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摇晃》 1. chapter001 《夏夜摇晃》 文/楚酌月 2026.8.5/感谢 - 炎炎夏日,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更不用说酷刑一样的早会。 到底是谁发明的周一开会? 刚过九点,会议室长桌就坐满了人。 白荔瑶像化掉的冰淇淋,很想从椅子上滑下去,却不得不提了下上衣,确定盖住了腰上的掐痕。 她悄悄抬眼往主位看。 盛临声穿了一件人模狗样的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看上去格外禁欲。 他垂着眼翻手上的文件,周身气压极低,没人敢率先开口。 白荔瑶扁扁嘴,腰上的掐痕细细密密地发痒。 “白秘书。” 一时间全场目光向她看齐。 白荔瑶硬着头皮说:“我在。” “恒远那边的回复邮件你看过了?” “周五下午发出后,对方已经确认收到,在晚上……”她还没说完。 盛临声抬起眼皮:“十一点时他们又回了一封,会见时间改了,你没确认。” 白荔瑶动作僵住。 周五晚上……她手机静了音,后面确实忘记确认了。 完蛋了。 “我没看到,是我的疏忽。”白荔瑶把脑袋往下一扎,像个鹌鹑。 盛临声停顿一秒,声音还是很冷。 “你没有第一时间同步给对接部门,如果今天我没翻到这封邮件,周三的会面,你想让对面跑空?” “不会的……我今天会再确认……”白荔瑶汗流浃背。 盛临声手指敲了敲桌面:“我需要的是,你把应该处理好的事情,在周五晚上就处理好。” 会议室一片安静,大家低着头,祈祷自己别被抓到问题。 白荔瑶抿着嘴唇,控制着情绪,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我知道了,抱歉,盛总。” “这种错误我不想看到第二次,白秘书,你不能拿实习生的标准要求自己。” 最后补了一次刀,他终于说:“继续。” 林姐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她的手臂,白荔瑶笑着冲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又不是第一次了。 盛临声对所有人都这样,财务部上次出了个小问题,他也是当众问责。 至于为什么大家还愿意跟着他干,因为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 早会结束后,白荔瑶如释重负,抱着电脑往外走。 掏出静音的手机,是她的大学舍友宋眠织,好几年的好闺蜜了。 织织:[周六吃不吃海底捞!我泡到了一个大学生弟弟,他说让我用他的折扣。] 白荔瑶像找到了救星。 [吃吃吃!呜呜我可怜死了。] 织织:[咋啦?不会又被你那个上司骂了吧?] [刚才被当众处刑了!这人是不是生下来就不会犯错??看我抓小辫子!] [说真的,谁跟他谈恋爱,谁要倒八辈子霉!] 织织:[(摸摸头)瑶瑶,你不是说他可帅了吗?] [帅有什么用?冷血动物,我恨!!建议发送到南极,和企鹅抢食吃!] 她刚打完最后一个字,心里畅快,顺手把手机揣到口袋里。 吐槽果然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结果拐到转角,迎面撞上一堵墙。 白荔瑶猛地后退一步,差点左脚绊右脚。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冷淡的眸子。 是盛临声。 所以……她刚刚投怀送抱一样撞进他怀里了? “盛总……”白荔瑶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 盛临声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看着她。 他为什么还在这层?他办公室不是在十五楼吗! 盛临声没有理她带着尴尬的招呼,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白荔瑶的目光落在他的手心。 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挂件,一只圆滚滚的小柴犬,绒毛已经被蹭得起球了。 ……是她在包上挂了两年的挂件。 她昨晚居然落在酒店了! “你的。”盛临声简明扼要。 他伸出手,把挂件递到她面前。 他的手指修长,捏着柴犬圆滚滚的后脑勺,姿态随意,手指扣得很松。 白荔瑶看着他的手指,面上忽然一烫,脑袋里出了不少废料。 没想到他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总裁,手指竟然那么有力。 走廊里忽然响起脚步声。 白荔瑶余光扫到,李总监和两个市场部的同事正从会议室的方向往这儿走。 坏了! 她心跳加速,一把抢过柴犬,速度飞快,指甲尖甚至划过了他的手心。 他手心好烫。 “谢谢盛总……那个……呃,是我上次落在咖啡厅的。”她语速飞快,舌头差点打架。 白荔瑶把小挂件攥进手心,落荒而逃。 盛临声唇角一弯:“嗯,咖啡厅。” 他长腿一迈,朝相反方向走,不紧不慢。 白荔瑶手心都出汗了。 李总监还和她打了个招呼:“白秘书,辛苦了啊。” “嗯,没什么。”她笑着说。 “哦哦。”李总监没多想,带着人走了。 白荔瑶见人走远,这才张开手心,低头看被她蹂/躏得很可怜的小柴犬。 它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和酒店房间床单上的气味很像。 带着一点木质调的清冽香气。 他昨晚走的时候就看到了,为什么不直接给她? 还要等到今天来公司,当面交给她。 白荔瑶想不通。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得还是很快。 回到总裁办工位,她打开邮箱再次确认近期的邮件。 林姐探过头来:“小白,中午一起吃呗,楼下新开了一家牛肉面。” “OK啊。” “刚刚你和盛总说什么了?”林姐好奇地压低声音。 白荔瑶没抬头,就是手上差点把邮件删了。 “没什么啊,就是还我个挂件,上次吃饭落下了。” “哦?”林姐挑眉,“盛总还喜欢帮人保管东西?” “……应该是顺手吧。” 林姐笑了笑,没再追问。 白荔瑶拿出那只柴犬,把它想象成盛临声,用力拍了两下。 昨晚,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扣着她纤细的手腕,从腕骨吻到指尖。 白天的盛临声,说话总是冷淡、不留余地,但那时候,他总是非常耐心。 吻从唇角慢慢延伸到颈窝,每一处都要停留,她想说话,嘴唇刚张开,就被用力堵上。 他含着她的唇瓣笑她,呼吸很轻,像无声的得逞。 在白天,白荔瑶没见过他笑。 平时那双冷淡到不近人情的眼睛,那时眼尾泛红,眸色 深到像要一口把她吞进去。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冷静,语气潮湿滚烫。 “看着我……” “这里觉得痒,那这里呢?” 像对待什么有趣的,值得探索的宝物…… - “小白,小白?”林姐戳戳她,“你干什么呢?昨天吃好吃的了?怎么像在回味美食?” 白荔瑶正了正神色。 某种意义上,她确实吃得挺好的。 “咳咳,怎么了林姐?” “走啊,去吃饭,先别看邮件了。” 白荔瑶点了点头站起来,揉了一下通红的脸颊。 下午的工作照常推进,恒远那边的时间她打电话确认过了,同步了对接部门,还抄送了盛临声本人。 这次绝对没错。 她可不想再当众丢人了。 下班前,她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来自工作群那个看上去冷到极致的微信,是盛临声的私人微信。 他的头像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面对这个号码,白荔瑶总是做不到坦诚。 她给盛临声的工作号,备注是:黑心资本家。 至于这个,只是个“。”。 。:[周六。] 白荔瑶看着对面发来的两个字。 连句符合社交礼仪的问候都没,就两个字,和他本人一样高效率。 这语气,比给她安排工作还简略。 白荔瑶轻哼一声,忽然想起来和宋眠织的海底捞局。 [周六没空。] 白荔瑶咬了一下嘴唇,手指不听使唤地打字。 [周日可以。]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看上去食髓知味似的。 。:[嗯。] 他回得很快,看来这位老板又没加班,按时下班了。 她收拾好桌面,提起包。 柴犬在包侧面晃了晃,像她的心绪。 林姐一边关电脑一边嘟囔:“盛总真是六点半准时下班。” “他天天这样。” “也是。” 林姐收拾得很快,和她并排走。 “对了小白,周日部门聚餐你来不来,新来的实习生请客,当然,我请,不可能让他请。” “……那个,我有约了。” 白荔瑶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 进了电梯,她遇到了几个同事。 有今天和盛临声交接过工作的,正小声八卦。 “盛总衬衫上那个口红印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们有总裁夫人了?” “看上去很激烈的样子,看来夫人很主动了。” “这个色号好眼熟……” 白荔瑶连忙抿了抿嘴唇,把嘴上的口红吃下去。 她一直以来上班都用同一个色号,是不出错的小众色号! 盛临声不是有洁癖吗?就算他不擦,助理也没看见? 白荔瑶表示狐疑。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在心里骂了一万遍盛临声,缩在角落,显得存在感低一点。 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 “诶白秘书下班了?”人事部的同事说,“你的口红色号……” 白荔瑶硬着头皮说:“这是我本来的唇色,我没涂口红。” “哦哦,那你天天在盛总旁边,见过总裁夫人没?” ……她如果说她就是那位“总裁夫人”,会不会被说做白日梦? 2. chapter002 “咔”的一声,房间门刚在身后关上,盛临声的手就已经扣住她的后颈。 白荔瑶后背抵着玄关的墙。 又是这个位置。 他宽大温热的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另外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短裤的扣子。 白荔瑶踮脚回吻,手指胡乱抓向他衬衫的扣子,将扣子抓松了,露出他清晰的腹肌线条。 “等……” 他不等。 白荔瑶被他抱到床上,床垫深深陷下去,他的吻落在白皙的锁骨,牙齿尖轻磨了一下。 那里上周斑驳的红痕刚消,又被种上一片。 有点痒。 白荔瑶缩了缩,手指抓着他的衣摆。 盛临声埋在她锁骨处,抬头看她,瞳孔映着一团灯光。 他的呼吸很烫,继续往下。 白荔瑶闭上双眼。 两个月了,他们已经对彼此非常熟悉,至少身体是。 她早就摸清楚盛临声的节奏了,在这种事上,他一点都不急。 慢得让人想骂人。 空调的风有些冷,他扯过床上的毯子,盖在她的上身,其他地方,都被他的体温席卷了。 他像一场丝毫不讲道理的风暴。 白荔瑶将脸埋进枕头。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侧,拇指按住腰窝,力道不重。 她呜咽一声,不满地晃了一下。 淤青早就散了,本来也不重,但那个位置像被掐出了肌肉记忆,一碰她就软。 盛临声低低笑了笑,捧着她的脸,贴着唇吮吸。 他很爱接吻,力道不小,像把她的唇肉当成熟透的浆果,嚼碎了吞下去。 白荔瑶想骂他,但嘴被堵着,只能颤颤巍巍竖一个中指。 盛临声没生气,慢悠悠挤进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 结束时,白荔瑶趴在枕头上喘气,她体力向来不好,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盛临声从背后抱着她,手指沿着脊柱的凹陷向下滑,指尖在她尾椎骨的位置,像标记一样画了个圈。 “白小姐,这就不行了?”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用激将法,激起她的斗志后,换个姿势继续。 他的双手移到她白净的胯骨,想要将她翻过来。 白荔瑶像一尾鱼,腰刚抬起来。 “咕噜——” 清脆的响声,在暧昧至极的房间里回荡。 盛临声动作一顿。 白荔瑶把脸埋进枕头,脑袋嗡嗡响。 不是吧,不是吧。 “咕噜噜——” 肚子锲而不舍地叫,像是在抗议。 盛临声的手从她胯骨上松开了。 “白荔瑶。” 她像被点到名字的小学生,浑身一颤,装死没回答。 “中午没吃饭?” “……吃了泡面。” 谁知道这事这么耗体力啊。 盛临声被气笑了:“你今年二十五岁,不是五岁,泡面能撑六个小时?” 他的手掌心在她的小腹揉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这里只装一碗泡面就够了?那刚才要什么?” 白荔瑶缩成一团,懒得理他的言下之意。 “我现在知道了。”她嘟囔着。 “现在知道有什么用?”盛临声坐起身,伸手去拿床头的电话。 “三十楼,送一份鳗鱼饭,一份味噌汤。”他的声音恢复了白天的冷淡,只是有些沙哑。 她的确常吃日料,这种简餐比昂贵的西餐更熨帖。 挂完电话,白荔瑶趴在床上:“不用……” “白秘书,我不需要你给我伴奏。” 他一手捞起床尾搭着的短袖,直接从她脑袋套进去。 白荔瑶闷闷地说:“盛总可真体贴。” 盛临声就像听不懂她的嘲讽一样,“嗯”了一声。 “多谢夸奖。” 白荔瑶:“……” - 盛临声从门口接过袋子,把东西拎到房间里靠近床的圆桌上。 他拆开袋子,将筷子摆好。 白荔瑶闻到香味,光着脚踩上松软的地毯,坐在圆桌边上的椅子上,皮质的椅面凉得她一缩。 盛临声把筷子递给她,手指上还有一道她指甲刮过的红痕。 她接过筷子,看了他一眼:“盛总,你不吃?” “我没有中午吃泡面的习惯。” 言下之意,他提前吃饱了。 “哦。”白荔瑶打开鳗鱼饭,心情变得不错。 “盛总体力真好。” 盛临声查看邮件的动作停了一下:“白秘书这句话可不像是夸奖。” “难道不是吗?”白荔瑶夹了一大口鳗鱼饭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不像。” “那就是盛总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盛临声轻哼一声:“吃你的饭,少说话。” 白荔瑶这下心情更舒坦了。 吵赢了。 虽然只是一局,但吵赢盛临声的机会可不多,每一次都值得纪念。 她一边咀嚼,一边悄悄看他。 盛临声还在看邮件,衬衫的两颗衣扣不翼而飞,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下面的红痕。 是她不甘示弱留下的。 白荔瑶移开目光,喝了一口味增汤,胃里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昨天。 周六,海底捞。 宋眠织坐在她对面,她侃侃而谈和男大的恋情。 白荔瑶专心对付她的双份肥牛,听得走神。 直到宋眠织提:“你妈要知道你吃红汤,是不是就要杀过来了?” 白荔瑶筷子一顿。 妈。 忽然被提起,她有点恍惚。 “她最近没给我打电话。” 宋眠织看了她一眼:“她上次催你相亲的事……” “别提了。”白荔瑶嘴里塞着肥牛,嚼得很用力,“我和她说了,我现在还年轻,更在意事业,没空见人。” “她说啥?” “她说我就是眼光太高了,连S市的男的都配不上我,我就说,对,就是都配不上我。” 宋眠织笑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就冷战了呗。上周五给我发了条微信,问我国庆回家不,我说看加不加班,她没理我。” 宋眠织沉默了一下:“你妈不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吗?” 白荔瑶笑了一下:“我妈的嘴可不是刀子,是电锯。” 宋眠织沉默了片刻,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瑶瑶,你跟我说实话,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怎么会呢,我哪有时间。” “上次我看你锁骨上有……” 白荔瑶下意识摸了一下锁骨。 “有吻/痕……” 她听后,故作镇定:“我就是被蚊子咬的。” 打了个哈哈,算是过去了。 但当时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他衬衫领口下面有一个她的口红印。 为什么没擦。 盛临声平常连头发都很妥帖,不会有翘起的地方。 - 白荔瑶站起身。 “吃完了?”盛临声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屈尊看了她一眼。 “嗯。” 白荔瑶目的明确,走到玄 关,看到他的领带挂在门把手上。 进门的时候,她扯松了,他随手甩在那儿的。 领带看上去就价值不菲,深蓝色,表面上有细密的暗纹。 盛临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手机放在腿边,屏幕已经暗下来了。 像是在看她要干什么。 白荔瑶拿着领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微仰着头,喉结轻滚。 “白秘书,你拿我领带是……?”他好整以暇。 “借用一下,怎么,不行吗?”白荔瑶凑过来,“盛总应该不介意吧。” 他往后一靠,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白荔瑶握住他的手腕,领带绕在上面,绕了两圈。 第一次太松了,第二次又太紧了。 她神色认真,不像是在绑人,倒像是藏坚果的松鼠。 盛临声低头看了一眼:“白秘书,你认真的?” 他晃了一下手腕,结就松了。 “少说话。”白荔瑶哼了一声,终于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他可怜的衬衫扣子,因为动作崩开,腰腹的线条轮廓分明。 表情很气人,像在看戏。 白荔瑶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沙发靠背上,俯下身,看着他通透的眼睛。 她发现,他的瞳色很浅,像淡色的琉璃。 “白秘书。” “盛总叫我干什么?”白荔瑶一屁股跨坐在他腿上。 她虽然高挑,但是很轻,他一只手就能扣住她的腰。 “想干什么?”他手指蹭了一下她的腰窝。 白荔瑶像被打开开关,差点软倒在他身上。 “我想问你点事。” “你可以站着问。” “我不要,这样比较有气势。”白荔瑶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盛临声失笑:“这就叫有气势了?” “吃饱了不就有了。” 盛临声唇角又弯了弯:“所以白秘书吃饱了,就敢坐在上司腿上了?” 白荔瑶才不和他玩上司和秘书的游戏。 她理直气壮:“对啊,不是已经看光了吗?” “怎么,盛总不承认?” 盛临声确实没办法否认,毕竟他刚刚做过这件事。 他抬头看着她,眼神有一点好奇。 在好奇她究竟像干什么,所以难得有心情看一只小猫色厉内荏地张牙舞爪。 白荔瑶深吸一口气。 “上周一,你为什么不擦衬衫上的口红印。” 白荔瑶凑近他,蹭过他的鼻尖。 “全公司都在传,盛总谈恋爱了,盛氏要有总裁夫人了,人事部的同事还问我见没见过。” 盛临声偏了下头:“所以,白秘书,你就这样审问我?” 白荔瑶勾住他敞开的衬衫。 “对,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胆子变大了。” “我胆子本来就不小。”白荔瑶不满地说,“别转移话题。” 盛临声忽然仰头吻住她。 这个角度很刁钻,嘴唇堪堪碰到她肿起的下唇,舌尖顺着湿濡的唇缝滑进去。 白荔瑶被吻得后仰了一下,为了不掉下去,只能用力攥紧他的领口。 盛临声反应更快,单手握住她的腰。 “唔……” “白秘书,接吻的时候要专心。”他松开她,看着她红润的唇,又吻下去。 白荔瑶被吻得头脑发晕。 混蛋! 她刚刚明明在问正经问题。 “还在想刚才的问题?”他咬了一下她的唇,“不专心。” 两个月前,他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3. chapter003 两个月前。 六月末的S市进入了雨季,一连下了一周的雨,地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白荔瑶跟着盛临声一起出差,不远,到隔壁城市,就两个小时高铁的距离。 但对面排场很大,晚宴规格不小。 白荔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她在公司资历尚浅,年纪也轻,不想被人轻视。 她坐在盛临声右手边,主要负责递资料,偶尔接话。 察言观色对她来说不算难,在交锋的间隙接住话头,不至于冷场,是她的职责所在。 