个早夭的庶女,死后能有个‘归处’也不算苛待了。 妩梨没有让人做任何仪式,到了地点后便直接让侍卫挖坟。 这些侍卫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几人一配合,一刻钟都没到就让棺椁见了光。 “开棺!”楚嬷嬷也很果断地下令。 刘氏‘哇’的一声悲恸大哭,“娴儿……娴儿……” 罗智将头偏向一旁,不忍心去开棺的场面。 妩梨斜睨着悲恸无比的刘氏,要不是罗子娴就在别院躺着养伤,她还真要被这女人感动到了。 棺椁很快被打开。 最先引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裳。 白裳包裹下的遗体腐烂严重,已经辨不出原样。 恶臭熏天,侍卫们都有些受不了的捂住口鼻退开。 妩梨从楚嬷嬷手中接过厚厚的布巾,捂住口鼻上前,眸光冷冷地盯着棺木中腐烂得没有原样的尸骸。 “罗大人,你确定这是你女儿罗子娴吗?” 罗智捂着口鼻,哽咽道,“回王妃,这的确是小女的墓穴。之所以将小女埋在这里,还是贱内让管家精心挑选的,说这里离祖坟近,小女埋在这里不会孤单。” 妩梨转头给楚嬷嬷使了个眼色。 楚嬷嬷随即让早已准备好的仵作上前。 见状,哭得满脸悲 恸的刘氏激动地问道,“王妃,您这是要做何?” 妩梨回头冷冷地看向她,“罗夫人,罗小姐在本王妃梦中不停喊冤,本王妃自然要查清楚缘由,看看是否有人在罗小姐的遗体上动了手脚!” 刘氏哑口,只能低下头用手绢抹泪。 随后妩梨不再理会他们夫妻,吩咐仵作,“仔细查,本王妃要好好了解这具尸骸!” 对于她的大胆,同来的侍卫们全都见惯不怪了,毕竟她可是亲手放火烧了谢家的列祖列宗。 区区一具尸骸,简直就是小场面。 而一旁的罗智则是被妩梨弄得瞠目结舌。 毕竟在世人眼中,这位衡王妃除了美貌外,没人接触过她,不知道她有何特长。 而眼前的衡王妃,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言行举止却与‘弱’字沾不上半点边!若不是有仵作在,他甚至都要怀疑衡王妃是否会亲自跳进墓穴中摸他女儿的尸骨…… 仵作鼻孔塞着白棉,下到墓穴,将腐烂的尸骸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后,两名侍卫将他从墓穴中拉了上来。 仵作随即向妩梨禀道,“王妃,经小人所验,棺椁中的死者乃是一男子,经骨龄可辨,此男子命终时约莫二十来岁,身高五尺,四肢有裂,头骨受创,死因是摔伤不治而亡。” “呵呵!”妩梨笑了,转身看向神色大变的罗智和刘氏,“罗大人、罗夫人,没想到罗小姐死后竟然变了性别。你们说,本王妃这算不算白日见了鬼?” 罗智猛地朝管家的方向瞪去,厉声问道,“罗康,四小姐呢?” 从来到目的,罗康就一直低垂着脑袋,看似一副卑微的模样。 听到罗智的问话,他才抬起头,眼中早已布满了慌色,“老爷……小的不知……小的明明让人将四小姐葬在这里的……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刘氏指着他勃然大怒,“好你个刁奴,亏得我与老爷那般信任你,你竟敢调换四小姐遗体!说,你把四小姐的遗体弄哪去了?” 罗康哆嗦着,突然拔腿就跑—— 第175章 你是想去将他灭口吧? 可衡王府的侍卫能给他逃跑的机会? 两名侍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擒住,然后扭押到妩梨面前。 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妩梨冷声道,“你是自己交代全部,还是本王妃用手段让你交代?” 罗康鼓着眼睛,不服地道,“我没什么好交代的!四小姐就是被葬在这里,至于为何会变成男子,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什么人家知道四小姐生前未出阁,死后想与四小姐配阴魂,所以才找了个**替换四小姐!” 妩梨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立即握拳砸向罗康腹部。 “唔!”罗康痛得睚眦俱裂。 妩梨朝罗智看去,“罗大人,罗小姐遗体失踪,本王妃更坚定有人利用罗小姐的死对本王妃使巫蛊之术。而你先前说过,四小姐的身后事是罗夫人张罗的,四小姐的墓地也是罗夫人让管家精挑细选的。所以,本王妃不但要拿下你的管家,还要将罗夫人带回去问审。”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定夺。 另两名侍卫立即走向刘氏,一左一右将她胳膊扭住。 “王妃……臣妇是冤枉的!”刘氏脸色惨白,惊恐地朝罗智喊道,“老爷救命啊!此事与妾身无关,都是罗康所谓,妾身毫不知情啊!” 罗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脸扭曲的罗康,心下乱得不行,“王妃……这……” 妩梨笑了笑。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嘲讽的笑。 她没理会罗智,而是径直走到刘氏面前,说道,“罗夫人,如果本王妃说有办法让罗小姐死而复活,你可愿意?你方才为罗小姐哭得那般悲恸,本王妃瞧着心酸,甚是感动,要是本王妃让罗小姐复活,你应该很高兴,对不?” 刘氏死死咬紧唇,慌乱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心虚。 而一旁罗智想也没想地脱口道,“王妃,小女已经**,如何能死而复生?您可莫拿我们开玩笑!” 妩梨扭头看向他,抬手指着刘氏,轻笑道,“罗大人,你觉得不可思议,可你的夫人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哦。她可是看着罗小姐入殓下葬的,最不相信罗小姐能死而复生的人难道不该是她吗?” 罗智瞪向刘氏,眼中全是复杂的神色。 刘氏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马激动地向罗智解释,“老爷,妾身不是不惊讶,是妾身被王妃的话吓到了!人死,哪可能再复生,王妃不过是同我们说笑而已!” 妩梨冷冷一哼,“说笑吗?要是本王妃真能让罗小姐死而复生,罗夫人你该是如何反应?” 刘氏再次咬紧唇不说话了。 罗智见状,再傻也看出问题了。 从衡王妃提议开棺,刘氏那声‘不可’开始,到棺椁里的男尸,再到罗康的逃跑…… 很明显,女儿的死大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他再看向妩梨时,心中也有了断然,衡王妃一定知道什么,所以才会把他们夫妻叫去衡王府! 而衡王妃所诉他女儿夜夜如梦惊扰,恐怕只是衡王妃寻的一个借口! 想明白一切后,他朝妩梨跪下,“王妃,下官不知您究竟是何用意,还请您明示!” 妩梨对侍卫们摆了摆手,“将罗夫人刘氏及管家押回去严密看守,防止他们被人灭口,除了王爷和本王妃,任何人不得接近他们!” “是!”侍卫们领命,随即用帕子堵住罗康和刘氏的嘴,然后扭押离去。 等他们走后。 妩梨才面向罗智,认真同他说道,“罗小姐没死,但也险些丧命。” 罗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娴儿她、她没死?可是她躺在棺木中,我亲眼……亲眼看过!” 妩梨勾了勾唇,“或许你看到的女儿是真的,但你辨认过她是真的**么?” 罗智脸色巨青。 妩梨道,“罗小姐被罗夫人制**死,只是为了将她卖给别人**!” “什么?!”罗智身子剧烈一震。 “罗小姐经历了什么本王妃不知道,本王妃只知道我们发现她时她快要**。”妩梨 眯着眼观察着罗智的反应,见他震惊得摇摇欲坠,她继续道,“按理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本王妃不该插手,但罗小姐牵扯到一桩严重的戕害女子事件,且是本王妃亲自参与解救,那这事本王妃便责无旁贷,管定了!” 罗智双腿站不住了,跪在她面前,沙哑地问道,“王妃,小女她、她现在在何处?能不能让下官见见她?” 妩梨道,“不能。她需要静养,且我们还要追查幕后之人,暂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下落。罗大人,如果你真的在乎女儿,想替他主持公道,那你便回府好好查查,看看你的夫人平日里都与哪些人来往,都做了什么。你要知道,这桩案子如果查明你夫人与案犯勾结,你及罗家将面临什么?” 罗智眼中的震惊瞬间变成了惶恐。 衡王妃亲自参与的案件,本就非同寻常,如若真像衡王妃所说的那般,他夫人刘氏与案犯勾结,那他和罗家岂不要深受连累? “本王妃该说已经说了,望罗大人好自为之。”妩梨说完,对楚嬷嬷使了使眼色,然后在余下的侍卫保护下离开了墓地。 …… 回到衡王府。 司午浚还未回来。 妩梨直接去见了被押回来的刘氏。 “王妃,臣妇冤枉!臣妇什么事都没做过,还请王妃明鉴,还臣妇清白!”刘氏一见她就拼命的喊冤。 “冤枉?”妩梨直接笑了,“本王妃冤枉你什么了?” “王妃,那棺中的遗体臣妇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变成男的,当初下葬都是罗康负责的,此事与罗康脱不了干系!求您大发慈悲放臣妇出去,臣妇亲自去审问罗康,看看他究竟把娴儿的遗体弄去了哪里!” “让你去审罗康?你是想去将他灭口吧?”妩梨眸光生寒,盯着她道,“罗夫人,要不要本王妃把买家带来当面与你对质?既然本王妃能找到罗子娴,那本王妃自然就有你贩卖庶女的证据!你要是如实交代一切,兴许还能保全罗家,你要再死鸭子嘴硬,当心整个罗家给你陪葬!” 她就不信诈不出有用的东西! 第176章 他盯上颜妩绮了 而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刘氏在听到那句‘有你贩卖庶女的证据’瞬间就吓蔫了,非但脊背没了骨气,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了,眼神里全是惧怕。 妩梨勾唇笑道,“罗夫人,你之所以容不下罗子娴,是因为罗子娴被皇后娘娘的侄子隋言真看中,而隋言真被你的女儿罗子菱看中。你给罗子娴服用假死药,制造罗子娴假死,为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能顶替庶女嫁给隋言真。” “你、你怎么知道?”刘氏面如死灰,惧怕之下是被人拆穿真相的难堪。 “自然是罗子娴告诉我的。”妩梨弯下腰,蹲在手脚被捆住的她面前,说道,“她还告诉我,她同隋言真只见过一面,根本没想过隋言真会看上她。隋言真对她一见钟情的事,还是你的女儿罗子菱告诉她的。身为嫡母,你连问都没问罗子娴一句,就使那样下作的手段毁了她一生。明明可以为罗子娴另择去处,切断隋言真对她的念想,你却偏要与魏中驰那样的人勾结。罗夫人,你说本王妃是该夸你歹毒呢还是夸你愚蠢?” “不可能!她说谎!”刘氏突然激动起来,“她与隋公子私定终身,隋公子为了她,还想办法说服家中长辈,让她这个庶女做嫡妻!” “哦?这些是罗子娴亲口对你说的?”妩梨挑了挑眉。 “是菱儿告诉我的!”刘氏说完,眉头瞬间皱得死紧,“难道……难道……” “呵呵!”妩梨轻笑,“罗夫人对亲生女儿真是信任!” 刘氏像是受创般垂下了头。 妩梨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仗着嫡母的身份为所欲为,为的只是替亲生女儿铺路,可如今不但你的路没铺成,还把整个罗家搭了进去。罗夫人,本王妃是看在罗大人的份上才将你带回王府给你坦白的机会,如今本王妃耐心耗尽,你若还不愿配合,那本王妃只能把你交给府尹公事公办了!” 说完她作势转身—— “王妃且慢!”刘氏抬头喊道,泪水顺着她脸颊滑落,边哭边开口,“不是臣妇要卖娴儿,是魏中驰看上了娴儿主动找的臣妇!那时,刚好我听菱儿说皇后娘娘的侄子隋言真对娴儿一见钟情,我心里很是犯难,魏中驰身后是镇国侯,我不敢得罪他,但隋言真也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同样也得罪不起。是魏中驰给我出的主意,假死药也是他给我的,他不但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还将镇国侯的一柄玉如意作为答谢之礼送给了我,那玉如意现在就在我的私库中,若王妃不信,我可让人取来给您过目!” 妩梨听完,给楚嬷嬷睇了个眼色。 楚嬷嬷让人将文房四宝送进来,给刘氏解了手上的绳子。 妩梨道,“罗夫人,把你交代的一切都写下来,再让人把那柄玉如意送来,如果你表现好,本王妃可以当成是你举报的,到时说不定能减轻你的罪行。” 刘氏这次没有犹豫了,很快在纸上写下了全部的经过。 当手印按下时,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对妩梨说道,“王妃,臣妇想起一件事……但臣妇只是听到了两句,并没有证据。” 妩梨道,“你说。” “那次魏中驰邀我去酒楼商议娴儿假死之事,与他交好的严公子突然来找他,当时臣妇听到严公子进门时恼了两句,说什么‘那些小鬼真是烦人,本公子真想掐死他们’。臣妇当时就觉得纳闷,严公子尚未娶妻,他口中的‘那些小鬼’指什么?王妃,您说他们是不是还做着别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妩梨双眸紧敛,“你说的严公子是丞相的外孙严梁旺?” 刘氏点头,“是!” 妩梨沉下脸, 那些小鬼…… 她突然想起前阵子司午浚负责的孩童失窃案。 上一世,帝王听闻地方上大量孩童失踪,钦点巡抚大臣去查案。正巧从封地回京的淮安王在途中剿灭了一处贩卖孩童的巢穴,为此立下大功。 出于对司明域和魏兰熙的了解,她根本不相信这对夫妻会是那种惩奸灭恶之人,所以她怀疑所谓的剿灭人贩子巢穴,十有**是他们自己做的局。 所以这一世,她告诉司午浚压下消息,秘密查案。 果然,淮安王回京途中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现在听到刘氏向她提供的情报,她忽然间又有了大胆的猜测—— 那孩童失踪的背后说不定与淮安王府、镇国侯府、丞相府三家有关! 上一世淮安王做局剿灭人贩子巢穴,不止是为了立功博美名,更大的可能是为了了结孩童失踪的案子! 走出审讯的密室,天已经黑了。 她正要回华庭院,就见司午浚提着灯笼来找她。 “回来了。”她主动迎上去,关心地问道,“在宫里待了一天,父皇怎么说?” “父皇已知经过,但此时提审魏全勇,能除掉的只有他和镇国侯府。” 妩梨握住他的手,低声将刘氏的招供以及刘氏偶然听到严梁旺说的话告诉了他,并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正想告诉你,地方上的孩童失踪案说不定还与淮安王府、丞相府有关,现在对付镇国侯的话有些打草惊蛇。” 司午浚沉着脸道,“父皇早就知晓他们三家有勾结,只是掌控的证据不够多。想同时除掉他们三家,势必要彻查孩童失踪案!” 妩梨同他分析起来,“罗夫人提供的线索中,那严梁旺嘴上恼怒‘那些小鬼’,说明他接触过那些孩子。而事情发生在四个月前,我们去查查严梁旺那时的去向,如果那段时日他没有离开京城,那就说明那些孩 子极有可能就在京城某个角落!我不敢保证那些孩子现在还在京城,可严梁旺**一个多月了,加之最近一个多月京城设防,城门进出都查得严,假设那些孩子还在京城,我们用点心说不定能将他们找到!” 司午浚抬手抚着她脸颊,像抚着珍宝似的,赞许道,“阿梨分析得在理!” 妩梨笑了笑,随即想起什么,又与他商量,“我们王府到底不是公堂,一直关押着罗刘氏也不合适。要不你同父皇说说,专门设一处监牢,先把罗刘氏关进去,后面若是再逮着与之相关的人,全都关在此处。挑选身手高强的人专门看守,如此一来,也能更好地防止某些人狗急跳墙**灭口!” “好主意!明早我就进宫同父皇说!”司午浚揽着她肩膀边走边问,“你皇兄那边如何了?听说今晨你皇嫂闹了一场?” 妩梨道,“我今天都没得空去芙蓉院,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只听嬷嬷说我那皇嫂哭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我们去芙蓉院坐坐?” “好。”妩梨笑着点头。 …… 驿馆。 司林琅火急火燎地冲进司明域房中,沙哑地喊道,“父王,出事了,那些女子都被司承哲和司午浚带走了!” 司明域抓起桌上茶杯就朝他砸了过去,怒不可遏地骂道,“这都是你们几个混账东西干的好事!你可知你外祖父昨夜损失了多少?如今人证在太子和衡王手中,你外祖父和魏家即将面临什么,你知道吗?” 司林琅双膝软跪在他跟前,“父王,您说现在我们该如何办?” 司明域赤红着眼怒吼,“能怎么办?难道你想本王给魏家陪葬?如今没人知道司明烈父子掌握了多少证据,本王警告你最好安分,别再与魏家来往!” 司林琅当然懂他的意思。 眼下如果帝王追究起来,便只能牺牲魏家揽下所有罪责! “父王,儿子还有一个想法。” “你又想干什么?”司明域忍不住拍桌,“本王现在被皇帝忌惮全是你惹出来的祸,你若再不收敛,还想着那个小**,休怪本王对你不念父子之情!” “父王,儿子知道妩梨已经嫁人,再肖想她也无意义。儿子现在想的是与天齐国联姻,把那颜妩绮娶进门,到时借天齐国的势力助我们上位!” 司明域听完,突然眯起了眼。 见他没发火,司林琅赶紧又道,“父王,那颜容辞最是袒护胞妹,如果我把颜妩绮娶到手,也算掣肘住了司午浚和颜妩梨。当然,儿子知道那颜妩绮一定不会同意,可颜容辞的太子妃沈蔓洁现在是儿子的人,只要让她从中协助儿子得到颜妩绮,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他天齐国不同意也得同意!” 第177章 有姐夫陪你,你就不稀罕我陪了? 没能在峦阳城杀掉颜容辞,他痛恨又不甘。 可机会就那么一次,他再痛恨和不甘也只能憋着。 既然杀人不行,那就另辟蹊径。颜妩梨不愿跟他,那他就选颜妩绮,反正她们姐妹长得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颜妩绮是个脑子有病的,娶她不但好控制,而且只要他把颜妩绮当成颜妩梨,也能狠狠地给司午浚添堵! 至于会不会再发生上一世被颜容辞刺杀的事,他觉得应该不会。 上一世是因为颜妩梨死在了淮安王府,才让颜容辞对他生出了仇恨。而这一世是两国名正顺的联姻,只要颜妩绮不出事,颜容辞就没理由再杀他。 听完儿子的话,司明域自然是心动了。 毕竟他现在筹谋不够,很是需要外部势力资助,就算天齐国不愿,对他而也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此事容为父想想。”心动归心动,但介于儿子行事不靠谱,他也不敢让这儿子放手去做。 正在这时,有手下前来禀报,“启禀王爷,天齐国太子携太子妃出使雲国,皇上后日在宫中设宴为他们接风,特派人带来口谕,解了您的禁令,让您准时赴宴。” 闻,司林琅大喜,“父王,您终于自由了!” 司明域朝他狠狠一瞪,斥道,“高兴什么?如今府邸被烧,财物被窃,本王除了这点自由外还有什么?” 司林琅立马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待他得到颜妩绮后,一定要好好驯服那傻子,让她帮他们寻回那笔庞大的财物! 司明域随即又严厉警告,“你下去准备,后日随本王进宫赴宴!这两日你且安分些,待本王见过颜容辞和颜妩绮后再计划行事!” 他可不会像魏氏和儿子这般自大成狂沉不住气! “父王,您放心,儿子这次都听您的。”司林琅乖顺地表态,主要是他吃够了单打独斗的苦头,如今有父王撑腰,为他出谋划策,他自然要学乖些。 …… 衡王府。 司午浚和妩梨忙了一日,虽说临时到芙蓉院同颜容辞一起用晚膳,但楚嬷嬷和燕嬷嬷还是精心布了一桌酒菜。 这也是颜容辞、颜妩梨、颜妩绮兄妹三人团聚后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当然,作为皇嫂,沈蔓洁也在。 对于她清晨哭闹的事,没人多提,而她也似没做过那种事,温柔优雅地坐在颜容辞身侧,脸上尽是得体的微笑。 “姐,我知道你今日忙,所以没去打扰你。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颜妩绮倾过身凑到妩梨耳边小声问道。 她听说姐姐召见了罗姓官员,自然就猜到了姐姐的用意,肯定是为了罗子娴被嫡母贩卖一事。 妩梨笑着点头,“很顺利,还有格外的收获。” 颜妩绮惊讶道,“还有格外的收获?那我明天去华庭院找你,你好好同我说到底有啥收获!” “好。” “殿下。”沈蔓洁用手绢掩着嘴轻笑道,“两位皇妹自小没在一起长大,没想到她们感情如此要好,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双生子心灵相通,臣妾好生羡慕。” 颜容辞淡淡地睇了她一眼,没拂她的面子,淡淡地‘嗯’一声。 颜妩绮撇了撇嘴没接话。 妩梨更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司午浚从燕嬷嬷手中接过一碗汤药,用勺子搅动试过温度后,送到妩梨嘴边。 妩梨很自然的喝下。 “梨儿,你喝的什么?”那碗里苦臭的气息让颜容辞忍不住皱眉。 不等妩梨开口,颜妩绮便解释道,“皇兄,前些日子皇姐病了,亏了身子,姐夫一直都在为皇姐调理。” 看着司午浚那喂汤药的动作,颜容辞眸底多了一丝复杂。 颜妩绮‘嘿嘿’又道,“皇兄,你别担心,皇姐被姐夫照顾得很好。别说喂皇姐吃药了,皇姐的吃喝拉撒都是姐夫亲力亲为。” 前些日子发生在姐姐身上的事,她不想让皇兄知道,免得皇兄一怒之下对她那姐夫拔剑。 前因后果她都了解,她那姐夫的表现她也都看在眼中,实在不想再生任何枝节坏了姐姐和姐夫的好姻缘。 更何况她那虚伪恶心的皇嫂还在场,更不能当着她的面多说姐姐和姐夫的事。 听到妹妹的话,颜容辞再看司午浚时,神色舒展自然,眸光也多了一丝温和。 他本以为这衡王是故意在他面前做样子挣表现,但他瞧着衡王的动作娴熟自然,不像是现学现卖,而他二皇妹也不惊不奇,仿佛习惯了他的贴心。 再听到三皇妹亲口的夸赞,他一下便释然开来。 “梨儿,没想到衡王殿下对你用心至此,看着你与衡王殿下鹣鲽情深,我和你们皇兄真是为你们感到高兴。”沈蔓洁又笑着赞道。 颜容辞又睇了她一眼。 沈蔓洁脸上的笑微微一僵,随即夹了一筷子菜到颜容辞碗中,柔声道,“殿下,衡王府的菜色真不错,精致可口,您多尝尝。” 颜妩绮连翻了两个白眼。 妩梨笑着从司午浚手里接过药碗,“王爷,你陪皇兄喝两杯吧,药我自己喝。” 司午浚这才执起酒壶,起身为颜容辞斟酒,又被自己斟了一杯,端起酒杯道,“皇兄远道而来,我们未能远迎,这杯酒向皇兄赔罪,还请皇兄见谅。” 颜容辞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司午浚又道,“因前两日形势特殊,我父皇没能为皇兄接风,为此深表惭愧。我父皇已传令礼部,后日朝臣会来衡王府恭请皇兄入宫,在宫中隆重设宴为皇兄接风。” 颜容辞温然一笑,“我也因形势所迫未能提前让人给你父皇传达消息,请转告你父皇,不必为此感到失礼。” 司午浚又为他斟了一杯酒。 两人一连喝了三杯。 颜妩绮忍不住劝道,“皇兄,别喝太多,当心酒后误事。” 她其实想说‘当心酒后乱性’…… 沈蔓洁注定要从他们颜家除名,她可不想沈蔓洁这个时候怀个颜家继承人,不然她真的要被恶心死! 颜容辞剜了她一眼,“难得你姐夫作陪,为兄多喝几杯又有何妨?你赶紧吃,吃完回房休息。” 颜妩绮撇嘴,“有姐夫陪你了,你就不稀罕我陪了?爱没有消失,但却转移了!” “你……”颜容辞瞬间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呵呵!”妩梨忍不住失笑,还有意地碰了碰司午浚,打趣道,“你快要把我和绮儿在皇兄心中的地位抢走了!” 司午浚唇角狠狠抽搐。 就喝几杯酒而已,怎么就成争宠场面了? 就算争宠,也是他和表兄争,她们姐妹二人计较个什么劲儿? 看着他们四人说笑,沈蔓洁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尴尬地垂着头。 可她再尴尬,也没人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尊可有可无的雕塑。 翌日。 妩梨带着颜容辞、颜妩绮、还有罗虎一同去了衙门大狱。 已成阶下囚的朱青岚看到妩梨前来,惊喜不已,抓着铁栏门激动喊道,“阿梨,你是来接母亲出去的对不对?母亲知道错了,母亲以前不该那么冷落你,到现在母亲才发现,只有你才是最可靠的,其他人都是白眼狼!你放心,母亲出去后一定好好待你,比对筝儿还要好百倍千倍!” 她的案子已经判了。 她与付广勋通奸,并育两个奸生子混淆谢家血脉,大理寺最终定案,判了她和付广勋十年监禁。 谢淳年在将她送进官府的那日就写下了休书。 而那两个身为奸生子的谢玉堂和谢玉蓁不但没来看过她一次,甚至从一开始就消失无踪。 没人知道那对兄妹去了哪里。 而他们是谢淳年的耻辱,谢淳年自然不会派人去寻找他们。 何况谢淳年现在被帝王囚禁在天牢中,自身都难保,如何再顾得了其他。 妩梨看着这个往日金贵的太傅夫人,很难不落井下石,“朱氏,你凭什么觉得我是来接你的?凭你冒充我的生母吗?” 朱青岚激动道,“阿梨,我就是你母亲啊!就算你父亲不认你,可你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不能看着母亲在这里受罪啊!” 颜妩绮从昏暗中走出来,站到妩梨身后,笑着问她,“这位大婶,你是她母亲,那如此说来我也是你女儿了?” 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朱青岚瞬间呆若木鸡,然后像是见鬼般颤抖地往后退,指着颜妩绮问道,“你、你是谁?为何跟阿梨长得如此相似?” 颜妩绮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笑着向她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颜,名妩绮,天齐国帝后所生的嫡亲三公主!” 朱青岚双眼瞪得宛如铜铃,比见了鬼还惊恐,“你、你说什么?你……你是……你是……” 颜妩绮搂着妩梨肩膀,冲她笑得越来越邪恶,“听名字、看长相就知道我们是双胞胎姐妹。猪大婶,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皇姐的母亲,要不要我把我们父皇母后叫来跟你对质,看看你是如何生下我皇姐的?” 朱青岚猛地惊叫起来,“不可能!我们是在开屏村发现的妩梨,她怎么可能是天齐国公主?这绝对不可能!” 对于妩梨的身世,她比被谢淳年送进官府还难以接受!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冒认女儿,但绝不会承认这个女儿有那样的家世和背景…… 因为承认,她就不是监禁十年,而是掉脑袋! 第178章 刺激她到崩溃 颜妩绮看朱青岚抱着头发癫的样子,‘哈哈’直笑,“猪大婶,你这是像装疯卖傻逃避罪罚吗?”说着她学朱青岚抱头的样子,开始跳脚,“啊啊!我不能承认我是假的娘,我要是承认了那就死定了!我现在必须装成疯子,我疯了就没人能拿我怎么样了!” 朱青岚惊叫声停下,脸色青白交错,比被人掌掴还难堪。 她是真想装疯,疯了最多被人指骂,但谁还会跟一个疯子计较,到时候冒认的罪只能由谢淳年和谢家担! 可她瞧着这天齐国的妩绮公主反倒更像真的疯癫…… “绮儿,放心吧,她疯不了。”妩梨好笑地拉下颜妩绮的时候。 “姐,我就是逗逗她而已,怕她装疯卖傻,不好好听你说话!”颜妩绮咧嘴笑,不再玩闹了。 妩梨朝铁栏门近了一步,微笑着看着神色扭曲的朱青岚,道,“朱青岚,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世,那应该清楚我今日不是来救你的。我来看你,主要是想为你答疑解惑,毕竟你做过我母亲,我不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你、你想干什么?”此时的朱青岚眼中除了对她身份的畏惧外,还有强烈的戒备。 妩梨道,“你和付广勋的事藏了这么多年都安然无事,为何突然被揭发,你应该很想知道为什么吧?” 朱青岚畏惧的双眼突然像淬了毒,激动地瞪着她,“是你!我就知道是你!是你坏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好事!你个该死的小贱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置我于死地?” 妩梨勾起了唇角,“无冤无仇?这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你和谢淳年为了找人替谢玉蓁嫁给司林琅,将无辜女子推进龙潭虎穴,这还不叫冤仇?也是我提前知道了你们的阴谋诡计,不然现在的我怕是被你们和淮安王府欺负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朱青岚,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可我不想你死,我想让你们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朱青岚睚眦目裂地瞪着她,但没接她的话。 她突然想起,儿子曾经提醒过他们,说这小贱人兴许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替嫁的事才没有成功…… 妩梨勾着唇继续道,“那日你们邀司林琅上门议亲,我为了破坏你们的计划,把金鹤院烧了,制造了一场慌乱,然后在你们书房房顶上吹下迷香,把你们夫妻绑了藏起来。你们应该到死都不会知道,我就把你们藏在我房里的横梁上,呵呵!那谢福还去我院中搜过,也站在我房门口瞧了一眼,可我房里简陋啊,你都不给我添几样像样的家具,那谢福都不好意思进屋仔细搜查。” 颜妩绮听得咂舌,“啧啧,姐,他们那样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妩梨掩着嘴对她笑道,“我怕他们苏醒闹出动静,还多给他们加了迷药的份量!” “你……你……”朱青岚面孔彻底狰狞起来,咬着牙低吼,“是你把我们扔去青楼门外的?” 妩梨很认真地点头,“是啊,母亲,我让你和父亲一夜名动京城,你不开心吗?而且,我这么一个娇柔的女子,还忍着血腥和恶心为父亲净身,你身为母亲,该夸我勇敢才对。” 她双眸温柔迷人,但看在朱青岚眼中,却比鬼魅还恐怖,指着她的手都止不住颤抖,“你、你不是人……” 就算她是天齐国公主,可她也是在乡野长大的,若不是她亲口承认,她死都不相信那件事竟然是她做的…… 妩梨又勾起唇,笑得更温纯迷人,“我哪里不是人了?我可是你们精挑细选的女儿。母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孝顺,我除了让你和父亲出名,还大半夜去墓地,把谢家一群老祖宗从地下请出来透气。他们可开心了,在火里狂欢,都夸我是举世无双的大孝女呢。” “是你……谢家祖坟竟然是你挖的?!”朱青岚犹如听到惊天骇闻一样,震惊得无以复加。 “母亲不用如此感动,毕竟你已经被父亲休了,你不再是谢家人,谢家的祖宗用不着你操心。”妩梨笑得更明艳动人,像是才想起什么,又继续道,“对了,还有一事忘了告诉母亲,那付瑜能成为我大哥的女人,也是我的功劳。大哥想帮三妹做衡王的女人,真是劳心劳苦,我以这样的大哥为荣,所以见不得他做孤家寡人,便趁着那日小聚的机会把付瑜送到了他床上。你们和付家人那般亲近,再加上一层姻亲,简直圆满到了极点。” 朱青岚颤抖的身子撑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可胸腔的愤怒又无法压制,她只能攥着拳头疯狂砸地,撕心裂肺的骂声从喉间汹涌而出,“颜妩梨,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贱人!我要早知道你是如此的阴险毒辣,我当初就该亲手剁了你!” 她猜到那些事与妩梨有关,可亲耳听到妩梨承认那些事,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一只成了精的老家雀被一只不起眼的小鸡啄了眼,这是赤裸裸地耻辱! 颜容辞没有靠近她们,只在阴暗中默默地陪着。 可越听下去,他双拳攥得越紧。 谢家一门到底有多无耻,竟把他温柔娇弱的二皇妹逼到去做这么多事! 而朱青岚越崩溃,妩梨越是笑得单纯无害,“母亲,你别如此开心,女儿还没说完呢!当我听说父亲患有绝嗣症时,我就知道大哥和三妹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我瞧着付瑜的脸盘和眉眼与大哥、三妹极为相似,便大胆地猜测大哥、三妹是你与付广勋的孩子。” “于是我故意让人给吴氏送信,然后吴氏来京城找你对质。接着我让吴氏藏起来,又让人给付广勋送信,说吴氏失踪。母亲也别怪我多事,我其实也是为了我们兄妹三人着想,毕竟亲爹在世,我们兄妹三人认别人做父,实在有违孝道,太不应该了。” “但我没想到三妹那么狠,竟然派人去刺杀亲爹,我实在瞧不下去了,只能想办法将亲爹藏起来,然后在大哥娶妻的那天放他出来。毕竟他是大哥的亲爹,亲儿子娶亲,亲爹不在场那像什么话?但我更没想到,母亲你那般饥渴,竟在那日撇下那么多宾客去与付广勋颠鸾倒凤。” “够了——够了——”朱青岚从地上爬起来,伸出爪子扑向铁围栏,像恶鬼般嘶吼着,“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第179章 皇兄,我可不可以在雲国挑选夫婿? 妩梨带着颜妩绮往后退了两步,笑吟吟地看着她,“母亲,我可是你的好女儿啊,你怎么能杀我呢?而且,当初还是母亲亲自去开屏村找的我,把我接回家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贱人——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朱青岚抓不着她,只能疯狂地拍打铁栏门。 那双手被铁栏门上的铁刺划割出一道道伤痕,她仿佛也感觉不到痛,一双眼睛鼓鼓的死死的像恶鬼一样瞪着妩梨,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剖。 妩梨脸上温柔可人的笑意就没停过。 这一天,她等了许久。 她说了要让伤害过她的人生不如死。 怎样才能让人生不如死? 就好比现在,她将自己做的一切告诉朱青岚,看着朱青岚崩溃,看着朱青岚癫狂,看着朱青岚无能为力的怨恨…… 走出大牢。 颜容辞几次欲言又止,“梨儿……” 看着他眼中的心疼,妩梨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着道,“皇兄,不用为我难过,该报的仇我已经报得差不多了,现在不过是逐一同他们清账而已。” 颜容辞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低沉道,“皇兄是怕你难过,毕竟你经历那么多事,皇兄都没为你分担半分。往后皇兄一定好好弥补你,我颜家的儿女,无人可欺,也无人敢欺,谁若不怕死,我们就让他死。” 他语气不重,可话里的血性却威压十足。 而妩梨和颜妩绮都知道,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皇兄,皇姐胆小,你别对她说那么暴力的话,当心吓着她。”颜妩绮挽住颜容辞的手臂往外走。 她觉得姐姐的方式比较可行,可不能怂恿皇兄暴力,不然又搞出生灵涂炭的事出来,那这辈子就白重生了! 颜容辞忍不住剜了她一眼,可还是宠溺地被她带着走。 要说二皇妹温柔,他还能信。 但要说二皇妹胆小,他当真是想笑。 阉割人、挖人坟……这些是胆小之人能做的? 兄妹三人上了马车。 颜妩绮对着小窗外‘呸’了一声,“再让这头‘猪’多活两日,等明日宫宴上正式宣布了皇姐的身份,把姓谢的阉人跟这头‘猪’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折磨去!那画面,想想都精彩!” 颜容辞唇角抽了抽,忍着笑问道,“谁的主意?” 颜妩绮立马冲她笑道,“当然是皇姐的主意!” “你们啊!”颜容辞笑着摇头,一副拿她们没辙的样子。 今日他们没带沈蔓洁出来,不过护卫带了不少。 马车不快不慢地在街头行驶,颜容辞透过小窗欣赏着街景,时不时向妩梨询问一两句。 但他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问的问题也都是有关雲国的一些风土和人情。 “雲帝是少有的明君,雲国京城能有这般繁荣气象一点都不意外。”他突然对妩梨感慨道,“雲国太子与衡王手足和睦,更是难得。梨儿能在雲国做衡王妃,为兄安心,也替父皇和母后安心。” 妩梨回道,“王爷无心争储,且母妃与皇后娘娘亦是情谊深重,所以我嫁给衡王后,日子甚是舒心。太子即将迎娶的太子妃也不是争强好胜之人,也没有世家小姐的势利心,我觉得我和她会成为一对好妯娌。” 颜容辞还想再说什么,颜妩绮突然出声,“皇兄,我可不可以在雲国挑选夫婿?” 闻言,颜容辞俊脸一沉,“你想远嫁雲国?” 颜妩绮‘嘿嘿’干笑,“皇兄,皇姐一个人在这里你也不放心不是?我要是能留在这里陪皇姐,你肯定就放心了。再说了,天齐国的人都知道我以前是个傻子,看我多是异样目光,就算我现在恢复神志了,也会被人质疑和嫌弃。还不如留在雲国呢,毕竟知道我过往的人不多,对我造成的伤害就越少。” 她最后提到的问题是颜容辞没来得及去想的。 此刻细细一琢磨,还真有几分道理。 天齐国的人都知道皇室有位傻公主,要在天齐国为三皇妹选驸马,三皇妹必定要承受许多非议。 特别是行宫中的那位,看到三皇妹恢复神志了,怕是会在暗中使坏,这点是最让他担忧的。 “你刚来雲国,地皮都没踩熟,谈什么婚嫁?此事待议!” “皇兄……”颜妩绮见他不同意,很想将自己与楚时晟的事说出来。 “绮儿。”妩梨拉住她的手,对她使了个眼色。 这丫头,平时猴精猴精的,怎么听不懂皇兄的弦外音呢? 皇兄说的待议。 说明皇兄不反对她在雲国找夫婿。 但皇兄明摆着是要挑人,对方必须得过他那一关。 而这一点她并不担心,毕竟楚时晟的条件在那摆着,只要他和楚家拿出态度,这婚事铁定能成。 颜妩绮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并把头搁在妩梨肩上。 有姐姐在,她知道事情一定能成! 看着她对妩梨的信任和依赖,颜容辞有点哭笑不得。 好歹这三皇妹也是他带大的,按理说她恢复神志了,应该黏他这个皇兄才对…… 马车后面。 一顶小轿远远地跟着他们。 轿帘时不时被揭起一角,男人狭长的桃花眼每看一次,眸底的不耐就更多一分。 他想找几乎接近颜妩绮,奈何他们一直不下马车! 转了好几条,轿夫都抬累了。 一名轿夫忍不住询问,“公子,你究竟要去何处?我们可否休息片刻?” 司林琅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咬着牙说道,“去京城最大的牙行!” …… 衡王府。 妩梨送颜容辞和颜妩绮回芙蓉院,发现院里多了四个婆子和四个年轻貌美的丫鬟。 “她们是?”妩梨好奇地问楚嬷嬷。 “回王妃,她们是太子妃从牙行买的奴婢。”楚嬷嬷回道,“太子妃说他们不会在衡王府久作打扰,身边需有自己的人做事,所以托牙行送了她们八人来府中。” 兄妹三人顿时齐齐黑了脸。 第180章 怎么会有两个衡王妃? 沈蔓洁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从房里出来,带着温柔的笑朝他们走来。 “殿下,你们回来了。”不等兄妹三人开口,她便朝院里四个婆子和四个丫鬟招手,“你们都过来。” 八个人上前,跪成了两排,齐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公主殿下,参见衡王妃。” 看得出来,已经有人教了她们规矩。 沈蔓洁笑着说道,“殿下,我们不能一直麻烦二皇妹和妹夫,所以我便自作主张地托牙行为我们挑了几个奴婢。” 颜容辞没有告诉她,真正的使团已经抵达雲国京城,他若需要人,自然会有人来侍奉他们。 他短暂借住衡王府,不过是想多了解些二皇妹的生活,顺便考察一下衡王这位二妹夫的习性和品行。 哪知道沈蔓洁直接买下这么多奴婢…… 如果在他还没发现沈蔓洁表里不一之前,他或许还会夸赞沈蔓洁考虑周全,可现在他看着沈蔓洁那虚伪的温柔和体贴,直有一种被人强行喂下苍蝇的感觉! 他袖中的手攥紧。 暗中调整气息后,他松开手,道了句,“你高兴便好。” 颜妩绮‘哼’了一声,“皇嫂,既然是你买的奴婢,那就留着用吧。不过这里是衡王府,不是皇兄的东宫,你最好交代她们安分些,如果坏了衡王府的规矩,就算我二皇姐和姐夫能忍,我也不会对她们手下留情!” “三皇妹,你放心,我会仔细交代她们的。”沈蔓洁温柔地应道,接着她从头上拔了一根簪子,走到妩梨面前,将簪子塞到妩梨手中,歉意地道,“二皇妹,我们现在人多,也不能在衡王府吃白食,这簪子是皇嫂的一点贴补,还望你别嫌弃。” 妩梨也没同她客气,大方地将簪子收下,然后转递给了楚嬷嬷,“皇嫂大方,我也不不能拂了皇嫂的心意。” 她没有再芙蓉院多留,很快带着楚嬷嬷离去。 颜妩绮也蹦蹦跳跳跟着她离开。 回了华庭院后,姐妹二人坐进亭子里,听楚嬷嬷和燕嬷嬷汇报情况。 楚嬷嬷先道,“昨日太子妃出府过,但车夫说她只去了珍宝斋买了些首饰,并没有去牙行。” 燕嬷嬷接着道,“今日那八人被牙行送来,点名是太子妃买下的,奴婢们不好拂太子妃的面子,只能让那八人先进府。” 妩梨点了点头,“我们心中有数,你们只管把这八人盯好就行了,没发现错处就罢了,一旦发现错处直接打杀了便是。” 楚嬷嬷和燕嬷嬷同声应‘是’。 妩梨叮嘱颜妩绮,“你跟皇兄住一个院子,务必把皇兄盯紧。” 颜妩绮拍着胸口道,“姐,你放心吧,我就是那不讲理的小姑子,只要她敢打皇兄的主意,我自有办法搞破坏。” 她说得轻松,但妩梨眸底还是带着一丝愁云。 皇兄本想借司林琅的手除掉沈蔓洁,谁曾想沈蔓洁竟然安然无恙地追来京城。 虽然他们怀疑沈蔓洁和司林琅勾结,但到底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所以他们不得不容忍沈蔓洁蹦跶。 …… 翌日天刚亮。 沈蔓洁被敲门声吵醒。 她以为是自己买的那几个奴婢,遂语气很差,“进来!” 房门被推开。 她坐起身,正准备训斥对方扰她清梦,可看清楚来人后,嘴上的怒气变成了惊诧,“林嬷嬷,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嬷嬷身后还带着四名宫女,上前回道,“回太子妃,奴婢是奉旨随使团前来的。” “使团?”沈蔓洁美目一瞪,脱口道,“使团不是在峦阳城就返回天齐国了吗?” 林嬷嬷微微一笑,没正面回她,只像背书一样说道,“此次出使雲国一共有三十二位官员,宫婢太监七十六人,护卫五百人。”接着她朝身后宫女看去,又道,“太子妃,时候不早了,让她们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沈蔓洁脸黑如炭。 使团的人数如此庞大,根本不是他们离开天齐国时所带的那些…… 如此重要的事,太子竟然没有同她提过一句! 更让她难堪的是,她竟然以没有人伺候为由,让那八个奴婢进了衡王府! 院子里。 看着突然出现的数十人,昨日刚来的四个婆子和四个丫鬟皆是一脸懵,被挤到一处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今日雲国大设宫宴,礼部官员带着护卫天不亮就等候在衡王府外。 辰时,妩梨身着亲王妃制服,与司午浚端严毕备地走出王府。 随后颜容辞、沈蔓洁、颜妩绮出府,接受礼部官员拜迎。 颜容辞头戴红玉翼冠,一袭赤色五爪龙纹制服,腰垂红玉龙腾,无一不彰显着天齐国皇室的尊贵身份。他本就生得妖孽俊美,这一现身把雲国一众官员都看愣了。 颜妩绮也是一改平日里的随性洒脱,同样赤色的裙衫把本就绝色的她衬得更是美艳妖娆。 他们兄妹三人,不论把谁单独拧出来都能自成一道耀眼的风景,何况兄妹三人站在一起,那场面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而堂堂的天齐国太子妃,沈蔓洁虽说也是一身盛装,高贵典雅,可站在他们兄妹三人身旁,简直是相形见绌,变得毫不起眼。加之她神色疲黯,好似生了病一样,就更加没了吸引力。 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宫。 设宴的大殿中,文武百官携家眷早就入座翘首等待了。 颜容辞带着沈蔓洁、颜妩绮出现时,殿中上百人先是露出惊艳之色,接着一束束目光全投向颜妩绮,甚至有官员小人低估,“衡王妃怎么同天齐国太子、太子妃在一起?衡王殿下呢?” “是啊,怎么不见衡王殿下?” 妩梨和颜妩绮把淮安王妃魏兰熙打伤那日,虽然有好几名官员都知道了妩梨的身世,但因司明烈暗中叮嘱,不许他们提前泄露,故而大多数官员都不知道妩梨的真实身世。 此刻见到颜妩绮,只以为她就是妩梨。 就在满殿的人心生疑惑时,就见司午浚和妩梨从殿外进来。 一束束目光立马投向妩梨,就跟看到有人变戏法一样,除了知道内情的几位官员,其他人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有两个衡王妃?我是眼花了吗?” 第181章 这瓜批,看个锤子! “什么两个衡王妃,那位是天齐国公主!” “衡王妃不是谢家嫡女吗?怎么和天齐国公主长得一模一样?难道谢家当年不只丢了一个女儿,而是两个?” “有没有可能衡王妃才是天齐国丢失的公主?” “……!” 满殿的议论声宛如蜂群出巢,嗡嗡响彻金碧辉煌的殿宇。 端坐在高位上的司明烈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中,还不忘看了一眼下手座一脸猪肝色的司明域。 在司午浚和妩梨向他行礼落坐后,他故意‘咳’了一声,然后扬声道,“把谢淳年带上来!” 不多时,两名侍卫架着一身囚衣的谢淳年到殿中。 满殿的人不知帝王是何意,但见帝王端严沉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收紧了呼吸。 “谢淳年,你可知罪?”虽然没有惊堂木,但司明烈威严的嗓音比惊堂木还震耳。 谢淳年是以构陷污蔑忠诚良将而被革去太傅之职收押天牢的,虽入牢时日不长,可今时的他已经没了往昔的风采,就连那双精明过人的眼睛都变得浑浊不堪。 听到帝王的问话,他僵硬地抬起头,目光从司明烈身上掠过,接着转向左侧的妩梨,同时看到了离妩梨不远的颜妩绮,僵硬的身子不禁剧烈地颤抖起来。 颜容辞突然起身,走向殿中,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大人,可是很意外你冒认的女儿有那样的身份?既然敢做,为何不敢当?” 谢淳年下意识就想后退,可侍卫压着他肩膀,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颜容辞也没等他开口,环视了一眼殿中所有人,说道,“想必在座的诸位都很好奇,为何你们的衡王妃与我国的公主那般相似,今日就由本宫来为诸位解惑。我天齐国有一对孪生公主,二皇妹因某些原因流落在外。你们的太傅大人误以为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为了挑选合适的女子替他的亲生女儿嫁给淮安王世子,太傅大人及其夫人便谎称我二皇妹是他们的女儿,将我二皇妹领回谢家认祖归宗。” 随着他的解说,满殿瞬间像炸了锅一样热闹。 颜容辞没让他们停止议论,只是拔高了几分声量,指着谢淳年道,“谢淳年,你冒充我皇妹的至亲,你可以狡辩说你不知我皇妹的身份!但你冒认女儿只为替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嫁,其行可耻可恨!” 他话音刚落,司明烈便冷肃地扫视全场,沉声道,“谢淳年冒认女儿替嫁,私德败坏!构陷污蔑忠诚良将,更是奸佞歹毒!有人想为他求情的,站出来,让朕看看受人敬重的太傅究竟有多少同流?” 瞬间,喧哗的殿宇鸦雀无声。 特别是谢淳年一手提拔的门生们,更是低着头,生怕多看一眼就被拉出去同谢淳年一同审判了。 