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他揣了豪门真少爷的崽》 1、chapter 001 室内灯光昏黄,男男女女的欢笑声杂乱无章地回荡在耳边,伴杂着推杯置盏的促狭交谈,热闹非凡。 江怀枝被这一阵阵的笑闹声吵得头疼,压抑了许久情绪骤然炸开,他一脚踹在面前的酒桌脚处,哗啦啦推倒了一大片,各色酒水顺着桌面混合流淌,但周围乍然寂静,竟无一人上前去收拾。 耳边终于恢复了清净,江怀枝缓了缓神,这才慢慢睁开眼。 浓密眼睫下是一双墨黑的眸,浓重又明亮,衬托得杏仁圆目十分漂亮,只是那双眸的主人此时情绪不佳,微微溢出的烦躁和乏意即刻显现在脸上。 星眸流转,不消片刻便发现自己被团团包围起来,一圈人面色异样,各个看似担心的模样,但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伪装,倒不得而知。 一直到身旁离得近的,花枝招展的红毛,大咧咧伸出手想去揽江怀枝的肩膀,却被他瑟缩一下躲开,红毛也不觉奇怪,当少爷又洁癖发作,自顾自圆起了场:“哎,怀枝消消气,商识序不是毕业就进你家公司了嘛,姓凌的死绿茶蹦跶不了多久,但你俩日子还长着呢!” 红毛一顿安抚,拍没拍到马屁不知道,但江怀枝肉眼可见安静了下来。 于是下一刻,周遭的人像是得了号令,跟着红毛的话头吹捧,只是这位被众星捧月的正主,貌似一句没听进去。 江怀枝目前还有些恍惚,他明明记得,上一刻自己才被流浪汉抢食遭了一顿毒打,数九寒冬晕在幽暗小巷,怎么没一会又回到了……淇江会所? 扫视一圈,包厢内的装潢再熟悉不过,这是江家在临城最大的高级会馆,十三岁生日时归到江怀枝名下,后来被他做人情送给了商识序。 商识序……商识序,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自以为是把各种好东西巴巴捧到对方面前,结果到头来,他江怀枝才是鸠占鹊巢的假少爷,所有的一切,本该就是属于商识序的。 江怀枝复而沉气定神,开始观察现状。 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尤其是,身旁围着的这群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多眼熟。 难不成是死前的走马灯? 江怀枝苦笑自嘲,连死前,父母亲人也不愿来看他一眼,只留下这些在他被扫地出门之后各自飞的狐朋狗友,命运还真是死到临头了也不肯给他一点甜头。 也是,就他生前干的那些事,纵然下地狱也不为过。 “怀枝,玩累了吗?要不我们回去?” 红毛殷勤的话语唤回了江怀枝的思绪,到底做了这么些年的少爷,即便在被赶出家门后,举手投足的贵气尚未消,江怀枝伸出手,立刻有人知趣递上外套,一面狗腿询问是否需要送少爷回去。 江怀枝当然没搭理,若是最后一点余息,他丝毫不想花费在这群落井下石之徒身上。 众人纷纷让出路,目送江怀枝快步踏出包厢,唯独那个红毛跟在后头紧追不舍,一边还在大喊着:“怀枝你等等我!” 对方小跑着跟上,一边絮絮叨叨:“咱们小少爷今天怎么啦,不是说好带你来看戏的嘛,这还没开场就走,多没意思啊。” 江怀枝耳朵一抖,耳熟的话语让他想起了什么,顿时不敢置信地扭过头,问道:“什么好戏?” “哎呀你忘了,那个死绿茶今天不是想来收购淇江的股份嘛,外人不知道淇江在你手上,咱可是知道的,难得他自讨苦吃,送上门的好机会,当然要好好羞辱他一顿啦!” 红毛语气激动,却听得江怀枝骇然。 “死绿茶”名叫凌宿舟,那不是他生前强行拆散赶走的商识序前男友吗! 虽然直到死了一回都没想通这个惯会装可怜的家伙哪里得了商识序青眼让他一直护着,但没记错的话,今天这场合,是江怀枝多次对上对方却唯一一次真正着了道的时候。 新仇旧恨叠上头,江怀枝当即气也顺了,愁绪也通了,揽起袖子问道:“他人到哪了?” 见少爷重整旗鼓,红毛眼前一亮,搓着手给他带路。 “我看也快到点,估计在会客厅等着呢。” 七楼,是淇江会所的办公层。 从九年前会所送到江怀枝手中开始,营业得如火如荼,已然成为整个临城最大的社交会所,临城内说得上名号的人家,人手一张淇江的会卡,江怀枝也很聪明,近年来逐渐卖出了一小部分股份,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一趟,凌宿舟来者不善,他要的不是其他人的同款散股,而是江怀枝手上紧咬不放的大头。 生前,江怀枝也是气昏了头,一见这家伙就如同失了智,不仅极尽羞辱,还放出狠话绝对不能卖给凌宿舟,直到后来才知道,这人只是个代理,真正要收他股份的人,是背后的商识序。 自己的一番作为给商识序的商业道路造出了很大的麻烦,最后恍悟低声下气去找商识序求和,直接把股份拱手送上,只是谁能想到这一给给出去的不光是股份,还有他江家少爷的身份。 但,今时不同往日,吃过一趟的亏,江怀枝总不能犯第二次。 经理推开会客厅的门,迎着二人径直入内,在一旁坐候良久的凌宿舟抬起头,精心准备的笑容在看见江怀枝的那一刻僵在了脸上。 但良好的素养让他保持住社交表情,一边亲昵地打起了招呼:“好巧呀,怀枝,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毕竟今天是工作日,我还以为你会在学校呢。” 点谁呢。 江怀枝自觉干过再多错事,怼凌宿舟不算一件。 他还是讨厌这人惺惺作态的模样,令人恶心。 江怀枝冷笑一声:“我出现在我名下的会所,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出口,凌宿舟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眼中有些复杂的思绪,明知道自己的算盘要落空,神思微转,却还能装作一副惊喜意外的模样:“哎呀,那倒是巧了,正好今天来跟淇江谈合作,怀枝你既然是老板,应该愿意给熟人行个方便。” 红毛被眼前这一出惊掉了下巴:“不是,凌宿舟你要不要脸啊,你平时怎么对怀枝的你心里没点数吗?好意思说得出来这话?” 江怀枝倒是没有红毛那么大的脾气,他当着众人目光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泡好的茶,浅抿一口感叹:“淇江也是有钱了,泡的茶都是顶好的,难怪谁都想过来分一口喝。” 凌宿舟笑眯眯道:“卖给谁不是卖呢,公事公办,我们也不必互相为难,不是吗?” 随着话语,他自然而然走上前,跟江怀枝面对着面,亲昵搭住手,凑上前轻声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昨晚在我房里,识序可是说江少爷最会做生意了,总不会因为买家是我就不挣钱了吧?” 按照预想,下一刻,那碗未饮尽的茶,便会尽数泼在凌宿舟脸上。 上一次便是如此,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话语,凌宿舟故意用这样暧昧的话语激怒他,那碗茶水泼湿的不仅仅是凌宿舟的颜面,还有他捏在手里,商识序写了一整晚的合作方案。 只是这一回,江怀枝在动作之前,死死控住手,没让他陷害成功,顺便换了只手狠狠扇了一巴掌过去。 凌宿舟被他打得脑子发蒙,明显是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记忆里,江怀枝这个娇气少爷第一次亲自动手。 他一贯看不上凌宿舟,觉得肢体接触脏手,这才是凌宿舟敢笃定江怀枝会泼茶的原因。 但江怀枝只是皱了皱眉,这一下扇得自己掌心也有些疼,疼劲过去是一阵发麻,触感过于真实,叫他开始怀疑,真的是在做梦吗? 或许还有另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他……重生了? 江怀枝盯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面前三个同样震惊的人。 太真实了。 一想到如此,他忽然笑出了声。 “凌宿舟,我恶心你从来不是因为你跟商识序的关系,我可不觉得你配得上他。”大出一口恶气,江怀枝身心舒畅,朗声笑道,“商识序知道你在外面是这么说他的吗?” “你不要脸,他可最爱惜名声了。” 凌宿舟后知后觉自己被狠狠打了脸,面色黑了下去,他正想说什么,会客厅的门再度被推开,众人目光追过去,就见一身量高大的男人被请了进来。 西装革履拉衬着优越的身材,朗目丰眉却不苟言笑,看得人移不开眼。 再度见到这张脸,江怀枝依旧有那么一刻失神。 “商识序。” 会客厅内安静如鸡,唯有江怀枝轻轻的呢喃声响起。 “你是来给他出头的吗?” 商识序没有搭声,只与江怀枝对视一眼,其中蕴含的深意叫人看不明白,亦有可能,他生来就是这副深有城府不露于色的模样,并没有多留与旁人,一切情重不过是江怀枝的幻想。 他目光微移,就落到了一边凌宿舟的身上,这一眼如同提醒,被看的人狼狈整理,几步走到商识序身旁,故作低声抱怨:“要是知道这淇江会所是江少爷的地盘,我就不来触霉头了。” 委屈的模样跟真的似的,还特意把江怀枝扇过的那半边脸展示出来,眼中幽怨如泣如诉。 商识序倒是没多问,只简单道:“合同呢。” 凌宿舟闷了声,把文件递过去,转而就见他走到了江怀枝面前。 “淇江是你一手推起来,忍痛割爱实在难为,但你可以先看看方案,再考虑是否合作。”商识序言简意赅,见江怀枝没有伸手,视线移过去,就见那只素日白净的手紧握着,漏出的内侧微微泛着红,顿了顿,又问道,“扇疼了?” 只听旁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江怀枝却只有满腔愤懑。 看来刚才屋内发生的一切,他倒是一清二楚。 意气上头,江怀枝冲他挑衅笑了笑:“商识序,现在的我不是过去的我了,跟我打人情牌没用。” “想要淇江的股份,除非你求我。” 【 www.w】 2、chapter 002 这话一出口,除他俩以外的所有人都惊了。 那可是商识序,大学四年里金奖无数、一年前就入驻了江氏集团总部的商识序。 敢对着他说出这种话的人也只有江怀枝,但这还是那个追人追得人尽皆知的江怀枝吗? 江怀枝当然知道,能力名动整个圈层的商科才子,给出的方案必然没有一点问题。 他是故意的。 被此番羞辱,商识序却波澜不惊,甚至眼里微微泛出了一点笑意。 大概是错觉吧。 毕竟紧接着出口的,依旧是他那冻得死人的语气。 “时间仓促,临时草拟的方案,可能确实入不了江总的眼,只是机会难得,江总也不差这点阅览的时间吧。” “采不采纳全然在你,合不合作,自然也是你说了算。” 像是根本没把江怀枝的话听进去。 “江总是有能力的,孰轻孰重拎得清。”落尾这句话,商识序的表情可算了缓和了些,他将合同置于桌面,便转身准备离开。 凌宿舟左看看右看看,憋着一口气没出,但也只能认了,紧跟着商识序出了会客厅。 此时只留下自己人,门一关,江怀枝顿时泄了气,往后一退,便倒坐在办公椅上。 红毛跟经理都上前两步,想来搀扶他,又似乎在看他的眼色。 江怀枝陷入了沉思。 看见商识序之后,他越发确信,自己肯定是重生了。 这家伙一言一行总是出乎意料,但回过味又觉得确实是他会有的行径。 即使再了解,江怀枝也想象不出来如此真实的商识序。 他闭上眼,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一旁的经理小心翼翼,提醒自家老板:“小江总,这方案……” 那可是商识序啊,他的决策哪怕看上一眼,也算是真金白银进到口袋里了。 江怀枝转过头来,轻叹一口气:“晚点,你去联系他吧,跟他合作不会吃亏。” 淇江一向是江怀枝一人独大,他的决策可以越过所有人,经理没多问,应下便带着合同要离开。 但红毛不乐意了:“等等,怀枝,你没搞错吧,他们今天来是收你股份的啊!” 那不是一星半点,是要逐渐吞下整个淇江的意思。 江怀枝默了一下,复又开口:“你说得对,提醒我了。” “卖给他也行,按市价三倍,就看他舍不舍得吞下。” 经理领了话就匆匆离开,红毛看得目瞪口呆。 他是那个意思吗! “我的少爷,怀枝,小江总,你就这么把淇江卖了!”红毛聒噪万分,悲痛得好像自己的钱被掏走了,“你就算三倍卖出去,说不定一个年度的收益就补回来了!你怎么能做这么亏的生意呢!” 亏吗?江怀枝不觉得。 他亏欠这位真少爷的东西可太多了,上辈子强行拆散了他跟凌宿舟,转而灌醉商识序有了肌肤之亲,并以此为要挟让人做他男朋友。 结果得逞不到一天,商识序便回到了江家,摇身一变成了临城首富江家正统的大少爷,江怀枝这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在真少爷走丢后被领养替代的赝品。 而在那之后,他因为娇惯成性,无法接受事实,一边拒绝跟商识序交流,另一边处处阻碍商识序在江氏发展壮大自身势力,甚至听信了狐朋狗友的馊主意,差点跟对家合作坑害江氏元气大伤。 所幸一切都被商识序挽救回去,而经此过后,父母对他失望彻底,曾经最疼最亲的弟弟也逐渐远离,江怀枝被赶出家门,众叛亲离,到最后竟然沦落到跟流浪汉争食的下场。 即便接受了自己已然重生的事实,那瑟骨的寒意依旧如临在前,江怀枝微颤,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骚扰商识序五六年,对方迟早认祖归宗,如今不过做个顺水人情,将本该属于对方的东西还回去罢了。 欠江家父母的太多,两辈子也还不清,痛定思痛,江怀枝决定这一次自己乖乖远离,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至于养育之恩……有机会再回报吧。 只不过,淇江能发展至今,靠得是江怀枝一手经营,他决定从商识序身上敲一笔,当做自己离开之后自力更生的启动资金。 这些话不好为外人所知,江怀枝默默咽下,转头看着面前义愤填膺的红毛,隐约想起这人只是自己身边不足为道的一个小人物,连名字都叫不出,但依稀记得他不在那群落井下石的范围中。 江怀枝语气缓和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红毛瞪大了眼睛。 “少爷,怀枝,小江总,你别吓我,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吗?!” 江怀枝理直气壮:“我跟你很熟吗?” 前世他毫无防备,谁都看不进眼,但真陪着他的,其实江怀枝从来毫无保留。 红毛悲痛欲绝,想想这是江怀枝,一切又合理了起来,只好无奈叹了口气:“少爷,我,唐家老二,唐垣。” 江怀枝依稀回忆,唐家算是江家诸多交好人家里比较忠厚的,那这红毛也算得可信,只不过—— “你染这一头红毛,你家里人知道吗?” 江怀枝看过去的目光都带上了点怜爱:“被你爸你哥知道,得打死吧。” 唐垣“嘿嘿”笑了两声,顺手捋了把自己的红毛,“没事,一次性染膏,洗下头就掉了。” 这人也是没心没肺到了一定程度,两句话一带就忘了刚才在聊些什么,江怀枝冲他扬了扬头,问道:“今天几月几号?” “少爷,您打开手机就能看见日期啊。”唐垣纳闷,但在江怀枝轻啧一声后迅速利落告知,“四月十七。” 四月十七。 江怀枝记得,自己强行把商识序灌醉睡了的那天,是五月底学生会领了他的名头为商识序组织毕业践行聚会,也就是一个月之后。 还行,还有机会。 只要现在开始谨言慎行,远离豪门争端,尚有一息存活的机会。 江怀枝哼笑一声,笑得唐垣摸不着头脑,见少爷起身往外走,忙不迭追上去:“哎怀枝你去哪!” “回学校。” 唐垣听来奇怪:“不回家吗?去学校干什么?” 江怀枝叹了一口气,回头瞥他一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回去上课。” 上辈子,江怀枝还真没怎么好好上过学。 因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学东西也快,期末只追个及格分,其余时间都拿去干正事了。 商识序金奖拿到手软的同时,江怀枝也没少打些有含金量的竞赛,甚至一度是追着商识序拿过的奖去争,但更多的时间,他还是在打理自家的产业。 父亲给江怀枝扔了两个小公司练手,他都干的有模有样,只是远不及商识序那样的商业天才,小小的两个子公司加上淇江,便占去了他大半时间,相应的,学校的课更是不怎么顾得上了。 但他身份摆在那,成绩又还算过得去,跟学校打过招呼,老师们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今,他才大三,少爷生活结束之后尚有一年的大学时光,断然不能像之前那样纵着自己,改变生活状态,就从好好上课开始。 好不容易翻找到了课表,江怀枝发现当天下午就有一场讲座课,正好是专修水课,也不用怎么认真听,他松了一口气,联系上舍友帮自己占座,便匆匆往学校赶去。 紧赶慢赶,也是赶在上课之前到达了教室。 三百人的大公共教室,舍友居然占到了最后一排,江怀枝摸进教室后,按着座位号和衣服认人,犹犹豫豫在后面,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人。 难为他,根本不认识舍友,宿舍也没进过两次,全靠网上联系,但好在这位舍友大大方方的,拍了拍座位喊道:“少爷,这边。” 江怀枝放松下来,落座冲他笑:“你是张旭吧?” “对对对。”这位舍友是他们班班长,长得有些黑,性格倒是极好相处,“哎哟喂可算见着您真人了。” 江怀枝难得有了点“不好意思”的情绪:“以后我都会来上课的,麻烦班长照顾了。” “哎呀,应该的应该的,正好,你的课程默认置入,那跟宿舍的大家应该都一样,以后都一块,我们带着你!” 张旭看着大咧咧,倒是很细心,没多问江怀枝突然来上课的原因,两人苟在角落里闲着也是闲着,张旭掏出手机,熟悉的游戏启动音响起,他朝江怀枝晃了晃:“打游戏吗少爷?” 江怀枝愣了愣,应声笑笑:“打。” “但是我好久没玩过了,手感可能不太好。” “哎呀没事我带你飞!” 一局下来后,张旭对江怀枝的称呼直接从少爷转变成了亲爹。 “我草我草你这是没手感吗?没手感都能打成这样!”看着战绩,张旭直接被惊呆了,他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爹,爸爸,大佬,以后就靠你带飞了!你这水平都可以去打职业了!” 江怀枝乐了:“你别说,还真有职业战队找过我。” 张旭直呼大佬:“那怎么没去啊?” “我还有万贯家财要去继承呢,哪有那么多青春挥洒在电竞上。”江怀枝下意识说出这句话,随后一愣,半是怀念半是惆怅。 想当初提起这件事,父母也是无所谓的样子,说只要他开心,想做什么都可以,最后却被自以为是大抱负的江怀枝拒绝掉了。 一直以来以为自己是宠爱倍加,父母才不给任何压力,原来说到底的是他非亲生,就算没找回亲生大儿子,底下还有个小的,这家业从来就没有他的一份。 不过有重来的机会,江怀枝想通了,他不去争这不属于他的一份,反正自身有能力的人,总有别的出路。 “真好啊,被前途亮得睡不着觉了吧。”说到这,张旭便也顺口一提:“哎少爷,不去打职业,你可以去做游戏主播啊,平时闲了就播一播,说不定能火呢。” 玩笑的语气,但这话确确实实说到了江怀枝心坎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出。 如果要自力更生,这不就是他现成的底气吗? 两人的交谈因为周遭突然起来的轰动声戛然终止,江怀枝尚在沉思,却被身旁的张旭拍了拍胳膊:“我去,少爷你快看是谁来了!” “嗯?” 顺着躁动声看过去,落目触及从门口步入的人,江怀枝呼吸一滞。 上午才见过的人,此时一步一步走进教室,站到了讲台上。 短短数小时,板正的西装款式被褪下,入目新季深蓝衬衫,领口微松,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好一副人模狗样。 正巧,上课铃声响起,男人冷冽的声音从话筒中传遍整个教室:“学弟学妹们好,李教授今天有事不能前来,这节讲座课由我替他进行。” “我是你们的学长,商识序。” 【 www.w】 3、chapter 003 江怀枝没骨头一般,顺着座位缩了下去。 不知道是他过于紧张了,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商识序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众所周知,这种阶梯教室里,每一排座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坐在“山顶”的,在讲台看来一览无余。 本来是为了摸鱼才坐到了后排,怎么现在觉来如坐针毡。 开口要三倍市价的人是他,经理中午就传来消息对方欣然答应了,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这会直面本人,江怀枝还是冒出一点心虚。 商识序这种不拘小节的人……应该不至于跟他过不去吧。 江怀枝闷了声,偷偷扯了下一旁班长的衣角:“我怎么不知道,这节课是学长来上课?” “学长”两个字在嘴里绕了一圈,出口得咬牙切齿,可见其极其在意。 没想到这话叫张旭蒙了一下:“这不是昨天就通知了吗,你没看学习通消息?” 江怀枝沉默了。 就算不是重生,他也八百年没看过学习通了。 “大家都传疯了,毕竟是校草呢,谁不想来看一眼,本来这节课没那么多人的。”张旭嗐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知道,所以特意回来上课呢……” 江怀枝绝望地闭上了眼。 得,他追人追到这个地步,被误会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呢,怎么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教室就挤不下了,而就算这样,班长还能占到后排的位置。 因为有备而来的全都冲到前排去了啊! 张旭笑了笑,看出江怀枝的不自在,帮忙转移注意力:“反正是水课,你不想听的话,我们继续开黑?” “嗯嗯。”江怀枝回过神,低头掏出手机,“走,再来几把!” 为时一个半小时的讲座课,在沉浸式游戏下过去的飞快,感觉都没打几局,就响起了下课铃声。 两人双排野排,但一路乱杀,彻底打爽了,江怀枝更像是把这段时间以来的郁结气全都发泄了出去,脸上的笑意也都澄净了不少。 正好一局结束,讲台上那位也进入了收尾阶段,一边将讲座的结课作业布置下来,随后状似随意道:“最左边最后一排的江怀枝同学,课后留一下,其他同学下课后可以离开了。” 被点到名,江怀枝一个激灵,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像是回应他的表情,话筒里的声音再度响起:“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那倒也不必。 这教室里大半都知道两人之间那点事,有一些好事之徒甚至开始起哄,但坐在身边的张旭清清楚楚看见江怀枝脸上笑意逐渐沉下去,不觉有些担心:“哎,怀枝,你……” “没事,我去去就回。”江怀枝转过头,给他递了个安心的笑容,“班长,我没带校园卡,待会回宿舍麻烦你帮我开个门。” 张旭应下,随后担忧目送江怀枝一步步走到讲台上。 学生们非常知趣,打了铃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但也都没走太远,大多留在门外看着听不清对话的热闹。 时隔数小时,两人再度面对面,但此时形势逆转,江怀枝成了拿不准的那个。 他梗着脖子挂着脸,一副警惕拉满的模样:“你要干什么?” “以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商识序没上来就说正事,少见得拉起了关系,“今天脾气这么冲,谁招惹少爷了。” 别人都喊的称呼,那是捧他,但到了商识序口中,这句“少爷”就好像嘲讽。 现在的商识序早就知道自己才是江家的正统大少爷,只是一直没等到时候,按住不发,在他看来,这番举动是在干什么呢? 江怀枝冷嘲道:“有事说事,我还赶着上课。” 商识序低笑一声,声音很轻,脸上也没什么变化,扰得江怀枝耳朵微微发痒。 看来重生之后后遗症还蛮多,他真得去医院好好看一下。 “没什么事,想请你吃个饭。”商识序放缓了语气,与平时比起来,温柔得好似调情,“谢谢江总高抬贵手,愿意把淇江让给我。” 江怀枝没有应声。 商识序虽然跟江家父母早早私下相认,但碍于各种原因,还没到公开身份的时候,其中最大的阻碍,就是江怀枝在江氏内部的认可度还算不可撼动。 而淇江就是他最大的跳板之一。 淇江这么多年的运营之下,股份被江怀枝散出去了不少,便难收回来,彻底为江家所用,但商识序还没有挂江家的名,便是非常好的一枚棋子。 在今天江怀枝把自己的那一份交出去之后,淇江早晚是商识序的囊中之物。 哪怕这是自己多年的心血,哪怕再不舍,在江怀枝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 总比最后不得不“还”给大少爷,自己分文不得要好得多。 商识序是个体面人,纵然花了这么大的价钱,还被江怀枝纠缠不清,也愿意说请他吃一顿饭,他把人情看得比钱财重,才能多方结友,但江怀枝自私自利,没他这么开阔的胸襟,此时此刻听来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鞭笞,他低下头,面色复杂:“吃饭就不必了,我有事要忙。” “而且这顿饭吃下去,未必宾主尽欢。” 江怀枝再度抬起头,自觉语气开朗自然:“你说得对,这份合作我们两人都赚了,你既然这么大方,就算我们两清了?” 商识序双目半阖,气氛忽然就压了下来。 “我们两清不了。” 怎么还记仇呢。 不过也是,这点东西哪能叫商识序高抬贵手。 大方慷慨不过是手段,真正的生意人那么好说动。 但江怀枝只有这些了。 他耸了耸肩:“那好吧,我也不过是告诉你一声,以后不会那样掉价缠着你了。” “你有这时间不如去陪陪……你真正在意的人。”扔下这句话,江怀枝朝他摆了摆手,“再见,我走了。” 江怀枝没给对方继续开口的机会,逃跑一般迅速离开教室。 但没想到的是,张旭居然没走,一直在门口等他。 “诶,班长。”江怀枝眼前一亮,推着他就往外面跑,“快快快,带我回宿舍!” 看着他安全出来,甚至表情还那么没心没肺,便放心了,张旭笑笑:“急什么呢,待会没课了。” “当然是有事着急啦!”江怀枝嘿嘿笑,“回去当主播带你们飞!” 张旭那句话给江怀枝很大的点子,当时课上就喊人把自己的游戏设备送到学校来了。 回去的这点功夫,设备也早到了宿舍门口,专业人士一顿操作,便在宿舍安了家。 他们宿舍是四人寝,这会倒是正好都在,见班长跟江怀枝回来,匆匆迎上来。 “恭迎少爷!” 另两位舍友,一个叫崔楷一个叫李长盛,也都是嘻嘻哈哈的性子,看着个比个得狗腿,想来装设备的时间里,两人也是收了好处得了消息,定然要将少爷服侍稳妥了。 林管家还真是一如既往疼他,江怀枝心里感动着,顺带招了招手:“你们谁了解游戏直播吗?” 回来的路上张旭拉了个宿舍群,把大家聚到一块,给少爷的打算汇报了一番,于是这会急人心里也都有了底。 李长盛举起手:“在下不才,是个不温不火的小主播,少爷要跟我们试播一下吗?” 江怀枝笑笑:“好啊。” 李长盛谦虚了一把,其实全网粉丝二十万,但因为没签公司,纯粹自己播着玩,技术再强也发展有限。 不过直播间的这一套也算是被他摸熟了,情绪价值提供到位,直播间气氛也好,他先开播抽了位水友,加上宿舍四人一块五排,没想到气氛效果意外的好,浅播一个小时,热度快达到平时两倍。 其中一大部分源自江怀枝的游戏技术。 李长盛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少爷,啥位置都会玩,技术还稳,你这个段位一打五都不在话下啊。” “过两天没课,我教你搞个账号运营,然后就引流给你养号。”李长盛一边说一边把详细流程给江怀枝发过去,“正好是周末,人也比平时多,少爷这周末没行程吧?” “应该没有。”江怀枝爽朗笑笑,“有也给你推了。” 舍友们开始欢呼,三人互相对视,知道日后的排位有救了。 当天打了很久游戏,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但只有江怀枝知道,自己其实状态下滑蛮厉害。 李长盛物欲不强,平时也不过把直播当个消遣,但江怀枝跟他不一样,这点收益完全不够养活他自己。 如果想挣更多的钱,他还需要更努力。 正盘算着,手机一直在震动,不少信息进来,也不知道又是谁拉了新群聊,江怀枝被烦得思考不进去,索性打开手机,一眼便看见了被顶到了消息前排的新群聊。 群里十几来号人,大多眼熟,翻到成员列表看见名字,江怀枝的表情直接冷了下来。 一个两个的,骗他偷盗江氏机密的,哄他明里暗里给商识序下绊子的,还有在他被江家赶出去之后色胆包天的。 有一个算一个,本来江怀枝还想着什么时候跟他们算账,这下倒好,直接一网打尽,也省去了他挨个找人的功夫。 不少人艾特他,短短几分钟就刷到了99+,也不知道是在聊些什么,气氛倒是好的不行,江怀枝爬楼翻了好一会,才明白事情原委。 [少爷,下个月商哥不是要毕业了嘛,会里打算组个局给他践行,咱哥几个想了个主意,助你抱得美人归,少爷意下如何?] 江怀枝冷笑一声,打字回复:[好啊,面谈吧。] 【 www.w】 4、chapter 004 说是为商识序践行,但其实一切都是给人家做的局。 当时江怀枝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居然当真听信了这群人的话,虽然商识序事后没有实施报复,但估计对他也是凉透了心。 既然上天给了重来的机会,江怀枝必然不会让这件事重蹈覆辙。 商识序……对他已经够宽容了。 这场商讨会定在了隔日,群里那些人倒是长了个心眼,生怕江怀枝半道变卦,直接将消息传遍了学生会。 在毕业之前,商识序依旧是现役学生会会长,于情于理,举办这个践行会都挑不出错,哪怕大家心知肚明,这场聚会多半夹带私货。 但那又怎样呢?商识序早早进入江氏,如今离总监的正式任命差的只是一张毕业证,这两人的未来似乎已成定局,跟他们这些旁观者没有一点关系。 江怀枝来到会议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好几个干实事的干部们已经罗列好了他们连夜准备的方案。 从源头掐灭这场聚会的计划失败,但好在还有后手。 江怀枝果断取消了一人提议的国王游戏,上辈子就是因为这场游戏,不知动了什么手脚,商识序一直输,一直被灌酒,灌到后来人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浓度再低的果酒,喝多了也是会出事的,反应迟钝,气氛上头,素来理智的商识序居然真的陪着他们一杯又一杯下去。 一直到江怀枝拿到了国王牌,这次的指名对象依旧是商识序,醉意上头,沉积许多的情绪直冲大脑,江怀枝收不住话头,直接出口道:“商识序,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话音一落,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包厢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更是不知如何打破冷场,才能两边不得罪。 喝了最多酒的商识序反倒保持了一丝理智,他面上淡定如常,放下手中的扑克牌,目光淡淡飘了过来:“你醉了。” 醉了吗?可能是吧,不然他哪有这样的胆子得寸进尺,江怀枝笑了起来,扬起眉将那双漂亮的眼睛展露无遗,微醺的酒意带了点蒙蒙的失神。 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挑衅:“玩游戏而已,你不敢吗?” 商识序没有回复他的话,只是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酒杯,倒满酒一饮而尽。 连罚三杯,这是默认不接受挑战内容的替代惩罚,这般举动无疑是在表示商识序的拒绝。 参与聚会的人里不乏等着看热闹的,见商识序已经这样了还要喝,一时觉得没趣。 但说到底,他们的打算都是将人灌醉直接强睡,倒也不妨计划施行。 只有江怀枝,在看见这番举动之后目光微微一黯。 