盛临声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他坐在那里,气场压得连对面比他年纪大一轮的副总,都要客客气气说话。 他似乎是天生的上位者。 虽然只是一座安静的冰山,但大多数人都是一艘船,不敢往上撞。 前半场还算正常,白荔瑶喝的是茶,还专心记着会议重点。 后半场,气氛松下来。 对面的李总端起酒杯,笑着说:“盛总年轻有为,这杯我敬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盛临声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几口饮尽,面无表情,就像在喝白开水。 他酒量很好的样子。 白荔瑶在旁边看,对面的秘书和助理都敬酒了,她如果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显得没有眼色?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忐忑。 而且,老板都喝酒了。 桌上的人推杯换盏,她是不是不应该成为那个局外人。 对面的那位副总已经喝红脸,开始胡言乱语了。 李总拍了拍副总的肩膀,笑呵呵地说:“盛总,这位美女秘书怎么不喝酒啊?是不是跟我们见外了?” 白荔瑶硬着头皮站起身,倒了半杯茅台。 她的动作很流畅,像做过很多次,至少看不出怯场。 “李总,刚才一直忙着记录,没顾上大家,是我不懂事了。这杯我敬您……” 白荔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比她想象得更要命。 她没喝过白酒,只和舍友一起喝过果啤。 白酒入喉是辣的,从舌根顺着食道,一路往胃里窜。 火烧火燎起来,她整张脸烧得滚烫,眼睛发酸,眼泪在眼眶打转。 但她把半杯都咽下去了。 李总很是高兴:“不错啊这酒量。” 白荔瑶笑着摆手:“哪里哪里,是李总带来的酒好。” 李总打算继续敬酒,盛临声握住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把她的手和酒杯一起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够了。”他看了白荔瑶一眼,她整张脸烧得通红。 “李总,今天谈得尽兴,我身体不适,明天会上再继续。” 话说得有些不容商量,李总愣了一下,笑着点头:“行行行,盛总身体要紧。” 白荔瑶脑袋里嗡嗡响,她还是搞砸了,当众丢人了。 - 后面的事情,她晕晕乎乎的。 白荔瑶想站起身,腿一软,差点倒在桌边上,还好一只手捞住她的手臂。 “别说话了,走。”盛临声压低声音。 白荔瑶像某种小动物,乖乖跟着他的脚步,就是踩在地上飘飘然,脚踝都是软的,骨头都泡酥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白荔瑶靠在了电梯壁上,凉凉的,很舒服。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放松下来。 “盛总。” “李总应该挺高兴的,我感觉他们对我们项目的态度更好了……” 白荔瑶自顾自地说。 盛临声“嗯”了一声,但脸拉得很长。 走到她房间门口时,他伸手说:“房卡。” 白荔瑶在包里翻了半天,才把房卡给他。 “盛总。”白荔瑶靠在门框上,仰着头看他,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不那么平稳,情绪快要溢出来。 “我今天做得不好吗?”桃花眼里泛起一层水光,像粼粼的湖面。 委屈翻腾起来。 这样不专业,但醉鬼不需要专业。 盛临声看着她,语气很冷:“喝酒之前做得很好。” 白荔瑶鼻子一酸。 “你不应该喝酒。”盛临声继续说,不近人情,但是是实话,“你既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就没有必要在不熟悉的场合逞强,只会带来麻烦。” “……我没想逞强。” “能力不需要靠这些显现,我也不需要秘书给我挡酒。” 白荔瑶有点想耍赖,她知道他说得都对,但她只是想表现得更好一点。 但职场本就是唯结果论的。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委屈忽然在心底徘徊来去,凝聚成生气。 她看着盛临声的身影,他西装扣得一丝不苟,眼尾比平时红了一点。 一个念头忽然从混沌的脑海里冒出来。 他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出生含着金汤匙,说话这么刻薄,还长成这样。 她气死了。 白荔瑶往前摇摇晃晃走了两步。 盛临声低头看她:“还有事——” 白荔瑶踮起脚,一只手揪住他昂贵的领带,往下一拽。 力道不大,但他被迫低下头。 她亲上去,或者说咬上去了。 力气乱七八糟的,位置也没找准,先是磕在他的下巴上,又发泄一样咬在他下唇上。 把所有对冷血资本家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个吻上。 她尝到了一点酒味,不知是来自他,还是因为她。 盛临声僵住了。 他没有回应,但在白荔瑶反应过来后退时,一把扣住她的后腰。 惯性让白荔瑶撞进他怀里。 他一只手撑在她背后的门框上,把她整个人困在这个怀抱里。 白荔瑶大着胆子抬头去看,对上他的眸子。 她看到,他嘴唇红了,下唇被她磕出一个小伤口。 “白荔瑶。”他叫她的全名,而不是白秘书。 “你亲了我。” “那个……我喝多了……” 他有些不满,拇指在她后腰按了一下:“白秘书,我收回你能力还不错的话,你做事有没有善始善终的习惯?” “什……” 他忽然吻下来。 和白荔瑶刚刚横冲直撞的方式不同,他的吻慢条斯理,含着她的唇吸吮。 力道明明不重,可她就是推不开。 酒精的味道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甜味。 醉酒同样放大了她的胜负欲。 她攥住盛临声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拽。 她尤其不想输给盛临声,至少在这个吻里。 “盛总……”白荔瑶轻喘着,“我好亏,你要赔我……” 她手上还握着他被弄坏的领带,另外一只手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衫衣扣。 - 第二天早上,白荔瑶的闹钟准时响了。 她慢慢坐起身,浑身都是酸的,尤其是腰上。 衣服被换过了,头发是干爽蓬松的。 床头还放着一杯水。 白荔瑶猛灌了几口水,然后去摸手机。 上面只有一条未读消息。 盛总:[九点大堂集合,带上昨天的文件。] 纯纯的工作消息,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白荔瑶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埋进枕头里。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昨晚的记忆一帧一帧在脑海闪过,她恨自己喝酒不断片。 是她主动亲下去的,还把他的领带扯坏了。 她还……坐在他腿上…… 白荔瑶把脸埋得更深了。 刚工作半年就把老板睡了怎么办。 她躺在床上做了长达十分钟的心理建设。 可是这份工作实在给得太多了,而且……昨晚的体验也不错。 结束后,他不仅帮她吹了头发,还把文件收好了。 白荔瑶破罐破摔,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一头扎进卫生间洗漱。 九点,她刚好出现在大堂。 盛临声已经在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衬衫再次规矩穿在身上,一条新领带,打成规整的温莎结。 昨晚那条领带不见了。 他抬头看她的眼神,和对待公司里的员工没有任何区别。 “资料。”他伸手。 白荔瑶把文件夹递过去。 “嗯,走吧。” 白荔瑶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文件夹,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回归了安全距离。 - 上午的会议在对面总部的会议室,空调开得很冷,她刚好坐在空调下面,一个小时后,指尖都是冰的。 她一直在忍耐。 盛临声看了她一眼,抬眼说:“空调温度调高。” 但他手上的动作,像觉得热一样,脱掉了西装外套,轻轻搭在椅背上。 李总见他这矛盾的行为,张了张嘴,没说话。 白荔瑶倒是瞬间像找到了救星,应了一声,小碎步去调中央空调。 但温度调完,一时半会还上不来。 盛临声没再看她,而是和李总讨论合同细节,会议室所有人都低着头。 白荔瑶正走神,忽然腿上多了一样东西。 在长桌的掩盖下,没人看得见。 是盛临声的西装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 白荔瑶吓了一跳,她悄悄低头,外套被搭在她膝盖上,盖住了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腿。 盛临声的手已经收回去了,动作很快。 她抬头看向他,他还在和李总说话,全程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和昨晚一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白荔瑶心跳得很快,她用手拢了拢外套。 西装内衬很光滑,贴在腿上软软的,很暖和,甚至飘上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和昨晚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白荔瑶的耳朵悄悄红了。 不能再想了,昨晚的细节通通忘掉。 她的指腹无意识蹭过袖口的缝线,发现袖口内侧绣了三个很小的字母。 “SLS”。 这就是私人订制的待遇吗? - 会议比预计晚了半小时才结束。 气氛融洽,项目更进一步,白荔瑶站起身时,差点忘记腿上还盖着外套。 她眼疾手快按住,外套这才没滑下去。 怎么办?直接递回去太显眼了。 白荔瑶想到,秘书帮老板拿外套,天经地义。 她抱起自己的文件,堂而皇之把盛临声的外套搭在上面。 果然,没人注意突然出现的外套。 这外套,一直跟着她到回城的高铁。 她本来想还给他,但看见他打开了笔记本,一直在敲键盘,整个人生人勿进。 这时候好像不太合适。 白荔瑶犹豫了几次,最终没说话。 结果就这样下意识抱着外套,把这件事给忘了。 白荔瑶上了出租车,才发现自己怀里还抱着那件外套。 她沉默了,打开微信,找到盛临声的头像。 他们的聊天记录,全部都是工作相关。 她斟酌地打字。 [盛总,您的外套还在我这里。] 有点像没话找话。 [盛总,抱歉忘了还您外套。] 看上去蠢兮兮的,她不想被骂了。 [外套怎么还您?] 语气太硬了。 她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一手抱着外套,另外一手打字,终于斟酌好了。 [盛总,您外套还在我这儿,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还给您。] 这才像一个体贴的秘书,问题存在,不再强调问题,直接给解决方式。 一分钟后,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白荔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等待。 结果,对面只发过来一个名片推送。 ID是一个简单的字母“S”,头像却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这是什么意思?发错了? 白荔瑶一头雾水。 [盛总,这是?] 对面没回,作为体察老板心意的好秘书,她只好先加上。 难道这是助理的微信,让她交给助理? S:[洗干净还我。] S:[手洗。] 白荔瑶这下明白了,这是盛总的私人微信。 ……头像怎么是只看上去傻乎乎的猫? 她本来想直接送干洗店了事,这下好了。 她气鼓鼓打了一个字。 [好!] S:[定位信息:临江轩三号楼。] S:[送到这里。] 这……? 这不会是盛临声家吧? 4. chapter004 周六下午,白荔瑶打车到临江轩,抱着一个防尘袋,在门口徘徊。 临江轩在S市汇川江的第一排,这块地方寸土寸金,她以前只路过,透过车窗看一眼围墙里面的花园,从不觉得和自己有关。 但现在她就站在门禁面前。 白荔瑶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怯场。 “你好,我来找三号楼的住户。”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一脸狐疑。 “送外卖的?登记一下。” 白荔瑶穿了件碎花长裙,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看上去确实和富贵二字不沾边。 保安大概把她当成干洗店员工了。 她叹了口气,没和保安解释,硬着头皮登记。 门牌号……白荔瑶想了半天,她打开手机,点开橘猫头像。 S:[定位信息:临江轩三号楼。] S:[送到这里。] 就这些,没有门牌号,时间是他们昨天下午定的。 白荔瑶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吐槽了一万遍,难道老板真的都这样,说话只说一半? [盛总,需要登记,门牌号是多少啊?] 白荔瑶发了条消息过去。 还好回复得很快,没让她在太阳底下等着,她勉为其难把给盛临声扣的一万分,加回来一分。 现在盛总在她内心的评分,达到了惊人的-9999分。 S:[到了?等着。] 白荔瑶等了两分钟,保安室的电话忽然响了,保安接起来说了几句话,态度明显客气多了。 “白小姐是吧,请进,三号楼二十七层,从电梯刷卡上去就行。” 他从窗户递过来一张访客卡。 白荔瑶接过卡,低头看了一眼,卡面上有烫金的暗纹,做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她往里走,发现环境比想象得更安静。 连遛的狗都是品种犬,身上有淡淡的香波气味。 三号楼的大堂,比她之前实习的公司更气派,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 连空气都有金钱的铜臭味。 前台连手机都不玩,笑眯眯冲着她点了点头。 白荔瑶受宠若惊,抱着防尘袋颔首。 电梯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白荔瑶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上升。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 电梯门打开时,对面只有一扇门,其余的空间应该是盛临声布置过。 有一排豪华猫爬架,实木没有一点木刺,被盘得油光水滑,显然是经常使用。 她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了。 盛临声站在门口。 白荔瑶愣了一下,看过去。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布料柔软,不像穿着剪裁良好的西装时,那一身凌厉的棱角。 领口松垮,露出浅浅的锁骨,深得能养鱼具象化了。 但白荔瑶知道,那里还可以作为她承受不住过载的快/感时唯一的港湾。 他的发丝没有经过精心打理,额发微乱,眉眼显得更加柔和。 “愣着干什么?”盛临声一开口,白荔瑶这才如梦初醒。 他侧身让开位置,白荔瑶换上他给的拖鞋,从玄关往里走,客厅很开阔,比她出租屋的面积更大。 白荔瑶第一反应是,这对吗? 她日常爱好看言情,霸总的房子明明该是那种黑白灰极简风,干净得像样板间。 盛临声家却不是这样的。 家里的一切都是暖色调,沙发上还铺着一块米白色的毯子,被揉得皱巴巴的,像块烂布条。 电视柜旁边还有一个猫爬架,上面挂着一排逗猫棒。 一只橘猫在猫爬架最顶层,圆滚滚的身子摊开,像刚出炉的麻薯,居高临下看着她。 它懒洋洋地把脑袋放在爪爪上。 竟然真的有这样一只猫存在。 “盛总,这就是你的头像?” 盛临声走到她面前,“嗯”了一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只猫。 白荔瑶忽然有个说出来就完蛋了的想法。 盛总和这只猫有点像。 他是单眼皮,慵懒的样子,像极了猫眯起眼睛。 白荔瑶把防尘袋放到玄关的鞋柜上,忍不住往那边走了几步。 那只猫远看胖乎乎,近看毛茸茸。 尾巴像一根蓬松的鸡毛掸子,从边缘垂落下来,心情很好地晃来晃去。 “盛总,它叫什么啊?” “年糕。” 白荔瑶差点笑出声:“年糕?” “怎么?白秘书有意见?”盛临声伸手揉了一把年糕的小脑袋。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贴切。” 好像看看是不是实心年糕。 此时,年糕像是听懂了在谈论它,打了个哈欠,露出小小的尖牙。 白荔瑶被勾/引了,犹豫后,还是不死心开口:“盛总……我想摸摸。” 怎么会有人,无论是□□还是养的猫,都完完全全在她喜欢的点上? 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你问问它。” 年糕似乎听懂了,拱了拱脑袋。 白荔瑶被蛊惑了,伸出手碰了碰它的毛毛,软乎乎的,像一团冒着热气的棉花糖。 “好软!” 年糕发出呼噜声,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白荔瑶弯起唇角,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盛临声终于开口:“白秘书,你是来送外套,还是把这儿当猫咖了?” 白荔瑶扁扁嘴,手指顺着年糕的背撸了一把,最后过过瘾。 年糕舒服地蹬了一下后腿,摊成一张小饼。 白荔瑶的视线从橘猫身上移开,看了一眼客厅其他位置。 这种房型,厨房竟然不是开放式的。 透过门缝,能看到插了好几把不同尺寸的刀,调料瓶摆得整齐,看上去不像摆设。 盛临声不会是会自己做饭吧?! 白荔瑶忍住震惊。 “盛总你看看外套有问题吗,如果没有我就走……” 她话还没说完,盛临声打开冰箱门:“喝什么?” 她忽然被打断,差点忘记要说什么。 “……水就行。” 白荔瑶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冰箱里装得满满当当,各种蔬菜水果,还有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保鲜盒。 盛临声拿出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盒草莓,慢悠悠洗干净。 “坐吧。” “噢……”白荔瑶捧着矿泉水,坐到沙发上。 年糕轻盈从猫爬架爬下来,在她旁边趴下来,还把一只爪爪搭在她的大腿上。 它的爪垫粉粉的。 “年糕怎么一点都不怕生?”白荔瑶好奇地问。 盛临声坐到她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只摊开的橘猫。 “它胆子不小,和白秘书你差不多。” 这句话说完,白荔瑶和年糕同时抬头看他。