司明烈冷哼,随即威声令下,“将谢淳年带下去,同朱氏关押一处,择日问斩!” 侍卫架起谢淳年,很快将他带走。 颜容辞站在殿中,面对落针可闻的气氛,他就跟变脸似的,突然扬起爽朗的笑,对司明烈施礼道,“我皇妹妩梨能避开歹人算计,多亏了雲皇赐婚。衡王端正有情、德才兼备,与我皇妹妩梨甚是般配。今我与二皇妹团聚,受父皇母后之托,将边境丰斧城作为二皇妹嫁妆,愿我天齐国与雲国永世交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满殿又哗然了。 就连司明烈和左右两侧的隋皇后和宸妃都面露惊讶。 边境之城何等重要,谁人不懂? 就连妩梨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她惊讶过后朝身侧的司午浚看去,对上司午浚满眼的笑意。 一座城做嫁妆,对于公主来说,这不是先例。 但边境的城池是一国的门户,如今掌控在妩梨手中,这不仅仅是嫁妆,更是天齐国在为她撑最大的腰,若是雲国胆敢欺她辱她,她可随时在边境发兵! 当然,若是雲国敬她护她,那边境在她的掌管下会一直安稳太平! 满殿上百人,唯有司明域和司林琅父子二人脸色难看。 特别是司林琅,桌子下的手都快捏断了,看司午浚的眼神那真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上一世他娶妩梨,谢家给的一堆破烂东西做嫁妆。 没想到这一世,妩梨竟然得到了一座城池! 如果他成功地娶了妩梨,那座城池自然就成了他的,而他父王便可以借那座城池…… 该死的司午浚,都是因为他横刀夺爱,才让他失去了做太子的机会! 想到什么,他眸光阴冷地看向对面的颜妩绮。 只要拿下这个女人,他一样可以得到一座城池,他父王一样有机会在那城池中培养重兵,然后在边境发动政变! 颜妩绮正开心地吃着桌上的糕点,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朝她袭来。 她抬头望去,瞬间拉长了脸。 这瓜批,看个锤子! 难不成他肖想不了她姐,开始肖想她了? 别说,此时满殿中看向她的人还真不少。 娶了妩梨就得一座城池,那娶她岂不是一样也能得一座城池? “晟儿,你看这?”楚云山皱着眉朝身侧的大孙子看去。他本打算今日宫宴上向天齐国太子提亲,可现在他却不敢开口了。 因为这时候提亲,别人只会以为他们慰宁公府是为了城池打公主的主意! 他老脸再厚,也架不住被文武百官嘲笑啊! 楚时晟也是没想到颜容辞会来这么一出,坐在席位上的他僵得跟石雕一样。早知道会这样,那晚他就不该躲,直接找颜容辞挑明他和那丫头的关系! 悔啊! “晟儿,你发什么呆?公主看你了!”楚云山伸手推了推大孙儿。 楚时晟回神一看,就见颜妩绮正对他挤眼色。 他抿着唇起身,绕过满殿的人离开。 颜妩绮也想起身,但却被回座的颜容辞瞪住,“去哪?” “皇兄,人有三急,我去方便一下,嘿嘿。”颜妩绮笑道。 “我看你不是因为三急,是因为楚大公子吧!” “呃……” 第182章 我没让人去请公主! “见他可以,但告诉他,最好老实些!”颜容辞嗓音压得只他们兄妹二人能听到,但语气却是充满了警告。 “知道了。”颜妩绮耳根子有些发烫。原来皇兄已经知道她和楚时晟的事了,她很高兴皇兄没反对。 但皇兄判断错了,是她恨嫁先对楚时晟动心思的,要说不老实的人应该是她才对。要不是这时代对女人约束多,她怕楚时晟误会她浪荡,她早就对楚时晟上下其手了。 毕竟一个拥有花美男容貌又同时拥有穆特身材的男人,她很难不馋! 待颜妩绮离开宴殿后,刚回座的颜容辞端起酒杯突然走向楚云山。 “这便是国公爷吧?容辞年幼时便听父皇提过国公爷,他说国公爷铁骨铮铮、威武不屈、是天下少有的将才。今日能与国公爷相见,容辞荣幸之至。” “太子殿下使不得!”面对谦和有礼的他,楚云山忙起身回礼,“老夫早已致仕,当不得太子殿下厚爱,您这样会折煞老夫的!” 颜容辞爽朗笑道,“国公爷为雲国所立下的功绩天下皆知,你这样的忠诚良将都不受人敬重,那何人才配?再者,我天齐国与雲国多年商贸往来,惠利两国百姓,多亏了楚大公子名下的商队,对楚大公子我亦是敬佩。” 要是换别人,听到大孙儿被如此夸张,楚云山脸上绝对能笑出花。可此时此刻,他一点笑都挤不出来,心里更是隐隐发慌。 这太子主动与他攀谈究竟是好意还是恶意? 虽然心里打鼓,但他面上还是恭敬地回道,“太子殿下过赞了。” 司明域和司林琅父子离他们不远,听着他们的对话,父子俩脸色都很是难看。 交换了一下眼色后,司林琅起身,也离开了宴殿。 …… 御花园池子边。 颜妩绮跟楚时晟说着昨日他们去见朱青岚的经过。 “你是没看见那姓朱的,就差原地疯癫了!我姐说让她和谢淳年关一处,没想到今日皇上真就下令了!待会儿我们早点出宫,我带你去牢里看狗咬狗,绝对精彩!” “还有我那个皇嫂,你知道她今天为什么拉着一张脸吗?她以为我皇兄没带人来雲国,就自己弄了八个人到衡王府,美其名曰伺候她和皇兄,结果今天使团突然出现,嬷嬷宫女来了一大堆,她弄来的那八个人躲在角落里跟鹌鹑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把我那皇嫂尴尬得就差用脚趾头抠出几百亩的大豪宅了!哈哈!” 看着她捧腹大笑,楚时晟也跟着笑了两声。 只是一想到宴殿上的事,他心中就不禁忐忑,“祖父想着尽快向你皇兄提亲,这两日急着准备聘礼。”他从袖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她,“这是祖父和父亲一同挑选的,说让你先过目。我私库里的东西还未清点完,待清点完再给你过目。” 颜妩绮接过册子翻开。 玛瑙、珊瑚、琥珀、珍珠、夜明珠……数量全是按箱算,看得她眼角直抽搐。 好家伙,她这哪里是嫁人,分明就是去楚家进货的! “仅这些怕是过不了你皇兄那关,待把我的私库加上……” 他话还没说完,颜妩绮便笑着打断他,“我皇兄要的是真心实意,以及婚后我是否幸福。你祖父和父亲这么大手笔,他要是不满意,我都会说她卖妹妹!” 楚时晟抬手撩着她被风吹乱的鬓发,温声道,“这是祖父和父亲的心意,我的私库等成亲后都给你。” “好!”颜妩绮一点都没客气,笑着对他道,“别的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你的一切我都要管,包括你!” 楚时晟笑着捏她的脸颊,“人不大,胃口却不小!” 颜妩绮拉下他的手,“就当你夸我了!” 就在二人打情骂俏时,一名宫女找了过来,对颜妩绮说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情。” 楚时晟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牌子,的确是隋皇后宫中的人,但还是皱着眉问道,“皇后娘娘请公主殿下去做什么?” 宫女道,“皇后娘娘说她本家有几位小姐,想介绍给公主殿下认识,以后方便与公主殿下来往。” 楚时晟突然挑了挑眉。 颜妩绮瞧着他细微的表情,当着宫女的面问道,“我跟皇后就先前在殿中见了一面,她就要把娘家的小姐们介绍给我认识,她都不了解我,也不怕我把她娘家的人带坏?” 楚时晟差点没憋住笑。 这丫头,知道有用问题也不用说出来啊! 宫女听着她的话,紧张地揪起衣角边,“公主殿下,皇后娘娘不但请了您,还请了衡王妃,宸妃娘娘也在,还请您随奴婢过去,别让她们等急了。” “哦。”颜妩绮点了点头,作势跟她去。 可就在她走近那宫女时,猛地扬起手一巴掌抽在那宫女脸上,不等那宫女回过神,她紧接着又是一脚。 “啊!”宫女惨痛地摔在地上,一手捂着痛脸,一手捂着摔痛的屁股! 颜妩绮上前,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狠狠一抬,咧着嘴笑道,“真当我是不谙世事的傻瓜,来个人就能把我拐走?还打着皇后娘娘的旗号,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眼中有多可笑?先不说皇后娘娘没理由突然召见我,就算有需要见我的理由,也得问问我皇兄和皇姐的意思,擅自派她身边的来请我,不觉得太冒犯了吗?” 宫女也不知道是被她捏痛了还是被她打摔痛了,龇着牙双眼鼓圆地瞪着她。 下一刻,她捂着屁股的手猛地一动。 “绮儿小心!”楚时晟眼疾手快地将颜妩绮拉开。 宫女的手抓了个空,更加怨毒地瞪着颜妩绮。 就在楚时晟准备对她出手时,只见她腮帮子用力蠕动,像是把什么东西吞下,接着面露痛苦和狰狞,再接着一股血水从她嘴角溢出…… ‘咚’! 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只一双眼睛狰狞地瞪着颜妩绮的方向,像死不瞑目一样。 颜妩绮咬着牙又上前,一脚踩在她眼珠子上,骂道,“瓜婆娘,你以为这样就能把老子黑到?” 楚时晟哭笑不得的再次将她拉开,主要是怕她气性上头把自己累着了。 “她已经死了,别因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鞋。” “没事,我就泄个愤而已,不骂几句我回去睡不着。”颜妩绮不以为意地道。 楚时晟笑着问她,“你如何看出她心怀不轨的?” 颜妩绮鄙夷地撇了撇嘴,“哪里需要看,从小到大我们接受的教育首先就是防骗。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不跟陌生人走,这是基本要领。人还没学会说话,这些防骗意识就刻进我们脑子里了。再说了,我看了那么多宅斗、宫斗的电影、,全国人民都在学反诈,我要是被这么一个宫女给骗着了,那我真是白活了!” “你、你真来自千年之后?”楚时晟眸光复杂地盯着她。 颜妩绮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想说我犯病了,然后再把韩御医拉来为我把脉?” 人家韩御医看她的眼神再正常不过,看他的眼神才不正常! 楚时晟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觉得你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一时难以理解罢了。” 颜妩绮道,“你能接受多少算多少,没人强迫你相信。” 这是在外面,楚时晟深知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加上眼前还有服毒自尽的宫女要处理,他随即对颜妩绮说道,“这宫女的腰牌的确出自皇后娘娘的凤栖宫,此事必须得禀明皇后娘娘。” 颜妩绮四下扫视,“四处没人,也不知道这宫女有没有同伙埋伏在周围,咱俩不能落单,只能我们抬着她去宴殿。” 楚时晟唇角不由地扬高。 别看她古灵精怪没个正形,那警惕心不是一般的高! 换做其他人,说不定先前就跟着宫女去了,也说不定这会儿急吼吼地跑去叫人了。 可她每每都出人意料,完全不按常人的逻辑做事。 …… 宴殿中。 丝竹声声,悦耳欢畅。 司明烈带着大臣们与颜容辞交流着两国民间的趣闻趣事。 宸妃因为许久没见着儿媳,特意把妩梨叫去一处,但婆媳俩刚说上两句话,隋皇后就凑了过来。 “把本宫撇下,说什么悄悄话呢?” “姐姐,我这还没和阿梨说上话呢!”宸妃笑嗔道。 隋皇后打量了妩梨后,道,“看阿梨的气色,恢复得不错。” 妩梨福身道,“多亏了父皇、母后、母妃为阿梨准备的那些参药,不然阿梨好不了那么快。” 隋皇后笑道,“本宫盼着你好快些,然后再带我们去打猎。现在多了茵茵和你妹妹,把她们都叫上更是热闹。” 妩梨有点哭笑不得。 上次出去打了两天猎,皇后娘娘这是上瘾了? “姐姐,说起打猎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注意着形象,别让人瞧见了去。”宸妃打趣道。 “咳!”隋皇后轻咳着,真拿手绢在唇角点了点。 “母后,您若想再去打猎,阿梨随时都可作陪。要不我们就选在这个月吧,下月皇兄和茵茵大婚,要忙的事较多,多有不便。”妩梨笑着提议。 “好,就听阿梨的,这个月就去,本宫提前让人准备!”隋皇后难言兴奋和期待。 她们聊得正欢。 楚嬷嬷急匆匆地走到她们身旁,压着嗓音禀报,“皇后娘娘,宸妃娘娘,妩绮公主险些被凤栖宫的宫女骗走。妩绮公主发现那宫女有歹心后,那宫女便服毒自尽了。” 这消息,让原本欢笑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冷了脸。 隋皇后下意识地看向宸妃,“妹妹,我没让人去请公主!” 宸妃沉着脸拍了拍她的手,“别慌,先找个地方把事情问清楚。” 第183章 他们安插的暗桩全没了! 随后隋皇后以凤体不适为由离开了宴殿。 宸妃带着妩梨也寻了个借口离开。 崔茵茵被一群命妇小姐们围着说话,瞥见她们几个纷纷离去,忙向不远处的司承哲递眼色。 司承哲收到她求助的暗示,很快朝她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众夫人小姐忙行礼问候。 “诸位,能将茵茵还给本宫了吗?”司承哲打趣地开口。 一名夫人恭维地笑道,“茵茵小姐是太子殿下的,臣妇哪敢和太子殿下争抢?臣妇们不过是头一次见到茵茵小姐,觉得很是亲近,忍不住就想与茵茵小姐亲近。” 司承哲冲她微微一笑,随即牵起崔茵茵的手,在她们各种神色的注视下张扬而去。 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是看人下碟的。先前弟妹在那坐了许久,怎不见她们去巴结,还不是怕弟妹性子清冷讨不了好。 他女人看着天真无邪,一个个就以为是好相处的,都想从他女人手上谋好处。 一出宴殿,崔茵茵就拉着他,大大的眼眸中布满了疑云,“殿下,可能出事了!” 司承哲蹙眉看着她,“出何事了?” “方才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阿梨她们在一旁有说有笑,突然楚嬷嬷出现,然后她们都找借口离开了,而且走得都很急。” 司承哲默了默,随即牵着她往凤栖宫去。 此刻的凤栖宫。 隋皇后、宸妃、妩梨、楚嬷嬷、燕嬷嬷、颜妩绮、楚时晟围着那名死去的宫女,个个神色凝重。 听完楚时晟讲诉完经过,隋皇后拉着宸妃的衣袖,焦急道,“妹妹,这宫女的确是凤栖宫的人!” 宸妃蹲下身,掰开宫女的嘴查看过去,沉声道,“她的毒应该是藏在牙缝里的,如此看来,她并非临时叛变!” 隋皇后惊恐道,“你是说我的凤栖宫里被人安插了眼线?可凤栖宫已经一年多未进新人了!” 宸妃起身道,“一年多未进新人,突然发现暗桩,正因如此才可怕!” 隋皇后不安地抓住她手腕,“妹妹,那该如何是好?这凤栖宫还能待吗?要不我现在就搬去你宫里?” 宸妃拍了拍她手背,安慰道,“你去我宫里太招眼了,晚上我偷着来陪你就好!” 听着她们对话,看着隋皇后那一副受惊随时要抱抱的模样,颜妩绮有点难以置信。 可此时此刻她没心情开任何玩笑,只想知道究竟是谁想对她下手,于是也下意识地抓紧了妩梨的手腕。 妩梨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对隋皇后和宸妃说道,“母后、母妃,要查凤栖宫的暗桩其实不难,只需把凤栖宫所有人召集到一处,检查一遍即可。” 她说着话指了指自己的牙。 闻言,宸妃眼神一亮,笑着道,“阿梨这法子可行!” …… 半个时辰后—— 凤栖宫揪出了另外两名同样牙缝里藏毒的宫女。 而且还没费什么力。 隋皇后以遇到刺客为由把凤栖宫的人全召集到了一处,要求对每个人搜身检查。 两间房,一间作嬷嬷和宫女的检查室,一间作太监的检查室。 嬷嬷和宫女由宸妃和妩梨负责,她们就守在门后,每放两个人进房,她们就第一时间擒住对方,出其不意地掰开对方嘴巴检查。 太监则是司承哲亲自负责检查。 在旁人看来,他们的举动实在不符合他们的身份。可对他们来说,凤栖宫的人已经不可信,把这种事交给别人去做,谁能保证执行的人没问题? 两个被揪出来的宫女嘴里的毒药第一时间被剔除,被押在地上还没开始受刑就主动交代了一切。 “皇后娘娘饶命,是淮安王妃用奴婢的家人逼迫奴婢做她眼线的,奴婢从未想过要加害娘娘!”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忠心耿耿,只为淮安王妃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消息,绝对没有将凤栖宫重要的消息透露出去!” 宸妃都听乐了,“如你们所言,皇后娘娘还得感谢你们不杀之恩?” 俩宫女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回。 宸妃神色一沉,冷声问道,“那叫轻舟的宫女今日要带走妩绮公主,究竟有何目的?” 左边的宫女立即将头埋得更低。 右边的宫女抬头望了一眼,哆嗦地道,“是淮安王世子看上妩绮公主了,轻舟负责把妩绮公主骗去无人的偏殿,奴婢和明月负责喊人……” 这消息一出,在场的人皆是惊诧不已。 他们都以为颜妩绮打伤了魏兰熙,魏兰熙是打算在今日报复颜妩绮,没想到打颜妩绮主意的人竟然是司林琅! “卧槽,竟是那狗东西打我的主意!”颜妩绮更是难以接受,脸青得都快当场呕吐了,“我就说在宴殿中那狗东西看我的眼神不对,原来他是真想对我干那龌龊事!” 妩梨恨道,“早知道就不该留他狗命!” 迫于淮安王的身份和地位,她一直没敢对司林琅下死手,没想到差点给妹妹找来大祸!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楚时晟,眸底翻涌着杀气,攥紧的拳头恨不得亲手把司林琅给废了! 司承哲突然开口,“你们不用太过紧张,司林琅不能人道,已经失去了兴风作浪的资本。” 隋皇后看向儿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哲儿,你说什么,司林琅不能人道?他可是花名在外!” 司承哲坏笑地勾起唇角,“母后,儿臣没说错,司林琅已经废了,是儿臣和王弟看着废的。” 妩梨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皇兄,就是前几日在南山寺院?” 司承哲笑着点头。 妩梨也忍不住笑了。 那天下山她就觉得她男人和太子不对劲儿,总觉得他们背着人做过什么事,原来自己的直觉一点都没错。 楚时晟黑着脸问司承哲,“只是废了,没切?” “咳!”司承哲尴尬地轻咳,“怕他发现,只让韩御医用了针灸,没敢下刀。” “那我一定亲手阉了他!”楚时晟咬着牙溢道。 宸妃看了看他和颜妩绮,不用多问就知道他们有事,于是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膀子,“既然知道司林琅对公主有不轨之心,往后把公主保护好便是。皇上已经在搜集魏家和淮安王犯事的证据,我们要考虑的不单单是对付司林琅,更重要的是除掉他身后两大倚仗。” “姑母,我心中有数,不会乱来的。”楚时晟垂眸回道。 宸妃随即指着那两名宫女,对隋皇后说道,“姐姐,秋华还算配合,就饶她一命,打发她出宫吧。至于明月,死到临头还装嘴硬,拉出去杖毙,以儆效尤。” 隋皇后点了点头,立即换了管事嬷嬷进来。 很快,俩宫女被人带走。 “好了,该回宴殿了。”宸妃招呼道,“我们这么多人离席,再不回去会让人非议的。” …… 与此同时,在一处无人居住的偏殿中。 司林琅等得许久,非但没见到颜妩绮来,就连安排好的宫女也没出现,气得他心火直冒,连踹了好几下殿门。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 “谁把我们的世子爷惹到了?” 听到调侃的笑声,司林琅朝门外望去,脸色瞬间唰白,瞪着司承哲问道,“你来这里做何?” 司承哲笑着反问,“这话应该是本宫问才对,堂弟不在宴中,跑这里来做何?” 司林琅咬着牙道,“我喝得有些多,迷糊着走错路了!” 司承哲也不揭穿他,“那堂弟可要当心些,我母后宫中出了几个叛徒,刚被杖毙。你喝多了酒在宫里乱跑,小心被人拐了去。毕竟堂弟模样俊俏,想靠爬床上位的人不少,你可千万别被人钻了空子。” 闻言,司林琅差点当场吐血。 抓了几个叛徒…… 意思是他们家安插在凤栖宫的暗桩全没了?! 第184章 组团去套他麻袋 难怪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竟没一个人来向他汇报! 他想不明白,那些暗桩在凤栖宫放了那么久都没被发现,为何今日会被一锅端?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司承哲看着他青黑的脸,仿佛中毒已深随时会毒发身亡的样子,忍着笑佯装关心地问道,“堂弟,你怎么了,气色如此差,可需要本宫为你唤御医?” “不用!”司林琅拂袖往门外走,“我只是醉酒而已,不劳太子殿下操心!” 此刻的他除了愤怒不甘外,只剩无尽的难堪,恨不得长对翅膀飞离皇宫! 望着他凌乱又急躁的脚步,司承哲唇角斜挂,狭长的眼眸中尽是鄙夷。 就如此不堪的废物,一天天的尽做美梦! 司林琅刚离开,崔茵茵便跑进了偏殿。 “殿下,就这么放他离开了吗?” 司林琅唇角上的笑多了几分柔意,“他蹦跶不了多久了。父皇想全力以赴对付王叔和魏家,有司林琅这样的废物拖后退,说不定王叔和魏家死得更快。” 这么些日子以来,虽然许多事他没参与,但他有认真在看。自从弟妹出现后,司林琅就像走了背运,连带着王叔和魏家都深受拖累,他敢说,弟妹就是司林琅的克星。 本来一个弟妹就够司林琅头痛了,现在还多了一个不按常理做事的妩绮公主,就司林琅现在的衰样,只会被克得更死! 崔茵茵望着门外,虽早已不见司林琅的身影,但还是忍不住唾骂,“这世子一脸狡诈和淫荡之相,一看就是个短命的!” 司承哲挑眉,“你还会看相?” 崔茵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哪会看相,我只是觉得像世子那般德行有损之人,早晚都会遭报应!” “呵呵!”司承哲忍俊不禁地笑了,随即牵起她的手,“走吧,再去宴席坐坐,多与那些夫人小姐见见,等认清了人,了解了她们,以后才知道如何与她们周旋。” 崔茵茵笑得脸红。 …… 宴殿。 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宾主欢也。 凤栖宫的事被强行封锁,没人知道这半个时辰内发生的事。看着回来的隋皇后和宸妃,司明烈的目光只在她们身上流转了片刻,随即又找别的大臣说话了。 他都没过问隋皇后和宸妃为何会离席那么久,其他人自然不敢去过问。 而满殿一两百人,唯有司明域孤零零地坐着,没人主动与他交谈。 今日镇国侯魏全勇称病缺席,丞相府就来了丞相祝正扬一人,但平日里帮司明域说话的祝正扬今日非但没与司明域说话,甚至连主动靠近都没有。 被孤立的司明域也不觉尴尬,一个人喝着酒。 直到颜妩绮跟着楚时晟回到宴殿—— 司明域脸色瞬间铁青,捏着酒杯的手颤抖,手背青筋浮现。 一直没理他的司明烈突然朝他的方向看来,龙颜上带着关怀的笑,问道,“王弟,怎么了,朕瞧你一直不说话,气色也很差,可是身子抱恙?” 司明域放下酒杯,起身道,“皇兄,臣弟不胜酒力,恐在贵客面前失仪,就不作陪了。” 司明烈点了点头,“既然王弟身子不适,那便早些回去休息。” 司明域离开宴殿前,朝已经回到颜容辞身边的颜妩绮看了一眼,暗咬着后牙糟离去。 …… 驿馆。 看到儿子的第一眼,司明域就忍不住上前,狠狠摔了儿子一巴掌—— “如此好的机会你竟然会失手,本王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废物?” 司林琅捂着脸道,“父王,这根本不是我的错,是你们安插的人太没用!我都是听您的安排去做事的,可那些眼线还没开始做事就被发现了!” “你还有脸说!”司明域破口大骂,“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人安插进后宫,第一次下发任务就折损,这都是谁造成的?要不是你色迷心窍,我们能损失如此之大?早知道你如此烂泥扶不上墙,本王当初就该在你出生时将你掐死!” 司林琅低下头,一句话反驳的话都不敢有。 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眼中全是不甘的戾气。 上一世他被颜容辞杀,这一世又被颜妩梨和颜妩绮姐妹克制,两世的仇他不可能不报! 司明域骂够了,也实在不知道该拿这个儿子怎么办,只能厌恶地冲他低吼,“给本王滚出去!没事别来烦本王!” 司林琅低着头一言不发地退下。 司明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个时辰,直到天黑,他才起身回房换了身常服,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驿馆—— 而另一边。 因淮安王府被烧,司明域和魏兰熙暂住在驿馆,帝王特意为颜容辞挑选了一处带园林的别院。 宫宴结束后,颜容辞便带着使团及护卫前往别院。 其中也包括沈蔓洁和那八个奴婢。 在妩梨帮忙说服下,颜妩绮没有跟着去别院,而是继续留在衡王府。 在宫门外,与颜容辞道别后,颜妩绮便挤上了衡王府的马车。 马车里,除了司午浚和妩梨外,还有提前一刻出宫的楚时晟。 “姐,我想去牢里看谢淳年和他前妻打架!去晚了,我怕他们打完了!” “别急,他们还没开始打。”妩梨笑着道,“我提前给狱卒打过招呼,等我们去时才把他们关在一起。” “干得漂亮!”颜妩绮一脸兴奋。 楚时晟沉着脸道,“谢淳年和朱青岚的热闹可缓一缓再看,当下是想办法收拾司林琅!” 他女人被盯上了,他要是不做点什么晚上觉都睡不好! 颜妩绮道,“收拾他有什么难度?套他麻袋就好了!不能直接弄死,打个半死还不行吗?” “套麻袋?”楚时晟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打法。 “咳!”妩梨忍不住替妹妹翻译,“绮儿的意思是跟踪司林琅,找他落单的时候拿块黑布蒙住他,然后对他拳打脚踢。既不让他发现我们,还能把他打个半死。” “……”楚时晟忍不住掉黑线。 凤栖宫的事司午浚也听说了,虽然觉得颜妩绮这个姨妹平日里行事无常,但这次还是赞同她的提议,“司林琅的确欠收拾,在父皇除掉王叔和魏家之前让司林琅变成无法行动的废物,也是可行的。” 第185章 抓到淮安王的奸情 之前惦记他的女人,现在换了惦记的目标,可还不是冲着他女人容貌去的…… 这口气无论如何也要出一次! 妩梨道,“反正今晚没别的事,不如就去驿馆附近转转?” 以往都是派人盯梢,但这次收拾司林琅,她也想亲自上手! 司午浚拿披风为她披上,然后对赶马车的商墨吩咐,“去驿馆。” “是,王爷。”商墨也有些小兴奋,毕竟好久没跟着王爷和王妃干坏事,就算是打人他也要高兴! 约莫一炷香后。 马车停在驿馆附近的一条巷口。 他们五个人,只有颜妩绮没轻功。 但有楚时晟带着她,有没有轻功都无所谓。 几个人如做贼般刚靠近驿馆,就见有人从驿馆出来。 借着驿馆大门上高悬的灯笼看清楚对方是谁后,司午浚快速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躲在暗处安静别动。 没多久,一辆马车驶离驿馆。 他们从暗处走出。 “表弟,淮安王一个人出去,你不觉得奇怪?”楚时晟先提出疑问。 “是奇怪。”司午浚沉着脸道,“所以今晚改变计划,跟上去看看!” 其他人都没反对。 反正他们今晚是临时起意的,逮不着小的,逮老的也一样。 很快,五个人用轻功追着马车的方向去。 直到马车停在西街巷头的一处小院外。 司明域下了马车后没有吩咐车夫去叩门,而是先让车夫驾着马车离去,然后亲自扣响了小院的院门。 颜妩他们五个人蹲在不远处的高墙上,都好奇这个地方究竟住着什么大人物,竟然会让堂堂的淮安王亲自前来。 没多久,院门被人打开。 一个女子提着灯笼现身。 “王爷,您、您怎么来了?”女子惊讶了一瞬,接着手里的灯笼往地上一搁,然后扑到司明域身上,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嘤嘤哭起来,“王爷,您怎才来啊?您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您?” 高墙上。 除了颜妩绮外,其余人全都目瞪口呆。 特别是妩梨,简直不敢相信这辣眼睛的一幕!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司林琅亲自卖进了怡红院的肖清荷! 她还记得在怡红院,魏中驰想害他们,他们反手让魏中驰和肖清荷滚了床。 可谁来告诉她,眼下的这一幕算什么? 肖清荷竟然跟司林琅的爹司明域有一腿! 上一世,肖清荷可是司林琅的女人,还早早为司林琅生下孩子,那孩子还过继到了她名下…… 不对,这一世肖清荷也是司林琅的女人! 此时此刻,妩梨只觉得所见所闻太过荒唐,用妹妹的话来说,简直是狗血到家了! 见司明域搂着肖清荷关上院门,她压着嗓音对司午浚说道,“王爷,我想进去看看。” 司午浚没说话,只搂着她快速朝那小院的墙头飞去。 “晟哥,这啥情况?我姐和姐夫这是要去听墙角吗?”颜妩绮抓着楚时晟的手催促道,“我还没听过墙角呢,你赶紧带我去凑个热闹!” 月光下,楚时晟的耳根不由地泛红,故意板起脸训斥道,“凑什么热闹?不知羞!” 那两人是成了亲的过来人,他们自然不害臊。 可他们还没成亲呢,听那种事,那晚上别想睡好觉了! “咳!”商墨忍不住插话,“公主殿下,咱们还是在这里等吧,我们这么多人前去,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颜妩绮撇嘴。 虽然她很想说自己什么都见过,听个墙角而已有什么不得了的?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她要真把未来世界的那些小黄片说出来,以楚时晟动不动就喊御医给她瞧病的尿性,估计能把掐死。 不能去凑热闹,但不妨碍她打听八卦,于是问楚时晟,“方才那个女人你们好像认识?她是谁啊?” 楚时晟道,“她叫肖清荷……” “什么?她就是肖清荷?”不等他介绍完肖清荷的底细,颜妩绮就激动打断他。 “你认识她?”楚时晟瞧着她的反应,一脸不解,“你才来雲国,何时认识她的?” “呃……”颜妩绮被问住了,她当然不能说是上一世死后做鬼从姐姐那里听来的!眼珠子乱转后,她干笑道,“当然是姐姐跟我说的,我跟姐姐刚团聚那会儿,姐姐就把京城里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了。” “是吗?”楚时晟不是没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心虚之色,只是他实在找不到理由反驳她的解释。 “晟哥,姐姐说肖清荷是司林琅的女人,还为司林琅生下一个私生子,那私生子至今没见光。可你看看那个女人,竟敢跟自己公爹搞一块,你说司林琅知道这事吗?”颜妩绮抓着他的手,惊讶过后的她又开始激动了。 他们正愁要如何教训司林琅呢,没想就发现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楚时晟反手握住她的手,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耐心些,等表弟和表弟妹出来后听听他们如何说。” “好吧。” 小院里。 在司明域和肖清荷进了一间卧房后,妩梨和司午浚就悄然地找了个暗处蹲下。 房间里。 肖清荷先是一通哭泣,接着便状告司林琅对她所做的恶事。 “王爷,您都不知道世子他好过分,他没有得到妩梨,却把所有过错都算到我头上,说只要我不存在妩梨就会回到他身边,甚至不顾丰儿的颜面把我卖进怡红院……王爷,我瞧着世子他是魔怔了,您一定要好好说他,不能再为了那么一个女人胡作非为下去了!” “那混账东西,我都恨不得掐死他!”司明域嫌恶地道,“魏兰熙是个自以为是的,没想到她生下的儿子也是如此无脑,这母子俩我现在看到都嫌恶心!” “王爷,您别为了他们把自己气坏了。世子不行,咱们还有丰儿呢。我一定好好教导丰儿,绝不让他给您丢脸!” 第186章 淮安王妃亲自捉奸 “魏兰熙那个不中用的女人,这么多年就生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东西!要不是你肚子争气,为本王生下丰儿,本王的香火怕是要断在他们母子手上!”提到大儿子,司明域越想越愤怒。 皇帝怕他有反心,留他儿子在京城,美其名曰栽培,实则是拿他儿子做质子。 而他把儿子留在京城,觊觎厚望,想的是儿子能借机监视京城的人和事。可没想到,这个儿子如此废物,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是女人,这么多年来就没干一件正经事,身上那股劲儿全使在女人身上了! 肖清荷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丰盈的身子贴着他胸膛,极尽温柔地道,“王爷,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荷儿会心疼的。荷儿知道您这些日子在驿馆憋坏了,让荷儿为您纾解纾解吧,荷儿保证明早起来您就会容光焕发、生龙活虎。” “你这小妖精,是不是在怡红院学了什么招式?”司明域在她身上捏了起来,接着将她抱起往床上去。 窗下。 听着房里干柴烈火的声音,妩梨都快恶心死了。 上次听冯姨娘和李丙山偷情的墙角她都没什么反应,但这次不同,这房里的人都是她恨透的敌人,也是上辈子她没有发现的真相…… 腰间一紧,她回过神,回头朝身后看去,就见司午浚一脸黑沉,很明显也是被房里那二人恶心到了。 没有交流,他们默契地离开小院。 不远处的高墙上。 见他们回来,颜妩绮赶紧问道,“姐,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 楚时晟搂住她腰肢,低声斥道,“这种事你想他们长针眼吗?” 这丫头,就不能正常些?幸好没带她去凑热闹,不然人家偷情,她怕是还要凑近观摩! 颜妩绮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不让我去,也不让我问,你丫是不是管太多了?八卦八卦,不叭叭怎么叫八卦呢?” 见他们为此斗嘴,妩梨有些忍俊不禁,“好了,这事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那肖清荷明面上是司林琅的女人,实则是淮安王的人,就连她给司林琅生的那个没见光的私生子也是淮安王的。” “消息当真?”楚时晟难以置信,他们一直觉得司林琅荒唐不堪,没想到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们亲耳听见的。”妩梨肯定地道。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传信给司林琅,让他来捉奸?”颜妩绮一脸兴奋和期待,“让他看到自己的女人跟自己的爹睡一块,那不得刺激死他?到时都不用我们再出手教训他了!” 妩梨摇头,“告诉司林琅作用不大,司林琅能将肖清荷卖进怡红院,就说明他对肖清荷不在乎。而他那个世子之位全靠他爹,为了荣华富贵他不可能和他爹翻脸。淮安王和肖清荷的奸情,最受打击的人应该是淮安王妃魏兰熙。要抓奸,也应该让魏兰熙来抓奸!” 魏兰熙之所以把肖清荷留在身边,还默许肖清荷生下司林琅的私生子,甚至把私生子过继到嫡母名下做嫡子,是因为肖清荷的母亲是救魏兰熙而死! 如果让魏兰熙知道自己信任的恩人之女早就跟自己的丈夫苟合,且自己一直看重的大孙儿是儿子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要彻底扳倒淮安王和魏家,光搜集他们犯罪的证据哪里够?要让他们内部撕裂互相伤害,再给他们致命一击才过瘾! 就像谢家一样…… 听她分析完,司午浚和楚时晟都忍不住扬唇,觉得看魏兰熙和司明域的戏更精彩。 颜妩绮也积极附和,“姐说得对,就该让魏兰熙那死八婆来抓奸!那种仗势欺人的恶毒玩意儿,最该被踩!” 楚时晟眯了眯眼,心道这丫头也不过是见了淮淮安王妃一面而已,且她已经重伤了淮安王妃,怎么她对淮安王妃的怨念如此之深? 姑母从小与淮安王妃明争暗斗,也没她如此深的恨意! “绮儿,表兄,商墨,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和王爷去驿站送信。”妩梨赶紧做下安排。 “好,我们守着,你们要注意安全!”颜妩绮不忘提醒。 妩梨看向司午浚,眸中都带着笑。 …… 驿馆内。 魏兰熙脊骨断裂,连床都下不了。 听说南山寺院的事被妩梨他们发现,自家老父亲为此折损了大批杀手,她气得每日捶床,恨不得将妩梨他们剖皮抽骨。 而自她受伤后,司明域就看过她一眼,此后再没踏进她的房中。 听闻今日司明域去宫中赴宴,眼见天都黑了还没消息,她忍不住唤婢女来问,“王爷回来了吗?” 婢女回道,“王妃,王爷午后就回来了,在书房待了几个时辰,天黑后又出去了。” 魏兰熙一听人早就回来了,心中不由地起了怒,问道,“王爷有没有说出去做什么?” 婢女摇头,“回王妃,王爷好像是一个人出去的,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魏兰熙一肚子火只能朝她发泄,“没用的东西,不会去打听吗?打听不了不知道派人跟踪吗?给本王妃滚出去!” 婢女卑微地退出房门。 魏兰熙太阳穴疼得厉害,正在她气恨司明域对自己太过冷漠时,婢女又怯怯进来,禀道,“王妃,镇国侯府派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说完她将信呈上。 魏兰熙以为是自己的父亲送来的,立即接过打开。 然,她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后,震惊得连伤势都忘了,哆嗦地抬手,低吼道,“给本王妃准备小轿!要块!” 婢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也不敢忤逆她,只能让人备轿。 而魏兰熙没有惊动司明域的亲信,只挑了四个自己信得过的侍卫抬轿,以及两名婢女陪同。 没多久,她的轿子便抵达信上所写的地址。 她先是让一名身手矫健的侍卫爬墙头进去,从里面把大门打开,然后在婢女的搀扶下,她直奔那间有烛火光亮的房间—— ‘砰’! 随着房门被撞开,床上正相拥喘息的男女受到惊吓,猛地坐起身。 当看清楚闯门的人后,肖清荷忍不住惊叫,第一时间扯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魏兰熙铁青着脸看着床上赤裸的男人,颤抖地抬着手,双唇哆嗦着,气到就差吐血气尽了。 “你们……你们……” 她出现的那一刻,司明域是心虚的。 毕竟谁都知道肖清荷是他儿子的女人,被抓奸不说,还被自己的王妃抓到,这叫他如何不难堪? 可对上魏兰熙那双愤怒又仇视的眼睛,想起她一贯以来的嚣张和跋扈,他心里也涌起厌恶和恨意。 当年就是看中了魏全勇手上的兵权,他才娶了魏兰熙。 可成婚后没多久,魏全勇就被皇帝收了兵权。 虽然明面上魏全勇成了受人敬仰的镇国侯,可没了兵权的镇国侯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既在势力上给不了他底气,在金钱上也给不了他支持。不像同样交出兵权的楚云山,有祖上基业支撑,子孙各个争气,甚至一举做到了雲国最大的皇商…… 同样是娶将门女,看看自己娶的是什么不中用的东西? 既然已经被撞见了,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随即便对魏兰熙怒斥道,“滚出去!” 魏兰熙本以为他会想自己解释什么,没想到竟只听到他叫自己滚,瞬间如炸毛的猛虎,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挣开左右婢女的手,愤恨地朝司明域扑过去—— “司明域,你真是个畜生!她可是琅儿的人啊,你怎么敢的?” 第187章 一家人到齐了 司明域见过她嚣张跋扈的样子,但还从未见过她张牙舞爪的样子,遂一个没设防,顿觉脸颊一痛。 那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 看着手心里的血,他瞬间勃然大怒,眼见魏兰熙还要继续抓他,他猛地抓住魏兰熙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摔—— “啊!” 惨烈的叫声震耳欲聋。 “王妃!”那两名婢女惊恐地想上前看她的情况。 司明域怒吼道,“谁敢上前一步本王立马砍了她!” 俩婢女咬着唇,瑟瑟发抖地往门外退。 与墙体相撞又摔地上的魏兰熙浑身抽搐,扭曲的脸上不知是恨还是痛,一双眼睛倔强地抬起,凌厉又恶毒地瞪着司明域,“你、你敢伤我?” 司明域揭开被子,下床拿起自己的衣袍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 一边穿戴一边鄙弃地道,“魏兰熙,这么多年本王真是给你脸了,才让你这般目中无人。你可知,本王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选你做了本王的王妃。同样是将门嫡女,楚孝娴即便没有楚云山的兵权做倚仗,依旧有楚家深厚的根基托举。她不是中宫皇后,但在后宫却与皇后情同姐妹,甚至能做中宫皇后的主。” “可再看看你,你除了骨子里的那点自以为是外,你还会什么?也是这些年你跟着本王去了封地,若放任你在京城,只怕你比你生的废物还废物,早死不知多少回了!” “南山寺院的事你父亲应该告诉你了吧?不但那些女人被救,你父亲更是损兵折将,暴露彻底!皇帝现在没动静不代表他不知情,皇帝何时清算本王不知,但本王知道你魏家在劫难逃!” “你若识趣就该主动向本王求一纸和离书,主动与本王撇清关系,说不定本王还能保你儿子一命。若你想继续做这淮安王妃,本王不介意送你一程,再与魏家断绝所有来往。” 魏兰熙瞳孔大震,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你竟想摆脱我和魏家?司明域……你过河拆桥!” 司明域突然仰头大笑,然后斜眼睇着她,满是嘲讽地道,“过河拆桥?魏家给本王搭过桥吗?当初你们父女对本王的承诺是什么,你们可还记得?可本王想做的事你们魏家哪一件做到了?这么多年,你仗着将门嫡女的出生清高狂傲,还妄图样样压过楚孝娴,可你回头看看,你哪一样胜过楚孝娴了?你的父亲教出的子孙都跟你一样废物,你生的儿子比不上司午浚半分,你儿子娶的女人与司午浚娶的女人更是云壤之别,你唯一能比得过楚孝娴的只有嫡妻这个身份,而这个身份还是本王给的!” 魏兰熙的脸色狰狞得都快裂了。 她骄傲的一生,被他贬斥得一无是处! 原来在他眼中,她所谓的骄傲通通都是笑话,就连‘淮安王妃’这个身份都是他给的! 二十载的夫妻,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竟是如此的薄情寡义! 想到什么,她颤抖地抬起手,指着躲在被褥下的肖清荷,睚眦目裂地道,“她魏兰熙一无是处,那这个贱人呢,她可是进过怡红院被千人睡万人枕过的贱货,你能跟这样的贱货苟合,你才是最贱的那一个!” 司明域如罗刹附体,满身戾气地冲到她面前,用力掐着她脖子恶狠狠地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唔……”有那么一瞬间,魏兰熙感觉自己要死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喧闹起来—— 不等司明域怒问外面发生何事,就见数名衙役冲了进来。 然后是一个身着官府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步入房中。 “淮、淮安王?!”中年男子看清房里的人后忍不住惊呼。 司明域本就怒火攻心,看到中年男子出现的瞬间,眉毛胡子都快炸焦了,铁青着脸咆哮,“谁让你们来的?都给本王滚出去!” 廖平西拱手道,“下官参见淮安王。下官官务在身,不能全礼,还请王爷恕罪。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不伦苟合,且引发宠妾灭妻惨案,让下官速来拿凶。下官没想到王爷和王妃在此,打扰之处还请王爷和王妃见谅。” 司明域差点喷出一口陈年老血,顾不上衣裳不整,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襟,怒吼道,“告诉本王,谁报的案?” 廖平西干笑道,“王爷,报案人自称镇国侯的人。下官不敢怠慢,这才带人匆匆赶来。” 趴在地上无法起身的魏兰熙震惊住了。 他父亲派人去报的官? 不可能! 如此大的丑事,她父亲要是知道了,遮掩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将他们的丑事公之于众? 她突然想起自己收到的那封信,也是她父亲派人送给她的…… “不会的!我父亲不可能让人报官!”她也忍不住吼道。 廖平西还是干笑,“王爷、王妃,有人报案,下官拿案查案是职责所在,若有冒犯,实属无奈。” 司明域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有蹊跷,在深吸一口气后,他松开了廖平西的衣襟,然后指着门外咬牙切齿地溢道,“滚!” 廖平西快速地理了理衣襟,然后扫了一眼房内的场景,卑躬地询问道,“王爷,看来报案人有误,下官这就让人去镇国侯府,让人把侯爷请来对质,若查出有人蓄意报假案,下官绝不姑息。” 司明域和魏兰熙这次同时黑了脸。 去侯府把人请来对质,还要追查报案人,那这里发生的事岂不变成人尽皆知? “滚!”司明域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给本王滚!再不滚本王立马杀了你们!” 廖平西收起脸上的恭敬,双唇紧抿,对房里的衙役挥了挥手,“走吧!” 他和衙役刚出房门,就见一个身影从院子外飞奔进来,还撞倒了一名衙役,然后如蛮牛般冲进房里。 廖平西眼角一挑,赶忙返回房门口,好奇地往房里探去。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司明域和魏兰熙的好大儿司林琅! 司林琅冲进房里,第一时间就去扯床上的被褥。 当看到赤身裸露的肖清荷时,他如发癫的狂牛,一把将肖清荷从床上扯到床下,然后骑到肖清荷身上凶猛的捶打—— 第188章 你刚才摸了,那我也要摸回来! “贱人!你爬本世子的床不说,还敢勾引本世子的父王,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我司林琅真是瞎了眼,上一世竟然为了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去伤害阿梨,害得阿梨惨死,还连累整个淮安王府,这一切的元凶都是因你这个贱人而起!” “本世子今日就打死你这个贱人!让你下贱!让你勾引人!让你不得好死!” 他的出现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所以司明域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拦住他,等他反应过来时,肖清荷惨痛两声后已经不堪受痛晕了过去! “孽子!给本王住手!”他气急败坏地上前想把儿子拉开。 然而,深受刺激的司林琅不但打红了眼,还把理智给打没了,直接对司明域的脸砸去一拳头—— “唔!” 司明域狠狠趔趄,然后捂着嘴,接着就见手心上躺着两颗带血的牙。 此时此刻的他,再也按捺不住那股怒火了,抄起不远处的一把凳子,对着司林琅就狠狠砸去! “你这个不孝子,本王今日先解决了你!” “琅儿——”魏兰熙撕心裂肺地大喊。 廖平西见状,立马给身后的衙役下令,“快去拦下!” 衡王殿下让他今晚来看免费的热闹,还承诺举荐他入御史台,唯一的条件是不让出命案…… 他是真没有白来。 看看这荒诞的一家四口,茶馆说书人都编不出来! …… 巷口高墙上。 看着司林琅到来,颜妩绮同妩梨笑道,“姐,你到底还是通知了司林琅狗东西!” 妩梨勾唇,“本来只想给魏兰熙送信的,但王爷亲自去了一趟衙门,我想着反正已经够热闹了,不如再让司林琅去添把火,于是又让商墨假扮镇国侯的人去给司林琅送信。” 颜妩绮‘哈哈’笑,“就该这样,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哪怕丢人现眼也不能有例外!” 当看着司林琅被衙役抬出来,高墙上的他们立马停止说话。 还有魏兰熙,被两名婢女吃力地扶着出来。 母子俩都被送上了司林琅来时乘坐的马车,由衙役充当车夫赶马快速离去。 