但失望什么呢,明明早就知道商识序不会答应不是吗? 但还是无法自控得、生出一丝不爽的情绪来。 挺没劲的。 明明被对方冷落了这么多次,为什么自己还是喜欢到如此无法自拔呢? 他小江爷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手? 江怀枝的情绪微转,再一抬眼,就见商识序已经放下空掉的酒杯,周遭是朋友们起哄的欢呼声。 紧接着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商识序突然站起了身,顶着众人的惊叫,径直朝江怀枝的方向走了过来。 正当时,江怀枝被酒意蒙住,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好像只是眨眼之间,商识序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来势汹汹,压得人喘不动气,江怀枝下意识后退逃离,却被真皮沙发的靠背封锁了逃跑路径,只能微微偏开头,想避开对面的直视。 却不知这样一番举动却刚刚好将白皙的脖颈送到了对方唇边。 像是索吻,又像是求欢。 就在他头皮发麻间,骤然压近的气息忽然停住,眼眸微转,就见商识序只是低头深深看着他,眼神幽暗深邃。 商识序低沉的嗓音响起:“江怀枝,你把这种事当开玩笑?” 江怀枝已经转不动脑子了,他眨了眨眼,明明觉得危险近在眼前,十分不妙,但那张百年不饶人的嘴习惯性犯了犟:“你怕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非常有眼力见的,居然顺势就将酒杯递到了两人身边。 只是游戏而已,用的酒杯都是最小的杯量,这点酒算不得什么。 商识序一动不动盯视着江怀枝,当着他的面接过酒杯,这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惩罚结束,挑战失效。 然而下一刻,他钳住了江怀枝的下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酒渡进了江怀枝口中。 沁甜的口感自舌尖开始蔓延,一阵酸劲过后,酥酥麻麻的过电感开始遍布全身。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江怀枝被压得脸都发麻了,对方的唇才离开,过了好一阵,江怀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是被强吻了。 ……追求对象的吻也算强吻吗? 江怀枝不知道,但他从这点偷欢般的刺激体验里尝出了点快乐的意味来。 既然商识序愿意亲他,是不是代表对他也没有那么讨厌,或者说,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 剩下的结果不得而知,因为江怀枝断了片,只余下点模糊的记忆,后来他被商识序抱进了二楼的包间休息室,一夜缠绵,隔日醒来的身体反应和场面宣告了一切。 而再往后,便是些不堪回首的内容了。 回忆结束,江怀枝死活想不通当初自己怎么干的出来那样的事。 自以为是的一点情爱,对商识序来说只有羞辱吧。 会议尚在继续,对于江怀枝否掉的这个决定,大家虽有不解,倒也没有反驳。 但一块出馊主意的那几位坐不住了:“怀枝,干嘛取消啊,都是成年人了,不玩点刺激的有什么意思。” “是啊是啊,大家酒量都还可以,实在喝不了的再换果汁呗。” “哦对,提醒我了。”江怀枝笑了笑,“酒就不要了,全都换成饮料吧。” 损友们愤然不解:“为什么啊!” 江怀枝静静开口:“我酒精过敏,不想喝,也不想闻到酒味。” 好霸道的一句话,但这是江怀枝,愣是没人敢质疑。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少爷把话撂在这了,谁也别想沾酒,不然这践行会他就不去了。 损友们互相对视,虽有不甘,但没继续试探少爷的底线。 了却一件心事,江怀枝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剩下的会议内容便也没有认真听下去。 如果不带任何隐患,单就为商识序办场践行会……也算是干了一桩好事。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散了散,唯独有一人追了上来,江怀枝目光略过,看着这之前自己最信任、但最后也对他最狠的人,轻声开口道:“计泽,我记得你哥是不是回临城了。” 一句话将人原本憋着的那点主意全都堵回去了,计泽顿时警铃大作,不知道江怀枝想要干什么。 但表面上,他灿然笑笑:“对呀,你怎么知道?” “淮哥给我发消息了,邀我有空聚聚,我倒是想起来好久没跟你们一块了,什么时候有空玩玩?” 江怀枝看似无知无觉,聊着些朋友小聚的话题,但余光瞥见计泽咬着牙答应的模样,只想冷笑。 这群人众星捧月围着江怀枝,大部分是冲着江氏的蛋糕,但计家的兄弟俩,是冲着他来的。 一想到这么多年来,两人在他身边装得多亲密友善,江怀枝只觉得恶心。 上辈子自己离开江家就被计淮接走,名为照顾实则囚禁,运气好,在没来得及折磨得逞之前江怀枝偷偷逃走了,但也因此彻底成了黑户,以至于沦落街头。 但死了也比落在他们手里强。 那两天的回忆叫江怀枝不忍回首,此刻看着计泽的脸,依旧有些想吐。 这一出挑拨离间,完完全全叫计泽失去了继续哄骗的心思,对方失神落魄地告别,江怀枝终于清净下来。 没关系,这些人可以慢慢收拾,毕竟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回来了!” 江怀枝推开宿舍的门,却没见几个人,李长盛正在直播,跟他打完招呼又立刻投入了激烈的对局中。 顺带还能分神回应弹幕:“啊,这个声音好听的帅哥是谁?哎呀就是前两天直播的野王舍友,你们想他带着玩玩吗?” 顺带着,李长盛拿下耳机问道:“少爷,有空来timi吗!” “有啊。”江怀枝爽朗笑出声,“就等着你喊我呢。” 直播间又开始骚动起来,李长盛顺便打起了广告:“哎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野王舍友过两天就自创号直播,以后天天抽水友带飞,现在关注一下不迷路哦~” 江怀枝登上账号,接受李长盛的邀请,进入对局选角,立刻掏了一手绝活角色。 但李长盛看见他的选角,轻轻嘶了一声:“少爷,没见过你玩这个啊,我不是不信任你的实力,只是前期角色太吃压力,你这是要秀起来吗?” “是啊。”江怀枝语气带着笑,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咬牙切齿,“看我大杀四方。” 对局一进入,江怀枝清了个蓝就开始全场游龙,见一个杀一个,一时之间,峡谷上方时刻传来一杀、二杀、三杀的声音,空谷传响,绵延不绝。 最后一直打到对面扛不住,直接投降。 明明是十分爽快的对局,李长盛却莫名感到一丝毛毛的凉气。 他偷偷回头看一眼,江怀枝面无表情,气压强得可怕。 李长盛:“……” 谁招惹他们家少爷了,杀气这么重。 【 www.w】 5、chapter 005 正如李长盛所说,当周周末,他便手把手教着江怀枝把账号建立了起来。 整个周末,江怀枝就这么跟着李长盛直播,对方甚至牺牲掉自己的直播间,完完全全给江怀枝那边引流,短短两天的时间就破了万粉,而这个数据还在不断增加,长势喜人。 看着自己的教学结果,李长盛满是欣慰,但与此同时也有那么一丝纠结:“少爷,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如果你想出圈,作大账号,最好还是签个专业运营的mcn。 江怀枝抬眼看他:“有无推荐。” 李长盛摆了摆手:“我要是有推荐,至于到现在还裸奔嘛。” 虽然是自嘲,但也确实是实话。 李长盛人精一样,没有把话摊开来问,只是从江怀枝这些天的态度观察出了他在认真钻磨这个行业。 少爷有自己的心事,收了好处的他自然尽力帮忙。 江怀枝道过谢,转头就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可以询问。 过去的朋友肯定是信不过了,是帮他还是把他往坑里推都不好说,而江家…… 都决定脱离了,还用着江家的关系,又当又立,太难看了江怀枝。 最后连带着找唐垣的想法都打消下去,轻叹一口气,手机忽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周末放假回家的弟弟江怀瑜。 小东西现在刚上初中的年纪,学校封闭式管理,每周只有周日能回家,因为直播事业,兄控弟弟发了一天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应,江怀枝不觉生出一点愧疚。 打开一看,就见数十条表情包,从零稀的几条信息中得出总结,爸妈喊他回家吃饭。 江怀枝有些犹豫。 说到底,现在的他不是很能接受见到江家父母。 他心中有愧,不敢见人,哪怕这辈子一切都还尚未发生,但失望的目光、不堪的回忆,那种情绪如鲠在喉,一时半会,他还没办法若无其事地跟父母亲密无间 他害怕看见母亲的眼神。 从小到大,那个最疼他的女人。 江怀枝毫不怀疑自己看见她就能哭出来,并由此被母亲看出端倪。 斟酌了一会,江怀枝的目光落在眼前刚放下没多久的设备,立刻找到了现成的借口。 江怀枝:[哥哥在创业哦,这周不能回家啦。] 对面似乎一直在等他,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很快,回应伴着表情包一起发了过来。 小瑜:[tat哥哥都还没有毕业,为什么要创业。] 江怀枝:[图片.jpg] 江怀枝:[游戏直播,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哦,小瑜可以保密吗?] 小瑜:[!!!是我最喜欢的游戏!保证完成任务!] 小瑜:[哥哥下次直播带我可以吗tat] 江怀枝:[在学校好好学习就答应你。] 小瑜:[好!!!] 把小孩哄走,江怀枝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点个外卖,准备晚上继续自己的直播大业。 只是不知另一边,江家别墅,江怀瑜刚发完消息,房间门就被敲响。 他迅速藏起了手机,清了清嗓子喊人进来,商识序推开门,就看见这小子毛头毛脑,一脸警惕的模样。 某种程度上说,小家伙跟在江怀枝身后这么多年,有些小动作确实学了个十成十。 一见来的人是他,江怀瑜立刻垮下了脸:“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把你哥哄回来了吗。” 商识序轻轻松松点破,没想到一句话直接击溃了小朋友的防线,江怀瑜有点碎掉,当即张着嗓子就要开始嚎。 只是还没能嚎出声,就被商识序冷漠打断:“哭也没用,你哥不回来,那是你本事不行。” 江怀瑜抽了抽不存在的鼻涕:“说得好像你能叫回来一样。” 商识序沉默了。 他被江怀枝拉黑了微信。 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好端端的哪里惹了大少爷生气。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小的跟着大的后面,下楼吃饭。 ———— 另一边,江怀枝打游戏上了头。 晚点的时候李长盛要陪女朋友出门约会,另两位舍友也有活动不回来,整个宿舍只留下江怀枝一人,反倒是给了他完美的直播环境。 两天下来,江怀枝已经熟练学会了如何调动直播间氛围,其实他都不用多做什么,一手出神入化的游戏技术足够说明一切。 而声音好听+技术强悍+话少安静,直接构成了人狠话不多的形象,自带热度吸引人来直播间观看。 但谁能想到,这么帅的一个野王,直播账号的名字叫“眠眠”。 又有涌入的新粉询问,主播主播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江怀枝抽空瞥了一眼,此时正好在打龙,局势大好,氛围轻松,心情不错便回答了这个问题:“是我妈妈取的小名,我小时候觉轻睡不着。” 在江怀枝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想到刷完龙再去看聊天框,一排“好萌好萌”刷个不停。 江怀枝有些好笑:“这有什么好萌的。” 弹幕答:反差萌。 触及到了一些知识盲区的术语,江怀枝默默记录下来,打算等李长盛回来的时候问问。 聊着聊着,一局结束,偌大的胜利图案展现在屏幕上,江怀枝活动了一下手指,学着李长盛的话术开口道:“接下来抽几个水友排位带分,因为没有小号就先拿这个号,不抽钻石以下。” 大家踊跃刷屏求带,江怀枝还在思考着抽取方式,忽然,一个id叫“怀瑾握瑜”的用户开始疯狂刷礼物,起手就是十个豪华游轮,江怀枝被这泼天巨款砸晕了头,刚想说不用这么刷,就见有人发起了求邀请。 同时直播间:[主播求带] 江怀枝目光一瞥,就看见,原来是江怀瑜的游戏账号。 这家伙居然偷偷来支持他了。 鼻头微微一酸,连带着语气也开始端长辈架子:“小瑜,你怎么这个点还在打游戏?” 但很奇怪的是,平日里话多又粘人的江怀瑜此刻忽然惜字如金起来:[打两把就下] 江怀枝一边截图抽水友,一边笑笑解释:“不好意思啊大家见笑了,这是我弟弟。” 小主播有亲友支持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是起手就是这么一大笔钱的情况还真少见,弟弟都这么有钱,看来主播的家境也不算差,这个新人主播一看就入股不亏啊。 弹幕纷纷刷起了“弟弟豪气”、“主播牛逼”,江怀枝的语气也带上了笑:“我弟弟的段位是我打上去的,他可能玩的不太好,大家体谅一下。” 被抽中的水友们非常善解人意表示,相信主播能带飞。 江怀枝的眼神也锐利了不少:“是啊,等着看主播带飞吧。” 考虑到江怀瑜的技术,江怀枝叮嘱了一下,让对方掏辅助跟着自己,第一局试水效果不佳,江怀瑜像是完全忘了游戏操作,不仅频频下饭,还多次被开团瞬秒,江怀枝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幸好自己节奏带的稳,没让对面找到机会翻盘。 “你多久没打游戏了,连技能都忘了吗?”江怀枝不轻不重点了一下,到底没舍得骂。 怀瑾握瑜在直播间开始一直刷[tat]和[有苦难言]。 江怀枝解释了下弟弟才十三岁,加上其实打得并不憋屈,大家看得还蛮开心,库库夸弟弟可爱,直播效果直接拉满。 思来想去这样不是办法,短暂斟酌后江怀枝决定换个教程方法。 他手把手带,从选角教到出装,再教到什么时候点哪个技能,第二局终于完美打上了配合。 而第三局,选了同一个辅助角色的江怀瑜跟开窍了一样,不用江怀枝提醒便能立刻跟着思路,甚至可以脱离野王去其他路辅助一下。 这惊人的进步看得大家直呼精彩,当晚的直播人数更是挤爆了,越到周末夜晚观看人数越多,这兄弟俩精彩的配合直接将直播间送上了平台实时热播榜。 唯一可惜的是,十点一到,无论大家如何挽留,江怀枝都言辞色令要求弟弟去睡觉。 怀瑾握瑜依旧在直播间刷着[tat] 但是江怀枝一点不心软:“哭也没用。” 挽留两波无果,怀瑾握瑜便乖乖退出了直播间。 不过,给江怀枝造势的目的达到了,一晚上下来直播间观看人数破七十万,而后台粉丝量更是暴涨二十万,这个数据仍然在增加,没有丝毫减少的意思。 带完弟弟,江怀枝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播就播了四个小时,松懈下来才觉得疲惫,果断决定下播,洗澡睡觉。 这下观众们不干了,主播主播,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你怎么可以不干了。 “我可不是夜间主播啊。”江怀枝有些无奈,刚开始起号,他还不太擅长应对这些,只能先应下明晚也在这个点直播,继续抽水友带飞。 而随着直播间关闭,江怀瑜瞪着商识序,一直在哭。 天杀的,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哥哥的直播间,结果还没聊两句就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坏人截了胡。 好不容易蹭到了跟哥哥一起游戏的机会,到最后演变成了他看着商识序跟江怀枝一块玩。 前两局江怀瑜还在跳脚,嘴里念叨着这你都不会,不要败坏我在我哥眼里的形象,但是三局过后,江怀瑜说不出话了。 只能一直在直播间刷着哭哭表情。 煎熬的一晚上结束,退出游戏的商识序冷着脸,又或许他本身就是这样面无表情的面瘫。 小心翼翼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却在摸到的前一秒听见商识序开口:“游戏账号和直播账号都没收了。” 江怀瑜:“!!!你休想斩断我跟我哥的联系!” 商识序只淡淡一句话,就成了压死江怀瑜的最后一根稻草:“想让你哥觉得你一个初中生天天打游戏?” 江怀瑜息鼓偃旗。 于是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账号被商识序登录走,而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无语泪先流。 哥哥,我是真的有苦难言。 【 www.w】 6、chapter 006 江怀枝直播一事在网上小范围爆火,自然没能逃过李长盛的眼睛。 而李长盛一呱呱,全宿舍都知道他们家少爷火了。 但几人都是感叹贺喜,没有一丝嫉妒,毕竟这种造势方式,还真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首先没有这么多钱,其次没有这样可爱自带直播效果的弟弟。 江怀枝心情好得不得了,他心情一好就喜欢花钱:“昨晚赚了不少,带你们出去吃顿好的。” 一时之间,宿舍里此起彼伏的“爸爸”、“亲爹”、“义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寝室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欢声笑语间,江怀枝的直播后台忽然收进了一条消息,id是“怀瑾握瑜”,他眉头一皱,第一反应是江怀瑜上课的时间点怎么能偷摸玩手机。 但在看完私信消息之后,他慢慢松开了眉头。 发来消息的人不是江怀瑜本人。 对方自称是江怀瑜委托的mcn公司,希望可以跟江怀枝进行合作,帮助他迅速起号,合作共赢。 对方说话语气确实专业,也非常诚恳地先发来了公司的详情,并且表示自己并非盗号骗子,如果江怀枝不信任,可以先过问江怀瑜本人这件事的可靠性。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江怀枝长了个心眼,没直接应下,一边找人去调查这个公司,一边给江怀瑜发消息确认。 下课的时候江怀瑜给了肯定的回答,并表示自己的直播账号只是临时注册,交由那边公司拿来继续维持热度帮忙造势,答不答应随江怀枝自己。 而没过两天,帮忙调查的唐垣也发来了回应:“少爷,你上哪找了这么个犄角旮旯的mcn?” 江怀枝倒也想知道,江怀瑜上哪找的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公司。 “怎么,老破小还是有问题?” “问题倒是没问题,就是新公司,刚建立没多久,但是吧,我去查了一下注册公司的高层信息,一个个都有点来头。” 唐垣一边说,一边把资料发给江怀枝。 仔细筛查过一遍后,江怀枝明白了原因所在。 大概是某企业家想进军新领域,正好在热播上看见了他,想试着拿他当做公司招牌呢。 看起来确实诚心诚意,江怀枝有点心动。 再三思索之后,他转头找到后台聊天消息里的联系方式,加上详谈。 对方公司回应得非常快,似乎一直在等江怀枝的消息,两方商议过后,开出的合同十分诱人,找律师坚定无误后,江怀枝成功把自己签进了这家公司。 签完之后,他顺带问上一句:“能不能推荐个朋友来?” hr听了他的话,也没直接答应,说要去看看推荐人的账号和风格,而江怀枝过问了李长盛意见后,把他的主页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对面给出的回应的是可以签,但没法给到江怀枝一样的经纪约。 即便如此,这也是惊喜砸头了,得知这桩好消息,李长盛泪流满面,抓着江怀枝的手就要拜:“义父,从今往后我将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江怀枝赶紧拦住他的大礼,有些好笑:“说到底这一切还要谢谢你教我呢,不然咱们哪有今天。”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双喜临门,又碰巧隔日一个宿舍都没课,江怀枝重提聚餐之事,四人便喜气洋洋地出了门。 临城太大,江怀枝虽从小在这长大,但在学校呆着的日子实在屈指可数,更遑论周遭有什么好的娱乐去处。 少爷嘴刁,虽然江怀枝自称没什么忌口,但三人还是好一番搜寻,居然还真让他们找到了适合江怀枝口味的地方。 等到了场,江怀枝一看是江家旗下的酒楼,还觉得有些无奈和好笑。 “就是花销贵点,少爷您说要请客,烦您破费了。” 三人恭恭敬敬把江怀枝迎进包间,菜都点好了,这一趟,江怀枝只用干两件事,一是吃饭,二是付钱。 要是酒楼的经理长点眼色,看见来吃饭的是自家少爷,说不定钱都不用给。 但对江怀枝来说,用自己挣的钱和摆少爷架子花的钱,这是两回事。 但舍友们不清楚内情,他们也是好意。 一顿饭下来,拉近了三人跟江怀枝的距离,感觉跟大家亲近了不少。 四个正当年纪的成年男人,将一桌好菜清了个干净,江怀枝喝了不少饮料,吃完饭正好尿急,三人也闹哄哄要送他去,才出包间门,就遇上了不速之客。 “哟,这不是咱们江大少爷吗,稀客啊,怎么在这里遇上了!” 看见流里流气冲他开口的人,江怀枝脸色一黑,本来好好的情绪顿时散去了三分。 面前两个人,一个是计泽,还有一个正说着话,笑得一脸痞像的,是常家的长子常成琨。 整个临城,江家看似一家独大,实则除却江家之外势头最盛的就是常家。 表面上两家和和气气生意互通,私下里关上门,母亲没少骂常家那一群畜生,江怀枝不清楚其中干系,只知道常家似乎起家不太干净,到现在也没彻底洗白,依旧做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生意,奈何表面功夫得做,江怀枝也不得不跟这位常少爷往来。 平日里两人也隐隐有些不对付,上辈子江怀枝就是栽在了那些狐朋狗友的算计里,抓到他们偷用自己的电脑把隐秘资料传给常家老大之后,江怀枝就知道自己完了。 亏得是商识序防了一手,被传走的数据加了密,才避免成灾祸,只是此番下来,他彻底成为了让江家父母失望的孩子。 江怀枝定了定神,将那些不太好的回忆挥散,墨眸一抬,看着两个最讨厌的人,他也懒得装了:“我倒是想问问,常大少这么多去处不去,怎么非要来我江家的酒楼?” “看来这边的菜确实对你胃口。” “何止,对胃口的可不只是菜呢。”常成琨赤裸裸的目光在江怀枝身上游弋,看得人浑身不舒服,要不是舍友在场,江怀枝还想留点面子,可能就直接挥拳打出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也不是适合对上的场合,江怀枝逼着自己压下那点烦躁,出口依旧不好听,但在他来说已经算是好声好气了:“既然如此,常大少慢慢吃吧,我这边散席,不便招待。” 说着,径直错开身就要走,却没想到这不长眼的偏要上来触这霉头,伸手抓住了江怀枝的胳膊。 黏腻的触感沾上身,叫江怀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偏偏对方还使上了劲,半晌挣不开。 “这才几点啊,难得碰上一回,别急着走啊。” 常成琨嘻嘻哈哈,四人都是一肚子火,五大三粗脾气冲的崔楷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被李长盛跟张旭一左一右拉住。 “他们圈里的事不好参与,别去给怀枝找麻烦。” 张旭顺着毛,另一边李长盛想了想,开始回头去找经理。 江怀枝长吸一口气,克制情绪,浑身难受,最重要的是……急着上厕所。 怎么偏偏这种时候碰到这混蛋玩意。 拦住崔楷,张旭又跑上前劝架,尝试拉开常成琨的手:“哎呀既然认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别动手呀。” “我们家少爷细皮嫩肉的,买了保险的呢,这掐出个好歹的你给赔吗?” 这句话倒是有奇效,虽然给皮肤卖保险这种事听起来太过诡异了,但鉴于这是江怀枝,倒真是有这种可能。 常成琨力气一松,三人齐齐松手,江怀枝趁机后退一大步,也顾不上脸面不脸面的了,当即只顾着找厕所。 但没想到这头常成琨才退开,那头计泽又上来拦路。 他摆出往日如出一辙的温柔笑容,柔柔劝道:“怀枝,你别生气,这不是大家好久没见了吗,正好今天遇上了,叙旧几句也不肯吗?” “你不想一块吃饭,喝两杯茶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江怀枝急得头上冒火,压着声音喷道:“滚。” 计泽怀疑自己听错了,甚至更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扶他:“怀枝,你说什么……” 那只手眼看着要摸上江怀枝的肩,却在距离一尺时被猛地拦住。 江怀枝就这么猝不及防落入了一人的怀抱。 熟悉的冷松气息覆盖住,叫人觉出一丝安心,江怀枝没来得及反应,但来者不善的二人脸色都黑了。 “商识序,你怎么在这?” 张旭和崔楷也十分意外,转头看向李长盛等待一个解释。 李长盛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啥。 这谁能想到啊,只是跟经理说你们家少爷被人找事缠上了,结果下一秒这尊大佛从天而降。 商识序那张脸始终板着,拒人千里的气场冻得死人,计泽被他盯得瑟缩,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反应过来,这人除了得江氏青眼毫无背景,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跟怀枝是朋友,你算得上什么?怀枝喜欢你我们跟着喊声哥,怀枝不要你了什么都不算,现在充上脸面了。”计泽咄咄逼人,气势倒在商识序逐渐冷下去的目光中慢慢消无声息。 商识序懒得同他争辩些有的没的,只是淡淡一句:“他叫你滚。” “还要重复一遍吗?” 感觉到江怀枝在发抖挣扎,商识序却将人越扣越紧,开始下逐客令:“把这二位清出去,挂上黑名单,以后不接待。” 经理彬彬有礼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边提醒道:“二位也不想保安进来请吧?” 对两位少爷来说,那可就太难看了。 常成琨一边朝外走,一边恶狠狠看着商识序,恨不得吐他唾沫:“商识序,等你失势了,看我怎么弄死你。” 商识序微微眯眼:“你可以试试看。” 确定他们走远后,商识序才卸了劲,却在下一刻,怀中躁动不安的人狠狠拽住了他的领带。 力道看着重,实则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猫抓一样。 “商识序。”小猫气都喘不过来,语气倒是凶得很,“再不让我去厕所,我就尿你身上。” 商识序脑子嗡得一声,松开了手。 【 www.w】 7、chapter 007 体力不支加上情绪崩溃,最后江怀枝居然是被商识序馋着去的卫生间。 这么多年维持的形象在此时毁于一旦。 好消息是没有第三个人看见这副惨相,舍友们见二人“甜甜蜜蜜”,非常知趣直接跑路。 坏消息是,见识到他如此狼狈一面的人偏偏是商识序。 解决完三急,江怀枝重新收拾出来一副能见人的模样,一转过头,就看见商识序不知为何依旧等在门口,看得人有点想死。 一直躲着也不算个事,江怀枝挂脸抿唇,一步步靠近这个面色峻然的男人,状似淡定,实则威胁:“敢说出去我就干死你。” 商识序低促笑了一声,这次不是错觉,江少爷看得一清二楚,眯着眼就要上手:“你敢笑我!” 张牙舞爪就要上前挠他的脸,短促的笑意一闪而过,商识序借着这动作反摁住江怀枝手腕,轻轻一推,两人之间拉开了安全社交距离。 江怀枝被他掐得手腕微微泛疼,但好在对方很快松开了手,并且给出保证:“我什么都没看见。” 江怀枝抬头盯视他。 行,商识序一向说话算话。 这一环算是过去了,但是两人之间远没有过去。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江怀枝一边捏着自己的手腕,一下一下,没话找话般转移话题:“这个点,你怎么会在这?” 他并不对商识序能叫动酒楼经理感到疑惑,毕竟身份摆在那,这酒楼怕不是早就被江家父母交由打理,刨根问底反倒显得自作多情。 搞得人以为商识序是追着他来的呢。 目光瞥开,商识序低冷的嗓音响起:“嗯,来找你。” 他就知道……等等,商识序说了什么? 江怀枝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这一下倒是刚刚好撞进了对方深邃的眼神中。 “江夫人念你好几天没回家,拖我帮忙问问。”商识序的目光一刻不错落在他身上,“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回去。” 江怀枝轻叹一口气。 巧合罢了。 不过这话倒是唤起了他的一些回忆,上辈子这个时间点,商识序已经搬进了江家,但父母给他的说法,是这位新星才子能力辈出,日后留在江氏大有作为,又因江怀枝跟他相识已久,故给他留了一间房暂做住处。 当时得知消息太过惊喜,又或许是根本没想去挖掘“住家里离公司近”这种拙劣的借口,江怀枝将其当做了商识序的示弱示好,这才正大光明要求对方跟凌宿舟撇清干系。 商识序没有直面回应,但后来,至少是以江怀枝粘着他的频率,确实没再见过两人有所接触。 现在冷静想想,所谓的借口不过是一家人全都瞒着他,不告诉他真相,等到商识序彻底在江氏站稳脚跟了,他这个假少爷蹦跶起来也翻不了天了,才大发慈悲告诉他事实。 一切都水到渠成,尽在掌握之中,被蒙在鼓里的江怀枝前些日依旧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故而这回离家多日的行为,在不知内情的父母看来,就是赌气。 但扪心自问,江怀枝倒是觉得自己可以有那么一点赌气的脾气。 毕竟连江怀瑜都瞒着不告诉他不是吗? 沉思的时间有些久,商识序倒也不催促,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等待回应。 良久,江怀枝抬起头,回敬了一个很不屑的眼神:“我为什么要回去?”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商识序,我以后不会对你纠缠不清了,你大可不必这样试探我,也不用委曲求全抬出我爸妈做借口。” 在说到“我爸妈”时,他的语气稍稍哽咽一下。 那两位都是脚不沾地的大忙人,每个月能在家中的时候不多,无非是搬去学校两周,还不至于到思念儿子的地步。 商识序微微蹙眉,大概是没理解江怀枝这莫名其妙的情绪,随即提醒:“那是你家。” 江怀枝心里默默道:很快就不是了。 见人劝不动,商识序退而求其次提议:“如果是想上学,可以给你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 赶在他定下主意之前,江怀枝直接打断:“不需要,我没那么娇气,学校住宿费都交了,我就想好好跟舍友一块学习生活,还是说你觉得我这种权利都没有吗?” 一番话话说得商识序哑然。 也对,他有什么立场去替江怀枝做打算。 只是,这样“认真学习”的江怀枝,实在让人觉得稀奇。 商识序没再开口,以江怀枝对他的了解,素日做八百套准备的人一时之间跟不上话,就是真的没后手了。 他轻轻松了口气,语气也软和不少:“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江怀枝抽了下鼻子:“我想回去洗个澡。” 今天被那俩讨债鬼碰到,江怀枝的洁癖又开始发作,浑身难受。 