像两只毛茸茸很好惹的小动物。 盛临声看着她泛起红晕的耳根,轻弯了一下唇角。 “说中了?” 岂止是说中了,白荔瑶灌了一口水,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她的掌心从他肩膀往下滑,然后…… “那个……盛总,不看看外套吗?” 白荔瑶尴尬转移话题。 盛临声看了她一眼:“洗了几遍?” “两遍,手洗的。”白荔瑶花了八十块巨款买了某款进口中性洗涤剂,她特意查了资料。 盛临声轻哼一声:“还算用心。” “那当然,盛总这件外套够我半年房租了。” 白荔瑶在心里想,恐怕不只是半年。 “知道贵还抱回家?” 再贵能比盛临声本人贵吗?她不也是说睡就睡了。 白荔瑶在心里怼了一句,但为了自己宝贵的工作,没说出口。 “是我的失误。”白荔瑶认怂。 “白荔瑶。”盛临声忽然说。 白荔瑶下意识坐直身体。 从小到大被叫全名就几乎没好事,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干什么盛总?” “你酒品很差。” 白荔瑶没想到他会翻旧账,她心里已经默认那件事过去了。 为了掩饰,她伸手拿了一颗草莓。 草莓很甜,丰盈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她想,她从未像那晚那样,如此充盈,像这颗草莓,被咀嚼了无数次,只为吸吮更多清甜的汁水。 “白荔瑶。”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盛临声伸手,勾住她马尾的发尾,轻轻一绕,力道并不大。 白荔瑶转过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绕了一缕她的发丝。 他的瞳色在阳光下浅得几乎透明,静静看着她。 白荔瑶感觉自己像被猫盯上的逗猫棒。 只是一个眼神,就蒸腾出所有她藏在心底的欲/望。 热。 从头热到脚底。 盛临声松开了她的发丝。 “既然东西送到了,就走吧。”他从容开口,像在给她最后的退路。 他为什么这么从容? 明明那晚,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盛临声如同隔岸观火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爽。 白荔瑶看着他,忽然凑过去,手指勾住他的领口,用力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是清醒的,没有酒精壮胆。 她只是单纯很想亲他,完全是生理性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怒气可以发泄在吻上,她只想在此刻赢过他。 盛临声没有任何抗拒,他一只手绕过她纤细的腰肢,回吻的力道更重。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尝到一点草莓的甜味。 白荔瑶想骂他,但嘴又被堵上了。 她索性不说话,手像条灵活的蛇,从他的衣摆伸进去。 “白秘书,这次还打算半途而废?” 白荔瑶气血上涌,瞪他一眼:“继续。” 他笑了一声,唇瓣蹭过她白玉一样的耳垂,含进唇间,用齿尖厮磨。 “这里打过耳洞?” “嗯……后来长上了……” “有一个小坑。” “……别舔……” 白荔瑶从没想到,这个地方也能让人腿软。 年糕被夹在中间,像滚烫的面包里那根热狗肠,委屈地“喵”一声。 5. chapter005 自那之后的两个月,每周一次,时间和地点他订,但白荔瑶再没去过他家。 她觉得这样也好。 白天,他叫她白秘书,训她的语气照样刻薄,即便他们知道,昨晚是如何纠缠的。 界限分明,像两条平行线,在白天和黑夜有各自的轨道。 白荔瑶从深吻中缓过气来,攀着他的肩膀轻喘,她的手指无意识缠住他手腕上的领带。 盛临声贴着她的唇,低声说:“江特助请假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白荔瑶一愣:“什么?” “江特助每天会为我检查今天的着装。”盛临声的手指被束缚在身前,但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请假那天,没注意到。” 白荔瑶往后一蹭,脱离足够危险的距离。 听起来……勉强算是合理。 江特助就是霸总文学里的超人助理,人很细心,精通三国语言,拿过两种驾照。 作为日理万机的总裁,细节全权由他负责,如果请假,的确可能错漏。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白荔瑶眯起桃花眼,狐疑发问:“盛总连镜子都不照,衣服穿过一次也不换?” “衣服拿错了,那天早上六点出门,白秘书,我没有大早上起来对着镜子研究衬衫的习惯。” “盛氏不做服装设计。” 白荔瑶泄了气,一时无话可说。 “那盛总下次可要注意了,还是多对着镜子照照比较好。” 她像只软趴趴的猫,从他腿上溜下来,坐到沙发另一端。 盛临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领带,晃了晃,结就轻松解开了。 他把领带放到一边,看了一眼像只鹌鹑的她。 “既然白秘书这么在意,以后这件事你来做。” 白荔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茫然看过去。 “帮我检查日常着装,江特助不在的时候,你来负责。” 白荔瑶理直气壮开口:“我是秘书,不会这个。” 盛临声慢悠悠扣好袖扣,明明领口还大敞着,细碎的吻/痕,梅花落在雪地上。 禁欲又色/情。 “秘书的职责范围,包括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白荔瑶听后,弱弱举手:“加钱。” “成交。”盛临声看她一眼,“财迷。” 白荔瑶在心里吐槽,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跟这么刻薄的领导干活。 盛氏的福利是业内顶尖中的顶尖,六险二金顶格缴纳,每年本人加直系亲属私立医院全套体检,加班专车、餐补、下午茶就不用说了。 刚毕业能在S市中心租房无压力,都是这份工作给的底气。 但求生欲让她没说出口。 “那……盛总,江特助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白荔瑶心中怀疑,她怎么记得江特助没说过家里有事啊,怎么会突然请长假。 但盛临声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任何破绽。 “盛总,你不会是故意的吧?”白荔瑶合理怀疑,他是为了压榨自己。 “白秘书,你觉得我会为了让你多干一份活,就特意给助理放假?” 他居高临下,伸手揉一揉她雪白的腮肉。 “看来白秘书体力恢复了,再来一次?” “不、不必了!” - 周一,特助江泉表情复杂,他看着手机里和盛临声的聊天记录,总感觉不敢相信。 盛总:[下周开始休假。] 江泉:[??盛总,我没请假啊!] 盛总:[现在向人事部申请。] 江泉:[盛总是觉得我工作做得不到位吗,我可以改进。] 江泉:[!!盛总,我真的很热爱工作,不要辞退我!] 过了几分钟,盛临声才回了两个字,言简意赅,很有力度。 盛总:[带薪。] 江泉:[几天?] 盛总:[两周。] 江泉:[收到盛总,祝您工作顺利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他恨不得自己的工作能是世袭制。 带薪休假两周,他顿时没任何脾气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困惑,他在盛临声身边做了三年助理,从来没出现过突然放假的事情。 他可以打包票,没人能做得比他更好,为什么忽然不需要他了? 他感觉头脑昏昏,好像白秘书被安排了些日常事务?盛总这是打算调整工作内容? 江泉小小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带薪休假,不休是傻子。 他已经开始看海边的机票了。 走出办公区,正好碰见白荔瑶抱着一沓文件匆匆走过来。 “白秘书!上午好啊。”他伸手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需要对接盛临声的日程和部分事务,白荔瑶主要负责的是日常杂务,和他本就有所重叠。 所以他们挺熟的。 白荔瑶停下脚步:“江特助?你不是在休假了,怎么还在公司呢?” 听到“休假”二字,哪个打工人能忍得住笑? 江泉笑意盈盈:“交接一下工作,明天开始就自由了。” 白荔瑶欲言又止:“那个……江特助,你休假期间,盛总的日常着装什么的……” 江泉笑容更灿烂了:“盛总说都交给你了,白秘书,加油啊!”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脚步轻快。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江泉有一位做造型师的妹妹,加上他本人去巴黎进修过三次服装搭配。 她不会这些啊! 她抱着文件,心里直接-10000,之前给盛临声加的那一分也扣掉了。 - 周三晚上,公司附近的韩式烤肉。 白荔瑶提前约了宋眠织,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和闺蜜吐槽。 宋眠织比她到得早,刷着手机,面前已经摆了两盘五花肉,还有两杯冰奶茶。 她穿了一条浅紫色的吊带裙,衬得肌肤如玉,隔壁桌已经讨论半天,她是不是哪个小明星。 她一向不吝啬打扮自己,恃靓行凶。 宋眠织看上去浑然不觉,或者已经习惯了。 白荔瑶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衬得她愈发高挑,眉眼秾丽,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拉开椅子坐下:“织织,你怎么比我还快啊。” 宋眠织说:“我哥送我来的。” “容哥?” “对啊,除了他还能有谁。”宋眠织语气无奈,把手机放下,“他说他刚好顺路,明明绕路了。” 白荔瑶想了想宋眠织那个哥哥。 她见过好几次,只记得戴着金丝眼镜,温润如玉。 虽然不是亲哥,但是唯一能治住她的人。 “好啦不说他了,瑶瑶,你约我出来,是不是想说什么?” 白荔瑶把五花肉放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香四溢。“织织,你知不知道,男性正装怎么搭配?” 宋眠织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是……工作需要……” “工作?”宋眠织困惑,“秘书也要管服装搭配吗?” 白荔瑶蔫蔫地说:“特助休假了,盛总的着装被分配到我头上了。” “盛总……?是不是你总吐槽的那个冷血资本家啊?” “对啊!” “好惨……”宋眠织叹气,“我也不懂啊,瑶瑶你懂的,我爱好年下,对霸总不感兴趣。” “我哥倒是穿衣服讲究,要不把他微信推给你?” 白荔瑶摇摇头,她不知为何,总是对容弦玉有种莫名畏惧。 更何况他和盛临声风格大相径庭。 “没事,我自己研究吧。” 她掏出手机,打开小某书,搜索了“男性正装搭配”。 结果第一条“手把手教你给男朋友换头”。 第二条“男友穿搭指南,让他秒变霸道总裁!” 第三条“恋爱十周年,我给老公准备的约会穿搭”。 白荔瑶面无表情。 全是“男朋友”、“老公”。 宋眠织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趴在桌上。 “哈哈哈哈,这都什么东西,太可怕了,不敢想象你和冷血资本家谈恋爱的样子。” 和资本家睡过无数次的白荔瑶:“对!我也不敢想。” 她对盛临声那是纯恨,只是中间出了点小意外。 - 饭后,白荔瑶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周六下午过来。] 配的定位还是临江轩。 白荔瑶一怔。自从两个月前那次后,她再没去过那儿,每一次都是固定的酒店。 [不去酒店了?] 一回生二回熟,白荔瑶已经习惯了,白天上班,周末加班睡老板。 。:[想什么呢?来挑下周的衣服。] 白荔瑶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看错,他是用私人号发的消息。 工作信息应该发在工作号上。 明明是他发错了,竟然内涵她思想不正。 [盛总,这个号面前我是白荔瑶,不是白秘书。] 她表示抗议。 盛临声没回复这条,而是引用了上次约时间时,她发的“盛总”。 白荔瑶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不是“白秘书”,那叫什么“盛总”? 她一咬牙,打字。 [盛临声。] 。:[随你。] 。:[白荔瑶。] ……幼稚,他不是一直有叫她全名? 既然如此,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江特助,江湖救急!求帮忙,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临江轩的衣帽间有多少衣服啊,我要是找不到,会不会很丢人……] 江特助:[白秘书,这就是我知识盲区了,临江轩是盛总的私人住所吧?我一般直接和品牌对接,我也没去过盛总的私人住所。] 白荔瑶瞬间警觉。 她好像露出尾巴了。 她知道盛临声一向注重隐私,但没想到,连江特助都没去过临江轩。 [谢谢江特助(哭哭表情),是我想多了,我只去过门口给盛总送过东西。] 江特助:[(加油表情)] 所以……白荔瑶突然有个想法,不会只有她去过临江轩吧? 6. chapter006 周六下午,晴空万里,暑气和潮气闷在空气里。 白荔瑶一回生二回熟,出现在临江轩门口时,打理好的八字刘海已经黏成一绺绺的,湿濡的碎发软软贴在颊边。 脸颊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粉晕,清艳的眉眼变得更加柔和,肌肤泛出细腻的光泽,像薄釉的白瓷瓶。 这次保安态度非常好,系统里有上次的访客记录,而且她连出了一身汗都格外惹眼,很难不记住。 “白小姐来了,请进。” 白荔瑶心情不错,走在路上,和一只优哉游哉的贵宾犬打了声招呼。 虽然它是原住民,而她只是来打工的。 电梯到了二十七层,她还没敲门,门就打开了,就好像盛临声一直在等她过来。 年糕趴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抬了一下头,又懒洋洋趴回去了。 白荔瑶弯起唇角,弯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好久不见啊,年糕。” 年糕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指,算是回应。 盛临声直接坐到沙发上,将电脑放在腿上处理工作。 “衣帽间在那边,你自己去。” 白荔瑶看了他一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自己进去?盛总不一起?” “你先挑,挑完我看。”他往后一倚,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利落的腕骨凸起。 他看都没看白荔瑶一眼,垂着眼看向屏幕,懒散的同时,带着一种疏离感。 白荔瑶忍下这口气,抱着她做好的笔记,走到那间面积不小的衣帽间。 衣帽间的灯是感应的,她推开门,暖色的灯光自动亮起。 整整三面墙都是衣柜,衬衫、西装从浅到深放着,领带排了三排。 都是正装,中间的岛台上放着几个收纳盒,白荔瑶打开,发现里面是袖口、胸针、领针之类的配饰。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工作。 白荔瑶打开手机备忘录,确认了一下下周的日程。 【周一:开董事会 周二:飞到B市见客户 周三:开内部会议 周四:出席慈善晚宴】 笔记里已经写好了她的想法:董事会:深灰色西装搭浅蓝衬衫,安全组合,不会出错。 她从衬衫区挑了一件浅蓝色的,手摸上去,布料凉凉的,在手心比想象中更轻盈。 西装选好后,她把衣服搭在岛台上,对比了一下。 看上去还不错。 领带她选了一条深蓝色的,上面带着暗纹,刚搭在衬衫上—— “太暗了。” 白荔瑶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盛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正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 像来验收作业的老师。 “盛总,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盛临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白秘书的审美比我想象的更差。” “领带换一条。” 白荔瑶在心里想,忍,就忍这一次。 她把领带放回去,换了一条更浅的。 “这条行不行?” 盛临声看了一眼:“勉强。” 白荔瑶松了一口气,她继续挑选周二的搭配,要去B市见客户,对方是国企的领导,偏好沉稳的搭配。 她取下一件白衬衫,盛临声又开口了:“换一件。” “为什么啊?”白荔瑶不解。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满脸写着“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需要问”。 “这件是尖领,搭不了温莎结。” 原来是这样,白荔瑶心虚地想,她昨天好像看到,尖领配温莎结会显得领口太挤。 白荔瑶继续挑选。 盛临声站在一边,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看着她忙来忙去,开口都是否定句。 “这条不行。” “换一个。” “确定?这颜色?” 白荔瑶终于忍不住了:“盛总,你要是都觉得有意见,不如自己挑一下。” “那我请你是干什么的?” 白荔瑶:“……” 好,最后一次,打工人,为了奖金忍了。 终于到了选最后一天,她挑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晚宴场合,颜色可以跳脱一点。 她像只迫不及待伸爪的猫科动物,忽然笑着说:“盛总总该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吧?” 走到盛临声面前,他比她高很多,所以她踮起脚,把领带展开,搭在他颈侧,比划长短。 手指不可避免碰到了他领口下的皮肤。 “这就是白秘书说的配合?”他挑眉,看着几乎要贴到自己怀里的人。 白荔瑶语气理直气壮:“盛总,我在工作,别动。” 盛临声垂眸看她,唇角弯了弯。 他确实没动,放任她越界的动作。 等待她满意点了点头,想收回手,他忽然抬手,手指握住领带的另一端。 白荔瑶一怔。 盛临声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像两个人之间忽然出现一条无形的线,把她往前带了半步。 距离骤然间缩短,足够她看清他垂下的眼睫。 “白秘书,比完了?”他低头看她。 白荔瑶仰起脸,灯光融成一团雾一样的影子,她后知后觉发现,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撑在他胸口上。 她扬起下巴,手指顺着领带,停在他领口的位置,划过锁骨。 “没比完。” 盛临声的喉结滚了滚。 “白荔瑶。”他叫她的名字,反手扣住她的腰,手背青筋鼓起。 他吻下来的时候,力道不似之前那样慢条斯理。 舌尖相触的瞬间,像点燃了一团火。 “盛总,你把我的衣服弄皱了……”白荔瑶在亲吻的间隙闷闷地说。 “嗯。”他含着她的下唇,指尖蹭了一下她的侧腰,“你先弄皱的我的。” “白荔瑶……”他用喑哑的声音叫她全名。 白荔瑶想反驳,又听到他这声,不甘示弱:“盛临声。” 她把这三个字说得清脆,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盛临声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腰窝处,轻轻按下,陷进柔软的皮肉。 白荔瑶整个人都软了,膝盖差点撞到岛台的边角。 她抬起潋滟的眸子:“你故意的……” 盛临声低笑一声:“嗯。” 竟然还应了。 他揽着她的腰,把她抵回衣柜门板上,另外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腰扣。 “别……衣服真的会皱的……”白荔瑶的理智在挣扎。 盛临声偏了偏头,抵着她的耳廓,声音很轻:“白秘书,你担心的到底是你的衣服,还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啊……”她可赔不起。 “那就别弄皱。” 白荔瑶咬了咬下唇,两只手捏住他的衣摆,往上一掀。 紧实的腰腹线条骤然暴露在空气中。 “说错了,那就都弄皱,盛总既然是领导,后果当然不用我这个职员承担。” 盛临声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眸光,捏了一把她的腮肉。 “既然白秘书逻辑这么通顺,那你的,不也是碍事?” 他贴过去,摆弄她的衣扣,就是不肯解开。 “还需要我帮你?” - 周一,董事会定在上午九点半,白荔瑶八点多就把资料都整理好了。 盛临声卡着点进来,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是那套她选的深灰色西装,浅蓝色衬衫,他挑剔过的领带,温莎结很规整。 衣冠楚楚。 白荔瑶移开目光,那件衬衫是她从地板上捡起来的,皱成一团,那条领带最后缠在了她的脚踝上。 她花了一整个下午熨这些衣服。 不过说是她花了一整个下午,实则盛临声家那种高级蒸汽式熨斗,她不会用,盛临声教她,她就假装学不会。 大半的工作都是盛临声自己做的。 盛临声把她抱在腿上,讨要说法,又差点把熨好的衬衫揉成一团。 “白秘书,会议记录。”盛临声平静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白荔瑶点点头,坐到角落,打开电脑。 “收到,盛总。” 一如既往,公事公办。 只是,白荔瑶觉得不自在,偷偷挠了挠胸口发痒的吻/痕。 - 会后,白荔瑶抱着资料回到工位上,准备整理。 林姐突然探过头来:“小白,今天下午实习生报到,你去前台接一下,别忘了哈。” 白荔瑶点头:“我知道了,叫杨瑾是吧。” “对,是S大商学院毕业的。”林姐说,“听说他在学校成绩很好,面试表现也不错,应该不会太费心。” “OK!”白荔瑶伸手比了一下。 下午两点,她在前台看到一个男生。 