司午浚对商墨吩咐,“去盯着。” “是。”商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司午浚又道,“今晚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妩梨怕颜妩绮没看够,对她说道,“今晚回去休息好,明天再留意镇国侯府的反应,要魏全勇和司明域打起来才好看。”她还不忘提醒楚时晟,“表兄,记得叫上你祖父。” 楚时晟笑着点头,“一定!” 于是四人返回停马车的巷口,楚时晟负责赶马,先把司午浚和妩梨送到王府大门外。 颜妩绮要下马车时,楚时晟手快地抓住她,“等一下,我有话要同你说。” 司午浚和妩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夫妻俩相视笑过后便径直回了华庭院。 楚时晟把马车驶到阴暗处,然后钻进车内。 “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颜妩绮话音刚落,便被楚时晟扯到了他腿上。 “你丫的干什么?”颜妩绮忍不住拍他。 楚时晟圈着她腰肢,声线压得只她能听见,“那晚没亲够,今晚继续!” 颜妩绮还没来得及再开口,炙热的呼吸便将她包裹。 那一晚他也是这样偷袭,只不过被沈蔓洁的哭声打断,她没想到,这家伙把她留下就是为了这事…… “嗯……”她没有拒绝,配合地勾住他脖子。 楚时晟身体微僵,随即将她压在座榻上,放肆地与她纠缠。 他的吻急躁又笨挫,毫无技巧可言,几乎全是本能,颜妩绮被压迫得都快喘不上气了,只能呜咽地拍打他。 可她一动,楚时晟的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感受着他身上越发滚烫的气息,颜妩绮心下有些慌,暗道这家伙不会是想现在就那啥吧? 这是在马车内,会不会太潦草了? 突然,楚时晟停下一切动作,抵着她额头气喘如牛。 颜妩绮同样大口大口喘气,并推了推他,“楚时晟……你好重……” 楚时晟又是一僵,接着重新抱起她放腿上。 感受到他身体强烈的反应,颜妩绮只觉得心脏跳动的节奏完全失控,双手贴着他胸膛往下移。 “你!”楚时晟及时抓住她的手。 “嘿嘿!”颜妩绮坏笑一声,“你刚才摸了,那我也要摸回来!” 这么好的身材,她不过过瘾怎么能行? 楚时晟喘着气在她耳边道,“我看你想玩火!” 颜妩绮不满地噘嘴,“你就说给不给摸吧?” “不给!” “为什么?” “我怕控制不住!” “……!”听到他沙哑到极致的嗓音,颜妩绮无言以对。 楚时晟抵着她柔软的唇瓣轻吮着,“明日我就让外祖父和父亲去见你皇兄,商量我们的婚事。”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表弟那么冷酷的一个人突然间就缠上一个女人了。 现在温香软玉在怀,他总算明白了。 有些事一旦有了开头,便会上瘾,欲罢不能,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颜妩绮一边偷摸着他结实的胸膛,一边道,“早点定下来也好,免得被某些癞蛤蟆惦记。” 一想到司林琅不但打她姐的主意,还打她的主意,她就恶心想吐。 早点公布她和楚时晟的关系,也能省不少麻烦! 楚时晟摸着她脸颊,道,“真想现在就把你拐回去!” 亲也亲了,摸了摸了,本以为是完成那晚没完成的事,没想到现在更抓心挠肺了…… 他已经可以预见,今夜会比前两夜更难熬! 颜妩绮忍不住失笑,“行啊,我跟你回慰宁公府,但我得先申明,明天有多少人追着你打,我可不管!” 楚时晟拍了一下她屁股,“你就一点不心疼?” 颜妩绮笑道,“不心疼,说不定我还要加入!” 楚时晟一脸黑线,“……” “大公子!”马车外突然传来声音,“老太爷让小的来问,今晚您还回去吗?” 第189章 他想抛弃我另娶新妇,做梦! 马车里打情骂俏的声音戛然而止。 颜妩绮有点囧。 她现在下马车,不就被慰宁公府的人看到了? 但不下马车,难不成要跟着楚时晟去慰宁公府。 似是看出她的窘态,楚时晟忍着笑意,在她耳边问道,“要不今晚跟我回去?放心,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颜妩绮唇角抽了抽,这家伙,把她当无知少女骗呢! “好呀,那我跟你去。” “……!”楚时晟蓦然一僵,本来只想逗一逗她,没想到她竟一口答应了。 颜妩绮在他怀里直起身,然后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坏笑,“楚大公子,说话要算话哦,小女子现在就跟你走!” 楚时晟一脸黑线,但耳根却如同烧灼了一般发烫,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死丫头是真敢玩火! “你……”楚时晟紧了紧拳头,然后强压着身体里的欲念,将她从腿上抱下去。 “呵呵!”颜妩绮忍不住发笑。 “你还笑!”楚时晟低下头咬她脖子。 他当然不是真咬,但颜妩绮却是真痒,赶紧缩着脖子推他,嘴里笑骂道,“楚时晟,我现在才发现你好无赖!” 马车下。 小厮尴尬地捂着耳朵,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老太爷让他来看看大公子在做什么,他回去要怎么回话?说大公子在马车里对姑娘耍无赖? 翌日。 听到动静的魏全勇赶到驿馆。 魏兰熙昨晚上那一闹,不但旧伤加重,被司明域抓住手摔的那一瞬还脱臼了,此时浑身绑着绷带,就剩一颗脑袋还能动了。 看到魏全勇的第一时间她如以往一样委屈大哭,“父亲,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司明域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竟连琅儿的女人都不放过,甚是为了那么一个贱人对我大打出手!” “哭哭哭,你除了哭还会做什么?”魏全勇气不打一处来地吼道,“一个贱人值得你如此动气?你可是堂堂的亲王妃,跟一个被卖进勾栏院的贱人争风吃醋,你不嫌丢人吗?你不要脸,难道我魏家也不要脸面?” 魏兰熙被骂得更委屈,眼泪掉得更汹涌,“司明域为了那个贱人要休了我,难道我要忍气吞声?他还说魏家这么多年来未帮他做成任何事,把我和魏家贬得一文不值,说后悔娶了我,您说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要休了你?”魏全勇脸色唰黑,怒目圆瞪,“他还说我魏家没帮他做成任何事?我看他是觉得我魏家要完了,想卸磨杀驴!” 魏兰熙哭着道,“要不是他说这些薄情寡义的话,女儿如何能与他闹?您是没看到他发疯的样子,就连琅儿他都恨不得打死……现在琅儿还晕迷未醒呢!” 魏全勇脸色铁青得吓人,双手攥着拳头,浑身气得直抖。 他魏家没做什么? 他魏家要是什么也没做,他司明域能有这些年的逍遥日子? 为了打消皇帝对司明域的忌惮,他上交兵权,并主动留京受皇帝监视,好让司明域在封地没有后顾之忧地壮大势力…… 他和魏家做了如此多牺牲,到头来在司明域的眼中,竟是无所作为! “既然他司明域不仁,那也休怪我魏家不义了!” “父亲……”魏兰熙见他被自己说动,心下的恶意总算有了几分安抚。 魏全勇目光凌厉地射向她,“从现在起,你不可再擅作主张任性妄为,一切听我安排!” 说着话,他从怀里拿出一包小东西,塞到魏兰熙手中,“这是我从域外得来的,无色无味,你想办法让司明域服下,只要七日,他便能自食恶果。这几日,你准备一下,然后以休养为名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父亲,女儿听不懂您的意思。”魏兰熙一脸不解。 魏全勇阴沉着脸道,“皇帝已经在查魏家了,这一劫魏家不一定能躲过。你寻个由头离京,把魏家值钱的东西带走,若是哪天魏家保不住,至少魏家基业还在,觉不能便宜了狗皇帝!至于司明域,我给你的药能使他致幻,到时他神志失常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我便把魏家做的那些事全推到他身上!” 魏兰熙怔愣地看着他,双唇哆嗦地道,“父亲,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魏全勇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长声叹道,“熙儿,我知道你要强,可现在我们给不了你要强的底气。权势和性命,你只能选择一个。司明域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休了你,接下来便会把所有罪名都推给魏家,然后全身而退回封地。但如果我们先下手为强,他便不能得逞。我想你也不甘心他在我们死后另娶新妇吧?” 提到司明域会另娶新妇,魏兰熙眼中恨意飙涨,咬着牙道,“他想抛弃我另娶新妇,做梦!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魏全勇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这两日好生休息,我先想办法把东西送出城,待稳妥后你就可以出发了。” …… 衡王府。 听着商墨带回的消息,妩梨有些意外,“昨晚动静那么大,魏全勇竟然没去找淮安王,反而把魏兰熙给哄好了?” 司午浚道,“他们翁婿关系向来不错,何况魏家深陷危机,魏全勇不愿得罪淮安王也说得过去。” 妩梨摇了摇头,“说是说得过去,但如果我是魏全勇,自己深陷囹圄,淮安王还放话要休掉我女儿,这摆明就是要与我撇清关系,我如果不去找淮安王理论,那我肯定要做点什么,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司午浚挑了挑眉,“那阿梨觉得魏全勇会如何做?” 妩梨道,“当然是别人让我不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何况魏全勇本就不是良善之人,他是尸山血海走过来的人,私底下也做着见不得光的恶事,这种人狠起来是没有底线的。不管怎样,盯紧镇国侯府就对了。那些孩童失踪案,我总觉得线索就在他们身上,现在他们几家已经有了龃龉,等他们狗咬狗的时候,说不定就有巨大线索!” 上一世,魏家藏得很深,根本没让人发现到任何不对,所以这一世必须自己寻找突破口。 司午浚赞同地点了点头。 妩梨突然起身,“你不是说今日表兄会去向皇兄提亲吗?我差点都忘了!” 一旁的楚嬷嬷突然笑道,“王妃,妩绮公主一早就去别院见颜太子了!” 妩梨唇角微微抽动,“……” 听说昨晚妹妹和楚时晟在马车里待了许久,也不知道两人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但看妹妹猴急的反应,应该离最后一步不远了。 …… 别院里。 颜妩绮以为自己来得早,没想到她到的时候楚云山、楚孝阳、楚时晟祖孙三人已经同颜容辞喝上茶了! “皇兄,早啊!”她对颜容辞挥了挥手,接着对楚云山和楚孝阳问候道,“楚爷爷好!楚叔叔好!” 第190章 去天齐国住三年 “咳!”颜容辞手握虚拳抵在唇上干咳,“慰宁公、楚大人,我皇妹从小没学过规矩,若有失仪之处还请见谅。” 楚云山和楚孝阳起身,向颜妩绮作礼道,“见过妩绮公主。” 颜妩绮见状,赶忙上前一手扶起一个,“哎呀,楚爷爷、楚叔叔,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都是老辈子,我可受不起啊!” 楚云山和楚孝阳相视一笑。 本来他们还觉得娶公主会有压力,现在看来他们真是多虑了。 “楚爷爷、楚叔叔,你们坐。”颜妩绮扶他们坐回椅子上,然后看向一旁站立的楚时晟,笑道,“我以为我起得够早的,都没去叫姐姐和姐夫,没想到你们比我还早。” 楚时晟勾唇道,“祖父说昨日在宫宴上与太子殿下交谈甚欢,未能尽兴,今日便迫不及待地来见太子殿下。” 颜妩绮转身看向自家皇兄,见他面容柔和,并未对楚家祖孙三人有任何不满的神色,心下稍稍安了几分。 “绮儿,过来。”颜容辞轻声唤道。 “皇兄。”颜妩绮到他面前,站得笔直,“你有何吩咐?” 看着她毫无大家闺秀的姿态,颜容辞太阳穴突突地跳,可他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批判,毕竟他这皇妹从小痴傻,没学过一天规矩礼仪,她现在能恢复神志变成正常人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绮儿,慰宁公和楚大人今日前来,是替楚大公子向你提亲的。” “嗯。”颜妩绮点了点头。 “你意下如何?” “我愿意。” 颜容辞唇角抽了抽,忍不住剜了她一眼。 这死丫头,就不能含蓄点? 正常女子不该说‘但凭皇兄做主’吗? “咳!”他清了清嗓音,转头朝祖孙三人看去,正色道,“慰宁公、楚大人,楚大公子与我皇妹两情相悦,本宫也甚是看好这桩姻缘,但是……” 楚云山和楚孝阳下意识地绷紧了神色。 就连楚时晟也心中一紧,他知道娶公主不容易,就是不知道这未来的大舅哥会提出什么条件! “皇兄,但是什么?”颜妩绮好奇地眨眼。像楚家这样没什么黑料的门庭,她想不出皇兄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颜容辞又忍不住剜了她一眼,早知道方才就该把这丫头撵出去! 他略作呼吸,语气突然低沉起来,“慰宁公、楚大人,想必你们也听说过绮儿的事,她自幼异于常人,也是近来才恢复正常,且她恢复神志的事我父皇母后还不知情。她与楚大公子的婚事本宫可代父皇母后做主,但她身为女儿,刚恢复神志便远嫁他国,我父皇母后定会不安。所以本宫只有一个条件,楚大公子娶绮儿可以,但婚后必须随绮儿在天齐国生活三年,让绮儿承欢双亲膝下,尽她应尽的孝道。” 这条件…… 楚家祖孙三人是怎么都没想到的,一时间都愣住了。 颜妩绮偏头,不可置信地道,“皇兄,就这?” 虽然她恢复神志后还没与这世界的父母接触过,但平心而论,这世界的父母也没有可埋怨的。 姐姐能否理解当年被父母送走她无法左右,但她痴傻多年都没被父母放弃,这生养之恩她理应要报。 不过是在天齐国住三年而已,有什么难的? 在另一个世界,就算女儿嫁人了,还能带着老公孩子住娘家呢,而且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颜容辞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转身看去,“绮儿,皇兄只此一个条件,但我瞧着楚家未必会答应。” 听到他的话,楚孝阳最先回过神,忙摆手,“太子殿下误会了,我们没有异议!” 不就是让他儿子去天齐国住三年嘛,这哪算什么条件? 想当初,他儿子十几岁跟着商队走南闯北,一年半载都回不了家,他们早都习惯了。 这去天齐国三年,他完全可以当儿子是去外面历练! 楚云山笑了起来,附和道,“太子殿下,您这不算条件,是他与公主理应尽的孝道。您就算不提,老夫也会让他去天齐国向陛下和皇后娘娘后谢恩。” 颜妩绮朝楚时晟看去。 楚时晟冲她扬唇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祖孙的反应,颜容辞满意的笑了。 大家世族中不乏观念守旧的老古董,而楚家就这么一个嫡长孙,他还真怕楚家不放人。 妩梨他们到的时候,楚时晟和颜妩绮不但交换了庚帖,连婚期都定下了。 就在下月初十,司承哲和崔茵茵大婚后两天。 听到这消息时,妩梨是挺惊讶的,毕竟离婚期不足一月,比她和司午浚成亲都要赶。 但听完颜容辞的条件后,她立马理解了。 她们皇兄不会在雲国久待,妹妹和楚时晟的婚期要么近期举行,要么去天齐国举行,要么三年后再举行。 三年后举行太不切实际了。 去天齐国举行婚礼,那也太不把楚家放眼中了。 楚时晟是楚家嫡长孙,楚家未来的继承人,娶公主和尚公主意义完全不同,若皇兄真要那么安排,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皇兄,我也想回天齐国。” 听到她的话,颜容辞温和的眸子动容地闪过,“梨儿,皇兄以为你会抵触回家,没想到……” 妩梨摇头,“我没有抵触,我一直都想回家看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当年的事前因后果我都知晓,我不恨父皇母后,真的,他们把我送走,也是为了保护我,我所受的苦与他们无关。” 冤有头债有主,她恨的是那个让他们骨肉分离的作始俑者! 天齐国她是一定要去的,但除了与亲生父母团聚后,她最大的目的是去砍了那个不做人的老妖婆! 父皇母后被孝道压制,不敢动那老妖婆。 但她不同,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重生回来的意义就是讨债。 而她最大的债主就是天齐国那位想杀她的老妖婆! “姐,我正纠结怎么劝你跟我们回天齐国呢,没想到你主动跟我们回去,太好了!”颜妩绮抱住她手臂,脑袋在她肩上蹭来蹭去。 “那是我的故土,更何况父皇母后也盼着我们团聚,我当然要回去了。”妩梨笑着摸她的头。 “嘻嘻!”颜妩绮突然朝某姐夫看去,“姐夫,你没意见吧?” 司午浚面无表情地回道,“阿梨去哪本王都会跟随。” “殿下,今日如此热闹,您怎么不让人通知妾身?”沈蔓洁突然从厅门外进来。 楚云山和楚孝阳立即起身,朝她拱手行礼,“见过太子妃!” 沈蔓洁端庄又不失温柔地抬手,“慰宁公、楚大人,快免礼。不知你们光临,是本宫怠慢了。” 虽然楚时晟与颜妩绮一样也不待见这位皇嫂,但还是跟着祖父和父亲一道行了礼。 沈蔓洁看向他,关心地道,“楚大公子仪表斐然,与我们绮儿很是般配,不知你们大婚如何筹办?绮儿这边,我自会为她准备妥帖,慰宁公府有何要求,可随时派人与我商议。” 第191章 看谢淳年和朱青岚互殴 她这话一出,除了楚云山和楚孝阳外,其他人全都沉了脸。 特别是妩梨和妩绮,对视一眼,都想一人呼她一巴掌。 “绮儿和楚大公子的婚事乃两国联姻,本宫会与雲国陛下商议,让他安排人筹备婚事!”颜容辞冷声道。 “殿下,二皇妹的婚事我们没来得及参与,本就有遗憾,三皇妹的婚事怎么还能让旁人操持呢?”沈蔓洁不赞同地嗔道。 颜容辞也没给她脸,冷声反问,“交给你操持,你有经验吗?你我大婚时,哪一件事是你我亲手操持的?绮儿的婚事关乎两国邦交,若出一点差池,你敢拿你人头和沈家全族安全作保?” 沈蔓洁被堵得脸色失血。 可她很快摒弃难堪,又微笑着道,“殿下,就算臣妾操持不下这盛大的婚事,臣妾也可以学嘛。不管怎样,臣妾都是三皇妹的皇嫂,母后不在雲国,臣妾有责任替代母后督办好三皇妹的婚事,不能让三皇妹被人笑话身后无人,您说是吧?” 颜容辞眸光一厉。 见状,妩梨忍不住开口,“皇兄,难得皇嫂对皇妹的婚礼如此上心,说出去别人都只会羡慕我们有如此体贴的皇嫂,你就答应皇嫂吧。” 她知道皇兄对这个皇嫂设防,但如果不给人家一点机会,他们如何抓人把柄? 怕颜容辞想不明白,她又补充道,“皇兄放心,我也算是过来人了,三皇妹的婚事你不要怕累着皇嫂,毕竟还有我呢,我会帮着皇嫂分忧的。” 颜容辞对她是抱有最多亏欠的,见她主动帮沈蔓洁说话,自然要给她面子。 “行,待我同雲国陛下商榷好婚事后,让雲国陛下的人与你们姑嫂对接。” 沈蔓洁难掩欣喜,忙保证道,“殿下,您就放心吧,二皇妹稳重能干,有她协助臣妾,我们一定会把三皇妹出嫁的事宜办得妥妥帖帖!” 颜妩绮朝一侧翻起了白眼。 一个暗地里恨不得整死她的婊子,抢着要为她操办婚礼,这TM真是坟前烧报纸,糊弄鬼呢! 婚事说定以后。 颜妩绮憋不住要去牢里看谢淳年和朱青岚。 见颜容辞也要去,沈蔓洁又开始拉着他撒娇,“殿下,臣妾也想同您一块去!” 还是妩梨主动帮她说话,“既然皇嫂想去,那便一起吧。” 颜妩绮对着沈蔓洁冷冷地勾了一下唇。 这白不白绿不绿的玩意儿,真是欠抽的很! 正好她也好些天没‘发癫’了,要是这女人敢作妖,她不介意发个癫把这女人捶一顿! …… 阴暗的大牢里。 谢淳年昨日被送进来就一直陷入绝望中不吃也不喝。 两名狱卒突然打开他的牢门,把他提走,他以为是拉他去行刑,更是满身死气的没一点挣扎之力。 谁曾想,狱卒拐了两个弯把他扔进了另一间牢房。 他正懵呢,就听见身旁传来女人惊诧的声音,“老、老爷……” 这熟悉的嗓音他听了二十余载。 待他扭头看去,原本满身死气的他一下像厉鬼附体,猛地起身朝对方扑去—— “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活着!” “老爷……啊……”朱青岚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打偏了头。 谢淳年的巴掌一下一下抽在她脸上,边打边骂,“都是你这不知廉耻的贱人害的!要不是你为了你生的孽种,我怎么会找人为你的孽种替嫁?你这个贱人害我声名狼藉,你生的孽种害我家破人亡,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凄惨声在阴暗的地牢中无比瘆人。 朱青岚一开始抱着头躲避。 可谢淳年绝食好几顿,明显力气不足,朱青岚渐渐地察觉到了,积压了屈辱和愤怒的她也忍不住爆发了,趁着谢淳年喘气的当头,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谢淳年扑倒,然后骑到谢淳年身上开始反击—— “骂我贱人?你一个阉人哪来的脸骂我贱人?” “说我生的是孽种,你要是有种我能生孽种吗?” “你一个连种都没有的人,娶什么女人,传什么香火,我嫁给你后不足一年,那老不死的东西就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你们母子俩真是天下最恶心的人!” “我生孽种又如何,至少我有肚子我能生,你能吗?你不能!你谢淳年连个孬种都算不上,因为你根本就没种!” 随着她的反扑,换成谢淳年惨叫连连。 面对朱青岚报复的辱骂声,他也不甘示弱地反骂,“贱妇!你就是个贱妇!天底下最无耻的贱妇!我谢家倒了八辈子霉才娶到你这般无耻至极的贱妇——” 牢门旁侧。 颜妩绮捧着肚子憋笑。 以前的谢淳年和朱青岚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看到这对曾经官大气粗的夫妻如今变成这种模样,她是真想进去帮他们加油打气! “二皇妹。”沈蔓洁虽然站在最后,看不见牢里的场景,但听了一会儿动静的她忍不住开口,“他们毕竟收养过你,再不济也是你名义上的父母,如此让他们互相伤害,会不会太残忍了?” 妩梨回头,冷冷地回道,“皇嫂喜欢,我可以牵线让他们收养你。” 颜妩绮直接开口骂,“残忍你妈!你要觉得他们可怜,老子让人把他们打包送给你?” 第192章 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用脚踹 被两姐妹同时骂,沈蔓洁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拉住颜容辞的衣袖,带着泣声道,“殿下,臣妾有说错什么吗?谢大人和谢夫人虽然冒充二皇妹的父母,但如果没有他们,二皇妹便做不了谢家嫡女,做不了谢家嫡女,便无法嫁给衡王为妃,若非如此,我们也不能寻到二皇妹的下落,更不可能与二皇妹团聚。谢大人和谢夫人虽卑劣,但也不是一点功劳都没有,惩罚他们的手段有许多,但着实没必要让他们如此相残。” 颜容辞双手背于身后,虽没有甩开她的手,但眼神锋利如剑,斜射着她,“太子妃仁慈之人天地少有,做本宫的太子妃着实屈才,待回国后本宫一定请奏父皇,免去你太子妃之位,恩准你去普度众生。” 沈蔓洁瞳孔大骇,下意识松开他的衣袖,蹲膝道,“殿下,臣妾没有为他们说情的意思,臣妾只是心软,见不得这样的惨景。” 妩梨冷哼,“皇嫂的意思是你心软,我们心肠冷硬?” 颜妩绮接着道,“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皇嫂的思想与我们家格格不入,这是不是说明皇嫂不适合做我们的家人?再者,夫唱妇随,我皇兄明明瞧热闹瞧得尽兴,皇嫂却非要跳出来扫人兴致,这也太不把自己的丈夫放眼里了吧?皇嫂如此有失妇德,算不算犯了七出之条?” 沈蔓洁花容彻底失色,伸手死死抓住颜容辞的衣袖,这次不是假泣,而是真的落泪了,“殿下,臣妾冤枉!您是臣妾的夫君,臣妾对您的心绝无二意!殿下喜欢什么臣妾就喜欢什么,殿下愿意做什么臣妾就愿意做什么,绝对不敢有半分忤逆!” 她就说这两个该死的公主在一起不会有好事,果不其然,真叫她猜对了! 这两个贱人沆壑一气让她难堪,她早晚要把这两个贱人弄死! 颜容辞眸光锋利依旧,冷声问她,“那太子妃觉得牢里的打斗如何?” 沈蔓洁急声道,“殿下,谢淳年夫妇冒充二皇妹亲生父母,有辱父皇母后威名,实在罪不可赦!且他们还想利用二皇妹作亲生女儿替嫁,更是罪大恶极,就算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颜妩绮‘噗嗤’笑了起来,“皇嫂还真是善变!罢了罢了,看在你有几分觉悟的份上,我们勉强承认你是自家人!” 妩梨冷眼从沈蔓洁身上收回,继续盯着牢房里的动静。 谢淳年已经被朱青岚反殴晕过去了,而朱青岚精疲力尽,加上先前也被谢淳年殴打,也没好过到哪去,瘫在地上直抽搐。 “梨儿,还看吗?”颜容辞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解气了,不看了。”妩梨冲他微微一笑。 “那走吧,衡王和楚大公子陪府尹喝茶,应该也喝够了。”颜容辞也露出温和的笑容。 兄妹三人转身离去。 沈蔓洁脸色惨白地跟上。 走出大牢,就见两道挺拔的身影已经在树下等着了。 楚时晟笑着问道,“表弟妹,谢大人和谢夫人相处可融洽?” 妩梨点头,“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用脚踹,谢大人和谢夫人恩爱情深,用世间最华丽的词藻都无法表达他们的情感。” 颜妩绮附和地点头,“就是就是,我从未见过如此恩爱的夫妻,谁都不愿自己成为先死的那个,毕竟先死的先解脱,后死的还要承受孤独的痛苦。太感人了,这是世上最至死不渝的爱情!” 看着两个皇妹一本正经地感叹,颜容辞唇角止不住抽动,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真要信了她们胡诌的鬼话! 沈蔓洁美目圆瞪,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楚时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早知道,我就不去喝茶了,该跟着你们去见识见识这对绝世恩爱的夫妻!” 司午浚上前,将妩梨请揽入怀,低声问道,“接下来要如何做?” 妩梨轻声道,“谢淳年年纪大,让他先走一步吧。至于朱青岚,根据律法,杀人是要偿命的,不是吗?” 司午浚勾唇,“对,杀人是要偿命的!” 朱青岚只被判了十年监禁,但如果谢淳年死在她手上,那十年就能变成死罪了。 他总算知道为何她要求把那二人关在一处了! 看着他们夫妻先行离开的背影,颜容辞抽动着唇角,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第一次见到二皇妹时,他以为二皇妹温柔恬静,心下还无比欣慰,两个皇妹总算有一个正常的了。 可到今日他才发现,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二皇妹在天齐国做的那些事,比三皇妹还野! 一行六人离开衙门后,去了闹街的一家酒楼。 楚时晟做东,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颜妩绮一边吃着一边打开话题,聊起淮安王一家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这一家子不仅乱伦,那司林琅还被淮安王打得半死不活呢!” 其余人都很自然地听她说话,唯独沈蔓洁握筷的手不由地僵住。 颜妩绮突然看向她,笑嘻嘻地问道,“皇嫂,你心性仁慈,不知对他们一家的事有何看法?” 沈蔓洁回过神,忙挤出温柔的笑面,“三皇妹说笑了,那是别人的家事,皇嫂作为外人,哪好评说?” “别啊!”颜妩绮不赞同地道,“他们这一家的事都传开了,已经是社会性事件了,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在谈论,咱们有啥不好评说的?再说了,你可是我们天齐国的太子妃,东宫之主,将来还要执掌中宫的,你要一点想法都没有,以后如何能掌事?” 沈蔓洁脸上的温柔逐渐变得僵硬,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三皇妹,我觉得最大的错处就是淮安王妃,她若是早早把肖氏女子解决掉,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颜妩绮抬手对她竖起大拇指,“皇嫂不愧是我们天齐国的太子妃,看问题就是独到,且一针见血,实在让我佩服!” 被夸赞,沈蔓洁脸上的笑非但没增加,反而低下头安静的进食,不再接她任何话。 可颜妩绮像是问上瘾了,继续问她,“皇嫂,听说司林琅和那肖清荷还有一个私生子,你猜那个孩子真正的爹会是谁?如果你是淮安王妃,你当如何处置那个孩子?” 沈蔓洁恨不得一口菜把自己噎死过去。 这痴傻的贱人,是非要看她出丑才甘心吗? 她已经等不到下月初十才动手了,她要在这贱人出嫁前就弄死她! 第193章 我和绮儿充当鱼饵 “皇嫂,你怎么了,三皇妹问你话呢!”妩梨抬手朝她晃了晃。 “咳……咳……”沈蔓洁突然用手绢掩嘴咳嗽起来,并朝身侧的颜容辞歉意地道了声,“殿下,臣妾噎着了,恕臣妾失仪,臣妾出去片刻。” 颜容辞没应声也没点头。 沈蔓洁已顾不上窘迫和难堪,起身掩着嘴朝门外而去。 “呵呵!”待她出了房门,颜妩绮就忍不住笑出声,“终于走了,不然太影响食欲了!” 妩梨夹了一块鱼肚肉到她碗中,柔声道,“快吃,吃完我们去看铺子。” 颜妩绮‘嗯嗯’点头。 当初谢家给谢玉蓁准备的嫁妆中,有好几处铺子,送楚云山和楚孝阳离开驿馆后,她们姐妹就商量好了去铺子看看,按照颜妩绮的设计方案加紧装修,好把罗子娴和那些女子都安顿进铺子里。 等他们去天齐国后,铺子交给崔茵茵打理。有她这个太子妃罩着,那些女子往后的生计不会有任何问题。 颜容辞看着相亲相爱的两个皇妹,抿了一下唇,莫名的有些吃味。 这俩个丫头明明才团聚一个来月,可不论是感情还是默契,就像从小到大没分离过。他这个皇兄好歹照顾了三皇妹十七年,都没能与三皇妹培养出这等感情和默契。 难道这就是双生姐妹的特别之处? “皇兄,以后再找皇嫂,一定要我和二皇姐为你把关。我们姐妹别的本事你可以怀疑,但鉴茶和鉴婊的能力绝对无人能比。”颜妩绮一边吃着一边又忍不住同自家皇兄说话。 “鉴茶和鉴婊?是何意?”楚时晟忍不住好奇发问。 颜容辞和司午浚也不约而同地把颜妩绮望着。 长这么大,他们没听说过这类能力,究竟是什么? 颜妩绮扫了他们一眼,放下筷子,笑着同他们解释,“鉴茶,就是鉴别绿茶,那种嗲里嗲气,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嘤嘤怪,相信你们没少见吧?至于鉴婊,自然就是表里不一、虚伪做作的婊子了。” “……”楚时晟、颜容辞、司午浚集体黑线。 他们三个大男人竟被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教育,着实有被侮辱的感觉! 颜妩绮看向颜容辞,毫不留情地鄙夷,“皇兄,不是我说你,你哪哪都好,但择偶这一方面你真不如司太子!人家司太子挑的太子妃,没有世家贵女的矫情劲儿,落落大方不说还富甲一方。再看看你,挑的啥玩意儿?你是一国太子,权势地位都在你手上,你干嘛还要在世家中找女人,这些世家女,从出生起学的就是虚伪迎合,你以为你娶他们是巩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其实真正得利的是那些女人和她们背后的家族!” 颜容辞被她说得脸色黑青,但却又一句话都驳斥不出来。 自从发现沈蔓洁虚伪恶毒虐待三皇妹后,他就已经后悔了! 他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手握兵权,得朝臣拥趸,他不需要借住任何外在势力也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娶世家贵女于他而言毫无助力,但沈家却因为出了沈蔓洁这个太子妃获利颇丰。 偏偏沈蔓洁还不知好歹,对他阳奉阴违。而沈家能养出沈蔓洁这等虚伪恶毒的女儿,可见当家之人也好不到哪去! “皇兄……”看着他黑沉的神色,妩梨有点担心他下一刻便会掀桌。 可她刚开口,颜容辞便沉声打断她,“为兄知道你们是一片好意,放心吧,为兄心中早有打算。” 妩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酒楼后院小门。 看完纸条上的小字,沈蔓洁用力将纸条攥在手心里。 虽说被司林琅威胁让她备受耻辱,可司林琅对她而言也是一把杀人的刀,只要司林琅对那姐妹二人不死心,她就不愁弄不死那对姐妹! 就在她粉碎纸条回楼上时,在楼梯口遇见了正下楼的妩梨。 “二皇妹,你这是要去哪?”她立马挤出温柔的笑意。 “皇嫂,皇兄见你久久没回去,不放心你,特意让我出来寻你。”妩梨也挤出笑。 “二皇妹,我在楼下听食客谈话,听说后日伏龙寺举办庙会,会很热闹。” 妩梨自然地接话,“皇嫂想去?那我同皇兄说说,后日我们去庙会,就我们姑嫂三人,不带他们。” 闻言,沈蔓洁心中大喜。 她还在纠结如何把这对姐妹骗出去呢,没想到她刚开口,这颜妩梨就主动邀她去庙会,还只有她们三人…… “我在家中时也时常和族里的小姐妹去逛庙会,这雲国的庙会是何模样我还不知道呢,到时一定要好好去长长见识。” “我也很期待。”妩梨上前挽住她,关心地道,“皇嫂还没吃饱吧,快回去接着吃,好东西都给你留着呢。” 看着比颜妩绮温柔的她,沈蔓洁心中的暴躁感少了许多。 虽然她也不喜这个小姑子,但比起毫无教养口无遮拦的颜妩绮,至少面前这个小姑子不会让她动不动就失态。 午后。 颜容辞带着沈蔓洁回了别院。 妩梨、司午浚、颜妩绮、楚时晟先去挑铺子,然后又去了罗子娴她们的安置点。 当颜妩绮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那十余名女子,并征求她们的意见时,以罗子娴为首的十余名女子都感激不已,纷纷表示愿意为她干活,甚是还有要主动卖身给颜妩绮的,但颜妩绮没同意,只答应与她们签订聘用合同。 傍晚,回到衡王府。 见司午浚一整日都没说几句话,妩梨主动问他,“我擅自做主要去天齐国,你可是生气了?” 司午浚将她轻拥入怀,低声道,“你自幼与父母分别,回去与他们团聚乃天经地义,只是我慢了一步,没在你开口之前主动提及。” 妩梨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回去与亲人团聚随时都可以,但我必须和绮儿一同回去。” 司午浚微微蹙眉,“有何说法吗?” 妩梨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我们那个皇祖母说双生子不吉利,不惜一切要除掉我们中的一个。可我没死,我们姐妹都好好活着,也没见我们把谁克死克伤,我就想去天齐国见见那老太婆,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就这?”司午浚挑眉,才不信她只是为了气人! “当然不止这点。”妩梨笑了笑,“我是雲国皇子妃,绮儿是和亲公主,我更想看到那老太婆想杀我们却杀不了的样子!” “还有呢?你就不想杀了她?” “当然想了!”妩梨嗔了他一眼,随即认真与他说道,“我不但想杀她,也想弄明白她为何容不下我们姐妹?如果她是受人挑唆,那挑唆她的人是谁,有何目的?” 司午浚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想做什么你尽管去做,为夫在后面为你磨刀。” 妩梨刚想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那皇嫂快忍不住了,我今日主动提出去庙会,她可高兴了。” “你想怎么做?”提到沈蔓洁,司午浚不由地沉下脸。 “当然是我和绮儿充当鱼饵啊!我们一直躲在王府里不是个事,在皇兄回天齐国前,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沈蔓洁解决了,所以后日的庙会我和绮儿必须去!” 第194章 真是个蠢货,竟然把自己也喝倒了! 司午浚自然不想她去冒险,可知道她决定的事轻易改变不了,遂只能打消劝阻的念头。 “那我让商墨带人乔装成百姓暗中跟随你们。” “好。”妩梨笑得两眼弯弯,“你和表兄也可以乔装跟着我们,但你俩不能只换衣袍,得把容貌改丑一点,不然你俩牛高马大的往人群一站,想不让人发现都难!” “遵命!”见她同意自己也去,司午浚眼眸中的担忧瞬间消失殆尽。 妩梨推着他到软塌坐下,低声问他,“浚哥,你能不能同我说说,母后和母妃之间的事?为何我感觉母后特别依赖母妃,她俩关系为何如此要好?” 这一声‘浚哥’叫得司午浚心神荡漾,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抓着她肩头,眸光灼热地凝视着她,“你方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我听听!” 妩梨脸颊微红,但还是笑着道,“叫浚哥呀,怎么,你不爱听?” 司午浚搂着她腰肢往怀中一带,贴着她耳畔笑道,“喜欢!以后准你这么叫,且只准你这么叫!” 早前周沐萍叫他‘浚哥哥’,他没有任何反应。不是给了周沐萍特别的权利,而是一个称呼他并没当回事。 直到她纠正周沐萍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周沐萍僭越的心思和举动。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同时发现她对他的称呼只有‘王爷’,不是夫君,也没有别称呼。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她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脸上的笑越来越多了,以前那些笼罩在她身上冰冷又沉冗的气息也淡去了。 他知道,是因为他们没有对楚孝阳和周沐萍母女存私包庇,让她选择了信任他。加上颜家兄妹的到来,驱散了她埋在心底的那份孤寂,这才让她日渐开朗和明艳。 “好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母后和母妃到底怎么回事,能说吗?”妩梨推了推他,不满他转移话题。 司午浚唇角轻扬,与她道来,“她们之间的确发生过一些事。母妃入宫时,被好些妃嫔针对,其中便有魏兰熙的手帕之交嫄嫔。那时嫄嫔与母后走得近,深得母后信任,嫄嫔没少在母后面前搬弄是非,欲借母后的手除掉母妃。有一次,嫄嫔怂恿母后外出打猎,母后知道母妃自小习武,箭术了得,便邀了母妃同往。而嫄嫔提前在猎场中做下手脚,引聚狼群,然后找机会把母妃引去林中。谁曾想母后先同父皇去到林中,遇群狼群攻击,母后险些被头狼扑咬,千钧一发之际是母妃一箭射杀头狼,并挥刀砍了数头狼才救出母后。自那以后,母后开始与母妃亲近,再也不听他人蛊惑之言了。” 妩梨听完,心道,她就说怎么隋皇后如此依赖他们母妃,原来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 司午浚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含笑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妩梨摇头,“没有了。” 司午浚抓住她的手放到他身上,炙热地薄唇又贴到她耳根,“那我让人送水进来,嗯?” 他呼吸的温度像滚烫的烈火烧着妩梨的耳根,让她忍不住缩脖子,并给了他一记粉拳,“像那晚就可以了,不要太累,白日里事情多,我不想赖床。” “像哪晚?那么多晚,难道有区别?”司午浚佯装不解,但笑眼中满是逗弄。 “司午浚……唔……”妩梨刚连名带姓地叫出口,猛地被他吻住。 司午浚抵着她唇瓣,大手捏了捏了她纤细的腰肢,含着笑警告,“以后只能叫‘浚哥’,要是叫错一次,罚多十次,你自己掂量!” 妩梨,“……” …… 庙会当日。 为了给沈蔓洁制造机会,妩梨和颜妩绮一个人都没带,就跟她们姑嫂仨乘着马车出了门。 庙会在西山脚下举行。 她们去的早,上山进香的香客还不算多,山下摊贩也稀稀松松的。 下了马车徒步了差不多两公里,颜妩绮一边喘着气一边喊道,“太累了,实在走不动了,早知道就该坐着轿子出来!” 沈蔓洁指着不远处一家茶棚,对她们说道,“梨儿、绮儿,我们去那里歇歇吧!” 妩梨眯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茶棚里没其他的人,就一个驼背的老妇人在炉子边添火。 “好,就去那里坐坐吧。” 颜妩绮也没反对,拉着妩梨的手一边走一边低声问她,“姐,你说我这身体现在开始练武会不会太迟?” 妩梨笑道,“你想学武,简单,让楚大公子教你便是,我听王爷说他身手极好。” 颜妩绮眼眸顿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让他教呢!” 那家伙只知道吃她豆腐,每次她要反攻时他却不干了。要是让他教她习武,说不定她还能讨回些福利! “三位姑娘,走累了吧,要喝碗凉茶吗?”见她们三人走近,蹲在炉子边的老妇人立马热情地招呼道。 “老板,来三碗!”颜妩绮豪迈地喊道,并先一步找板凳上坐下。 “好好好……”老妇人笑得脸上褶子就跟开花了似的,赶紧为她们摆碗倒茶。 “嫂子,我们也坐下吧。”妩梨这次没跟颜妩绮坐一块,而是拉着沈蔓洁坐同一根长凳。 颜妩绮先端起一碗茶喝了起来。 老妇人就站在她们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妩梨突然摸着腰惊呼道,“哎呀,我的香囊不见了,那可是浚哥特意让我带着防蚊虫的!”接着她对沈蔓洁说道,“嫂子,你先坐着,我和绮儿回去找找看!” 闻言,还不等沈蔓洁开口,老妇人急忙说道,“客人,你们都坐着,我去帮你找!” “老人家,怎么能让你去呢,太耽误你做生意……” 妩梨的话还没说完,老妇人已经摆手出了凉棚,“现在还没什么人,不耽误不耽误!” 沈蔓洁拉着妩梨的手腕,柔声道,“梨儿,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既然她愿意帮忙就让她去吧,大不了一会儿多给她些碎银子当谢礼。” “嗯。”妩梨挣开她的手,从腰间抽出手帕,比她更温柔地说道,“嫂子,我瞧着你额头上都是汗,想必你也走累了吧,我帮你擦擦。” 说着话她的手已经抬高。 面对她的温柔,沈蔓洁一时难以抵挡。也就在她愣神之际,妩梨一只手突然扣住她后脑勺,而捻着手帕的手则是突然捂住了她口鼻—— 一股异香从手帕上猛地传入沈蔓洁鼻腔中,她猛然瞪大眼。 可一切都晚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就合上了眼皮。 妩梨把她头放在桌上,然后朝另一根凳子上的颜妩绮看去。 颜妩绮一边对她比手势,一边笑着把额头搁桌上。 当老妇人回到茶棚,看着三个人都倒在桌上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走到沈蔓洁身侧,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嘴里骂道,“真是个蠢货,竟然把自己也喝倒了!” 第195章 我若有事,又如何陪世子玩? 妩梨从眼缝中观察着老妇人的举动,此刻的老妇人哪里还有半分热情,脸上的褶子因为得逞而显得扭曲,说像老妖婆都不为过。 确定她们三个晕迷后,老妇人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有六道脚步声跑进凉棚内。 妩梨不敢多看,但还是偷瞄到了其中一人,对方一身补丁粗布配草鞋,如果在人群中,只会被当成普通贫下百姓。 “带走!”老妇人冷喝。 六个人,三个人负责扛人,三个人负责保护,很快离开茶棚钻进了草丛中,然后经小道转移到大路上。 路边早有马车等候。 两个人负责驱马,其余四人负责在马车里看守。 马车一路狂奔,差不多跑了一个时辰才停下。 这一路上,妩梨什么都不怕,就担心颜妩绮受不了这样的颠簸。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颜妩绮硬是没一点反应。 要不是知道自家妹妹是假晕,她都要以为妹妹跟沈蔓洁一样被药迷晕了。 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一处庄园。 朱红色的大门,高大的红墙,门外还有两尊大石狮,可惜妩梨被人扛着,看不到大门的全貌,也不知道大门上挂的匾额是什么。 进了庄园,六个人七拐八拐地跑过后,将她们三人送进了一间空房里。 妩梨和颜妩绮被扔在一块,刚好头挨着头。 沈蔓洁被扔在她们脚上。 “好了,都去外面守着,看看是否有人跟来!”六人中其中一人发话。 此时的他们对三个晕迷的女人没有危机感,更担心的是被人跟踪。 六人离去,房门很快被关上,还下了锁。 听着他们离去的脚步声,妩梨赶紧抬手摸向颜妩绮的脸,“绮儿,你还好吗?” “姐,我好着呢。”颜妩绮立马起身,一边扶她坐起一边同样关心地问道,“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妩梨笑了笑,“没有,我还担心你受不了呢!” 颜妩绮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嘿嘿’道,“刚开始是有点受不了,头都被晃晕了,然后我就小小的睡了一觉,睡着了果然就不晕了。” 妩梨瞬间黑线,“……” 这丫头,心会不会太大了? 颜妩绮看向趴在地上的沈蔓洁,忍不住用脚踹了一下,“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这次看你怎么死!” 妩梨看沈蔓洁的眸光也泛着冷意。 两世,沈蔓洁都该死! 再说另一头。 妩梨她们三人刚被带离茶棚,就有一男一女进茶棚喝茶。 老妇人看着他们,脸上无一丝热情,不耐烦地道,“今日不做生意,二位去别的地方吧!” 女子道,“老人家,我们赶了许久的路,实在口渴……我瞧着锅里有煮好的茶,怎么就不做生意了呢?” 老妇人正想说什么,男子已经将一块碎银子塞到她手中,道,“老人家若行动不便,我们自己盛茶便是。” 老妇人低头看手里的碎银。 就在这时,男子猛地扬手朝她肩颈狠狠劈去—— …… 庄园内。 天色渐黑。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妩梨赶紧让颜妩绮趴地上装晕。 很快房门被推开。 一人举着烛火先进屋。 当看清楚站在屋中的妩梨时,吓得他忍不住惊叫,“世子……她……” 司林琅跨进屋中。 借着烛火的光亮,看着一脸清明的她,也有些惊诧,“你没事?” 妩梨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我若有事,又如何陪世子玩?” 司林琅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沈蔓洁和颜妩绮,眼中露出几分不安,“你是如何苏醒的?还是说你没有喝那碗凉茶?” 第196章 与我重归于好,我就把你妹妹放了! 妩梨唇角多了一丝讥笑,“世子是觉得勾结沈蔓洁便能随身所欲?你除了这些阴私手段外就没别的了?” 司林琅眸光望着她,忽而清明忽而涣散。 “阿梨,为何你与前世截然不同?我不明白,明明前世的你视我为天,那般乖巧那般顺从,可这一世却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我?” 每一次他纠缠都在问这些废话,妩梨听得作呕。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用顾忌淮安王夫妇,既然他先想要答案,那她就给他! “司林琅,上一世你一家如何对我,你心中没数吗?” “你……”司林琅身体猛地晃荡,他一把抓住门框稳住身形,双眸复杂地望着她,“阿梨……你真的回来了?” 他眸中的情绪太多,有激动,有心虚,有懊悔,也有不甘…… 妩梨留意着他的身形,明显就是忍着伤痛跑出来的。 “司林琅,我是回来报仇的,难道你看不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司林琅声线发哑,眼中布上了一层水雾,“可是阿梨……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肖清荷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是我眼瞎心盲错把鱼目当珍珠,还纵容她那般欺辱你,是我太浑蛋!” 妩梨冷笑,“司林琅,你错了,上一世我对谁都是真心的。对谢家真心,是因为我把他们当我的至亲。对淮安王府真心,是因为我把你们当我余生的倚仗和依靠。我遵循女子三从四德的礼制,克己、孝悌、忠诚,责任,我以为做到这些便能得到认可。司林琅,上一世我输得彻底不是因为我善良可欺,而是我把‘认可’当成了自我感动的执念。这一世,我没那份执念,自然就不需要讨好任何人。而你重生回来纠缠我,也不过是你觉得衡王抢了你的女人,你骨子里的骄傲和占有欲不允许罢了。” “胡说!”司林琅激动地拔高了嗓门,不满地瞪着她,“我回来时便已发现了自己的真心,除了你我可以不要任何女人!” “呵!”妩梨听笑了,伸手指向地上的沈蔓洁,“那你能发誓你与天齐国太子妃是清白的吗?” 司林琅愣住,看沈蔓洁的眼神不自然地闪了一下。 妩梨没听他回答,又指着颜妩绮道,“你可以否认与沈蔓洁毫无关系,那你打我妹妹的主意又如何解释?你可别告诉我,宫宴那日你什么都没做!” 司林琅强扯出一抹笑,“阿梨,我不是要打你妹妹的主意,我只是苦于无法接近你,想讨好你妹妹,好让她帮我接近你而已!我承认我的手段是不怎么光彩,可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啊!” 妩梨美目微眯。 她之所以能和他说这么多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可这男人真是快把她恶心坏了! 卧在地上装晕的颜妩绮实在听不下去了,翻身坐起,指着司林琅骂道,“你个日疯倒颠的,老子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你恁个不要脸的人!也是老子没霍麻,不然把你龟儿胩都抽烂!” 她一口怪异的腔调,司林琅听不懂是哪里的话,但从‘不要脸’几个字中还是能知道她说的话不是好话,甚至有可能是侮辱性极强的话。 “你……你个疯子怎么也醒了?”他脸色发白地怒问道。 颜妩绮从地上蹦起来。 见状,门口候着的四人立马冲进屋里。 包括那掌灯的人都充满戒备地挡在司林琅身前,提防她们对司林琅动手。 看着妹妹的母老虎架势,妩梨有些哭笑不得。 幸好她不会功夫,不然就她那性子,真不知道楚时晟能否吃得消? “好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她拉了拉颜妩绮叉腰的手,用眼神暗示她别着急,司林琅既然来了,那司午浚和楚时晟肯定就在外面。 司林琅将挡开身前的手下拉开,指着妩梨道,“阿梨,只要你答应留下,与我重归于好,我就把你妹妹放了!” 妩梨转头重新看向他,鄙夷道,“你确定你留得住我们?司林琅,我敢赴沈蔓洁的约前去庙会,莫非你以为我像曾经一样天真?” 司林琅脸色阴沉,先前情深不寿的神色荡然无存,咬着牙溢道,“就算司午浚来了又怎样,今日你们姐妹休想走出这间屋子!”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惊慌喊道,“世子,不好了,衡王带了好多人,已经将咱们庄子包围起来了!” 司林琅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拳头攥得死紧,瞪着妩梨的双眼中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好!好得很!颜妩梨,你是铁了心要移情别恋是吧?本世子告诉你,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本世子!” 颜妩绮指着他骂道,“我呸!就你这鬼迷日眼的东西,还敢肖想我姐,你家没镜子难道没有尿?就你这种货色,给我姐夫提鞋都不配!我去你M的移情别恋,上辈子我姐是被逼无奈,这辈子你们这群傻逼玩意儿奸计没得逞,你不苟着做人,竟还敢出来恶心人,真是好大一条蛆,去了皮全是屎!” 她骂不说,还脱下一只鞋,直接朝司林琅的方向砸过去! 谁能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所以没人接招。 司林琅眼睁睁地看着那鞋飞过来,直到额头一痛! “该死的贱人!”他脸色铁青,跺着脚朝手下怒吼,“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把她们拿下!” 一群饭桶,把人抓来竟然连绑都不绑! 除了那名掌灯的手下外,其余四人立马朝妩梨和颜妩绮扑去—— 妩梨眸光一厉,搂着颜妩绮的腰猛然起飞! 四人扑了个空。 趁着四人身形不稳的功夫,妩梨身姿一转,直接朝司林琅飞去,一脚踢向他的头,然后冲出房门! 司林琅摔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头,扭曲着脸咆哮,“给本世子追!” 第197章 世子带着太子妃私奔了 四手下迅速追出去,但刚出屋子就僵在原地,四张脸同时布满了惊恐。 四周黑压压的人影,杀气漫天。 而藏在庄子里的打手全被扔在院子里,数目近百,堆得像座小山,无一丝气息,死得不能再死。 “世子!我们的人全死了!”其中一人先回过神朝屋内大喊。 妩梨带着颜妩绮飞落到司午浚面前。 楚时晟风一样的把颜妩绮卷走,到一旁检查起来,“有没有受伤?咦,你的鞋呢?” 颜妩绮被他从头顶摸到脚,囧得直拍他,“你别摸了,我拿鞋砸了司林琅那王八蛋,这会儿鞋还在那屋子里呢!” 蹲在地上的楚时晟唇角抽动,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夸她勇还是夸她缺心眼! 而妩梨这边,不等司午浚检查她的情况,她先笑着开口,“别担心,我们没事。” 司午浚将她拥入怀中,眸光投向那四人身后的房门,杀意翻涌,冷冰刺骨的气息破喉而出,“杀——” 数十道黑影带着凌厉的杀气迅速闪动。 妩梨都还没看清楚呢,那护门的四人便倒地,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她抬眸扫视了一圈,心下暗叹,好家伙,这些人的气息比以往的手下都强大,她家这男人之前都在藏拙吗? 她视线投向那道门,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儿。 她记得之前有个专门掌灯的,可现在那道门里黑暗无比…… 什么时候熄火的? “不好!”她脱口叫出,推开司午浚就往那道门奔去。 还不等她抵达,杀进去的黑衣人就退出了房门,其中一人沉声禀道,“王爷,屋中没人!” 妩梨跑进去,虽然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的确一个人也没了! 司午浚紧跟在她身后,沉声喝道,“拿火来!” 很快,一名黑衣人举着火把进来。 空荡荡的屋子里,哪里还有司林琅的身影? 掌灯的手下也不见了。 就连沈蔓洁都跟着消失了。 数名黑衣人自觉地在屋中搜索起来,地面、墙面、门窗,一寸寸的摸索,但始终没发现可疑之处。 楚时晟抱着颜妩绮过来,把门槛边的鞋子捡起来给颜妩绮穿上,然后跟着黑衣人一同在屋里打转查看。 “怪了,他们是从哪里逃走的?”颜妩绮百思不得其解。 妩梨在屋里踱着步,一边回想着发生的事一边扫视着各处。 突然,她一个不经意地抬头,然后眸光盯着头顶上方的横梁。 片刻后,她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脑海中浮现那个掌灯人的身影。 她没记错的话,那掌灯的人进门后就一直站在这个位置上。 她妹妹朝司林琅扔了鞋后,那掌灯人才冲到司林琅身前保护他…… 想到这,她突然施展轻功往横梁上飞去! 落在梁上的瞬间,她眸光一沉,只见横梁靠墙的位置竖着一木牌。 她没有多想,上前握住木牌左右拔动。 “墙动了!”一黑衣人惊呼。 妩梨低头看去,就见最里面那面墙缓缓向外,像开门一样开了一道缝。 不等司午浚下令,屋里黑衣人迅速钻进墙缝里。 妩梨也赶紧飞回司午浚身旁,跟着往墙缝里去。 墙缝里有通往地下的梯阶。 冲到前面的黑衣人下了梯阶后很快返回,向司午浚禀道,“王爷,这是一条密道,但往前二十米处被石门封死了!” 司午浚从黑衣人手中接过火把往密道去。 妩梨跟在他身后。 密道仅两人宽,他们一路走过一路查看,没有细缝的痕迹,二十米处的地方一道石门直接堵住了去路。 夫妻俩脸色都不好看。 毕竟是他们大意了。 所有人都回到了地面。 楚时晟看了一眼那堆成小山般的尸体,叹道,“早知道该留几个活口的。” 他们心急了些,来到这里一通乱杀,恨不得将这里夷为平地。 哪知道司林琅那么狡猾,就跟鼹鼠一样哪哪都打洞! 司午浚沉着脸下令,“把密道打通,务必查清楚密道通向了何处!” 黑衣人们开始分头行动起来,一部分去凿通密道,一部分在庄子里搜查。 妩梨他们四人也在庄子里查看了一圈,无所获后,才回城。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颜容辞所住的庄园。 听妩梨讲诉完经过,颜容辞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在峦阳城时我便有意让司林琅抓走沈氏,想借司林琅的手除掉她。如今她再度被司林琅抓走,正合我意。我们手上有他们勾结的人证和物证,你们可以此去对付淮安王,而我也有了罢黜太子妃的理由。虽然他们人逃了,但于我们而言,还是获利的。” 经他这么一说,妩梨有点哭笑不得。 皇兄也真是会安慰人! “好了,天快亮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颜容辞笑着赶人。 颜妩绮狐疑地看着他,“皇兄,你急着赶我们走是不是因为心里太难过了,想背着我们哭鼻子?我跟你说,像沈蔓洁那种骨子里就坏的女人,早点摆脱才是王道!天下女人那么多,你就算要单恋一枝花也别选择她那种食人花!” “说什么呢?”颜容辞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脑门,板着脸道,“你看我像是那种儿女情长之人?” “呵呵!”颜妩绮摸着脑门笑道,“确实不像。” 幸好皇兄没长恋爱脑,要是皇兄对沈蔓洁那样的女人长出恋爱脑,那不仅是皇兄倒霉,而是整个家族跟着倒霉! 驿馆。 魏兰熙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天亮就出城。 眼瞅着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睡梦中的她突然被婢女叫醒。 “王妃,不好了,皇上派人把驿馆包围起来了!” 魏兰熙睁开眼,震惊不已地问道,“发生何事了?” 婢女跪在地上哆嗦道,“王妃,是世子爷……世子爷与天齐国太子妃有染,还带着天齐国太子妃私奔了!” “什么?!”魏兰熙不顾一身伤痛,惊得从床上坐起身,不可置信地怒问道,“谁传的消息?” “回太子妃,是天齐国太子亲口说的!” “不!不可能!世子怎么可能同天齐国太子妃有染?”魏兰熙越想越觉得荒谬,毕竟他儿子为妩梨做了那么多荒唐事,说儿子带妩梨私奔她还能信,说儿子带天齐国太子妃私奔,打死她都不信! 第198章 本宫就是来踩你的! “王妃,是真的……”婢女正要再说什么。 ‘砰’!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不,准确地来说是撞开! 魏兰熙怒目望去,想斥对方无礼,可看清楚对方容貌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楚孝娴,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宸妃笑盈盈地踏进房里,径直走到床边,先是将她打量了一遍,接着便道,“淮安王妃,你这是在京城住久了,便觉得驿馆是你的地盘了?” 跟在宸妃身后的白嬷嬷与宫女将窗台下的椅子搬到她身后。 宸妃闲然落坐,玉手搁在扶手上,满眼讥笑地迎视着魏兰熙喷火的双眼。 “楚孝娴,本王妃命令你滚出去!” “滚?谁滚还不一定呢!”宸妃越看她越耻笑,“上次本宫的阿梨不过是外出几日,你便到本宫面前阴阳诋毁,如今你儿子偷人妻,且偷的还是别国的太子妃,本宫今日不来踩上你几脚,如何对得起自己?” “你!” “魏兰熙,本宫就是来落井下石的!你不服又怎样,不服就憋着,难不成就你这残破的身体还想同本宫过招?”宸妃就差放声大笑了。 “楚孝娴,你个贱人,是想找死吗?”魏兰熙忍着吐血的冲动指着她怒吼。 “哈哈……”宸妃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魏兰熙啊魏兰熙,你做梦都想不到吧,你儿死乞白赖想娶的女子不但成了本宫的儿媳,而且她还是你们淮安王府的克星!而你因为报恩留下的婢女不但爬了你丈夫和儿子的床,但生了一个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孙子的孽种!魏兰熙,你不知道,本宫听到这些消息时,晚上觉都睡不好,因为一做梦就笑醒,哈哈……” 她这辈子虽然没亲自斗赢魏兰熙,但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有反对儿子娶谢家嫡女! 儿媳不但替楚家化解了灭族危难,还帮楚家对付了淮安王府,最后摇身一变成了天齐国公主…… 这哪里是娶儿媳,简直就是老天赐给她绝世珍宝! 要不是礼制不许,她都想把她这宝贝儿媳放祖宗牌位边供起来! “你……你放肆!”魏兰熙被羞辱得无地自容,指着还跪在地上的婢女怒喝道,“你还杵着做什么,还不给本王妃掌掴这贱人!” 婢女瑟瑟发抖,别说掌掴人了,连头都不敢抬,“王……王妃……奴……奴婢不敢……” 只有他们王妃才敢如此嚣张辱骂宸妃娘娘…… 可现在是斗气的时候吗? 不是! 外面包围驿馆的精兵都是来捉拿王爷和王妃的啊! “贱婢!你敢忤逆本王妃,信不信本王妃把你杖毙了?”魏兰熙见她拒绝,更是怒不可遏。 看着她扭曲的神色,就差长出一对獠牙把婢女咬死,实属面目可憎。宸妃都看不下去了,起身站到床头边,‘啧啧啧’地鄙夷道,“魏兰熙,几十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跋扈,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你身边那几个嬷嬷皆早逝,不会都是被你这一身臭脾气给气死的吧?讲真的,你发癫的样子可真丑!” “你——” ‘啪’! 魏兰熙刚张嘴,一记巴掌便扇在了她脸上。 她捂着脸,双眼赤红地瞪着宸妃。 宸妃同样瞪着她,但脸上的讥笑化成了冷冰的杀气,“魏兰熙,我只是入宫了,不是入土了,这些年让你仗着亲王妃的身份踩多了,你真当我楚家死绝了不成?不说私人恩怨,就慰宁公府中那两件谋逆罪证,我今日也不会让过你!” “你、你要做什么?”看着她眼中多年未现的杀气,魏兰熙总算有了惧意,但骨子里的骄傲还是不容许她怯弱,“楚孝娴,本王妃警告你……唔!” 只是她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宸妃抓住她的衣襟,对着她脸‘啪啪’一顿扇! 接着把她往地上一扔,然后开始拳打脚踢—— 魏兰熙身上本就有伤,哪里再经得住她这般殴打,更何况宸妃自小便是练家子,身手丝毫不输男子,魏兰熙在她拳脚下别说挣扎了,连喊叫声都发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宸妃下手极有技巧,不伤她死穴,不让她晕厥,摆明要让她痛不欲生。 直到她气息弱下才停手。 “娘娘,手疼了吧,奴婢为你揉揉。”白嬷嬷上前,先是用手帕为宸妃擦手,接着认真为她揉捏指关节。 “还行,就是多年未提刀了,突然舒展手脚还有些不适。”宸妃扬了扬唇,眸光轻蔑地看向地上半死不活连呼吸都费力的魏兰熙,“憋了这么多年,今日总算能出口恶气了!果然,善恶到头终有报,老天是长眼的!这几十年你有多嚣张,往后余生便有多狼狈,你不是自诩是亲王妃吗,不是自诩生了淮安王府嫡子吗,你曾经的一切骄傲全都是一场笑话!” 此刻的魏兰熙全然没有了先前暴怒和凶恶的气势。 可即便她如此狼狈不堪,宸妃依旧没解气,“阿梨之前用来对付谢淳年和朱青岚的法子极好,回去后本宫也向陛下提议,把你们夫妻关在一处,让你们‘生死相随’。” 据说谢淳年和朱青岚被关在一起后打得相当精彩,如果把司明域和魏兰熙关一起,再煽点风火,想必更加热闹! “来人!把淮安王妃带走!” 看着进来的精兵,魏兰熙吃力地开口,“你们、你们要做、做什么……” 宸妃弯下腰,笑道,“魏兰熙,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好色又废物的儿子勾结天齐国太子妃,设局绑架我儿媳阿梨和她妹妹妩绮公主,我家浚儿前去救人,结果你儿子带着那沈蔓洁私逃了!绑架当今皇子妃和邦国公主,还与邦国太子妃有染,你说这些罪够不够陛下请你们夫妻去天牢里坐坐?” 第199章 天降横财 魏兰熙瞪大眼,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了。 “唔……不……” 说她儿子好色,她认。 说她儿子与天齐国太子妃有染,她也可以认。 可琅儿怎么那么蠢,竟在这多事之秋去绑架颜妩绮姐妹?被人拿捏住了把柄不说,竟还带着那天齐国太子妃私逃! “噗!”一口血猛地从她嘴里喷出,被痛打时她都没晕,但想到儿子的所作所为,她血气上涌,直接被气吐血晕死了过去! …… 别院里。 自从与肖清荷的奸情被魏兰熙撞破后,司明域便没再回驿馆。 “王爷,您真打算回封地吗?那奴婢和丰儿?”听说他已经请旨回封地,肖清荷心中很是不安。 “丰儿是本王的孩子,本王回封地自然会带上你们。” “王妃那里?您可告知了她?” “她?哼!”提到魏兰熙,司明域一脸憎恨,“魏家快保不住了,就让她在京城给魏家陪葬吧!” 他之所以选择回封地,就是不愿被魏家牵连。 还有丞相府祝家…… 如果真让帝王查到什么,祝家只会比魏家死得更惨! 肖清荷心中暗喜,她等了多年,终于等到魏兰熙下堂。此次回封地,没了魏兰熙,她终于可以做封地的女主人了! “启禀王爷,皇上派人,急召您入宫。”一护卫在门外禀报。 司明域双眼微眯。 他折子才递上去一日,狗皇帝这么快就同意了? 看来,狗皇帝也觉得他在京中碍眼了! 就是这深夜召他入宫…… 狗皇帝就如此迫不及待撵他回封地吗? “王爷,奴婢为您更衣。”肖清荷殷勤地道。 “嗯。” 一刻钟后。 司明域坐着宫里的马车离开了。 他一走,肖清荷独自躺在床上,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兴奋得难以入眠。 就算她做不成淮安王妃,但儿子是她的,她便能拥有一切…… 突然,门外传来许多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踹开。 “谁?!”她惊吓地坐起身,看着身着铠甲的精卫,她忍不住哆嗦起来,“你们……你们是谁?” “带走!” 领头的人冷声低喝。 两名精卫快速上前,将她从被褥中拖拽出来,也不管她是否衣衫不整,扭押着她就往外去。 很快,隔壁传来孩童的哭喊声和奶奶的呼救声。 肖清荷忍不住挣扎,“丰儿!你们要做什么?别动我的丰儿!他可是淮安王的亲生子!” “聒噪!”一名精卫不耐地将她劈晕。 领头人从房里出来,扬手一挥,“全带走!” …… 妩梨和司午浚刚回府,就听门房侍卫急报,“王爷王妃,宸妃娘娘来了,正在前院等你们!” 夫妻俩往前院去。 厅堂里。 宸妃正喝着茶缓减疲色,见他们回来,忙起身奔到妩梨面前,拉着她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检查。 “阿梨,可有受伤?” “让母妃担忧了,儿媳一切安好。”妩梨微笑着答完,忍不住问她,“母妃怎么来了?” 宸妃仰头大笑,“高兴得睡不着,我就主动向你们父皇请缨出来抓人!” 妩梨掩嘴失笑。 “咳!”司午浚轻咳,“母妃,注意形象。” 宸妃嫌弃地剜了他一眼,“我报仇要什么形象?就你一天到晚端得正儿八经的,有种关上房门的时候你也端着,看阿梨理不理你!” 司午浚忍不住脸黑。 妩梨则是忍不住脸红。 宸妃也没有多逗弄他们,随即便与他们说了去见魏兰熙的经过。 说到动手的片段,她说得眉飞色舞,“你们是没看到魏兰熙那惨样,我这憋了几十年的陈年气啊,总算是发泄出来了,痛打落水狗的感觉就是爽快!要不是怕打死她后面没好戏看,我真想送她下去见她祖先!” 妩梨和司午浚听得同时唇角抽动。 说完打人经过后,宸妃突然收起笑,一脸严肃地道,“司明域请旨回封地,我今日去驿馆见魏兰熙时的确见她已收拾好了行装。我本以为她是要随司明域回封地,但就在我们要拿下魏兰熙的婢女时,有个婢女主动交代了一件事,说魏兰熙没有回封地的打算,而是要去城外见魏家人。我过来找你们,就是想问问你们,魏家最近可是有何动作?” 妩梨和司午浚对视了一眼,对此消息都有些意外。 宸妃接着道,“那婢女还说魏兰熙是因为被司明域伤透了心,想去外面休养。我瞧着魏兰熙的伤势,倒也说得过去,但魏家偷偷摸摸行动,我始终觉得这其中有诡。” 妩梨问道,“母妃,你可知魏兰熙与魏家人约在何处见面?” “城外十里峰脚下杨村。” “母妃,你不宜在宫外待太久,这事就让我和浚哥去查吧。” 宸妃道,“好,魏家的事就交给你们去查。这会儿司明域应该被你们父皇拿下了,我得回宫看看去。”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离去。 司午浚随后把商墨叫来跟前,让他立即带人前往十里峰—— 安排好了后,夫妻俩回到华庭院。 简单洗漱一番后便睡下了。 这一觉直到晌午。 楚嬷嬷急匆匆地来叫门。 司午浚先披了外袍去开门,就见楚嬷兴奋地禀道,“王爷,商墨传回消息,在杨村发现了魏家私藏的财物,有一百箱之多!” 妩梨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听到‘一百箱’,猛地坐起身,所有瞌睡全无。 “什么?魏家的财物?一百箱?”她连外衫都没披,踩着鞋便跑到门口,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楚嬷嬷笑道,“王妃,真的,商墨已经带人将东西全部劫下了!” 妩梨问道,“动静大吗?” 楚嬷嬷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回道,“王妃放心,除了解决魏家看守的人外,没弄出大动静。但如果就算魏家知道,想必也不敢声张。” 妩梨朝身侧的男人看去,忍不住挑眉。 司午浚唇角都快压不住了,“让商墨先把东西藏好!” 上次搬空了淮安王府地下的财物,现在又劫了魏家的财物,这富贵来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妩梨看他快憋不住笑的样子,忍不住拿手肘撞他,“想笑就笑呗,憋着做什么,还怕嬷嬷笑话你不成!” “咳!”司午浚清了清嗓子,“值得庆贺,回头把人都叫上,在府里布几桌席面。 妩梨有点哭笑不得,“名头呢?总不能莫名其妙叫人来吃席吧?” 第200章 没证据就制造证据, “没名头那就不请,省了。” “噗!”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妩梨忍不住喷笑。确定了,这男人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司午浚揽着她肩,低声道,“昨日皇兄已派兵前往封地,随手接管王叔在封地的产业,若他知道我们如此轻易劫获了魏家的财物,估摸会打上门来。” “他动作如此快?”妩梨惊讶。 “父皇早就发过话,谁能扳倒王叔和魏家,两家财物就归谁。王叔藏在旧府地下的财物已让我们拿了,我答应过皇兄,不与他争抢封地。” 妩梨汗,“……” 敢情他们父子三人暗中早就计划好了要对付淮安王和魏家? 最好笑的是,他们竟然已经把利益分配早就划分好了! 傍晚。 商墨回来了。 “王爷、王妃,属下已经让人仔细搜查过杨村,除了魏家私藏的那批财物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处。魏全勇之所以把家产大半藏在杨村,是因为魏家大总管杨安是杨村人,其父母虽已过世,但其父母留下的祖宅还在,杨安便是利用了祖宅为魏全勇转移财物。今日淮安王妃本来与魏家约好在杨村见面,魏全勇想借淮安王妃外出养病让淮安王妃把财物带走,避免日后抄家。” 妩梨听完,脸上忍不住的快意。 如此说来,她们还真得感谢司林琅。 要不是司林琅和沈蔓洁搞这么一通绑架,他们还不会立马对司明域和魏兰熙动手,不对这对夫妻动手,那今日魏兰熙就打着外出养病的旗号成功离开京城了…… 而谁能想到她会带着魏家大半家产远走高飞? 如果让魏兰熙知道,魏家这大半家产是因为他儿子任性妄为所丢失,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死过去? 司午浚勾着唇道,“看来先前没有拿下魏全勇是对的,他亏心事做对了,知道魏家保不住,才会像跳梁小丑一般让我们获利。” 商墨道,“王爷,南山寺院的事始终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与魏家有关。那晚我们是抓了不少杀手,可那些杀手都不是养在魏家名下,而是托人豢养的。即便我们现在想抓魏全勇,也是证据不足,不足以让人信服。” 妩梨道,“没证据就制造证据,魏家诱拐贩卖女子,做下那等奸淫掳掠的恶事,我们造假送他们上断头台,也是惩奸除恶,难道还怕心虚?” 闻言,商墨眼睛顿亮,赶忙朝自家王爷看去。 司午浚在听完妩梨的话后,也豁然开朗,“王妃说得没错,他们做下那等伤天害理之事,我们用点卑劣手段也是为民除害!不就是‘证据’吗,有何难的?” 他想的都是如何让魏家所做的恶事丑事摆在朝廷上,让百官信服,然后名正言顺地除掉魏全勇这位镇国侯,完全没想到对付这种人是可以走‘捷径’的! 他看向身侧神色清冷的人儿,含笑的眸底不由地多了一丝柔光。 翌日。 朝会上。 有官员突然出列提问,“陛下,听闻淮安王同王妃被押入……” 不等他说完,司明烈沉声打断,“许爱卿,淮安王的事稍后再议,朕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是!”姓许的官员只得退回原位。 司明烈目光威严地扫过群臣,沉声问道,“镇国侯可在?” 负责门籍核查的官员出列,回道,“禀陛下,镇国侯身体抱恙,今日再次告假。” 司明烈目光微沉,“只要性命无碍,便是抬也要把镇国侯抬上殿!” “是!微臣这就让人去镇国侯府!”门籍官员应声而退。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开始窃窃私语,都不明白帝王究竟要做何。 唯一丞相祝正扬站得笔挺屹立不倒,没与任何人交谈。 只是他离龙椅最近,最能感受到帝王身上那股强烈的威压,明显与往日不同,这让他垂在广袖中的手不由地攥紧。 “丞相大人,近来早朝你都很是沉默,可是年事已高,对朝政之事力不从心?” 祝正扬顺着嗓音望去,心下暗暗紧了一下。 但面上,他还是恭敬地回道,“太子殿下,近来朝政之事解决得尤为顺利,老臣无忧,自然无需画蛇添足。” 司承哲挑眉,“丞相无忧?听闻你外孙严梁旺与镇国侯孙子魏中驰往来紧密,比手足之情还深厚,魏家诱拐、囚禁、贩卖女子,如此重大之事,丞相竟没听到半点风声?” 他嗓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到。 一时间,文武百官鸦雀无声,全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瞪大眼把他们二人望着。 祝正扬面露震惊,“什么?魏家诱拐、囚禁、贩卖女子?何时发生的事?” 司承哲扫了一眼全场,“无碍,待镇国侯到了,大家自然也就清楚了。” 这一下,大殿里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忍不住的激动议论声。 “镇国侯端正忠厚,曾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魏家怎可能干出那等事?” “镇国侯忠厚?他那孙儿你怕是没见过吧?那魏小公子风流好色,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能把孙儿养成好色成性的人,可见镇国侯私底下品性也不怎样!” “韩大人说得在理,那魏小公子的名声不是一般的臭,京中名门贵女听到他的名字都为之色变,要说他干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就在议论声此起彼伏时,传报官的声音突然响起—— “衡王到!衡王妃到!天齐国三皇公主到!” 大殿了,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目光皆投向殿门口。 除了司午浚、妩梨、颜妩绮外,还有六名年轻的女子,女子后面还有数名侍卫,侍卫押着四个人,其中有两名老妇、两名年轻气壮的男子。 司午浚、妩梨、颜妩绮行完礼后,司明烈也没多话,直接开口,“南山寺院的事是你们发现的,那便由你们来说。” 颜妩绮主动举手,“陛下,那便由我来说吧。” 司明烈点了点头。 颜妩绮转身面朝百官,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才道,“前不久,我与衡王妃前往南山赏景,路过南山寺院时救下一名受伤的女子,女子清醒后告知我们,她不仅被人拐卖,还遭受非人虐待,且被关在南山寺院地下长达数月。于是我和衡王妃便通知了衡王以及太子殿下,经我们一番搜查,果然在南山寺院地下找到了另外被囚禁的十余名女子。经她们指控,她们都是被人诱拐或强行抓到南山寺院的,而背后主谋则是镇国侯的孙子魏中驰!” 第201章 皇兄不会打上了丞相府的主意吧? “什么?镇国侯孙儿真做了那等无耻之事?” “岂止是无耻,若公主殿下所言属实,那真是丧尽天良罪大恶极!” “就是,堂堂镇国侯竟纵容孙儿犯下如此大罪,也同样罪不可恕!” 随着颜妩绮的指控,整个金銮大殿像沸腾的大锅,议论声、声讨声、质疑声混成在一起,比吵群架还热闹。 龙椅上,司明烈一言不发,稳如镀了金的圣象,沉寂但又不失威严。 颜妩绮凑到妩梨耳边,小声道,“姐,你这位公公跟父皇好像,看似不管事,实则腹黑着呢!” 妩梨笑而不语。 当着司午浚的面,她哪里敢妄议他父皇。 但心里她却是无比赞同妹妹的评价。她这位公爹确实很腹黑,就像上次谢淳年举报慰宁公府谋反以及淮安王府私藏兵器,她虽然没再场,但事后也听说了金銮上的经过,百官被她这位公爹留在金銮上一天一夜,任谁都没机会出去通风报信。 比耐性,她这公爹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司明烈想夺位,凭他的心性根本没法同帝王相比。 上一世帝王的皇位并没有被动摇,只是她的死让皇兄大开杀戒,让雲国与天齐国交恶。如果没有他们兄妹的介入,即便司明域发兵造反,想必也不会成功。 毕竟司承哲和司午浚手中各掌有重兵,司明域即便攻进了城,也得和两位大侄子过招。 “丞相,对魏家的事大家讨论得如此激烈,不知你老如何看?”司承哲又挑着眉朝祝正扬发问。 祝正扬一脸正色,回道,“对三公主指控一事,臣深感震惊。若镇国侯府小公子真做出那些事,臣定奏请陛下以国法严惩。” 司承哲点头赞道,“丞相公正严明,不愧为百官之首。”顿了一下,他又挑眉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丞相,若你家中子嗣有人枉顾律法作奸犯科,你老会大义灭亲吗?” 祝正扬沉声道,“自然!” 司承哲‘呵呵’笑道,“丞相胸襟真叫本宫佩服!” 听着他们对话,妩梨暗暗拉了拉司午浚的衣袖,用着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他,“皇兄不会打上了丞相府的主意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司承哲看祝正扬的眼神隐隐发亮,就像某种动物见到了金子似的,完全不是面对厌憎之人该有的神色。 司午浚唇角微微抽动,将她的手捉住藏于袖中,暗中捏了捏她的掌心,“你猜得没错。” 妩梨汗,“……” 幸好他们是偷着劫获了魏家的那批财物,要是让司承哲知道,怕是真的要打上门找他们分赃! 司午浚低声在她耳旁道,“祝正扬老谋深算,手中还有一块先皇赐下的免死金牌,要除掉祝家,并不容易。若皇兄找上门,记得讨要好处。” 妩梨有些哭笑不得。 还没把丞相府怎样呢,就想着怎么分赃了? 一个个的,都掉钱眼里了! “姐夫,说啥悄悄话呢?”颜妩绮忍不住吐糟,“你俩一天到晚在府里没腻歪够,还跑这里秀恩爱,过分了哈!” 司午浚斜了她一眼,“你要觉得无聊,本王可让人把你的晟哥叫来!” 颜妩绮跺了跺脚,“艾玛,我咋没想到呢!这金銮殿比菜市场还热闹,早知道就叫那家伙一起来了!要是能带些瓜子水果更好,吃瓜嗑瓜子看这群人互喷口水,想想都安逸!” 司午浚忍不住掉黑线,“……” 他知道这姨妹是异世来的,但他始终想不明白,异世人的脑子都是如此天马行空的吗? 金銮殿上吃瓜嗑瓜子,亏她想得出来! 妩梨笑着道,“绮儿,别闹,皇上还在上面看着呢。” 颜妩绮‘嘿嘿’笑,“我就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脑子里虽然有小时候的记忆,但也没机会看父皇上朝。” 妩梨压低了声音,“其实听他们议论也有作用,比如谁帮谁说话,谁反对谁,稍加琢磨就能猜到这些人的心思。” 帝王不发话,不就是在看人表现断人立场? 颜妩绮偷瞄了一眼龙椅上的人,再看看满殿三五成群的朝臣,忍不住偷笑。 半个时辰过去—— 镇国侯魏全勇终于现身了。 一身朝服的他双眼凹陷,面色灰白,仿佛真像染了重病,连袍角下的双脚都迈得有几分吃力。 妩梨和司午浚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勾唇。 这老家伙有没有染病不知道,但这两日一定没睡好! 女儿女婿被帝王控制,十里峰的财物被劫,随便哪一样都够他寝食难安的。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他的到来,原本热闹如集的金銮殿自动地安静下来。 龙椅上一直未开口的司明烈终于开口了,但却不是对着魏全勇说的,而是对颜妩绮说道,“三皇子,你所诉镇国侯之孙诱拐、囚禁、贩卖良家女子一事,可有人证物证?” 颜妩绮立正站好,然后侧身指向身后跪着的六名女子,“陛下,我们救下的十余名女子皆是受害者,今日只来了她们六人,其余人因伤势过重未能到场。当初救下她们时是太医院韩御医为她们诊治的,她们遭受过何种非人的虐待韩御医可作证。” 接着她又指向那两名老妇人,“这是看守那些女子的人,有几人已经自戕,只剩这二人,她们已伏罪签字画押!” 然后她又指向那两名被侍卫押着的男子,“这是魏家豢养的杀手,那晚阻止我们救人的杀手近百人,可惜我们只抓到这两个活口!” 说完,她将几分画押的证词双手呈上,并补充道,“负责看守的这两个老妇人还供出,指使他们做事的不但有镇国侯之孙魏中驰,还有淮安王世子司林琅,以及丞相外孙严梁旺!” 她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震惊地朝丞相祝正扬望去。 祝正扬脸色唰白,立马驳斥道,“不可能!三公主,我那外孙常年外出历练,就如最近几月一直不在京中,你说他参与那些事,真是一派胡言!” 第202章 审判 颜妩绮怒回他,“丞相大人,你一句‘一派胡言’就能否决这桩案子吗?你睁大眼好好看看,这些受伤的女子,她们所承受的非人折磨是假的吗?这些被我们抓到看守,难道是我凭空捏出来的?那晚围杀我们的杀手,他们的尸体现在还在南山脚下堆着,难道是我臆想出来的?我与你们几大家无冤无仇,我吃饱了没事做揭你们的丑?我能站在这里,不是我要针对谁,只是因为我救了人!我也是女子,我有恻隐之心,我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女子受人迫害而置身事外,至于你们家中的人到底有没有参与进来,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一切凭证据说话!” 她中气十足的嗓门,有理有据的气势几乎盖过了帝王的威严之气。 群臣沉默。 祝正扬被堵得毫无还口之力,一张老脸憋得青紫,仿佛吸多了毒气似的。 御史台的官员出列,请奏道,“皇上,三公主说得在理,一切凭证据说话,此案人证物证俱在,未免他人质疑兴谤,还请您亲自审问查证,以安民心!” 司明烈扫视众臣。 大半官员异口同声道,“臣附议!” 司明烈目光投向祝正扬,“丞相,你觉得呢?” 祝正扬浑身僵硬,但还是垂眼硬生生地回道,“臣附议。” 御史台官员上前,对那几名女子说道,“圣上在此亲自为你们主持公道,你们有何冤屈尽可道出。” 一名绿衣女子先向龙椅上的司明烈磕了三个头,接着哭诉道,“民女家在外乡,四个月前民女进京卖草药,被严梁旺看上,他在街上调戏民女不成,便在民女回家途中将民女绑架,然后将民女租借给人玩乐以换取利益。”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女子接着道,“民女是被魏中驰从族中长辈手中买走的,那魏中驰打着买奴的名头把民女买下,转头与人签下十年生子锲约,要民女十年内生下八个孩子才能还民女自由。也是民女运气好,刚被关入南山寺院,那魏中驰就消失了,看守那边一直没有魏中驰的消息,对接不到契约之人,民女才侥幸逃过劫难。” 六名女子分别说出自己的遭遇,不是被强买强卖,就是被严梁旺、魏中驰、司林琅三人奸淫玩乐。 听完她们的遭遇,金銮殿上的气氛落针可闻。 司明域不在场,没法接受群臣审判的目光。但魏全勇和祝正扬却是在场的,听着这些女子的控诉,面对群臣愤怒的目光,好比被架在火上炙烤,难堪得面露青光,恨不得原地刨个洞钻进去。 御史台官员接着便让那两名老妇人交代。 老妇人一边求饶一边供出,她们是受司林琅、魏中驰、严梁旺三人所使,负责看管那些女子,且二人还能细致地描述出司林琅、魏中驰、严梁旺三人的样貌。 而那四个杀手也交代他们是魏家所豢养的杀手,专门为魏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整个案子,案情明了,人证物证俱全。 更重要的是此案性质恶劣,让人发指,文武百官没一个人敢站出来置喙。 毕竟这种事,谁都不想沾染半分,除非不想要脸或者不想要命。 ‘啪’! 一直稳如泰山的司明烈猛地拍响龙椅扶手,随着他怒气,帝王威压震慑全场,首先指着魏全勇道,“镇国侯,你管教不严,纵孙犯下如此恶事,又豢养杀手杀害皇子、公主,你可知罪?” 魏全勇早就瘫在地上了。 他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死罪。 何况他想转移的那批财产已经被人劫走,孙儿没了,家财也没了,此刻的自己像的被人扒得精光,他认不认罪有何区别? “殿前侍卫何在?褫夺魏全勇镇国侯封号,扒去他朝服,押入死牢择日问斩!”司明烈威声下令,直接判了他死罪。 侍卫很快将魏全勇身上的朝服脱下,然后迅速押着他离开。 司明烈目光冷冽地看向祝正扬,“丞相,你有何想说的?” 祝正扬僵硬地跪下,先前还怒驳颜妩绮,此刻的他老泪纵横地开口,“陛下,臣被蒙蔽,实在不知严梁旺能犯下如此恶行!他是臣的外孙不假,但他并非臣教养长大,臣对他的所作所为真的毫不知情,还请陛下明鉴!” 司明烈沉声问道,“那你可知他的行踪?若你想撇清与此案无关,就如实交代他的下落,否则朕定治你个管教无方之罪!” 祝正扬哽咽道,“陛下,那畜生已经失踪三月有余,臣也多番打听那畜生的行踪,可那畜生始终毫无音讯。臣所言句句属实,断不敢有半句欺君,请陛下明鉴!” 听着他狡辩之言,颜妩绮忍不住皱眉。 当初她下手该轻一些的,该给那两个烂货留一口气,说不定今日对质起来更精彩。就那俩烂货的德性,肯定会当场向他们的家人求救…… 可惜那俩烂货被她砸死了,而祝正扬又只是严梁旺的外公,现在只能任由祝正扬把自己摘出去。 妩梨看出她不甘心,暗暗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本来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把柄能在今日对付祝家,祝正扬如此撇清关系,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司明烈道,“丞相,你是否与此案无关,朕会派人彻查。但如果你包庇严梁旺,朕绝不轻饶。” “谢陛下,臣定会竭尽全力把那畜生找到,亲手交给陛下处置!”祝正扬挺了挺背,正义凛然地道。 司明烈突然看向殿中某位官员,“许爱卿,你之前是否想问朕为何关押淮安王?” 被点名的许姓官员身子一抖,面色如灰地出列,“回陛下,臣、臣只是不解,并没有其他心思。” “哼!”司明烈冷哼,直接判下,“淮安王私藏兵器,深藏谋逆之心,谁敢替他说话,当同罪处置!且淮安王世子与天齐国太子妃勾结,绑架衡王妃和天齐国三公主,因阴谋失败,淮安王世子便携天齐国太子妃私逃,你们告诉朕,此事该如何处置?” 第203章 真是什么都敢说! 原本安静的大殿又喧哗起来—— “天啦!淮安王世子怎会同天齐国太子妃勾结?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什么勾结,都把人家太子妃带着逃跑了,这关系还能清白?” “淮安王世子真是色胆包天,简直有辱我雲国声望和脸面!这要是传出去,我雲国怕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那天齐国太子妃也是个不知廉耻的,天齐国太子风华霁月,论身份、长相、才能,也就我们雲国太子能与之相提并论,可她好好的太子妃不做,竟与淮安王世子那等色痞纨绔勾结,真不知道那脑子是如何长的?” 司林琅和沈蔓洁的八卦,无疑于是惊世骇俗的,朝臣们讨论的劲儿比之前还高昂激动。如果说先前讨论魏家一事是锅中沸水,那此刻就是一盆水倒入了油锅中,满殿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咳!”司明烈不得不干咳震慑。 朝臣们听见他出声,立即噤声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司明烈抬手一指,沉声问道,“许兴昌,你还想问什么,朕现在就为你解惑!” 许兴昌扑通跪地,解释道,“陛下恕罪,臣只是不了解实情,故而才多嘴一问。” 司明烈冷哼,“多嘴?淮安王私藏兵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府邸挖出。朕一直没发落,只是碍于天齐国太子来访,不宜动他。如今他的世子勾结天齐国太子妃绑架衡王妃和三公主,朕才想着将他们父子一并处置,你明知谋逆是重罪,竟还质问朕为何要关押他们?” 许兴昌一脸惊恐,哐哐磕头,“陛下,臣绝无他意,臣的忠心天地可鉴,还请陛下明鉴!” “明鉴?”司明烈神色凌厉,怒道,“你对淮安王的忠心朕已经见识到了!殿前侍卫,将此人拿下,打入死牢!” “陛下……”许兴昌脸上的惊恐变成了绝望。 殿前侍卫没给他再出声的机会,捂着他的嘴鼻就将他带出了金銮殿。 司明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气息后,才又沉声道,“淮安王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当诛!其次,淮安王教子无方、惯子无德,使我雲国为之蒙羞,让天下人耻笑!但朕念及手足之情,不忍杀之,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决定自今起将淮安王及其王妃魏氏囚于地牢中,终身不得出!至于淮安王世子司林琅,从即刻起逐出族谱,贬为贱民,昭告天下,谁能将其捉拿归案,赏银万两!” 没有商量,圣意决绝! 朝臣们也是真不敢有异议,毕竟那父子俩做的事,谁沾染上要么丢命、要么丢人,而且还是让天下耻笑的那种,谁敢在这时候再步许兴昌的后尘? “退朝!”司明烈龙袖一甩,扬长而去。 随着他离去,满殿的朝臣们又开启了炸锅模式,继续讨论司林琅和沈蔓洁非同寻常的关系。 毕竟这种事太过劲爆,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得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才行。 看着这热闹的壮景,妩梨和司午浚相视一笑,相携离去。 颜妩绮没追上去当电灯泡,而是转头凑到司承哲跟前,笑嘻嘻问道,“太子殿下,好些天没见到茵茵了,啥时候把她放出来呀?” 司承哲唇角抽了抽。 啥叫放出来? “三公主,茵茵近日跟着嬷嬷学习宫中规矩,怕是没空出宫。” “学规矩应该费不了多少时间吧?再说了,学点规矩做做样子,人前凑合凑合就得了,你可别对茵茵太严苛了,不然把人吓跑,很难再找到这么有钱又漂亮的媳妇!” 司承哲额头黑线狂掉,但面上还得挤出几分干笑。 这三公主真是什么都敢说! “我们的铺子已经在装修了,上次我给了茵茵几张图纸,她说让东宫的绣娘先打样,回头样品出来了就开始培训那些姐妹。麻烦太子转告茵茵,那些姐妹已经陆续住进铺子里了,她要是得了空,可随时派绣娘去铺里。”颜妩绮说完,对他挥了挥手,“回头见哈,拜拜!” 司承哲无语地望着她背影。 拜拜? 虽然这三公主不用向自己跪拜,可他也没见过口头跪拜的…… …… 宫门外。 楚时晟一直在马车里等他们。 司午浚、妩梨、颜妩绮出来后,上了马车,马车便快速驶离皇宫。 颜妩绮兴奋地向楚时晟说起金銮上的过程。 得知今日她今日的表现,楚时晟都有些惊诧,“没想到你还能镇压群臣?” 颜妩绮立马甩他一记白眼,“别瞧不起人行不?不就是耍嘴皮子的事嘛,别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跟人讲理了,就是没道德我也能吵出道德来!” 楚时晟哭笑不得。 他之前是不是太小看这丫头了? 妩梨道,“表兄,你莫要怀疑,绮儿她真有这个能耐。” 她可是见过妹妹跟鬼吵架的,那架势,比厉鬼还凶。 颜妩绮撇嘴,“姐,这家伙超级看不起我,他总把我当神经病,还动不动就让人给我看脑子,烦求得很!” 妩梨忍不住失笑。 司午浚也勾起了唇。 “咳!”楚时晟不自然地咳了咳,随即转移话题,“丞相府没被重创,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嘛!”颜妩绮愤懑道,“今日他当众与外孙子撇清关系,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虚伪得让人作呕!可惜严梁旺早死了,没法做线索,咱们只能看着丞相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妩梨沉着脸,她虽然跟丞相府没多大仇怨,可严梁旺能做出那些丧尽天良之事,也是仗了丞相府的势,祝正扬这个做外祖父的并不无辜。 何况丞相府暗地里有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也不是他祝正扬说没有就没有。 她叹道,“南山寺院的事是解决了,可这案子并没有真正了结,曾经被卖的少女皆不知踪迹,没能把她们救出来,这才是最可惜的。” 颜妩绮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姐,小仙说魏中驰他们挑那种易孕体质的女子专门生孩子,十年生八个,先不说这种行为多变态,就说这事背后的目的,并不像代孕传宗接代。你想想看,这世道,有钱有地位的人如果缺子嗣,买小妾就行了,干嘛花大价钱签那种十年生八个的契约,有那钱多买些女人开枝散叶不就得了,干嘛盯着一个肚子?而穷人要传宗接代……罢了,穷人娶一个都费劲,这事跟穷人没关系。” 妩梨皱着眉,看了看楚时晟,又看了看司午浚,问道,“你们如何看?” 司午浚道,“十年生八个,不论性别。前些日子各地上奏失踪的孩童,也是男女皆有。还有罗夫人刘氏提过,严梁旺无意中说漏的‘那些小鬼’。