说实话,现在这幅样子,在江少爷平时花哨高调的打扮衬托下,已经算得上十分难看了。 商识序默了一会,忽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就套在了江怀枝身上。 大码的长风衣笼罩住他的难堪,江怀枝眨了下眼的功夫,就闻到了淡淡的熟悉的清香味。 前调有一点点橘子的味道,又很快包裹在铃兰清香中。 他猛地意识到,商识序这件外套上喷了他的香水。 他一直放在卧室、最喜欢的、一直没机会带走的那一瓶。 这混蛋居然不经同意用他的东西! 江怀枝一瞬间就炸了。 这下,什么狼狈不堪的有的没的心绪一扫而空,满脑子只有这混蛋还趁着他不在都在卧室干了什么的猜忌。 而只是单纯想拉近点距离方便说话的商识序,慢慢前移了点距离,浅淡开口:“还有一件事,说完了我就走。” “计家大公子近期回国,不日要举办接风宴,你收到邀请,记得喊我一起去。” 一副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就好像肯定了江怀枝一定会同意。 非常不巧,江怀枝这会情绪很差,商识序那张脸再好看也不顶用,他微微眯着眼睛,冷哼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去?” 商识序微微一顿,启唇:“你今天跟计家二少闹成这样,觉得自己过去还能全身而退?” 话里话外,刚刚得罪的那两位当日定然会出席,少不了要给江怀枝制造点什么麻烦。 “而且,有些人可能现在就按耐不住了。” 经此提醒,江怀枝才猛地低下头,发现自己手机屏幕一直在亮起,不断弹出的消息栏,几十条,全是计泽。 商识序的语气意味深长,但与此同时,也是把自己明码标价摆在江怀枝面前。 带我去,我能帮你摆平一切。 但越是这样,江怀枝的逆反情绪就越重。 凭什么?离了商识序他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今日之事全都是巧合,就算商识序不来,他也自有解决方法,轮不着他硬要插这个手。 片刻思索后,江怀枝抬头绽露笑容。 “不要。” 商识序眸色一动。 “接风宴我当然会去,从小到大这种场合见得多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又不敢真把我怎么样。”江怀枝说着,抬起眼去瞅商识序,“倒是你,好端端的去计家干什么?” 江怀枝还没头昏到觉得商识序是为了他好,唯一合理的点,大概是此行有利可图。 也确实符合商识序的行为。 毕竟他这鸠占鹊巢的假少爷身份尚且有效一日,那些世家间的社交圈,真少爷就没办法完全融入进去。 商识序真是为了目的誓不罢休,连跟他打感情牌这种套路都用出来了。 江怀枝冷哼一声,趾高气昂:“给我一个能打动我的理由,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 明里暗里的含义,希望他可以说实话。 单就利益来论,他们还有得聊。 商识序微微眯了下眼,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 沉默片刻后,他选择坦白:“这场接风宴的实际作用是给计家长子造势,这是个扩充人脉的重要机会,这对我、对江氏来说很重要。” 说得真好听。 江怀枝恍然大悟:“对江氏很重要啊,这倒确实是。” “不过扩充人脉这种事,我去也是一样,大概是轮不到你操这份心。” 江怀枝还十分好心情地冲他扬了扬头:“你说对吧,我到底是江家的少爷,单看身份,也都会卖我几分薄面。” 这句话,是江怀枝半恼半气,故意说出来挤兑商识序的。 他当然料定商识序不会沉不住气揭露身份,最后耍威风的时光里,当然要好好显摆一番。 上一世自己对着商识序处处纠缠,这辈子特意避开,还能被对方粘上来,江怀枝实在是没办法,索性去践踏商识序最看重的脸面,最好叫他对自己生出厌烦,彻底撇清关系。 这样的结果才是对两人都好。 一想到此,江怀枝的笑就忍不住带了点苦涩,但没待发觉,就迅速收住了情绪。 同时,他吊儿郎当继续发作:“你要真是想跟我去,也不是不行。” “求我啊,商识序,说点好听的,把我哄高兴,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江怀枝语气揶揄,极尽羞辱,只是这幅游刃有余的姿态没帅过几秒,就在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下消散无影。 扑面而来的冷松气息骤然拉近、猝不及防无处躲避,江怀枝居然被商识序摁在墙上强吻了。 这个吻又快又急,但没能维持多久,结束于挣开束缚的江怀枝扇在商识序脸上的一巴掌。 他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疯子吗! 两辈子的初吻都不明不白这样被同一个人强行夺走,即使面前的人名义上是他的明追对象,但对现在的江怀枝来说,这廉价的感情反而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喘息两声,一边听着心跳砰砰作乱,一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商识序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干什么啊!” 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吗? 畜生啊! 商识序被扇得有些懵,闷哼一声,才缓缓偏回头,江怀枝手劲算不上大,只是这一下确实下了狠劲,面前的帅脸上隐约能看见一片红痕。 这种情况下,商识序居然微微勾唇,做出了更让人意外的行径。 “求你。”那张淡定自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着低声下气的话,却一点示弱的意思都没有,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谁在请求谁。 江怀枝被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狠狠震惊了。 不是他有病吧! 商识序抿了下唇,竟然就这样继续恬不知耻问:“所以,江少爷能同意我这份请求吗?”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江怀枝:……他同意个屁! “求也得排队!”恶狠狠撩下这句话后,江怀枝逃似的离开了现场。 【 www.w】 8、chapter 008 自那日被商识序突如其来的反常吓出个好歹,江怀枝铁了心不会带他一起去。 本想恶心他一把,最后被恶心的反倒成了自己,江怀枝百思不得其解,人怎么能有种到这种程度,简直令人甘拜下风。 不过,确实如商识序所说,那份接风宴的邀请函没两日就送上了门。 思虑再三,江怀枝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席。 不单是想跟计家兄弟俩划清关系,更是为日后没有江家少爷这层身份后,预留一张不被骚扰的保命符。 宴会当日,江怀枝提前到场,没想到一早就有人在门口等候良久。 早早候在院子门口的计泽眼前一亮,堆着笑快步走上前:“怀枝,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 毕竟闹了那场不愉快,江怀枝不仅没回复他的消息,这些天更是一句交谈都没有。 他甚至没胆子去提商识序,这名字在江怀枝这就是个不定炸弹,怕一个说不好就惹得少爷气恼离场。 计泽微微低落,像往常一样服软,江怀枝素来吃软不吃硬,基本上几句话就能哄好。 但此时此刻,对上那副装出来的含情脉脉,江怀枝只觉得恶心。 只是面上仍旧配合着,不咸不淡的语气开口:“我跟淮哥又没有矛盾,为什么不来?” 这招挑拨离间不声不响加深了兄弟二人之间的嫌隙,见计泽眼神微暗,江怀枝哼笑一声,打完棍子递上了枣:“你明知道我看常家人不顺眼,下次再帮他说话,我就真不理你了。” 这就是“原谅”了他。 计家老二是个没头没脑好哄的,两句话过去,很快又恢复了眉开眼笑的样子。 只是没蹦跶多久,就老实下来。 他看见一人端着酒杯,笑盈盈朝二人走来。 “怀枝,好久不见。”迎面走来的男人文质彬彬,如沐春风站在了二人面前。 这便是计家大少爷,计淮。 别的不说,计淮的容貌算得上一等一,本身又有些品味,着装打理得一丝不苟,言行举止也分外赏心悦目。 江怀枝好好欣赏了一番帅哥,最后遗憾评价——不如商识序。 再怎么精心包装的矜贵,也比不过有些天生贵人浑然天成。 发觉自己居然又想到了那个混蛋,江怀枝轻啧一声,挥散脑中的想法。 “恭喜回国啊,计淮哥。”江怀枝笑眯眯地应下,顺带接过了计淮递上来的果汁饮料。 但并无人责怪他无理,尤其是在计淮的默许下,其他人也默默打消了给江怀枝灌酒的念头。 这位少爷向来目中无人,主动开口已经算给计淮面子,更何况,江怀枝早已许诺:日后若继承家业,他会好好带扶一把计家。 空口白牙的承诺,亲近的人都道江大少一诺千金,不以为意,只有江怀枝暗自冷笑,给他们挖坑。 两相尽欢,作为这场宴席主人的计淮倒迟迟不肯离开江怀枝身边,而连带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凑近恭维,江怀枝气闷,抬手挥了挥:“算了算了,不想跟你们聊了,我自己去走走。” 计泽上前一步,正想自告奋勇,却被大哥不动声色摁了回去:“怀枝,要我陪你去花园好好逛逛吗?” “别了吧,你真当这群人是追着我来的?”江怀枝瞥了眼身后围堵的人群,脸上适时露出一丝烦躁,“我待会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论是谁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了,成功从人群中脱离开来的江怀枝,去计家的后花园绕了一番路,终于根据记忆找到了目的地。 他站在一片花圃外,遥遥看向花苑中心的小亭台,一位气质娴静淡雅的女士正坐在其中看书,似乎正入迷,连身边有人靠近都全然不知。 但随着江怀枝步伐声响起,女人忽然开口:“谁允许你进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她的声音温和镇静,如同外貌一般清秀不张扬,但其中不怒自威的气场丝毫没有掩盖住。 被发现了,江怀枝索性大大方方走到女人面前,乖乖巧巧喊了一声:“计冉姐。” 计冉上下打量一番,慢吞吞开口:“进内院也没人拦,你是江家的?” 江怀枝“盛名”在外,尤其是跟她家那两位弟弟十分亲近,被猜到也是理所当然。 江怀枝弯了弯眉眼正准备接话,就听计冉一针见血道:“跟你父亲倒是不像。” 闻言,江怀枝心凉了半截。 果然,真正的上位者,能力非同一般,江怀枝压下心中那点惊骇,乖顺回答:“大家都说我比较像母亲的。” 计冉不甚上心,也不打算继续听江怀枝套近乎,直言问道:“你不在前院草坪那边聚会,跑到这来做什么。” “这里可没什么热闹让你看。” 江怀枝眨了眨眼,沉默片刻,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恶名,才叫旁人形成了这样的不好的印象。 “不是来看热闹,我是来找你报恩的。”江怀枝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上辈子,他能从计家兄弟俩手上成功逃走,是这位计家唯一正常人暗中帮忙了一把。 那时候的江怀枝已经狼狈到难以言说的地步了,即便如此,他在离开之前,也只能磕磕巴巴表示,日后若有机会,要回来报计冉的恩情。 但计冉表情复杂看着他,说的话也有些难听:“一副好牌打得稀烂,有贵人相助还能混成你这副模样,我指望你回报什么?” “你好好活着吧,能活下来,日后或许还有转机。” 但江怀枝让她失望了,不过人家或许压根没记挂他的死活。 但江怀枝确实是迎来了转机,重生后一直在等待跟计冉见面的机会,这便是今天赴宴的目的。 毛头小子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论谁听了都觉得荒唐,计冉也没往心里去,她淡淡开口赶客:“我可跟你毫无交集。” “别把我那俩混账弟弟干的事算到我头上,都是我福泽深厚了。” 江怀枝笑笑,随即目光毫不避讳落到了计冉那被薄毯严实盖住的腿上。 论是谁也没想到,计冉这样一个有能耐又聪慧过人的女强人,居然身有顽疾。 计冉自小才华横溢,一直都是被当做继承人在培养,她这腿疾,是后天意外造成的。 少年时被计淮从楼梯推下摔断腿,后续恢复期的用药又被动了手脚,一直反反复复不得好转,等发现的时候,痊愈希望渺茫。 可计冉不但没等到计淮的责罚,反落得父亲一顿奚落。 她被斥责没有防备,城府不够深沉,不配当他的继承人。 毕竟计家可不缺聪明孩子。 不过,这位大小姐一直以来都在韬光养晦,在江怀枝的记忆中,自己死前不久,计冉已经是当家人了,唯独这腿疾,始终没能找到根治的方法。 江怀枝目光明确,谁都看出他的想法。 计冉心下一动,明白过来:“你要报什么恩?” “前世,亦或是未来吧。” 江怀枝笑了笑,却只被当做油嘴滑舌,计冉追着提道:“不必跟我绕七绕八,如果你有办法治好这腿,我自然倾尽所能帮你,但在此之前,不如先说说你的条件?” 被这样误会也好,总之,江怀枝也确实带了点别的心思:“我不喜欢你那两个弟弟,计冉姐把他们约束好了,别来我眼前碍事,就算是帮我大忙了。” 计冉微微眯眼,这是一桩稳赚不亏的生意,但江怀枝如同做慈善,谁敢轻易相信? “当然,只算个提议。”面前的男孩同她笑笑,十分之客气,“毕竟我也没法百分百保证能治好的你的腿。” 计冉沉默了会,很快给出回答:“试试看吧。” 总之,也不会再差了不是吗? 有人能给她一点希望,而她根本不怕失望的结果。 得了计冉的应允,江怀枝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转头就打算施行自己下一步的机会。 他自己当然没有那样救人的能力,但是好巧不巧的是,他知道有人有。 稍微麻烦一点的是,这位人脉跟他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多好。 江怀枝捏着鼻子回到了前院,招来应侍生询问两句,便又匆匆离开。 而等这件事传到计淮等人的耳中时,所有人都是一副茫然意外的表情。 江怀枝居然主动要找他的死对头? 他俩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要说起江怀枝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就是隔壁沈家的小儿子沈屹卿。 沈家是医学世家,临城诸多人家都求着交好,这位小儿子更是自小天赋异禀,跟江怀枝同龄同级,自小攀比到大,互不相让,打得有来有回。 沈屹卿看不上江怀枝身边一圈人捧着惯着骄纵的模样,江怀枝也觉得沈家子仰着鼻孔看人的姿态实在难看,活该没朋友。 从小掐到大的关系,断在了沈屹卿中学出国之后。 而等他学成归来,直接忙着继承家业,江怀枝则是恋爱脑发作围着商识序团团转,两人倒是好些年没对上过了。 今天这场合,江怀枝不用猜都知道,沈屹卿肯定来了。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沈屹卿那里,一想到这位多年未见的“故友”有求于自己,沈屹卿当即腿不酸了头不疼了,也不那么着急装病回家了。 两人刚一对上,看着沈屹卿依旧趾高气昂的模样,江怀枝控制不住拳头有点硬。 啧,怎么这人成年了还是贱嗖嗖的样子。 但奈何自己有事相说,只好忍住吐槽嘲讽,江怀枝冲他扬了扬头,开口就爆了个大的:“你最近是不是在看我直播。” 一句话,击溃了沈屹卿酝酿好的全部言辞。 那张漂亮的脸顿时花容失色:“你在胡说什么啊谁关注你直播了啊,你游戏打得再好我也不感兴趣好吗?说的跟暗恋你一样恶不恶心啊死给!” 江怀枝露出得逞的笑容:“我有说是游戏直播吗?” 沈屹卿脸色一变,正想反驳,就见对方动动嘴要喊出自己的网名,吓得他当即上去手动捂嘴。 江怀枝被他掐得踹不过气,猛锤两下后,转过头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我草,沈屹卿你身上什么味要给我熏吐了。” 沈屹卿凶巴巴看着他:“刚从医院出来,想知道我送你进去啊!” 艹,这混蛋玩意。 强行克制住互怼的冲动,江怀枝想起来自己是有正事要干的。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瞄到一处无人的去处,冲沈屹卿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走,我们过去聊。” 【 www.w】 9、chapter 009 江怀枝其实很早就发现了沈屹卿在偷看他的直播。 两人相识多年,对对方了解程度很深,沈屹卿表面看着清高自傲不可一世,实际上是游戏重度依赖。 虽然技术菜得抠脚,但沈少足够有钱,同平台有名的技术主播都给他当过陪玩,他自己也时不时会翻直播榜看看。 作为最近新兴热门主播,“眠眠”自然而然就推送到了沈屹卿眼前。 即使看不见脸,但那声音化成灰沈屹卿都认得,得知江怀枝在做直播,他吓了一大跳,围观两局之后,心态又有了微妙的转变。 ……这小子游戏技术还真是不错。 于是没忍住开始打投,甚至踊跃争夺水友位求带上分。 一想到自己坑害了江怀枝无数把,但他都碍于直播效果不能骂还得哄,沈屹卿就暗爽。 两周下来,他直接刷成了榜二。 至于榜一,据说是江怀枝他弟弟,但江怀瑜那小屁孩哪有时间天天刷榜打投还时不时陪玩起飞,沈屹卿猜是情弟弟还差不多。 两人去了角落里聊天,刚一坐下,沈屹卿就按耐不住发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又没说话,纯粹跟着一块打游戏,这也能被认出来? 江怀枝回赠一个看傻子的表情:“你以为你的游戏技术菜出天际是什么秘密吗?” “你那账号很出名啊,榜前有名的富哥,圈子里都知道那个是你的号。” 沈屹卿一时之间如鲠在喉。 随即恶狠狠开口:“别以为这就是抓住我的把柄了,我也知道了你在直播的事,随时随地都能给你抖出去。” 毫无威胁性的示威,直接给江怀枝听乐了:“然后呢?把你需要我带飞的事广而告之?” 沈屹卿的脸上闪过一丝空白。 坏了,这下是真的被手拿把掐了。 不过稍微有一丝理智存在,江怀枝总不能无缘无故找他就为了这番羞辱吧? 沈屹卿警惕心起,问道:“找我想干什么?” “太过分的事我不会答应的,我宁可丢脸也不违背原则。” 这番堪称“以死明志”的发言,让江怀枝觉得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在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人形象了。 “用不着你违背原则,就找你帮个小忙而已。” 好声好气将人哄下来,江怀枝斟酌着开口:“想找你帮忙,给位朋友看看病。” “多大病啊,什么样的朋友,至于你这样兴师动众,还求到我头上来了。”一听有求于自己,似乎还有内情,沈屹卿顿时来了兴趣,全然忘记刚才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挺严重的。”江怀枝目光飘移,“就,计家,那位大小姐的情况,你听说过多少?” 沈屹卿动作一顿。 那件事在圈子里传播度很广,他何止听说,甚至因此对计家如避蛇蝎,一边感叹这位大小姐实在命苦,另一边又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好掺和别人家的纷争。 沈屹卿深思熟虑,收敛起了方才咋咋呼呼不着调的样子,语气、表情,都深沉了不少。 “不是我不帮你……江怀枝,我没有那个能力。”说出这话时,沈屹卿微微叹了口气,“我再怎么有天赋,也就二十二,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我知道,计冉沉疴十年,你不敢接手,但是,沈屹卿,你也知道,你师父能治。” 沈屹卿不说话了。 他脸上表情有些复杂,犹豫又纠结,不用解释便知,请人出手,定然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我不为难你,但我想要一个答复,哪怕万分的概率,有没有一丝希望?”江怀枝的语气微微急促,可见确实是急切了,“计冉的病能不能治,这对我很重要。” “就当我欠你一份人情。” 江怀枝的人情债,分量很重,沈屹卿虽然不需要,但就两人积怨多年的关系,江怀枝居然肯做到这个地步,十分令人动容。 他动了动唇,到底是承诺了下来:“我尽量试试吧。” 江怀枝眼前一亮:“谢谢你。” “可别,你这一句谢谢简直折我的寿。”沈屹卿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你那什么人情我也不需要,小爷我不差你家那点资源。” “真想谢我,给我个固定水友位好了。” 话说到这份上,足够情深义重了。 江怀枝是打从心底里感谢,只不过心下一放松,嘴就有些把控不住:“来都来了,正好我带你打两把?” 沈屹卿刚眼前一亮想要应好,就听见江怀枝又开始嘴欠:“不过你学医的怎么打游戏能菜成这样,你不会手术刀也一样拿不稳吧?” 沈屹卿怒了。 “你有病吧,我是中医啊!” ———— 两人的相处,最后依旧是以掐架结尾。 但不得不说,经此一役,江怀枝感觉整个人都舒坦多了,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积压多日的郁结也发泄出来了。 之前因为直播间场合不便隐而不发,线下面对面开黑终于给他喷了个爽,沈屹卿敢怒不敢言,打完两把就撂手机表示除了直播再也不会跟江怀枝一块排游戏了。 对此,江怀枝的回应是长达十秒的纯享版嘲笑声。 酣畅淋漓对狙完毕,二人一块回到前院,露天聚餐,这个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佳肴,再一看原来是到了饭点,江怀枝正好觉得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想到的是,才分开没两步的沈屹卿居然也跟着在他旁边落了座。 江怀枝扭过头,一脸疑惑:“现在不嫌我烦了,对着我这张脸你吃得下去吗?” “有你的好戏看,这不是绝佳的当下饭菜吗。”沈屹卿幸灾乐祸一声,示意江怀枝往前面看。 顺着指示过去,果然看见了一副精彩纷呈的场景。 前面商业攀谈的几位慢慢走了过来。 正是好巧不巧,第一眼就让江怀枝看见了商识序。 见到人的那一刻,江怀枝下意识缩了缩,压下嗓子询问:“不是,他怎么进来的啊?” 沈屹卿的话里憋不住笑:“怎么进来的,当然是被某位少爷带进来的啊!” 随着这句话,江怀枝才发现,商识序身边还形影不离跟着一人。 天打雷劈的死绿茶凌宿舟! 凌宿舟跟商识序认识的时间很长,之所以他是唯一一个能长待在商识序身边的,是因为,孤儿出身的商识序能进入他们圈层,靠的是凌氏这么多年的学业资助。 他跟凌宿舟,硬要说的话,算得上半道的竹马。 一看见这两人站在一块,江怀枝一肚子火就往外冒。 冒火的间隙,对面的商识序婉拒掉了追着结交的某位老总,一扭头,好巧不巧跟江怀枝撞上了视线。 下一刻,他就这么径直朝这走了过来。 江怀枝脸上浮现出一丝幽怨。 阴魂不散的狗男男。 “哎呀,这不是商业奇才,新贵商总嘛。”沈屹卿吹了个口哨,一边不怕死地疯狂cue江怀枝,“这可是你追了好多年的情哥哥啊,怎么现在看都不看一眼,害羞啦?” 江怀枝恨不得把沈屹卿这张嘴给缝上。 他吃瓜吃得可欢,江怀枝是个天大的恋爱脑这件事,够他叨叨十年份的了,而本人现在这幅莫名其妙的抗拒姿态,叫他觉得分外有些意思。 沈屹卿凑上来问:“怎么,由爱生恨了还是移情别恋了?” “这眼神跟死了老公似的。” “关你屁事。” 这话才说完,那边二位“壁人”就这么来到了两人面前。 商识序先开了口:“这里有人吗?” 江怀枝刚想婉拒,就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屹卿抢先一步道:“哎呀没人没人这一桌就我俩你们想坐哪坐哪!” 江怀枝:…… 于是下一刻,商识序就这么大大方方坐在了江怀枝手边另一侧,跟着过来的凌宿舟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看着并不想留在这,但不知为何也坐了下来。 偌大一个桌子,四个人愣是排排坐,坐出了一副诡异的和谐氛围。 沈屹卿也不出声了,掏出手机啪嗒啪嗒敲得正起劲,江怀枝不用看就知道他在干什么,扭过头,咬牙切齿:“敢在群聊里造我的谣,你可以试试看。” 被猜透的沈屹卿狡黠一笑,但还是大发慈悲收起了手机。 这边江怀枝不搭理人,耐不过商识序脸皮厚,先声开口问道:“计淮跟你怎么样?” 江怀枝不搭理他。 商识序不慌不忙,继续自顾自说着:“正好,东郊那块项目地要换个合作商,你要是不介意,我打算交给计家。” 江怀枝:…… 死嘴快忍住啊 商识序:“还有,刚刚计淮找我,想问问淇江的合作……” “你要是敢让计淮在我的地盘挣到一分钱你就死定了。”一听到淇江,如同被抓紧了命根子,江怀枝憋不住了,转回头恶狠狠威胁,“我卖给你可不是让你送给别人当人情的!” 见人终于回话,商识序眉目微扬:“钱货两屹的大道理,江大少爷应该是清楚的。” 他没有身份来干涉商识序的决定。 按理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江怀枝现在后悔得要死。 真是高兴早了,当初卖的时候,谁能想到这回旋镖还能扎到自己身上啊! 风水轮流转,商识序作威作福:“说句好听的,我就不卖。” 混蛋啊本来就不该卖! 江怀枝木着脸,不带丝毫感情:“我错了,商总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可以吗?” “不想听这个。”商识序板着脸,但莫名叫人觉得那双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正当他打算继续逗弄的时候,一旁的凌宿舟“啊”了一声,一脸艳羡:“怀枝,你这身礼服是哪家的高定啊,好像从来没见过这种风格呢。” 这句话出口,打破两人之间排外的氛围,也打破了沈屹卿沉浸式观赏,让人很不爽。 再一听话语中的意思,顿时引来了江怀枝身旁两人的古怪神色。 江大少这段时间压根没回江家,他上哪买的高定? 【 www.w】 10、chapter 010 凌宿舟嘴上歆羡感叹,实则嘲讽意味十足。 在座几人都是富家子弟,谁看不出来那身礼服质地朴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风格,但有奚落江怀枝的机会,凌宿舟当然不会放过。 商识序的目光顺着过去,迅速打量一眼,不觉轻轻皱起眉。 另一边沈屹卿表情诧异,则是因为别的原因。 被这么不重不轻刺了一下,江怀枝倒也没慌张,依旧拽得不行,睨过来一眼:“像你这样小家子气的人,不认识小众时尚品牌倒也正常。” 凌宿舟被怼,一时无话,还只能好声好气赔笑:“是吗,那江少爷真是涉猎广泛。” 沈屹卿在旁边都要憋不住笑了。 什么涉猎广泛,还小众品牌,那可是江怀枝啊,低于百万的单品看都不会看一眼,一向显摆惯了,怎么可能突发奇想去碰什么小众时尚品牌。 这凌宿舟装白莲也没水平,就算心知肚明在框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两相权衡下,沈屹卿更看不上凌宿舟这种忸怩作态,于是没揭穿江怀枝拙劣的借口。 商识序沉默片刻,收回视线。 在场的明眼人都不出声,愣是叫江怀枝唬住了脸面。 几句话的间隙,有不少人朝这边走来,略略一看就知道是冲着商识序来的,氛围局促,他抬了抬眼,借口起身离席。 周遭气压一瞬释放,江怀枝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把这位祖宗给送走,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商识序一走,凌宿舟也待不下去了,周围一圈都是江怀枝这边的人,他留下纯粹自讨苦吃。 没了闲杂人等,沈屹卿立刻憋不下去,掏出手机就开始发消息问话:[你跟商识序怎么回事?] 几年没联系,原本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的江怀枝突然自降身位去喜欢一个没有来历的“圈外人”,甚至情敌的身份是够不上他们的凌宿舟。 要不是这层交际,这种小门小户一辈子都入不了沈屹卿的眼。 [我好像听说,凌家这个小儿子是私生子吧?] 也算这人身上为数不多明面上洗不白的污点了。 不过江怀枝嘲凌宿舟这么多次,还真没拿身份拉踩过。 原来是怕商识序不高兴,现在…… 现在都不重要了。 江怀枝不是很想说,但念及以后跟沈屹卿的交际应该不会少,斟酌片刻回复:[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俩了] 沈屹卿:[哟,怎么,伤心啦?] 江怀枝:[不喜欢了] 生怕沈屹卿理解不到位,他还特意做出了补充:[我跟商识序,没关系了] ———— 接风宴结束,江怀枝又开始专心投入自己的直播事业。 拖这次的福,跟沈屹卿摊完牌,两人顺理成章玩到一块去,水友位减少了,没想到的是节目效果反而增加了。 因为沈屹卿会光明正大跟江怀枝顶嘴。 两人多年拌嘴的默契,一句脏字不带但是出口成章,甚至没有一句话重复过,笑料频出带动直播间氛围蒸蒸日上,一时之间,“眠眠”直接成了同行里最有文化水平的主播。 沈屹卿的游戏账号,常看直播的都眼熟,有人疑惑这位富哥怎么单单跟眠眠关系这么好,而眠眠不仅不把大哥捧着,反而喷得体无完肤。 江怀枝看了眼弹幕,笑了一声:“现实朋友,太熟了,看见就忍不住想骂。” 这下又让大家大吃一惊。 主播主播,你怎么榜一榜二全是人脉,一个是自家豪气弟弟,一个是出名富哥,居然还是现实亲友。 但鉴于眠眠成名之夜榜一豪掷千金,大家都默认主播本人家境富裕,于是跟富哥私下早就认识,倒也是人之常情。 甚至有人开始扒拉打投榜上的其他人,乐衷于猜测里面有多少眠眠的人脉。 弹幕一片喜气洋洋,休息期间,沈屹卿看了眼战绩,清一色的胜场,看得人身心舒畅,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江怀枝一个人带飞的结果,但稍微聪明点,就能看出来,那个跟他绑定的辅助位玩家不是吃素的。 听说账号是江怀枝弟弟的,但他们这一块的孩子中学起读就是寄宿制国际中学,怎么可能天天晚上固定时间雷打不动跟他们一块排位。 就算有时间,江怀枝也不可能纵容弟弟这么玩。 沈屹卿直接问出了口,江怀枝倒也没藏着掖着:“嗯,账号是江怀瑜的,但是现在交到签约公司手上了,说是延续人设,独一份的直播间特色。” “你公司给你做的营销?”沈屹卿微微瞪大了眼睛,“天天不要钱似的打投,你才签多久啊就这么造势,你这挣得是正经钱吗?” “怎么说话呢。”江怀枝冲他翻了个白眼,“投资也需要一个过程的,合作方案我看过,收益和投入比很正常,况且现在才起步,不出意外以后收益只会越来越多。” 江怀枝本人很聪明,沈屹卿能想到的坑他当然也想到过,反复考量之后才决定签下这份合同。 毕竟他需要钱,这将是日后他自力更生的根本。 沈屹卿听完分外震惊,再联系到上次见面,江怀枝那一身“不太像样”的礼服,忽然福至心灵:“江家出什么问题要倒闭了?得靠你出来卖艺挣钱养家?” “你有病吧,胡说什么呢!”江怀枝大叫一声,“你再咒一个试试看呢!” “……谁闲得没事咒你啊!”沈屹卿无语,“那你这种娇滴滴的少爷这么认真考虑挣钱的事干嘛啊?” 不过,就算江家真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江怀枝挣得这个零头能填补上的。 连他之前生活费零头都不够。 说着说着,沈屹卿头一次觉得自己聪明过了头。 这点钱支撑不了一个富家少爷的生活,但足够一个普通人过得很滋润。