身形修长挺拔,目测有一八五,看上去肩宽腿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常年运动。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笑,笑起来竟然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看上去怪甜的。 “荔瑶姐!”他笑着走过来,声音清亮,像含着一口蜂蜜。 白荔瑶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杨瑾说:“HR姐姐告诉我的,叫白秘书太生分了,或者我叫你师父?” 白荔瑶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们互相学习。” 白荔瑶带着他认识了各个部门的位置,内部系统的操作方式。 他全程很认真,在手机备忘录记笔记,没有半点敷衍。 “荔瑶姐,秘书处是不是还挺忙的?” 白荔瑶点头:“还行,不过公司加班福利很好。” “那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直接安排就好。”杨瑾真诚地说,“我想多学习,荔瑶姐别客气。” 白荔瑶点头:“可以,那你先把项目资料过一遍,有问题明天可以问我。” “收到!” 真有活力啊,白荔瑶在心里感叹。 虽然她也刚毕业不久,但比他大两岁,读研究生时,其实算半只脚踏入社会了,和清澈的大学生不能比。 她刚回到工位,内线电话就响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盛临声说,“带上那份文件摘要。” 7. chapter007 白荔瑶整理好文件后,抱着摘要敲了敲盛临声办公室的门。 “进来。” 白荔瑶推门进去,发现里面不止有盛临声一个人。 战略发展部的何总监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白荔瑶看着眼熟的两个项目经理。 不是只有盛临声一个人。 白荔瑶走进来,把文件轻轻放在他桌上:“盛总,你要的文件摘要。” 盛临声看着电脑屏幕,没有抬头,伸手拿过文件翻了一下。 “嗯,望江二期的进度报告也整理一下,今天下班前给我。” “好的。” “晚宴的出席名单和主办方确认了吗?” “已经确认了,一共有十五位出席,座位表排好了,我发到邮箱了。” 盛临声听到这话,终于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眼神和看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区别。 “嗯可以了。” 白荔瑶点头,和看普通上司也没区别,动作干脆,走了出去。 她听到何总监笑着说:“盛总,白秘书做事真麻利。” 盛临声“嗯”了一声,对他这句恭维没有反应,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白荔瑶面无表情走回电梯。 - 路过茶水间,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听声音不是总裁办的人,应该是其他部门的同事正在聊天。 那就和她无关,她回到工位专心看文件。 文件有些晦涩,里面的数据很多,她随手捏起旁边放着的拼豆挂件,烫坏了一小块。 是上个月,她和朋友出去玩拼的,不是宋眠织,她对这种需要耐心的手工不感兴趣。 对于这些手工,她向来是三分钟热度。 今天戳羊毛毡,明天钩围巾,后天捏黏土,最后都是闲置。 过了一会儿,她在电脑前看累了,起身去打印,纸质版更容易集中注意力。 “盛总是真恋爱了吧?” “对啊,盛总穿衣品味都变了,搭配颜色亮了不少。” 白荔瑶站在打印机前,手指按下打印键,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之前那个口红印还没定论呢。” “你们说会是谁啊,公司内部的,还是豪门大小姐?” 白荔瑶看着打印纸一张张从打印机吐出来,还带着温热。 她心跳如擂鼓,害怕这把火又烧到她身上。 “但我听说,盛总现在的着装换人管了。” “哦对哦,好像是好久没看见江特助了。” “是谁啊?” “白荔瑶,秘书处的,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 听到提及她的名字,白荔瑶心想,坏了,还是猜到了。 结果。 “哦,那不是女朋友选的啊,秘书的工作安排?” “应该是吧,秘书管这些很正常。” “不过盛总和白荔瑶真挺配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拍偶像剧似的。” “算了吧,谁会在早会上这么无情训女友。” 白荔瑶有点心酸,她觉得睡过后,盛临声对她要求更加严格了。 笑声又响起来,他们的话题转到了下周团建。 她回到工位,复盘刚才的画面。 还好她没有冲出去解释,不然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 下午三点多,杨瑾提着奶茶袋走进来。 “荔瑶姐,我路过楼下新开的奶茶店,杨梅冰茶,顺手给你带的。” 白荔瑶没推辞,伸手接过来,看了一下标签,确定价格,方便下次回礼。 “少糖的?你怎么知道我不喝甜的?”她好奇地说。 杨瑾笑出一对梨涡:“我看荔瑶姐你冲咖啡不加糖奶,猜你口味偏清淡。” 白荔瑶喝了一口,很好喝:“谢谢啊。” “对了荔瑶姐,今晚有空吗?” 白荔瑶抬头看他。 “我想请大家吃饭,姜杉说上次荔瑶姐没去,这次应该能聚齐了吧?” 姜杉是上一批的实习生,上次周六她请吃饭,白荔瑶和宋眠织吃火锅去了。 杨瑾说:“就在公司楼下,那家评价不错的日料,下班直接过去。” “行。”白荔瑶不排斥这种聚餐。 林姐从隔板后面冒出来:“小白,这次你去?” “去啊,姐你去吗?” 林姐压低声音:“上次那顿是我结的账,这次让俩小孩意思一下。” 白荔瑶笑着开玩笑:“林姐这是杀熟啊。” “去去去。”林姐往她嘴里塞了块小饼干,草莓味的。 - 六点半,禾野屋。 包厢里很安静,灯光泛着暖色调。 姜杉已经点好菜了,她长着一张小巧的鹅蛋脸,很是讨喜,说话细声细气。 “荔瑶姐来啦。” 白荔瑶笑了笑,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 这次一共六个人,还有秘书处的周芸和刘哥。 桌上已经摆上了寿喜锅和刺身拼盘。 周芸感叹:“太丰盛了。” 姜杉笑着说:“应该的,平时大家带我们,应该好好感谢的。” 杨瑾举起茶杯,满满当当一杯大麦茶:“这顿我和姜杉一起请客,大家都别跟我们抢。” 林姐摇头:“哪有让新人请客的道理,今天我们AA。” “上次就是林姐出的钱。”姜杉刚开口。 林姐大手一挥:“上次是上次。” 杨瑾笑了:“荔瑶姐评评理。” 白荔瑶夹了一片三文鱼:“可别拉我战队,我只是蹭个饭。” 大家都笑了。 杨瑾坐在她旁边,自然照顾她,每次上新菜,都会和她说。 姜杉忽然感叹:“盛总虽然严格,但公司氛围真的好。” “盛总一碗水端平。”周芸说,“谁都有可能挨骂。” 姜杉笑着说:“是啊,不过我们这些新人还没资格被盛总骂。” “荔瑶姐,听说盛总的穿搭,现在交给你负责了?” 白荔瑶喝了口茶:“暂时算我的,江特助请假了。” 姜杉笑起来:“难怪大家都说,盛总看上去平易近人不少。” 白荔瑶面不改色:“可能是最近心情好。” 她的手机忽然亮了,是盛临声发来的消息。 - 八点多,饭局散了。 最后是姜杉和杨瑾请了这顿饭。 大家一起有说有笑,从包厢走出来,经过日料店门口的台阶。 白荔瑶今天穿的是一双细跟鞋,跟不高,但比较细。 她踩到楼梯边缘的时候,鞋跟就这样卡在了台阶和地面之间的缝隙。 “咔”的一声。 白荔瑶身体一歪,还好姜杉一把扶住了她。 “荔 瑶姐,没事吧。”杨瑾一嗓子,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 白荔瑶站稳后,低头一看,右脚的鞋跟直接齐根断开,歪歪卡在地缝里。 ……这是双JimmyChoo,五千块就这么脆? “你没事吧,脚扭到了吗?”杨瑾单膝蹲着。 白荔瑶单脚站着,还在心疼自己变成残废的鞋。 她和林姐他们解释的功夫,杨瑾已经蹲在地上,把卡在缝隙里的鞋跟拔出来了。 “荔瑶姐你先别动,我去全家买双拖鞋。” “不用麻烦——” “没事,你等我一分钟,我马上回来!”他站起身冲出去。 林姐笑着摇头:“这小伙子,真积极。” 周芸在边上起哄:“杨瑾好贴心啊,小白好福气。” 白荔瑶听出他们的调侃,笑着摆手:“别闹了,人家就是热心。” 她扶着栏杆,翻出微信。 盛临声的工作号发来消息。 盛总:[明天B市的行程确认过了?] 白荔瑶单手打字。 [已经回复确认邮件,车也安排好了。] 盛总:[接机的人对接过了?] [和对方秘书确认好了时间。] 盛总:[明天几点的航班?] 白荔瑶微微蹙眉,这些信息她都写在了行程表里,他确认过了。 [早上七点四十,登机牌已经出了。] 盛总:[部门聚餐,你现在方便回信息?] 白荔瑶一怔,他怎么知道的? 杨瑾和姜杉算是临时起意,没有到处宣扬吧。 [盛总,我鞋跟断了,单手打字,确实不太方便,晚点回。] 盛总:[位置。] 白荔瑶愣了一下:[在公司楼下的日料店门口,禾野屋。] 盛总:[我还在公司,五分钟后,司机送你回去。] 这个点,盛临声竟然还在公司? 已经快九点了,他日常都是六点半准时下班。 白荔瑶看到后,打字飞快:[我可以自己打车。] 这时,杨瑾买来了拖鞋,她穿上后,大家都慢慢散了。 杨瑾还想陪她等车,被她劝走了。 她一手提着高跟鞋,另外一只手打了车,预估还有十五分钟。 这个点打车的多,她还要在街边,以这种方式站这么久。 有点尴尬。 这时,盛临声发来消息。 盛总:[员工福利。] 白荔瑶挑眉,算了,便宜不占白不占。 [行,那我在门口等。] 她以为真的是司机来接,但不是公司的灰色商务车,是一辆黑色的车,设计简约。 或许是迈巴赫? 她不认识豪车,随便猜的。 车窗降下来,盛临声坐在驾驶位,他眼底敛着淡淡的笑意,视线掠过她手上的高跟鞋。 “上车。” 这就是司机……? 白荔瑶沉默了两秒,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车里不像她打车会遇到的,烟味和汽油味的混合体,而是淡淡的木质香。 空调开着,与外面的燥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侧过头看她:“鞋跟怎么断的?” 白荔瑶说:“下台阶的时候卡在地缝里了,质量问题。” “你确定是鞋的问题?”盛临声说,“白秘书,你现在连走路都不会了?” 8. chapter008 “白秘书,你现在连走路都不会了?” 盛临声刻薄开口,单手打着方向盘。 白荔瑶靠在副驾柔软的座椅上,抱着断根的高跟鞋。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闷闷地说,情绪不太好。 盛临声没再说话,伸手把她怀里抱着的高跟鞋放到后座,以免弄脏她的套裙。 白荔瑶怔怔看着他的动作。 不会弄脏后座吗? 但见他没说,她就低头看手机。 都怪她那天,好奇心作祟点进去几个,现在小某书主页都是“老公”、“男朋友”的穿搭。 “疼了?” 白荔瑶抬头,疑惑歪头。 盛临声目视前方,细碎的灯光被牵拉成丝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不疼。” “脚踝肿了。” 盛临声余光扫过她的动作。 白荔瑶听闻,低头一看,真的肿了一圈。 刚刚杨瑾看过,那时脚踝没事,大概是歪的那下扭到了,现在才肿起来。 她本来不觉得怎么样,他一说,肿起的脚踝忽然密密地疼起来。 火烧火燎的。 “没事,我回去冰敷一下。” 她最开始不习惯高跟,有时候就会崴脚,习惯了这种疼痛。 盛临声“嗯”了一声,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车停在单元楼下。 白荔瑶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脚触底的瞬间,一阵酸胀的刺痛涌上来。 “嘶。” 坐着尚且不觉得,站起来就疼得厉害。 她扶着车门,调整重心,深吸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打算就这样硬撑。 盛临声从车头绕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白荔瑶仰着脸,倔强地说:“没事,不疼。” “你住几楼?” “……五楼。” “有电梯?” “没……是步梯。” 小区比较旧了,她看重了这里环境好,距离公司近,并未在意过步梯。 此刻,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心虚。 他听后,左手提起那双高跟,鞋身小巧,在他手中像轻巧的挂件。 另外一只手,伸到她膝弯下,将她抱起来。 “盛临声!”白荔瑶吓了一跳,双手像攀着树枝的树懒,抱住他的脖子。 “安静。”盛临声睨她一眼,往单元门走去。 她没被抱过,浑身不自在地僵着,而且,侧腰很敏/感,有点痒。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外一只手还提着那双高跟鞋,他的手指更像是精致的奢侈品。 “我自己能走的。”她闷闷地说。 盛临声轻笑:“白秘书,你打算手脚并用爬上去?” 白荔瑶怕他一气之下把她丢下去,她只好闭嘴,气鼓鼓盘算。 下次衬衫皱了,她不会再熨了。 - 到了五楼,白荔瑶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 钥匙上挂着一个丑丑的小猫挂件。 “你的审美还真是从一而终。”他说的是那只包上的柴犬。 白荔瑶不理他,打开门。 家里不大,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很紧凑,站在玄关就能一眼望到头。 有一种……独特的秩序。 沙发上乱糟糟堆着抱枕和薄毯,茶几上摞着几本看了一半的书,有的里面还夹着书签,但显然有段时间没看过了。 旁边还放着一个毛线团,就起了两针。 厨房更是已经落灰了,倒是泡面和自热火锅码得挺整齐的。 冰箱上贴着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别忘了交电费”、“文件!!”之类的碎碎念。 她在公司一向干练,家里却像猫窝一样随性。 盛临声慢慢把她放到沙发上。 白荔瑶顺手抱住旁边的抱枕,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呢。” 盛临声看向茶几上的毛线团。 “这是什么?” 白荔瑶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打算钩一个杯垫,还没做完。” “这是还没做完?”盛临声看了一眼那团浅橘色的毛线,和年糕的毛色有点像,“这是刚开始吧。” 白荔瑶表示不满:“钩起来很快的,我明天就能钩完。” 盛临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他走到冰箱,从冷冻层拿了几块冰,用毛巾包着,走过来递给她。 “别敷太久。” 他白皙的手指冻得有点发红。 白荔瑶接过来,敷在脚踝上,顿时觉得舒服不少。 “你平时是靠光合作用活着?” 冷冻层只有一堆冰格,冷藏里则是半瓶牛奶、两个橘子、还有一袋干巴巴的吐司。 白荔瑶翘着脚:“我活得很好,谢谢盛总关心。” 盛临声把高跟鞋放在门口的鞋架上。 “明天早上上班别穿高跟鞋,不用去B市了。” - 白荔瑶穿了一双帆布鞋,这是她鞋柜里唯一的平底鞋。 脚踝还是有点肿,但比昨晚好多了,走路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到公司时在想,盛临声这个点,应该已经快降落了。 总裁办今天轻快不少,平时他在,这里的空气都会更加稀薄。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邮件。 日常事务照常,只是和他一起出差的变成了刘哥,他走之前,列了一份事务清单发给她。 因为昨晚,本来简单的工作号聊天记录里,多了那句“来接你”。 “荔瑶姐。” 杨瑾的声音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葡萄冷萃,无糖的。”他把杯子放到桌角,“荔瑶姐,你今天怎么穿平底鞋了?” “嗯。”白荔瑶笑笑,接过咖啡,“昨天扭了一下,就不穿高跟了。” 杨瑾蹙眉:“怎么会,昨晚我走的时候,看到你好好的啊,后面肿起来了?” “回去才肿的,没事的。” 杨瑾认真地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白荔瑶摇摇头:“就是普通的扭伤,冰敷过了,已经不疼了。” 杨瑾看着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荔瑶姐,今天别跑来跑去了,跟我说就行。” 白荔瑶有些走神。 昨晚,盛临声的话虽然刻薄,却让她觉得更自在。 至少在他眼里,她是可以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白荔瑶喝了一口咖啡,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继续处理堆积的邮件。 上午十点半,她把整理好的对接函和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打包发到了他的工作邮箱。 [盛总,这几份今天内需要确认,对方催得紧,麻烦看一下。] 发完,她就开始处理其他事。 最近比较忙,她还需要和行政部确认周四晚宴的细节,又给林姐传了一份报表。 手机忽然一直在震动。 白荔瑶以为是盛临声发来的工作消息,她看了一眼。 是妈妈。 妈妈:[白荔瑶,国庆到底回不回来,你爸最近身体不好,说要给你做卤牛肉。] 妈妈:[还有,李阿姨家的儿子,你不记得了?人家现在是省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条件很好,我和他妈说了,等你回来见一面。] 妈妈:[别跟我说忙,再忙,还抽不出一天回家?] 三条消息一溜烟发过来,像轰炸一样。 白荔瑶看着屏幕,看了很久,脚踝又泛起痛。 像在为她布置任务,又不会给她发和盛氏一样丰厚的工资。 但夹在中间那句,“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又让她没办法不在意。 她不知道怎么回。 事实是,工作的确没有确认,现在距离国庆假期还有一个多月,她没办法肯定。 她确实有很久没回家了,上次还是过年,待了三天就被催得落荒而逃。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周芸看她脸色不对,问她:“小白,怎么啦这是?” “没事,我妈发消息。” “催婚?”周芸一猜就中。 白荔瑶苦笑:“芸芸姐,你太了解了。” “我太懂了,我妈在我三十岁之前,少说安排了十个相亲对象。” “现在好了,我三十五了,她也懒得催了。” 白荔瑶笑了一下,心情还是有点郁闷。 这时,盛临声回了邮件。 [收到。第二份文件第三页的措辞修改一下,其他没问题。] [脚怎么样?] 莫名好笑,他在工作邮件里问她脚怎么样。 同样都是布置任务,他至少还会问一句。 [收到,马上就改,脚没事了,谢谢盛总关心。] 一分钟后,弹出新邮件。 [平底鞋?] 白荔瑶打字,耐心地回:[穿了的。] 大概是因为,终于觉得用邮件聊私人话题奇怪。 他给她发了微信,刚好把妈妈的信息顶下去。 盛总:[下午三点的会你不用参加,日志交给周芸写。] 这是在帮她减工作量? 白荔瑶心里慢慢放松了。 周芸一声哀嚎:“又轮到我写日志了?我怎么记得不是啊。” 白荔瑶有点心虚,咳嗽一声:“芸芸姐,我发你模板。” “OKOK!还是小白人最好了!” 手机忽然又亮了一下。 妈妈:[你爸就是血压高,让他少喝点酒他不听。] 妈妈:[行了,你忙吧,妈没想打扰你。] 刚被打了两棒槌,又给她塞了半颗枣。 白荔瑶看着顶上弹出的消息恍惚,手里本来想打字“好的,谢谢盛总”,手下打的却是“我回来说说他。” 把这条回复妈妈的,发给了盛临声。 她连忙想撤回,盛临声的回复却已经发过来了。 盛总:[年糕没玩你的毛线团,不用说它。] 盛总:[不过,我今天的衬衫上有一个小洞,是该说它,还是该说你?] 9. chapter009 周三下午,细雨绵绵,一连下了一整天,空气都沉闷下来。 白荔瑶接到内线电话的时候,才知道盛临声回来了。 “来一趟。” 是他的风格,简洁有力。 白荔瑶抱着文件就立刻上了楼。 盛临声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 他看上去没有出差回来的疲态,正在随意翻看一份文件。 白荔瑶好奇看过去,哪里有洞? “确认函。”盛临声伸手。 白荔瑶只好收回目光,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盛临声翻了一下,点了点头:“明天晚宴带上实习生。” “姜杉吗?”白荔瑶确认了一下。 