若这三件事有关联,那是否说明线索有了?” 楚时晟眸光一亮,“表弟的意思,丞相府?” 第204章 你这是要跟我洗鸳鸯浴? 司午浚道,“严梁旺口中‘那些小鬼’肯定有所来源,祝正扬撇得再干净,严梁旺都是他最疼爱的外孙,本王不信他对严梁旺的事一无所知!” 说完,他看向妩梨。 妩梨点了点头,“我的直觉也是,有严梁旺那样的外孙,我不相信丞相府是干净的!” “对了。”楚时晟突然提议,“我听祖父说过两日是丞相府老太君的寿辰,要不我们借此机会去丞相府走走?” “丞相的老娘过生吗?”颜妩绮好奇地问道。 “嗯。”楚时晟点头。 “丞相看起来六七十岁,他老娘还在世,应该有七八十岁了,这在古代算高寿啊!” 楚时晟抬手摸了摸她额头,蹙眉道,“什么在古代?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颜妩绮一脸黑,“……” 妩梨看着他们,忍不住失笑。 在妹妹眼中,这时代的人都算古人,这时代自然就叫古代。 不过眼下不是玩笑的时候,她随即问楚时晟,“慰宁公他老人家可是收到请柬了?” 楚时晟摇头,“没有,那老太君许多年没过寿了。我祖父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老太君和我祖母是同一天寿诞。我祖母在世时,有一年丞相为那老太君办寿席,与我祖母寿席撞上,故而我们才知道她们寿辰是同一天。” 颜妩绮问道,“晟哥,人家都没发请柬,不过生,我们就这么去会不会被赶出来?” 楚时晟想了想,突然坏笑地勾起唇角,“我们冒然去不行,那就把太子和太子妃叫上!丞相府有可能撵我们,但应该没胆子撵太子和太子妃!” 听他说完,妩梨朝司午浚看去,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染着笑。 聊完了正事,马车将司午浚和妩梨送到了衡王府大门外。 颜妩绮正要跟着下马车,但却被楚时晟抓住手腕。 “干嘛?”颜妩绮回头问他。 “这么早急着回去做何?” “呃……”颜妩绮想了想,随即便对马车下的妩梨挥手,“姐,你和姐夫先回去,我跟晟哥出去玩一会儿,跟嬷嬷说一声,不用给我留饭!” 妩梨笑着摆手,“去吧!” 看她望着马车远去,司午浚突然将她搂进怀中,低声问道,“想去?” 妩梨抬眼嗔他,“他们是去谈情说爱,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司午浚勾唇,贴着她耳朵笑问,“那我们回房谈情说爱?” 妩梨耳根发烫,忍不住拿粉拳捶他,“你是真不嫌累啊!” 正在这时,门外侍卫小心翼翼地上前,道,“王爷、王妃,颜太子一早就来了王府……” 夫妻俩立马分开。 正了正神色,司午浚才‘嗯’了一声,然后牵着妩梨的步入大门。 芙蓉院中。 看着树下惬意喝茶的男人,妩梨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别的男人要是被妻子背叛,早都怒火攻心跳脚喊打喊杀了,结果她家大哥倒好,巴不得把这种丑事昭告天下。 “回来了。”颜容辞朝他们挑了挑眉。 “大舅哥真是好兴致。”司午浚忍不住揶揄。 颜容辞不气反笑,“甩掉一个让人厌憎的人,我没敲锣打鼓庆贺已是低调。” 妩梨道,“皇兄,在外你得把嘴角压一压。” 颜容辞放下茶杯,摊手,“就是怕嘴角压不住让使团里那些人看出来端倪,所以我来你们府中寻求‘安慰’。” 妩梨忍俊不禁,呵呵直笑。 颜容辞指了指面前摆好的棋盘,对某妹夫抬了抬下巴,“陪我下两局。” 妩梨道,“你们下棋,我回房看看账簿。” “嗯。”目送她走远,司午浚才在颜容辞对面坐下。 棋局开始,谁也没说话。 待棋子落下一半,颜容辞突然开口,“妹夫可得做好准备,我们那位皇祖母已经知道梨儿的消息,估计她已经行动了。” 司午浚执棋的手一顿,低沉问道,“大舅哥可否告知,她为何容不下双生子?” 颜容辞抬起头,眉心紧拧,“她一直坚称双生子乃煞星转世,克父克母克夫克子。” 司午浚低低嗤笑,“那大舅哥看我过得如何?若梨儿真是煞星,那我希望她身上的煞气更凶猛些,我命硬,扛得住。” 颜容辞眉心舒展,笑了,“你能如此想,甚好。” 司午浚薄唇抿了抿,随即问他,“若有朝一日本王在天齐国不慎失手杀了人,大舅哥应该不会替天行道吧?” 颜容辞勾着唇道,“本宫没看到的事,自然不会轻易插手。” 司午浚没再说话,接着落子。 另一边。 颜妩绮看着马车远离闹市,忍不住问楚时晟,“我们这是去哪?” 楚时晟道,“我偶然发现一处温泉,带你去看看。” 颜妩绮微微一愣,接着她笑得像个痞子,主动坐到他腿上,搂着他脖子问道,“你这是要跟我洗鸳鸯浴?” 楚时晟搂住投怀送抱的她,抵着她笑问,“怎么,怕我吃了你?” 颜妩绮松开他脖子,双手落在他胸膛上,‘嘿嘿’直笑,“我还怕你不敢呢!” 楚时晟唇角抽动,立马将她不规矩的双手捉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死丫头比他还急! 就在他准备一亲芳泽时,马车突然停下。 “公子,有个孩子拦路。” 听到小厮的话,楚时晟黑着脸身手揭开帘子。 只见马车前方跪着一个孩童,约莫五六岁,一身脏污破烂,正跪着马车不停磕头—— “求求好心人帮我安葬爹爹,我愿卖身为奴,一辈子为恩人做牛做马!” 颜妩绮从楚时晟大腿上滑下,然后钻出马车,就见路旁躺着一个人,脸上被一块帕子盖住,很明显已经死了。 她再看了看那孩子,随即从腰间摘下装了碎银的钱袋子,递给小厮,“给他吧。” 第205章 他不是孩子! 小厮双手接过钱袋子,小声问道,“公主,会不会多了些。” 颜妩绮道,“没事,都给他。我从天齐国来雲国的路上,为了不被坏人惦记,时常伪装成乞丐和流民一起赶路,没少受人照顾。” 小厮眼中对她多了一丝敬佩,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拿着钱袋子跳下马车。 颜妩绮转身回到马车里,看着座榻上男人主动伸来的大手,她自然而然地搭上去,然后依偎在他身侧。 楚时晟从怀里拿出一块碧色玉牌塞到她手中。 “这是什么?”颜妩绮好奇地翻看着牌子两面,一面无字,一面刻着楚字。 “拿这个可以去各大钱庄支取银子。” “呃……”颜妩绮抬眸看着他,丰神俊逸的脸,和煦的笑容潋滟生辉,帅得让人眼花缭乱!她嘟起嘴朝他脸颊重重地亲了一口,“mua!晟哥,我的好哥哥,你真是太帅了,爱死你了!” 爆金卡的霸总,谁不爱? 何况这霸总还是她未过门的老公! 她的,都是她的,嘿嘿! 被她又亲又夸,楚时晟心花怒放,唇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正想搂着她讨要更多奖励,就听见小厮的声音从马车下传来。 “公子,那孩子尚小,没法安葬他父亲,他求小的帮他。” 楚时晟收起笑,从座榻下拿出一把不大的铁锹,钻出马车递给小厮。 小厮接过,说道,“公子和公主在马车上休息,小的帮完忙就回来。” “嗯。” 颜妩绮也钻出马车,就见小厮将铁锹交给那孩子,然后将地上的尸体扛在肩上领着那孩子往路旁而去。 楚时晟搂住她腰肢,问她,“要去看看?” 颜妩绮眨眼,“你不怕晦气?” 虽然她想做好事,但古人忌讳多,她也得考虑他是否能接受。 楚时晟道,“没什么可晦气的,荒灾年饿殍遍野,我也是见过的。楚家有义堂,时常赈灾施粥,也会帮难民处理这些事。” “那我们去看看。” “嗯。” 小厮帮忙选了一棵大树边,一边挖坑一边对那孩子说道,“把你爹埋在这里,有这棵树,以后你来祭拜也方便寻找。” 孩童跪在地上不停道谢,“恩公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等我长大了定报答您!” 小厮看了他一眼,哑然一笑。 这孩子能把自己养活就谢天谢地了。 余光瞥到过来的身影,他赶忙喊道,“公子,您不用过来,小的很快就好!” 楚时晟看他那清瘦的身板,眉头不由地皱起。 就他这点力气,挖到天黑都不一定能挖好一个坑! 做好事他不反对,但耽误太多时间他也不乐意,毕竟好不容易才把某个丫头抓出来。 他走过去,强行从小厮手中拿过铁锹,不耐地道,“一边去。” 小厮看出自己是被嫌弃了,不敢抢铁锹,只能尴尬地挠头,“公子,是小的没用。” 颜妩绮走到那孩子身侧,弯下腰摸他的头,“人死不能复生,往后坚强些,你父亲在泉下看着你过好,也会为你高兴的。” 孩童抬起头,抹着眼泪道,“谢谢大姐姐,你真是个好人。你们的大恩大德小威会铭记,将来小威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报答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小,要学着把自己长大才行。”颜妩绮从腰间抽出手绢,蹲在他面前一边安慰他一边为他擦脸。 只是触及到他小脸蛋时,她心下忍不住暗叹,这娃娃年纪这么小,皮肤却比大人还糙,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男孩似是没被人如此对待过,低垂着眼不敢看她。 而他放在身侧的右手突然摸向裤脚…… 颜妩绮为他擦完了脸,见他乖巧,便想着把他双手一并擦干净。 可就在她准备去握他的小手时,那小手上猛然多出一把匕首,而男孩原本悲哀的双眼中没有半丝童真,而是充满了戾气和杀意—— 当腹部传来破皮的刺痛,她本能的甩手,巴掌狠狠扇向男孩的头! “唔!”男孩似是没想到她会做出如此还击,随着脑袋一痛,小小的身板也倒在地上。 “该死!”他紧握着匕首往颜妩绮身上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巨大的危险朝他飞来。 他迅速朝一旁滚去。 铁锹‘哐当’砸他刚才的位置上。 “绮儿!”楚时晟飞落在颜妩绮面前,将她打横抱起。 颜妩绮捂着流血的肚子,但满眼都是恨意,咬着牙道,“他不是孩子!” 男孩见被她看穿,也不再伪装了,小小的脸盘上露出扭曲之色,眼中的杀气彻底释放,紧握匕首朝楚时晟飞扑而来! 楚时晟脚尖一垫,旋转飞过他头顶。 而正在这时,那具被盖着脸的尸体猛地跃起,同样从裤管中拔出匕首向楚时晟发起攻击—— “卑鄙无耻!”小厮冲到铁锹边,捡起铁锹朝诈尸迎了过去。 诈尸虽然手上有匕首,但他手上的铁锹乱舞,诈尸气急败坏,嘶吼道,“今日你们通通都得死!” 楚时晟躲过那男孩的攻击后,将颜妩绮放到地上,直接正面跟那男孩打了起来,很快将男孩踹到在地,然后一拳将其打晕。 那诈尸见状,立马就要掉头跑路。 楚时晟一个轻功稳稳地落在他身前。 “公子接住!”小厮把铁锹朝他扔了过去。 楚时晟抬手一接,然后扬着铁锹朝诈尸的男人挥了过去,没出三招便将那诈尸打晕在地。 他随即将铁锹一扔,飞奔到颜妩绮面前,抱起她就往马车的方向飞去—— “楚安,务必将这二人带回去严加审问!” 衡王府。 妩梨正整理着一堆账簿,突然听见燕嬷嬷焦急火燎地来报,“王妃,不好了,妩绮公主受伤了!” “什么?”妩梨把账簿一扔,起身就往门外跑,“人呢?绮儿现在在哪?伤势如何?” “王妃,在前院,已经派人去叫韩御医了!” 第206章 脱裤子检查 芙蓉院卧房里。 看着半身染血的妹妹,妩梨双脚都止不住打软,扑到床头紧紧抓着她的手,又急又怒地问道,“绮儿,你怎么样了,可还撑得住?到底何人将你重伤?” 颜妩绮对她咧了咧嘴,“姐,不要担心,我只是皮肉伤,晟哥已经为我止住血了。” 妩梨扭头朝楚时晟看去,沉着脸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等楚时晟开口,颜妩绮便扯了扯她的手,主动解释,“姐,我是遭人骗了!” 接着她把经过一说,然后咬牙骂道,“我是真没想到那是个侏儒,亏我们还好心帮他葬父!等我好了,非亲手挖坑把他们埋了!” 颜妩绮嗔道,“你少说话,等韩御医来看了再说!” 楚时晟一脸阴沉,自责道,“也是我大意,没想到有人会盯上绮儿。” “那二人在何处?”一直没说话的颜容辞冷声问道。 楚时晟道,“我急着带绮儿回来医治,把他们打晕后交给楚安了。不过回府时我已让侍卫去接人,再等上片刻吧。” 没一会儿,韩御医来了。 除了妩梨外,其他人退出了房门。 在韩御医指导下,妩梨给颜妩绮检查了伤势,的确如颜妩绮所言,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及腑脏。 “王妃,三公主只是失血过多,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还是要好生休养,伤口结痂前最好卧床。臣家中有祛除疤痕的药,晚些时候派人送来,让三公主先备着,待结痂后再使用。” 妩梨松了口气。 颜妩绮对韩御医说道,“韩御医,又麻烦你了。” 韩御医拱手道,“三公主言重了。您先歇着,老夫这就让人去抓煎服的药,避免伤口引发高热。” 目送韩御医离开后,颜妩绮见妩梨一脸愁忧,忙安慰她,“姐,今日我最多受了些惊吓,这点伤真没什么。” 颜妩绮瞪她,“还没什么,要是伤口再深些呢?上一世我就跟你说过,这世界人心险恶,比不上那个世界太平,你就是一点都不记在心上。” 妩梨拉着她的手讨好地咧嘴,“安啦安啦,我以后一定小心谨慎,再不会如此大意了。我瞧着皇兄憋着气,回头肯定要跟我算账,我的好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多说好话。” 颜妩绮哪里再好责备她。 妹妹在一个和平盛世长大,跟这个世界的心性完全不同,就算再机敏也难逃有心人的诡计。 她只能跟楚时晟打招呼,以后再出去,务必把人看牢实些。 门外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妩梨拍了拍颜妩绮的肩,“你好好躺着,别乱动,要是把伤口扯裂了,我让皇兄来教训你!我去看看,等会儿再进来陪你!” “嗯,我会乖乖的。”颜妩绮乖巧地点头。 只是妩梨刚出门,她就龇着牙开始抽冷气。 马勒,痛死她了! 今天这罪是她自己大意造成的,她是怕挨骂才强忍着没敢喊痛。 可割皮开肉流那么多血哪有不痛的? 呜呜呜…… 门外。 王府侍卫和楚安把一大一小两个人抬到颜容辞、楚时晟、司午浚面前。 三个大男人都蹲在那小孩面前仔细查看。 颜容辞更是直接扒了他裤子。 这一看,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就是个成年男子,但只有孩童的身高和容貌! 余光瞥见妩梨从房里出来,司午浚立马起身挡在她面前。 妩梨一脸不解,抬眸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好看的!”司午浚搂着她腰身,防止她探头。 妩梨忍不住皱眉,“就是他们要杀绮儿,我还不能看了?” 司午浚黑着脸开口,“没穿裤子。” 妩梨,“……” 颜容辞迅速把那假小孩的裤子拉回去,然后咳了一声,“可以了。” 司午浚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松开手臂。 妩梨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绕过她走向那二人。对于自家妹妹提到的侏儒,她也很是好奇,于是也先蹲到那假小孩身旁仔细地打量。 就在她下意识伸手时,司午浚一把将她手腕捉住,沉着脸道,“他是成年男子!” 妩梨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想看看他为何长得像孩子!” “咳咳……” 颜容辞、楚时晟、以及小厮楚安都撇开头干咳。 妩梨扫了他们一眼,再回想自家男人刚才说的那句话‘没穿裤子’,作为过来人,她稍稍一想便猜到了几分。 顿时她脸颊有些发烫,赶紧收回手。 不让摸也行,那她问总可以了吧? “皇兄,你们查看过后,可有什么发现?” 颜容辞神色瞬冷,指着二人脚上的靴子,道,“这靴子的式样和针线走法,出自天齐国一个部落。” 闻言,在场的人都盯着那二人脚上的靴子看去。 二人脚上的靴子是与寻常的靴子有所不同,靴头是圆形的,针线不是一字型,而是水波状,若不是颜容辞直接点出来,还真没谁会注意这种细节。 颜容辞看向司午浚,“将他们关起来好好审问,不出意外,就是我们想的那样。” 司午浚眸光乍冷,当即对侍卫下令,“押去密室,本王要亲自审问!” “是!”侍卫领命,很快将那二人抬走。 妩梨没说话,甚至没有多少惊讶的反应。 天齐国来的杀手,她不用问也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在重生回来后,她就知道那人容不下她,一旦知道她的存在肯定还会对付她,没想到他们兄妹刚团聚不久,人就已经追到雲国来了! 她想不明白,她们姐妹究竟碍着那人什么事了,哪怕时隔近二十载,哪怕隔着千山万水,那人也要置她们姐妹于死地! 听着他们的对话,楚时晟拧着眉问道,“那二人是天齐国来的,他们为何要对付绮儿?你们是不是有何事瞒着我?” 颜容辞抬了抬下巴,然后往颜妩绮的房里去,“进来说。” 楚时晟快速跟着他进到房里。 一进房就见床上的颜妩绮龇牙咧嘴的,他立马上前,搂着她问道,“可是很痛?方才问你,你为何不说?”随即他冲门外喊道,“楚安,把韩御医叫回来!” 颜妩绮,“……” 能不能别喊人家韩御医了,整得韩御医都快成她专属医生了! 第207章 他女人骂得太轻了! “绮儿,可是疼得厉害?”颜容辞也紧张地问道。 “皇兄,我没事,就是忍不住想哼两声。”颜妩绮解释完,又拉住楚时晟的手,安慰他,“你别大惊小怪的,韩御医还要帮我抓药呢。我承认是有些痛,但还能忍受。” 她苦恼的是这世界没有麻药,想睡一觉缓缓都不行。 楚时晟突然看向颜容辞,“太子,绮儿身边需要人照料,我今日就留下来陪她吧。” 闻言,颜容辞眉心蹙起。 颜妩绮忍不住出声,“皇兄,就让他留下吧。” 颜容辞不满地瞪她,“你们还未成婚,传出去像什么话?” 颜妩绮‘嘿嘿’笑,“就我们几个人知道,谁会往外传?再说了,我要是疼得难受,还会咬人,晟哥他皮糙肉厚的,不怕被我咬。” 颜容辞一脸黑线,“……” 楚时晟唇角抽搐,“……” “对了,那二人逮回来了,招了吗,是谁派他们来杀我的?”颜妩绮适时地转移话题。 “人晕死着还没醒,不过已经能猜到幕后之人。”颜容辞低沉道。 “是谁?”颜妩绮激动地想坐起身,但被楚时晟及时摁住了。 “皇祖母。” “这老不死的!”颜妩绮脸色唰白,忍不住破口大骂,“皇兄,你说她是不是有病?从我们出生起她就要弄死我们,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没死心,你说说看谁家祖母会坏成这样?要是单纯的重男轻女我也认了,可颜家有你这个皇长孙,不用担心断了香火,但她连我们姐妹看都没看一眼就要杀要剐,这能说得过去?我敢拿我的命起誓,像这样狠绝恶毒的老东西,绝对不是我们的皇祖母!” “绮儿,不可胡说。”颜容辞出生呵斥。可想起他们皇祖母做下的事,想起两个妹妹的遭遇,他呵斥声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楚时晟从颜妩绮的话中听出了不少内幕,眸光沉沉地盯着颜容辞,道,“太子,我需要知道前因后果!” 颜容辞让他进来本就是要同他讲清楚,遂也没再迟疑,将颜家多年前的旧事如实告诉了他。 “十八年前我们皇祖母突染重疾,太医院药石无医,父皇悬赏广求天下名医,最后一位游医揭了皇榜,医治好皇祖母。从那日起,那名游医便深受皇祖母信任,父皇念在他救母有功的份上将其封为国师。” “在母后诞下两位皇妹时,国师断言双生子为不祥之兆,轻则克害亲人,重则破损颜家帝王之气,必须除掉一个方能化解。皇祖母信受国师之言,当夜便派人抢走皇妹。父皇母后不忍杀害亲生骨肉,便托付母后的乳母,让其带走一个孩子……” “自那事发生后,父皇母后与皇祖母便不再亲近,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皇祖母杀心未灭,依旧容不下她们姐妹存在。虽然我打着两国邦交的名义来雲国,想必皇祖母早起了疑心,不然杀手不会出现得如此快。” 楚时晟听得面容铁青,方才他还觉得自己的女人出口有些过,毕竟是家中长辈…… 但此刻他却觉得,他女人骂得太轻了! 虎毒尚不食子,对于自己的亲孙女能从出生追杀至今,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这哪里是有大病,简直就是没有人性的老妖妇! “太子,议亲时你所提的那个条件,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让绮儿在天齐国多留三年吧?” 颜容辞眸光轻闪,没有否认,只是低沉道,“我是太子,我可以袒护两位皇妹,但有些因果我无法替她们斩断。你与衡王若是普通人,我未必会赞同两位皇妹跟随你们,毕竟普通人护不住她们。而你与衡王不但要护住她们,还必须以绝后患。” 楚时晟哑口无言。 让他们去对付那个老妖婆,这大舅哥的确好算计。 但从这大舅哥的角度来看,这种事也只能他们去做。 更何况,他们自己的女人本就该他们护,替自己的女人除掉敌人是理所应当。 颜容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待你们去了天齐国后,再作计议。当下要紧的是让绮儿早日痊愈,切莫影响了婚期。在此期间,你们需多加防备,尽可能不与生人接触。” 颜容辞点了点头,“只要太子不反对,我会贴身照顾绮儿,让她早日痊愈。” 颜容辞唇角抽了一下。 这厮脸皮怎如此厚? 要是换做他以往的脾气,非给他一拳不可! 罢了罢了。 反正离婚期没几日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 …… 阴暗的密室中。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被绑在石柱上,商墨将二人抽晕后,提起早已准备好的水,一人泼了半桶。 二人挣扎着苏醒,神色扭曲得像极了青面獠牙的鬼。 “你们有种就杀了我们!” “想逼我们多说半个字,做梦!” 商墨转头看向司午浚,“王爷,他们嘴巴不是一般的硬!” 一人抽了快三十鞭子,但硬是没让他们软半句。 司午浚盯着那假小孩,冷哼,“他嘴最硬,那便将他嘴缝起来吧。其次,他动手伤的三公主,该处以极刑,缝上他嘴巴后,就地凌迟。” 闻言,那假小孩双眼瞪得狰狞吓人。 “你们够狠!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旁边的男人也跟着嘶吼,“你们以为杀了我们就会没事?你们等着,早晚你们也会不得好死!” “聒噪!”司午浚丢下一句厌恶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很快,密室内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妩梨看着走出来的男人,道,“我就说多此一举,你偏不信,这不浪费精力吧?” 司午浚沉着脸道,“我想知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都是如何乔装打扮的。” 妩梨掩嘴轻笑,“那老东西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人轻易发现?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谨慎些,旁人想接触我们并不容易。” 正在这时,商墨从密室跑出来,禀道,“王爷、王妃,那二人身上有奇怪的图腾!” 第208章 我有身孕了,是你的 夫妻俩一听,很快进去密室。 石柱上的二人再次晕死中。 那假小孩被脱得光零零的,身上皮肉都开了花。 但此刻最显然的不是他身上斑驳的伤痕,而是—— “谁让你脱他裤子的?”司午浚猛地朝商墨斥道,同时用手遮住了妩梨的眼睛。 妩梨尴尬地扯动嘴角。 心下暗笑,她都看完了! 商墨赶紧拿了一块布把假小孩下半身裹住。 “王爷,可以了。” 妩梨拉下司午浚的手,瞪了他一下,这才朝假小孩走去。 商墨把假小孩的手臂举起,指着其腋下一块红斑说道,“王爷王妃,属下刚想把他剐了,突然发现这绿色印记。” 接着他又去旁边,把另一人衣裳扯开,同样举起那人的手臂让夫妻俩看,“此人也一样!” 那印记就在腋毛下半指的位置,绿色的,像两柄交叉的剑。 司午浚和妩梨都拧紧了眉,头一次见人把印记刻在这种地方,真够恶习的。 也难怪先前颜容辞都没发现。 “让人把颜太子请过来。”司午浚沉声道。 商墨给一旁的侍卫使了使眼色,“快去!” 没多久,颜容辞也来了密室。 看过二人的印记后,他俊脸紧绷,眸底布满了阴沉。 妩梨问道,“皇兄可有发现?” 颜容辞点了点头,“这图腾我曾在一本史书中见过,出自一个叫万罡的邪派。史书中记载万罡派早已被铲除,没想到现在又死灰复燃了。”他又指了指那二人的靴子,“从靴子来看,他们是玄坞部落的人,而那玄坞部落二十年前归顺我朝。如果他们二人的靴子来历是真,那基本可以肯定,万罡派藏匿于玄坞部落中,甚至既有可能他们早有勾结。” 妩梨冷笑,“如果他们是皇祖母派来的,那就太有意思了!” 颜容辞沉声道,“我会立即修书回国将此事告知父皇,让他先彻查玄坞部落!” 接着,他对司午浚道,“这二人先留着,我要带他们作证据。” 司午浚点了点头,随即吩咐商墨,“废掉二人的手脚筋,让人专门看守,除了我们自己人外,任何人不得接近此二人!” “是!”商墨应声。 妩梨眯着眼冷冷地看着那两人,虽然什么也没交代,但他们还是有所收获。 就算不能直接对付那个老妖婆,起码他们去了天齐国后可以直接对付那叫万罡的邪派! …… 芙蓉院。 颜妩绮喝完韩御医送来的药后,指了指身旁的男人,对韩御医说道,“叔,麻烦你给他说说我的情况,让他别动不动就惊风扯火的,不然我怕你老晚上睡不踏实!” 韩御医忍着笑对楚时晟说道,“楚大公子,三公主没有伤到要害,你无需过虑。不过伤口忌水,每日需按时更换伤药,多进补养气的药膳,如此三五日后便能下床走动了。” 楚时晟绷着脸点了点头,“有劳韩御医了。” 韩御医又道,“今夜我就在衡王府住下,若三公主有何不适可随时唤我。” 这三公主亲和随性没架子,好相处,可有这位楚大公子在,伺候起来竟比王妃还心累。 这两日他打算哪都不去,就在衡王府住着,省得被这楚大公子费力找他。 目送韩御医离开后,颜妩绮没好气地瞪着身侧的男人,“听到了吧,没什么大碍,你别草木皆兵的,搞得大家都紧张。” 楚时晟也瞪她,“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为了谁?” 颜妩绮‘嘿嘿’直笑。 只是笑容过大,扯动肚子,又立马让她龇牙起来。 “这世界没有麻醉药真是难熬,疼得都没法睡觉。” “麻醉药是何物?”楚时晟不解地问道。 “就是一种让人感觉不到疼痛的药。”颜妩绮怕他理解不了,于是打起比方,“就像生孩子,如果剖腹产,打了麻醉药以后,肚子上开刀,把孩子取出来,再把肚子缝上,整个过程产妇都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剖腹取子?”楚时晟双眸大骇,“是何地方竟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呃……”颜妩绮黑脸。 完了,又开始了! 她怎么就那么嘴欠呢,非要跟他说那么多! 楚时晟紧握她的手,眸光沉沉地凝视着她,“没想到千年后的世界那般血腥残忍,你能来此世界是幸运的,以后莫要再惦记过去!” 颜妩绮脸上开始掉黑线,如果她手上有把锤子,铁定一锤子把这家伙敲晕过去。 …… 无名村落。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女人脸上,她捂着脸屈辱又憎恨地瞪着对他动手的男人,“司林琅,你可真是够恶心的!走到今日的地步,全都是你咎由自取,怨得了我吗?要说怨,也该是我怨才对!想我堂堂的太子妃,被你这种卑鄙小人玷污,如今还受你连累名声地位尽毁,你信不信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司林琅紧攥着拳头,目眦欲裂地瞪着她,“你还有脸自称太子妃?你看颜容辞有把你当他女人吗?你在他眼中连个玩物都算不上!” 沈蔓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道,“司林琅,我有身孕了,是你的。” 司林琅扭曲的脸突然僵住。 但很快,他嘲讽地哼道,“本世子最后一次睡你是在一个月前,你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本世子的?” 沈蔓洁咬着牙道,“在天齐国,自从颜容辞发现我苛待颜妩绮后便没再碰过我,如今我葵水迟了半月未至,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当然,你也可以不认,大不了我打掉这团肉!” “你敢!”司林琅脱口而出,上前一把捏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我告诉你,看在孩子是本世子的份上,本世子可让你活着回天齐国,但如果你敢对孩子下手,本世子一定会亲手做了你!” 他身体已经不行了…… 前阵子他就有所感觉,但没机会找女人试,便没放在心上。直到带着这女人逃出来,在途中他想泻火,竟突然发现自己不举了! 回想起自己在南山寺院的经过,那次被司承哲和司午浚药晕以后,他醒来便发现自己下身剧痛…… 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司承哲和司午浚对他下的手! 那两个狗东西,他早晚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回来,让他们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但这个女人肚里的种,如果真是他的,他自然是要留下的! 沈蔓洁拉下他的手,不甘示弱地威胁道,“你想要孩子,想要去到天齐国受我家人庇护,那就对我客气些!” 她知道司林琅带她逃离的目的,就是想利用她去到天齐国后有个容身之地! 而她如今的处境,走投无路,也只能依靠他回国! 只是她实在受不了这男人暴戾的脾气和打人的手段,把怀孕的事告诉他,只希望这一路她能少受些折磨。 第209章 她做什么了?怎么就欠账了? 司林琅恶狠狠地瞪着她,心有火气但却不得不妥协。 如今雲国他是不能待了,好在他给自己留了一笔银子,靠着这笔银子他有办法离开雲国。 原本他还在发愁到了天齐国后要如何拿捏这个女人,好让他在天国安稳落脚。如今这女人有了他的孩子,等于是把他们死死绑在了一起,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罢了,不就是少打她两顿嘛! “兆奇!”他朝门外喝道。 房门被人推开,手下低着头进来,“世子爷有何吩咐?” “去村里买只鸡,再请人熬锅汤,给她补补!”司林琅阴沉着脸吩咐,“顺便在村里买些路上吃的干粮,明日傍晚继续赶路!” “是!”兆奇离开时看了沈蔓洁一眼,眼中尽是鄙夷和嫌弃。 他退下后,司林琅躺在简易的木板床上,看着土灰泥墙和屋中残破的家什,一股悲意在心口中凶猛翻涌。 上一世,他不顾肖清荷卑贱的出生,一昧地宠她纵她,明知道她联合其他女人污蔑欺辱阿梨,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在得知阿梨无法孕育子嗣后,他更是把肖清荷生的孩子过继到阿梨名下…… 直到看见肖清荷赤身裸露的和父王在一起,他才彻底醒悟,上一世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 这一世他只想好好弥补阿梨,带她远走高飞,寻一安宁之地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不再被任何人打扰…… 他都愿意抛弃一切了,为何阿梨就是不原谅他? 他们有一世的感情,他比司午浚更懂女人,何况他还有弥补的心,他哪里比司午浚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差了? …… 芙蓉院。 看着楚时晟抱着一团被褥进来,颜妩绮不解地问道,“我又不冷,你抱被子做什么?” 楚时晟走到床边,准备将被褥铺地上,“我向你皇兄保证过会照顾好你,今晚我就住在这里。” 颜妩绮皱眉道,“你住便住呗,铺地上做什么?” 楚时晟勾起唇角,眸光暧昧地看着她,“同床共眠,你就不怕我做什么?” 颜妩绮忍不住翻白眼。 装! 可劲儿装! 都厚着脸皮住她屋里了,还搁这表演君子! “我现在这样,你能做什么?做了也不怕,反正我皇兄会把你第三条腿打断!” “……”楚时晟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颜妩绮慢慢地朝床里挪了挪,让出他能躺下的空间。 见状,楚时晟快速上前,没好气地摁住她,“乱动什么?” 颜妩绮噘起嘴,“你到底睡不睡?不睡我赶人了哈!” 楚时晟坐上床,贴着她侧卧,手臂穿过她颈后,小心翼翼将她拥着。 颜妩绮抬了抬下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嘿嘿’笑道,“这才乖嘛!” 楚时晟盯着她粉润诱人的唇瓣,喉结滚动,贴着她耳边沙哑地道,“你最好安分些,不然我不保证在洞房前要了你!” 听着他威胁的话,颜妩绮坏笑地咧嘴,“我又没说不给!你别忘了,皇兄说的成亲后就起程去天齐国,就这个节奏来看,咱们洞房花烛夜是无法正常过的!” 楚时晟哭笑不得,“……” 这死丫头,敢情是在怪他太克制了? 她这脑子真是不知道怎么长的,为何就跟寻常人不一样呢? 抿了抿唇,他试着转移话题,低声问她,“现在还有那么疼吗?” 颜妩绮委屈地嘟嘴,“喝了药以后稍微好些了。” 楚时晟抚摸着她脸颊,低声哄道,“那你好好睡一觉,明早我给你换药,要是疼痛没有缓减,便让韩御医换药方。” 颜妩绮失笑,“我要是韩御医我都想揍你,这才一天功夫,哪有那么快好的?你当他是神仙不成?神仙遇上你这样的都得绕道走!” “我这是为了谁?”楚时晟忍不住捏她脸。想想当时的场景,他心底就有些后怕。 也是她那暴脾气反应快,及时给了那假小孩一巴掌,没让那匕首刺深。可匕首虽然没机会刺深,却因为她的动作划了一指长的伤口。 颜妩绮枕着他手臂,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男性阳刚的气息配着衣裳上熏染的香气,安心又舒服。 “晟哥,我想睡了。” “嗯。”楚时晟以指代梳将她柔顺的乌发拢到一侧,避免她自己压着。 看着她闭上眼,难得的安分和乖巧,他暗暗地调整呼吸,让自己身体内那股躁动平静下来,然后才贴合她闭上双眼。 这一夜。 颜妩绮睡得很香。 但楚时晟却是一言难尽。 原本还担心自己睡着后会碰着她伤口,没想到睡在他怀中的人儿才是最不老实了! 要么踢被子,要么睡梦中乱抓,好比跟人打架。而他除了给她盖被子,还要顾及她自己把伤口扯裂,一晚上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晟哥,你气色怎么这么差?”颜妩绮一睁眼就看到他黑沉的神色,好像要咬人似的。 楚时晟能说什么? 说她一晚上手舞足蹈?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三公主,您醒了吗?听说您受伤了,崔小姐一早就来了王府,这会儿正在华庭院同王妃说话,王妃说等您醒了便带崔小姐来看您。” 颜妩绮正要说话,楚时晟先起了身,然后摁着她肩膀说道,“待服了药换好伤药再让她们过来。” “好。” “我先让人打水进来。” “嗯。” 看着他憔悴的侧脸,颜妩绮突然问道,“晟哥,你是不是一夜没睡?要不你去隔壁补瞌睡吧,让我姐过来陪我就是。” 楚时晟转回身,俊脸压在她脸上,冷哼道,“昨晚的帐我先给你记着,等你痊愈后再慢慢跟你算账!” 颜妩绮一脸懵,“……” 她做什么了,怎么就欠账了? 第210章 拉不出粑粑那才遭罪 楚时晟突然将她吻住,同时捉住她的手放到他身上。 颜妩绮被吻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配合着他,只是触及到他身体,她这才发现他身上只剩单薄的亵衣亵裤,而单薄的衣料下,他的反应直接让她红透了脸。 “现在知道为何我一夜没睡了?楚时晟不敢深吻,抵着她额头瞪着她。 颜妩绮脸红地干笑,“我……我应该没那么流氓……” 就他这八块腹肌的身材,她觉得自己可以再流氓些。 但作为高贵的公主,她不能承认,哪怕梦里耍流氓都不能认。 楚时晟轻蹭着她额头,沙哑地嗓音带着满满的幽怨,“你可知你夜里有多折磨人?早知道就该把你绑起来!” 颜妩绮抽回手,虽然没摸够,但她现在的状态真不敢‘煽风点火’。 “晟哥,我饿了,能先给点吃的吗?”赶紧让他转移注意力灭火,不然把他憋坏了她也是会心疼的。 楚时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起身去床尾拿自己的外袍。 他开门后,两个小丫鬟把热水、汤药、早食送进了屋子。 “晟哥,我想尿尿!” 听到她喊声,正准备去拿医药箱的楚时晟脚步一收,随即朝两个小丫鬟看去,“你们去外面候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两个小丫鬟红着脸头也不敢抬,麻溜地退出房门。 等她们一走,楚时晟走到床边,揭开被子,将颜妩绮轻巧地抱了起来。 屏风后的角落里放着恭桶,楚时晟将她小心翼翼放恭桶边,伸手就要帮她。 “我自己来。”颜妩绮抓着裤腰带,嗔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我都没看你,你也不许看我!” “咳!”楚时晟耳根子有些烫,转过身后,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方便她随时能握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颜妩绮也没有了第一次时的尴尬,脱了裤子后慢吞吞地蹲下解决。伤口扯到痛的时候,她会抓着楚时晟的手,起身的时候也会借他的手支撑。 楚时晟转过身为她拉起亵裤,小心翼翼为她系上裤带,同时也检查腹部上包扎的白布,确定没有渗血才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她没有再像昨日那般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痛吗?” 颜妩绮笑了笑,“比昨天好多了。”顿了一下,她又忍不住道,“中午让人做两道青菜,不能光想着补,万一补上火了便秘,拉不出粑粑那才遭罪!” “……”哭笑不得的抽动唇角。 “行了,该你嘘嘘了。”颜妩绮坏笑地伸手抓他腰带,“要不要我也帮你?放心,我不看!” 楚时晟及时捉住她的手,耳根涨得通红。 就在他想弯腰将她抱起送回床上时,颜妩绮推了推他,摇头道,“抱着痛,我还是慢慢走吧。” “你确定?”楚时晟皱眉盯着她,有些怀疑她是不想让他碰。 “真的,自己走还舒服些。”颜妩绮抓着她的大手往屏风外走,嘴里还说道,“产妇剖腹产第二天就能下床,我这个比产妇轻松多了。抱着反而挤压腹部,比自己走还难受。” 楚时晟脸黑的听着她说话,心下再次暗骂,被剖腹取子的产妇何其残忍,这臭丫头怎么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莫不是她加入了什么邪派? 回头他一定找表弟妹问问,看她是否知道这些事! 半个时辰后—— 楚时晟才吩咐小丫鬟去华庭院请妩梨和崔茵茵过来。 “茵茵姐,快过来坐!”颜妩绮一见到人便拍了拍床头边的位置。 “绮儿,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崔茵茵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嗔道,“你们也是,昨日都没派人告诉我,我今早才听太子说起!”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告诉你也只会让你跟着担心。”颜妩绮笑着道,“太子说你要学规矩,我知道宫里规矩多,我还担心你学不好会被嬷嬷拿针扎。” “嬷嬷拿针扎?扎什么?”崔茵茵大眼睛懵懵地眨了眨。 妩梨掩嘴笑道,“绮儿的意思担心嬷嬷拿针伤你!” 崔茵茵噗嗤笑,“不会的,东宫的嬷嬷们都很照顾我,也没有看不起我。我祖父为我准备了价值一百万两的嫁妆,我给了殿下一半,殿下都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闻言,颜妩绮眼睛都亮了,“茵茵姐,你嫁妆这么多吗?” 崔茵茵不好意思地道,“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可没法跟你们比。” 衡王妃有一座城池作嫁妆,他们崔家虽然产业多,但在她们姐妹面前真的毫无可比性。 颜妩绮笑道,“怎么没法比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美钱多,人生大赢家!” “好了,别贫了。”妩梨笑着转移话题,“换药了吗?” “刚换过。” “昨晚休息可好?伤口有没有裂开?” “睡得还不错,晟哥看了伤口,说恢复得不错。” “楚大公子人呢?” “他昨晚没睡好,我让他去隔壁补瞌睡了。” 妩梨点了点头,看她的气色和说话的中气就知道楚时晟把她照顾得极好。 听着她们对话,崔茵茵忍不住打趣,“绮儿,你和楚大公子感情真好!” 颜妩绮也打趣回她,“你和太子感情差?我昨日向太子问你的情况,他一副防备的样子好似我要拐跑你,要不是当时人多,我真想损他几句!” “呵呵……”崔茵茵笑着红了脸。她知道司承哲是为了钱财才娶她,但司承哲对她的保护也是实实在在的。而且现在那些觊觎她崔家家业的人都收起了尾巴,没谁有那个胆子去得罪当今太子,而且还是手握兵权的太子。 颜妩绮突然想起什么,朝妩梨问道,“姐,丞相府的事你同茵茵姐说了吗?” 妩梨点了点头。 崔茵茵道,“先前阿梨同我说了,说你们想去丞相府走走,我当然乐意。我估摸着太子也不会反对,说不定他比我更想去呢。” “茵茵姐,我现在这样肯定是去不了,只能你和我姐去了。”一想到没法参与,颜妩绮就有些蔫气。 崔茵茵拍着她的手安慰她,“丞相府里究竟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我和阿梨去也只是探探路,你安心养伤,等你痊愈了我们再一起行动。” 第211章 姐,你有那方面的书没有? “嗯。” “对了,你前些天给我的图纸,我让绣娘们把样品做出来了,还给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过目,她们都没见过那些式样的箱包,都稀罕得紧。我今日出来也把绣娘们都带出来了,她们这会儿已经去了铺里,等她们把绣活教下去,咱们的铺子就可以开业了。这段时日我认识了不少夫人小姐,等开业后,我会想办法让她们去照顾铺里的生意。有她们牵头,再让楚家名下的商队带货,咱们的东西不会愁卖的!” “嘿嘿!那我就坐等收银子!”颜妩绮兴奋地直笑。 生意嘛,就是要一起做才香。 其实她也可以只让楚时晟帮她,但她不觉得吃独食是件好事。她出设计方案,姐姐出铺子,茵茵姐利用她太子妃的人脉搞销售,利益捆绑,做大做强,这种关系在上层圈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三个女人聊了一上午,午膳也是在颜妩绮房中用的。 午后,司午浚回府,司承哲也跟着来了。 颜妩绮听着小丫鬟来通报,忍不住调侃,“茵茵姐,我没骗你吧,太子是真担心你被我们拐了!” “没有的事。”崔茵茵再次红了脸,临走前还忍不住还击,“你该好好休息了,我再不走,楚大公子该来撵人了!” “哈哈……” 听着她们互相调侃的话,妩梨也忍不住失笑,“行了,都各自找自个男人去,谁也别耽搁谁过二人世界!” “别啊,姐,我还有事要问你呢!”颜妩绮突然唤住她。 “何事?”妩梨收住欲抬的脚。 崔茵茵也转回身看着她。 颜妩绮先看向崔茵茵,突然挤眉眨眼,“茵茵姐,你跟太子……睡过没有?” 崔茵茵先是一愣,接着脸蛋涨红,“还没成亲……我……我……” 妩梨哭笑不得地伸手弹了弹妹妹的额头,“你问这个做何?” 颜妩绮贼兮兮地眯着眼傻笑,“姐,我就是想问问,做那种究竟是啥感受,第一次有多痛?” 崔茵茵立马看向妩梨。 毕竟她们三个,就妩梨是过来人。 “咳!”妩梨被她这赤裸裸的问话也弄得脸皮臊红,但看着她们二个那好奇的眼神,她只能厚着脸皮说道,“看情况吧,要是男人温柔些,就没那么难受。” 温柔? 颜妩绮皱起了眉,就楚时晟平日里的手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温柔的。 她在二十一世纪也偷看过一些带颜色的,但自己到底是未成年,能接触那方面的东西少之又少。现在来了古代,她贼心贼胆都有,但理论知识严重不足。 “姐,你有那方面的书没有?比如那啥小人图的?” 妩梨红着脸嗔道,“我哪有那种东西,你们问我要,还不如去问太子和楚大公子呢!” 崔茵茵羞赧道,“我哪好意思开口?” 颜妩绮眨巴着眼问她,“宫里嬷嬷不教吗?” 崔茵茵摇头,“嬷嬷只教规矩,没教那些。再说了,她们真要教那些,我还不好意思听呢。那种夫妻间的私事,旁人指手画脚算什么?要是太子默许旁人指手画脚,那我大不了不跟他同房。” 颜妩绮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两个人的事,不接受任何人指手画脚,咱们是嫁人找人生伴侣的,不是去伺候大老爷们的!” 妩梨掩嘴笑道,“好了,这种事你们说再多都是空话,等你们洞房花烛夜体会过了自然就懂了。” 崔茵茵臊红着脸道,“不说了不说了,太子还等着呢!” “行行,你们赶紧去,别一会儿全挤到我这院里来要人。”颜妩绮笑着冲她们摆手。 妩梨带着崔茵茵离开了芙蓉院。 华庭院的凉亭里,司午浚正陪司承哲吃着茶闲聊。 看到崔茵茵一脸绯红,司承哲蹙着眉脱口问道,“怎么了?” 崔茵茵赶忙摇头,“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司承哲望了望亭子外的日头,心下暗道,今日微凉,他还担心她早上出门会受凉,哪里热了? “咳!”妩梨岔开话题,“皇兄,后日去丞相府的事王爷同你说了吗?” 司承哲微笑着点头,“祝家老太君八十寿辰,作为晚辈,我们理应去恭贺。” 妩梨唇角抽了一下,他们之中,最装的人就是这位太子了! 要不是亲眼看过他针对丞相祝正扬,她真信了他一本正经的话!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为老太君准备贺礼,就不打扰王弟和弟妹了。”司承哲起身。 “皇兄慢走,臣弟就不送了。”司午浚也跟着起身。 “阿梨,一会儿我和太子去铺里看看,后日一早来接你们。”崔茵茵笑着跟妩梨道别。 “好。”妩梨回她一笑,然后让楚嬷嬷送他们离开。 待他们走后,司午浚立马将妩梨牵到身侧坐下。 “听说你们在芙蓉院待了好几个时间,都在做何?” “没做什么,就谈心啊!” “谈什么心需要几个时辰?”司午浚不满她的回答。 “呵呵,不告诉你!”妩梨红着脸撇开头。 司午浚瞧着她反应,搂进她腰肢,薄唇贴到她耳边略带威胁地问道,“敢对我隐瞒,胆儿肥了?” 妩梨转身面朝他,轻斥道,“小姐妹房里的私密话,你好意思听?” 司午浚挑眉,“说说看!” 妩梨红着脸捶他,“就不说!” 司午浚捉着她粉拳,勾着唇问,“床笫间的事?” 妩梨瞪他,“知道还问。” “那两个家伙也找我问过。” “啊?” “我只告诉他们,战绩可查。” “……!”妩梨先是一愣,接着脸红地扑在他怀里闷笑。 这家伙,妥妥的炫耀拉仇恨! 她几乎可以预想到,等那两对成亲时,洞房花烛夜该多激烈! …… 丞相府老太君过寿。 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更不见朝中官员来贺寿。 当得知太子和衡王前来时,祝正扬领着家眷出来迎接,那表情可丰富了,脸上的笑就跟被人拿刀割出来似的,明明不待见却不得不恭敬。 “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怎么想起来臣府上?” 司承哲笑着道,“丞相,听闻老太君今日寿诞,我们可是专程来讨份喜气,顺便向老太君请教长寿的秘诀。事前没告知你,也是想给老太君一个惊喜,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等祝正扬回话,站在他身旁的妇人先开了口,“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亲临为老身贺寿,是老身的福气!” 妩梨本以为她是丞相夫人,听她开口才发现她竟然就是寿星,双眸忍不住眯起。 