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觉得以前跟江怀枝斗的那些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休息时间过去,准备继续直播了,见沈屹卿忽然没了声音,江怀枝重新调整好设备,开麦前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江怀枝……你是不是被赶出家门了?”沈屹卿脱口而出,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但江怀枝的沉默给了他一记重锤。 短短十秒钟,说明了很多事。 “不儿,为什么啊?你不是一直在家很受宠吗,你犯事了?” 面对沈屹卿紧追不舍的追问,江怀枝浅叹一口气。 还是太不谨慎,几句话抖落了个干净。 “我之后会告诉你原因的,但是现在,把嘴闭上,别问。”江怀枝放松了下手指,“上号排位了。” 今天的直播在沈屹卿家里进行。 两位少爷表面上不太对付,但两家的关系倒还算不错,见到江怀枝来做客,自然而然把他当做沈屹卿的朋友,欢欢喜喜招待。 严格算起来,这似乎是江怀枝第一次在沈家待到这么晚。 下半场的直播,那位绑辅按照中学生作息早早下线离开,他们的排位生态果然一下子恶劣了起来。 分段高了,江怀枝再努力也无法保证自己局局能一打九,看着胜率下降,他短暂沉思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得开个小号了。” 沈屹卿在拖后腿这件事上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输了也不生气,还乐呵呵出馊主意:“你直接拿我的号打呗。” 江怀枝:“不要,你号太黑了,排到的队友跟你水平不相上下。” 沈屹卿:“嘿你骂谁呢!” 没能成功喷上两句,就结束于江怀枝把他踢出队伍。 “我靠你干什么!” “不带你了,我去播会巅峰赛找找手感。” 沈屹卿两眼一眯,正想来个线下单杀活动,结果还没行动就被旁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江怀枝扔在一旁的手机打来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未接通。 陌生号码,但跟他们在同一片区,可能是熟人。 沈屹卿一下子忘了刚才想干什么。 再过一会,这次轮到他的手机亮起来。 微信新好友消息。 [我是商识序。] 简简单单一句话,沈屹卿却跟见鬼了一样,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靠,姓江的你老姘头有病吧!找到我这来了!” 沈屹卿的声音太过尖锐,但是清晰的咬字让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江怀枝:“……” 江怀枝按耐住杀人的欲望,迅速五杀拿完一波节奏,硬是把这局打完了,再笑眯眯跟大家告别下播。 这会直播间已吵翻天了,没有一个人的关注点在主播的技术上,全然充斥着吃瓜的渴望。 但江怀枝不会回应的。 死都不会回应的! 黑下去的直播画面有些延迟,有反应快的,最后一点时间里开始为富哥默哀。 “沈屹卿!我杀了你!”耳机一扔一起身,江怀枝气势汹汹冲出电竞房,就看见沈屹卿皱着眉捏着手机,打字的手翻飞,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表情太过严肃,反而叫江怀枝的情绪卡了下壳,随后才凶巴巴问道:“喊我干嘛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直播啊。” “商识序加我好友,说有事找你。”沈屹卿顾不上别的,一脸不可思议,“你把他拉黑了?” 江怀枝:“……怎么阴魂不散的。” 准确来说他是直接把商识序的好友给删了。 都不打算联系了,还留着好友干什么。 现在没啥心情管直播事故了,江怀枝凑上前去看聊天界面:“他跟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沈屹卿把屏幕翻过来:“你家不是在附近吗,你要回去看看吗?” 聊天界面里,商识序没说几句话,言简意赅但是杀伤力很强。 商识序:[怀枝拉黑我,联系不上,如果你见到他,帮忙传句话。] 商识序:[馒馒快坚持不住了。] 本来还有些无语的江怀枝看见这句话之后,“腾”得起身,夺门而去。 【 www.w】 11、chapter 011 馒馒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 作为陪伴了江怀枝整个成长时期的宠物犬,满打满算到今年,馒馒已经是一只十三岁的老狗了。 在江怀枝离开家之前,馒馒都还很健康,只是年纪摆在那里,看见商识序发来的消息,江怀枝瞬间提心吊胆。 那万一呢…… 江怀枝不敢去细想,顺着熟悉的路线在别墅区飞奔,幸好沈江两家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公里,生生跑了十分钟,刚到家门口。 这会天色还不算太晚,整栋房子灯火通明,一见是多日未归的少爷回来,门卫赶紧迎他进来。 管家打开门时,看见江怀枝急匆匆进来,还有些意外:“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这就叫人给你收拾收拾。” “林叔叔。”江怀枝跑得喘上过气,但他已经顾不上了,“家里还有人吗?” 他不太确定,工作日父母一向是不在的,如果家里没人,或许是带着馒馒已经去医院了。 果然,林管家顿了顿,说道:“只有商先生在。” 还在家。 江怀枝眼神扑闪,搭上管家的手就问:“商识序现在是不是跟馒馒在一块?带我去看看!” 林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良好的职业素质让他知道不多问,直接满足主人的要求。 商识序在江家的房间,跟江怀枝的房间同处一层,两间房相隔不远,在对角的位置。 林管家正准备敲门,江怀枝直接上去匆匆打开。 房间没上锁,看来里面的人毫无防备,亦或是说,等候依旧。 外间没见到人,绕去卧室,江怀枝一眼就看见馒馒没什么生气地躺在商识序腿上,闭着眼一动不动,而此时此刻的商识序坐在工作桌旁,忙碌地敲打着电脑。 焦急的情绪在看见商识序淡定神情后下平复了不少,有人擅自闯入,男人抬眼瞥过来,看得江怀枝心跳怦怦直跳。 “回来了。”商识序合上电脑,搁置在桌上。 他的态度太随和了,随和得好像无事发生,恍若方才的信息只是错觉。 江怀枝不解,视线在他跟狗身上来回转移,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对方倒是心里有数,商识序先给林管家递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默默退出房间,一时之间只剩下了两人一狗。 商识序的动作惊动了无声无息的大白狗,馒馒忽然一惊,抖了抖毛从商识序腿上爬起来,乍一下嗅到熟悉的味道,立即锁定江怀枝的位置,哈着舌头快乐地冲他扑上来。 江怀枝默契蹲下张手迎接:“馒馒!让哥哥看看!” 迎面扑成一团,脸上、身上,蹭得到处是狗毛,甚至还进了嘴,一向有洁癖的江怀枝此时却笑得很开怀。 商识序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默默围观。 而面前的人全然不觉,只担心大白狗的状况,到处摸摸蹭蹭,确认馒馒身上没什么问题,依旧很活泼,江怀枝终于松了一口气。 馒馒没事,剩下的就是跟谎报敌情的某人算账了。 又揉了揉馒馒的脸,江怀枝心满意足拍拍它的狗头,抬眼盯视“罪魁祸首”:“把我骗回来,是想做什么?” 商识序早早做好被质问的心理准备,哪怕这样的情况依旧悠然自得:“没骗你。” “你吓唬我说馒馒不行了!”江怀枝眼神有些凶。 商识序不急不忙解释:“我原话说的是它快坚持不住了。” “你不在家,它没精神气,又不愿意被别人遛,饭也不肯好好吃。” 每说一句,江怀枝的愧疚就更上一层,一直到最后,彻底被商识序压垮: “你要是再待上半个月不回来,说不定就会到你设想的状况了。” “我……” 江怀枝有些干涩,一时之间真没话为自己辩解。 加上上辈子的时间,他离开家真的太久了,也太久没听到过馒馒的消息,重生之后,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毕竟江家这样好的条件,他怎么样也想不到,馒馒居然会因为他不在家闹绝食。 但小狗不知道,只知道主人回来了,它很开心,许久没能发泄的精力开始慢慢充盈,扒拉着江怀枝的腿一直吐舌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见人低着头只顾沉浸式撸狗,商识序出声提醒:“先带他去弄点吃的,东西都放在老地方。” 没两句的功夫,气场倒置,江怀枝匆忙应声,带着大白狗迅速逃离质问现场。 馒馒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睡床、嬉戏场所、进食区,各种设备齐全,应接不暇,但因为大狗的精力太旺盛,江怀枝之前一直有固定的遛狗时间,会带馒馒出去见人和狗朋友。 然而这会,馒馒的房间里,进食区被打扫的很干净,检查过狗粮和零食的量,江怀枝确信了商识序话语的可信度,确实没有骗他。 但这就让他更加愧疚了。 江怀枝掏出了两根被肉脯包着的鸡骨头,馒馒闻着味道,高兴得发出轻轻的吠声。江怀枝也很快蹲下身,但没立刻喂出去,而是一边挠了挠馒馒的下巴,一边教育道:“哥哥不在家,你就闹绝食是吗?” 他的语气微微严厉,馒馒很聪明,敏锐察觉到主人在“生气”,一下子也不闹了,老老实实趴下,只是瓜子还一下又一下地勾搭江怀枝裤腿,这是在撒娇。 江怀枝顿时不忍,把鸡骨头递到了馒馒嘴边,社会化做得好,馒馒没有立刻接住,而是等待江怀枝说话: “知道错了吗?知道就叫一声。” 馒馒欢快地“汪”了一声。 江怀枝满意了:“好孩子,吃吧。” “闹绝食”闹得太久,这点零食根本不够塞牙缝的,馒馒扑腾着吃完之后,转过来又眼巴巴盯着江怀枝。 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但江怀枝没有彻底心软,至少态度依旧强硬:“今晚只有这么多哦,如果表现良好,才可以加奖励。” 馒馒似乎是听懂了,但又没有听得太懂,江怀枝的意思是看日后表现,但傻孩子只选择性接收到了“奖励”二字,叫了两声,转头就往卧室里面钻,没一会扒拉出来了一只玩具飞盘。 这是他们出门之后的必备项目,江怀枝喜欢带他去别墅区公园的公共草坪玩飞盘或者弹力球,消耗一些体力。 看来孩子确实是憋太久了,这会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去。 只是,现在都晚上八九点了,实在不适合出门。 江怀枝有些无可奈何地摸了摸馒馒的头:“下次带你出去好吗,现在天都黑了。” 馒馒趴下来,低声发出“呜呜”声。 江怀枝:“……” 没招了。 江怀枝退而求其次:“明天早上带你去。” 伴着馒馒欢快的叫声,是江怀枝无可奈何,拖长的叹息声。 有什么办法呢,都是他欠的。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今晚看起来,似乎只能在家里待着了。 江怀枝安抚好馒馒,走出门,一转身果然看见林管家在旁边呆了许久,大概是把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了。 他笑得慈祥:“少爷以后如果当父亲了,大概也会很宠孩子吧。” 江怀枝听得有些无奈:“林叔叔,小狗跟小孩还是不一样的啊,而且我以后不一定——” 话说到一半卡了壳,他又摇了摇头:“算了,没事,我先回房间了,如果父亲母亲回来了,跟我说一声。” 林管家喜悦应下。 这么大的一家子,大家都很喜欢江怀枝,林管家赶紧把这个好消息通报给老爷夫人,大少爷终于回来了。 就算本来没打算回来,收到这消息,二位大概在往回赶了。 面对林管家的喜悦,江怀枝笑笑,没解释离家多日的原因,打算先含糊过去,走一步看一步。 而回到自己房间时,江怀枝意外地看见商识序在门口等着。 其实不想搭理他,但某人就这样站着门口,没有一点让行的意思,江怀枝有点没办法:“很晚了,让我进去睡觉。” “不急,带你看点东西。” 商识序不开这个口还好,他一说,江怀枝立刻想起来这人动他香水的事。 小火微起,江怀枝环臂仰头,示意商识序开路。 他倒要看看,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商识序都在他的房间里干了什么。 乍一下推开门,走进去,卧室的构造装潢跟以前别无二致。 天天都有人打扫,状态维持的很好,跟江怀枝记忆中离开之前基本上一模一样。 改动在哪里了? 江怀枝有些疑惑。 随后,他就看见商识序十分之自来熟地走到衣帽间,点开自动按钮,所有衣柜逐步打开。 一层层展示柜层次铺开,江怀枝忽然明白商识序要带他看看的是什么了。 从衣服到配饰,全然一新,根据颜色和风格分门别类摆放,全是江怀枝喜欢的,除了部分是这一季的新品,更多的是定制款。 江怀枝微微眯了下眼:“什么意思?” “每一季都要换新衣服,这次你不在家,我擅自做主替你挑的。”商识序语气淡淡,却听得江怀枝很是不高兴。 显摆什么呢? 江怀枝冷笑一声:“这么爱插手,要不你直接搬到我房间来算了。” 商识序默了一下:“现在?” 江怀枝:“……?” 到底在迫不及待什么啊! 这么想物归原主,那就早点公布身份啊,装什么呢! 江怀枝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后开口道:“这些衣服我不要,不喜欢。” 但随后一句话就被商识序摁住:“全都按照你的尺码定做,你不要,就扔了吧。” 这简直就是威胁。 江怀枝打定主意,不会再花费江家一分钱,现在骤然给他扣上一大笔债务,说什么都不会认。 “爱给谁给谁,反正我不要,我说我不喜欢你耳朵聋了吗?” 说完这一句,他撂下转身就要跑,但没想到的是,商识序简单伸手就把他拎了回来。 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听见商识序在他耳边压着声音道:“这些都不喜欢,不穿,那你打算穿什么?” “所谓小众,但其实是杂牌、根本拿不出手的仿货吗?” 江怀枝眼神一凛,立刻转过身去看商识序:“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商识序的手稳稳将他禁锢在怀里,不给人逃脱的机会。 好巧不巧的是,他的手刚刚好掐住了江怀枝的腰身,空了一块的腰腹,衣服间空气被挤出去,隔着布料牢牢紧扣,掌心烫得灼人。 商识序低笑:“江大少爷,这么多年还没穿过几次不合身的衣服吧?” 【 www.w】 12、chapter 012 江怀枝在他怀中轻轻抖了一下。 一方面是不自在,这种过分亲密的动作会让他想起些不太好的回忆。 另一方面,商识序的压迫感太强了,让人下意识地逃避后退。 偏偏被抓得太死,挣扎半天毫无作用,依旧被禁锢严实。 知道反抗没用,江怀枝老实了,轻叹一口气说道:“我不动了,你放开我。” “热得难受……放我去洗澡。” 每次江怀枝小发雷霆,在商识序眼中都跟撒娇无异:“撒娇也没用。” 江怀枝:“……你有病吧谁跟你撒娇了!放开我!” 商识序语气微微愉悦:“不放。” “除非你收下这些衣服。” 江怀枝恼火:“谁要穿你的衣服啊!” 其实商识序的审美不错,至少看见衣柜一排排打开来的时候,微妙地戳中了他的爽点。 如果是上辈子,大概会非常喜出望外。 但是…… 江怀枝不说话了。 “走我私账买的,你大可不必这么抗拒。”商识序退开两步,态度也好了不少,“不是白白给你,条件是回来住,每天定时遛狗。” 给了点余地,但是不多,江怀枝怀疑自己被狠狠打脸了。 他的狗!他的狗!这跟拿钱羞辱他有什么区别! “穿就穿。”江怀枝冷哼应下,一等商识序松手,他立马逮住机会就往卧室里面钻,一边大笑道:“骗你的,谁要穿你的衣服啊!狗都不穿!” 但可惜的是,江怀枝没能嚣张到第二天。 隔日一早起来,他起床准备换衣服,发现不仅所有旧衣服都不见了,甚至前一天自己带过来的那套衣服也神不知鬼不觉被拿走。 而商识序一向起得很早,似乎是为这出好戏,特意等候在衣帽间,要亲眼看着他换。 江怀枝面如死灰。 “穿,让我看看,你打算穿什么。” 商识序的语气不重,仔细一听并无揶揄,偏偏就是这样平淡自然,看得人牙痒痒。 红蛋啊! 江怀枝你也是落魄了,居然让人算计上了。 懊恼之余,江怀枝一下一下挪动脚步,随手捡了一套成套的搭配,摸了摸,是熟悉又舒适的衣料。 这狗男人在细节方面还真是敏锐得讨厌。 “别摸了,暗纹做了特殊的标记,全都是你的名字,你想转手卖出去也没办法。” 被戳穿心思的江怀枝:“……” 他恼羞成怒:“我要换衣服了,请你出去。” 对方得了逞,心满意足离开,并心情愉悦地催促道:“早餐备好了,十分钟下楼。” 十几分钟后,江怀枝穿着新衣服,不情不愿来到了餐厅。 两人起得早,穿着都是休闲装,换衣服时没发现,直到这会跟商识序面对面坐下了,才发现两人衣服居然是同色系。 乍一看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不儿,他不是随手拿的吗,怎么能巧合成这样? 江怀枝有点坐不住,看着佣人开始上早餐,跟过去的款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食物,这下连“不合胃口”的借口都说不出来。 早餐是林管家着人准备的,再说这种话,那不是怼商识序,是不给林管家面子。 正好林管家走了过来,乐呵呵询问道:“许久没回来,少爷在外面可有好好吃饭?” 江怀枝抿了抿唇,不想长辈担心:“吃了的,一直都有在吃的。” 林管家点了点头:“外面的东西到底没家里干净,如果可以的话,少爷还是多在家里待待吧。” 江怀枝朝对面看了一眼,对座那位大忙人吃早饭的这点时间都离不开工作,早间会议已经没有人性地开起来了。 也不知道都忙成这样,怎么还有空去看他热闹。 江怀枝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林管家:“林叔叔,父亲母亲回来了没?” 昨晚睡前没收到消息,害他一直战战兢兢。 “先生夫人在回程的路上了。” 得到回答,江怀枝安心应声。 虽然昨晚被商识序虚晃一枪,但多少给了他一点提醒。 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心有余悸是一回事,但这辈子,明明一切尚未发生,自己就这样不声不响直接跑了,在父母看来无异于突然离家出走。 他们会伤心的。 早饭环节结束,江怀枝眉开眼笑,迅速跑到馒馒卧室,准备应承诺言,带着馒馒出去散步。 这个点比平时要早很多,别墅区遛狗的人都还没来,正好免去了跟人打交道。 江怀枝正美滋滋着,套上牵引绳,带着馒馒走下楼,没想到商识序居然一直在一楼待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出声道:“等我一下,五分钟会议结束。” 江怀枝头上逐渐冒出一个问号。 “我去遛狗,等你干什么?”他顿时警觉,“你要一起去?” “嗯。”商识序言简意赅,“在这里长住,总要学的。” “你总有不在的时候。” 江怀枝轻啧一声。 明里暗里敲打什么呢。 知道你是真少爷了,一直挑衅。 两人各怀心思,短暂思考后,江怀枝真的在旁边老老实实等待了一会,随后两人一起出门前往公园草坪。 早晨七点钟,阳光刚出来没多久,还隐约带着一点晨雾,空气十分清新。 江怀枝沉浸在春末氛围中,下一刻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吸引注意。 “哎哟,小怀枝,好久不见啊,今天这么早就出来遛狗呀?” 出声的是出来散步的隔壁领居,笑颜和蔼,看得人心生好感。 江怀枝在这一片都小有名气,不光是江家少爷的身份,更多因为这孩子性格好,本来就讨长辈喜欢。 江怀枝感到一丝久违的亲切,笑眯眯回答道:“今天起得早就出来啦,周姨您也是,起得好早呀!” 邻居笑谈了两句,随后目光就落到了他身后的一人一狗上:“哟,这是还带着朋友一起呢?” 江怀枝乐呵呵接过话:“对呀。” 邻居眼尖,低下头又拉过江怀枝说起了悄悄话:“怀枝,你跟周姨交个心,这是朋友,还是对象呀?” 江怀枝被这一句话吓得眼睛都瞪大了:“您说什么呢!” 邻居周姨继续打趣:“小帅哥这眼神就跟拔丝一样黏你身上了,你周姨我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啊。” “一大清早呢,你俩穿着情侣装就出门遛狗了,怕不是昨晚留宿你家了吧。” 江怀枝:“……” 过程全错,但乍一下看还是这么一回事。 他没招了:“真是朋友。” “好好好,你说什么周姨都信。”周姨笑呵呵放开他,一边塞了份小零食,“给馒馒的,去玩吧。” 两人这番话没让商识序听见,男人只是很识趣地保持在一段距离外,蹲下身慢慢抚顺馒馒的毛发。 江怀枝跟邻居叙旧完毕,两人带着馒馒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不少人跟江怀枝打招呼,受欢迎程度仿若交际花,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走过来,江怀枝整个人都看开了。 看嘛,明明自己非常讨人喜欢的,何必在意所谓的继承人身份呢。 至少接受现状,父母疼惜,他依旧能留在家里,而且跟商识序相处,也不是那么一点都接受不了…… 下一秒,江怀枝破功。 他居然在这见到了凌宿舟。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如果以后要跟凌宿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还不如杀了他! 恨屋及乌,江怀枝哀怨地盯视了商识序一眼。 那边的绿茶果然注意到了一块来的两人,凌宿舟带着笑脸走近,隔着老远就目标明确跑来,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哎呀,一开始只约了识序,没想到怀枝你也在呢。”凌宿舟故作亲近,身体慢慢往商识序那边倾斜,“怀枝也要一起来吗?” 江怀枝一阵恶寒,还没开口拒绝,商识序先替他接过了话:“不了,辛苦你跑一趟,东西呢。” 凌宿舟语气软下来:“你最近那么忙,好不容易见一面,连跟我多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吗?” “嗯。”商识序居然顺声应下,“忙。” 他这样诚实,哽得凌宿舟接不下去后面的话。 “你现在不是有空吗。”凌宿舟无法,只能硬撑着头皮尬聊。 “没空,忙着遛狗。” 凌宿舟的脸色顿时难看。 江怀枝没忍住笑:“噗。” 但某人不仅没有“怜香惜玉”,还像是失去了看眼色的能力,转过头稍稍牵了下狗绳就往外走,“走,馒馒,哥哥带你去玩。” 馒馒倒是听话,一声令下立马冲了出去。 江怀枝本想跟上去,却被凌宿舟抓住了衣袖。 四下无人,他也不装了,立刻皱着脸问道:“江怀枝,为了上位硬要拆散我跟识序,你要不要脸?” “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你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拿捏身份要求他远离我的吧?” 江怀枝听乐了:“然后呢,你想说什么,你俩甜甜蜜蜜多年,我撼动不了你的地位还是你俩的感情?” “凌宿舟,不要脸的到底是谁啊?” 今天这么一出,江怀枝倒是看明白了。 他追了商识序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有多看重情分。 再怎么没情商,也不会一点不给曾经爱过的人面子。 而且这辈子他可没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但商识序依旧跟凌宿舟拉开了距离。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凌宿舟之前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想到这,江怀枝冷笑一声:“我很好奇,商识序知道你俩在恋爱吗?” “正好,不如现在就去问问他?” 凌宿舟脸色一白。 【 www.w】 13、chapter 013 短短几句话,已经走远的商识序终于发现人没跟上,折返回来正好听江怀枝喊他名字。 声音不算大,但够该听见的人听见,凌宿舟猛地抓住江怀枝衣袖,面色不虞,咬牙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随后狼狈离开。 商识序淡淡开口:“怎么了。” 见凌宿舟吃瘪,江怀枝一时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商识序都眉清目秀不少。 “没事。”他哼笑两声,上前一步从商识序手中接过狗绳,“我们走吧!” 这场晨间遛狗活动没有进行很久,馒馒再怎么活泼也是条老狗了,没一会就消耗完精力,开始趴着吐舌头。 今天天气很不错,阳光灿烂,九点不到就暖和起来,两人一狗遂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商识序接到电话,转而通知道:“在家里多呆两天吧,你爸妈临时碰上点事,今天大概回不来。” 听到这,江怀枝心情微微失落,但也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俩都是大忙人,没必要特意为我回来一趟。”江怀枝蹲下身摸摸馒馒的头,语气故作轻松。 商识序默了一下,又道:“周五了,晚点江怀瑜要回来,多住两天吧。” “不了。”江怀枝拒绝得很干脆,“我回学校,下午有课。” 其实今天没有主课,只有一节水课讲座。 他不回来,江怀瑜就不知道出去找他吗。 但留下,商识序打的是什么主意,就说不好了。 这一回,商识序居然顺势答应了。 江怀枝没带什么来,走得一身轻松,只是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奇怪,离开之前,他特意找上林管家:“林叔叔,商识序在家里住了有多久了?” 林管家微微低头:“商先生是半个月前搬过来的。” 时间正好跟他重生的节点对上了。 还真凑巧。 这辈子在学校待的久,江怀枝才发现大三学生怎么能有这么多事。 得知他想融入大学生活,作为班长的张旭当即抛出一堆资料,有活动有竞赛,一样不落全部告知,其中很多名额有限,张旭舍弃自己的也要推给江怀枝。 江怀枝看得咋舌:“班长,我只是想体验一下。” 上这么大功夫呢。 他一不争保研二不争奖金,有些东西还是留给更需要的同学比较好。 而且,江怀枝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分心去完成这些比赛。 李长盛摘下耳机,乐呵呵打破氛围:“哎呀班长,咱少爷前途一片光明,有什么好资源还是先紧着我跟老崔吧。” 张旭无奈叹气:“你还好意思提?我是没跟你们说过吗?一个比一个懒,搞到头竞赛比赛的资料全是我准备的。” 崔楷嘿嘿笑,李长盛重新戴上耳机装死。 大家笑闹一阵,又各自去忙了,张旭仍然不死心,思来想去,把某一条单独抽出来,又一次发给了江怀枝。 “怀枝,别的就算了,这个,我觉得你有必要看一下。” 江怀枝应声放下手中的游戏设备,转过头来看,居然是一项国奖的竞赛内容详情。 “最近课少,你直播也不占多长时间,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很适合你。” 张旭也是好心,特意说一句:“我这边队伍还差人,你要来吗?” “啊,谢谢班长,我看看。”江怀枝打开详情页,扫了两眼,觉得有些熟悉,“这个竞赛分类,我记得是不是可以顶毕设?” “对。”张旭补充提醒,“那得前三名。” 要求有些苛刻,但一想到面前的人是江怀枝,张旭眼睛一下就亮了。 虽然这位大少爷前两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他可是出了名的拿奖拿到手软。 深思熟虑一番,江怀枝爽快应下:“那我加入吧。” “不过我的队伍,得由我来做队长,内容和方向也由我来定,你们能接受吗?” 说难听点,就是直接抢一作位置了。 但这可是江怀枝啊! 这句话出口,相当于金奖板上钉钉,被大佬带飞,谁还在意那点名次的啊! “当然当然,你愿意带可真是太好了!”张旭高呼一声,立刻打开手机把江怀枝拉进队伍群,“我要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江怀枝笑笑,坐回去准备今天的直播。 江怀枝大学专业选的是工商管理。 但其实并没有人要求他学商科。 甚至填志愿之前,江夫人还安抚他选自己自己喜欢的东西,只是他毅然决然选择这条路,并为接收家业一直做着准备。 这很奇怪,作为豪门大少爷,家里人对他没有一丁点约束和要求,而江怀枝在被全方位宠爱的同时,懂事到让人不可思议。 他本身也确实有点天赋,只是真正接触之后才发现,学校教授的内容过于教条刻板,对时下的公司运营来说,太鸡肋了。 于是这几年里,江怀枝大多时间是在找私教和自学。 这也是他拿奖轻轻松松的原因。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江怀枝一直计划大三出国留学。 只可惜没能继续施行,就被一系列意外打破。 而现在,他不需要走这条路了。 江怀枝敛了敛眉,收起低落的情绪,调试直播设备准备开播。 如同往常一样,许多眼熟的老粉准时准点蹲守在直播间,连一向看心情出现的沈屹卿都来得早,一见直播间开启,立刻给江怀枝刷起了礼物。 [哟,富哥今天大手笔啊!] [我去,这些全是千元档的礼物吧,十个起刷,这得多少钱] 直播间纷纷夸起了沈屹卿,江怀枝瞥过一眼,冷笑,没有说话。 沈屹卿也不言语,只是一味的刷礼物,一直刷到一百万才收手,虽然没有交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心虚在道歉。 当时事发突然,不能全怪沈屹卿,但昨晚的直播事故对江怀枝的账号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很快有粉丝反应过来了。 “姘头”事件大家非常关心,许多人跃跃欲试想要探究,只可惜被设置违禁词,有些擦边问的发言一个不留全被被房管封删,稍微脑子快一点的就意识到主播本人不想回应。 但越是这样捂嘴,欲盖弥彰,大家越发肯定确有其事。 有人想出去查眠眠的交际关系,到头来却一丁点信息扒不到。 毕竟沈屹卿身边的二代三代可太多了,眠眠起号时间又不长,前一天到底是直播事故还是直播效果都说不好。 这一趴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六点整,江怀枝登入游戏。 他轻笑一声,若无其事地:“今天大家来得挺早啊,那我就多播半个小时吧。” 下一刻进了房间,还没开始摇人,沈屹卿的申请入队消息就弹了出来。 江怀枝大大方方给人放进来,随后宣布道:“新建了个小号,今天开始可以带低段的水友宝宝了,所以高星今天暂时不抽了哈。” “皮肤都还没买呢,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手感。” 这小号确实是太新了,甚至江怀枝常玩的那几个强势角色都没有,他若无其事点进商城,直接氪金开始买英雄和皮肤。 一系列操作看得直播间的大家直吸气。 [我去,大手笔……买英雄也要用点卷吗……] [世界上这么多有钱人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眠眠这钱花出去眼睛都不带眨的] 调整完备战,感觉手感差不多了,眼睛一瞥就发现了粉丝们几乎刷屏的操作,江怀枝心想他也不是一直都这么有钱的。 今天纯粹赶巧,碰到沈屹卿这样送钱,那他也奢侈一把好了。 笑了笑,临时说道:“这样吧,大家看我直播也挺长时间了,今天发一波直播间福利。” 一听这话,粉丝们果然骚动了起来。 江怀枝的福利环节很简单,每打完一局就截图挑选幸运儿送商城直售皮肤,而队伍中的水友更是人人有份。 