盛临声想了想,他大概记不清实习生的名字, “嗯,让她跟着学一下流程。” 白荔瑶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她在原地等了一下,看盛临声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盛临声合上文件,放在桌角,这才抬头认真看了她一眼。 “脚踝好了?” “好了。”白荔瑶动了动脚踝证明,“一点都不疼了。” “嗯。”他低头打开笔记本电脑,白荔瑶还以为话题结束了,转身要走。 “白秘书。” “怎么了?” “今晚七点。”盛临声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指尖点了点键盘。 他语气寻常,像在讨论日程安排。 白荔瑶抱紧文件夹,她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今天是周三,不是周末。 之前的见面,都会安排在周末。 她本来想问为什么,又觉得在这里,不是个开口的好时机。 “……好。” 她并不是不想。 - 晚上七点,白荔瑶推开房门时,盛临声已经到了。 他穿的还是出差那件衬衫,中途洗过,有淡淡的花香,像酒店提供的洗衣香氛。 不像他身上会出现的气味,白荔瑶觉得新鲜,像小动物,在他颈窝处嗅嗅。 他托着她的腰,转身按在沙发上,低头问下来。 “真和年糕比了?” 他的拇指,蹭过她莹润的下唇,唇釉被他吃得干净,只剩下柔软的一层水光。 白荔瑶鬼使神差,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手指。 他的眸光暗下来,低头看她一脸无辜的样子。 “白荔瑶,你学坏了。” 她本觉得羞耻,听到这话,不轻不重咬了他一口。 盛临声笑了一声,抽出手指,一连串的吻落在她的颈侧。 香气交织在一处,牙尖轻轻地磨。 “上次的还有印子呢。”白荔瑶痒得缩了缩。 “看到了。”他碰了碰那块淡色的痕迹,“今天换个位置。” 白荔瑶由衷地疑问:“盛总,坐完飞机,你怎么一点都不累?” 她每次都要力竭了,下飞机恨不得睡个三天三夜。 “飞机上睡够了。”盛临声咬她的耳垂,“所以现在精力很好。” 白荔瑶想踢他,刚抬起脚,他的手掌就按在她纤细的小腿上,按了按脚踝的皮肤。 “不疼了?” “嗯。” “确定?” 他的手指在那片细嫩的皮肤上慢慢画了一个圈,力度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确定……你别乱……”白荔瑶不自在地动。 确实是不疼了,可这样摸,太奇怪了。 盛临声没有松手,反而抬起她的脚踝,放在自己肩膀上。 “既然不疼了,就别乱动。”他的吻落在她的膝窝。 他总是能找到她新的敏/感处。 …… 今晚每次换姿势,他都会先确认脚踝的位置。 她趴在床上,盛临声从背后贴上来,手指沿着脊柱往下滑,在尾椎骨的位置戳了戳。 “这里也很敏/感。” 白荔瑶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 她的声音闷闷的。 盛临声一笑,他随手握住那条领带。 “是吗?”他问,就像真的对这点非常好奇。 领带慢慢覆在她的双眼上,在后脑打了一个精致的结。 太奇怪了。 经历盛临声的好奇心后,白荔瑶决定以后再也不要招了他了。 领带落下,眼前的光晕让她一阵阵头脑发昏。 她的眼尾本就是天生上挑的,此刻漫开一层薄红,双眼水光朦胧,像只茫然无措的小兽。 浑身都酸。 但脚踝确实一点也不疼。 她趴了一会,余光扫到地上那件衬衫。 领口位置,有个明显的破洞,布料被指甲划开,边缘卷起。 像一道伤口。 白荔瑶想起来,他之前是说过衬衫上有个年糕挠的小洞,原本应该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现在这个……是她的杰作。 她盯着衣服看了一会儿,连脖颈都跟着染上一层粉色。 “盛临声。” “嗯?” “你的衣服。” 白荔瑶伸出绵软的手指。 他顺着去看地上那团布料。 “看到了,白秘书想赔?” 白荔瑶小声哼哼:“我赔不起。” 盛临声贴着她的唇,又吮了吮,直到那双桃花般的唇瓣肿起来。 “拿回去洗干净,下次穿过来。” “这样赔,怎么样?” ……她穿他的衬衫? - 慈善晚宴定在S市的半岛酒店,到场的大多是S市的商界大人物,还有几家媒体收到邀请函。 白荔瑶轻车熟路往里走。 场合原因,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西装裙,灯光打下来,肌肤冷白如玉。 她的头发留得很长,在脑后盘起,显得更加利落,弱化了柔媚,更显专业气场。 只是她眉眼本就是攻击性极强的明艳,身段高挑,脚上踩了一双低跟鞋,但仍旧掩饰不住她的窈窕身形。 姜杉有点紧张,跟在她身后,她看了一圈大厅里形形色色的人。 “荔瑶姐,我们是去那边吗?” “嗯,盛总坐在主桌,我们在旁边。” 她们的位置在主桌的斜后方,能看到全场,但并不惹眼。 盛临声还没到场,她先整理好所有资料,和主办方的接待再次确认流程。 “荔瑶姐,主桌穿红色旗袍的那位是谁啊?”姜杉小声说。 白荔瑶看过去。 主桌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淡红色改良旗袍,她举手投足间,有种学不来的从容感。 她正和盛临声隔着座位说话。 “是赵家的大小姐赵芸晴,今年刚从美国回来,在家族基金会做管理。” 姜杉感叹:“和盛总好登对。” 不止是俊男靓女, 而是,他们更像生在一个世界的人。 白荔瑶“嗯”了一声,移开视线,继续看文件。 晚宴正式开始后,赵芸晴又在和盛临声聊天。 赵芸晴看上去热络,笑容满面,但盛临声表情冷淡,和她保持极度克制的距离。 像面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姜杉又小声说:“荔瑶姐,盛总看着对赵小姐没什么兴趣,他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啊?” 这样的打听,有点不分场合。 她只当是刚毕业的学生,还没办法认清职场的分寸感。 白荔瑶翻过文件,摇了摇头:“我们做好工作就好了。” - 中场休息时,白荔瑶临时去车里取新的文件,司机刚送过来。 因为机密,她让姜杉先顶着,回来时,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香槟,拦住她的去路。 看上去与盛临声年纪相当,姿态松弛,笑着开口:“是盛氏的。” 白荔瑶不能不理,礼貌点头:“是的。” “怪不得。”他笑了一下,“盛临声向来眼光不错。” 这话听着像夸奖,语气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白荔瑶维持礼貌,说了句“多谢”,就想越过他。 “等一下,我见过你,上次盛氏的项目发布会,你就在场。” “您记性不错,不好意思,我手上还有工作……”白荔瑶保持微笑,实则厌烦。 他身上有种昂贵的古龙香,可她不喜欢这种沉重的香气。 “不急,说起来,我爸和盛临声他爸是旧相识,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 “你叫什么?” “白荔瑶。”她言简意赅。 她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盛临声说话总是简短,有时候真的不想开口。 “白小姐,名字挺好听的,在盛临声手下做事怎么样?他应该很难伺候吧。” 话越来越越界了。 “这位先生,我真的有工作要处理。” 他喝了一口香槟,语气不悦:“这么着急干什么,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我是宗修文,你应该认识吧?人脉资源可是可遇不可求。” 白荔瑶笑容淡了一下。 这次晚宴,她当然要恶补,所有参与者的资料,对S市的顶级圈层,当然有所了解。 宗家和盛氏常年合作,她的确惹不起。 只能礼貌拒绝。 “抱歉宗先生,我的职业规划很明确,不习惯发展人脉。” “白小姐这么不给面子?”宗修文语气带着点玩味,“你不会觉得,盛临声会护着你吧?” 他话音刚落。 “宗少。” 熟悉的声音从白荔瑶背后传来。 他们在宴会厅的角落,并不显眼,除非,盛临声一直在注意她的行踪。 “白秘书是我的员工,她的工作时间归我管,她决定不了要谁的联系方式。” “想谈合作,就让宗老的助理约我助理,不过,宗少可能要先问问宗女士的意见。” 宗修文脸色瞬间变了。 宗家一共三儿一女,根本没他的位置,核心高层全是他大姐的人。 他充其量,只是个领零花钱的富二代。 盛临声偏过头看向白荔瑶,语气还是惯常的刻薄样。 “文件拿过来了?就在这和人闲聊。” 但他手上,却在袖口的掩饰下,蹭了蹭她的手腕,像在安抚。 10. chapter010 晚宴到了尾声,白荔瑶整理好了今天所有涉及到的资料,准备一起离开。 盛临声被赵老单独留下来,赵家是主办方,他说他有几句话想单独聊聊。 白荔瑶没有多想。 这种场合,表面上是慈善宴会,实则暗流涌动,主办方想和重要宾客聊几句很正常。 “白秘书,你先回去。”盛临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好的盛总。” “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白荔瑶点了点头,确定姜杉跟上了。 走到大堂的时候,姜杉忽然说:“荔瑶姐,我有东西落下了,我去拿一下。” 白荔瑶脚步一顿:“行,那我在门口等你。” 姜杉转身快步往回走。 但她没有回工作区,而是拐到了休息区旁边的走廊。 赵老和盛临声正在那里说话。 “……芸晴这孩子,是我的老来女,从小被宠坏了,她从小喜欢你,你也知道的……” 赵老年近八十,声音和蔼,但语气中暗藏的强势不言而喻。 “赵老,赵小姐很优秀,但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盛临声淡淡地说。 “年轻人嘛,不急不急。”赵老笑着说,“以后多多见面,感情是相处出来的。” “她啊,就是为了你回国的。” “赵老,我对赵小姐只有敬重,没有别的感情。”盛临声的语气客气,但也坚决。 他甚至没说“兄妹之情”。 “这件事,希望赵老不要再提了。” 空气安静瞬间下来。 赵老笑了笑,尴尬地说:“好好好,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姜杉站在走廊拐角,心脏跳得飞快。 她飞快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回大堂。 “怎么去了这么久?” 姜杉笑容乖巧:“我找了半天才找到。” 白荔瑶收起手机,没有察觉到异常。 “走吧。” - 周五,公司的气氛不太对。 白荔瑶刚到公司,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说悄悄话,看到她走过来,一下就散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没在意,走到工位上,正准备打开电脑。 林姐走过来,脸色微妙。 “小白,你看见了吗?”她凑过来,小声说。 “看见什么?”白荔瑶一脸困惑。 林姐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是公司内部论坛,白荔瑶看的不多。 [昨晚在晚宴,盛总当众维护了秘书处的人?] 底下的回复很克制,毕竟内部论坛是实名的。 [听说昨晚有个人搭讪盛总的秘书,盛总亲自过去了。] [白秘书确实很漂亮,被搭讪不奇怪吧?] [盛总维护自己的员工,不是很正常吗,有必要单拎出来开帖吗?] [确实很正常,但你见过盛总对别的员工这样吗?] [楼上少乱说,别被请喝茶了。] 看上去还算平和。 白荔瑶把手机还给林姐,并不打算去管。 从前也有过类似的谣言,只是盛临声对她向来严苛,行事又洁身自好,自然不攻自破。 “就这些?” 林姐表情更微妙了:“小某书……” 白荔瑶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关键词。 果然搜出来。 笔记的标题:[S市某总裁和秘书的瓜,想吃,在线等。]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偷拍,角落里,盛临声站在她身边。 她往下翻评论,评论以秒为单位飞速增加。 “天哪,这个秘书,身材真好,虽然看不到脸,但应该是个大美女吧?” “有没有人知道这个秘书叫什么?” “说实话,当总裁秘书,还长得这么好看,你们自己品。” “笑死了,不会做梦自己能上位吧?” “别酸了,真能上位,那叫人家的本事。” “靠脸算什么本事。” 白荔瑶的手指停了。 她看到了一条很长的评论。 [我有朋友在盛氏工作,这个秘书去年才进的公司,就是个211的研究生,不是海归,不是名校,入职不到一年就成了总裁秘书,你们说靠的是什么?] 这条评论被赞了三百多次。 白荔瑶按下了锁屏键。 黑屏上映出她此刻的表情,嘴角向下撇着,面无表情。 委屈却在心里发酵。 她知道,流言总是没有道理的,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没办法不在意。 “小白。”林姐轻轻劝她,“别太在意这些,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白荔瑶弯了弯唇角:“我知道。” 她没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情绪,努力维持成年人的体面。 林姐看了她好几次,见她面色如常,没再说话。 中午,白荔瑶买了一个三明治,她罕见没有看手机。 一打开手机,她就想去搜。 杨瑾拿着一杯奶茶:“荔瑶姐,今天看你心情不太好?” 白荔瑶笑了笑,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金枪鱼的酱料今天格外酸。 “没有,就是工作累了。” 杨瑾没有追问,把奶茶放在她桌上就走了。 是杯全糖奶茶。 甜腻得让人头脑发昏,白荔瑶理解他的好意,但她心情差时不想吃甜。 - 撑到下午的时候,白荔瑶已经开始在倒数下班了。 姜杉忽然过来。 “太过分了荔瑶姐,那些帖子我看了。”她皱着眉,“那些人什么都不了解就乱说,你别在意。” “嗯,我没事的。” “你和盛总之间肯定什么都没有啊。”姜杉笃定地说,语气像在打抱不平,“盛总那种人,那么多优秀的人追他,怎么会……” 她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后半句不太合适。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在意那些。” 白荔瑶看着她诚恳的笑容,也笑了:“谢谢你。” “不客气荔瑶姐,对了,望江二期下周有份对接函要发,我之前看过你给我的模板,我先帮你起草一份?” 白荔瑶确实没什么精力:“好,那你先弄,弄完发给我看看。” “好的!”姜杉看上去很高兴,回到了工位上。 - 下午五点五十,白荔瑶实在忍耐不住心中的情绪。 真的要任由流言继续吗? 如果不做出决定,明天再来上班,还是一样的状态。 她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飞快走向电梯,身姿昂扬,像准备上战场的战士。 坐到十五楼,她敲了两下门。 “进来。” 她推开门,看到盛临声正在收拾东西,像是准备下班了。 白荔瑶心中更是生起一团火气。 在这次流言中,她承受了更多,而盛临声,就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找我有事?” 白荔瑶鼓起勇气,站在他桌前。 “盛总,那些谣言……” 盛临声打断她:“你没带手机?” 白荔瑶忽然被打断,一怔:“在我手上啊。” “打开小某书。” 白荔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打开小某书,搜索了刚才的关键词,准备给他看看。 …… 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是网络不好,切成流量,再次刷新,还是什么都没有。 关于流言的帖子,全部不见了。 “论坛也看看。”盛临声往后靠了靠。 白荔瑶切到内部论坛。 最开始那条捕风捉影的帖子,竟然也不见了。 她抬起头,看上去懵懵的。 白荔瑶从早上看到后,再也没看过,怕影响自己的工作状态。 什么时候消失的? “你……” “中午处理的,已经在拟律师函。”盛临声说。 白荔瑶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本来是理直气壮,要求他配合澄清的。 结果他早就处理完了,根本没有告诉他。 鼓起的勇气一下子泄气了,她张了张嘴:“……谢谢盛总。” 盛临声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弯了弯唇角。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不用谢我。”他说,“不过你既然来了,我刚好有件事和你说。” 盛临声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下个月,盛氏和海外几家公司有个联合项目,需要一个专员做项目协调,你去。” 白荔瑶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海外区域战略合作项目管理方案》 一长串名字,让白荔瑶看得眼晕。 她读研时,是工商管理专业,并非不熟悉这类工作。 可从毕业开始,她做的更多的是杂活。 就像有人说的,总裁秘书,看上去高级,实则日常非常琐碎。 “这个……是助理的工作范畴吧?”她有点不确定。 江特助不仅是生活助理,还负责部分项目督办工作,更何况,公司不止江泉一名助理。 白荔瑶蹙眉:“我没做过这种,可能没什么经验,盛总还是……” 盛临声敲了敲桌角:“这周末把方案看完,下周一和我汇报,你对方案的理解和规划。” 白荔瑶咬了咬下唇。 下周一。 时间太紧了。 “盛总,你这是在为难我吗?”她忍不住说。 盛临声笑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 白荔瑶:“……” 盛临声把文件推给她。 他忽然又说:“白秘书,流言这种东西,解释是没用的。” “站得更高,让他们都只能仰视你。” 白荔瑶有点紧张:“那如果我没做好……” 盛临声挑眉:“你觉得,是证明那些人说得对,还是证明我这个黑心老板在为难你?” 白荔瑶瞪他。 盛临声站起身,把文件直接塞进她怀里。 “这就是为难你了?” 白荔瑶感觉文件莫名有点咯手,一打开,才看到里面有一颗薄荷糖。 是他放的。 她还没来得及感动。 “衬衫洗干净了吗?”盛临声低头看她,“把洞也补上,知道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为难。 11. chapter011 正式入秋后,气温还未降下来,空调卖力工作着,空气里的水汽却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S市的夏天,总恨不得一天冲三次凉,身上黏黏腻腻的。 白荔瑶窝在懒人沙发上,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她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了,头疼得不行。 这份方案一共涉及三个国家、五家公司,光是方案框架就有快三十页,每一页全是专业术语。 字更是印得密密麻麻,看久了眼晕。 白荔瑶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拿起手机,找到盛临声的对话框。 [盛总,我之前学过区域协同的理论,但是这里我想确认一下,走的是哪一套流程?是欧盟的框架标准吗?] 她看文件之前,虽然觉得任务重,但毕竟她算是专业对口。 可理论和实践,的确不太一样, 白荔瑶问得理直气壮,毕竟他说过“不懂就问”的。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盛临声还没有回复。 白荔瑶就用荧光笔在那处做了一个标记,继续往下看。 [盛总,还有资源配置优化模型,参数设定和我之前学的Msey那套不太一样,是盛氏自己调整过的吗?有没有原始数据?] 还是没回。 这里如果不搞清楚,后面不太方便继续看下去。 白荔瑶用手机搜了一会资料和论文,越看越迷糊。 半小时后,正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和信息的震动不一样,直接打飞了她的瞌睡虫。 竟然是语音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盛总”两个字。 白荔瑶愣了一下。 盛临声从未给她打过语音,他们私下的聊天限制在聊天对话框中。 更克制,也更安全。 语音意味着,她的沉默没办法用借口来粉饰。 但她还是接通了。 “喂,盛总?” “白秘书。”