这老太君今日过八十大寿,可容貌却定夺五十出头…… 怎么保养的,竟如此年轻? 第212章 拿陪葬品当贺礼 “本宫今日前来原想祝贺老太君松柏长青,没想到多年未见,老太君不止长青,还竟有返老还童之貌,是本宫挫见了。”司承哲毫不掩饰对祝老太君的打量,也不掩饰眼中的惊奇,甚至放下身段拱手作揖道,“敢问老太君可是修炼了何种驻颜仙术?不知能否传授一二?” 祝老太君眼神黯了一瞬,随即跪地回道,“太子殿下,您折煞老身了!老身不过是常年在府中颐养,鲜少有操劳之心,这才稍显年轻罢了!” 司承哲上前将她扶起,嘴里笑道,“既然老太君不愿指教,那本宫也不勉强。今日你是寿星,本宫免你一切礼数。” 祝老太君低垂着眉眼,毕恭毕敬地道,“谢太子殿下恩典。” 祝正扬抬手引道,“太子殿下、衡王殿下,里面请。” 四人中,最不起眼的便要数崔茵茵了。也许是她娇小玲珑,抢不过风头,又或许她还没与太子成婚,所以不受人关注。 而四人中,接收到目光最多的却是妩梨,从大门到府内大厅,所过之处投来的眼神皆掠过温润如玉的司承哲和沉静冷酷的司午浚,最终都会落在她身上。 这无形中算得上奇观了。 “浚哥,这丞相府的人可真有意思。”妩梨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一个鲜少与人来往的人,难得到别人府中走一趟,却莫名地收到关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都认识她呢! “的确有意思。”司午浚的眸底藏着一丝幽冷的寒光。 一行人进到大厅里。 司承哲和崔茵茵坐主位。 司午浚和妩梨坐下手位。 除了祝正扬和祝老太君陪同入厅,其他家眷全候在厅门外。 待茶水奉上饮过后,司承哲先对身侧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捧着一只白色的玉盒走到祝老太君面前。 司承哲道,“今日老太君寿辰,本宫特意让人为老太君打造了一只寿桃,祝老太君福寿绵长。” 太监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只翠绿色的桃子。 乍一看,碧玉精雕,名贵非凡。 可当那绿桃子映入妩梨眼帘时,她捏着手绢掩了掩嘴,差点失笑。 这桃子吃又不能吃,卖又不能卖,就算当摆件,也像是只没长熟的桃子,看起来只会觉得滑稽,而毫无观赏性。 这礼物,给孩童当玩物还差不多,给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确定了,太子今日就是专程来给人添堵的。 不等祝老太君谢恩,站在司午浚身侧的商墨便同样捧着礼盒上前。 司午浚道,“老太君身居内宅,单薄名利,本王也不知你喜好,便自行做主为老太君挑了一柄龙晶打造的如意,祝老太君如意安康。” 商墨把礼盒打开,乌黑色的如意无比显眼地映入所有人眼中。 妩梨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角抽动得厉害。 谁家的如意是乌黑的?这是镇宅还是招阴? 再看祝正扬和祝老太君的神色,在绿桃子出现时,母子俩神色就有些僵,当看着那柄漆乌黑的如意时,母子俩的脸也像染了黑色,脸上那点硬挤出来的笑怎么都撑不住。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衡王殿下!”祝正扬低垂着眉眼,声音几乎是从后牙糟磨出来的。 “太子殿下、衡王殿下、衡王妃,老身身子不适,该回房服药了,还请你们见谅。”祝老太君突然说道。 “老太君当以身子为重,不用管我们。”司承哲体贴地道。 “太子殿下、衡王殿下、衡王妃,臣送老母亲回房,你们请自便。”祝正扬说完搀扶着祝老太君往厅外去。 而太监和商墨捧着礼物走向厅外,交给厅外的下人。 “呵呵!”妩梨终于憋不住低笑出声。 同样发笑的还有崔茵茵。 她看着司承哲,笑问道,“殿下,你从哪寻来的桃子?” 司承哲手抵在唇上轻咳,“咳……偶然得来的,压在库房里好些年了。” 妩梨也看向司午浚,问道,“你这黑如意又是从何来的?” 之前她说要准备贺礼,他没同意,说他已经准备妥当。 没想到他说的准备妥当竟是如此! 司午浚冲她挑了挑丰眉,“谢家祖坟,你忘了?” 妩梨愣了一瞬,随即哭笑不得,“你是说那是坟堆里刨出来的?” “还是你自己刨的。” “呃……” 妩梨凌乱无比。 那晚她一心刨谢家祖坟,具体刨出什么压根没在意,后来那些陪葬品全都交给他保管,就是她托楚时晟帮她处置那些陪葬品,也是从他手上走货。 她哪里能想到,他竟然会留下那些晦气之物,还在今日拿出来膈应人! 崔茵茵听着他们夫妻对话,惊讶地问道,“阿梨,你还刨过坟啊?” 妩梨不好意思地看向她,“皇嫂,那都是过去的恩怨了。” 崔茵茵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随即提议,“既然来了,不如我们去外面走走?” 司承哲点了点头,起身道,“那就去外面走走。” 妩梨和司午浚交换眼神后,也都起了身。 看祝正扬和祝老太君的态度,很显然是要让他们坐冷板凳。 这也不能怪人家,谁叫他们今日专门来膈应人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就是他们想要的吗?没人理他们再好不过了! 门外候着丞相府的管事,叫祝庭,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听说他们要去花园赏景,祝庭很恭敬地为他们引路。 丞相府的花园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艳,虽然青石铺得规整,但花类品种少,看起来有几分凋零之感。 崔茵茵皱着眉,在妩梨耳边小声说道,“阿梨,这丞相府好似不怎么讲究,还不如我老家的宅子呢。” 妩梨点了点头,“是太简陋了。” 正在这时,有两个书生模样的人迎面而来。 祝庭喝道,“站住,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俩书生抬头望过来,见他们四人气质非凡,立马低下头作揖,“庭管事,我们不知有贵人在此,这就退下!” 就在二人急着转身离去时,妩梨突然唤道,“等等!” 祝庭赶忙替二人说话,“衡王妃,他们都是相爷近日收的门生,只是路过而已,并非有意打扰你们的兴致,还请你们大人大量不与他们计较。” 妩梨没接他的话,只是径直走向其中一名书生,皱着眉打量他,“你抬起头来。” 那书生明显有些紧张,但还是按她的要求抬起了头。 妩梨问道,“你可是今年应试的举子?” 书生作礼回道,“回衡王妃,是的。” 妩梨又问道,“你老家在哪?” “回衡王妃,小的家住荣宁县。” “行,那你跟着我们吧,一会儿随我们回王府。” “啊?”听到她的话,书生面露惊诧和不安。 祝庭不解地向妩梨询问,“敢问衡王妃,可是他犯了何错?” 妩梨不答反问,“没犯错本王妃就不能留住他?”顿了一下,她道,“我们自己逛会儿,没事你且退下吧。” 第213章 丞相府的鬼故事 “这……”祝庭为难地皱起眉,并将目光投向司午浚,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的女人莫名其妙要留下陌生男子,你都不管管吗?’ 对妩梨的举动,司承哲、崔茵茵、司午浚都没看懂。 但他们也了解妩梨的性子,她不是那种无中生事的人。 特别是司午浚,更不相信自己的女人会当着自己的面勾搭陌生男子,显然是有别的用意。 于是面对祝庭别有深意的目光,他沉着脸道,“王妃平日里最是敬重读书人,她留人想必是觉得此人有登榜之姿,想资助一二。你且退下吧,我们自行游玩,待有需要再唤你。” 祝庭脸色微僵。 迟疑了片刻后,他带着另一名书生从侧面的小径离开了。 留下的书生诚惶诚恐地看了一眼四人,接着朝妩梨跪下,怯怯地道,“小生周济航,不知王妃有何指教?” 妩梨道,“周举人,你家可是住在槐花巷,家中有一妻一子,儿子叫石头?” 周济航抬起头,满眼更是惊慌,嘴巴都哆嗦起来,“……是。” 妩梨抬了抬手,“起来吧,本王妃并没有恶意。” 周济航膝盖就跟黏在青石板上似的。 不是他不想起,而是不敢起! 听她报出周济航的家住地址和家中情况,司午浚眸光微闪,突然恍然大悟,于是沉着脸的俊脸也明朗了起来。 “周举人不必惊慌,王妃没有恶意,只是与你夫人有些交情,故而才将你留下问话。” “啊?!”周济航一脸不可置信,“贱内从未离开过荣宁县,如何、如何与王妃结识?” 妩梨微微一笑,“你且起来说话。” 周济航一头雾水,但也感受到他们的确没有恶意,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妩梨抬手向他介绍,“这位是太子殿下、太子妃、以及我夫君衡王。” 闻言,周济航面容巨震,刚直起的膝盖‘咚’的一声又落在地上,激动地磕头呼道,“小生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娘娘、参见衡王殿下!” 司承哲都看笑了,“周举人,你这胆子还没有你家中娘子大。起来吧,看在你娘子照顾了衡王妃数日的份上,以后便不必行大礼了。” 周济航又磕头谢恩,然后才又起身。 只是越发迷茫,怯怯地看向妩梨,“敢问王妃,您是如何认出小生的?” 妩梨微笑着道,“方才看到你便觉得眼熟,你儿子石头与你有八分像,且你一身书卷气,与周娘子口中的你极为吻合,便做了一番猜测。” 周济航不好意思地笑了,“小生入京赶考,不曾想贱内在家中还能与王妃您结识,失仪之处还请王妃恕罪!” 妩梨也没瞒他,“我路过荣宁县,因身子抱恙,在你家中借住了些日子。” 周济航作礼回道,“贱内能伺候王妃,是贱内三生修来的福气,小生引以为傲。” 妩梨看他谈吐得体、举止端正,再想想周娘子淳朴的性子,不由地皱起眉,“你拜在丞相门下了?” 周济航听着她的语气好似带着一丝惋惜之意,不明白她话中究竟是何意,但还是回道,“回王妃,小生在京中毫无根基,全倚仗同窗马文喜引荐,这才有幸拜入丞相门下。” 妩梨问道,“你来丞相府多久了?” “回王妃,快两月了。” “如果我让你离开丞相府改投他人门下,你可愿?” “为、为何?”周济航一脸不解。 妩梨看向司午浚。 有关他们要查丞相府的事她肯定不会泄露。 丞相府早晚要倒,如果周济航继续跟着祝正扬,最后就算能保命,功名也会深受连累。看在周娘子悉心照料她的份上,她实在不愿周济航出事。 何况,她先前当着丞相府的管事留下周济航,即便周济航今日不投靠他们,祝正扬也一定会对周济航生出疑心,说不定还会利用周济航接近他们。 所以今日她要把周济航从丞相府挖走。 当然,前提是周济航愿意。 若他执意留下给祝正扬当门生,那她只能替周济航惋惜,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司午浚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于她支持。 毕竟那些日子,他也受了周娘子照顾。 周娘子不仅负责他们一日三餐,闲时还会开导她为她解闷,甚至没少帮他说好话,不然仅凭他一人,哪能那么快把她的心哄回来? 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妩梨暖暖的一笑。 只是在看向周济航时,她又严肃道,“周举人,我在你家中看过你的文章,文采斐然,是个可塑之才。我只问你是否愿意离开丞相府,如果你不愿,我自然不会勉强你。” 周济航看了看一旁的司承哲,又看了看司午浚,迟疑了片刻后他对妩梨点头,“王妃,虽然小生不知您为何要提这般要求,但您仅凭贱内几分收留之恩便主动与小生相认,说明您心中记着贱内,小生愿离开丞相府,听您安排。” 妩梨满意地露出微笑,“既然你答应了,那你现在就跟着我们吧。至于丞相那边,我自会替你去说明,你放心,他为难不了你。” “一切听从王妃安排。”周济航作礼应道。 “走吧,我们去别处转转。”见他们谈妥后,司承哲指着远处的假山提议。 周济航见状,忙说道,“太子殿下,那边是有处池子,但小生建议你们还是别过去了。前几日池子里淹死了一名婢女,事后夜里有人听见池边有哭声……那地方不吉利。” “闹鬼吗?”崔茵茵好奇地问道。 周济航道,“回太子妃,小生也是偶然听府里下人说的。其实小生也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但下人们私下传得邪乎,据说那溺毙的婢女被打捞起来时,手上遍布齿印,有人说那池子有冤魂,是冤魂将那婢女咬死的。”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不管真假,你们几位身份尊贵,小生觉得还是不要靠近得好。” 妩梨眯了眯眼,“遍布齿印?” 崔茵茵也感兴趣地提住质疑,“鬼还能把人咬死?要如此厉害的话,那这丞相府岂不太危险了?” 周济航干笑,“确实让人费解,不过都是下人私传的,真假难辨。” 对于他的话,妩梨他们都是听进了心中的,也没觉得他在故意制造神秘。 毕竟他完全可以不提这事,讨好他们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拿这种事来讨巧。 司承哲突然道,“没想到丞相府还有如此诡异之事,本宫平日里最喜欢听这种坊间诡事了。周举人,你要是知道得多,可得多说给本宫听。” 周济航汗,“……” 妩梨和司午浚对视一眼,都有些压不住唇角。 崔茵茵掩嘴向周济航解释道,“周举人,你别太惊讶,殿下他为人亲和,最喜欢听与百姓有关的事。毕竟百姓安稳乃国之根基,像那些冤魂神鬼之说,在旁人看来是怪力乱神,可每一个惊悚故事背后都有缘由,绝不是空穴来风。殿下他心系百姓,才会对坊间的事感兴趣。” 妩梨朝她投去赞赏的笑容。 这皇嫂虽然出生商贾,但为人处世真的无可挑剔,也不怪皇兄越发对她上心,如此大气又玲珑的女子,怎能不招人喜欢? 周济航对司承哲敬佩地说道,“太子殿下不但风姿卓绝,体恤百姓之心更是让人敬佩,小生受教了!” 司承哲温文而笑,“身为储君,心系黎民百姓是本宫该做的。不过话说回来,难怪本宫近日总觉得丞相较以往多憔悴,似霉运缠身般,忧郁寡言,原来是受府中离奇事件影响。回头本宫一定问问他,可是府中人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平白无故怎会出冤魂?” 周济航嘴角扯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为何他觉得太子殿下有些不怀好意呢? 正想着,司承哲笑容一收,突然凑近他,低声问道,“你可知那溺毙的婢女尸身是如何处置的?” 周济航想了想,道,“回太子殿下,听说那婢女被扔去了乱葬岗,至于真假,小生实难确定。” 司承哲抿紧了唇,随即看向司午浚和妩梨,“王弟、弟妹,既然老太君身子抱恙,那我们就不在相府多打扰了。” 妩梨和司午浚哪能不知道他心思? 怕打扰别人是假,去找那具尸体才是真! 第214章 山上寻尸 崔茵茵有些担心,“殿下,我们就这样离开了,要是再想来丞相府怕是不容易,我觉得我们还是多看看。” 司承哲唇角勾勒,不以为意地道,“想来随时都可以,只要本宫脸皮厚,难道丞相府还敢撵本宫?再说了,今日送了寿礼,丞相府还欠本宫一顿酒菜,难不成你以为这礼是白送的?” 崔茵茵有些哭笑不得,“……” 四人带着手下直接往大门去,祝庭听说他们要走,追到大门询问。 司承哲歉意地道,“转告丞相,宫中急召,本宫就不留在相府用席了。这顿酒菜先记着,待本宫得闲时再来。” 祝庭听到他前面的话,心下松了一口气,可听完他后面的话,脸上恭敬的表情瞬间变僵。 见周济航跟在妩梨和司午浚身后,他忍着心中不悦,问道,“周举人,你这是要去哪?” 不等周济航开口,司午浚便沉声道,“本王瞧着周举人顺眼,欲招揽其做衡王府门客。他这些日子在丞相府的花销,回头本王会派人送来。” “这……”祝庭看周济航的眼神多了一丝怒火。 他们相爷收这些学子做门生可是花了不少心力,没想到这周济航竟搭上了衡王夫妇,而且一声不吭就要摆脱丞相府,真是可恨至极! 面对他憎恶的注视,周济航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王妃,要不让小生去向丞相大人解释清楚?” 妩梨想都没想便拒绝,“不必。王爷已经开了口,相信丞相大人会理解的。”说完,她率先抬轿,“走吧。” 让他去见祝正扬,也只会被祝正扬记恨。 要是祝正扬拿他妻儿要挟,说不定他还会帮祝正扬做事。 唯一的办法就是切断他与丞相府的联系,不管祝正扬乐意不乐意,只管冲他们夫妻来。 两辆马车很快驶离丞相府。 周济航坐在司午浚和妩梨的马车上,手脚并拢着,整个人很是紧张。 司午浚问道,“周举人可是在担心被丞相府记恨?” “嗯。”周济航如实地点头。 “本王会为你找地方落脚,过段时日便把你娘子接来陪你。若你真能在秋闱中上榜,本王会想办法让你一家留在京城。”司午浚声线微沉,“但你得保证你不会帮丞相府做任何事。” 周济航激动得想起身答谢,可屁股一抬就险些撞马车顶上,于是只能坐着施礼,“小生多谢王爷王妃!你们放心,小生既然走出了丞相府,便与丞相府再无干系,以后只听王爷和王妃差遣!” 妩梨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他们先将周济航送回衡王府,交给楚嬷嬷安置,然后从府里调了些人手,同时还让商墨去请了位仵作,一并带上直奔乱葬岗。 所谓的乱葬岗,就是一座荒山。 白日里都阴森森的,更别说那股让人作呕的味儿,直冲人天灵盖。 “皇兄,你确定你要亲自去捡尸?”妩梨不放心地问道。高贵无比的太子殿下,为了丞相府的家业,真是豁出去了!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司承哲没让崔茵茵上山,只让她在马车里待着。他见妩梨跟着,忍不住反问,“弟妹不怕吗?” 妩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王爷在,没什么好怕的。” 司午浚一本正经地道,“嗯,有本王在,没什么好怕的。” 他女人都敢把人家祖坟刨出来晒月光,区区尸体算什么? 这会儿是大白天,要寻尸并不难。 在山上转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妩梨便发现一具穿白衣的女尸。 虽然已经腐烂得看不出模样,但那暴露在空气中发黑的手臂让他们一眼就笃定,这就是他们要找人的! “那周济航没说谎!真有这么一个人!”司承哲略有些激动。 司午浚拦住欲上前的他,“皇兄,先让仵作看看!” 第215章 等她伤好,立马把她办了! 仵作上前,蹲在尸体面前仔细地检查起来。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仵作起身,对他们说道,“太子殿下、衡王殿下、衡王妃,此女死因并非溺水,而是中毒。其生前被人咬过,毒性是通过咬痕进入其体内,致使其毒发。” 司承哲惊诧不已,“不是溺水?可有人说她被人从水中打捞出来!” 仵作道,“她身上的确有溺水的痕迹,但并非死因。兴许是她中毒以后落入水中,在水中毒发身亡,但却被误以为是溺毙。” 妩梨沉着脸问道,“你说毒性是通过咬痕进入体内的,此话是何意?我瞧着她身上的齿痕并非动物所留,明显是人咬出来的,可人牙齿上有如此致命的毒,自己都活不了又如何咬人?” 仵作道,“太子殿下、衡王殿下、衡王妃,恕小人无能。小人也正为此女死因感到蹊跷。小人敢保证,此女之死绝对与齿痕有关,但小人不擅医毒,实难看出此毒究竟是何物。且这般死因,小人更是从未见过。” 随着他的话,妩梨、司承哲、司午浚神色凝重,连仵作都解释不清楚,那接下来他们该朝哪方面查? 仵作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又道,“对了,还有一事小人忘了说,这女子手上的咬痕不似成年人所留,像是龆年小儿所留,那齿痕上的豁口便是证据。” 龆年小儿? 妩梨、司午浚、司承哲瞬间一震。 换乳牙的孩子! 孩子! 他们要查的事不就是与孩子有关吗?而被扔在这里的女尸被孩子咬死,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找到线索了? 司承哲回过神,立即对身后的手下下令,“把此尸带回去!” 妩梨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仵作,“这是给你的奖赏,不过你要记住,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句,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仵作也没推辞,双手接过银子,恭敬地谢恩,“太子殿下、衡王殿下、衡王妃,你们放心,今日之事小人定守口如瓶。” 妩梨随即对司承哲和司午浚道,“我们回去吧,还得找人查一查这女子身上到底是何种毒。” …… 芙蓉院。 楚时晟端着药碗进门,就见床上的女人坐着,身前支着一张小桌,桌上铺着纸,女人手里捏着一只炭削成的笔,正专注在纸上描来画去。 “谁让你起来的?”他板着脸走过去,欲伸手将她手里的炭笔拿走。 “诶,你别乱抢啊!”颜妩绮及时捂着手中炭笔,不满地瞪他,“我现在赶任务呢,回头交不上图纸影响生意,当心我让你赔!” 楚时晟冷哼,“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颜妩绮也哼道,“你养我也不能耽误我赚钱啊!自己能赚钱底气才足,要是哪天你有二心了,我才能毫不犹豫地踹了你,也不担心饿死!” “你!”楚时晟差点吐血,黑着脸斥道,“你说的什么鬼话?要不要我让韩御医过来治治你脑子?” 颜妩绮撇了撇嘴,“你还是省省力气吧,韩御医的儿子今日要与人相亲,一刻钟前他来向我告假,我让他回家去了。” 楚时晟深呼吸,今日他必须好好把账记下,等她伤好,他立马把她办了! 猜忌他有二心就算了,居然还妄想踹了他…… 还没成婚呢就有造反的念头,真是欠收拾! 颜妩绮瞄着他黑脸,仿佛要被气糊,她伸手从他手里接过药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然后把空碗塞回他手中,接着又开始在纸上描画。 楚时晟真是有气都不知道该如何发,只能瞪她。 不过看到纸上的图案后,他眸光又不自由地柔和起来。 她的画没有一滴墨迹,只靠一支炭笔便能描出逼真的事物,就像真实的物件自己钻到了纸上,令人称叹称奇。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画艺?”他将空碗放置一旁,在她身侧坐下,单手搂着她腰肢,贴着她欣赏起来。 “嗯啊。”颜妩绮道,“我把这世界和那个世界的样式和风格融合起来,这样既能被人接受又显得别致。那些夫人小姐们,除了要求质地上乘外,还追究独特招眼,茵茵说只要抓住她们攀比的心,咱们的东西不愁卖。” 楚时晟忍不住低笑,“你就不怕别人仿制?” 颜妩绮白了他一眼,“仿制就仿制呗,只要我们铺子名气打响,再怎么模仿也比不了正品。何况我们大部分的货对标的客户都是有钱有身份的夫人小姐,她们买赝品就等于自掉身价,是你你会冒着被嘲笑的风险做这种事?再说了,有些东西是装在我脑子里,别人能仿制一件过时的,我还能出新的,不是吗?” 楚时晟盯着她神采奕奕的绝美侧颜,忍不住落下一吻。 颜妩绮抬手捂住他唇,嗔道,“消停些,别又擦枪走火,到时难受又怪我!” “咳!”楚时晟不自然地轻咳。 留下来照顾她,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传来妩梨的声音,“绮儿,我能进来吗?” 颜妩绮一听,忙推楚时晟,“快去开门。” 楚时晟不情不愿地放开她,去开房门。 很快,妩梨进来了。 一见她,颜妩绮便急切地问道,“姐,你们怎么才回来?今日有收获吗?” 妩梨点头,“收获了一具女尸,我正想请韩御医去看看。” 颜妩绮眨巴着眼,“女尸?咋的,丞相当着你们的面杀人了?” 妩梨随即将经过告诉了她。 听完后,颜妩绮忍不住激动,“卧槽,这么刺激的事你们怎不叫上我?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乱葬岗呢!” 妩梨黑线,“……” 一旁的楚时晟同样也是一脸黑线,“……” 这丫头,就不能有点正常的喜好? 颜妩绮想到什么,赶紧说道,“姐,韩御医他儿子今天相亲,我让他回家去了。你要找他,得派人去接他。” “好,我就这让商墨去接他。”妩梨点头。 楚时晟问道,“听说那周举人进了王府,你们可有向他讲明一切?他与丞相府接触也有些日子,说不定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有利的线索。” 第216章 火烧丞相府 妩梨摇了摇头,“我把他从丞相府带出来,只是为了周娘子。但周娘子可信,不代表他就可信,在没有了解他之前,我不敢多说。” 颜妩绮赞同道,“姐考虑得对,那周济航跟了丞相府二个月,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周姐淳朴善良,不代表她丈夫就淳朴,自古言负心多是读书人,他值不值得信任还得考验考验!” 楚时晟皱着眉问妩梨,“那表弟妹想如何做?” 妩梨道,“我已经让人去荣宁县接周娘子了,待他们夫妻见了面再说。” “嗯。”楚时晟点了点头,“若有需要的地方,表弟妹尽管开口。” “都快成一家人了,我自是不会跟你客气。”妩梨朝颜妩绮暧昧的笑了笑,“但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绮儿,可别让绮儿的伤耽误了你们的婚事。” 楚时晟勾唇,“自然。” 妩梨上前拍了拍颜妩绮的肩,“你乖乖养伤,别任性知道吗?有什么好消息我会派人来告诉你们。还有,别欺负楚大公子。” 颜妩绮噘起了嘴,“姐,我都打不过他,哪里欺负他哦?” 楚时晟唇角抽搐,“……” 是打不过他,但有时候能凭一张嘴把他气个半死! …… 密室中。 女尸被放在一口冰棺上。 除了韩御医外,还有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跟韩御医一起研究着女尸身上的毒。 “师父,我瞧着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不是毒,是毒术。”老者矍铄的眼中布满了凝重之色。 “毒术?”韩御医面露惊恐。 “这落齿之人恐怕已非常人。” 妩梨、司午浚、司承哲、崔茵茵在一旁并立而战,听着老者的话,全皱起了眉。 司承哲率先开口,“诸葛老前辈,您的话是何意,能展开与我们说说吗?” 老者看了他们一眼,正色道,“此尸身上的毒至少由上百种剧毒淬炼而成。而毒性来自齿痕,如此霸道的毒正常人入口便能暴毙,如何还能咬人,这说明落齿之人并非正常人。这让老朽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一种术,叫毒傀,而这种术一般出自炼丹师。这就好比有些人追求长生大道,让炼丹师炼制长生丹药,但丹药是否有效需要人试药,这试药之人被称之为药人。药人长期服用各种丹药,久而久之体内毒性淤积,有些药人或会丧命,但有些药人或会活下来,而活下来的药人被加以炼制,便成了比毒虫还毒千万倍的毒傀。” 听着他详细的讲述,妩梨他们顿感寒毛直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妩梨突然想起她跟着妹妹魂飘未来世界时,在电脑上所见过的丧尸,咬一口人,人就会死。 当时妹妹给她解释丧尸的危害,说丧尸身上都是病毒,那种病毒没有解药,而且变成丧尸后就没有了人的意识,是真正的行尸走肉。 如今听到老者的话,见过丧尸的她真是心窝子都在发麻。 她指着女尸问道,“诸葛老前辈,她被毒傀咬过,会变成毒傀吗?” 老者摇头,“王妃莫要惊慌,毒傀炼制极其不易,绝不会如此轻易就变成毒傀。” 妩梨又问,“那她身上的毒会传染人吗?” 老者再次摇头,“她身上的毒是霸道,但也不是沾上即死,除非入口,或与伤口接触,才会致人死亡。” …… 从密室出来,妩梨他们四人的心情都难以平静。 司承哲让人把楚时晟也叫来一同议事。 他第一时间提议,“丞相府若真有人炼制毒傀,那真是恐怖,绝对不能留,本宫这就禀报父皇抄了丞相府!” 司午浚沉声问道,“若搜不出来呢?岂不打草惊蛇?何况我们的目的还要搜寻那些失踪的孩童,万一他们拿孩童做要挟,如何解救?” 司承哲紧锁着眉心沉默了。 楚时晟道,“还是先打探清楚再行动吧。丞相府牵扯的事太多,得布局周全,否则容易让人钻空子。” 司承哲又提议,“那本宫挑几个轻功好的前去探路?” 崔茵茵突然开口,“今日我们去丞相府给了他们一些难堪,然后还把丞相新收的门生带走,我估摸着丞相一定起了疑心和戒备,今晚还是不要行动为好。” 妩梨附和地点头,“皇嫂说得没错,我们今日表现太过,今晚去估计讨不到好,还是在外面盯着,把城门看守严实,防止他们转移任何人和物件。只要我们想要的东西都在城里,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藏着!” 司承哲有点急,“弟妹,你可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妩梨道,“办法嘛……还得琢磨琢磨。根据之前的种种情况来分析,不论是淮安王府还是魏家,都喜欢挖密道,我担心丞相府也有。但丞相府那么大,想找到密道的位置不容易。我倒是有个办法试探,说不定有用,只是这办法动静会很大……” “弟妹,你别卖关子,是何办法你赶紧说!就算让本宫带头抄了丞相府都不算什么,还有什么动静比抄府的动静大?” 看他心急的样子,妩梨忍不住想笑。 他这是多想霸占丞相府的家业啊? 司午浚也开口道,“阿梨,是何办法?” 妩梨见他们都急,便直言道,“放火,你们敢吗?” 她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忍不住瞪眼。 妩梨接着道,“你们想想,如果丞相府着火,他们会先抢救什么?” 司承哲瞬间恍然大悟,“本宫懂了!如果丞相府失火,他们最先抢救的地方就是他们最在乎的地方!而那个地方肯定有我们想要找的!” 妩梨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火要如何放,放多大,还得计划好,不然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确实,火势太小,起不了作用,但要火势大,得废一番功夫,毕竟丞相府守卫严密,不是说能放火就放火的。”楚时晟说道。 第217章 你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楚,你不觉得羞愧吗? 妩梨道,“所以我才说要琢磨琢磨。这几日我们先观察丞相府的动静,还是那句话,守好城门,绝不给他们机会转移任何人和物。包括普通百姓,就算搬家的也要仔细盘查,避免丞相府托人转移财产。” 司承哲看着她,眸光带着一丝疑惑,“弟妹,你是如何猜到丞相府会托人转移财产?” 妩梨抿了抿唇,随即淡笑道,“皇兄也说了,我是猜的,既然铁了心要对付丞相府,那就得把他们所有退路堵死,绝不给他们一点机会。” 她当然不能说是从魏家身上学到的经验。 要是让太子知道魏家转移出去的财产在他们夫妻手上,估计这厮能当场掀桌。 司承哲暗暗地瞥了某王弟一眼,见他端起茶杯喝茶,并没有接话的意思。虽然觉得这王弟沉默的态度有点怪,但怪在哪他也说不上来。 “弟妹的提醒在理,本宫这就下令调派更多精锐侍卫守紧城门,若有人质疑本宫的举动,本宫就说东宫遭窃,需对出城之人严厉盘查。” 妩梨也学司午浚端茶喝起来。 对于火烧丞相府的事还没有绝对把握,大家暂时拿不出主意,只能先延缓行动。 司承哲带着崔茵茵离开了。 楚时晟也回芙蓉院陪颜妩绮了。 司午浚想带妩梨回房休息,却听她突然叹气。 “怎么了?” “我在想那祝老太君。”妩梨沉着脸道,“她那反常的容貌,我真担心与那些失踪的孩童有关。如果是我想的那样,那祝老太君就算被千刀万剐都不够解恨。” 司午浚道,“不管她的容貌是否与失踪的孩童有关,只要找出丞相府藏有炼丹师的证据,整个祝家一个都逃不掉!若失踪的孩童与那祝老太君返老还童有关,本王一定奏请父皇将她凌迟!” 妩梨拉住他的手,说道,“放火烧丞相府的事其实我想到了方法,只是需要绮儿帮忙,而这个方法跟异世有关,所以先前皇兄他们在,我不好明说,毕竟他们追问起来,我无法解释。” 司午浚皱起了眉,“跟异世有关?” 其实他真正质疑的是,他那个姨妹瞧着就不是个靠谱的,让她帮忙,会不会帮倒忙? 但他又不能反驳自家女人,只能陪着她去往芙蓉院。 芙蓉院内。 楚时晟刚给颜妩绮讲完毒傀的事,就听小丫鬟在门外禀报,“楚大公子、三公主,王爷和王妃来了。” 楚时晟去开门。 妩梨站在门外,对他说道,“表兄,我与绮儿有点事要说,劳烦你去陪我家王爷说说话。” 楚时晟看了一眼院中树下的司午浚,虽然他想留在房里听她们姐妹谈话,但也不好让兄弟一个人在院里纳凉。 “行,你们说话吧。”他让出房门朝司午浚去,到司午浚跟前便问道,“什么事非得这会儿过来?” 司午浚斜睨着他,“你以为本王想过来?” 楚时晟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皱眉问道,“弟妹神神秘秘的,究竟想做何?” 司午浚道,“具体本王也不清楚,阿梨只说与放火的事有关,说你女人能想出办法。” 闻言,楚时晟顿觉荒谬,“绮儿能想出办法?她手无缚鸡之力,能想出什么办法?别不是让他去丞相府装疯卖傻吧?我可警告你们,她还受着伤,你们要去丞相府捣乱大可让别人去,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我第一个不答应!” 司午浚俊脸一黑,“你胡说什么?亏你还要娶人家,这么久了你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楚,你不觉得羞愧吗?” 楚时晟忍不住瞪他,“我能不了解自己的女人?” 司午浚回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房间里。 妩梨说了来意。 颜妩绮听完就激动了,“姐,你怎不早说呢?你要早说的话我都把手雷搓出来了!” 妩梨道,“我和你去异世的时候,看那什么战争片,当时你有跟我解说过那些武器,只不过我当时看得专注,没认真听你说。” “没事没事,我现在就把需要的材料写下来,你让姐夫照单去买,高性能的东西我造不出来,但土雷土炮那些绝对没问题!”颜妩绮面前的小桌上正好摆着画纸,她赶紧拿了一张空白的纸,用炭笔快速写起来。 待她写完将纸交给妩梨,妩梨看着纸上的内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们自己做的东西杀伤力如何?” 颜妩绮嘿嘿笑道,“按我写的比例造出来,不说炸出百米巨坑,毁一栋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嗯。”妩梨心中有数了,她要的就是摧毁房舍,若只是损坏几块瓦砾,那就没必要去做了。 “对了。”颜妩绮突然提醒她,“姐,这东西可摧毁房屋,但不一定能引起大火,仅是投掷这东西,恐怕达不到你要的效果。我建议做好这些土雷后上面绑些易燃物,易燃物浸满油。光是烟花不够精彩,还得带火花才够看。” “好。”妩梨笑着点头。 虽然异世阻隔了她们姐妹团聚,但有时候她挺羡慕妹妹的,在异世那神奇的地方学了那么多东西,不像当下的世界,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读书都是一种奢望,更别说学习那什么数理化了…… “姐。”在她即将转身时,颜妩绮突然唤住她,并压低了声音,“你一会儿出去别说是我教你们制造手雷,等制造出来了就说是仙人在梦里传授的。楚时晟那家伙总觉得我脑子有包,你要是现在告诉他这是我想的办法,他铁定要说我想玩泥巴了。” 第218章 做手雷 妩梨忍不住失笑,“这么久了,他还是不相信异世存在?” 颜妩绮撇嘴,“不是不相信,我总觉得他对未来世界有误解,反正我说什么他都很神经质。解释不清楚,我也懒得跟他多解释。”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毕竟事以密成,在没做出来之前我是肯定不会多说的。”妩梨笑着离开。 见她出来,楚时晟立即迎上来问道,“表弟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妩梨回道,“没什么,就是女儿家的一些事。” 闻言,楚时晟不再问了,绕过她进了房门。 司午浚走上前。 妩梨将纸从怀里拿出来递给他,低声道,“按这上面的要求去买,越快越好。” 司午浚展开纸,看着纸上的内容直皱眉,“这些有何用?” 妩梨推着他离开,便走边道,“你先把东西买回来,等做出来就知道了!绮儿跟我保证了的,这东西厉害着呢!” 司午浚,“……” 又是硝石又是硫磺的,她们姐妹究竟要做哪样? …… 一晃三日过去。 丞相府那边没异常动静,祝正扬每日早朝,按时回府,门客虽多,但来往的除了一些学子外,其余都是朝堂里的人。 府里其他人也没什么异样,除了祝老太君身居内宅外,其他人该出府出府,也没刻意的低调。 这天,派去荣宁县的马车把周娘以及她母亲何氏、儿子石头都接来了。 看到他们,周济航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夫妻俩握着手说了片刻话后,走到妩梨面前便跪下磕头。 妩梨把周娘子扶起来,说道,“周姐,我也是偶然遇上你夫君的,想着他在京城无人照顾,这才把你们也接来。” 周娘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王妃,民妇一介白衣,担不起您这声‘姐’,您就别折煞民妇了,不然民妇惶恐。” 妩梨笑道,“喊习惯了,改不了。” 周娘子看着精致绝美又不失华丽的她,关心地问道,“您身子恢复得如何?” 妩梨点头,“托你的照顾,我恢复得极好,御医说没落下病根。” “那就好那就好!” “周姐,我让楚嬷嬷在前院收拾了一处屋子,你们一家先住下。回头我帮你们寻处宅子,再让你们搬去,如何?” 周娘子受宠若惊,正要说什么,周济航突然问道,“王妃,您和王爷这般安排,可是因为小生?” 妩梨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是,丞相府暗中派人在打听你的消息。”随即她试探地问道,“你不过是一介书生,你猜丞相府为何会关注你,紧紧因为你是今年应试的举子吗?” 周济航皱着眉道,“难道是因为我不告而别?” 妩梨看了看一脸迷惑的周娘子,既然他们一家子都团聚了,她也没什么顾虑了,于是直接说道,“丞相府不愿放过你,是因为你在丞相府住过,他们怀疑你知道些什么。我把周姐接来,就是不想周姐被你连累。” 周济航不解地道,“就因为我在丞相府住过,他们就要对付我?” 周娘子反应过来,忙问他,“周郎,你是不是知道丞相府的一些秘密?还是你帮着丞相府做了什么?在王妃面前,你可不能瞒着!” 周济航解释道,“我未曾帮丞相府做过事,我们受丞相资助,是他觉得我们科考有望,将来能在他手下做事!” 妩梨让燕嬷嬷把何氏和石头带去安顿,然后领着他们夫妻去了一间厢房。 随后将那具女尸的情况告诉了周济航。 周济航听完大骇,“难道就因为我知道这事,所以丞相府要灭我的口?” 妩梨没有解释,只道,“从那具女尸的死因来看,丞相府定是有不可见人的东西。你不如好生回想,你在丞相府住的那些日子,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周济航拧着眉认真回想起来。 “要说不对劲儿的地方,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周娘子忙抓着他的手臂摇晃,“什么事,你快些说!” 周济航并未因为她的急躁而生气,反而耐心地安抚她,“你别急,听我细细说来。”接着他对妩梨说道,“我也不确定这事算不算,就是丞相府北面有处院子,夜里总有人送食材去。我有天夜里睡不着,鬼使神差地跟着去瞧了瞧,被管事狠狠训了一通。最后管事见我是无心之举,便没再追究。后来北院做事的人来瞧过我几次,还有意无意地告诉我,说北院的食材都是为城郊那些流民准备的。京中有不少流民涌入,丞相府乐善好施,便会做不少吃的施给那些流民。” 妩梨眯起了眼,“北面的院子?” 丞相府施粥? 他们监视丞相府好些日子了,可没发现有人带食物出府! “对了,还有一事。”周济航接着又道,“不过这事有些玄乎,我是听同窗酒后说的,他说丞相府被人下了诅咒,除了丞相大人那位出嫁二十多年的嫡女外,其他人生下的女儿皆莫名其妙早夭。” 妩梨忍不住勾了勾唇。 早夭么? 就祝梁旺、魏中驰、司林琅那几人干的事,被人下诅咒早夭这种事只怕是个幌子。 “周举人,我方才也说了,丞相府那具女尸死因奇特,为了你一家安全着想,还望你暂时不要与任何人接触。留在衡王府,你可安心备考。” 周济航内心已经有些恐慌了,听到她如此郑重交代,哪里还能不识趣? 他立马对妩梨作揖,“王妃,您记挂我们一家安危,如此大恩大德小生铭记于心,定不会负您与王爷的厚爱!” 妩梨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娘子,笑着道,“周姐,你要是觉得无聊,可向燕嬷嬷领些活做,府里做事的人都有月奉的。” 周娘子一听,赶忙要向她跪下,“多谢王妃……” 妩梨伸手扶住她,“好了,先不要谢我,你先适应了再说。冒然把你接来,我担心你不习惯。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请教燕嬷嬷和楚嬷嬷,跟着她们,你也能学不少东西。” 周娘子感激得眼眶里全是泪。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当初只是为了赚一点房费,竟然会遇上这么大的贵人…… …… 荒山上。 听着爆炸的声响,看着浓烟和尘土飞扬,楚时晟震惊得都有些结巴了。 “表弟妹……这、这是何物?你、你如何做出来的?” 妩梨掩嘴笑道,“不是我,是绮儿做出来的!” 闻言,楚时晟目瞪口呆,“什么?!绮儿做出来的?!她拿什么做的?!” “拿手搓的。” “……!” 第219章 你们都没长眼吗?为何要让火势涨起来! 看他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妩梨也不同他玩笑了,认真说道,“这是绮儿从异世带来的制造手雷的方子。” 楚时晟脸上露出不可置信地表情,“绮儿手无缚鸡之力,竟然还懂如何制造暗器?且这暗器的威力远胜寻常!” 妩梨总算明白妹妹的担忧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楚时晟的心情,毕竟未来世界的一切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想象的,如果她不是因为某些机缘去过一趟,她一样的难以置信。 “表兄,你也说了,绮儿手无缚鸡之力,她懂的东西远超我们想象,避免有些打她的主意,所以这制造的功劳只能落到我身上。就算别人问起我,我也只会说梦里受仙人指导,你们呢只管配合我。”妩梨忍不住提醒他。 楚时晟面上虽然恢复了平静,可内心依然异常激动。 他当然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这叫手雷的东西如果用在战场上,真的可以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如果让人知道这手雷制造的方子来自他女人,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觊觎。偏偏他女人柔弱可欺,毫无自保的能力,要是被人盯上,杀身之祸都算小的! 他从一名侍卫手中接过一枚手雷,先前还嫌弃这黑漆漆的一坨东西,此刻就像拥有了无上至宝。 他朝司午浚看去,眼眸中难掩得意。 看到没? 他这是捡到宝了! 司午浚眼角抽搐,兄弟二十几年,他如何能不懂这表兄的炫耀? 罢了,他不跟这种幼稚之人一般见识! “既然已成,那我们今晚就可行动了。”他揽住妩梨的肩,转身往山下去,“皇兄还在东宫等我们的消息。” “嗯。”妩梨笑着随他离开。 …… 月黑风高夜,正是作乱时—— 今晚无月,妩梨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们做掩护。 高墙上,司承哲握着手里黑乎乎沉甸甸的球,有些质疑,“王弟,你确定这东西能有用?” 砸人都嫌累手,要靠这东西摧毁丞相府,他始终觉得不可靠。 司午浚勾了勾唇,“要是皇兄不信,那从丞相府搜出财物归臣弟所有?” 闻言,司承哲立马拉长了脸,还威胁地瞪他,“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淮安王府和魏家大半的财物都进了你腰包,你要再跟本宫抢丞相府,本宫明日就把东宫搬去你王府,下半辈子让你养!” 司午浚无语,“……” 妩梨在一旁也听得直掉黑线。 温润如玉尊贵优雅的太子殿下,是怎么跟‘财迷’二字扯上关系的? 威胁完兄弟,司承哲又看向妩梨,凶巴巴的脸立马换上了温和的笑,“弟妹,你放心,等除掉丞相和祝家,皇兄绝不亏待你们!等你们孩子出世,我这做皇伯伯的一定亲自为他赐名,再给他打造一座金屋子!” 妩梨黑线如雨下,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了。 谁稀罕他赐名了?他们夫妻不会自己想名字吗?再说了,他们夫妻不会想,龙椅上还有位皇祖父呢,轮得到他这位大伯? 还有那什么金屋子…… 别人纸上画饼还能看个样,他画的饼连个图样都没有! “嘘!”司承哲突然比了个手势,然后示意他们朝某一处看去。 他们今晚的行动,一共分成三队。 司午浚、妩梨、司承哲负责北院,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丞相府北面的院落高墙上。 楚时晟带人负责丞相府的库房。 还有一队的目标是祝老太君的院子。 随着司承哲提醒,妩梨瞧见了几抹黑影进了北院,虽然没点灯,但隐约能看到他们肩上挑着东西。 妩梨掂了掂手里的雷,果断地朝厨房的方向掷去—— ‘轰’! 巨大的炸响声不亚于雨天惊雷。 那几道黑影被这遂不及防的炸雷声吓得惊呼,甚是惊吓中丢了肩上的担子。 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又见火光大起。 “不好,厨房失火了!”其中一人大喊,并奋不顾身地朝厨房奔去。 而正在这时,司承哲和司午浚手中的雷也同时掷出,一枚再次落在厨房的方向,另一枚则落在其他屋子上。 妩梨也没闲着,嗖嗖又连续掷出两枚。 于此同时,库房的方向和西南的方向也传来惊天的响声,随着各处火光大绽,奔走的惊呼声也响彻各处。 报信的、救人的、救火的…… 就这么短暂的功夫,偌大的丞相府便陷入混乱中! 就在妩梨他们趴在墙上凝神静气地观察着时,数十个身影从远处本来,接着就是祝正扬怒不可遏的声音,“快救火!” 妩梨原本通过周济航的讲述只是怀疑北面这处院子有问题,看着祝正扬出现,她心中便笃定,就是这里! 祝正扬不去救库房,甚至不去救自己老娘,第一时间跑来这偏僻的院子,可见这里有他最在意的东西! 而这里,一定有他们想要的线索和证据! “相爷,这火势太大了,小的们没法救啊!”一个人哭丧似地说道。 “废物废物!”祝正扬跺脚怒吼,“你们都没长眼吗?为何要让火势涨起来!” 几个下人跪在他面前,脑门搁在地上,没人敢开口说一句话。 跟着祝正扬前来的人虽然好几十个,可看着厨房那吞天的火势,也只能干干望着。别的地方火势或许还有得救,可厨房里那么多柴全点着了,就算把井里的水全打来也不一定有用。 “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祝正扬指着跪在地上的人下令,接着转身对身后的人喝道,“你们跟我来!” 司午浚压着嗓音道,“皇兄在此守着,我和阿梨去看看!” 司承哲点头,“你们当心些!” 很快,司午浚和妩梨便追着祝正扬的身影飞去。 祝正扬带着一帮手下依旧没去别处救火,而是往丞相府后山而去。 司午浚和妩梨没有追进山,而是藏身在进山的路口丛中。 “浚哥,我觉得可以把丞相府围了。”妩梨突然提议。 “现在动手?用何理由?” “就说丞相府遭雷击失火严重,朝廷派人来帮忙救火!”妩梨笑道,“反正祝正扬这会儿不在府上,不是么?再派几支精兵进山,就说发现纵火犯往后山逃了,要进山捉人!两边都给他们堵得死死的,看祝正扬还有什么话说!” 第220章 奉旨来救火的 司午浚搂着她,突然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 “我的阿梨这般精于布算,倒显得为夫无能了。” 