什么都挺好的,就是可惜了今天榜一哥不在,江怀枝不得不调整节奏,单打独斗。 于是沈屹卿突发奇想:“我来给你打辅助。” 江怀枝听他发言,“哈”了一声。 “哥们别闹,就没见过你玩辅助,你玩得明白吗?” 沈屹卿玩中单比较多,偶尔打两把射手,不玩辅助的原因也很简单,纯粹少爷瘾犯了,不爱跟人屁股后面跑。 因为自己打不出伤害,辅助的人如果c不起来,他会生气。 非常朴实无华的理由。 “啧,怎么说话呢,我好歹也是十年资深玩家好吗,不玩不代表我不会玩啊!” 江怀枝乐了:“行,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沈屹卿进入角色页面,挑来挑去选了一手软辅。 顺带直接购入软萌漂亮的直售皮肤,满意了,转而问道:“怎么玩。” 江怀枝:“……你不识字吗?” 直播间哈哈笑成一片:“富哥不是会玩吗,怎么角色技能都不认识。” “哎哎哎,你带你榜一……你带你弟弟的时候不是可温柔了吗,我好歹也算你的衣食父母,就不能那样手把手也教我一遍吗!” 江怀枝:“聒噪,不教。” 嘴上这么说着,但开始游戏进入对局之后,还是心软:“拿吧,进去跟着我,我带你。” 这么一通下来,直播间纷纷刷起来各种起哄的话语,甚至好多人刷99和好磕。 [哇塞口是心非] [好磕好磕,支持主播当1,口嫌体正直可太香了] “怀瑾握瑜”进入直播间时,正好看见这副弹幕刷屏[磕瘟了]的盛景。 【 www.w】 14、chapter 014 低星局洒洒水,江怀枝做好了一带四的准备,故而沈屹卿闹着要玩辅助,他也无所谓 但还是被这头猪的操作气死了。 反应迟钝不说,还犟嘴、主意大,说一非想试试二,幸亏低端人机多,每到越塔强杀的时候程度。 江怀枝忍无可忍:“你要不滚去玩孤儿对抗路。” “骂谁呢骂谁呢!”沈屹卿也火了,“你弟第一局打得比我烂多了吧,怎么对他那么温柔,对我怎么就纯骂!” “那是我家里人,能一样吗。”江怀枝哼笑,“别吵吵了,快点选角色,还想不想玩辅助了。” 沈屹卿啧一声,迅速锁定英雄,继续贴着江怀枝。 也就是这个时候,“怀瑾握瑜”顶着一身闪亮特效进入了直播间。 弹幕一片热闹景象,他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试探性打出一个问号,立刻有人善良解释。 [弟弟来了,看你哥哥在外面背着你干什么] [他找别的辅助了!你要有嫂子了!] 怀瑾握瑜:[?] 江怀枝抽空看了一眼直播间,发现这群人造谣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立刻提高声音为自己正名:“不会说话别乱说啊,我的名声就是这样被你们败坏的!” [怎么是乱说呢,富哥不算,你不还有女并头哥吗] 触发关键词,这句话迅速被房管删除。 怀瑾握瑜:[什么姘头?] 房管:[……哥,这位是榜一,不能删] 粉丝们一看如此,立刻站起来打。 接着狐假虎威,把昨晚发生的情况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 大家本想看弟弟能有什么跳脚的行为,毕竟这位的兄控属性展露无遗,也不知道会碰撞出什么样的好戏。 没想到的是,解释完之后,“怀瑾握瑜”的反应非常平淡 怀瑾握瑜:[知道了] 江怀枝:……知道什么了。 小小年纪怎么突然老气横秋,跟他亲哥似的。 不对……? 现在这账号不是交给公司运营了吗! 江怀枝晃晃脑子,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一局结束后,怀瑾握瑜立刻给小号发出好友申请,这是要加入队伍的意思。 江怀枝有些犹豫:“这个号还是新号呢,你段位太高了,明天带你吧。” 怀瑾握瑜:[说好的每天到十点] 怀瑾握瑜:[一个小时也不行吗] 江怀枝生出点诡异的愧疚。 明知道这个号皮下并不是江怀瑜,但是一看id还是心软。 “好吧。”江怀枝叹了口气,想想就算维持人设了,“就一个小时。” 说完就准备退出登录切大号,但怀瑾握瑜拦住了他的行为。 怀瑾握瑜:[打一会就走,不用这么麻烦] 江怀枝要是切号,队伍得重新组,一个小时也就两三局,待会切回来又要换,没必要为他这么折腾。 怀瑾握瑜:[开娱乐模式] 麻烦解决了。 但有了新的矛盾。 进入对局之后,辅助位突然炙手可热起来。 沈屹卿还没玩过瘾,几局下来刚摸到一点手感,这时候不让他打辅助了,实在不爽。 但怀瑾握瑜的态度很强硬,对这个辅助势在必得。 沈屹卿:“哎小瑜,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让哥玩一把呗,待会就还给你。” 怀瑾握瑜:[我知道] 怀瑾握瑜:[你俩关系不好] 沈屹卿:“……” 这公司背调做得还挺详细。 “以前不好不代表现在也不好,我俩都一起打游戏了关系能有多差!” 怀瑾握瑜:[哦。] 怀瑾握瑜:[不让] “嘿这孩子!” 江怀枝听得直乐呵,在旁边偷笑不止。 “哎呀你跟小孩子争什么,你让他玩呗。”但还是及时发了话,免得两个人吵起来。 沈屹卿想了想也是,哼笑一声:“没事,反正你不在的时候,以后都是我给你哥当辅助了。” 怀瑾握瑜:[真的吗] 怀瑾握瑜:[你让他给你辅助?] 江怀枝被问住了。 虽然是纯看乐子,但是真让他高分段也跟沈屹卿野辅绑定。 这是鬼故事来的吧。 直播间一如既往的热闹,但是因为辅助之争,画风逐渐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喔唷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嘶,年下不叫哥,心思有点多……] [兄控成这样是不是不对劲了,有点像骨那个什么科啊……] 江怀枝瞳孔地震:“你们不要胡说啊,我弟才十二岁你们在想什么啊!” 听见弟弟才十二岁,一群人开始罪过忏悔。 但有一说一,这态度确实很奇怪。 [弟弟是亲生的吗,主播多大啊,还是有点危险] ……确实不是亲生的。 想什么呢现在在号上的根本就不是江怀瑜啊,差点就被带跑了! 细思极恐,江怀枝打住脑海中的想法,迅速说道:“小瑜玩辅助,他跟我配合好一点,想上分就别抢了。” 其实沈屹卿也不是非玩辅助不可,就是单纯嘴贱。 当晚这段小插曲过去,到点下播,洗漱回来,江怀枝就发现沈屹卿给他打了个电话来。 才分开没多久,江怀枝无知无觉接通电话:“还有事?” “江怀枝,你那个榜一怎么回事?” 沈屹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他表面上不在意,但其实在意的要死。 “不是说工作人员拿你弟的号在玩吗,这个态度不像是做人设啊。”越说沈屹卿越生气,什么人啊跟江怀枝很熟嘛还跟他抢起来了。 “你小心点,他给我感觉不太对。” 江怀枝:“想这么多,我跟那边又不认识,除了游戏时间都不交流,能有什么问题。” 一句话噎住了沈屹卿后续的抨击。 这下搞得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哎,行吧,我反正就这么觉得,你不信算了。” 说完又跟自己闹上脾气了,直接挂断,也不给江怀枝开口的机会。 江怀枝:“……” 有病一样。 但说到底,这个出发点也算是为他好,而且江怀枝自己也感觉怪怪的。 拿着江怀瑜的账号,但是作态完全不像一个“弟弟”。 但第一次出现在直播间的是真正的江怀瑜,他跟观众们互动很多,也做出了很多很可爱的小回复。 但现在这位,话很少,缄默,还时不时怼一下其他想跟江怀枝搭讪的粉丝。 不知道的粉丝们,深化了兄控标签,便没有深究。 他到底是不太了解这方面,正好在宿舍,索性请教了一下李长盛。 李长盛果然是见多识广,听完前因后果后给江怀枝好好科普了一番。 “这是给你造势呢,没事的,你也不用做什么,正常直播就行。”李长盛一边说,一边举了几个典型的例子出来,是出名主播跟榜上的关系。 “现在最火的不就是剧本卖cp吗,虽然你是因为弟弟阴差阳错火的,但已经奠定了前提,没有其他规划,肯定不希望你跟公司外的人互动太多。” 江怀枝没太明白:“为什么?” “因为不可控啊。”李长盛指了指沈屹卿的账号,“这位是出了名的大老板,同时养着好多主播呢,他想去哪去哪,不稳定,你的经纪是在未雨绸缪。” 如此一解释,江怀枝茅塞顿开。 “你私下跟别人关系好不好,跟谁好,都无所谓,但直播时肯定得分清主次,毕竟是演给粉丝们看的,自然是他们喜欢看什么就怎么来。” 难怪呢。 搞清楚逻辑,江怀枝想通了。 也就是沈屹卿脾气冲,觉得没面子,说那一通话,害得他也跟着胡思乱想。 江怀枝顿时豁然开朗。 他想了想,打开社交软件戳了戳经纪人,发过去一条消息。 江怀枝:[如果有什么营业方案的话,下次先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防范] 那边半天才回复一句好。 转而又发来一条:[维持技术主播人设,不用特意去媚粉丝。] 江怀枝愣了愣。 江怀枝:[不媚粉?] 据他所知,平台可没有几个出名主播敢这么干的。 经纪人:[保持距离才能长久,跟粉丝走得太近会觉得你太好相处,然后蹬鼻子上脸拿你的名号出去作威作福] 说着,那边还发过来好几个翻车实例,江怀枝没怎么关注直播圈这边,一看那些有些骇人听闻的事迹,眼睛都直了。 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了。 总而言之,公司是为了他的长久发展,这方面肯定不会害他。 恐吓目的达到,经纪人又悠悠发过来一条:[榜二那位是你朋友吗,让他注意点分寸,适当保持距离。] 经纪人:[坚决不可以卖cp] 江怀枝:…… 还真被李长盛说中了 于是乖乖应好。 本觉得这下就算是过去了,刚退出聊天界面,就见经纪人又发来了新消息。 经纪人:[这周末有空吗?] 江怀枝看了眼日程,这周末,五月十三,没什么事。 出于谨慎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下一秒,经纪人推送过来一个活动页面。 是圈内同行组织的一个小娱乐赛事,截止这周正好海选最后一轮。 经纪人:[如果想要打开观众市场,一直自己玩肯定不行,考虑一下,这是个好机会,多出去结交结交别的主播] 说的有道理。 江怀枝爽朗应下了:[我去参加。] 【 www.w】 15、chapter 015 答应多爽快,反悔时就有多痛苦。 主播间的娱乐赛事,追求观看性,投票海选免不了过滤粉丝量,按理来说,江怀枝远远没有通过的可能。 但沈屹卿大手一挥,居然把圈内一姐找来给他助威拉票。 于是短短两天之内,江怀枝的粉丝数量暴增,而看过他的直播表现后,更是人转人滚雪球转化了成本人粉。 声音好听,技术强悍,还是富二代,结交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人设摆出来没几个不爱的。 无论声控粉、强度粉,还是氪佬粉,没有一个能逃过眠眠的。 海选骑一闪而过,江怀枝顺理成章拿到了晋级名额,但与此同时也得知了一个惊天噩耗。 复赛在这个周末进行,四支队伍二十位主播进入四强,线下全程直播。 也没人告诉江怀枝要露脸啊! 对此,他跑去找经纪人投诉宣传诈骗,结果经纪人把详情页最底下一行圈出来扔到面前,确实写着复赛环节线下进行。 江怀枝怀疑自己被坑骗了,他当时怎么没看见这行字! 但他没有证据。 江怀枝:“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得知此事,沈屹卿专门发来了一段长达二十秒的嘲笑语音。 笑够了,才开始安抚:“没事的,虽然稍逊我一筹,但你长得又不差,线下就线下呗,怕什么。” 重点根本不是怕不怕啊! 见他有些懊恼的表情,沈屹卿反应过来:“你不想露脸?” 江怀枝:“……废话。” 就他的条件,愿意走颜值赛道就不是现在这个粉丝量了,不露脸说明不想被看见。 “苏苏姐帮到这份上,我现在退赛肯定不合适……”江怀枝平时最好面子,又重情分,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屹卿忽然心虚一下:“我跟苏苏姐说,你是绝世大帅哥,她才答应带你的。” 江怀枝:“……?” 江怀枝:“你给她看我照片了?” “没有!我是变态吗随身揣着你照片啊!”沈屹卿高声自证清白,“我是直男啊!” “呵。”江怀枝淡定拆穿,“你就是想借着我去线下吧,见你的苏苏姐?” 沈屹卿沉默。 江怀枝:…… 我去你的恋爱脑! 做人情做到他身上来了! 江怀枝怒而挂断电话。 两人的动静不算小,留在宿舍的李长盛听了个一清二楚。 同圈的主播,这赛事他也略有耳闻,李长盛提醒道:“少爷,你只是不想露脸,而不是抗拒去线下吧?” 江怀枝转身,立刻拖着椅子过去:“你有什么主意?” 李长盛神秘一笑。 ———— 五月二十号,上午十点,一群人应邀来到复赛地点。 临城作为一线沿海城市,经济发达,各方先进,自然而然成为首选地点。 沈屹卿一大清早就跟江怀枝碰了面,他自知理亏,主动揽活,准备好了计划的一切流程。 忙忙碌碌一个早上,两人卡着点到达比赛会场。 江怀枝看着台上的设施设备,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娱乐赛事也弄这么正式,主办可真有钱。” “拜托大哥,这赛事还小吗,你公司没跟你说吗?”沈屹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海鲸tv一年一度的娱乐赛事,奖池千万,都赶上职业水平了,结果你不知道?” 江怀枝一头问号:“你说奖池多少?”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跟他说啊? 他还以为海报上奖金千万那句话是噱头来着,怎么来真的? 一时之间,线不线下已经不重要了。 这第一名江怀枝势在必得。 两人带着证明进入后台,主播们都在,看见两位陌生面孔进入后台,纷纷探出头,目光好奇。 一姐苏苏先走了过来:“哎呀两位小帅哥,可算是来了。” 她跟沈屹卿认识,笑过一阵,转头自然而然看向了江怀枝,随即面露惊讶:“这就是眠眠吧!” 江怀枝腼腆一笑,上前:“苏苏姐,谢谢你前段时间帮我拉票。” 一听这是眠眠,主播们纷纷上来打招呼,大家对这位新兴人才好奇的不得了,更何况,今天他还打扮成了—— “太有才了,居然cos了最常玩的角色吗!”某主播凑上来,神情激动,“我可以跟你合照吗,这也太帅了!” 江怀枝笑笑:“当然可以。” 李长盛的点子真是好极了。 出cos,不仅用浓妆掩藏住原本长相,又跟游戏紧紧契合,找不出一点问题。 有这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只不过江怀枝本身有技术加成,长相又实在是能打,多重滤镜下,只让人觉得这位实在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还有一位同样出了角色cos的主播感叹道:“眠眠简直是建模怪,就是这妆太浓了,根据我的经验,本人肯定比化过妆还好看。” 沈屹卿看了看,笑笑:“可不是吗,要是眠眠没拿到冠军,我就在群里偷偷发他素颜照。” 江怀枝:“喂!” “哎呀,那还真是太可惜了,没办法一睹芳颜了!” 大家笑笑闹闹,没一会收到通知,可以准备上场了。 复赛四支队伍打六轮,在职业赛制上基础上简化,娱乐为主。 坐在休息室里观看前方比赛的时候,江怀枝一下子明白为什么这个娱乐赛事会爆火。 职业比赛休赛期,是游戏主播的红利期,光是这流量就赚得盆满钵满,区区千万奖金实在算不上什么。 想出这招的人,眼光倒是毒辣。 前面两只队伍在比赛,另两只就坐在后台跟队友们点评交流。 虽然每天直播时性格很开朗,但是线下见了人,江怀枝难免拘束,同队队友见怪不怪,笑呵呵地问他是不是紧张了。 “还好,第一次见这么大场面。”江怀枝笑了笑,转头去看屏幕画面。 确定队伍之后,这一周大家都在组队训练,配合得还算不错。江怀枝队伍的队长,也是队里的指挥位和辅助位,正在严词点评。 江怀枝知道,她是赛事解说出身,本对游戏理解就很强,当时抽到签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把江怀枝拉进自己队伍,实力可见一斑。 队长一边说,一边给江怀枝介绍:“你跟苏苏要熟悉一点,但是应该不知道,她早年也是野王,因为直播效果不好才转中辅跟一哥双排爆红。” 江怀枝确实不知道,非常意外。 “所以苏苏的思路和大局观会比较全面,如果跟她对上……” 江怀枝开口道:“明白,第一个切她。” 队员们全都笑了。 队长欣赏的目光投落过来:“真聪明。” 后台对话也实时向直播间的观众们转播,大家活跃加入讨论,十分期待两支队伍碰上会有什么样的反馈。 众所期望,第三轮,两支队伍碰面,五局三胜,比分咬得很紧,水平不相上下。 个人技术顶尖的缺点就是团队配合差点,加之对面的五个人配合非常紧密,相应的容易被对方钻空子。 好在指挥一直很到位,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二轮比赛,江怀枝在所难免会有些紧张,队长发现问题,迅速帮他调整状态,提醒道:“还记得给你发的任务吗?” 江怀枝跟上思路,一改猛追猛打的打法,专盯着苏苏杀。 对面明显是以苏苏为核心,被切了两拨之后,团战收割起来非常快,他们顺利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欢呼声遍布全场,明明只是一场简单的复赛,但大家呼喊的好像成局已定。 江怀枝毫无疑问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对面队伍被狠狠秀了一把,虽败犹荣,也不气馁,上来对他们恭喜道谢。 苏苏跟江怀枝握手,不禁感叹:“有空一定要带我上分啊眠眠,你也太强了。” 江怀枝眉眼弯弯:“苏苏姐,你也是,很期待跟你一起获胜。” 一天几场打下来,最后的积分展示,江怀枝和苏苏的队伍进入总决赛,而另外两队争夺季军,剩下的比赛下周再进行。 这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联谊就此告一段落,累了一天的大家告别分开,各自回家。 江怀枝跟沈屹卿没着急走,他们就近订了酒店,先去卸妆休息。 江怀枝带妆一天,这会也该累了。 本来晚上是有个小聚餐的,但江怀枝已经耗光了精力,卸了妆洗了澡,整个人躺在床上只想睡觉。 沈屹卿看着不算个事,强行拖着人往外面去:“好歹吃个饭呢,你不饿我还饿了。” 江怀枝没精打采的,整个人宛如没有骨头一般耷拉在他背上:“你要不拖着我去吧。” 沈屹卿一脸嫌弃把他推开:“我才不要。“ 顺着动作,江怀枝又懒洋洋躺回了床上,沈屹卿欲言又止,最后翻了个白眼自己出去觅食。 “我不会给你带饭的,饿着吧你!” 江怀枝:“饿死得了。” 说是这么说,但躺了没一会,胃就开始咕咕乱叫。 江怀枝:…… 饥饿感太过强烈,反而睡不着了。 忙了一整天一口饭都顾不上吃,求生意志最终战胜了疲惫,催促江怀枝起身往外走去。 总不能真饿死了,难不难看另说,他好不容易重生回来,可不是毁在这种小事上啊。 捏着房卡出门,江怀枝探头探脑往外走着,高级酒店套房静音效果极好,一层楼只有寥寥几间房,规模还挺大,一眼看不见走廊尽头。 某些人说不给带饭,居然真的一去不回,江怀枝埋怨着,边往外走去。 突然间身后传来动静,他耳朵一抖,扭头看向声音来源之处,顿时脸色一白,“唰”得闪进了电梯间。 不是,商识序怎么会在这!? 【 www.w】 16、chapter 016 江怀枝往电梯间躲闪,动作轻悄,生怕被后面的人注意到。 临城很大,任是江怀枝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种小地方为什么会遇上商识序。 不过商总日理万机,无非是出公差意外撞到了一起,但能订到同一酒店的同一层房……沈屹卿到底会不会订酒店!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怀枝屏住呼吸,拼命摁着电梯,祈祷速度再快一点。 心跳都加快,时间却像是被无限延长了一般,电梯运行得平稳迅速,偏偏赶不上脚步靠近的速度,当电梯门终于打开时,余光中也瞥见一抹黑色的身影转身进来。 江怀枝闪身挤进电梯,顾不上别的,直接乱按一个楼层,着急等待电梯门合上。 关到一半,一只皮鞋踩过电梯门,电梯门受到感应,反向打开。 最不想看见的人还是站在了面前。 江怀枝目光一凛。 商识序的眸色很深,深得叫人总觉得他心思深沉,看不透也猜不出,但被那双眼睛定定注视时,又觉得此时此刻全世界都消失,唯独满心满眼只有眼前人。 他没有挪开目光,一步、两步踏入,与江怀枝面对面站着。 江怀枝呼吸微滞,猛地抓住商识序的手腕,声音还轻颤了一下:“正在关的电梯也敢进,不要命了你!” 商识序眼珠微动,语气平缓:“这家酒店的电梯做了防护,不易伤人。” 那也不是冒险的理由啊! 江怀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好在,因为这份“占理”,想要逃避商识序的心思淡了下去,此刻只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恼怒。 说到底还是看见他了嘛!早知道不如就这么老老实实等着好了。 又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商识序转身同他并肩,抬手,摁了七楼,是餐厅所在的楼层。 江怀枝越想越气:“商总也要专门去餐厅吃饭啊,套房不是有电话服务吗?” 男人依旧惜字如金:“餐厅氛围好。” 江怀枝简单猜测,估计是有什么合作要谈,约在楼下餐厅见面。 没想到的是,商识序先行开口询问:“一起?” 江怀枝闷了一会,才听明白这个“一起”是在邀请他去吃晚饭。 商识序的主动邀请过于稀有,身体先大脑一步,勾起了笑容,就在一个“好”字堪堪出口之时,江怀枝紧急刹车,转而婉拒:“不了,我约了朋友,而且你……” 你看起来似乎很忙的样子。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打断了江怀枝的后半句话,聒噪的铃声响彻电梯间他顿了顿,不接是在不行。 拿起来一看,是沈屹卿。 刚接通,就听见沈屹卿急促的话语:“江怀枝,我师父到临城了,我得回去接他,先走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在安静的电梯中被无数倍放大,自然一字不落被身旁的人接收。 商识序放缓语气,微微揶揄:“约了朋友?” 看样子泡汤了哦。 这下无法,江怀枝浅叹一口气应道:“我跟你去吃晚饭,会影响你的客人吧?” 商识序淡淡瞥过一眼,没说什么,眼角却浮现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江怀枝:“……” 行,他就多余问。 恰巧此时,电梯“滴”的一声拉开门,餐厅到了,江怀枝先一步踏出去,好像这样就能远离身后咄咄逼人的目光,只是到达地方之后,略略转过身,商识序依旧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高奢酒店的餐厅需要提前预约,好巧不巧,商识序正好约了双人份的餐位。 江怀枝犹疑片刻,冒出一个问题:怎么在这约人? 这边的氛围虽然好,但到底是公开性酒店餐厅,不管是谈生意,或是别的什么……都不太符合商识序的选择地点。 对约见对象非常不礼貌。 但江怀枝心中随便一想,并未说出口,商识序一个商人都不在意,他上赶着操什么心。 餐品上的很快,让江怀枝有些意外,居然还挺合他的口味,加之确实饿得很了,忍不住就多吃了些。 没过一会,一位意外来宾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投入。 “商总?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 悦耳的女声响起,江怀枝吓了一个激灵,差点被果汁饮料呛到,他放下杯子,狭长的眉目微抬,定定看向餐桌旁说话的女人。 竟是才分开没多久的苏苏。 她一脸欣喜迎上来,商识序微微颌首:“公务顺路,看看你们的赛事情况。” 江怀枝微微瞪大了眼睛,而一旁的苏苏则是替他发出惊叹:“商总居然在关注我们的比赛吗!真是荣幸!” 江怀枝的目光中露出不解,直直转向商识序,期望得到一个解释。 幸好,商识序接收到了他的疑问,一语双关回答了二人的疑惑。 “你们的比赛提供了大量平台热度,监督视察是职责所属。” 江怀枝睫目微颤。 他想起来了。 现年大热的短视频平台海鲸tv,正是商识序和合作伙伴一手建立起来的,他是正牌创始团队的一员。 商识序能迅速获得江家人的认可,不单单是看到了他的天赋与才华。 而是他早在回归之前,就已经给出了这份令人十分满意的作品。 故而,关注平台活动,确实理所当然。 就在江怀枝思索间,苏苏也注意到了他,好奇询问:“不知道这位是?” 听到苏苏提起自己,江怀枝微微紧张,情况突然,他还真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见他紧抿着唇,苏苏柔声道:“这位先生有些面善呢,不知道是不是在哪见过?” 确实见过,白天刚见过。 他的声音太过有辨识度,江怀枝没敢及时开口。 就在惴惴不安时,商识序接过了话头:“家里人。” 简简单单三个字,包含了很多内容,但又恰到好处分割了距离——再多的不打算分享。 苏苏知趣收敛,朝江怀枝微微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用餐愉快。” 江怀枝也冲她递了个笑容。 这场小风波过去,江怀枝捏了把汗,泄气的模样太过明显,冷不丁的,便听见了商识序的询问声:“认识?” 江怀枝卡了壳,磕巴一下找了个理由:“我是她的粉丝。” 情急之下的借口,越说倒是越有底气了:“苏苏漂亮情商高,技术也特别好,喜欢她是很正常的事吧。” “粉丝?” 这两个字在商识序口中慢腾腾倒过一遍,多了丝意味深长:“见到本人怎么不多说两句?” 江怀枝被激,又窘迫又恼怒:“你懂什么,我对苏苏是纯粹的真爱粉,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句话出口,不知为何,商识序居然沉默了,气压也莫名低了下来,片刻后,他语出惊人:“你现在又改行喜欢女人了?” 江怀枝猛地一顿。 合着在这里等他呢! 略略一思索,所有的一切都说的通了! 为什么在自己表明会保持距离后,商识序还不依不饶靠近他,关心他,甚至做出比以往更亲近的行为。 因为他乍然远离的举动太反常,商识序这种猜疑心重的人,对他再三试探,也是合理的。 再加上,因为真假少爷一事尚未揭露,江怀枝并未说明自己离开江家的打算,商识序那样体面的人,可能,就把他当成兄弟,在尝试对他和善。 想明白其中关窍,江怀枝忽然鼻头一酸。 如果前世的自己没有造那么多孽,顺从接受现实,江家人肯定会接纳他,又不差那一口饭吃。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接受现实了,那他就不是江怀枝了。 自认逻辑自洽,江怀枝轻呼一口气,郑重说道:“商识序,我上次说不会再纠缠你了,是认真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只是提醒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之前喜欢你……别在意了,我以后的生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 语气低落,说着说着,江怀枝自己也觉得一阵心痛。 说放下就放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只是这份感情太虚无缥缈,跟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商识序明显是被他这番举动唬住了,哑言片刻,居然不着头脑地问了一句:“她的技术很好?” 江怀枝花了点时间才听明白,他问的是自己前面几句话。 “啊……嗯,特别厉害,我很佩服她。”一想到苏苏精彩的游戏表现,江怀枝眼睛腾得亮起,“如果能跟苏苏一块打游戏,我都不敢想有多幸福!” “有空也让我跟她比比看吧。”商识序忽然说道。 江怀枝嗤笑:“你玩过这游戏吗就说跟人家比比。” 但是说完之后,他又想了想,那万一呢,商识序在各方面都学的很快,万一游戏操作也是神之一手呢? 于是他又巴巴看过去:“你还会打游戏?什么时候的事?” 商识序却在这时候落下了眉:“随口一说。” 江怀枝回复一声“切”。 他就知道,像商识序这种极端工作狂,哪有闲功夫打游戏。 【 www.w】 17、chapter 017 这顿磨人的晚餐结束,江怀枝本准备溜之大吉,但不知为何,商识序又一次一反常态喊住他。 “早点休息,明早七点记得来我房里。” 命令般的言语,江怀枝立刻反骨发作:“我凭什么听你的?” 商识序眼神一睨:“你过来不是为了看比赛?” “废话。”下意识出口,江怀枝紧急收住下半句自己是来比赛的。 商识序还不知道他在搞直播,也不知道他在参赛。 像是突然被捏住把柄,江怀枝心虚一下,改口道:“当然是。” 为了试探商识序的态度,他又问:“你看了今天的比赛?” “嗯,看了转播。” 没去现场。 那认出来的概率大大降低。 但没完全放下心。 江怀枝:“怎么突然对这种比赛感兴趣?” “重要资产定期视察。” 商识序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吃完就回去休息吧。” 不等人给出反应,他先一步离开,没给江怀枝继续询问的时间。 ……真没礼貌。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讨厌呢。 江怀枝为之前恋爱的那个自己感到不值。 飘忽的心思也让他漏掉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隔天一早,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早上七点整,江怀枝尚且沉浸在充实的睡眠中,奈何有人打破了这份安逸。 聒噪的铃声不停地响,翻过身,脸盖着枕头面,伸手摸索着想要摁断闹铃声,却触及到一片温热柔软。 指节分明,那是一个人的手。 江怀枝猛地睁开眼。 入目微朦,人影在面前晃动一阵,再慢慢清晰起来。 男人宽肩窄腰,衬衫包裹着身体在裁体量衣的马甲压制下越显身形,实在大饱眼福。 江怀枝喃喃一句“好帅”,再晃一下,看清了这大帅哥的真面目,吓得坐了起来。 人模狗样的商识序。 单就身材来说,确实让人神思遐想。 男人微微侧目,关掉手机铃声:“要抓到什么时候。” 江怀枝这才发现自己的魔爪正稳稳扣在对方的小臂上,还抓得很紧。 应声收回手,脑子还没能反应呢,先一步上来的就是心虚。 倒没完全失去理智。 “你怎么在这?”江怀枝转身去摸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时间早的很,这个时候被叫起床让人觉得亏大发了。 商识序略略低头:“昨晚约了什么,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花了点时间回忆,江怀枝终于想了起来,但是—— “你有病吧这个点约我,今天的比赛不是下午两点才开始吗!” 江怀枝气呼呼起身,把人往外面推:“快走快走,我要补个回笼觉!” 被完全推出门后,商识序一回身,勾住江怀枝的腰身,轻轻巧巧便摁到了自己怀中。 房门顺着动作惯性合上,在静音良好的长廊中发出很轻很闷的“咚”声。 单薄的睡衣隔不住温度,轻微的褶皱近乎压在皮肤上,嗓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平缓:“现在,你打算怎么回去?” 江怀枝觉得脑子有点发麻。 忘了拉开距离,他慌不择路顺着找办法:“我还没换衣服呢……” 商识序:“没事,去我那里换。” 真跟着过去后,才知羊入虎口。 大早上不适合思考,几分钟内接受了太多冲击,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而进去同层另一间顶奢套房,进门见到满目的人,江怀枝愣愣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做约你七点来该做的事。” 