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听着更低沉,甚至让她想起,每次沉沦中,他含着她耳垂,压抑的喘/息。 他像是刚睡醒,语气有些慵懒。 白荔瑶握着手机的手都软了。 隔着电话,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他的声音好像……更苏了。 “在听?” “在呢。”白荔瑶回过神,耳根发痒,把手机拿开一点,开启免提。 “手机一直震,把我吵醒了。”盛临声语气懒洋洋的,“还打算发几条?直接说不是更快?” 吵醒……? 白荔瑶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两点啊,盛临声居然还在睡懒觉。 “盛总……你还在睡觉?”她不可置信地问。 盛临声“嗯”了一声。 “你有意见?” “……没。” 她莫名脑补了一只缅因大猫,四脚朝天睡懒觉的样子。 很危险的想法。 “那我晚点再问?” 盛临声笑了一下:“晚点也是我的私人时间。” “区域协同机制用的是亚太那套,但做了调整,欧盟的太繁琐。” 他说得慢悠悠的,不像平时带了刺那样刻薄,竟然有种罕见的耐心。 白荔瑶一边听,一边在文件上做笔记。 “至于模型,”盛临声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Msey那套框架是通用框架,但我们的项目涉及到科技板块,所以参数重新校准过。” “原始数据应该在附件里,你没看到?” 白荔瑶仔细翻了翻文件袋,沙沙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去。 “没有附件啊。” 盛临声沉默了一下。 白荔瑶在心里吐槽,明明是他忘记给了吧。 “我让人发你一份,今天内。” “好、的、盛、总。”白荔瑶一字一顿地回。 “哦?”盛临声说,“白秘书听起来还有别的问题?” 白荔瑶唇角弯了一下:“没有了,不过等我看完附件,可能还会有。” 语音电话里的盛临声,比平时更放松些。 “嗯,看不懂就问,别自己瞎想。” 白荔瑶有点不满:“我哪有瞎想,我刚才查了很久论文。” “查论文有用?”盛临声嫌弃开口,“理论和实际是一样的吗?白秘书,你读书读傻了?” 白荔瑶:“……” 她恨隔着手机不能揍人,拳头在空中挥舞两下。 算了,谁让他教人时还算有耐心。 “那我有问题就直接问你。” “嗯。”盛临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白荔瑶忽然有点想笑。 别人眼中,冷淡到不近人情的盛总,现在在和她打电话,还在用迷糊的声音。 “盛总。” “嗯?” “你不会还觉得困吧?” “有点。”他声音闷闷的,像把脸埋进了枕头。 白荔瑶脑海里不自觉地想,他现在是不是头发也会是乱糟糟。 穿着……睡衣……还是什么都没穿? 白荔瑶的脸忽然烫起来。 她摇了摇头,想把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那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用,反正已经醒了。” 他停顿一下,问:“你现在在家里?” “嗯。” “吃午饭了?” 白荔瑶有点心虚,她想起上次盛临声那句刻薄的话,“你是靠光合作用活着吗”。 “还没……早上吃了两片吐司,现在还不饿。” “白秘书,现在几点了?”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白荔瑶有种莫名的紧张。 “两点……” “两点了还不吃饭?” “……我看文件看忘了?”白荔瑶小声说。 盛临声轻哼一声:“这么用功?一份文件够不够用?我再发你几份。” “……那倒不用了。”白荔瑶弱弱地说。 话说着,肚子的确觉得饿了。 她站起身,准备去煮泡面,她刚拿起泡面盒,耳边幽幽传来一声。 “去煮泡面了?” 白荔瑶吓得差点把泡面扔出去,她反复确认,自己打的确实是语音不是视频。 “……你怎么知道的?” “冰箱里一根菜都没有,除了泡面和外卖,你还能吃什么?” “我不会做饭啊。”白荔瑶小声说。 她妈妈孟娴女士,做了半辈子酒店主厨,在后厨练了一身肌肉。 而作为她的女儿,白荔瑶连煮个挂面都能糊锅,是妥妥的厨房杀手。 “不会不能学?”盛临声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刻薄语气,“白秘书,做个饭能把你难倒了?” “我不会怎么了,难道你做饭很好吃吗?” 她笃定,这种言情小 说里必定追妻火葬场的刻薄霸总,一定不会做饭。 至于上次去他家,看到厨房的使用痕迹,估计是做饭阿姨。 白荔瑶撕开泡面袋:“而且加两个鸡蛋就很健康了。” 盛临声像被她的歪理气笑了,没再说话。 忽然一阵安静,她能听到盛临声下床去洗漱的动静。 而她这里,是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水开了。 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感。 手机上忽然出现新消息的弹窗。 妈妈:[照片] 妈妈:[这是李阿姨家的儿子,你们之前见过的,加个微信先聊聊哈,别让我着急。] 白荔瑶点开照片。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相端正,笑容温和。 有些眼熟。 她小时候好像还叫过他哥哥,缠着他玩过家家。 好些年都没见了。 “白荔瑶?”盛临声的声音忽然从听筒里传来。 “第十二页的多方协调机制,看懂了没?” “啊……我在。” 白荔瑶回过神,茫然地问:“……什么机制来着?”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白秘书,你走神了。”盛临声的语气沉了下来。 “没有没有。”白荔瑶心虚,“就是……那个……”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好友申请。 [衡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验证信息:[你好,我是杨安衡。] 白荔瑶通过了好友申请,把备注写上,把泡面扔进锅里。 杨安衡:[你好,我是杨安衡,还记得我吗?] [嗯,我有印象的。] 杨安衡:[我知道这种相亲会让你觉得尴尬,其实我也并不想,但我不好拒绝。] 白荔瑶松了一口气,磕了一下鸡蛋,打进锅里。 “还在煮泡面?” 盛临声的声音忽然从听筒传来,白荔瑶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和他聊天。 她被吓了一跳,尴尬地笑笑:“是啊。”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怎么像偷/情一样?还是被正牌男友抓包的那种。 杨安衡:[这样,国庆等你回来,我们吃饭见一面,应付一下,之后我就说我们不太合适。] [可以可以!] 最好能搞黄了,让孟娴女士再也不催了。 杨安衡:[不麻烦,我也是为了应付。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的!] 白荔瑶刚打完字,盛临声冷冷地说。 “白秘书,看来你这三心二意的毛病,是不会改了?” 白荔瑶挠了挠头。 她上次还不小心把发给妈妈的消息发给了他。 “……我就是在聊相亲嘛,我妈要我赶紧回她。” “打算去?” 白荔瑶诚恳地说:“对啊,推不了。” 盛临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吃泡面把脑子吃坏了。” 白荔瑶:“?” 不是,他生什么气啊? 而且泡面是无辜的好不好! “盛总,你父母难道不催婚吗?”耐不住好奇心,她问。 入职之前,她了解过盛氏,盛氏的创始人是盛临声的父亲。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应该算是富二代,只不过是有为的富二代。 这样的人……应该会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婚吧? 12. chapter012 周一早上,白荔瑶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今天下了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下得不大,但气温骤降。 终于有了一点入秋的感觉了。 白荔瑶穿了一件米色的薄外套,头发在脑后利落地扎成一个丸子。 此时,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妆化得都比平时要简单,只为了遮好眼下淡淡的青紫。 这两天,她没日没夜看方案,睡得并不好。 电梯门刚打开,几个总裁办的同事看到她,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白秘书,早上好啊。” 白荔瑶点了点头,弯起唇笑了笑:“早。” 没人再提起上周的留言。 那几个想通过造谣把她拉下位置的人,被处罚后,公司内部安静了很多。 但白荔瑶知道。 如果她不够努力,不能证明她的能力,那些流言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隐蔽。 即使她和盛临声从来没有这层关系,只要她不够强大,这些针对永远不会消失。 有时候会觉得累,但路是她自己选的。 从北方小城考到S市,她当时不就是为了逃出家里窒息的氛围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工位上,把笔记整理了一下。 直到时间接近盛临声的上班时间,她才上楼。 电梯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细微的嗡鸣声。 她不自觉想起那通电话。 那天她忍不住问他:“盛总,你父母难道不催婚吗?”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说:“他们没空。” “啊?” “我很困,先挂了。”他说完就挂断了语音。 白荔瑶是有点懵的,刚听到他父母没空催婚时,她其实是羡慕的。 很自由啊。 可后知后觉,她又在想,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父母比较淡漠呢? 她一直知道,盛临声的冷漠不近人情,但从未想过,是因为什么。 对一个人好奇,是爱上他的第一步。 ……她不敢再想。 白荔瑶收回思绪,敲了敲门。 “进。” 她推开门,看到盛临声表情淡漠,偏过头在看窗外。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盛总,项目方案我整理好了,也看明白了。”她走过去。 盛临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说吧。” 白荔瑶深吸了一口气,组织好语言,把每一项都讲清楚了。 她周末两天,认真看完方案后,盛临声让人发来的补充资料和案例她也看了。 盛临声全程没有打断,偶尔翻阅一下文件。 白荔瑶讲完最后一部分,忐忑地看了他一眼。 “盛总,大概就是这样了。” 盛临声合上厚厚的文件:“可以。” 就说了两个字。 白荔瑶等了几秒,他还没有继续点评。 “那这……” “正式任命你为项目专员。”盛临声说,“下周开始对接,具体安排等江泉发给你。” “江特助回来了?” “嗯。” “哦……好的。” 白荔瑶总觉得哪里不对。 “还有事?”盛临声抬头看她。 “没……” “那出去吧。” 白荔瑶咬了咬下唇,走出办公室。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难道是她不该问隐私问题?她触碰到了传说中的霸总逆鳞? 关上门的瞬间,窗外的雨下大了。 倾盆般砸下来。 - 回到工位,白荔瑶心里还有点堵得慌。 林姐端着一杯热咖啡,她笑着问:“小白,汇报怎么样?” “还行……”白荔瑶说,“盛总说可以。” 林姐说:“那就行,这机会可难得,好好把握。” 白荔瑶“嗯”了一声。 她知道盛临声向来吝啬夸奖,能说“可以”已经是认可她了。 但她总觉得他在生气。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安衡发来的消息。 杨安衡:[早安,S市今天雨很大,记得带伞。] 白荔瑶回了一个“谢谢”。 她知道,杨安衡对她就是对妹妹的照顾。 林姐偶然看到,笑着说:“小白,男朋友?” “不是,是家里介绍的。”白荔瑶没有过多解释。 “哦。”林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挺体贴的。” 比起杨安衡的温柔,她想起,盛临声刚刚的疏离。 - 一直到了下午,这才雨过天晴。 阴雨中的沉闷和郁结,仿佛被大雨一起带走了,此刻天空澄澈,阴冷变成了凉爽。 白荔瑶去给盛临声送报表。 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嗯,周五的项目会你也要来。” “对,新项目。” 盛临声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白荔瑶。 “有事?” 白荔瑶把文件放在他桌上:“财务部的报表,需要签字。” 放在桌上的,不止是文件,还有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 是那个杯垫。 她看方案累了的时候,就拿出来钩几针,结果居然钩完了。 “盛总,这个杯垫给你。” 白荔瑶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之前那个,只钩了两针的,我周末闲来没事,就钩完了。” 盛临声低头一看,是一个圆形的杯垫,上面还有一个歪扭的小猫脸,不算丑,只是针脚有些歪。 “丑。”他拿起来,放在手心,言简意赅。 白荔瑶:“……那我拿走?” “我说不要了?”盛临声把杯垫放回桌角,把咖啡杯放在上面。 “那个……”她咬了咬唇,“周六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不高兴了?” 盛临声看了她一样:“白秘书,我没有那么小气。” “哦。”她在心里想,岂止是小气,简直一点都不大度。 “还有事?” “没有了。” “我要开视频会议。” 白荔瑶拿着签好的文件走出办公室,弯了弯唇角。 -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盛临声就拿起咖啡杯,看着那个杯垫。 确实不算好看。 但是是她做的。 他又把杯子放上去,大小刚刚好。 盛临声拿起手机,给发小桑瑞发了一条消息。 他拍了张杯垫的照片。 桑瑞:[???你被人盗号了?] 桑瑞:[这……有点丑。] 盛临声面无表情敲了一个问号过去。 [?] 就算丑,也只有他能说。 桑瑞:[等等……这不会是谁送给你的吧?] 桑瑞:[谁啊??!] [嗯。] 桑瑞:[??] 桑瑞:[盛临声,你谈恋爱了?][没有。] 桑瑞:[……你不会是在和我炫耀吧?] 盛临声弯了下唇角。 丑是丑,但挺实用的。 他切换私人微信号,给白荔瑶发过去。 [晚上七点,我的衬衫。] - 晚上七点,白荔瑶到了酒店,她回家拿了那件衬衫。 她洗干净了,也用针线补好了。 不过她料想盛临声不可能再穿这件衬衫了,所以随便补了一下。 她本来打算周末就还给他的,但那通电话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系了。 “来了?” 盛临声像刚洗过澡,发丝带着潮气。 “嗯。”白荔瑶走进房间,把袋子给他,“衬衫,我洗干净了。” 盛临声打开袋子,朝里面看了一眼。 领口的位置,确实补上了,可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后缝上的。 “看来白秘书记性很差。”他拿出衬衫,上面带着一点山茶花香氛的气味。 上次,她洗好的外套不是这个香氛。 这一次,和她身上的衣服,是同一个气味。 “怎么了嘛……”白荔瑶不满。 盛临声一把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盈着水光的眼眸。 “为什么不穿,嗯?” “……” 白荔瑶一怔。 她想起来,他确实说了“下次穿过来。” “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的习惯。”盛临声鼻尖蹭了蹭她的,伸手拉住她外套的拉链。 他亲手把那件白色的衬衫为她套上。 衬衫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她身形高挑,但非常纤瘦,下摆盖在腿根,扣子又被他一颗颗系上。 雪白的长腿勾着他的腰,上半身被衬衫裹得严严实实,连锁骨都没露。 “盛临声……” “嗯?” 他的指腹认真摩挲着她的后颈。 “你……”白荔瑶刚想说什么,下一秒,脑袋发昏,又忘记了。 盛临声认真看着她。 她在他怀里,像被他的衬衫吞没了,可偏偏,那件衣服带着她的气味。 盛临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像是他的。 他向来不喜欢过于柔软的花香,上次不是急着洗净衬衫,不会交给酒店去洗。 他偏好清冷的木质香。 但此刻,他有些迷恋这种香气。 她喜欢鲜花、喜欢小动物,自己做手工,把家里搞得乱糟糟。 鲜活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但此刻,她在他怀里。 “白荔瑶。” “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吗?” 白荔瑶摇摇头。 她只知道自己的脸特别烫。 盛临声把她抱起来,到落地镜面前,放下。 镜子里,她整个人被罩在衬衫里,袖子盖住了纤长的手指。 他从背后抱过来,她这才发现,他比她身形宽了这么多。 他的身上是一层薄肌,肌肉并不夸张,但有些东西就是天赋。 他一只手,就能扣住她的腰,令她动弹不得。 “看到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白荔瑶脸更红了。 “嗯……” “镜子擦得很亮。”盛临声贴着她的脸颊,落下一连串轻吻,“喜欢吗?” 接下来,她切身感受到了,这个问题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她再也不想看见镜子了。 13. chapter013 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些清冽的水汽,多雨的S市,终于迎来了晴空万里。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白荔瑶站在便利店门口。 她左手提着一个肉包和一杯热美式,叶子刚好打着旋落在她头上。 白荔瑶伸手拿下来,随手夹进文件夹,准备当成书签用。 毕竟是大自然的赠与。 今天就是新项目启动会了,不敢想接下来会有多忙。 昨晚她整理资料到凌晨两点,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早上起来,眼睛又酸又涩,睁都挣不开。 她用了一层厚厚的遮瑕,勉强遮住了眼下的青紫。 “白秘书,早啊。” 白荔瑶这才回过神,回头看见,是财务部的孙总监,她提着一杯咖啡,看上去心情不错。 “早,孙总监。”白荔瑶笑着点点头。 “今天启动会了,紧张吗?”孙总监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好,准备挺久了。”白荔瑶压下心中的紧张,没有表现出怯场。 “那就好。”孙总监说,“加油,盛总对这个项目很看重,好好表现。” “嗯,谢谢孙总监。” 孙总监笑着摆摆手,走进了公司大楼。 白荔瑶也跟着走进去。 -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大部分人她都面熟,只有几个她不太熟悉的面孔。 白荔瑶挑了个靠近主位的位置坐下。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检查了一遍她这几天整理的资料。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陆续有人推门进来,低声和旁边的人交谈。 这是她第一次,以非会议记录的身份,参加大型会议。 九点整,盛临声准时推开门。 会议室里的细碎交谈声,在刹那间停止,所有人看向门口。 白荔瑶跟着一起看过去。 他的衬衫照常扣到领口最上面的那一颗。 那天,他也是那样,慢条斯理,为她扣上每一颗衣扣,再慢慢解开的。 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似乎总有用不完的耐心。 他在整个会议室的目光下,走到主位,他看了一眼白荔瑶。 “开始吧。”他的声音恢复到一如既往的淡漠,听不出情绪。 江泉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屏幕前。 