妩梨翻了个白眼,“你要不会算计,你提前让商墨整军做何?” 看着她俏皮的小模样,司午浚唇角不由地翘高。 如今的她再没有了那层孤冷的防罩,是越发鲜活明艳了。 “那你等着我,我很快便来。” “放心吧,我包里还有两枚‘暗器’呢。”妩梨摸了摸腰间的挎包,“再说我要是逃,也没几人能飞得过我。” “那我去了。”司午浚放开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妩梨安静而又耐心地蹲守在草丛里。 对别人来说可能会胆怯害怕,甚至会觉得枯燥难受,可她自小跟着养父打猎,蹲守猎物所需要的心性她早就磨炼出来了。 而另一边。 丞相府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除了房屋被毁,大火凶猛蔓延外,祝老太君因为突然的炸响受惊,虽然没有受伤,可人从榻上滚到了榻下,摔得不轻。屋里守夜的婢女来不及接住她,只在大火蔓延时及时将她抬出了屋子。 原本婢女还想为她换间屋子,可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让他们根本不敢再进屋,只能把祝老太君送到前院空地。 府医赶来。 丞相夫人文氏和各房妾室陆续赶来前院。 祝老太君也不知是摔得太厉害,还是受惊吓过去,躺在婢女怀中,像中风一样抖着手指着自己院子的方向,惊恐又愤怒地下令,“查……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数道炸响声把所有人都吓得惊魂失魄,失火还算小的,真正让他们感到害怕的是那从天而降的‘惊雷’,生怕突然间落一道在他们身上,到时别说被劈,甚至可能像屋子一样当场被烈火焚烧。 “母亲……妾身也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先冷静,等相爷来了再说。”丞相夫人文氏出声安慰道。 “你滚开!”祝老太君怒目呵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又激动地指着某个方向,“快、快去北院看看!” 正在这时,一名管事跌跌撞撞跑来,结巴地惊呼,“老、老太君……北院……北院着火了!” “什么?!”祝老太君双眼圆突,下一刻她呼吸一紧,脑袋偏倒在婢女肩上。 “老太君!”一众女人惊呼。 府医赶紧挤到祝老太君跟前,紧张地为她把脉,然后对文氏说道,“夫人,老太君暂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晕厥了过去。” 文氏将那管事唤到一旁,低声问道,“北院那边情况如何?除了着火外,还有什么动静?” 管事道,“除了火势凶猛外,并无其他动静。相爷先前带人去看过了,但只留了北院的人救火。” 文氏又问,“那相爷呢?相爷去哪了?” 管事声音低了几分,“相爷带着人去后山了。” 文氏沉默了片刻,对他说道,“你且去帮着救火,这里有我们就足够了。” 府里东南西北各有管事,面前这个管事是管南面的,她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多少。 待管事退下后,她先朝火光的方向望去,再朝后山的方向望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心口。 活了半百,她见过滚滚天雷,但今晚落在府中的雷实在诡异。 没有下雨征兆,雷声忽然而至,还接连不断,甚至只落在丞相府中。 太不寻常了…… 她心里莫名地发寒。 就在她越发心慌而不知所措时,祝家族中的人赶来了。 “文氏,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会引来天雷?”一道浑厚的嗓音直接对准她。 文氏迎上前,一脸忧愁,“五叔,妾身也不知。现在火情紧张,下人们都忙着救火,恐怕得等火势小了之后才能调查。” 被称五叔的男人身形身量修长清瘦,容貌看上去也就五十来岁。 五叔背着手,灯笼柔和的光晕都散不去他脸上的阴鸷,威严十足地问道,“正扬呢?他现在在何处?” “五叔,相爷他去后山了。”文氏低垂着眉眼回道。 闻言,五叔双目一瞪,背在身后的手都忍不住攥拳,“蠢货,他去后山做什么?”低吼完,他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围在祝老太君身旁的人,然后咬着牙朝自己身后的人下令,“祝祟,去后山把人叫回来!” “是。” 文氏默不吱声,任由他指挥。 而五叔在阴仄仄地瞪了他一眼后,背着手带着同族的人快速往北院的方向而去。 文氏并未跟去,仍旧站在原地,像是在守护祝老太君。 但祝老太君似乎被这场火势刺激太狠,府医施针都没能让她苏醒。 府医忍不住向文氏提议,“夫人,老太君一直不醒,这般下去怕是会影响身子,小的提议送老太君出府,寻一僻静处让老太君静养。” 文氏正要说什么,突然大门外传来巨大的动静。 还不等她派人去查看,就见数不清的人影冲了进来。夜色下黑压压的一片,吓得她腿软险些跌倒,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她还是抬手怒斥道,“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丞相府!” 一名身着铠甲的男人在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到她面前,抱手道,“京师骠骑头领穆鼎见过丞相夫人!圣上听闻丞相府受天雷所击引发火情,紧急下令让末将前来助丞相府救火!” 文氏一听,脸色唰白。 这天雷落下才一炷香的时间,皇上就知道了? 还派京师骠骑军来救火? “穆将军,相府失火是不假,但火情可控,且无人伤亡,就不劳穆将军了。还请穆将军代相府向皇上回话,多谢皇上挂心。”不管真假,她只知道不能把人放进相府! 穆鼎道,“夫人,末将在远处便观得火势在增长,事关人命和财产,你就别同末将客气了。再者,末将奉旨救火,若丞相府损失惨重,末将无法向皇上交代。” 说完,他抬手一挥,扬声喝道,“先将府中所有人撤出,务必保证每个人安危!” 第221章 丞相夫人,这么晚了要去哪? 黑压压的士兵立即冲向内院,并以极快的速度朝四面分散。 文氏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目测士兵的数量不少于三四百人,别说她一个人拦了,就是府里所有人出动都只有被辗轧的份! 穆鼎像是没看到她慌到快要晕厥的样子,还关心地问道,“夫人,丞相大人现在在何处?” 文氏眼神没敢看他,只结巴道,“在……应该在……在救火。” 闻言,穆鼎忍不住惊呼,“丞相金贵之躯怎能亲赴火场?来人,随本将前去助力丞相,切不可让丞相受到一点伤害!” “你……”文氏慌乱得抬手想阻拦,但穆鼎像飓风一样冲向了内院。 丞相府的上空,浓烟还在蔓延,丞相府中,火光不减反增。 可以说一发不可收拾! 但一发不可收拾的岂止是火情…… 文氏转头看向还躺在婢女怀中不知是真晕还是假晕的祝老太君,以及围在她身边瑟瑟发抖的姨娘和丫鬟婆子们。 她目光突然一定,随即对府医说道,“你且在此照看老太君。老太君院子被烧了,我去我院里为老太君拿些衣物,稍后便带老太君去别处休养!” 府医不疑有他,又回到祝老太君身旁。 再说后山路口。 妩梨蹲在草丛里,还没把司午浚蹲来,却蹲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看此人匆忙的脚步,明显是要往后山去。 她现在不知丞相府是何情况,但也知道这会儿不能让丞相府的人进山。 于是在短暂的思索过后,她调整了一下气息,然后对着空旷的地方呜呜哭泣起来。 漆黑的夜色,静谧的荒地,她这便了声的哭泣声尤为惊悚吓人。 “谁?!”被五爷支配来后山的祝祟立在路口处,警惕地扫视四周,恶狠狠地威胁道,“给我滚出来!” 妩梨摘下头上所有发饰,让一头乌发垂泻而下,并用少量的发丝遮住了一半眉眼,然后运起轻功在草丛中闪过。 “呜呜呜……我死得好惨啊……”她一边闪现着一边呜咽。 祝祟原本以为是祝正扬故意安排的人在这里蹲守,可远远看着那一晃而过的白影,那披散的头发,那惨凄的哭声,顿时直觉头皮发麻。 莫非这里真有孤魂野鬼出没? 可仔细一想,也不对啊,这里是丞相府后山,为了不让人发现这片地方有异样,他们抛尸都不会往这片地方抛。 这里没出现过死人,哪来的孤魂野鬼? 想清楚后,他眼神变得凌厉,语气更是充满了威胁,“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是不想活命了?有种给我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还不等他转身,一把锋利的匕口便抵在他脖子上。 “你、你是何人?要做什么?我身上有银子……”他举起双手试图讲条件。 可妩梨压根不给他机会,直接一拳头砸向后脑勺—— ‘咚’! 祝祟倒地。 妩梨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有块腰牌,有小袋碎银,看他身上的穿着和腰牌的质地,能猜到此人混得不差。 她抽了对方身上的腰带和裤带,用死结把人手脚绑了,然后将人藏到了草丛中。 就在她刚把人藏好时,司午浚来了。 见她披头散发,吓了一跳,险些都不敢认。 “你这是做何?” “没什么,就是临时扮鬼吓了个人。”妩梨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 司午浚没心思同她玩笑,拉着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受伤后,才给商墨使眼色。 商墨去草丛里把祝祟又拖了出来。 妩梨拿出那块腰牌给司午浚看,并说道,“这人应该是进山找祝正扬的,看其穿着和气势,此人应该不算小角色。” 司午浚沉着脸对商墨吩咐,“让人带下去好好审!审问前务必查清楚他身上是否藏毒!” 商墨身后是数百名黑衣人。 他点了两个人出列,让他们把祝祟带走。 妩梨问道,“丞相府怎样了?” 司午浚点头,“皇兄已经让镖旗头领带兵进入丞相府了。” 妩梨望了一眼夜色下黑邃幽深的后山,皱眉道,“皇兄可真是捡便宜了!丞相府再危险,最多就是府里人多一些,这后山危险不可测,就算咱们人多硬抓祝正扬也不是个轻松活。早知道,先前就该让皇兄追过来的,大意了!” “呵呵!”听着她懊恼不平的话,司午浚忍不住失笑,“皇兄现在还在墙上看热闹,要不把他叫过来?” 妩梨叹气,“罢了罢了,让他进山,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还要提心吊胆,甚至担责。还是我们进山吧,毕竟我是山里长大的,适应力比寻常人强。” 突然,一道嗓音响起,“梨宝,还有我呢!” 听到熟悉无比的声音,妩梨立马朝黑衣人奔去,惊喜地唤道,“阿爹,您怎么来了?” 罗虎拉下脸上的黑布,笑着道,“本来王爷是让我带兵去别处防守,听说你们要进山,我便自告奋勇来了。” “阿爹,你在军中怎样,还好吗?”妩梨拉着他上下打量。 从一开始司午浚就知道罗虎是有本事的,为了不埋没人才,他荐举罗虎进了楚家军,还在军中担任教头。 罗虎本就出生将门,一身本事也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如今去到军营,也算是重振门楣。 他乐意,妩梨自然也替她高兴。 罗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欣慰又慈爱,“我很好,梨宝不用担心我。” 妩梨像小时候一样挽着他手往进山的路而去,边走边道,“阿爹,本来我还有些没底气的,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看着径直而去的父女俩,司午浚俊脸如炭。 有爹撑腰,连他都不要了? 商墨笑着上前,催促道,“王爷,我们快些跟上吧。”真是的,王爷现在的心眼是越来越小了,连岳丈的醋都吃! …… 丞相府。 偏僻的后院小门。 一抹身影正偷偷摸摸准备离开。 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调侃的笑声,“丞相夫人,这么晚了出府,是要去哪啊?” “啊!”文氏惊叫。 肩上的包袱也吓得滑落,在地上撞出清脆的响声。 司承哲从墙头飞下,稳稳地落在她面前,继续笑侃,“没想到丞相夫人跟本宫一样喜欢半夜做贼,瞧瞧这一包袱的重物,丞相夫人扛着挺沉的吧,要不要本宫帮你一把?放心,举手之劳的事,本宫不收取报酬。” 这都是他的东西,要是让这女人跑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第222章 本宫瞧着老太君快不行了! 文氏道忍不住哆嗦。 眼前温润如玉俊美端方的太子在她眼中犹如地府出来的勾魂使者,她不但不敢接司承哲的话,甚至都不敢正视司承哲。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唯一想的是赶紧把包袱藏起来…… 然而。 就在她弯下腰欲捡起包袱时,一只手臂挡住了她。 紧接着地上的包袱被一只大手提起。 她心慌地抬头,就看到司承哲那张放大的带笑的脸,顿时一股羞怒的情绪直冲脑门,脱口质问道,“太子你这是何意?” 司承哲突然朝身后招了招手。 下一刻,从小门外冲进来黑衣人,一共十余人,手握刀鞘,把文氏团团围住。 司承哲道,“丞相府失火,未免丞相夫人受伤,你们带丞相夫人去别处安置,好生招待,不得有误!”说完,他将包袱递给一名黑衣人,对文氏笑了笑,“夫人,本宫瞧着包袱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你一介妇孺,随身携带如此多贵重之物,极易招来匪徒,不如本宫替你保管吧。” “你!”看着沉甸甸的包袱落入黑衣人之手,文氏心里好比被刀割一样难受又绝望,于是也不再顾及任何,激动地朝黑衣人扑去,“把包袱还我!我不需要你们帮我做任何事!”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那名黑衣人,手臂便被另外两名黑衣人扭住。 她怒不可遏地瞪向司承哲,“太子,你来丞相府到底想做什么?纵然你是太子,但官员府邸也不是你说擅闯就能擅闯的!” “呵!”司承哲嗤笑,但下一瞬,他俊脸一沉,冷声喝道,“捂嘴带走!” 他今晚哪都不去,就守着丞相府各处大小门,谁都别想逃,哪怕携一针一线都没门! 不但要守好丞相府的门,还有一件事也得做。 带文氏被捂嘴愤怒又绝望的被带走后,他朝一名手下吩咐,“天亮前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丞相府一夜之间被雷劈成废墟,定是做多了伤天害理之事,惹了老天发怒。” “是!” 目送手下消失在夜色中,司承哲唇角上扬起得意的笑。 只是得意不过片刻,他笑容突然僵硬,接着点了两名手下,压低声线下令,“把文氏的嘴巴撬开,问出免死金牌的下落,抓到祝正扬之前,务必将免死金牌弄到手!” 忙活了这么些日子,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铁定当场升天! 一手下问道,“殿下,文氏不知情,或免死金牌不在府中呢?” 另一手下接着道,“是啊,万一被祝正扬随身携带呢?” 司承哲深邃的眸子眯成两道狭长的细缝,“若找不到免死金牌,那就告诉衡王,见到祝正扬,不必留他性命!” 杀了祝正扬,就算免死金牌在其他人手上,效用也不大。何况免死金牌只能用一次,没了祝正扬庇佑的祝家人,到时候宰他们还不是像宰鸡一样! “是,属下这就去办!”俩手下快速离去。 司承哲看了一眼剩下的手下,扬眉道,“走,随本宫去前院看看热闹!” 高墙上。 看着如此积极的太子,颜妩绮忍不住戳身旁的楚时晟,“晟哥,太子殿下如此针对丞相府,不像是单纯的谋财,他和丞相府是不是有别的过节?” 今晚本来没她什么事,可她实在待不住,非得闹着楚时晟要出来。 楚时晟拿她没辙,只能带着她在一处安全地看热闹。 听到她问话,楚时晟笑了笑,说道,“确实有过节,但这过节有辱太子名声,所以除了我和午浚外,没人知道。” “什么过节?赶紧说来听听!”颜妩绮好奇地催促他。 “几年前,祝正扬想把族里一个侄孙女嫁进东宫,以此攀上皇权。本来吧这事没有意外,皇上和皇后都会斟酌的。可祝正扬那个外孙严梁旺,就是被你砸死的其中一个,他荒淫好色不说,竟以为天下男人跟他一个样,为了拉拢太子,他竟然邀太子去他府上寻欢作乐。据说当时他还当着太子的面做那等事,把太子生生给恶心坏了。” 颜妩绮听得直咂舌,“啧啧啧,真是玩得花啊!” 楚时晟也笑,“那严梁旺仗着有祝正扬这位丞相外祖父,从小到大自视甚高,以为所有男人都跟他一个样,可他也不想想,太子从小就是储君,深受皇上栽培和器重,他要上位,皇上自会为他铺平所有道路,何须他自降身份笼络朝臣,更何况是严梁旺那种荒诞的废物!自那夜后,太子便反感那些不务正业的世家子弟,对女人也避讳如深,当祝正扬向他举荐族里的侄孙女时,太子一句话便把祝正扬堵得险些气绝。” “太子说啥了?”颜妩绮更好奇不已。 “太子对祝正扬说,‘你外孙一夜御多女,糜烂不堪,你族中女子对你外孙多有崇敬,说不定她们与你外孙是一丘之貉。东宫要养的是未来国母,不是烟花柳巷之奴。’” “噗哈哈……”颜妩绮忍不住喷笑。这雲国太子和她们皇兄有得一拼,只不过他们皇兄狠在行动上,而司承哲这位太子则是那张嘴巴上,太会损人了! “好好坐着,刚结痂,要是让伤口裂开你别想我再带你出来!”楚时晟搂紧她把她固定好,然后接着道,“自此以后太子就反感那些官宦之女,大家世族精养出的女子是能长脸,但其身上都绑着权势利益,娶那些女子,太子觉得对自己没多大益处,反而凭白给那些女子的家族抬了轿。” 颜妩绮赞道,“我觉得太子活得挺通透的!” 楚时晟瞪她,“怎么,我就活得不通透?” 颜妩绮‘嘿嘿’笑,“这怎么能比呢?太子再好,那是别人的,你好不好都是我的!再说了,你能选择我,说明你是最有眼光的,这一点绝对没人能比!” 看着她憨傻笑容下那掩藏的狡黠劲儿,楚时晟忍不住勾唇。 确实,他是最有眼光的! …… 前院。 祝老太君怎么都不醒,一群妾室和丫鬟婆子手足无措。 其中一名妾室忍不住问府医,“方才夫人说她去帮老太君取些衣物,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夫人出来?” 府医望了望某个方向,皱着眉道,“孙姨娘,要不你去看看吧?” 孙姨娘点头,准备带上丫鬟去文氏的院中。 正在这时,司承哲背着手从丞相府大门进来,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黑衣人。 “尔等大胆,见到太子殿下还不赶紧行礼!”走在前面的黑衣人指着她们一群女眷呵斥道。 闻言,府医和围着祝老太君的众女眷惊慌不已,忙跪地行礼,齐声呼道,“参见太子殿下!” 司承哲走到祝老太君面前,先是弯下腰看了看,接着便朝手下招手,“本宫瞧着老太君气息薄弱,怕是快不行了!来人,快把老太君抬去太医院,告诉太医院的人,务必要把老太君抢救回来!” 第223章 老太君深藏不露 两名黑衣人听令就要上前。 府医见状,忙上前说道,“太子殿下,老太君是气急攻心才晕厥的,不用惊动太医院的人。” 司承哲眯着眼问他,“你是何人?” 府医回道,“回太子殿下,小的祝辉,是丞相府府医。” 司承哲沉声道,“老太君身份是何其尊贵,你不过一介小小府医,竟妄图掌控老太君生死,实在胆大妄为!说,你到底有何居心?” 祝辉扑通跪地,“太子殿下明鉴,小的只是按照老太君的情况如实禀报……” 不等他说完,司承哲便冷声呵斥,“你没办法让老太君苏醒,那便是你医术不精,不配行医!” 眼见两名黑衣人就要把老太君抬走,祝辉心急如焚,脸上布满了慌乱之色。 正在这时,祝老太君突然睁开眼,并伸手抓住身旁的丫鬟,虚弱地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丫鬟激动道,“老太君,你可算醒了!” “嗯。”祝老太君虚弱地点头,接着像是才看到司承哲,惊诧地问道,“太子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司承哲心下暗骂,老妖婆,终于知道醒了?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想让骠骑的人打着救火的名义进来,拖住府里各处的人。 这老妖婆应该是想让文氏带她离开,可谁知道文氏只想独自溜走…… 可面上,他笑得无比亲切,就像自己是祝家的晚辈似的,对祝老太君说道,“老太君,您受苦了。听说丞相府被雷劈,本宫心系丞相府,特带人前来相助。您瞧,本宫这一来,雷也不劈了,火势也小了,而您老人家也苏醒了,本宫可真是相府的福星啊!” 祝老太君脸色阴沉,但还是逼着自己生硬地回道,“有劳太子殿下挂心了。” 司承哲摇头,“老太君客气了,毕竟本宫与丞相府差点结亲,还是有几分缘分在的。”说完,他继续招呼手下,“快快把老太君抬去别处安置,切莫让老太君再受刺激了!” 俩手下得令,继续朝祝老太君靠近。 谁知道祝老太君猛地坐起身,然后硬挺地站起来,冷声道,“老身身子骨好着呢,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她这矫健的动作一气呵成,别说司承哲看直了眼,就是那些姨娘和丫鬟婆子都看傻愣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来,对祝老太君呼道,“老太君……骠骑的人把北院的火扑灭了……他们、他们发现了地室……” 闻言,祝老太君脸色不仅失血,且还扭曲了起来。 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突然跺脚,整个人往空中飞去—— “啊!”丞相府的一众女眷被吓得惊叫。 司承哲也没想到,一个八旬的老妪不但容貌反常,更是拥有这样的身手。 但他反应也极快,直接掏出两枚手雷,对着祝老太君的方向抛去—— 一枚手雷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地,瞬间‘炸响’。 一枚手雷打中了祝老太君的肩,同样‘轰’一声炸响。 只是在炸响的瞬间,祝老太君的身影飞出了数米远,紧接着她像风筝一样坠落在地。 手雷没在她身上炸开花,但爆炸的威力让她深受影响,落地后被巨响震痛的脑袋比身上的摔伤还严重。 就在她试图起身再次逃走时,数把利剑齐齐架住她脖子! “今夜真是叫本宫开了眼界!”司承哲背着手上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地上不敢动弹的祝老太君,“八旬老妇,身形矫健,轻功深厚,这是吃了多少灵丹妙药啊?老太君,看在本宫钦佩之心的份上,可否给点指教?” 祝老太君目光阴狠地瞪着他,“老身与你无冤无仇,也没碍着你什么,你为何要跑来丞相府?” 司承哲猛地抬脚,用力落在她膝盖处—— 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祝老太君发出惨叫,“啊!” 司承哲冷哼,“本宫也没对你做什么,你跑什么跑?既然你敢跑,那就是对本宫不敬,本宫现在治你藐视之罪不为过吧?” 祝老太君脖子上有刀架着,连滚都打不了,只能硬生生扛着痛苦,眼神狰狞地瞪着他,“今晚丞相府的雷火是你弄出来的!堂堂一国储君,如此侵害忠臣府邸,你就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唾骂?” 她那神色司承哲看着着实恶心,索性给手下使眼色。 一名持剑的手下快速将祝老太君劈晕。 而与此同时,府医以及那些女眷们全被黑衣人控制了起来。 但凡想发声呼救喊冤挣扎不配合的,全被劈晕。 司承哲看着祝老太君,再次下令,“防止这老妖婆使诈,挑断她手脚筋,再让她服下软骨散,务必用铁链给本宫拴牢实!她这般会伪装,本宫就让她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是!”众手下齐声应道。 司承哲这才带着数名黑衣人往北院的方向而去。 北院的火的确灭了。 骠骑头领穆鼎正带着人正把厨房围着。 见司承哲前来,穆鼎立即禀道,“太子殿下,这下面有地室,且地室深邃,还有毒气外泄,末将不敢让人下去查探。” 司承哲借着士兵手中的火把看向那被掀开一条缝的地室入口,沉声道,“这里的人呢,抓了吗?” 穆鼎道,“守在这里的人都抓了,但都服毒自尽了!” 司承哲眼中起了怒,“可以动手把府中所有人拿下了!务必问出入密室的解药,据不配合者,杀无赦!” 第224章 你们的老太君有此容颜,正常吗? 虽然通过那名女尸已经笃定丞相府跟毒物有关,但亲眼所见,愤怒难掩。 他与丞相府有私怨不假,可身为百官之首的人在府中布弄如此阴毒的东西,不论什么理由都罪大恶极! 今夜,丞相府必灭! 祝正扬必杀! “把地室封上,没有找到能下去的解药之前,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若有人靠近,格杀勿论!” “速度派人去后山,将府中消息告诉衡王,让他们务必谨慎!” “另,增派将士若千,里外加强戒备,防止府内藏有私兵,更防止外围突袭!” 他一连发了三道命令。 穆鼎和一名黑衣人沉声接令。 想到什么,司承哲又对身后一名黑衣手下吩咐,“把造好的手雷全部送来,待清理完相府内所有值钱物品后,把相府夷为平地!” 反正都炸了,那就炸彻底,到时丞相府恶贯满盈惨遭天罚的事才能彻底震慑人心,让丞相府门下那些党羽不敢造次! 半个时辰后。 穆鼎将司承哲请去了前院。 士兵一共在府里抓了一百八十九人,所有人全绑了手脚跪在地上,其中包括祝老太君和祝正扬的妾室们。 院子里,举着火把的士兵围成偌大的一个圈,将所有人团团围住,也将这方地儿照得犹如白昼,任何人的举动都能尽收眼底。 而不远处的高墙之上,黑衣人们手持弓弩,杀气对准院中,防止有人深藏不露突然反抗。 “殿下,这些人都查过了,没有藏毒。”一名黑衣人到司承哲耳边低语。 司承哲扫视完全部的人,突然眸色生寒,冷声问道,“祝家那位五叔呢?” 穆鼎皱眉,“五叔?什么五叔?” 司承哲忍不住咬牙,“本宫亲眼看到祝家来人!” 闻言,穆鼎神色也不好看了。 他是后来带人进府的,自然不知道府里来了哪些人。但太子从一开始就亲自监视着丞相府,不可能弄错! 司承哲背在身后的双手攥成拳头。 不用问,那叫五叔的人要么是进了那处有毒气的地室,要么就是通过其他密道逃了! “殿下,那人一定藏在府中某个地方,末将这就带人再仔细搜查一遍!”穆鼎提议。 “不必!”司承哲摇头,冷哼道,“先把上面这些人解决了,其他人躲得再深,本宫也会把他们挖出来!” 穆鼎听后,不再言语。 “太子,您请坐。”两名黑衣人手下抬来一把大椅放在司承哲身后。 司承哲坐下,双手落在扶手上,目视全场,威严四射。 “开始吧!说出这地下的秘密,本宫算他戴罪立功,即刻放他离去。若知情不报,按同党论斩。沉默者,皆活不过天亮。” 偌大的院坝,虽挤满了人,但随着他不轻不重的嗓音,气氛犹如死窖,压抑冷冽的气氛将全场笼罩。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抬一寸头。 司承哲眯着眼,突然指向跪在第三排尾端的一个人,“让他上前来。” 他指的那人正是那日他们来丞相府见过的管事祝庭。 很快,祝庭被两名士兵提到了最前面。 “太子殿下……小人……小人什么也不知道……求太子殿下饶命……”祝庭哐哐磕头不停求饶。 司承哲低笑,“呵!本宫上次来丞相府,逛了处花园便知道了一切,你身为丞相府管事,却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殿下……小人……小人真的……” 不等他辩解,司承哲便打断他的话,“本宫耐心有限,机会只给一次,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再开口。” 说完,他对身后的黑衣手下抬了抬手指,“将他现场做成人彘,让这些人看看什么叫言出必行,不然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本宫是好说话的。” “是!”黑衣人沉声应道。 随即拔出腰间锋利的长剑走向祝庭,抬手落下,再抬手再落下—— 凄厉的惨声划破夜空。 祝庭不但四肢被截,就连舌头也被割下。 别说跪在地上的人,四周举着火把的士兵都屏紧了呼吸。 一旁身形魁梧的骠骑头领穆鼎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子殿下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记得当年,皇上收了魏中驰麾下的镇国军,并交给太子殿下,为了让镇国军臣服朝廷,太子殿下也是这般…… 不,这次太子殿下至少还留了对方一口气。 “听说丞相府有四位管事,这才一个,其他三个呢?”司承哲眼眸一抬,轻飘飘地扫视着所有人。 很快,几名士兵又将三人提到他面前。 司承哲眯着眸子看着他们三人,三人年岁相仿,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但其中一个是妇人。 “你先说吧。”司承哲抬手指向那妇人。 妇人许是被祝庭的惨样吓到了,没有像祝庭那般哐哐磕头,只哆嗦了一下便交代起来,“太子殿下,奴婢愿说,求太子殿下饶命……”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跪在她身旁的管事突然大喝,紧接着一头朝妇人的脑袋撞去—— 撞击声沉闷但震耳。 妇人直接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一幕让人始料未及。 骠骑军的士兵以及司承哲的暗卫都没一个人来得及反应。毕竟这些人都被绑了手脚,谁能想到有人会拿自己脑袋当武器?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瞬间,司承哲猛地起身,从黑衣手下腰间抽出利剑,只见那剑身凌空一划,那撞人的管事脖子上便喷出鲜血! 司承哲眸光冰冷的看向剩下的那名管事,唇角勾起讥笑,“本宫向来言而有信,既然你们都不想要机会,那就先去下面等着迎接你们主子吧!” 说完,他手中剑气一挥,直插那名管事心口。 那管事一脸狰狞地断了气。 司承哲拔出利剑,滴血的剑头直指祝老太君身旁的几名打扮贵气的女人,“把她们给本宫带过来!” 很快,五个女人一字排开跪在他面前。 最中间的女子最先架不住恐惧和威压,颤抖地道,“太子殿下,妾身知道府中有暗室,可妾身身份卑微,府中就算有秘密也不是妾身可以打听的,妾身实在不知道如何进入暗室。” 她话音刚落,左右四个女人也纷纷开口—— “求太子殿下明鉴,妾身真的不知道暗室在何处!” “太子殿下,妾身也是!” “太子殿下,妾身也是!” “太子殿下,妾身也是!” 司承哲提起剑又指向被打晕还未苏醒的祝老太君,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觉得你们的老太君有此容颜,正常吗?” 还是最中间的女人想回道,“回太子殿下,老太君返老还童我们是知道的,我们还知道她是服了相师炼的丹药,但具体是何丹药我们从未见过。” 其余四个女人又立马附和。 司承哲又问,“那你们在府中,可听说过与孩童有关的事?” 第225章 炸就完了 中间那女人突然落下泪来,眼中满是悲恸,“我们的孩子接二连三夭折,算不算?” 司承哲眸光一沉,道,“说来听听。” 女人眼泪越掉越凶,哽咽道,“府里的女人,不论是谁生下的孩子都活不过半岁,一开始相爷安慰我们,说孩子命薄,说会让我们再有孩子傍身,可后面的几年,我们生下的孩子仍旧如此……后来,每逢初一十五便有人听见孩童的哭声,府里私下传是那些早夭的孩子不愿离开,但每每有人传这些时,府里都会有不好的下人失踪。” 司承哲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老太君能返老还童与你们的好孩子有关?” 他话音一落,五个女人神色皆是一僵,然后五颗头齐齐地转向身后,用着难以置信又悲愤交加的眼神瞪着祝老太君。 司承哲看着她们神色,眸底的杀意淡了几分,但抬眸看向躺在下人中央晕迷的祝老太君时,他冷声下令,“把那老妖婆给本宫扔过来!” 四名侍卫走向祝老太君,两人抬手,两人抬脚,要到司承哲面前时,真的将祝老太君往地上一扔。 而祝老太君被这一扔,终于醒来了。 但此刻的她手脚筋被挑断,还被喂了软骨散,别说再想飞,就是动弹都让她痛苦得目眦欲裂。 “你、你竟敢如此伤我!”她目光狰狞地瞪着司承哲,即便人已经废了,可狠戾的气势还在。 司承哲眸中冷冽的气息也不输她,“你既热衷驻颜,那一定看重这张脸皮。来人,给本宫毁了她这张脸,本宫看着恶心!” 说完他把带血的利剑扔给黑衣手下。 “你敢!”祝老太君一听他要毁自己的容貌,整个人彻底发狂了,扭动的身躯嘶吼骂道,“你这个小畜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但司承哲眼睛都没眨一下。 黑衣手下拿着剑上前,四名士兵压着祝老太君,下一刻只听凄厉如鬼叫的声音在此划破夜空—— “啊——” 而这个时候,那些跪着的下人们仿佛才感觉到害怕,一双双膝盖全往后挪,在他们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神中,司承哲仿佛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冷血无情的魔鬼。 血肉模糊的祝老太君再次晕了过去。 司承哲扫过那一百多号人,对穆鼎说道,“把这些人带去府外,避免他们互相伤害,也避免他们串供,务必一个个分开审。” 他亲自审这些人不过是为了拖延些时间,算算,这府里值钱的财物应该都搬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只管炸就行了。 如果连炸都炸不出什么,那就挖,一寸寸的挖,他相信总会把那个叫五叔的人挖出来的! …… 后山树林中。 妩梨他们进山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想抓祝正扬这老贼多半不容易,事实也如此,他们刚入山没多久,就闻到空气中味道不对。 罗虎当机立断要求,“这山里有毒气,都撤出去!” 他的话,妩梨不会质疑,妩梨不质疑,司午浚自然也不会质疑。 于是司午浚下令所有人撤出山,数百人全在路口待令。 商墨不甘心地问道,“王爷王妃,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司午浚沉声道,“先守住各处路口,等天亮再做决定!” 就在这时,丞相府的方向传来惊人的爆炸声。 一道接一道…… 妩梨唇角抽了抽,道,“看着势头,皇兄这是要把丞相府移为平地啊!” 司午浚问她,“要去看看吗?” 罗虎见妩梨有兴趣,忍不住说道,“梨宝,要不你和王爷去太子殿下那里,这里由我守着。” “可是……” “我们现在进不了山,只能耐心蹲守,你和王爷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何况我们人手足够,只要有人敢出来,一个都逃不掉!”罗虎笑着道。 “好吧,我们回去帮皇兄的忙。阿爹,你要多加小心,有什么动静及时派人通知我们。” 妩梨的确想回丞相府看看情况,毕竟地室的另一条入口就在丞相府。 …… 经过数十枚手雷的密集轰炸,丞相府里的建筑几乎没一处完整的。 只是这次没有火油,屋舍塌了也就塌了。 一时间,硝烟弥漫,空气中全是硫磺的气息,熏得人无法靠近。 妩梨他们赶回丞相府时,硝烟还未散去。 看着满目全非浑身是血的祝老太君,妩梨吓了一跳,“皇兄,这真是祝老太君?你怎么把她弄成这样了?” 司承哲随即便向他们说起祝老太君用轻功的事。 听完后,妩梨忍不住心悸,“幸好没正面与她交锋,不然肯定在她手上吃暗亏!” 正在这时,有士兵高喊,“太子殿下,废墟中有人出来了!” 听到这消息,妩梨、司午浚、司承哲立马飞向高墙。 果不其然,弥漫的烟尘中有人飞出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人,是许多人—— “弓箭手准备!”司承哲冷声喝道。 只见一支支利箭脱弓而出,直朝那些人影而去! 第226章 数不清的尸骸 “救命——” “啊——” “住手——” 人影中有人惨叫,有人呼救,但这些人都与丞相府有莫大的关系,司承哲他们今日摆出如此攻城掠地的阵仗,就是为了将丞相府及其背后的阴毒之辈清除掉,眼下终于把这些人逼出来了,怎可能因为几声呼救就让人停手的? “继续!”司承哲扬声厉喝。 近百名弓箭手继续发力,利箭如雨,比之前更猛烈。 就在一具具人影中箭倒地时,突然废墟中传出一道尖锐的声音。 那声音不但无比刺耳,还像鬼魅一样渗人,完全不似人发出的。 妩梨莫名的觉得后背发麻,凝神搜寻废墟中声音来源。 但这会儿天还没亮,烟尘还未全散,废墟中的一切可见度都很低。 直到那怪声再次传来,所有人才发现一个绿色的东西正在地上爬行,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怪物!”弓箭手惊得大叫。 司承哲、司午浚、妩梨定眼一看,全都忍不住倒抽凉气! 只见一个通体发绿的……孩子…… 没错,就是一个孩子! 但却像动物一样在地上爬行。 当他抬起头再次叫出声来时,那双眼睛里没有眼仁,而是一片白色,并且像动物一样龇咧着嘴,嘴里的牙还明显有缺…… 司午浚突然飞身落地,把墙外的诸葛老前辈带上了高墙上。 当看着那已经没有人样的孩子,诸葛老前辈惊得身子晃荡,要不是司午浚抓着他,怕是能直接从墙上掉下去。 “毒傀……这就是毒傀!他已经没有人性了,快烧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妩梨从看到那孩子的第一时间就猜到这就是祝正扬他们炼制出来的毒傀,听到诸葛老前辈的话,心里那丝恻隐之心让她忍不住别开头。 “别怕。”司午浚放开诸葛老前辈,将她拥住。 司承哲看了看他们夫妻,突然一咬牙,从一士兵手中夺过火把,塞到诸葛老前辈手中,然后托起他手臂将火把扔了出去—— “太子殿下您这是……”诸葛老前辈被他举动搞迷糊了。 “您老一辈子行医救人功德无量,你做这种事比我们合适。”司承哲苦笑道。 “呃……”诸葛老前辈直接石化。 然而,看着被火把点燃的孩子,听着那凄厉的尖锐叫声,他也不忍直视,闭上眼狠狠地叹了口气。 另一面墙上。 颜妩绮脑袋埋在楚时晟肩上,嘴里一边骂一边感慨,“造孽啊!这祝家真是缺了大德,像这么坏的东西,纯粹是祖上没教好,回头跟太子说一声,把祝家仙人挖出来鞭成灰吧!” 楚时晟哭笑不得。 祝正扬的罪,诛九族是一定的,那祝家祖坟自然保不住的! 直到毒傀没了声音,诸葛老前辈才睁开眼,对他们说道,“先用石灰把毒傀的尸骸原地埋了,待毒性散了再做处理。别的事你们看着办,先送我下去吧,我这一把年纪了,恐高。” 这次司承哲把他送下墙外。 最大的危害已经没了,余下的事对他们来说已没有太大的压力。司承哲点兵,开始彻底清查废墟。 司午浚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牵着妩梨,随着大部队在废墟中搜查起来。 之前那些冲出来被箭射死的人,妩梨都有一一查看。 他们身上除了中箭外,还有被咬过的痕迹。 不用问都能知道是被毒傀咬的。 诸葛老前辈不知道何时走到他们身旁,主动与他们说道,“毒傀失控,应该与先前的火势有关。他的克星就是火,上面大火凶猛,地下密闭空间一定燥热难耐,所以才导致毒傀失控把他们给咬了。” 妩梨拉了拉司午浚的手,“地室已经破了,我们下去看看吧!” 司午浚朝诸葛老前辈笑了笑,“您老要不同我们一起去?” 诸葛老前辈老脸瞬间一黑,“你们这些小娃娃,大半夜把老夫折腾起来给你们弄解药就算了,你们还要让老夫一把年纪给你们当先锋军?” 司午浚拱手作揖道,“辛苦您老了,回头午浚一定把父皇珍藏的贡酒亲自送到您手上!” “咳!”诸葛老前辈一听,立马挺了挺背,“看在你们一心为民的份上,老夫也不觉辛苦。” 妩梨被他这精神的小动作都笑了,上前搀扶住他,“老前辈,您慢些。” 丞相府地下的密道,堪比迷宫,要不是地面被炸开了,他们根本分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司承哲感慨道,“幸好之前没冲动进来,不然还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危险。” 司午浚突然问他,“皇兄,今晚收获可丰?” 提到这,司承哲很是不满地道,“之前我提醒过时晟,让他避开库房,可本宫怎么都没想到,只搜出了不足两万银子!” 妩梨忍不住说道,“堂堂丞相府应该不止那点家当,说不定重要的东西都在这下面!” 司承哲立马来劲儿,立即吩咐自己的黑衣手下,“给本宫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正在这时,一名手下在前面几声喊道,“殿下,这里有婴孩尸骨!” 闻言,司承哲、司午浚、妩梨全沉下了脸。 他们挤到黑衣手下所指的地方,瞪着眼,怒目生哀。 一堆堆细小的白骨,说不清有多少。 还有四五破裂的笼子,笼子里的孩子从几个月到几岁都有,但个个骨瘦如柴,且浑身布满了抓痕和咬痕。 残忍的气息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窄小的空间里虽然挤满了人,但气氛却压抑得落针可闻。 良久,妩梨才第一个出声,对黑衣人们说道,“先将他们带出去好好安葬,再请人为他们超度。” 两世为人,她都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可这么多被生下的孩子却死得如此凄惨…… 后面的密道探险,所有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只认真地探路和搜寻地下的东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妩梨突然抬头,望着头顶上的土壁说道,“这上面瞧着并不厚实,也不知道我们这是走到哪个位置了,要不要破土出去瞧瞧?” 第227章 没虐待,但也没喂饱 司午浚问道,“可是闷着了?” “嗯,有些。”妩梨点头。 “把上面凿开!”司午浚随即下令。 穆鼎带的骠骑军和司承哲的黑衣手下都带有铁锹等工具。 要凿开头顶并没有废多大劲儿。 司午浚带着妩梨先飞出密道。 他们现在已经出了丞相府。 通过四周的环境来看,这应该是另一条去往后山的路,而且他们现在还没进山。 “浚哥,你看那是什么?”妩梨突然朝右面指去。 司午浚将火把举高。 她指的地方隐约是间茅草屋。 妩梨低声道,“这里没地没庄稼,荒凉得老鼠见了都要摇头,怎么会有人在这里搭茅屋?” 司午浚朝地下的司承哲看去,“皇兄,那边有屋子,要不要去瞧瞧?” 司承哲立马飞身到他们身旁,朝那茅草屋看去,皱眉道,“一间破屋子有什么好看的?来阵风都能将其刮走!” 妩梨道,“可它孤零零地立在那,没被刮走。” 司午浚挑眉,“皇兄,要不我和阿梨去看看。不过先说好,要是我们发现了什么,你不能抢。” 别的他不敢保证,但他女人的直觉他绝不怀疑。 司承哲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立马把手下全招上来,指着茅草屋下令,“去搜!一只蚂蚁都别放过!” 一刻钟后—— 一名黑衣手下飞到司承哲面前,激动地道,“殿下,那茅草屋下面藏有宝库!” 闻言,不仅司承哲惊呆了。 连司午浚和妩梨都惊呆了。 真不是一间普通的茅草屋?! 司承哲回过神,像防贼一样瞪着他们,“你们给我在这里站好,不许抢,谁抢我跟谁急!” 司午浚和妩梨无语得一脸黑线,“……” 至于嘛! 今晚他们也是功臣,难道连辛苦费都没有一点? 何况这茅草屋还是他们发现的! “浚哥,我们还是进密道探险吧。”妩梨扯了扯司午浚的衣袖,“说不定能发现更值钱的东西!” 闻言,司承哲立马打消了去茅草屋的想法,对手下下令,“把发现的东西全送回东宫,等本宫回东宫再查看!” 然后,他跟着司午浚和妩梨返回密道中,嘴上还笑着道,“让你们去探险为兄实在不放心,还是为兄陪着更安心。” 妩梨和司午浚相视而笑。 丞相府有多少东西别人可能会眼馋,但他们夫妻捞了淮安王府和魏家两笔大的,再跟他抢,他们都觉得过意不去。 天亮了。 数百人在密道中兵分几路,总算把密道清查完了。 但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找到祝正扬和祝家那位五叔。 罗虎带兵镇守在进山口,也没等到任何人出山。 所有迹象都表明,祝正扬和那位五叔就躲在后山中。 金銮殿上。 今日的朝会注定震惊朝野。 司明烈没现身,司承哲站在龙椅旁,直接宣布了祝正扬及其祝氏一族偷盗孩童、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罪恶滔天……共计十几条罪状,也宣布了对祝正扬及其祝氏一族的处决。 “祝正扬恶贯满盈,犯下诸多罪恶,简直罄竹难书!我父皇听闻消息,痛心疾首,以致龙体抱恙!诸位爱卿有何异议,可去丞相府亲眼见证!” 百官哗然,纷纷赶去丞相府。 昨晚‘天雷’降落丞相府他们就已经听到了动静,没想到事情远超他们想象。 御书房。 司明烈虽没有像司承哲说的那样被气得龙体抱恙,但震怒却是真的。 “朕实在没想到,他竟干出如此多天怒人怨之事!” 司承哲道,“这些年,他在朝中虽低调内敛,但放任子孙与魏家、淮安王府来往,我们就应该早些防备的。父王,事已至此,再气恨也无事于补,您还是想开些,莫要为此事气坏了龙体。” 司明烈揉着眉心,他想过祝正扬有野心,但没想到他会坏让人发指,为了炼制丹药不惜残害无辜孩童……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后,他咬着牙下令,“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把祝正扬捉拿住,哪怕他死,朕也要将他挫骨扬灰!” 司承哲领旨欲退下。 司明烈突然又唤住他,低沉道,“找个时间,把你王叔处理了。朕不信他与丞相府的事无关。但朕累了,不想再找什么证据了。” “是,儿臣知道该如何做。”司承哲沉声应道。 …… 祝正扬以及祝氏家族犯下的罪恶不容人置喙。 只是人躲在后山中,妩梨他们还没想到具体的抓捕方案。 颜妩绮睡了一觉醒来后,又让楚时晟带着她去凑热闹。 听到司承哲准备下令全面搜山,她忍不住提议,“太子殿下,那山是人家的地盘,派人进去难免吃亏。他们不就是仗着这点才躲起来的嘛,不如一把火把山烧了,看他们往哪躲?” 妩梨一听,附和道,“绮儿说得没错,与其让我们的人去涉险,不如直接烧了,让他们无处可躲!” 司承哲眼抽着看着她们姐妹。 心道,你们姐妹可真损! 不过这办法甚合他意! 司午浚接着道,“府里还有些火油,皇兄若需要,可尽管拿去。” 司承哲,“……” 这一个个的坏点子真多,好像他才是最笨似得! …… 后山的事妩梨和司午浚没有再跟去。 京城的隐患就剩祝正扬了,解决了此事,他们就该准备去天齐国的事了。 “皇兄说天齐国四季分明,我们去到那里差不多已入冬,趁着还有些日子,得让人赶制些冬衣才行。”回到房间里,妩梨就开始跟司午浚说起一些计划,“还有京城那些铺子,我准备全交给母妃,让她派人帮忙打理。” “你做主就好。”司午浚从身后搂着她,低头咬她耳坠。 “你别闹,趁有时间把你的事安排好,我们去天齐国待的时日可不短。”妩梨忍不住推他。 “不急,有的是时间。”司午浚将她转过身,低头吻住她,轻笑道,“该忙的事忙完了,是不是该好好补偿为夫了?” “说得好像我虐待了你一样!”妩梨忍不住瞪他。 “没虐待,但也没喂饱!”司午浚坏笑地咬了她一下,随即将她打横抱起,“反正你要好好补偿为夫!” “你!” 第228章 姐,你们这是多激烈啊? 翌日。 妩梨醒了,但一身酸疲,她实在不想起,便一直赖在床上。 “姐!”门外突然传来颜妩绮的声音,“你醒了吗?我能进来吗?” 妩梨赶紧坐起身,唤道,“进来。” 颜妩绮推开门进去,还不往把门关上,然后跑到床边,关心地问道,“姐,姐夫说你身子不适,可是生病了?有没有让韩御医来看看?” 妩梨脸红地摇头,“没生病,你姐夫瞎说的。” 颜妩绮皱眉盯着她,从她红润的脸颊到脖子上一颗颗‘草莓’,她忽地恍然大悟,然后‘哈哈’大笑,“姐,你们这是多激烈啊?” “咳!”妩梨剜了她一眼,嗔道,“等你成亲后就知道了!现在笑话我,到时别怪我笑话回来!” “嘿嘿!”颜妩绮在床边坐下。 妩梨下意识伸手扶她,“你当心些,刚能下地就到处跑,真是没人比你能折腾!” 