商识序先一步进去,朝这群工作人员仰了仰头,他们立刻上前,将江怀枝团团围起来。 江怀枝看了看其中的一人,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某极其出名的造型师吗? “江少爷,又见面了,这次也很荣幸能为您服务。”造型师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笑容,拍了拍手,“到这边来吧。” 衣服妆造的风格全是商识序一手定下,弄得江怀枝有些不自在,但是做完之后对镜一看,效果到时出乎意料的好。 江怀枝本人很爱面子,过去的打扮大多张扬显贵,越是奢靡璀璨的,才认为配得上他,偏偏那张脸又确实惹人注目,倒是能撑得起一身装扮。 今天时间仓促,顾不上细致的装扮,江怀枝头一回被传统固式的西装套牢,翻遍整套衣服,除了上身内装有暗纹,腰身处点缀了些许细钻外,找不到更繁复的设计。 江怀枝忍不住吐槽:“这绝对是我穿过最普的礼服。” 顺着话音落下,他微微垂眸。 不过以后,说不定连穿礼服的场合都没有了。 这句愤愤的话尽数落入了一旁的商识序耳中,他上前走近几步,伸出手,微凉的指尖隔着衬衫领口接触到皮肤,吓得江怀枝一个激灵。 但没来得及躲闪开,就被商识序牢牢摁在原地,另一只手禁锢着他的腰,冷声道:“别动。” 江怀枝便仿若鹌鹑一般站在了原地。 脖颈处的那只手叫人汗毛倒立,但他没多做什么,只是在江怀枝紧紧的盯视中,为他抚平了领口的褶皱。 随后,不可忽视的气息稍稍远离,商识序松开了他,这才叫江怀枝缓了口气。 “时间太仓促,来不及做更好的,今日将就一下。” 伴随着他的远离,是淡漠陈述的语句:“这件礼服是你最喜欢的设计师亲手为你量身定做,应该算不上廉价。” 过了好一会,江怀枝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复他方才的喃喃自语。 ……这倒确实,衣物比想象的合身,版型漂亮,设计虽然简单,但某种方面来说,确实是那位的设计风格。 江怀枝也没觉得不喜欢。 但有一点不是那么美妙。 江怀枝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一样打扮完善的商识序身上。 对方的造型跟他如出一辙,乍一看还以为两人是商量好的。 江怀枝:“……” 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毕竟全都是商识序安排的,他可没什么选择权。 “走吧。” 这回,江怀枝再有不满,也得乖乖跟上:“去哪?” 商识序揶揄的视线投递过来。 江怀枝:…… 知道是看比赛了!再用那种看傻子的表情盯他试试看呢! 下午进行的比赛,说实话完全不至于这么早就把江怀枝拖起来受折磨。 午餐是在酒店内完成的,房卡被自己落在了房间内,补办需要一会时间,而这个时间差刚刚好覆盖到了他们出行,江怀枝怀疑这工作效率是商识序从中作梗,但他没有证据。 毕竟这家酒店也是商识序的资产,一大清早被破门而入了他都没处说理去。 恨你们有钱人。 发型也做完后,江怀枝一个人在房间里无聊地走来走去,商识序就坐在他对面的工作区,一刻不停开着会议。 他倒也不知道避着一点,聊的内容全然落入了江怀枝耳中。 信息虽然少,但江怀枝本人也很有天赋,三言两语就能猜出对方是在聊些什么。 居然是江氏主营业务。 合作对方还是国际著名的大供销商。 江怀枝根据回忆稍稍摸索,想起来了对应的合作方案。 就是这份合作的成功,让商识序在江氏内部得到了绝对性的认可,随后江家正式举办认亲宴,将商识序迎回了家。 根据会议的内容判断,此时已经进入合作尾声了。 另一面是在宣告,他江怀枝距离剥离少爷身份,时日无多。 时间再精确一点,应该就在下周。 江怀枝眼神微暗,声音微微干涩,但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商识序,你有收到学生会的邀请吗?”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过通知,但是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商识序淡淡应声,开着会还能三心二意回答他的问题:“答应了,你举办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江怀枝干笑一句:“不要去。” 商识序从电脑中抬起了头:“不是你邀请我的?” “我就是刚刚想起来,你好像酒量不好吧?”江怀枝眼睛都不眨就开始扯谎,“学生会日常团建而已,你都要毕业了,反正这里也没有你在意的人,你都这么忙了,没必要浪费这时间。” 本来,江怀枝还抱着简单的乐观想法,以为只要避开那一场必然灌醉的过程,就可以避开危险的结果。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以及商识序的变化,让他不得不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 那场聚会就不应该有。 没关系,幸好他还有一定权利,只要改个由头,没有人能反驳他的决定。 正沉浸在自己的打算中,商识序抿了抿唇,忽然轻声开口:“有的。” 江怀枝怀疑自己听错了:“嗯?” “我说,这点酒量我还是有的。” 正好会议结束,商识序合上电脑,搁置在工作台上,起身一步一步朝江怀枝走来。 他有点懵,看见骤然凑近的男人,条件反射后缩两步,随后才发现,商识序只是拿起了放在他手边的西装外套。 江怀枝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就听见男人在面前发号施令:“走吧,吃了午饭就去看你心心念念的比赛。” “今天去现场。” 【 www.w】 18、chapter 018 两人准时准点到达会场,vip最佳观景包间,服务套装一应俱全,完美收录比赛全过程,不比在场中的观赏体验差。 此时,今天比赛的两只队伍尚且在准备状态中,商识序先调出来昨天的比赛过程,尤其是是江怀枝队伍比拼的那一场,画面反复挪移,看得正主心惊胆战。 他试图揣测商识序的意图,来来去去犹疑自己是否掉马,甚至在人放大画面去看台上的选手时,吓得他差点伸手阻止动作。 幸亏行动之前,商识序点到为止,转换了对象:“这是你喜欢的那个主播?” 江怀枝:“……” 沉默一下,抓着商识序的手挪动画面到了苏苏那。 “这才是。” 明明前一天才见过,这都认不出来。 说明他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 商识序倒没觉得有什么,略略点头,开始专心致志看起了回放。 也不知道他看不看的明白。 江怀枝有点心痒痒,目光多次漂移过去,最后又停留在商识序专心致志的脸上。 这是江怀枝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也是多年前让他对这个男人一眼惊鸿的神情。 他对于一件事的在意程度是可以通过微妙的表情差异看出来。 而现在的商识序,很认真在……学习?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江怀枝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岔了。 开玩笑呢,日理万机的商总什么时候有功夫在游戏上浪费时间了。 他忍不住想到前一天,对方所提及的话。 来真的? 江怀枝不傻没当真,晃了晃脑子,全当自己看错了。 短短半小时过去,商识序看完了比赛,准确来说,是昨天最精彩的那一场,两支踏入决赛的队伍的比赛。 他截取了几个片段,忽然出声道:“你对比赛的理解程度如何?” “还行,不算差。” 这不是自夸,江怀枝当初被赛事看中来挖人,对他的定义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十分优异的野王,也有半个指挥位的让渡。 不过这么几年过去,对赛事关注度的淡忘,让他把不太准自己的现在的敏感度。 但,当个解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怀枝凑上前去,翻看一下商识序扒拉下来的片段,微微一愣,挑眉“咦”了一声。 意料之中,商识序毒辣的眼光截取了几个精彩对决。 意料之外,全是他个人炫技之作。 商识序平缓解释:“这个选手的水平,看起来比你喜欢的主播要强点。” 这话说来实在不中听,但是把江怀枝夸得格外服帖。 事实如何另外讲,但被商识序这么夸奖,浑身都舒坦了。 拼命压住笑容,江怀枝还记得马甲最大,好容易才克制情绪,中规中矩评价:“还行吧,水平不是很稳定,个人特色太突出,团战欠缺火候。” 商识序居然真的很认真在跟他讨论:“这难道不是一个人就能带飞的游戏吗?” 江怀枝:“?” 何出此言。 “只要有一个人足够强,压制对方全体,队友也不算差,能大差不差跟上节奏,这不就是必胜局。” 好猖狂。 虽然理论上这么讲也没有问题,但是好猖狂。 “谁教给你的游戏理解啊!”江怀枝被这观念狠狠震惊住了,“这话你私底下说说算了别让别人听见了……” 会被打死的—— 商识序轻笑一声。 江怀枝急得想去捂他的嘴,又觉得不太合适,悻悻收回手,没话找话般在他身旁坐下。 “别光截片段自我欺骗,我从头给你讲一下这局……” 当天下午,两人的时间就在会场慢慢消磨,评完昨天的比赛,就到了今天的直播现场。 江怀枝讲的尽兴,直接让专用解说员离开,自己担任了解说的工作。 私下的解说跟专业的还是不一样,其中掺杂了很多私心,偏好的队伍跟选手非常明显,生怕商识序听不懂,江怀枝还特意把一些专有名词简单口语化。 他是很认真地希望,商识序能看懂这场比赛。 在工作之余,如果能在其中领略到一丝娱乐作用,最好不过了。 就当这场出差是放了个小假。 投入的太尽兴,甚至今天的江怀枝比昨天台上比赛还要酣畅淋漓,愉悦到可以微妙地忽略掉自己居然无偿给商识序担任了一下午解说的事实。 最后看见自己喜欢的那种队伍获胜,江怀枝喜不自胜,靠在座椅上欢呼,没注意到商识序偏移过来的目光。 很舒适的一次体验,商识序大概是听进去了,打着对产业进一步了解的由头,现场注册了个游戏账号,并顺便提议道: “我也很想看看你的游戏理解,有空玩两把?” 江怀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坏了,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现有的游戏账号,无论大号小号,全都在直播间“验过真身”了。 现在加上商识序的好友跟自爆掉马有什么区别! 江怀枝目光略略偏移开来:“现在加?” 不拒绝就有商量的余地,商识序微微侧目:“不行?” “咳,不方便。”情急之下,江怀枝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常用来打游戏的手机没带,下次吧。” 说完,正准备溜之大吉,被提前一步反应的商识序攥住了手腕。 惯性力将人拉回,江怀枝扭过头,微微蹙眉疑惑,一副质问的模样:还有事? 商识序却是一副问罪的模样:“你打算去哪?” 爱去哪去哪,反正不会是跟他商识序待在一块。 倒没胆子大到直接把这话说出口,江怀枝歪了下头,反问道:“我去哪好像不在商总的管辖范围内吧?” 商识序松开了手。 本以为得到解脱,还没松出这口气,就听见一句冷淡又强势的话语:“只是提醒一下,五点半的车,记得提前收拾东西。” 江怀枝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好像没答应要跟你走吧?” 商识序颔首:“你不打算回去?” 竞赛一事暂告段落,确实没有不回去的理由,江怀枝本有一肚子拒绝的话语,他又不是没长腿,还不能自己走吗。 结果下一句话就把江怀枝的满腹抱怨堵了回去: “江总生日,你应该不会缺席吧。” 江怀枝一愣。 ……说实话,这段时间净想着怎么远离江家,确实没想起来,江父生日的事。 再者,这也不需要他来记住。 江氏集团董事长的生日,每年都会有助理提醒,并且为江怀枝提前准备好礼物,不需要他操这份心。 少爷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到场。 况且……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为这位少许严苛但一直爱护他的父亲,庆寿了。 不消片刻,江怀枝沉吟回话:“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毕竟还是在市内,专车一趟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程,刚刚好可以赶在七点钟到达宴会酒楼。 白日精心装扮过的造型,倒是省了时间,只微微调整一下,又是一副容光焕发能见人的模样。 看着规矩得体的西装样式,江怀枝甚至怀疑,某人是不是早打着这个主意,才挑选的款式。 “走吧。” 沉思间,车已经停靠目的地,商识序向他伸出手,但江怀枝睨了一眼,略过他,自己下了车。 临城首富江家家主的生日,已经不单单是过生日这么简单,俨然已经成为了公认的交际场合。 两人刚进入宴会厅大门,立刻吸引了一大波人的目光,其中大多是江氏的合作商。基本认得这位常常露面的江家大少爷江怀枝,稍微亲近些的已经捧着笑迎了上来,但见江怀枝微垂着眉面色不虞,又即刻止步。 而紧接着,众人又看向了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英眉朗目,眉间却拧着一股寒气,叫人望而生畏。 有人开始嘀咕,那位看着跟江总倒是生的相像,也不知道是江家那个旁支的亲戚。 毕竟人人都知道,江家本家就两个儿子,除了江怀枝,小的那个还在读初中。 不知情人士窃窃私语,但有些相熟的看见二人并行进入宴会厅,已经炸了。 一名年纪相仿的公子哥瞪着双眼走上前,将江怀枝苟到一旁,压着声音也压不住震惊的情绪:“不是,怀枝,你上次说一刀两断?!怎么这会跟他一块来了!” 江怀枝被猝不及防拽过来,人还有些懵,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公子哥,实在没想起来这号人物……声音倒是有些熟。 江怀枝:“哥们你是哪位?” 公子哥:“……” “我是唐垣啊!你又把我忘了吗少爷!” “什么汤圆饺子的……”江怀枝眼睛一眯,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把头发染回来了!” 这不是那个红毛吗! 唐垣欲哭无泪:“都说了是一次性染剂……算了,不重要,先说你的事,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江怀枝微微转头,看了看已经从善如流跟宾客们交谈起来的商识序。 “顺路而已。” 唐垣明显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江少爷不打算多说,他也知道自己是撬不出什么来了,转而陪着江怀枝就要往宴会厅里边去。 但还没踏出两步路,那边的商识序忽然靠近,就这么牵住了江怀枝的手。 身体条件反射僵硬,但商识序没有更过分的动作,只是顺势抬起他的手,将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放在了江怀枝手心。 “生日礼物别忘了。” 江怀枝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是了,他确实忘记准备了。 这家伙真是细心的可怕。 不知为何,江怀枝心里闪过一丝五味陈杂,再一转头,就对上唐垣如有实质的目光。 江怀枝:“……” 唐垣:“你俩肯定有事。” 【 www.w】 19、chapter 019 江怀枝动了动唇,对上唐垣信誓旦旦的眼神,忽然觉得什么解释都没用了。 嗐跟他瞎扯什么,爱信不信。 拿上礼盒,两人一同朝宴会厅主场走去,唐垣的目光不可避免落在了那个小盒子上,但江怀枝没有丝毫打开的意思。 好歹是别人替他准备的,不看一眼做个心理准备吗? 江怀枝无所谓,他并不在意里面装着的是怎样一份礼物,毕竟只是走个形式,商识序交给他,和往年其他助理交给他没有区别。 一路走到江政宏面前,周遭攀谈的人也消了话音,都被江怀枝吸引了目光。 看见这个多日不见的儿子,江政宏严厉冷峻的面容稍稍松动了些许。 “回来了?” 严父的话语简短,其中又微含慈爱,他没过问江怀枝突然“离家出走”多日的原因,就如同在溺爱一个叛逆期的孩子一般。 “嗯,抱歉来晚了。” “生日快乐,父亲。”江怀枝礼数周到,将那只礼盒送上去,“祝您安康顺遂,万事如意。” 用不着江政宏动作,一旁跟着的特助立马接过,并且在江政宏的示意下当面打开了礼盒——盒子里是一只低调但不失奢华的手表。 黑曜石的设计风格,款式、颜色,都与江董今日的装束十分搭配。 略显年轻化,又带着点厚重感,很适合他们江氏董事长。 特助反应非常快,迅速锁定了这只手表的出处:“kiev当季限量新品,全球限五十只,只有定制款,大少爷真是有心了。” 听见这番言语,江政宏眼神一转,特助立刻接收示意,继续解释:“董事长您看,这里刻了您的姓名首字母。” 确实如其所言。 江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心情确实好上了不少,直接接过手表戴上,哼笑一声:“真是长大了,还学会投其所好了。” 江怀枝面上乖巧:“您满意就好。” 表面的波澜不惊将狂跳的心情极致掩饰,打自重生回来后他便没过多关注江家,哪里想得到能有现在这么一出? 这个商识序……还怪会挑礼物的。 说到底是亲父子,果然不是他能相比的。 江怀枝轻笑一声,随之问道:“不知道商识序给爸爸送了什么呢?” 话一出口,在场几位都愣住了,就连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江政宏,也闪过一丝错愕,很明显是没想到江怀枝会问出这样的话。 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在江怀枝眼中,便是心虚。 果然,江政宏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清了清嗓子转问:“你跟……小商,走得很近?” 江怀枝勾唇笑了笑:“还好吧,毕竟是我同校的学长,出了名的才子,又早早被爸爸您挖进公司,江氏近日来的红人总监,关注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江政宏微微沉吟,最后给出个棱模两可的回答:“人才骨干,好好经营给集团带来利益,自然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这些不是你操心的事。” 这么急着带过话题,是怕被人看出什么吗? 江怀枝心中暗暗自嘲,果然啊,原来就在这时候,江政宏的心就已经开始偏移了。 毕竟一个是作为继承人在培养的亲生儿子,另一个只是没有血缘,亲缘也不是很重的养子,孰轻孰重,实在是明显得不行。 这对假父子虚与委蛇一番,本来感情就不算深厚,没说两句江政宏就开始打发道:“你母亲也回来了,在里厅,去陪他聊聊。” 江怀枝知趣,应声离开。 两人离开没多久,刚才一直大气不敢出的唐垣紧跟上来:“哎,少爷!” 从刚才开始他就很想问,江怀枝跟商识序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在听了江氏父子俩对话之后,难得长了一回眼色,发现江怀枝对商识序的态度不是很对劲。 江怀枝转过头,微微挑眉,在等待接下来的问话。 而消化了这些信息的唐垣,反而不敢说了。 江大少似乎不是很想提那人。 算了。 挥散了脑海中的思考,他笑嘻嘻推着江怀枝往里厅去:“快走快走,应付完去吃饭,我要饿死了——” ———— 宴会厅里间,江夫人正热心地招待着一干女眷,不比外面热闹少。 江夫人名为孟凌筝,跟其他豪门夫人不同,她有自己的事业,接手了孟氏集团的珠宝分支,打理得井井有条,闲暇之余还爱组织参与些慈善活动。 但在夫妻二人都高强度工作的同时,她的时间规划做的非常好,余出来了足够的时间跟孩子们培养感情,因此她跟两个儿子都非常亲近。 这会,江怀瑾也依靠在母亲旁边,不参与长辈们的交谈,但片刻不肯离开。 江怀枝来的时候,小弟第一个看见,当即不管不顾就喊了起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喊声洪亮欣喜,自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看去,众人的目光迎着江怀枝走到了面前。 “各位女士们晚上好啊。”江怀枝在这种宴会中一向如鱼得水,几句话先哄得诸位夫人喜笑颜开,随后才转向母亲,缓缓喊出声:“妈妈。” “我回来了。” 江怀枝脸上带着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不让声音走调。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母亲了。 记忆中只剩下被赶出家门时,母亲悲痛欲绝的哭泣模样,甚至她自始至终都不愿意放江怀枝走,是江政宏找了个她不在的时候,强行将人驱逐出门的。 孟凌筝微微笑着,保养得当的肌肤看不出皱纹,母子二人站在一块倒更像姐弟。 她伸手牵住大儿子的手臂,轻拍两下:“好孩子,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呢,小商说你没空回来,倒比爸妈还忙了。” “不过来了就好。” 孟凌筝眉眼弯弯,一副慈爱像,江怀枝只能紧急敛眉,错开视线,才堪堪忍住没让泪水落下来。 “什么时候忙完了,记得回家啊。” 他没说话,孟凌筝只当他不自在,她一边拍了拍小儿子的背,让兄弟二人到一边去私聊。 “快走吧,不拖着你们硬聊。” 一大一小两个男孩被哄的脸红,夫人们笑过一阵,兄弟俩终于逃似的离开了。 两人溜达一阵,唐垣朝他们招招手,江怀枝立刻带着弟弟过去。 这个角落没什么人在,倒是清闲,江怀枝长松一口气,还没多喘两口气,先被弟弟扑上来熊抱:“哥哥!我真是想死你了!” 这一下冲的太猛,江怀枝被硬质礼服肘击,差点吐出来。 “哎哎哎!江怀瑾!多大个人了!”他痛呼一声,在唐垣帮助下跟弟弟拉开距离。 然后就对上了对方泪眼盈盈的委屈表情。 唐垣:“……” 江怀枝:“……” “哎呀多大了还撒娇呢。”江怀枝亲昵捏了捏他的脸颊,哼笑一声,“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哥你出去好久啊,怎么创业——”江怀瑾正想抱怨,突然发现有外人在场,紧急闭了嘴。 江怀枝看了唐垣一眼,哼笑:“这个哥哥知道的,没事,你说。” 知道他在直播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唐垣也跟着他打过几局游戏打赏过几次,不过家规管得紧,没花太多钱,怕被大哥发现给主播花钱。 他还得替江怀枝瞒着呢。 知道自己居然不是唯一知情者,江怀瑾眼神都变了,他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哦,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创业会这么忙。” “爸爸妈妈再忙,每周也会回家呢。” 但是满打满算下来,兄弟俩都一个多月没见了。 江怀瑾自小就粘着哥哥,因为父母不着家,他几乎算是哥哥带大的,雏鸟情节几乎挪移到了江怀枝身上。 哥哥本身也舍不得他,疼得厉害,说了两句就开始心软:“这不是回来了嘛。” 江怀瑾抓着他的袖子哼哼:“那不一样,爸爸生日宴,你是不是待会结束又要走。” 江怀枝哑然。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敏锐。 糊弄不过去,江怀枝立马找借口转移注意力:“那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玩吧,还没开饭呢,哥哥带你打两把游戏。” 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立刻被诱惑住了。 唐垣也兴致勃勃:“我也来!” 说两把就两把,因为有江怀枝带着,每局都是顺风局,推动的很快,但中途又产生了一点小矛盾。 胜利图标显现在屏幕上,江怀枝眯着眼睛质问:“小瑾,怎么感觉你游戏技术生疏了不少?” “这个角色你不是已经打过了很多遍吗?” 他俩的默契度好像倒退了。 江怀瑾干笑,急中生智:“哥哥,我游戏账号交出去了呀!跟你打的不是我!” 江怀枝一愣:“一局都不是吗?” 他还以为,每周周末都是本人上号呢。 江怀瑾小心翼翼哄道:“对呀对呀,我现在学习可认真了,哪有时间打游戏!” 刚心虚一阵,又立刻理直气壮起来。 本来他也以为每周周末能跟哥哥玩一会,故而这么跟江怀枝说的。 结果事实是周末那点时间也被新的便宜哥哥抢走了。 可恶的商识序。 【 www.w】 20、chapter 020 三人随便聊了几句,唐垣跟江怀瑾都打上头了,手感火热还想再开一把,被江怀枝一手一个敲了一顿。 “再打下去都要散宴了。”江怀枝极有自制力,收起手机推着他俩就要起身,“走了出去见见客人。” 还没来得及动作,忽然之间,唐垣猛地攥住他手腕,把人拉回来,目光十分警觉。 “唉,快看那边。”他压低声音,提醒兄弟二人,“那个谁怎么进来的?” 江怀瑾不明所以,有样学样跟着趴下,眯起眼睛问:“谁啊谁啊?” 顺着二人目光的方向过去,触及到突然出现的人,江怀枝眼神一凛。 “凌宿舟?!他怎么会在这?” 唐垣压着嗓子差点喊出声,转头一看江怀枝拧着眉,但情绪没有太大变化,好像显得他太过于激动了。 江董的生日宴,往来都是临城说得上名号的人家,凌宿舟会出席,倒也不显得奇怪。 问题是,他怎么会会出现在内厅,还跟江夫人攀谈上了? 孟凌筝一向优雅得体,被这个陌生的男孩子找上,表情微微不满,但还是温和同他聊了几句。 几句之后,明显不悦,抬手停止话题,周遭几位夫人神态各异,最后跟着孟凌筝离开了这地方。 看样子似乎谈的不妥,可不知为何,江怀枝感觉到点隐隐的不安。 凌宿舟,跟他母亲有什么可聊的。 他放心不下,正要上前:“我过去看看。” 另外二人对视一眼,也匆忙跟上。 碰了一鼻子灰,凌宿舟倒是不慌不忙,丝毫没有商谈失败的气馁。 转过身,就见江怀枝气势汹汹来到了自己面前。 他微微一笑:“哎呀,怀枝,又见面啦。” “谁让你来的。”江怀枝懒得陪他惺惺作态,直冲面门,“这是内厅,闲杂人等进不来,江氏的礼宴名单上什么时候有你们凌家的名字了?” “我没资格吗?”凌宿舟依旧在笑,看得人十分不适,“我可是你们江氏最看重的新任总监,亲自邀请来的哦。” 新任总监……除了商识序,还能有谁? 一边说着,他似乎怕别人不信,掏出来邀请函。 款式设计无误,上面还有江氏定制反光纹路,如假包换。 江怀枝抿了抿唇:“我不信,请你出去。” 说不定跟之前一样,都是这假白莲故意诱导,让他误会商识序。 商识序……跟他在一块一天一夜呢…… 江怀枝呼吸微蹙,那股说不出来的不安让他有些分神,愣是没注意到自己又不可自控地在想某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讨厌凌宿舟。 商识序不可能这么做。 这场突如其来的信任危机尚未发酵,凌宿舟的一记猛锤把他拉回了现实。 看着身后跟上来愤愤不平的两个“跟班”,凌宿舟上前一步,好心低声道:“江怀枝,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其实你并不是江家亲生的孩子吧?” 江怀枝瞳孔一缩。 两厢对峙,忽然落下的沉默让无知无觉的二人摸不着头脑,稍矮一些的就江怀瑾低头看见哥哥微微颤抖的手,毅然决然上前,握住。 “不管你是做什么的,请你离开这里。”江怀瑾目光定定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我们家不欢迎不愉快的人。” “江小少爷。”凌宿舟视线低落,对小孩子散发了点亲和力,“以后我们可能会经常见面哦,这么说也太不礼貌了吧?” 江怀瑾冷哼:“我哥哥不喜欢的人,我才不会见。” 下一刻,他高声唤来安保,在凌宿舟错愕难堪的表情中将人请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快到江怀枝稍稍走神回来,就发现内场已经没人了。 自己不知何时被扶到了沙发上坐下,一左一右两个人巴巴看着他,一个捧着水杯,一个捏着纸巾,生怕他有点什么。 江怀枝缓了口气:“吓到你们了?” 被刚才那么一刺激,他有点应激,下意识去思考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就算是上辈子,在江家公开认亲之前,凌宿舟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很简单,但凡知道,根据江怀枝的了解,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制造难堪。 又或者,他其实早有动作,只是被某人压下来了? 思及此,江怀枝目光偏移,朝弟弟问道:“小瑾,这段时间我不在家,你知道父亲生日宴的邀请名单是谁负责的吗?” “这个?不是跟往年一样的配置吗,爸爸妈妈的公司助理们各分发一部分给合作伙伴,亲朋好友的是林叔叔负责。” “那……公司那部分……”江怀枝顿了顿,生涩问道,“是经了商识序的手吗?” 突然提及这个“不相干”的人物,面前两人都有些意外。 唐垣倒是反应过来了:“你觉得这邀请函是商识序给死绿茶的?” 一想到这家伙可能背叛他好兄弟,唐垣立马火了,哥也不喊了语气也冲了。 江怀枝闷闷应了一声。 毕竟,也想不到别的渠道了。 “嘿这混蛋,进你家公司了还要跟别人纠缠不清……”唐垣越说越恼,想撸起袖子出去干人,被量体裁身的硬质西装卡住动作。 听到这名字,江怀瑾则是古怪了一下。 其中有一半是怨气,他讨厌这个人。 但该澄清的依旧要澄清:“商识序没有空管这些琐事,他很忙的,一周里至少出差五天,不会是他。” 闻言,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误会。 “不过哥哥,你少跟商识序玩,我不喜欢他。”小家伙脸上的厌恶十分分明,“他就是个大坏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爸爸妈妈就是,对这个便宜哥哥另眼相看,他有哪里好,像臭烘烘的石头。 他都十三岁了,聪明着呢,就是因为他来了哥哥才不回家的! 江怀瑾的厌恶情绪太过于强烈,江怀瑾很是意外:“小瑾,他欺负你了?” 江怀瑾讪讪,砸吧一下嘴巴:“那倒也没有,对我还行。” 除了不让他打游戏,还算过得去。 知道心爱的弟弟没有被新哥哥欺负,江怀枝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慢慢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温声提醒道:“以后你俩在一块要多互相关照,你也不能没大没小喊名字,得叫他哥哥,知道吗?” “我才不要!”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触动江怀瑾哪根筋了,撇撇嘴就要开始哭,“我只认你一个哥哥呜呜呜呜。” 小孩子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江怀枝也没办法只能半哄半劝,才把人安抚好。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会儿江怀瑾早就知道他们不是亲生兄弟了,是因为爱他才会排斥商识序。 这种坚定选择,他很难在别人身上感受到了。 想着想着,微觉苦涩,其实前世江怀瑾也自始至终站在自己这边,但最后是他辜负了…… 兄弟俩煽情了一会,唯独局外人唐垣听得一脸懵逼。 