白荔瑶坐直了身体,把落在盛临声身上的目光收回。 她认真敲着静音键盘,把iPad打开,偶尔用笔记录。 偶尔余光看到盛临声,看他认真听着江泉的讲述,偶尔敲敲桌面的样子。 心底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想法。 他们此刻全部的精力都在同一个项目里,像战友。 虽然,现在还不是并肩。 江泉讲完框架后,盛临声开口:“这个项目由白荔瑶负责协调,各部门统一找她对接。” 白荔瑶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但看到盛临声平静的眼神时,她忽然不紧张了。 他信任她。 “希望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能顺利配合,一起完成项目,大家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沟通。” 她说完,礼貌朝着大家点了点头。 盛临声问:“还有问题吗?” 会议室一片安静。 他等了几秒,点头:“散会。”说完就拿起文件站起身。 白荔瑶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叹出一口气。 会议结束后,江泉走到她身边,把一份厚厚的文件给她。 “这是详细的安排,时间表和各部门的联系人、联系方式,都在这里了。” 白荔瑶接过文件,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字。 “谢谢江特助。” “不用谢。”江泉笑着看向她,“接下来你可能会有点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的。” 要开始拼命了。 - 接下来的几天,白荔瑶简直都在连轴转。 周二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周三是十点,周四还是十点。 总裁办的其他同事们都走了,整个办公区只剩下她一个人。 夜晚的办公室很安静,楼层区域内,只有她的键盘声。 窗外是S市的夜景。 这里是S市最繁华的一片区域,霓虹灯光彻夜不停,远处是江面细碎的灯影。 这是座璀璨的城市,只是与她无关。 她正对着屏幕检查数据。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妈妈:[机票我买好了,十月一号早上八点的,到时候杨安衡会去机场接你。] 妈妈:[我睡了,你早点睡,熬夜伤肝的,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白荔瑶看着这两条消息。 “我睡了”,是妈妈惯用的逃避,为了堵住她所有有可能的反驳。 无论你想说什么,抱歉我睡了,看不见。 机票就算退也要不少钱。 白荔瑶叹了口气,回了一个:[好吧。] 她靠在椅背上,连续几天加班,让她的思维有些混沌。 她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国庆要回去,不过和杨安衡说好了,为了应付妈妈。 然后呢? 估计又要吵架了。 白荔瑶摇了摇头,准备去泡杯咖啡,清醒一点。 推开茶水间的门,她愣住了。 盛临声竟然在这儿。 他拿着手机,像是在回复信息。 他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头发有些乱。 看上去很累。 “还没走?”盛临声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她,看来不觉得意外。 “嗯……”白荔瑶应了一声,“还没处理好。” 盛临声“嗯”了一声,让开位置,把手机收起来。 白荔瑶一边接水,一边小声问:“你怎么没走?” “嗯,”盛临声揉了揉眉心,“有些邮件还没回完。” 白荔瑶好奇:“盛总,你最近也这么忙吗?不是以前都按时下班的吗?” 她现在和盛临声私下相处,说话越来越放松了。 “白秘书,项目不光是你要忙。”盛临声轻笑一声。 白荔瑶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烫,舌头有点发麻。 “白荔瑶。”他忽然开口。 “嗯?” “累了,还是情绪不好?”他往后一靠,话说得还是气人,“别加班把脑子加坏了。” 白荔瑶无语:“盛总……你说话真难听。” 连续加班,让她已经懒得维持那些上下级之间刻板的分寸。 “不能。”盛临声干脆怼过去,“我是实话实说。” “所以,情绪不好,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别的事?” 盛临声的话像随口的聊天。 白荔瑶有很多方式可以把话题揭过去,但她没有。 她 其实不擅长把这些说出去,压抑了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释放了。 哪怕是宋眠织,她也怕这些会让两个人的友谊,被磋磨到无话可说。 “我妈给我发消息,机票买好了,让我国庆必须回去。”她垂着眼,有点无奈。 “因为相亲?”盛临声说。 “嗯。”白荔瑶喝了一大口水,胃里暖暖的,“而且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从小都被这么治得服服帖帖的?” 白荔瑶不服气:“什么服服帖帖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盛临声挑眉,“太怂了,不敢反抗?” 白荔瑶:“……” 她想反驳,但又说不出什么。 因为她确实不敢反抗。 “我妈妈是厨师,练了一身的肌肉,我打不过她。”白荔瑶笑着说,半开玩笑。 盛临声失笑:“所以解决方案就是,打不过就认输?” “那不然呢,盛总有什么高见?”白荔瑶瞪了他一眼。 盛临声坦然:“没有高见,这方面,我是初学者。” “我父母从来不管我。” “不管……?” “嗯。”盛临声靠在台面上,随意撕开了一包速溶咖啡,倒在她杯子里。 “他们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对我的要求就是,别给他们添麻烦。” 他语气平淡,也在像开玩笑。 白荔瑶咬了咬唇,不知道说什么。 盛临声失笑:“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 “至少有钱。” 白荔瑶:“……” 那倒是,她确实不该可怜富二代的。 她上高中时,一个月五百块,连零食都买不起。 “没那么可怜。”盛临声看她一眼,“把你脑子里那个在别墅里哭的小孩拿出去。” 白荔瑶:“?”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爸妈去工作,他们也不喜欢请保姆,我就自己跑出去玩。” “初中那年,我去瑞士滑雪,第一次滑,差点命就没了。” 白荔瑶一头问号:“为什么?” “选了山上的野雪,就是野生雪道,没人维护。摔下去的时候,真以为要死了。” “不过后来没死。” “……盛总,这不是废话吗?” 盛临声轻笑了一声。 “后来呢,学会了吗?”白荔瑶有点好奇。 “嗯,学会了。”盛临声说,“去年又去了一次,遇到一对情侣,女生第一次滑,被男朋友带摔了。” 白荔瑶紧张地说:“没事吧?” “没事。”盛临声说,“那个女生爬起来,拿着滑雪板追着男朋友打。” 白荔瑶笑了:“你不会在旁边一直看着吧。” “那不然?”盛临声反问,“上去劝架?技术不行还要逞能,活该被打。” 白荔瑶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神奇。 他居然会去滑雪。 “我初中时,最远只去过隔壁市,还是陪我奶奶去看病。” “我当时养了一只电子宠物,上课还偷偷喂,怕它饿死了,结果还是被饿死了。”白荔瑶耸耸肩。 她不羡慕盛临声的少年时期,那时的她,同样很幸福。 “想去吗?”盛临声忽然说。 “想去什么?”白荔瑶一怔。 “去滑雪。” 盛临声笑了笑:“我的技术很好,不会让你摔。” 14. chapter014 周五早上,白荔瑶早早来了公司。 才刚八点,她已经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了。 昨晚,像梦一样的对话,在脑海里回荡。 “想去吗?” “去什么?” “去滑雪。”他说,“我的技术很好,不会让你摔。” 她当时鬼使神差点头同意了。 现在想想,他应该也只是随口说说吧,就像大部分人说“改天一起吃饭”,都不会真的去约时间。 白荔瑶喝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 他们的关系,比起去滑雪,更适合去大床房待一天。 - 上午十点半,白荔瑶正和技术部对接数据需求,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连忙打开。 为了项目,她把手机无关的通知全部都关了,只要响起就是有事发生。 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望江项目的合作方,鼎辉置业的对接人。 [白秘书您好,上周收到贵司发来的对接函,我们这边核对时发现,其中关于二期工程的容积率参数为2.8,但此前双方会议纪要中确认的是2.5。] [该数据差异将影响整体预算核算,差额为千万级别,烦请尽快确认,是否为笔误,或者贵司内部有新调整。如有调整,烦请提供最新审批文件。] 白荔瑶蹙眉。 容积率2.8?不应该。 她记得很清楚,双方确认的版本是2.5,这个数字,她之前核对过很多次。 白荔瑶打开公司的内部系统,找到望江二期的文件,点开那份对接函。 附件里的容积率参数是2.8。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份对接函是从她邮箱里发出去的,时间是上周四。 但上周四,她正忙着新项目的启动准备,根本没有时间亲手处理望江项目的对接函。 她刚进公司时,受过很多人的帮助,所以她是愿意相信后辈的。 是姜杉帮她发的。 她当天实在是太忙了,手里有三个会议纪要要整理,还要准备启动会。 姜杉把初稿发过来的时候,她只看了一眼格式和框架。 她没有逐字逐句核对数据。 她当时的想法是,这份对接函很常规,模板也是她发给姜杉的,数据应该从系统里直接导出来。 按理说不会出错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打开和姜杉的聊天记录,翻到那天的对话。 姜杉:[荔瑶姐,望江二期的对接函我起草好了,你帮我看看吧。] 姜杉:[文件附件] [格式没问题,可以发了。] 姜杉:[好的!谢谢荔瑶姐!] 她确实说了可以。 白荔瑶咬了咬下唇。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错误的原因,而是尽快弥补错误。 就算反复扯皮,责任还是她要扛。 她立刻回复了一封邮件。 [周总您好,非常抱歉给贵司带来了困扰。经核实,该参数为内部发送时的笔误,双方确认版本仍为2.5。我会尽快重新发送正确版本的对接函,并附上最新的会议纪要。再次致歉。] 发完邮件,她又打开那份出问题的对接函,把容积率改完,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其他问题。 做完后,白荔瑶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发现得早。 要是那边直接按照2.8往下推了,真是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她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姜杉工位。 姜杉正在整理资料,看到白荔瑶走过来,笑着抬头:“荔瑶姐,怎么了吗?” “姜杉,望江二期的对接函,里面的容积率参数,你是从哪里导的数据?” 白荔瑶的声音平和。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没必要发火了。 姜杉歪了歪头:“就是从共享文件里导的呀。” 白荔瑶蹙眉:“但是参数不对。” 姜杉表情瞬间慌了。 “不会吧?”她赶紧打开电脑,“我导数据的时候,确定是按照系统里的来的。” 她翻出那天的文件,指着屏幕:“荔瑶姐你看,系统里就是这个数据,不对吗?” 白荔瑶凑过去看了一下,是一张截图,共享文件里的数据表,容积率的确显示的是2.8。 怎么会? “这……” “荔瑶姐,我真的是按照系统里的数据的。”姜杉着急地说,“我不会自己乱改的。” 白荔瑶心里有点乱,数据什么时候变了的? “好了,那我知道了,我去核对一下。” “荔瑶姐,对不起,我应该再核对一遍的……” “没事,不怪你,我应该再检查一下的。” 姜杉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自责。 白荔瑶回到自己的工位,找到系统里的数据表。 现在显示的容积率是2.5,正确的数据。 她查看了一下修改记录。 最近一次修改时间就是刚才,是负责文档运维的同事,大概是发现了问题。 上一次,是上周三下午四点十分。 修改者账号显示是——白荔瑶。 怎么可能! 白荔瑶瞬间浑身冰凉,这个点她明明在开会,不可能修改文件。 她忙去查询账号的登录记录。 上周三下午四点,她的账号在九楼公共办公区登录过一次。 她根本没去过九楼。 她心底猛然一沉。难道是有人登录了她的账号篡改数据,为的就是栽赃给她? 白荔瑶关掉了页面,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项目顺利推进。 她暂时稳住心绪,不动声色。 可是……她到底得罪谁了呢? 她打开邮箱,看到合作方已经回复了。 [好的白秘书,已收到更正版本,已确认,感谢及时处理。] 白荔瑶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造成实际性的损失。 她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手机冒出一条新消息。 盛总:[望江项目的进度今天内发一份给我。] 白荔瑶看着这条信息,有点犹豫,要和他说对接函出问题了吗? 问题已经解决了,算了,如果和盛临声说了,他一定会追查的。 这个失误对一个实习生来说,太严重了。 白荔瑶回复:[好的盛总,下班前发过去。] - 下午,姜杉端着一杯奶茶。 她笑眼弯弯,非常乖巧:“荔瑶姐,给你买的少糖茉莉奶绿。” “谢谢。”白荔瑶接过来。 “荔瑶姐,上午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会更仔细的。” “没事。”白荔瑶吸了一口奶茶,“不是你的错,下次仔细点就行。” 姜杉走后,她摇了摇头。 姜杉只是个认真的实习生,和她刚来时很像,什么都想学,犯了错也会自责。 她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白秘书。” 盛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工位 边上,表情淡淡的。 “盛总,你怎么下来了。”白荔瑶差点从座位上发射出去。 明明有内线电话,或者微信发个消息她就会上楼。 现在,她看盛临声,不知道为什么很紧张。 有种说不清的尴尬。 在她这里,交心比翻云覆雨更羞耻,还是一种后知后觉的羞耻。 “看看进度,不急。”盛临声看了一眼她的电脑。 工位这里,林姐和周芸都不在。 白荔瑶赶紧把进度报告调出来:“我正在整理……” 其实……刚才她在摸鱼和织织聊天来着。 盛临声看了一眼桌角的奶茶。 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 “又是那个杨瑾送的?” 白荔瑶一怔:“啊?不是,是姜杉。” “哦。”盛临声语气淡漠,“不是那个每天给你送东西的?” 白荔瑶:“……” 哪有每天。 “杨瑾只是……” “白秘书。”盛临声打断她,“不需要解释。” 白荔瑶闭嘴了。 “好吧。” 盛临声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她桌上。 “下周的项目安排,你看一下。” ……这不是江特助的工作吗,什么时候轮到他亲自来了? “好的。” “白秘书。” “嗯?” “还没吃饭?” 白荔瑶看了一眼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四十了。 “还没……” “新项目的安排,边吃边说。”盛临声说。 - 白荔瑶就这样上了他的车,就算被人撞见,也以为是公务安排。 实则,他开到了一家隐秘的私房菜馆。 他点了三个菜,还准备继续加。 “够了吧……”白荔瑶说,“吃不下这么多。” “吃不下就打包带回去。”盛临声看着她,“还是说,你想吃泡面?” 那倒不是…… 菜上来后,白荔瑶夹了块入口即化的红烧肉。 “盛总,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说了,看进度。” “……可是我都没整理完。” 盛临声看她一眼,白荔瑶便埋头苦吃。 算了,有白饭吃,不问了。 “白秘书,等项目忙完,十二月初,是瑞士那边的雪季。”他忽然说。 白荔瑶停下咀嚼,怔愣看他,一双含水的桃花眼眨了眨。 “盛总……”白荔瑶有点懵,“去瑞士滑雪?” “真的去?” “我说过,我从来不随口说话。” “……那岂不是要出国?”白荔瑶还没出过国,她其实连护照都没办。 “白荔瑶。”盛临声语气嫌弃,“瑞士在欧洲。” 白荔瑶:“……我知道瑞士在哪。”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白荔瑶说,“就是……没想到是真的。” 盛临声叹了口气。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是骗你的?” 白荔瑶想了想,好像确实,他从来没食言过,包括现在的项目。 “嗯……”白荔瑶小声说,戳了戳白米饭,“那……到时候再说?” 盛临声“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起出国,与工作无关。 ……这是他们应该干的事吗? “要开大床房吗?” 白荔瑶鬼使神差地问。 15. chapter015 “要开大床房吗?” 白荔瑶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这话听上去太奇怪了。 盛临声看她一眼,手里的筷子都没放下。 “白荔瑶,你吃饭时都在想什么?” 白荔瑶的脸瞬间红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嗯,随口一说。”盛临声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情绪,他慢悠悠夹了一块排骨。 白荔瑶的腮帮塞满了饭菜,低下头咀嚼。 一定是被盛临声带坏了,导致她脑子里都是那些事。 过了一会儿,盛临声忽然说:“酒店我来订。” 白荔瑶一怔。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这句话,比直接说“好”,更让人浮想联翩。 她没抬头,耳朵像被火烧一样,发痒发烫。 “哦。”她小声回。 好像有点期待了。 - 之后的一周,白荔瑶像上了发条,每天连轴转。 新项目的对接越来越密集,每天都有三四个会议要开,邮件永远看不完。 处理完这边,另外一边又有事。 与此同时,望江项目二期她也不敢再放手了。 上周的对接函虽然解决了,但她心里总在想,系统里那条修改记录。 她的账号可能被别人登录过,但也不排除是系统有bug。 这种不确定性,往往更让人在意。 她虽然先选择相信是bug,但从那之后,所有要发出去的东西,她都要亲自检查,再也不敢让别人帮忙。 事事亲力亲为,让她比之前更忙了。 这几天,她都每天晚上九十点钟才从公司离开,周一那天,甚至加班到十一点。 回家洗完澡倒在床上,她连一直在追的都没力气看了。 周二下午,她对着屏幕发呆。 看了两个多小时数据,脑袋里混沌成一片,嗡嗡地响。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条件反射拿起手机,生怕是和工作有关的事。 织织:[瑶瑶!明天晚上出来喝酒吗?我快被我哥逼疯了!!] 白荔瑶瞬间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是织织啊! [没问题!去哪?] 织织:[去老地方,我订了座位。] 织织:[瑶瑶,你一定要来啊,不然我就去你们公司楼下堵你!] 白荔瑶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她好久没笑得这么轻松了。 [我什么时候没去了,一定去!] 终于有个喘息的机会了,她最近累到,连盛临声的色相都勾/引不到她了。 - 周三晚上八点,风歇处-清吧。 店内只有一盏暖黄的灯,流淌着轻缓的爵士乐。 比起买醉,更像是享受音乐的地方。 宋眠织已经到了,她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两杯漂亮的鸡尾酒。