颜妩绮道,“姐,我伤口好得快,再过几日都要掉痂了,你就别跟皇兄一样大惊小怪。为了这事,今早皇兄还把晟哥叫去说了一通。” 妩梨忍不住轻笑,“你们还没成亲就住在一起,皇兄虽然接受了他,但作为兄长,他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颜妩绮噘了噘嘴,“我是能理解的。不过从另一方面,这也说明晟哥可靠啊。我受伤了,如果因为礼数晟哥就不靠近我,那我心里才不爽呢。看一个人可不可靠,不能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他每天只知道来问‘你好些了吗’、‘你饿了吗’、‘你睡了吗’,那我一定会告诉他‘有多远滚多远’!” 妩梨十分赞同她说的,“确实。” 司午浚待她如何,从不体现在嘴上,而是亲力亲为的琐事细节上。如果只是表面夫妻,他大可以把诸多事交给下人去做,但他愿意为她放下身段,尽可能地为她做事,这样的男人不可靠,那什么样的才可靠? “对了。”颜妩绮想起自己来的正事,忙与她说道,“祝正扬被抓到了!方才太子派人来报,姐夫和晟哥听到消息已经进宫去了!” “抓到就好!”对此事,妩梨并不意外。祝正扬要是有通天的本事,怕是早都联合淮安王造反了。只是想起那一堆堆细小的白骨,她就忍不住感叹,“那么多孩子……实是可怜!而他们背后的亲人,也不知有多难过?” 颜妩绮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姐,咱们虽然没救出那些孩子,但也阻止了更多孩子受害。何况你还请了人为那些遇害的孩子超度,他们一定能投生到好去处。咱们也不邀功,就当为子孙后代积福,这时代不是讲究多子多福吗,我们以后一定多子多福的!” 妩梨摸了摸平坦的肚子。 她没想过什么多子多福,她只想失去的那个孩子能回来。两世为人,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傍晚。 司午浚回来了。 颜妩绮也被楚时晟带走了。 “浚哥,听说抓到祝正扬了,怎么样,父皇如何判决的?” 司午浚拥着她坐到床边,细细与她说起来,“后山的火把祝正扬逼了出来,他们还想逃命,但被阿爹生擒了。那叫‘五叔’的人,名祝清柏,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死了,而且是被祝正扬亲手杀死的。据同族的人交代,那祝清柏真实年纪与祝老太君相仿,而且他才是祝正扬的亲生父亲。那些炼丹师也是祝清柏找来的,他的目的很简单,虽然他不能做祝正扬明面上的爹,但就想借祝正扬的身份活久一些,享受更多的荣华富贵。” “祝正扬的亲爹?”妩梨倍感震惊和疑惑,“那他逃走时为何不把祝老太君一同带上?” 司午浚道,“他都已经返老还童了,还会在意祝老太君?今日抓到的祝家人中,仅是祝清柏的女人就有六十余人!” 妩梨忍不住鄙夷,“真是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司午浚听着她这比喻,有些忍俊不禁,抬手捏了捏她翘挺的鼻子,笑问道,“你在哪学的这些?” 妩梨拉下他的手,嗔了他一眼,又言归正传,“你快接着说!” 司午浚道,“祝正扬什么都招了。父皇已经下旨将他处以极刑,包括祝家所有人,明日午时西城门口行刑。” 妩梨咬牙道,“这种丧尽天良的人能死得这么快,真是便宜他们了!” “好了,丞相府的事皇兄全权处理,我们就不掺和了,免得他以为我们要同他‘分赃’。” 分赃? 妩梨忍不住轻笑,“皇兄还真是有做土贼的潜力!”想到什么,她又好奇问道,“皇兄到底从丞相府捞了多少?” 司午浚摇头,“打死他也不说,我估摸着不会少于百万两。” 妩梨眸子转了转,“照这么说,还是没我们捞得多。嗯,这下心里平衡了,用不着嫉妒他了。” 司午浚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嗯,咱们赚得多,都是阿梨的功劳!” 丞相府灭亡已经注定,如今有了结果,妩梨也就不多问了。 但司午浚却突然提起另外的事,“你皇兄让我们准备替身,让替身代替我们随使团回天齐国。” 妩梨心中一默,立马猜到了原因,“皇兄是怕我们在路上遇袭?” 司午浚点头,“你们那位皇祖母不会让你们姐妹回到天齐国的,而杀你们最好的机会就只有路上。” “替身好找,可是表兄和绮儿的婚事如何解决?”这事是妩梨最关心的。 “外祖父已经和大舅哥商议过了,安排他们三日后成亲,然后提前上路,皇兄和使团带着替身按原定的日子起程。” 第229章 扮乞丐上路 妩梨皱了皱眉。 婚姻大事,妹妹就这么仓促嫁了,会不会太委屈了? 可是如果按原计划成亲,那就他们的行踪就会被盯得死死的。要避开天齐国那老太婆的注意力,他们要么提前离开,要么延迟离开。 但明显提前离开雲国更稳妥。 司午浚揽着她道,“你也替他们感到委屈,婚期已定,那日替身会代表他们成亲,在世人眼中,三公主也是风光大嫁。” 妩梨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只要绮儿和表兄没意见就行。” 司午浚将她肩上的发丝拨到颈后,露出她皙白的脖颈,看着那一朵朵自己留下的印记,他眸光一热,贴到她耳鬓问道,“休息好了,可还有哪里不适?要不要为夫帮你揉揉?” 妩梨耳根一烫,抬手捂住他的唇,红着脸瞪他,“还嫌不够?” 昨晚他那疯狂劲儿,不输新婚那一月! 司午浚笑着将她扑倒,抵着她额头道,“过几日在外面多有不便,现在是提前享受福利。” 妩梨忍不住捶他,“强词夺理,真是受不了你!” 司午浚笑着将她吻住—— 门外。 燕嬷嬷和楚嬷嬷听着动静,都捂着嘴偷笑。 王爷这么努力,王妃应该很快就能再怀上小世子了! …… 翌日。 妩梨主动去芙蓉院找颜妩绮,问她对改婚期的看法。 “姐,昨晚皇兄就同我和晟哥说了,我们都没意见。”颜妩绮笑嘻嘻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看重形势的人。而且我和晟哥拜堂成亲是在双方家长见证下举行,后面那场婚礼不过是别人替我们走个过场,没什么的。有双方结亲的契文,还有雲国陛下亲自盖章的婚书,那我和晟哥就是合法的夫妻,嘿嘿!” 妩梨笑着点头,“我就是怕你会觉得委屈,既然你没意见,那我也放心了。” 颜妩绮抱着她胳膊在她肩头蹭,“姐,有你在,如今还有了晟哥,我都不知道有多开心幸福,别的都是浮云!” “你啊!”妩梨笑着摸她的头。 颜妩绮想起什么,坐直了身体,认真说道,“姐,我约了茵茵姐来衡王府,咱们手上的生意还得交给她打理。还好,这些日子我画了不少东西,还制定了一本企划书,够她这三年里忙的了。” 妩梨道,“我会把手里的铺子全交给母妃,要是用得上,让皇嫂跟母妃直接说。” 婆母是楚家人,生意上的事少不得楚家的人脉。而崔茵茵是皇后娘娘的儿媳,说来说去,最终还是母妃和皇后娘娘的事,她只管把手里的资源交出去,完全不用担心其他。 比起赚钱,她现在只想赶去天齐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老太婆面前,看看那老太婆敢当面杀她吗? …… 慰宁公府。 颜妩绮和楚时晟的婚礼,虽然没有宾客,但楚家族里的长辈都来了。 还有宸妃也来了。 楚家准备了一百八十八担聘礼,悉数让颜容辞过目。 虽然婚礼冷清,但过礼、拜堂、敬茶每道流程都没缩减。这事是颜容辞的主意,他也清楚,这冷清的婚礼中,楚家已经给了颜妩绮足够的诚意和尊重。而他也向楚云山及楚孝阳表了态,颜妩绮的嫁妆会在三年前后随他们夫妻一道送回雲国。 楚云山笑得合不拢嘴,“晟儿能娶三公主是他的福气,为此,陛下下旨收晟儿为义子,赐封号定安侯。不过旨意要在原定的婚期昭告天下,现在老夫也只能偷着乐。我楚家一门双公侯,这可都是托了三公主的福啊!” 颜容辞也很满意司明烈的赐封,毕竟他这妹夫别的无可挑剔,要配他妹妹,身份上还是低了些,去到天齐国难免被人置喙。如今有了封号,还是帝王的义子,他心中那份担忧便能免了。 楚云山慈祥地看着孙儿和孙媳,难掩心中期盼,“你们此去天齐国,祖父没什么可交代的,只希望你们回来的时候,我能做曾祖父。” 颜妩绮笑着向他保证,“祖父,您放心吧,我和晟哥一定会努力的,保证三年生俩!” “哈哈……好好好……”楚云山被她都得大笑。 其他人都忍俊不禁。 唯有颜容辞剜了一眼一身嫁衣的妹妹,无语地直抿唇。 楚孝阳拿出一只玉盒,打开,交给颜妩绮。 “这是晟儿母亲生前为儿媳准备的。” 玉盒里,是一只碧绿清透的镯子,颜妩绮有两个世界的见识,自然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这镯子价值连城。 她少有的郑重,双手接过玉盒。 “爹尽管放心,我会好好珍视这份礼物,将来传来我们的子孙!” “嗯。”楚孝阳欣慰地点头。 随后宸妃以及族里的长辈都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颜妩绮本来就外向,在一堆礼物中,那嘴巴更是像抹了蜜一样,逗得一众长辈开怀大笑。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趁夜离开京城吧。”楚孝阳打断了热闹的气氛,温声催促道。虽然他也不舍儿子和儿媳,但三年时间也不算长,他就当儿子和儿子外出游玩。 颜容辞也点头催促,“你们还需要乔装打扮,赶紧去吧。” 楚时晟、颜妩绮、司午浚、妩梨与众人拜别。 宸妃拉着妩梨的手,还有些不舍,“梨儿,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母妃也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妩梨温柔地点头,“母妃放心,若有好消息,梨儿第一时间写信告诉您。” 宸妃把她的手交给儿子,还不忘提醒,“照顾好梨儿,万事小心。” 司午浚点头,“母妃保重。” …… 四人从慰宁公府后门离开。 离开前他们就联系了京城一家镖局,充当镖局的人以押镖的方式出了城门。 经过三天两夜,镖局在一处小镇上交货,他们四人又换了装扮,准备休息一晚后继续北上。 破庙里。 司午浚扯了扯山上破烂的马褂,黑脸问道,“扮别的不行吗?为何非要扮乞丐?” 颜妩绮笑道,“姐夫,就我们四个这样的长相,扮什么都遮挡不了容貌,很容易吸引眼球。扮乞丐就不一样了,脸上抹脏点,身上邋遢点,别说被人多看一眼,人家闻着我们身上臭烘烘的都恨不得躲开!” 司午浚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表兄,“你不嫌弃?” 楚时晟扯了扯唇角。 扮乞丐就算了,身上还抹鸡屎,他都快吐了! 可他敢说嫌弃的话? 颜妩绮继续说道,“你们放心吧,我就是靠着这惨不拉稀的模样从天齐国走到雲国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够惨,我和姐姐还可以加戏,比如我们装作吃不饱饿昏的样子,你们背着我们就行了。” 楚时晟和司午浚同时黑线直下,“……” 第230章 你干什么?他们还在对门呢? 妩梨忍不住失笑,“好了,绮儿,你就别逗他们了。我们这个乞丐团装个一段路就行,要是在繁华的地方还得另外想办法,毕竟他俩穿再破都没那个可怜的气质。” 接着破屋投进的月光,颜妩绮仔细瞧着楚时晟和司午浚,点头评道,“还真是,你俩人高马大的,一点乞丐气质都没有。要是被有心人盯上了,说不定瞧着你俩身体强壮,还会抓你们去挖矿呢!” 楚时晟哭笑不得,但还是不敢反驳。 司午浚黑沉着脸,直接拉着妩梨去另一堵断墙边,然后在附近找了些干柴生火取暖。 他俩一离开,楚时晟便迫不及待将颜妩绮拉到怀中,抱着就要亲。 “诶诶……”颜妩绮手快地将他嘴巴捂住,嫌弃道,“身上都是粑粑味儿,你不嫌弃臭啊?” “你还敢说!”楚时晟拉下她的手,没好气地瞪她,“都是谁的主意?现在倒嫌弃上了?” “嘿嘿!”颜妩绮干笑。她只是想用以前自己用的办法,哪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天生就不是做乞丐的料。她捧着楚时晟的脸,笑着道,“明天找个地方洗干净,我们不扮乞丐,扮老夫老妻!” 楚时晟汗,“……” 心中只有一种无力感。 他连新婚燕尔是什么感觉都没体会到,就直接奔老夫老妻了…… 第二日。 他们路过一村落,借当地村民的屋子修整了一番,又向当地人买了几身衣物和一些干粮。 在颜妩绮的化妆术下,她把自己和楚时晟的头发弄成灰白,扮成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妩梨和司午浚则是扮成小夫妻,‘一家四口’又买了一架牛车继续赶路。 前面半个月,他们换了不少身份,一路上都相安无事。 这日,司午浚和楚时晟扮成挑担的货郎,妩梨和妩绮则是穿着男装扮成小工,进了沪南城。 就在他们准备寻间客栈落脚时,妩梨突然小声对他们说道,“我总觉得被人跟踪了,你们多留意些。” 闻言,楚时晟和司午浚都不由地绷紧了脸。 他们故意绕了两条街。 最后司午浚说道,“的确有人跟踪我们,但察觉不到杀气。” 虽然如此,但谁都没敢大意。 颜妩绮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说道,“来雲国时我就住的这家客栈,还是柳姐姐帮我付的房费。” 妩梨这才想起,这是沪南城! 柳文齐在这里做刺史,还是司午浚帮他争取到的。 而妹妹上次还在这里被柳玲汐错认成了她,最后还接受了柳玲汐资助。 “要不我们就住这家客栈吧?”她提议道。 至于是什么人跟踪他们,等他们落下脚来自然就清楚了。毕竟大街上,就算对方是来杀他们的也不敢动手。 很快,他们进了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进了房间,他们先让店小二上了些吃的,没敢要水,担心洗澡的时候被人偷袭。 “姐,我们既然来了沪南城,要不要跟柳姐姐打声招呼?”吃东西时,颜妩绮忍不住询问妩梨。 “不用。”妩梨摇头,“若是柳文齐知道王爷也在,一定会赶来的。以他在沪南城的身份,若现身这里,那我们就别想隐藏了!” 正说着话,房门突然被扣响。 声音不轻不重,不像是店小二,也不像是来寻仇的。 楚时晟离房门最近,警惕地起身去开门。 但他只把门开了一条缝,随时应付对方偷袭。 当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站着一位秀丽的女子时,他心中警惕瞬间消散了大半。 随即将大门大打开。 “敢问公子……”女子出声。 但不等她说完,楚时晟便打断她,“进来说话!” 他一侧身让开,柳玲汐就看到了屋内的妩梨和司午浚,顿时激动不已地奔进屋里—— “王……” “嘘!”妩梨立即比手指制止她喊出来。 而楚时晟也手快地关上了房门。 颜妩绮起身拉着柳玲汐,小声道,“柳姐姐,不要声张,我们是乔装出来的。要是让人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就完了。” 柳玲汐本想行礼的,被她这一提醒,一时间手足无措,特别是看到他们一身简朴装扮,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妩梨知道他们把她吓到了,遂笑着缓和气氛,拉她入座,并问道,“柳姐姐,之前是你一直跟踪我们?” 柳玲汐看了看左边的颜妩绮,又看了看右手的妩梨,几息之后立马便辩出了人。 她对妩梨说道,“王妃,是我一直跟着你们。今日我大哥去城门办事,我给他送饭,回府的路上瞧见了你们,可你们这般打扮我实在不敢认,便一直跟来了这里。” 妩梨心下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其他人跟踪。 不然他们想偷偷去天齐国的计划就全废了! 颜妩绮道,“柳姐姐,你可是吓到我们,我们还以为被仇家发现了呢!” “仇家?”柳玲汐一听,难以置信,“是何人竟敢对你们下杀手?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大哥,让他派人保护你们!” 妩梨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柳姐姐,有些事我们不便透露,免得给你们兄妹惹上麻烦。我们乔装出来就是不想暴露身份,一旦暴露身份,后果难料,还请你出了客栈后装作不认识我们,更不要告诉你大哥。” 柳玲汐看着他们的脸一张比一张严肃,更是不安,“可是……” 见她还要追问,司午浚不耐了,沉声道,“我们此行是去天齐国,若柳小姐不想我们路上遇袭,就按王妃说的去做!” 柳玲汐立马起身,惶恐不安地应道,“是,王爷,民女不问了。民女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句。” 颜妩绮赶紧又拉她坐下,安慰她,“柳姐姐,衡王不是有意的,实在是牵扯甚大,加上敌人又太阴险,若让人知道你与我们认识,就算你大哥是这里的刺史,也会惹上麻烦。” “嗯,我明白了。”在他们再三强调下,柳玲汐是真不敢再问了。 楚时晟突然出声,“表弟妹,你们聊,我先带绮儿回房洗漱。” 好不容易在客栈落脚,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外人身上。 颜妩绮还想留下,妩梨道,“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我陪柳姐姐说会儿话。” 颜妩绮不情不愿地被楚时晟拉去对门的房间。 一进房门,楚时晟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拥进怀里,吻炙热地落下。 “你、你干什么呀?他们还在对门呢?”颜妩绮被他的动作吓到了,虽然她放得开,可这是客栈,万一被听到多尴尬啊! “你说我要干什么?”楚时晟不满地瞪她,“难道你就不想?” 第231章 我要找的是一对孪生姐妹,不是几个大男人 颜妩绮忍不住给他小拳拳,“我想什么,哪有人洞房是在客栈的?” 楚时晟低笑,“我有说要圆房吗?我就是想帮你洗澡,顺便检查你身上的伤。” 颜妩绮脸颊红温,捂着衣襟道,“我自己洗,免得你把持不住。这客栈人来人往的,隔音还不怎样,万一弄出些动静,我真的会社死!” “咳!”楚时晟清了清嗓音,贴着她耳朵问道,“那是不是动静小些就可以?” 刚成亲就跑出来,跋山涉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敢光明正大,谁能理解他心里的苦? 颜妩绮想笑,但又不敢放声,只得低声回他,“你要是真想,也可以试试。” 他们已经是正式的夫妻了,婚书还在包袱里呢,做什么都合理合法,虽然觉得有些羞羞,但夫妻嘛,不羞羞怎么繁殖下一代? 她还答应老爷子三年抱俩的,要是一胎生两个,等他们回雲国,说不定孩子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反正她不缺银子,楚家家底也够雄厚,生再多都养得起。 见她没有反对,楚时晟还真是有几分心猿意马,身体内那股火真快压不住了。 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简易的床,轻手将她放下,在她眉间落下一吻,沙哑道,“傻瓜,逗你呢,你想委屈自己,我还舍不得!” 颜妩绮翻了个白眼,“那你把我叫走做什么?” 楚时晟抬手捏她脸蛋,“这里不能久留,今晚之前我们必须得离开。” “为什么?”颜妩绮立马坐起身,试探地问道,“因为柳姐姐吗?” “嗯。”怕她不能理解,楚时晟难得严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皇兄在后面替我们扛下一切,为的就是保我们这一路顺利,若是我们暴露一点,不但他的筹谋会落空,我们前行的路也会危机四伏。虽然柳家兄妹不是坏人,与你们也有一定的情分,但我们赌不起。” 颜妩绮承认先前看到柳玲汐时的确是有些激动,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他说的,的确在理。 对门。 司午浚让店小二打水送去了隔壁,他去隔壁洗漱,留妩梨和柳玲汐在房里说话。 柳玲汐望了一眼房门,不安地问道,“阿梨,我是不是不该来?王爷他……” 妩梨拉着她的手,低声与她说道,“柳姐姐,王爷不是有意凶你,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也是为我们好,看到你,我们其实也很高兴。想必你也知道,我和绮儿是天齐国公主,可天齐国那边有人容不下我们,且对方已经安插了人手入境雲国对付我们,前不久绮儿还为此被人偷袭受伤。我们乔装打扮,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你声张,除了为我们外,也是为了保护你,免得你受连累被人盯上。” 柳玲汐咬了咬唇,懊悔道,“早知道我就不该跟踪你们的!阿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的处境,我只是看到你们太高兴了。” 妩梨拍了拍她的手,“柳姐姐,等会儿我们偷着离开,还劳烦你帮我们打点一下客栈的伙计,毕竟他见过我们。再过十来日,我们皇兄会随使团回国,也会经过沪南城,到时还得你出面陪着演一演,因为我们的替身也在其中。” 听完他的交代,柳玲汐立马拍胸口保证,“阿梨,你放心吧,等你们皇兄路过沪南城时,我和大哥一定会配合好你们皇兄演好戏的!” 妩梨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她手中。 “阿梨,你这是?”柳玲汐不懂她的意思。 “柳姐姐,这里有二百两,你收着。回头你要打点店小二,之后我们皇兄来时还需要你们多关照,虽然我们把彼此都当姐妹,但总不能一直让你破费。” “可是……” “没有可是,是姐妹你就收下,不然我不认你这个姐姐。”妩梨故作威胁。 “好好……我收!不管你要我做什么,就是赴汤蹈火我也会的!”柳玲汐坚定地表态。 …… 街角小院。 一年轻男子正向桌边的中年男人报信,“八爷,您让我们盯着柳家兄妹,我们盯着的。今日发现一件事,小的觉得有怪,特意来向您禀报。” “何事?”中年男人斜眉吊眼地睇着他。 “那柳小姐给她大哥柳大人送饭后,突然盯上了几个货郎,不但跟了两条街,还进了货郎住的客栈。” “货郎?他们长何模样?”中年男人眉心皱起,眼光多了几分厉色。 “回八爷,隔得远,小的没看清楚那几个货郎的模样。不过他们现在就在‘福来客栈’,那柳小姐进去后一直没出来。您是知道的,小的在这一带名声不怎么好,那客栈里的人都认识小的,小的要是去了,怕是会坏您的事。”年轻男子搓着手干笑。 他平日里专干偷鸡摸狗的事,已经被抓去关过好几回了,去客栈打听消息,说不定前脚刚踏进客栈,后脚客栈里的人就去报官了。 中年男人阴鸷的目光闪动,犹豫了片刻后,起身道,“那我亲自去看看!” 约莫一刻钟后,他赶到福来客栈。 就在他准备亲自去福来客栈查探虚实时,突然有四个人挑着担从客栈里出来,店小二跟在他们身后,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没银子还敢住店,你们当我们这里是善堂吗?” 四个人,两个高大,两个瘦小,其中一个高大的男子从担子里拿出两包东西,哀求地道,“小哥,我们是外乡来走货的,货没卖出去自然就没银子,你就行行好,让我们拿货抵房钱吧?等我们卖了货,再给你银子成不?” “去去去!我们是客栈,不是当铺,你们要当货,找当铺去!”店小二嫌恶地直摆手,怕他们再纠缠,又威胁道,“你们要是赖在这里影响我们客栈生意,我立马就报官!不怕告诉你们,刺史的妹妹跟我们东家夫人可是熟人,她现在就在客栈里,要是你们惊扰到了她,当心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高大男人一脸颓丧,将手里两包东西放回担子里后,跟其余三个同伴说道,“走吧,趁着天没黑,我们先找个破庙凑合。” 很快,四人朝远处而去。 拐角处。 中年男人问道,“胡聪,是他们吗?” 被叫胡聪的年轻男子回道,“八爷,没错,就是他们。虽然小的先前没看清楚他们的模样,但身形和衣着就是他们!” 闻言,八爷转身,‘啪’地给了他一巴掌,怒骂道,“废物东西,我要找的是一对孪生姐妹,不是几个大男人!你是眼瞎吗,男女都不分?” 第232章 当心把你们拉去矿场做工! 胡聪捂着脸,委屈地道,“八爷,是您让小的盯着柳小姐的,柳小姐跟了那四人两条街,小的觉得可疑才向您禀报的。” 八爷气得脸色更加难看,“跟了两条街?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同路?你没听到那店小二说什么吗?姓柳的与客栈东家夫人是熟识!” 胡聪立马跪下求饶,“八爷息怒,是小的没仔细甄别,但看在小的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求您饶了小的这一次!” 八爷怒归怒,但不可否认这小子是尽了心的,何况他还要靠这小子继续帮她监视柳家兄妹,自然不能太过刻薄。 “继续盯着,只要办好我交代的事,少不得你的好处!”他从怀中拿出一小块银子递出,“拿去,这是你的跑腿费!” 胡聪起身接过,咧着嘴不停道谢,“谢八爷!谢八爷!小的定尽心竭力帮您做事,绝对不叫您失望!” 八爷看了一眼客栈,甩袖而去。 福来福客内。 店小二讨好地对柳玲汐说道,“柳小姐,已经按您的交代做了,我那四个朋友这会儿往城郊去了。” 柳玲汐已经在楼上看到的他赶人的那一幕,很是满意,随即拿出一锭银子给店小二,“这是格外给你的赏赐,还请你交代好你的朋友,今日之事谁也不许泄露半句。” 店小二接过银子,脸都快笑出话了,“柳小姐放心,今日之事我们一定会烂在肚子里,要是谁来打听,我立马通知您!” 演一场戏就得几十两银子,这买卖上哪找去? 更何况这位还是刺史大人的亲妹妹,可不是随便就能攀上的,别说得这么多赏赐了,就算一个铜板都不给,他也不敢不从! 柳玲汐望了一眼后门的方向。 这些都是阿梨交代她做的,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但她是真心希望他们一路顺遂。 …… 再说妩梨他们四人,在客栈换了装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沪南城。 当天夜里,他们在一山岗露宿。 刚把火堆架起,就有一黑衣人突现。 “王爷,您猜得没错,柳家兄妹的确早就被人盯上了。你们离开客栈后,柳小姐请客栈小二帮忙演戏,客栈外明显有人探视。” 妩梨惊讶地看向司午浚,“浚哥,你怎么料到的?” 难怪他对柳玲汐那般严厉。 司午浚低沉道,“三公主受伤后,大舅哥就找我谈过,对方能如此精准地对三公主下手,想必早就已经把你们姐妹的情况摸查清楚了,包括与你们有过往来的人。而去天齐国必经过沪南城,柳家兄妹是因我才到沪南城的,这一点并不难查,所以我对沪南城有戒心。” 妩梨暗暗咬牙。 真是把那老太婆想简单了! 还好,她平日里不怎么与人亲近,所以就算想从她身边人下手也没什么机会。 她皱着眉问暗卫,“可有留人保护柳家兄妹?” 暗卫回道,“王妃放心,已留人在沪南城,待天齐国太子抵达沪南城时,属下们便会动手。” 妩梨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心里有余悸,但把作乱的人钓出来,也不是坏事。 司午浚随后又交代了暗卫一些事后便让他离开了。 颜妩绮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感叹,“上次我来雲国时幸好我动作快,趁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偷着跑了,要是我正大光明离开,估计在路上就被人灭了。” 后面的路上,他们四人更加谨慎。 有时候再扮乞丐时,楚时晟也不敢嫌弃了,要多配合就多配合。 峦阳城,是离边境最近的一座城。 担心过境被查,这次楚时晟联系了驻扎在峦阳城的楚家商队,他们四人混在商队中赶路。 路经某座荒山时,颜妩绮还不忘对他们炫耀,“就是在这山里,我遇上受伤的严梁旺和魏中驰的!说不定他们的尸体还在呢,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找!” 楚时晟一脸黑线,赶紧把她的手抓住,生怕她真的跑去找尸体,“死就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颜妩绮冷哼,“要是尸体还在,我还想鞭尸,那么坏的东西,就那么被砸死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楚时晟哭笑不得,“……” 也幸好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砸死了,要是魏家和祝家在没有被灭前发现魏中驰和严梁旺是死在她手上,不知道两家会如何报复她! 别说,他女人身上是有些运道的…… 楚家商队常年来往两国,过边境都有了些特权,四人混在商队中轻轻松松就进了天齐国境内。 而天齐国境内,离边境最近的一座城便是丰斧城。 进城后。 颜妩绮对妩梨说道,“姐,这可是你的地盘啊!听皇兄说,交接文书已经办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接管?” 妩梨淡笑,“等去了京城安顿下来再说,皇兄让我用自己的人,我还没准备呢!” 颜妩绮道,“等你落实好了,别忘了给我留个职位,我去城里当二把手!” “好,让你当副城主!”妩梨一点都没犹豫。妹妹爱玩爱热闹是真的,但妹妹聪明能干也是真的。要不是这时代男尊女卑的思想作祟,就凭妹妹在异世学的那些东西,随便拿一手出来都能惊艳天下。 进城后,他们四人与商队分开,又乔装成刚进城的流民。 本来他们没打算停留,准备趁天黑前从北城门离开,直接北上。可路过一处民宅时,就见几个人正在拉扯,其中一个中年妇人哭哭啼啼地喊道,“我家就大河一个儿子,你们把他带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两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抓着一个削瘦的少年,其中一个汉子恶心恶气地道,“你们欠税不缴就该以工抵税!再说了,只是让他去矿山做工,又不是让他去死,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去矿山的人没几个人能活着回来啊!”夫人死死抓着儿子的手,说什么也不放。 “滚开!再阻拦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另一个汉子厉声威胁。 妩梨他们四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特别是妩梨,第一次来丰斧城就遇上这种事,心情别提多糟糕了。 她从皇兄那里了解过丰斧城,这边靠近边境的地方有好几处矿场,虽说这些矿场都属于朝廷,但丰斧城借着离矿场近的优势,比其他城池富足。 只是让她没想到,朝廷要用工,居然与赋税扯上了关系,且对百姓的态度还如此强硬。 颜妩绮偷偷地向一旁看热闹的人打听情况。 其中有个老妪见他们四人穿着破烂,忙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道,“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劝你们哪里来回哪里去,千万别被城主府的人发现了,不然当心把你们拉去矿场做工!” 颜妩绮汗,“……” 特么,做流民还有去挖矿的风险?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幕,他们四个被抓去煤窑,被黑工头拿鞭子抽打的画面…… 第233章 擒贼先擒王,先杀城主 “老婆婆,城主不是百姓父母官吗,怎么城主府的人还要抓百姓?”她脏兮兮的脸上像污泥没洗净,又像天生长了斑,虽然丑是丑,但一双眼睛似宝石一般黑得发亮,长卷的眼睫眨啊眨的,看起来特单纯。 老妪瞧她那不谙世事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见四周的视线都放在城主府的人和那对母子身上,她压低了声音对颜妩绮道,“姑娘,多的老婆子不敢说,看你们几个都是可怜人,你们还是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吧,要是能想办法出城就赶紧出城,可千万别把命折在那些人手中。” 说完,她谨慎地退到人群后,生怕被人发现她说了城主府的坏话。 颜妩绮朝妩梨、司午浚、楚时晟看去,很明显他们都听到老妪的话了,一张张脸绷得死紧。 “姐,上次我从这里过都很太平的,没想到才几个月过去,就发生这样的事,你说这事我们管吗?”现在丰斧城是她姐的地盘,不管不足以立威。可如果他们要管,身份就藏不住,他们好不容易混进天齐国境内,那老太婆在天齐国的势力只会更多。 妩梨唇角勾起一丝冷意,“我本想接手丰斧城时尽可能用原来的官吏,既然有人想死,那便送他一程!” 随即她对司午浚说道,“浚哥,今晚我们去城主府一趟。” “嗯。”司午浚点了点头。 “姐,就你们去,会不会太危险了?”颜妩绮有些不放心。 “不会。”妩梨摸了摸肩上破旧的包袱,笑得狡黠,“真有危险我们也有保命的武器,不是么?” 楚时晟道,“你们去城主府,我和绮儿去打探矿场的位置。只除掉城主还不够,有些小鬼也必须解决。” 妩梨点头,“那暗卫就跟着你们去解决作恶的小鬼,我和浚哥去城主府,鸡鸣时分在城外十里处汇合。” 就这么说定后,四人很快分成两路。 路上,妩梨和司午浚还真碰到了城主府的人抓流民。比起那什么以工抵税,城主府的人抓流民时明显更暴力,在一条深巷中直接拿刀威胁流民跟他们走。 也好在是一条深巷,没什么人,夫妻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天而降偷袭,一刀解决一个,不等那些受害的流民反应过来,他们就快速飞走。 夜幕降临。 他们直接从高墙上飞进城主府。 就在他们计划逮个人审问城主府的情况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琴声。 做贼这方面,他们夫妻不是第一次了,在轻功和做贼天赋上,司午浚甚至还不如妩梨。 在偏僻和阴暗的地方穿梭,他们很快便到了一处阁楼。 楼里的琴声一曲接一曲,同时还伴有男人嬉笑作乐的声音。 “城主,这些舞姬都是我亲自为您挑选的,您可千万别嫌弃啊!” “赵员外有心了,我真是没看错人!” 妩梨和司午浚趴在楼顶上,揭开一片瓦砾窥视着下面。 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被叫城主的男人身形修长,留着很粗的八字胡。而另一个叫赵员外的男人长得膀大腰圆,那谄媚的小眼睛里全是精明和色欲。 屋中装饰奢华,除了弹琴的女子看着正常外,那些舞姬只着薄纱,卖弄着傲人的身段,把榻上的两个男人挑拨得眼里全是淫光。 “好好好……都有赏!”城主拍着手大赞。 领头的舞姬扭着半裸的身子妖娆地走向他,斟了一杯酒,端着酒樽坐到他腿上,一边在他身上蹭着一边娇媚地开口,“大人,奴家敬您,您可要好好怜惜奴家。” 城主眼珠子都快落在她傲人的身段上了,接过酒樽一饮而尽后,就要上下其手。 对面的赵员外突然说道,“城主,听说太子和使团就要回国了,咱们这矿场的生意可要停一停?” 城主被扰了兴致,脸色明显拉长,但还是轻蔑地回道,“太子回国只是路经丰斧城而已,接管丰斧城的人是二公主,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那二公主已经嫁去雲国,隔着千山万水的,她还能管得着丰斧城的事?” 赵员外听完他的话,明显松了一口气,连笑容都得意了几分,当然也更谄媚了,“如果那远嫁的二公主管不了这丰斧城,这丰斧城便都是您说了算,老弟以后还望您多多照拂啊!” 妩梨听着他们的对话,肺都要气炸了。 天齐国把这丰斧城当做嫁妆给她,为的是能与雲国修百年之好,永无战争。 没想到这些家伙竟把边境城池当做肥肉,妄想霸占! 见过野心大的,但还没见过敢如此侵吞城池的? 她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竹管,将竹管里的药一口气吹进屋中—— 这药是阿爹教她打猎时配的,为的就是遇上猛兽时能在危险关头把猛兽迷晕,好保住性命。 上一次用这药时,对象还是谢淳年和朱青岚。 没一会儿,屋里接连传来倒地的声响。 她和司午浚对视了一眼。 司午浚先飞下房顶,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两名看守,再查看四周是否有人靠近。 最后妩梨进入屋中。 握着匕首对着榻上晕迷的城主就是一通刺—— 第234章 被抓了,要公主去换人 包括那个赵员外,她也没有心软,一并解决了。 既然丰斧城是她的,那她就有权决定这些人的生死,她不允许丰斧城里有官商勾结草菅人命的事存在! 夫妻俩离开城主府后,叫出了一名暗卫,妩梨将一块牌子交给了他,并交代道,“明日城主府肯定会乱,到时无人主持局面,你就先顶上。这是我皇兄给我的信物,你拿着它代表我皇兄先稳住城内局势,等我皇兄到丰斧城时再向他禀明城内的情况。” “是!”暗卫沉声应道,“属下定不辱命!” 妩梨也不怕死了个城主会出大乱子,毕竟有她皇兄的信物在,就算有人想作乱,只要暗卫撑过十来日等到他皇兄到来即可。 而这十来日,也正好看看哪些人会露出狐狸尾巴,然后彻底肃清丰斧城。 鸡鸣时分,他们赶到城外十里处。 楚时晟和颜妩绮早到了。 “姐,你和姐夫行动顺利吗?”颜妩绮关心地问道。 “嗯,杀得顺利,还多宰了一头肥猪。”妩梨说完,问他们,“你们呢?可有遇到危险?” 颜妩绮道,“我们带着暗卫一口气去了三个矿场,杀了差不多十个头目。眼下矿场已经乱套了,被抓的矿工也都纷纷逃了。” 妩梨点了点头。 矿场属于朝廷,眼下矿场失去头目,自然就会惊动上面。 等上面的人到,她们皇兄也该到丰斧城了。 “走吧,丰斧城动静太大,我们不宜久留。”楚时晟指了指旁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两匹马。 他将一根缰绳扔给司午浚,然后带着颜妩绮骑上一匹,先扬鞭跑了。 司午浚和妩梨相视一笑,也飞身上了马背。 “累吗?”司午浚没急着驱马,而是搂着她在她耳边说道,“要是累的话我们就找个地方先休息。” “不累。”妩梨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等到下一个地方再休息。” “好。” …… 沪南城。 这一路走来,颜容辞他们没少遇到麻烦。 好在他早做足了准备,除了使团和天齐国的护卫外,还有衡王府的护卫,浩浩荡荡的队伍都抵得过一支军队了。 不论是路上使绊子的还是偷袭的,几乎都是来两个死一双,来一群死一堆。 颜容辞杀起这些人来不但狠厉决绝,甚至还盼着来得越多越好。毕竟这些人越是偷袭他们,说明两个妹妹和妹夫越安全顺利。 本来他是没打算在沪南城停留,想过了沪南城再在城外安营扎寨,但一进城就被人拦下。 “殿下,沪南城刺史柳文齐有急事求见!”袁星与拦路人沟通后回来禀报。 “沪南城刺史?”颜容辞不感兴趣,甚至有些不耐,“他有何事?” “回殿下,柳刺史的妹妹被人抓走了,对方声称要二公主和三公主亲自去救人,否认就杀了柳小姐!” 颜容辞听后,俊脸一沉,“一个刺史的妹妹,凭什么让公主去救?” 袁星随即又道,“殿下,柳刺史说柳小姐是二公主的好友,还请您看在二公主的面上救柳小姐一命。” 颜容辞眉心蹙起。 想到什么,他让人把楚嬷嬷叫来了他马车上。 听他询问柳刺史兄妹,楚嬷嬷如实回道,“殿下,我家王妃与柳小姐的确有几分交情。早前柳家兄妹还在京城时,柳小姐险些被其嫂子坑害,是我家王妃帮其解的围。且那次事后,柳大人休了发妻谢氏,因此得罪谢淳年。他能来沪南城做刺史,也是我家王爷亲自保荐的。” 颜容辞抬手揉了揉眉心。 犹豫片刻后,他对袁星沉声道,“请柳刺史过来!” “是!” 没多久,袁星带着柳文齐来了。 同来的还有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 颜容辞下马车。 不等柳文齐先开口说话,黑衣男子便递上一块令牌,恭敬地道,“小的刃七,见过太子殿下。” 颜容辞接过令牌,沉着脸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刃七道,“沪南城早有人盯上了柳大人和柳小姐,王爷和王妃十日前路过时还与柳小姐在客栈见过面,知道柳大人和六小姐被人盯上后便派小的留守在此保护他们。只是对方太过狡猾,明着不敢对柳大人和柳小姐下手,便暗中买通府里下人,两日前趁柳大人出府将柳小姐抓走了。小的已经查到他们把柳小姐带去了云岭坡,但小的不敢轻易行动,只等太子殿下定夺。” 柳文齐朝颜容辞跪下,忧伤地开口,“太子殿下,我们兄妹并非有意麻烦您,实在是对方要求过甚,还请您救救舍妹,在下感激不尽!” 颜容辞抬了抬手,“柳大人请起,衡王和衡王妃就在后面马车里,快去请安吧。” 柳文齐先是一愣,接着赶紧应道,“是是……” 小妹被抓走前就同他瞧瞧说过,真正的衡王和衡王妃已经去往了天齐国,后面跟着使团的衡王和衡王妃是假的,小妹还特意交代他不但要守口如瓶,还要他把假的当真的对待。 如今他还指望假的衡王妃去云岭坡救他小妹,自然更不能怠慢! 他上了后面一辆马车,但没人知道他与马车里的人说了什么。 办个时辰后,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刺史府。 没过多久,两名华丽的身影从刺史府出来,除了衣裳发饰不同外,俩女子身材容貌都几乎一模一样。 最惹眼的是她们的容貌,美艳夺目,走在路上,行人无不频频回头。 姐妹二人牵着手穿过城池直奔云岭坡。 一路畅通。 直到到了云岭坡山顶上,立马就被十余名黑衣人包围住。 长得斜眉吊眼的八爷也现身其中。 看着一模一样的姐妹俩,八爷笑歪了嘴,“没想到我竟然猜对了,为了姓柳的女人你们真敢来!” 假的妩梨冷眼看着他们,冷声威胁道,“我们姐妹已经来了,柳姐姐呢,你们赶紧把她放了!” 第235章 要她做太子妃 八爷冷哼,“你们都到我手上了,还想威胁我?” 假妩梨恨道,“你们抓了我们,只要我们不死,你们就能拿捏着我们离开沪南城。但你们若是敢伤害柳姐姐,我们现在就自剜于此,你们手中没有人质,别说离开沪南城,就是这云岭坡你们都出不去!” 说完她从袖中拿出准备的匕首。 假的颜妩梨也拿出匕首,并说道,“姐姐,他们若是不交出柳姐姐,那我们就互刺对方,死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给我们陪葬!” 听到她的话,八爷一双小眼睛瞪得跟王八一样,心里暗骂,‘这公主真是个疯子’! 不敢自戕,却敢杀亲姐妹! 果然痴儿就是痴儿,说的话都异于常人! 他咬着牙挥手,“把人带上来!” 没多久,两名黑衣人架着一个绿衣女子从林子里出来。 假的妩梨和妩绮没见过柳玲汐,但出来时已经从柳文齐嘴里了解过柳玲汐的摸样。快速打量过后,她们确定这就是她们今日要救的人。 假妩梨先扑过去,把柳玲汐抱住,急声唤道,“柳姐姐,你快醒醒!是我,阿梨啊!” 假妩绮也扑了过去,假装激动地喊了两声后,便冲八爷怒问,“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她要是有什么三张两短,你们也别想好过!” 八爷冷哼,“人没死就行了。”接着他朝手下招呼,“把她们拿下,带走!” 见状,扑在柳玲汐身上的姐妹二人猛起起身,手上的匕首直接朝身旁两个黑衣人刺去,精准地刺中他们心口,然后夺了他们手中的大刀。 看着她们杀人的动作,八爷狠狠一僵,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毕竟从他得到的消息,没人说这两个公主会武功…… 他脑海中立马想到一种可能,这两个公主是假的! 可他仔细回想看过的画像,没错啊,鹅蛋脸,柳叶眉,姿色过人…… 然而,就在他怔愣的瞬间,假妩绮已经提着刀杀到他面前了。 他惊得大喊,“快拿下她们!” 十几个黑衣人也没干愣着,在她们夺刀时就已经朝她们扑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原本看似柔弱的两个女人竟有那般矫健的身手,不但不惧他们人多势众,甚至提着刀主动迎上他们! 更过分的是他们人虽多,却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还被她们手上挥舞的刀逼得不断躲避。 八爷看傻了眼。 心也慌了。 可他要杀的人就在眼前,若完不成交代,他也活不了…… “杀!不必留活口!给我杀了她们!”他扭曲着脸怒吼,以为是手下担心没有人质而无法离开沪南城。 黑衣人们脸色都很是难看,哪里是他们不敢下手,而是他们根本打不过这两姐妹! 正在这时,一把利剑破空而出,直直地朝着八爷而去—— “唔!”看着腹部上多出的剑,八爷除了痛苦狰狞外,还有深深的不敢置信。 数十道身影冲上山顶。 看着飞身落地的男人,八爷瞳孔中瞬间露出了恐惧和绝望。 “太……太子……” 然而下一刻,他嘴角溢出黑血,插着剑的身体砰然倒地。 这一幕,让那些黑衣人全吓坏了。 颜容辞冷声低喝,“杀无赦!” …… 刺史府。 看着被救回的妹妹,柳文齐激动得眼眶通红,朝颜容辞跪地道谢,“多谢太子殿下!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妹没齿难忘!” 颜容辞神色平静地道,“你们也是因我皇妹而受连累,不必言谢。” 楚嬷嬷把柳文齐扶起来,说道,“柳大人,柳小姐一直昏迷不醒,还是赶紧让大夫来瞧瞧吧!” 柳文齐瞧着没有反应的妹妹,刚松下的心又忍不住提了起来。 很快,大夫来了。 确定柳玲汐是服用了过量的蒙汗药。 一刻钟后,服了解药的柳玲汐苏醒了过来。 看着屋里相似的两张脸,她一时间有点蒙,“你们、你们是谁?” 假妩梨和假妩绮相视一笑。 柳文齐忙向她介绍,“汐儿,你忘了王妃同你说的?她们就是王妃和三公主的替身,是她们去云岭坡把你救回来的!” 柳玲汐惊讶地张大嘴。 这就是阿梨和绮儿的替身? 她承认,这替身姐妹是很相似,也很美,可与阿梨和绮儿最多脸型相似。 “二位姑娘,你们是如何骗过那些人的?”她很好奇。 柳文齐听懂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失笑,对她说道,“汐儿,我也觉得她们与王妃长得不像。我还担心地问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幕后黑手只在几年前见过妩绮公主,她们姐妹二人足够糊弄住那些人。” 柳玲汐也忍不住笑了。 …… 厢房里。 看着前来道谢的女子,颜容辞还是平淡地说道,“柳小姐无需感激,你与梨儿和绮儿的事本宫听说了,你们既然姐妹相称,那本宫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何况你被人抓走也是受梨儿和绮儿连累。” 柳玲汐歉意道,“不管怎样,小女能获救,是太子殿下费心了。您的大恩,小女没齿难忘,若您将来有何需要,小女定竭尽全力报答!” 报答…… 颜容辞突然眯起了眸子,眸光认真地打量起她来。 眼前的女子,没有她两个妹妹那般倾城绝色,也没有沈蔓洁温婉娇媚,只能说端庄清秀。 但她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吭,没有谄媚的讨好,也没有矫揉造作的神态。 大方从容得让人有几分欣赏。 “柳小姐真想报答本宫?” “回太子殿下,您对小女有救命之恩,只要小女能做到的,太子殿下尽管吩咐!”柳玲汐垂着眉眼,回得很坚定。 “那如果要你随本宫去天齐国呢?” “啊?”柳玲汐没听明白,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盯着她清澈的眸子,颜容辞更直接地说道,“如果本宫要你做太子妃,你可愿意?” 闻言,柳玲汐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殿下,您、您这是在与小女开玩笑?还是您觉得小女说报恩是为了接近您?小女敢发誓,对您感激的心天地可鉴,绝对没有别的企图,还请您莫要拿小女取笑。” “本宫没与你开玩笑!”颜容辞沉声道,“本宫需要一个太子妃,而你,本宫觉得很合适!” “呃……”听着他不容置疑的嗓音,看着他严肃的神色,柳玲汐只觉得头皮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