不是,等会,发生什么了? 他吸收了一会信息量,迅速抓住其中重点:“等等,等等,少爷,商识序怎么住进你家了?” “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从家里搬出去的吧!” 江怀瑾:“……” 江怀枝:“……” 忘了这里还有个外人在了。 江怀枝松开手,勒令弟弟坐好,转过来斟酌怎么跟唐垣解释这件事。 没想到对方有着极其丰富的想象力。 “难怪,难怪呢,原来如此,这么一说全都通了!”他自顾自在那里脑补,顺出来了一条完美的逻辑链,“所以你嘴上说讨厌商识序,其实你俩是在地下恋,不方便被别人知道,故意避嫌的吧!” “啧啧啧,好手段,他居然得到了你爸妈认可还搬进了你家,你忍痛离开家彻底避嫌,其实是制造机会让商识序跟你弟弟培养感情以获得全家同意!” “刚才凌宿舟那个死绿茶,其实是在故意挑拨你俩的关系,所以你才会气成这样,但是商识序洁身自好让他的挑拨不攻自破!” 越说下去,唐垣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目光炯炯看过来:“没事的,咱俩是好兄弟,我一定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保你个头啊保!”江怀枝忍无可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还忍痛搬走,我像是那么大方的人吗!” 唐垣捂着脸:“你没否认你跟商识序地下恋。” 江怀枝气笑了。 但是没等到他开始收拾这个大嘴巴巴,旁边突然传来啜泣声。 两人停下动作,转头过去,对上江怀瑾泪眼盈盈的脸。 江怀瑾吸溜一下,红着眼问道:“哥哥,你跟商识序在谈恋爱吗?” 江怀枝要崩溃了:“我没有!” 左右两人一哭一笑,聒噪得他头都要炸了。 正焦虑于如何不暴露秘密的前提下向二人解释情况时,突如而来的电话声打破了焦灼的氛围。 这简直是救江怀枝于水火之中,他也顾不上是谁了,匆忙接通:“喂?” “怀枝,有救了。”沈屹卿微微激动的声音透过网线传来,听得江怀枝一愣。 “计冉的腿有救了!” 【 www.w】 21、chapter 021 收到沈屹卿消息,江怀枝猛然一怔,匆忙辞别二人就要离开,大概是听出他这边的杂音,沈屹卿安抚道:“别急,我们都在江董生日宴,约个地方见面。” 前一日,就是因为沈屹卿收到师父回来的消息,才提前离开。 他答应江怀枝的事做到了,软磨硬泡师傅多日,总算把人哄回国,接收这个特殊案例。 沈屹卿的师父是享誉国际的中医药学者,常年在多个国家宣讲行治,请动这位出手实属不易。 来到宴会厅前厅,半个多小时过去已经热闹过了一阵,但宾客众多,江政宏依旧在待客,正好这会,计冉坐在轮椅上被推入了门,迎着众人目光来到江董面前。 “江叔叔生日快乐。”计冉的语气依旧淡淡,随着话音,一旁的助理立刻将礼物送上——一份合作协议。 “一点薄礼,还望您喜欢。” 她脸上带了点笑意,苍白病气消退了几分,倒是显得鲜活不少。 江、计两家关系不错,主要归功于计夫人同孟凌筝亲近,两家孩子除了计冉年龄夸大大了些,也算是一起长大。 故而这一声叔叔,喊得恰到好处。 江政宏欣赏地打量这姑娘:“小冉,听说你最近接手了部分集团内务,经营的很不错啊。” “谬赞了,份内职责而已。”她轻笑点头,“也是各位叔叔阿姨们怜爱,给我合作的机会,才有施展的余地。” 周遭人群议论纷纷,看着在宴饮交谈,实则都偷偷看向这边,对着宴会厅正中的残疾女人窃窃私语。 计冉却像是浑然不觉,被这么包围着,一点不怯场,遗憾的腿疾并没有影响丝毫气势。 她同江政宏潜聊了两句后续合作,两人都很投机,江政宏也逐渐意识到,计家两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他们家里是有换继承人的意思了。 略略沉思间,一声干脆的呼喊打断他的思绪,回过头来,就看见自己的大儿子步履匆匆赶过来,左右看看道:“父亲,您还在忙吗?我来接待吧,你去吃点东西。” 江怀枝偷眼看了看面前的女人,计冉仪容得体,落落大方,最重要的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状态要好多了。 两项结合下来,他算是彻底信了沈屹卿说的话,在江政宏疑惑的目光中赶人:“正好我跟计冉姐挺久没聊过了,您快走吧。” 江政宏沉吟一会:“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宴吗?” 江怀枝尬笑。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很想跟计冉详细聊聊。 “好吧,好吧,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我不在这碍眼了。”江政宏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跟你计冉姐好好学习,他可是榜样中的榜样。” 从江董口中得到这种程度的夸赞,说明是他非常赏识的人才,上一个被他火眼金睛看中的,还是商识序。 没了闲杂人等,计冉招了招手,助理走到不近不远处,也不妨碍他们聊天。 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索性不再装模作样,计冉上下打量江怀枝一圈,言笑晏晏:“今天这打扮倒是好看,比上次看着更正经。” 可不正经吗,商识序那老古板挑的。 以前迷恋他的时候,江怀枝觉得他根正苗红,现在倒觉得怎么会有人活得如此古板无趣。 内心里吐槽两句,下一秒就听计冉接道:“哦,我刚才看见你家那位新兴人才了,跟你这身装扮倒是相像。” 江怀枝:“……” 别念了。 怎么一晚上总有人在他耳边嗡嗡那个人的事。 见江怀枝有点懊恼的表情,计冉促狭一笑,不再逗他。 “好啦,我不提了,来聊点你想知道的。”计冉稍稍收敛了情绪,压下声音说道,“怀枝,我要谢谢你,今天荣老先生帮我看过了腿,准备了一系列康复疗程,他说能治。” 说着,计冉的眼睛亮了起来:“其实下午的时候简单按摩了一下,就已经有点恢复知觉了,虽然维持的不久……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 最开始,她其实根本不相信这个连外人都干不过的纨绔少爷能帮到自己。 但是事实摆在面前,计冉也是真心实意感恩。 “送给江董的生日礼物,是一份很有前景的合作策划案,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指名让你来牵线合作。” 她缓缓说出口,这是目前为止她最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商识序很出名,出名了很久,久到几乎所有人都把江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江怀枝给轻视了。 不光是因为他的能力出众,还有董事会信任偏移得太快了。 计冉理所应当地以为,以江怀枝的傲气,会去跟对方争。 但没想到的是,自己给出的这份支持,被对方轻轻婉拒。 “不用啦,冉姐,谢谢你为我考虑,但是现在我想通了,这不是我想要的。”江怀枝轻松笑笑,眉眼勾出弧度,“如果有比我更有能力的人坐上那个位置,让江氏发展的更好,我很乐意让位。” 而且,那个位置本来就不是他的。 嘴上这么说着,话语里轻轻飘过的遗憾还是被计冉捕捉到了,她微微皱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江怀枝匆忙转移话题打断:“而且我最开始不是说过了,我想要的合作条件,是你约束住计淮跟计泽。” 这些事,虽然没直白讲出来,但计冉已经守信达成。 江怀枝微微一笑:“今天来的是你,没有其他人让大家都很意外呢。” 虽然没怎么关注了,但江怀枝有大嘴巴的好友,还不止一个,沈屹卿说点,唐垣再说点,也大差不差凑出来个事实瓜。 但什么都不如正主揭露更为实在。 计冉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容玩味:“看来你也听说了不少。” 听说了,计家大少爷犯了点错,被撤职关在家里反省,二少爷因为协助大哥为非作歹,被管控了经济。 只是具体情况,讳莫如深。 江怀枝直接问出口:“你把计淮怎么了?” “制造了一些小小的舆论麻烦,不过老计总最爱惜脸面,所以给他设了禁令而已。”计冉面上淡定,但神色中隐藏着她的狠辣作风,“不过这点教训对他来说还不够,要彻底压垮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暂时只不过是收回了股份,他遭受的这些远不足对计冉这么多年造成的精神伤害。 但江怀枝有更想听到的结果:“冉姐,你能狠心到让他们失去继承权吗?” 那是计家兄弟最在意的东西。 他早就知道计冉不是池中物,计家姐弟三人,唯独她有着超然的见识和手段,要不是因为伤病,计总也不会放弃对她的培养。 计冉这一招,也不过是以牙还牙。 而计泽,更是草包一个,用不着出手,计家那位当家人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最多当个颜面好看的花瓶供着养着。 这方面不需要江怀枝插手,他只用耐心等待,就能轻轻松松避开上辈子的灾祸。 顺带狠狠报复那群人。 听见他敢于这么赤裸裸说出自己的野心,计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当然。” 江怀枝笑了。 计划尚且进行一半,江怀枝需要发挥的另一半作用也被提了上来。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从计冉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他终于安下了心。 “如果冉姐有需要,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你……” 江怀枝迫不及待想要推进愿景,但被计冉轻轻拦下:“小孩子,不要那么贪心。” “一步步来就好,而且,我家的事,你不一定帮得上忙哦。” 看着计冉如此有把握的样子,江怀枝也不硬要求对方接受好意了。 说到底,他们只是暂时站到了同一边的合作关系,表现太亲热反而会被警惕怀疑。 “虽然你不太需要,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次轮到计冉打断话题了,“刚才看见商识序一直在陪孟阿姨待客,有些人你应该不是很喜欢。” 江怀枝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嗯……好像是计泽的那群朋友吧,故意挑着日子在闹事,孟阿姨招架不住,被商识序顶上了。”想了想刚才的画面,计冉微微摇头,“虽然酒精度数不深,但是被那样程度轮着灌酒,很难有人吃得消吧。” 江怀枝猛地站起身,刚要出去,又匆匆转回来问道:“他们在哪?” 计冉指了指自己进来的方向:“不远,就在隔壁厅。” 道过谢,江怀枝立刻飞奔而去。 这群狗东西!明知道商识序酒量不好还要故意灌他! 如果是那群家伙……江怀枝的手有些抖。 他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大概是冲自己来的。 因为他取消了游戏环节,又以防万一劝说商识序推掉了践行会…… 艹,这群杂碎! 目送江怀枝离开,计冉的助理走上前,在她目光示意下递上了手机。 点进微信聊天,选中聊天框进入,发送:“他已经过去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够,计冉良心未泯,但不多,只感叹似的补发了一句:“他好歹算你半个弟弟,商识序,你也忍心算计。” 【 www.w】 22、chapter 022 顺着指示灯方向跑过去,没一会,江怀枝就找到了人。 宴会厅坐席分亲疏远近,这一块好巧不巧都是江怀枝过往那些狐朋狗友,相应的,其中不少人也算得上是商识序的同学。 江怀枝赶上来的时候,就见一群大小伙子,嬉皮笑脸劝酒,笑闹起哄,流里流气,场面实在是难看。 孟凌筝一向体面,这时候不在,大概是看不下去早早离开,而商识序接了待客的指责,面不改色同他们周旋。 “哟,商哥,酒量不错啊!”其中一人嘻嘻哈哈拍着旁边人的肩,看着商识序将酒杯倒置,示意自己一饮而尽,又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哎呀,江怀枝不能喝,没想到还有个替他顶包的,今天一趟没白来!” “艹,以前捧他臭脚憋死老子了,这商识序自己凑上来的,灌他灌他!” 商识序放下酒杯,面色不改:“酒敬完了,我先走了。” “哎哎哎别急着走呀。”他一左一右两人夹道拦住,“光敬三杯算什么啊,今天多好的日子,没人都敬一杯才对嘛!”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喊了一声,一时之间周围纷纷应和。 商识序微微蹙眉,但在动作之前,余光瞥到了急匆匆过来的江怀枝,忽然改了主意:“倒酒。” 几人对他的知趣很满意,挤眉弄眼,离得最近的那个接收到意思,立刻换了个稍大点的酒杯。 “小杯那三两酒算什么呀,要喝也拿出点诚意来。”递酒的哼笑一声,倒了满满一杯,送到商识序眼前:“商哥,给个面子?” 商识序抬眼,看了看这人:“你跟姓常的关系很好?” 那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跟着常成琨干得那些勾当,最好藏住了。” 说完这句,对面那人脸色瞬息万变,桌上一行人的表情也精彩纷呈,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生怕他继续下去,那人强颜欢笑推上酒杯:“商哥说什么呢,听不懂哈,难道是想逃酒吗?” 商识序不说话了。 几人站位逐渐逼近,眼看着那杯酒就要怼到商识序脸上了,下一刻,从他身后窜出来的一人眼疾手快按回了那只手。 就在众人意外间,江怀枝冷着脸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你们干什么?” 有一个算一个,虽然冲着商识序嘻嘻哈哈的,但对上江怀枝这个“江家少爷”,不得已都老实起来。 江怀枝扫射一圈,冷笑问道:“在我家宴会上欺负我的人吗?” “怀枝?”这句话着实让他们有些意外,刚才递酒的那个,磕巴一下,试图解释,“我们这是在替你出气呢。” 有他起头,一群人立刻“对啊对啊”附和。 “怀枝,他商识序不知好歹,总不能老让你委屈求全。” “我们是看不下去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被你喜欢八百辈子都求不来呢。” 江怀枝简直听笑了。 “我的事用不着你们插手,少在那里拿我名头干事。” 他目光落在出头的这人身上,敏锐反应过来:“丁落,到底是谁不知好歹?你背着我跟凌宿舟往来,真当我不知道?” 一提那谁的名字,周围顿时“嘶”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知道,江怀枝最讨厌那谁了。 一时之间,好几个人转过来对着丁落目光鄙夷。 丁落尴尬笑笑:“哎呀怀枝,都是一个圈子的,我家跟他无冤无仇,总得面上做做样子嘛。” “我肯定是是全心全意站在你这边的啊!” 说的好听,这时候信誓旦旦的,装的跟什么一样。 江怀枝真觉得自己是瞎了眼,才会被这种人两句话一哄,就着了道。 他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查到,自己这群所谓的好朋友有多阳奉阴违,表面上看着跟他江大少亲近,实际上不少人都是被常成琨收买,故意在他这边挖江氏的商密。 而饯别会的主意,是凌宿舟提出来的,中间人别有用心,只是被真假少爷这一出打乱了计划,不然,他们还想着靠他来道德绑架商识序。 江怀枝轻呼一口气,左右是父亲的生日宴,不好太跟这群少爷们撕破脸,他稳了稳神,收敛脾气:“这次不和你们计较,总之,以后别找商识序的麻烦,知道吗?” 一群人忙不迭点头应好。 说完,他拽着商识序的袖口就要走。 “等等,等等怀枝!” 转身之前,丁落匆忙上来挡路,顶着质问的眼神,他硬着头皮说道:“好歹把这杯酒喝了吧。” “商识序他可是自愿替你喝的,那三杯才哪到哪啊,我们跟你多亲,怎么也得这么一大杯起步吧?” 江怀枝视线转过去,看着满满一大杯酒,冷笑:“好啊,敬。” “我来敬。” 丁落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酒杯已经到了江怀枝手中,众人惊异的目光包围下,江怀枝一口气干了个干净。 酒精度数不深,但是很烈,嗓子犹如刀刮过一样,呛得他头晕眼花。 一时周遭安静得只剩宴会厅内的嘈杂背景音,无一人出声,江怀枝将喝完的酒杯搁置在酒桌上。 说商识序酒量不好,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想起上辈子的经历,他应该是要稍微好一点的,这一大杯下去,还能保持理智呢。 江怀枝轻轻晃了下脑袋,一时没站稳,差点摔倒,但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靠近,捉住他的手腕,严严实实将他接住。 江怀枝抬头,看见眉目不展的商识序。 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他冷声开口:“不会喝不要硬喝。” 江怀枝眨了下眼。 “我总不能让你喝。” 商识序有点后悔自己没干脆拒绝了。 江怀枝抽了下鼻子,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拽住商识序领口,自己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不想跟他们待会一块……” 商识序了然,不顾那些人的反应,带着江怀枝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两人来到高层处的露天阳台,此时夜色很深,春末夏初的夜里时不时刮着点轻拂的风,正适合让大脑清醒清醒。 江怀枝感知到脸色发热,热得厉害,打量下四下无人,正巧透气,深呼吸,转过来看商识序,对方依旧神色淡淡,看不出来一点喝了酒的样子。 越想越生气,江怀枝没忍住,立刻上去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 商识序:“……” 江怀枝:“干嘛!你惹的事我还不能打你了?” “咳,”商识序伸手握拳抵唇,“嗯,我的错。” 他这下顺毛,倒给了江怀枝更大的发泄点,抓着西装外套就是一顿训:“你至于吗?我妈都走了你还要陪他们敬酒,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我爸都不屑于看他们一眼,你倒是巴巴凑上去了!” “平时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时候不会拒绝了,他们让你喝你就喝啊!” 说着说着江怀枝就开始觉得头晕,那一大杯酒还是有点上头,他喘了口气,松开手,但嘴上仍然在絮絮叨叨:“商识序,怎么这一次你变得这么奇怪啊……上次可不是这样的……” 要是这次商识序受他影响变化干不过那群虎视眈眈的混账,让他怎么能放心离开。 看着面前人迅速红起来的眼睛,商识序有那么一丝理智断裂。 他上前,重新抓住江怀枝松开的手:“你怎么了?” 怎么还哭了。 商识序伸手抚了下江怀枝的眼角,还好,没有哭。 江怀枝猛地拍开他的手:“你干嘛!” 顺带欲盖弥彰为自己找借口:“我才没哭,我是……我是被酒辣的。” 商识序:“……” 那是专门为宴会准备的葡萄酒。 看着江怀枝一抽一搭的崩溃模样,商识序想了想,捡了点能说的跟他解释:“你知道丁落跟凌宿舟私下往来,那你知道他们在偷偷准备什么吗?” 江怀枝停下哼哼,抬头看过来:“嗯?” “我再重申一遍,凌家对我只有资助关系,我跟凌宿舟走得近是因为凌叔叔要求我带着他学东西,这份恩情我没办法推脱。”确认江怀枝在听,商识序认认真真说道,“但是如果他对你,对江氏有想法,我不会纵容。”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是从商识序口中得到肯定回答,江怀枝乱糟糟的心逐渐安分了下来。 嘴上还要嘴硬一下:“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因为我拒绝了凌宿舟想要进入江氏的想法。”商识序目光阴沉下来,“他最近小动作有点多,跟好几家大企业走动,我还没查明白,所以刚才酒桌上没推拒。” 说到这,江怀枝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也是冲动行事了。 难得听商识序一口气说这么多,江怀枝低下头,喏喏道:“我知道了。” “那我是不是,把你的计划搞砸了?” 商识序叹了口气:“没事。” 也没指望这次就能挖出什么。 他向江怀枝伸出手:“调整好就回去吧,一直吹冷风对身体不好。” “嗯。” 江怀枝抓住他的手,正想起身,却莫名其妙腿软,还是商识序反应快抓着他摁到了自己怀中。 不对劲,一万个不对劲。 江怀枝发觉一股热意冲击到四肢百骸,欲念上头,浑身难受。 嗓子也干得厉害。 这反应有点像醉酒后遗症,但是发作厉害得过头了。 他酒量再差也不至于这样。 那杯酒里下了东西! 【 www.w】 23、chapter 023 聪明如商识序,他很快发现怀中人状态不太对劲,蹙着眉问道:“怎么了?” 不太好。 但江怀枝浑身没劲,话不出口,只能软绵绵倚靠着,喘气间隙里,他侧过脸贴着商识序胸口。 出来吹风散心,商识序早便敞开了束缚的西装外套,现在隔着单薄的马甲和内搭衬衫,感触到的温度滚烫惊人。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情况所急。 商识序拧眉:“那杯酒有问题。” 江怀枝的身体情况他清楚,一杯的量不至于放倒,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反应,不太像醉酒,更像是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至于具体是什么,还不好确定,商识序立马掏出手机叫医生,一边带着人去酒楼的包房卧室。 江怀枝几乎是被半搂半抱到床上的,一股巨大的落寞感覆上来,他下意识脾气上头,拽着人的袖口叫道:“你别走!” 动作其实很轻,商识序只需要轻轻一下就能挣开,但他没走,反而转身在床边坐下。 攥着衣角的那只手被慢慢扯开,又被捂了个严实。 宽大的手掌温和干净,但江怀枝现在热得滚烫,更多感触到的是肌肤相贴的滑腻。 “不走。”商识序没有握太久,顺势将他的手放进冰凉的绸缎被中,“坚持一会,医生马上就来了。” 江怀枝奋力睁开眼,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抽空思考:“你知道是谁做的手脚吗?” 商识序沉默一会,断定:“凌宿舟。” 江怀枝迷糊笑笑。 稍稍推断一下,不难猜,宴会开始前丁落才跟凌宿舟碰过头,即使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恶心人的目的也达到了。 商识序语气安抚:“他还没那个胆子公然下毒,你放心。” 当然,这症状也不太像是下毒。 江怀枝还想说话,但是嗓子干涩得厉害,闷闷咳了一声,第二声响起的时候,眼前送上了一杯冷水。 他连自己拿杯子的力气都没有,商识序喂他喝完一整杯,仍然不足:“我难受。” 商识序:“哪里难受。” 江怀枝抿了抿唇,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他好像知道是什么了。 脸上依旧红润,但因为不合时宜的生理反应,表情扭曲难看。 他稍稍曲起腿,想要赶人:“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商识序拧眉:“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让人放心?” 没力气继续争执,江怀枝闭上眼,有点自暴自弃地开口道:“那你帮我吧……” 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他慢慢摸索覆盖上商识序的手背,骨节分明,粗长的小臂上隐约能见青筋,翻过来的掌心内部,摸到了浅薄的茧子。 江怀枝咽了下口水,带着他的手探进被子。 真是没办法了。 江怀枝真的很崩溃,这家伙本来就讨厌自己,赶又赶不走,只能通过这种极端方式让他厌恶反感—— 但商识序接下来的反应吓住了他。 江怀枝:!!! 赶在阻止的话语之前出口的,是被服务到位,江怀枝不可自控发出的呜咽声。 他有些不敢置信,微微瞪圆了眼睛。 这个商识序……还怪会的,没少自己练吧? 正腹诽着,就听耳畔传来商识序微微压抑的声音:“疼了记得说。” 轻缓低沉的气音叫人耳朵微痒,一瞬间想起来了上辈子那一夜荒唐景象。 本以为经历大喜大悲,那段记忆已经逐渐淡忘了,没想到一句话唤醒了不堪的回忆。 江怀枝紧紧闭上嘴,尽力克制住自己不再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场诡异又折磨的帮助活动结束,江怀枝的脑子清醒不少,虽然还是难受,但没有一开始那么难捱了。 帮他重新收拾好,商识序一言不发去了卫生间。 江怀枝偏过了头。 他好像看见商识序也有了点反应。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对方只是讨厌自己,而不是排斥那种世俗欲望。 商识序再次回来的时候,等候良久的家庭医生被放了进来,他做完检查,给出了安心的回答:“不是中毒的反应,以防万一抽血做个详细检验。” “堵不如疏,大少爷现在的状况……排解一下就好。”家庭医生点到为止,房内味道还没散去,发生了什么实在是明显。 江怀枝没脸出声,幸好还有人替他开这个口:“需要排解多久?” 刚才的场景,江怀枝可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这个不好说,暂时不清楚药物成分含量,最坏的情况,可能会代谢一晚上。” 他留了一些促进代谢的药,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江怀枝闭上眼睛装死,但是装得太僵硬,商识序的声音直直透过来:“今晚我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江怀枝本不想理会,但是又怕自己不应,商识序真就不搭理了。 犹犹豫豫的功夫里,刚压下去没多久的燥热感再度来袭,江怀枝咬着唇,破罐子破摔,翻过身,抓住商识序的袖子。 握在掌心的却是温热的手腕。 不知道何时,他褪去了外套,衬衫领口敞开,袖口挽起,这是做好了陪护的准备。 江怀枝抽了抽鼻子,心下一酸。 刹那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好似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间解放,源源不断在眼前播放。 他以为自己是断了片,却原来不曾忘却,只是当时太过甜蜜的记忆与后来的经历反差太大,让他不敢回想。 那现在呢? 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做。 燥热的欲念上头,在脑海中叫嚣,拼了命的催促诱惑他:去啊,快去啊,这不是有现成的解决办法吗。 直到想起商识序冷漠的眼神,霎时清醒。 江怀枝到底是泄了气,微微颤抖,最后也只敢退而求其次:“商识序……你能不能……抱抱我……” 只是摸一摸,摸一摸也可以的……不会到最后那一步,就还有余地。 哪怕只是求一个心理安慰。 商识序没有说话,轻微动静后,脱鞋上床,将人拢入怀中。 江怀枝又闭上了眼,就这么无知无觉缩成一团,鼻尖飘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突然想起来:“怎么今天不是橘子味?” 话题转移的太突兀,商识序微微一愣,才意识到他在提什么。 “今天场合不合适,没随身带着。” 商识序微微吐出一口气:“我的没带,这里离家近,我叫人去取——” 江怀枝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他很久。 “不是我卧室那瓶?” 商识序语气微顿:“我不会动你的东西。” 江怀枝轻轻“哈”了一声。 那为什么…… 他没问出口,但商识序似乎看出了他的未竟之言,自顾自答道:“你喜欢。” 说完,两相沉默,江怀枝突然伸出手,扯着他崩开的领口下拉—— “吻我。” 两张脸贴得极近,近到能感触对方的呼吸,药劲不断催促人犯错,但另一人坐怀不乱,像是听不见哀求的喃喃声,伸手抵住了江怀枝的唇。 很轻,很软,但因为水分流失过多而干涩。 商识序用几近轻不可闻的声音开口:“你会后悔的。” 江怀枝快疯了。 他很清楚地感知到理智在慢慢崩盘,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说什么都会拼命压抑住,但这是商识序。 强迫自己封闭住的感情如热潮般涌入心口,这是他全心全意爱了四年多的男人。 这让江怀枝怎么忍得下去。 他真的抗拒吗,真的讨厌吗?那为什么不推开呢,明明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抛下自己,为什么还要欲拒还迎。 “我不后悔。”江怀枝不管不顾凑上前,用紊乱的气音回答,“你现在不走,我就当你是愿意的。” 三,二,一。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拿到了赦令,突然占据到攻势高地,江怀枝攒着一股劲爬起身,跨坐到商识序身上,伸手就去扒拉他的衣服。 衬衫一拽就崩,宽阔的胸膛露出来,八块腹肌映入眼帘,目光还没移开,下半边已然开始叫嚣。 江怀枝一阵恍惚,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 他会死掉的。 刚生出一丝退缩的心思,手脚并用打算逃跑,但是气竭疲力,让他一屁股坐回商识序腿上,反而更近距离感受真实。 商识序顺势,牢牢摁住了他的双手。 “现在知道害怕了?” “晚了。” 眨眼间,天翻地覆,江怀枝被抱着翻了回去,床虽弹软,但乍一下摔得突然,隐约生出一点吃痛的不适感。 意识迷糊,感觉自己像是烧了起来,浑身都在发烫,他如同溺水的游鱼一般死死攀附着商识序,一阵混乱的求生挣扎后,又慢慢觉过味儿,原来让自己痛苦的就是面前这个人。 江怀枝抽了下鼻子:“疼。” 太仓促了,什么都没有准备。 商识序微顿:“那我……” “不要,就这样吧。”没等他说完,江怀枝主动凑上前配合,“你轻一点就好。” 好不容易把人逼到这一步,他怕自己一松口,商识序立马就跑了。 但是真听他话留下来,江怀枝又觉得有点讨厌。 太大了,还收不住力气。 没经验的臭处男。 被欺负到泪失禁发作,哭着闹着好一会,忙得两个人都焦头烂额。 但商识序一提出去,下一刻江怀枝又紧紧抱着不放手。 理智一旦离家出走,就只能归结于药性太离谱,这么久还没挥发干净。 等到商识序结束时,异样的感受让江怀枝皱紧了眉,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有点久违的不适。 这时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又掉换成了坐位,商识序想带他去浴室,却被江怀枝拦住了动作。 商识序温声提醒:“不及时处理,对身体不好。” 这次轮到江怀枝去堵他的嘴。 他吻了上去。 【 www.w】 24-30 第24章 酸软, 疼痛,浑身犹如被车碾过,四肢僵硬且无力。 