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露出细白的长颈,像只不谙世事的天鹅,外面披着一件西装外套。 她是自由设计师,但半数时间,靠家里给的生活费。 骨子里的张扬,从未被生活消磨。 白荔瑶则生得夺目,眉眼秾丽,但此刻穿着一件利落的深色职业装,挽起的发髻松散了,鬓角垂落几缕碎发。 看到宋眠织,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织织,我来啦。” 宋眠织看到她,眼睛亮了:“瑶瑶你终于来了,快坐!” 她推过来一杯粉色鸡尾酒。 “水蜜桃味的,度数不高。” 白荔瑶接过来,抿了一口,清甜的水蜜桃果汁先在口中炸开。 “怎么了织织,你哥又怎么了?” 宋眠织瞬间像缺水的植物:“我的男大小狼狗又被他搅黄了。” “而且我周末想出去玩,他非说太晚了不安全,想染个头发,他把我染发剂扔了,还说是我弄丢了!” “我真是受够他了。” 白荔瑶叹口气:“你不是不怕你哥吗?” “我、我……当然不怕他了。” 白荔瑶忍着笑:“那你怂什么?” 宋眠织瞪她一眼,可怜地埋她肩膀:“瑶瑶,你也欺负我。” “不过……”她撑着下巴,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像只尾巴晃来晃去的小狐狸。 “我有新计划了!” 白荔瑶好奇凑过去看她:“什么计划?” 宋眠织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你,等我成功了再说。” 白荔瑶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总觉得他们兄妹,大概是彼此命里的劫数。 “行吧。”白荔瑶举起酒杯,“祝你成功。” “干杯!” 两个人喝了一大口酒。 “我快累死了,织织。”白荔瑶勾着她的手指,眼角垂下来。 宋眠织拍了拍她的肩膀:“新项目嘛,忙完这阵是不是就好点了?” “瑶瑶,我最近学做了小饼干,回来我去给你送下午茶。” 白荔瑶笑了:“这个嘛,我无福消受,还是给你哥吃吧。” 事实证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和织织都没什么厨艺天赋。 “你那个冷血资本家老板,太会压榨人了!” 白荔瑶沉默了一下:“其实也不算压榨,是他给了我一个机会。” 她叹了一口气:“是我太想做好了。” 宋眠织看着她,眼神有点微妙。 “瑶瑶。” “嗯?” “我怎么感觉你语气好奇怪。”宋眠织歪头,“就像在说,哎呀,我男朋友有时候对我也挺好的。” 白荔瑶差点笑死。 “怎么可能,只有脑子进水了才要和他谈恋爱吧!” 白荔瑶秉承着和之前一样的想法。 宋眠织表情复杂:“……好像这么说的,都容易被打脸。” 白荔瑶:“……” 她喝了一大口酒,脑袋有点晕。 “对了,国庆你真的要回去吗?” “嗯,我妈都买好机票了。” “那个杨安衡,人怎么样?” 白荔瑶和她提过一嘴,就说是小时候认识的哥哥。 “他人很好,就当是朋友吧。他也不想相亲,还和我说一起演戏。” “那就好。”宋眠织说,“可是瑶瑶,我有直觉,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白荔瑶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没有啊。” 宋眠织没再追问,笑了笑。 之后的时间,她们聊了很多,以前一起的糗事,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好朋友就是这样,哪怕很久没见,也总有话题。 白荔瑶喝了不少酒,脑袋有点晕,但心情好了很多。 有织织在,她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强撑。 - 十一点多,白荔瑶打车刚到家。 她在玄关把鞋子踢掉,埋在沙发抱枕上。 没洗澡不能上床,上沙发可以。 脑子晕乎乎的,但没到断片的程度,也没到……之前一/夜/情的程度。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打开邮箱。 有三封未读邮件。 两封都是项目合作方发来的,还有一封是盛临声转发的文件。 白荔瑶看了一眼,文件发送时间都是十点多。 大家都这样,她就没什么可矫情的。 白荔瑶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她打了三遍,才把邮箱地址打对。 白荔瑶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现在的她看上去大概很狼狈,还穿着去上班的套裙,妆已经花了,头发乱糟糟的。 处理到十二点半,她终于把邮件回了,把给盛临声的材料整理好了。 她把文件打包好,晕乎乎发到了盛临声的私人号。 好像发错了。 不过这个点,他估计已经睡了吧。 白荔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累成这样,还要整理文件,结果盛临声可能已经睡了。 既然睡了,那她骂两句,他也不知道吧? 喝醉的人,逻辑总是莫名其妙。 白荔瑶 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过去。 “白秘书,有事?” 白荔瑶脑子转得有点慢,她理直气壮地说。 “盛临声,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黏糊,吞音很多,隔着网络,更加听不真切。 “知道。”盛临声叹了一口气。 “那你知不知道我在加班?” “嗯。” “你都睡了,我还在加班。”白荔瑶趴在书桌上,开始撒酒疯,“你说你是不是黑心老板!” “白荔瑶,如果我睡了,接电话的是谁?” 他这句话,瞬间让白荔瑶一团浆糊的脑袋,更晕乎了。 “啊……?” “白荔瑶,你喝醉了?” “没有!”白荔瑶矢口否认。 “嗯,没有,那你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了!”白荔瑶控诉,“你发的邮件里说,八点半之前就要交!” “白荔瑶,再看一遍。” 白荔瑶不服气拿起手机,眯着眼睛,翻出那封邮件。 [周一早上八点半之前发给我。] 周一……? 今天好像是周三,不对,周四了。 白荔瑶沉默了。 “看到了?”盛临声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白荔瑶把脸埋进手臂,闷闷地说:“我看错了。” “嗯,你看错了。”盛临声耐心地说,“白荔瑶,你喝了多少?” “……真的没多少。” “没喝多少,能把周一当成今天?” 白荔瑶没说话了。 丢脸死了。 “盛临声……”白荔瑶吸吸鼻子,“对不起。” 她不仅看错了日期,还打电话骂他是黑心老板,实则根本不是今天交。 “嗯,道歉收到了。” 白荔瑶以为,他会和上一次一样,把电话挂断。 “你现在在哪?” “在家。”白荔瑶脸颊还贴着桌子,凉凉的,好舒服。 “坐着还是躺着?” “趴着呢……” “在哪?” “桌子上!” 盛临声沉默了一下。 “去床上趴着。”他说。 白荔瑶闷闷地“哦”了一声,但懒得动。 “白荔瑶。” “嗯……”白荔瑶不满地说,“我听到了。” “去床上睡。”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在哄不听话的小朋友。 “知道了……” 白荔瑶跌跌撞撞走到床边,张开双臂,整个人扑到床上。 “好了。”她说。 “嗯。”盛临声说,“盖好被子了?” “没有,懒。” “白荔瑶。” 白荔瑶伸手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裹起来:“我盖好了。” “去喝点水。” “不想动了……”白荔瑶缩在被子里,声音越来越小,“盛临声,你烦死了。” 盛临声轻笑:“知道了,我烦。” “那你就待在被子里,别起来了。” 白荔瑶“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白荔瑶忽然迷迷糊糊地说:“盛临声。” “嗯。” “我好累啊。” “嗯。” “事情好多……” “嗯。” “还要回去相亲……” “嗯。” “你就只会说‘嗯’吗?”白荔瑶有点不满。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盛临声的声音很低。 白荔瑶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说说话。” 盛临声“嗯”了一声:“那就说吧。” “不挂电话吗?”白荔瑶一怔。 “不挂,你说,我在听。” 白荔瑶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忽然很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通话最后断在四小时四十七分钟,是手机过热,自动关闭后台,才停下。 手机滚烫的温度,就像旁边有人在陪,她睡得很好。 16. chapter016 转天,宿醉让白荔瑶有些头脑发昏。 手机烫得要命,像块刚出炉的地瓜,抓都抓不住。 白荔瑶让手机散散热后,边洗漱边给手机充电。 开机后,她第一个点开和盛临声的聊天界面。 通话时长:四小时四十七分钟。 白荔瑶含在嘴里的牙刷差点掉出来。 四个多小时……? 他们昨晚竟然通了四个多小时的电话。 如果不是手机过热,自动关闭了后台,这通电话岂不是要打到今天早上? 他为什么没有挂断…… 白荔瑶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洗完脸,又翻了翻聊天记录。 那通电话之后,他没再发消息。 白荔瑶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盛总,昨晚打扰了。] 她想了想,删掉了。 语气太客气了。 [昨天喝多了,都是胡言乱语的,盛总别在意。] 想了想,也删掉了。 哪句是胡言乱语?其实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上班再说吧。 - 白荔瑶刚到公司,林姐就凑过来,一脸八卦。 “小白,你知道谁来了吗?” “啊?”白荔瑶一怔,也起了兴趣,“是谁啊,神神秘秘的。” “赵家大小姐来了。” “……赵芸晴?” “对,说是来找盛总的。”林姐压低声音,“但盛总一早就出公司了,现在不在。” “那……” “行政部那边让你接待一下。”林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毕竟赵家是盛氏重要的合作方,人家大小姐,不能怠慢了。” 白荔瑶吸了一口气。 行吧,听八卦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好。” 她放下包,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楼走到一楼的接待区。 赵芸晴正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她腰背挺直,并未看手机,而是在漫无目的看着窗外。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回过头,露出一对水头很好的翡翠耳环。 “你好,我们上次见过的,我是赵芸晴。” 白荔瑶礼貌地笑了笑:“白荔瑶。赵小姐,盛总今天上午有外出会议,可能要中午才回来。” “啊,抱歉。”赵芸晴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没有提前预约,临时起意了。” “没关系,我去倒杯茶给您。” “谢谢你。”赵芸晴笑得真诚,“白小姐,你真漂亮。” 白荔瑶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谢谢赵小姐,您也很漂亮。” 赵芸晴接过茶杯,双手捧在手心。 “你在盛氏工作多久啦?” “快一年了。” “那好厉害啊。盛临声对你严格吗?”赵芸晴歪头问,“我从小就觉得他可吓人了,好冷漠啊。” “还好,习惯就好了。”白荔瑶笑了一下。 赵芸晴点了点头:“能在他手下做事,一定特别厉害。”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眼神清亮,笑容坦荡,举手投足都带着从小被宠到大的气度。 白荔瑶陪着她聊了半小时,她说她最近在做一个公益项目,想找盛临声聊聊合作。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他的意见。” 赵芸晴喜欢盛临声喜欢得很明显,但她的喜欢很干净,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白荔瑶垂下眼帘。 - 临近中午,盛临声回来了。 路过接待区的时候,他看到赵芸晴和白荔瑶在一起,顿住脚步。 白荔瑶适时站起身:“盛总,赵小姐在等你。” 盛临声看了她一眼,才转向赵芸晴的方向。 “赵小姐。” “盛临声!”赵芸晴站起身,“是我没有提前预约,抱歉。” “没关系。”盛临声语气疏离,“不过今天下午我有会要开,没时间细聊,合作方案发我邮箱,我看完会回复你。” 语气纯粹公事公办。 赵芸晴愣了一下,笑容失落。 “好的,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收拾好包,朝着白荔瑶笑了笑:“白秘书,谢谢你陪我聊天。” 白荔瑶笑着颔首:“不客气。” 其实和她聊天并不费力,赵芸晴的姿态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 赵芸晴走后,白荔瑶正准备回去工作。 “白秘书。”盛临声忽然叫住她。 “盛总?怎么了?” “以后赵家的人来,就转给行政部接待,不用你来。”他说。 “你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他说完就走了。 白荔瑶一头雾水。 他这是认为,她不适合接待赵芸晴? 回到工位,白荔瑶发现桌面不起眼的角落,多了一个牛皮纸小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小饼干,包装精致,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好像年糕啊。 她咬了一口饼干,又酥又香,甜度很低。 她笑眯眯发消息给盛临声。 [谢谢盛总的小饼干。] 。:[我说是我送的了吗?]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白荔瑶弯起唇角,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 下午两点,望江二期阶段性汇报会。 会议室坐了二十多个人,有盛氏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还有合作方的几个代表。 白荔瑶照常做会议记录。 会议前半段很正常,各部门汇报进度,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直到合作方的代表开口。 “盛总,有一件事我方想必须要当面确认一下。”他翻开手里的文件,“上次的容积率参数已经更正了,但我们团队做全面复核的时候,发现还有两处数据存在重大疑问。” 他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这两处数据,都是白秘书经手的文件中出现的,一处是规划面积,还有一处是预算基线,都和我们此前确认的版本不一致。” 白荔瑶脑子嗡的一下。 怎么会? 还有两处……? 甚至上次出错后,她把所有文件都检查了一遍,怎么可能还会有问题。 这一次,砸得她脑子嗡嗡地响。 “白秘书。”代表看向她,语气客气,“这两处,您可以解释一下吗?” 白荔瑶强迫自己冷静一点。 “周总,我需要核实一下。”她说,“这两处数据,我在发送前都确认过。” “但我们收到的,确实是从您的邮箱里发出来的。”代表说。 会议室所有人都低下头,恨不得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白荔瑶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盛总,这个问题如果不尽快解决,后续会受到影响。”代表看向盛临声。 盛临声表情平静。 他看了一眼白荔瑶:“白秘书,你来解释。” 白荔瑶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盛总,各位,这两份文件,我需要回去核对数据和发送记录,我会在今天之内给出明确的答复。” “今天之内。”盛临声点头。 “是的。”白荔瑶低着头。 他没再说什么,白荔瑶的心反而沉下来。 - 会议结束后,人陆陆续续散了。 白荔瑶坐在位置上,手都在抖,翻看着文件记录。 姜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荔瑶姐,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关切,“刚才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问题啊?” 白荔瑶没有抬头:“我在查。”</ p>姜杉点头:“荔瑶姐,你要小心一点啊,在盛总身边,有太多人想搞你了。” “想搞我?”白荔瑶抬头,看向她,“也有你一个?” 姜杉愣住了,看着一脸委屈:“怎么会呢?荔瑶姐对我这么好,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白荔瑶弯着唇角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但她几乎已经确认了。 她的密码曾经给过姜杉,她觉得想要栽培后辈,就不能让对方畏手畏脚。 姜杉帮忙整理资料的时候,也完全有机会打开这两个文件夹。 是她太蠢了。 白荔瑶看着她的背影,垂下眼帘。 她必须要找到证据。 她可以做到独自担责,不连累别人。可绝不可能,让嫁祸给她的人,继续过得这么舒服。 -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盛总:[来我办公室一趟。] 盛临声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表情很冷淡。 白荔瑶走到他面前:“盛总,我查完了。” “结果呢?” “那两处数据的确被修改过,修改记录显示是我的账号。” “但修改的时候,我都不在工位。” “所以?” “所以,可能是我的密码泄露了。”白荔瑶说,“我会把事情查清楚。” 盛临声点头。 “白荔瑶,你知道的,哪怕你有无数种借口,结果都是,合作方对我们的专业度产生了质疑。” 白荔瑶低下头。 她知道。 就算她能在合作方面前解释得天花乱坠,也没办法改变,因为她的疏忽,项目出现问题这件事。 “我很失望。”他淡淡说。 他没说更严重的话,更没有之前的奚落。 白荔瑶的身体却僵住了。 失望。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妈妈说过无数次“白荔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白荔瑶的眼睛有些酸胀,她把头低得很深,努力在忍。 职场里的眼泪是什么?逃避责任。 她不能掉眼泪。 但这两个字,却像一把钝刀,每一次都磨在同一个位置,如今深到,碰一下就觉得痛。 “盛总,我保证会解决这个问题,也会尽快和合作方沟通,再也不出现类似错误。” “真的……很抱歉。” 盛临声说:“今天内给我一份完整的情况说明,包括所有文件的修改记录,你的排查结果,以及后续的防范措施。” “好。” “去吧。” - 白荔瑶回到工位,开始整理说明。 她的动作很机械,情绪被压在心底。 搞出这么大的问题,她不应该有情绪的。 忽然,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消息。 盛总:[我说的失望,是因为你太容易相信别人,既然上次出了问题,你更应该把周围的人都排查一遍。] [……是我的错。] 盛总:[我让江泉帮你协调,把证据整理好。你需要担责,不代表需要承担所有后果。] 盛总:[盛氏容不得沙子,知道吗?] 白荔瑶眨了眨眼,眼眶一阵酸涩。 他这是在……安慰她? 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她没发出任何声音,用力擦掉。 说明快要整理好了。 她知道,盛临声特地解释了,他的“失望”,针对的是这件事,不是她这个人。 但是…… 白荔瑶把说明发给他。 又切到了他的私人号。 [今晚,能见你吗?] 肉/体的发泄不一定能治愈精神,但可以提供短暂的逃避。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