到后面, 江怀枝已经忘了是怎么结束的了, 他半昏半睡挂在商识序身上,任由对方收拾一室狼藉, 不管不顾沉沉睡去。 这一觉, 江怀枝睡得很深, 中途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 间断性传来了对话, 很快又飘散无影。 熟悉的气息带来安心感, 让他安安稳稳休息了一场,再次睁开眼时, 天光大亮。 窗帘被掀开一半,灿烂的阳光透进来,照到被面带着柔柔的暖意, 江怀枝艰难从床上摸到手机,电量即将告罄,看了一眼, 早上十一点多。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昨晚折腾了多久, 居然都这个点了才醒。 房内空无一人,凌乱的衣服也被收拾走了, 江怀枝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卧室中的备用衬衫, 不太合身, 凑合用。 头疼欲裂,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床上爬起来,踏上拖鞋, 走到卫浴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晃神。 明明睡得很好,但是发型凌乱,眼下乌青,昨日的造型妆也没有卸干净,显得有点脏。 更难受的还是身上,江怀枝从小娇生惯养,皮肤有些敏感,挽起宽大的袖子,隐隐能看见指痕。 他轻啧一声。 匆匆洗了把脸,迟钝的大脑才开始归位。 等下,昨天发生了什么? 愕然等待记忆回转,想着想着,羞愤欲绝的颜色又上了脸,某被忽略的难以启齿之处隐隐发作,现成的罪证,昭示着他咄咄逼人胡闹了一整晚的事实。 这下麻烦大了…… 明明都已经尽力避开了,怎么还是发生了一样的事! 不对,不一样……上次算是他有心逼迫,这次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更不对劲了啊!这跟他趁火打劫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一时之间,江怀枝脸色红一阵青一阵,有些不想面对现在的处境。 混乱的思绪转来转去,最后都只得出一个结论——他完了。 机械麻木地洗漱完毕,江怀枝又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走到床边坐下,手机开了自动省电,他这才发现收到的消息没有铃声提醒。 商识序人走了,但是留了话。 [床头柜的药记得吃] 江怀枝微微皱眉。 他还趁机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心情微微复杂,说不上是迁怒还是心虚,江怀枝又把人塞进了黑名单。 随后才有空去看他留下来的药。 是家庭医生开的药,留了张纸条,详细写着用法和用途,其中一盒是促进代谢的保养品,以防异常药物滞留,还有一瓶。 看完标签之后,江怀枝倒吸一口凉气。 是部分小众群体常用的保养药物。 商识序人还怪好,知道他好面子,留的是内服,而不是外用。 江怀枝抿唇,两份药都扔了下去。 他重新躺回床上,侧过身,慢慢蜷缩起来。 昨晚被欲望占据大脑,他干了很过分的一件事。 释放药性之后,他还缠着商识序,死活不放人走,然后就这么夹着一直到睡过去。 其实当时已经微微恢复理智了,之所以磨着不放,还有其他的原因。 江怀枝犹豫一会,慢慢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如果不是那场遭遇,他两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有这种能力。 前世跟商识序那一场荒唐,爱意满满被憎恨不甘压下,他为了证明自己一点不比真少爷差,拼了命地去做项目、收购案,非要跟商识序一较高下。 突然进入高强度工作,身体比他先一步不适应,支撑了一个半月,他直接在开会的时候一头栽下去。 晕倒原因是低血糖,但是身体还有各种其他方面的毛病。 医生说“流产”的时候,他瞪着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身体内有另一套性别器官,发育很缓慢,但是一些行为刺激了生长。”医生的话语很委婉,“你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不适合孕育,这个孩子留不住是正常的。” 隐宫。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有这种东西。 前世的江怀枝在遭遇这些的时候,麻木大于震惊,甚至有那么一丝庆幸,就他跟商识序的关系,这个孩子的到来注定不是好事。 但在此之余,也会觉得落寞难过。 他跟商识序的身份置换,没有什么狗血的豪门恩怨,纯粹是因为江氏夫妇当年遗失孩子,寻找一年无果,才从孤儿院领养的。 江怀枝,他没有真正的血脉亲缘了。 如果……如果有机会,等他到了安全的、健康的环境下,他定然会留下这个孩子。 可惜了。 江怀枝睁开了眼。 这辈子,时间、地点、事件都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再次拥有了那个小生命,但是他想赌一把。 长出一口气,江怀枝拿起手机打通电话。 对面接起的很快:“喂喂,少爷,你没事吧,昨晚走了之后就断联,也不回个消息报平安。” “唐垣。”江怀枝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我找个房子,走你的私人渠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越快越好。” 唐垣的能力比江怀枝想的要好,当天就给出了回复。 他精准地在临城大学城边缘找到一处待租的房屋,地点有点偏,不过小区隔音做的好,方便江怀枝做直播,距离学校又不算太远,去上课也方便。 价格上面的瑕疵也就可以视而不见。 简单查看了下基础设施情况,江怀枝就签下了这套房子。 跟着他一块来的唐垣,倒是对房子不太满意:“少爷,你怎么想不开要搬出来啊?这里又小又破,何必来受这苦!” 八十平的房子,还没江怀枝在江家的卧室大,乍一看确实有点屈尊了。 江怀枝只是笑了笑,这算什么,上辈子最苦的时候他连桥洞都睡过,能有个安身的住处,他很满足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江怀枝安心地开始购置各项日用品,熟练程度就像提前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唐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儿,少爷。”他哆哆嗦嗦凑上去,“你这离家出走提前酝酿多久了?” 订购完毕,选择送货上门,江怀枝长出一口气,怜爱地拍了拍唐垣的肩膀:“以后就别喊少爷了,直接叫我怀枝吧。” 唐垣愣愣点头,跟着他去沙发坐下,随即就听见一记惊天巨雷在眼前炸起:“我以后就不是江家的少爷了。” 吓得唐垣立刻从沙发上弹射站起。 江怀枝微微一笑:“我好像没跟你具体说过这事吧?” 那何止是没具体说,压根就没提过啊! 没经过什么思想挣扎,江怀枝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解释清楚,重生回来之后,他身边信得过的朋友不算多,唐垣能算一个,告诉他也没什么。 而且,照时间算算,这个周末,应该就是江家真少爷的认亲宴了。 自己提早搬出来,也好。 这话题微微沉重,唐垣从一开始的震惊跳脚,慢慢冷静下来,短短一会就理清楚了思路,他重新坐下来,真心实意道出一句:“我会替你保密的。” 难怪商识序搬去了江家,难怪怀枝从江家离开。 他甚至为昨晚兴冲冲的猜测感到懊恼。 “对不起啊,唉我不该……”唐垣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我说你怎么突然讨厌商识序了,我还以为……” 他真该死啊! 江怀枝倒是不甚在意,经历了大喜大悲,小事上他早就看得很开了。 但他还是很感谢唐垣这副为自己冲锋陷阵的真情。 “行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直播了,带你出去搓顿好的!” 江怀枝刚说完没多久,就被唐垣摁着坐了回去,对方脸上带着悲壮严肃:“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吃喝喝,还有正事要干呢!” 猝不及防被训斥的江怀枝:? “既然你决定要脱离江家,自然是不能花他们家一分钱,这样,兄弟我给你做前期投资,帮你创业,就你的商业头脑,五年十年一过咱不会比江氏差!” 唐垣对他还算了解,知道江少最看重脸面,直接给钱他绝对是不会收的。 但了解的还不太够。 看着他大拍胸脯的模样,江怀枝轻蔑一笑。 然后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资产余额。 一眼看过去不知道多少个零,唐垣的士气哽住了。 他抽着气问道:“不、不是,怀枝,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江怀枝递过来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忘了,我把淇江的股份卖给谁了?” 一时之间,唐垣脑中开始回荡“市价三倍”。 哥们现在比他有钱多了…… 唐垣讪讪一笑,还在找补:“总不能坐吃山空。” 下一秒,江怀枝拿出手机,亮出自己的直播收益。 江怀枝:“坐吃山空?” 唐垣服了。 他抱着江怀枝都胳膊不撒手了:“我以后不叫少爷叫你老大行吗?我求你了带我挣钱吧!” 江怀枝略带嫌弃地扒拉开了他的手,突然生出了一个主意。 “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唐垣立马做狗腿状:“什么什么,老大请说!” “帮我约一家医院,私密性要好,不能被江家查到。” 他这个身体状况,不适合去公立医院,医疗记录会迅速被江家人知道之外,说不定他还会被抓去做研究。 而私立医院。 江氏的主业是新材料能源,但是早年是做医药发家的,故此,市内有名有姓有保障的私立医院,多少有江政宏的股权。 江怀枝自己没有心力一家家去查,索性把这个任务委托给信得过的人。 唐垣一听,立刻打包票能办好,他聪明地没有询问江怀枝找医院的原因,老老实实完成任务。 不到两个小时,就约到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医院。 事关重大,江怀枝还微微有点不放心:“这个医院,建立还没有五年呢。” “哎呀这个你放心,这家医院专门为各路富豪服务,定价贵,但是物超所值,估计背后有大佬为特殊需求准备的吧。”唐垣信誓旦旦给他保证,“我大伯之前就是在他们医院治的,说服务待遇都是一流,最重要的是,档案绝对保密!” 江怀枝还有些犹豫,又听唐垣催促:“虽然没查到具体控股人,但绝对跟江家没关系。” 如果真的能保障的话,价格也就不成问题了。 于是江怀枝跟他们进行联系,约了十天之后的检查。 一桩心事落地,江怀枝选择先抛之脑后,忙正事比较重要。 说好的出去吃饭,唐垣先一步上道,约了大厨送餐,忙活一会的功夫已经到了。 在江怀枝微微感触的目光中,他嘿嘿一笑:“哎呀,这个点,正好吃了饭你就能直播了。” 大佬带带我呗! 江怀枝一笑:“好啊,马上上号。” [你关注的主播“眠眠”已开启直播间,快来观看吧!] 晚上七点整,江怀枝准时准点打开直播,迎接两日没见的粉丝朋友们。 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跟大家打招呼:“晚上好啊。” [晚上好晚上好!] [哇终于开播了!] 就在前一天周末晚上,出了半决赛的结果,刚刚过去的娱乐赛依旧炙手可热,此时此刻,直播间弹幕激烈讨论起来。 [期待期待,眠眠长的也太好看了,为什么决赛还有两周,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周末比赛给我看爽了,帅哥美女们,技术一个比一个好,这才是我们花钱该看的内容!] [要是把这群人抓去打职业,不知道比那群竞男强多少倍] [慎言啊待会就有竞粉来喷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谈论间,江怀枝已经登上了游戏账号,他抽空看了眼弹幕,慢慢控评:“说话的都注意一点啊,停播两天我可不想回来就被封。” 有人试图引导江怀枝说更喜欢哪位主播,他也不上当,参赛的每一个主播都夸了一番,他记忆力很好迅速对应上人和技术,甚至报出了周末的精彩表现,如同报菜名一般,把直播间的众人都干蒙了。 [每次都被主播的知识面震撼到……对不起串屏了] [我去眠眠绝对是学霸来的吧] [我这是粉了个什么神仙主播啊,小眠眠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江怀枝噗嗤一笑:“唉唉,说别的我可以睁一只眼,但不能说我小,多不礼貌啊。” [咦~] [疑车无据岂可修] [怎么个不小法rwkk!] “注意尺度啊,真封了我哭给你们看。”江怀枝哼笑一声,这时候,唐垣敲门进了房间:“垃圾都整理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进来才发现人在直播,蹑手蹑脚凑近,小声问道:“哎老大,这是你的直播账号吗?” 江怀枝回头看了他一眼,应声:“你要一块来吗,我带你打几局。” “好啊好啊!”唐垣搓了搓手掌就掏出手机上号。 陌生的男性声线出现在直播中,观众们的注意力顷刻转移,开始无组织但有规律地起哄。 [芜湖好温柔的声音,居家人夫款?主播还是太权威了] [人夫哥喊主播老大?!居然还是年下小奶狗吗!] [怪不得不让磕榜二富哥,原来是金屋藏娇另有其人!] [姘头哥,榜二富哥,人夫哥,要不主播你全收了吧] [思路打开,说不定这位就是姘头哥呢] 因为带人直播,江怀枝低着头教唐垣怎么戴设备,没能及时发现弹幕在聊什么,急得队伍里的沈屹卿团团转。 一着急,脑子一热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江怀枝看了眼名字,毫无防备接通,就这么铺面迎来一顿吼:“姓江的你旁边是谁!” 手机正好放在麦不远处,故而这句没有外放,但还是一字不差被收录进了直播。 [哦豁,富哥不认识] [真是第三个啊?还有高手?] 江怀枝这才有空看一眼弹幕,顿时满头黑线挂断了电话。 唐垣坐在旁边无知无觉乐呵,再者又不是人家的错,江怀枝忍了忍,开始解释:“不要误会,是朋友,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玩,人家是直男,不要乱拉郎。” 粉丝们应声说好,但江怀枝觉得自己不太能相信他们的话。 不过幸好唐垣满脑子只有游戏冲分,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今晚播两个小时带水友上分,依旧是低分局,明天开始决赛备战团练,就不带人了,抓紧机会哦。” 大家表示理解,抽完今天的带排之后,正准备开,忽然收到一条好友消息。 怀瑾握瑜:[人满了吗?] 怀瑾握瑜:[申队进不去。] 确实是人满了,主要是今天直播开始的稍稍早了点,本以为这位工作人员不回来,再加上有唐垣加入,江怀枝下意识就按照以前的配置把他排除在外了。 但是对方的意思,好像还是想一起打。 江怀枝想了想,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人多,你再来的话水友就没位置了。] 怀瑾握瑜那边很快给出回复:[我知道了] 其实之前也不是每一天都会来的,就连沈屹卿忙起来的时候,也只剩江怀枝一个人播,效果确实没有他们在的时候戏剧性,但对江怀枝的整体直播热度没有太大影响。 尤其是在认识了很多新主播之后,眠眠的直播风格开始多样化起来,没有之前那么依赖榜一榜二的捆绑营销了。 但回复完消息,果然有粉丝在直播间里遗憾,不一定是喜欢兄弟情,最重要的是,他们二人搭配的野辅实在是完美。 连带着江怀枝都有那么一点点莫名黯然神伤。 小小低落一会,正准备发车,突然发现队伍聊天里在吵架。 定睛一看,居然是沈屹卿跟唐垣吵起来了。 沈屹卿骄纵,唐垣一点就炸,两个人手速都很快,一骂就是几十条,江怀枝翻记录翻得头疼,连忙呵止:“你俩再吵吵,打包滚出去,我不如换水友上来呢。” 一听见江怀枝的声音,沈屹卿火速开麦兴师问罪:“我还没说你呢!怎么回事啊这才过去几天啊又来了个新小弟?” 江怀枝回呛:“你是小弟吗?” 沈屹卿:“……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怎么就不一样了,给我们老大当小弟多少人求之不得,你是羡慕上了吧!”唐垣一乐,又开始挑衅,“而且你谁啊,说话那么亲近,注意点语气!” 沈屹卿“唰”得一下又火了。 眼看着第二轮争执又要起来,江怀枝及时止损:“好啦你俩别虚空索敌了,你们不是认识吗。” 两人同时沉默,过了一会,先是唐垣反应过来:“我靠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那个跟我们老大从小打到大的那谁谁?” 其实名字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又临门一脚发现是在直播间,及时止损。 沈屹卿也犹犹豫豫:“唐家那个傻大个?” 声音听出来了。 最主要是,江怀枝最近身边好像没什么同圈又亲近的人了。 互相得到了对方的认可,两人又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毕竟,不熟,但都是二代,家中难免往来,没必要得罪。 弹幕吃瓜吃爽了。 [什么我们富哥居然还是拿着竹马剧本,我继续买股] [算了算了,小心封号,一拉郎他俩就捂嘴] 热讽没了,冷嘲还是要表示一下的,沈屹卿立刻端起来,开口高贵冷艳:“是呀,我跟我们少爷的关系可不一般,天天一块打游戏呢,我可是他的榜二。” 唐垣当即切出屏幕进入直播平台打赏。 随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嘉年华十个十个地送,满屏飘荡的金钱把众人全都看傻。 江怀枝猛地放下手机去阻拦:“我靠兄弟你别搞!不值得!” “打赏要给平台分一半,我靠你不如直接转我呢!” 阻挡也没用,唐垣一口气把这个月的零钱全都砸进去了,愣愣冲到了榜三,还有些不甘心:“啧,比不了你们有自己事业的钱多,花点小钱哄我老大开心吧。” [我去,好多钱] [二代人设屹立不倒啊……主播你这么多有钱朋友能不能分我一个] [怎么感觉全是富哥的阴谋,打钱这么爽快] 江怀枝看得微微手抖,他逮住唐垣,吸了一口气。 “答应我,下次不要这么冲动好吗,换个人直接给你骗干净。” 唐垣却是“嘿嘿”一笑,丝毫没有反思的意思:“哎呀因为是你嘛。” “再说了,我不是说好了要给你投资的吗,这就当是我的前期投入好了!” 江怀枝听得想哭。 “平台要抽成一半。”他幽幽解释道,“你还不如直接给我呢。” 听到这句,直播间顿时哈哈大笑刷屏。 氛围融洽,直播状态也很好,整体感觉主播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回某人的消息。 确认江怀枝没有大碍后,商识序退出了直播间。 早上因为工作匆匆离开,但留了话也吩咐了下属去照看,没成想再收到消息,是江怀枝偷偷跑回了学校,又断开联系。 发过去的微信消息再度亮起红色感叹号,商识序微觉头疼,但也没什么办法。 确实是自己趁人之危了,明知道当时江怀枝有多脆弱,还顺着他,没有克制住自己。 他有怨念也正常。 知道人没事,而且在唐家那个小跟班陪伴下精神状态良好,商识序又放心地重新投入工作中。 不久之后,他突然收到了一份邮件。 是他众多产业其中一项,一家高私密性医院的负责人发送过来的。 很久没有收到来自那边的信息,商识序打开查看后,目光一凛。 [商总,今日我院收到一位客人的体检申请,因为身份略有特殊,请您过目。] 附件是江怀枝的资料。 十天一过,转眼就到了江怀枝预约体检的日子。 有些秘密不想为外人所知,故而他拒绝了唐垣的陪同,只身一人前往医院。 这家私立医院的设施很好,陈列温馨舒适,也没有大多医院那种呛鼻的消毒水味儿引发不安,专门的接待人员带着江怀枝进入单人单间的候诊室,将电子体检表送到了面前。 接待员微笑解释:“您填好了直接提交就行,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有专业人员在隔壁解答。” 说完,他转身离开,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这样体贴的私密态度让江怀枝放心了一大半,转过头来看体检表,内容很宽泛,主要是针对病人需要什么样的检查,以及期望的待遇。 非常人性化。 江怀枝想了想,勾上孕检的标签,备注上自己的性别,并且表示希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提交过后没多久,接待员再次过来,领着他去诊疗室。 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医生看见他的时候没有特殊的表示,只是简单询问了身体状况问题,并且最后问出最关键的一点:“先生,您是怎么知道自己能怀孕的?” 江怀枝随口编造:“我不是很确定,所以来检查看看具体情况。” 病人不愿意交付,自然有他的理由,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医生点了点头,领江怀枝去抽血。 检查结果处处导向,这位先生确实是有怀孕的迹象。 “这很神奇。”虽然以前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例子,但这位医生还是第一次眼见到,语气中不掩兴奋,“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听着医生详细描述他的身体状况,说法跟前世所差无几,江怀枝的眼角不觉湿润。 感觉像做梦一样,上辈子那个认识不到一天就离开的小生命,依旧愿意回到他身边。 说着说着,发现病人无声落泪,医生放缓了声音,停止叙述,开始询问他:“江先生,你对这个孩子,是什么打算呢?” 江怀枝僵坐一会,像是才听见问话,毫不犹豫回答:“我要留下它。” 倒也在意料之中。 既然下定了决定,医生便开始帮江怀枝登记资料,并且嘱咐孕早期各项事宜。 “他现在太小了,太不稳定,暂且观察一段时间,每周记得来复查。”离开医院之前,医生特意陪着江怀枝到门口,同他握手,“恭喜你。” 江怀枝真挚回复:“谢谢。” 这大概是近期以来,最让他高兴的一件事了。 喜悦让他暂且忘记了不愉快,但是也让江怀枝隐隐有点担忧。 离开江家,为了断舍离,他狠下心删除了父母的联系方式,并且给孟凌筝女士留下了一封手写信,本以为他们会顺势就宣布江家亲子的回归,但是—— 就在前几日,本该是商识序认亲宴的那天,没有传出来任何消息。 不过他确实顺利毕业,正式接任总集团总监,蒸蒸日上。 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被蒙蔽了,江怀枝特意从唐垣那边询问,得到的是一样的回复。 有点奇怪。 难道是自己的举动导致了什么蝴蝶效应吗? 江怀枝强压下心中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又觉得可能是因为孕期反应敏感,自己想得太多了。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操心。 娱乐赛总决赛要来了。 盛夏到来得悄无声息,只是感觉这日头一天比一天炎热,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只能穿单件的日子。 进入会场之前,苏苏姐还在给江怀枝发消息调笑:“眠眠,今天这么热的天气,总不能还出cos吧,那可太敬业啦。 江怀枝笑笑回复:“当然不了,我也不是这个圈子的,没那么强的信念感。” 另一个原因是时间太赶,他的心思又在别的地方,实在没有精力像上次那般再来一遍。 所以这一回他选择了非常直截了当的办法——戴口罩。 依旧来得比较晚,踩点进入场馆时,看见大家化妆备战,非常忙碌,江怀枝这边队长还在给做造型的队友喋喋不休念经一样做着心理疏导。 他素面朝天,穿着T恤牛仔裤,进入后台的时候,先是吸引了大家注意力,随后有人好心说道:“同学,这里是 备战间,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江怀枝轻轻一笑:“我想,我应该没走错吧。” 熟悉的声线顿时让大家惊讶不已,好几个人就冲了上来。 苏苏离得最近跑的也是最快的,她几乎是怼上了脸:“我的天哪,好漂亮的眼睛。” “小沈说你是帅哥,果然没骗我,但我没想到素颜也这么漂亮呢。” 江怀枝的眼睛最漂亮了,浓密而长的睫毛,杏仁眼,瞳孔又黑又亮,上次妆画的太浓,尤其是眼妆下了大功夫,这次干干净净展露在众人面前,果不其然又成了焦点。 这会原本各干各事的主播们围堵上来,如同欣赏珍稀动物一般,惊叹声此起彼伏。 虽然知道大家都是好意,但江怀枝还是有些不自在。 有人问道:“眠眠,你可以摘下口罩让我们看看吗?” 江怀枝友善拒绝:“不太方便。” 今天比赛的十个人里,九个都是露脸主播,到江怀枝这个体量还不露脸,就说明本人是真的不想。 “哈哈哈,不能一睹真颜,那真是太遗憾了。” “哎呀人之常情,我们眠眠不是富二代嘛,可能是家里不方便呢。” 笑呵呵地找理由,他们的理解让江怀枝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直挡在这门口,也不是个事。 “要不,先让我进去坐着呢?” 于是众人又笑哄哄四散开来。 有人好心找了处位置给江怀枝坐下,一旁的化妆师闲暇着,上前想给他上妆,结果被委婉拒绝。 江怀枝有些为难:“我不太想被人看见。” 化妆师也为难:“可是待会是要上台领奖的呀。” 虽然他素颜也很好看,但跟上了妆的画风有所区别,其他人都化,就他不上的话,多少有些不合适。 僵持间,江怀枝都快要松口了,苏苏却发现了这边的状况,上前接过了化妆刷:“让我来吧。” 熟悉的人过来,多少让江怀枝放松了一点,但不代表他会放松底线:“苏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真的不想……” 如果要长期在这个行业里吃饭,这些顶尖的同行们日后肯定少不了接触,但至少现在,大家都新鲜着的时候,江怀枝还没有完全放下防备,不太能过心里那道关。 “好,不想就不想。”苏苏用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宠溺笑笑,“那我们只画上半张脸,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江怀枝微微一愣,只画上半张? “而且呀,领奖总是要‘上电视’的,你如果是纯素颜的话,那不就被熟人认出来了嘛。” 无法反驳的理由。 江怀枝坦然接受了这个折中办法。 “来,把口罩拉下来一点点,我来上粉底……” 不得不说,苏苏的化妆技术确实不错。 她没怎么大动干戈,只是在江怀枝本身的五官基础上轻轻描绘勾勒,突出了一下他的优势,原先的纯善天真转眼变成了妩媚多情。 而在口罩遮掩下,看不见的下半张脸更让人想入非非。 先注意到这边的,是被接手的化妆师,她对着江怀枝的新妆容惊叹出声:“我的天呢,这也太神了!” 其他人因为这句话调转视线,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一时之间吸气声此起彼伏。 就连苏苏也佩服自己的手艺:“我的天呐,眠眠你这么优良的基因一定要传承下去好吗,我都不敢想,你如果有个女儿会有多漂亮!” 江怀枝轻笑。 女儿吗?他倒是无所谓,不论孩子什么样他都会很爱它。 另一半基因也不差,这个孩子定然会从小好看到大。 虽然没法给宝宝双亲俱在的家庭,但他会尽全力给宝宝完整的宠爱。 “今天也太幸福了吧。”,看着乖乖巧巧的江怀枝,实在是舒心,一位女主播双手相扣开始星星眼,“全程都能大饱眼福!” “哎你们知道总决赛颁奖是平台那位神秘老总来吗?听说人家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个超级大帅哥哦!” 一听这种花痴发言,旁边的男主播很是不屑:“海鲸这么大的平台,老总再年轻能年轻到哪儿去?你少看点洗脑包吧!” “什么洗脑包,你就是嫉妒!哎呀自己没有那个二十多岁当总裁的能力,就觉得别人也不行。” 得到的回应确实男主播轻蔑的“嘁”声。 而周围几位也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不信算咯,反正待会看见人,狠狠打你们的脸!”女主播哼哼两声,立马找苏苏求证,“苏苏姐你不是见过吗!快帮我说两句!” 苏苏轻轻一笑:“啊,颁奖居然是老总来吗?我不太清楚这事。” “但你如果问我见过的那位,商先生的话,嗯,他确实是青年才俊。” 检测到关键名称,前脚还在偷偷摸摸吃瓜的江怀枝耳朵微动。 等下,谁,跟苏苏见过的海鲸老总,还姓商。 那不是商识序吗? 他要来颁奖?! 作者有话说: 这个作者就是如此cp脑连一章都舍不得让攻受分开,预计两章之内抓回家! 其实小宝宝的性别还没有想好!正在考虑,或者说生两个儿女双全嘿嘿嘿(奸笑) 感谢宝宝们支持正版这章抽点评论发发红包~ 再推一下同题材真假少爷+生子+美区留子文梗预收《对捞到的富哥始乱终弃后》,预计明年春天开! 第25章 哈哈, 骗人的吧,商总日理万机,哪有那个闲工夫来关注这么一个小小直播平台的娱乐赛事。 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但江怀枝还是隐隐约约觉得不太放心。 忧思间, 选手们的话题已经跨越到了别处,没人关注着, 他偷偷摸出来手机, 给经纪人发去了消息:[听说海鲸老总会负责今天决赛的颁奖?] 经纪人的回复给的很快:[你从哪听说的?] [少关注小道消息, 好好表现就行。] 这算是侧面给江怀枝安下了心, 他微微松口气, 想来也是, 海鲸的背后注资不止一人,哪有那么刚巧的事, 就是商识序呢。 当即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积极备战。 当天下午两点整,海鲸TV开启了直播, 大范围推流这场比赛。 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切磋,两支队伍熟悉得很快,团练时胜负各半, 互不相让, 这场比赛的冠军实在难以猜测,不论是台上的两队主播, 还是台下、镜头外的观众们, 都十分期待他们的精彩对决 五局三胜, 起手的两局就打得十分之激烈,比分咬得很紧,第三局, 江怀枝这边队伍占优势,他的状态太完美,把对面两个主力输出压的很死,几乎发育不起来,最关键的一波团战,更是一换四拿下了大局势。 队友们乘胜追击推塔压水晶,他盯着复活倒计时,手边突然有人送上来一瓶能量饮料,本来这点小事影响不到他的注意力,但偏偏他闻到了一点熟悉的橘子清香。 江怀枝瞳孔微缩,猛地抬头顺着那位工作人员离开方向看去,从侧脸辨认,并非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紧张的对局叫他的心率居高不下,这会更是飙升到一百八,看着那个陌生的背景,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江怀枝晃了晃脑袋,转回头,正正好复活。 运气不太行,刚才那波居然叫对面扛住了守塔压力,对面水晶剩下丝血没能磨掉,偏偏是这种绝境下,居然让他们翻盘挣回来了。 江怀枝点开详情页,拖到了大后期,双方六神装都齐全了,配合十分紧密,逮到了机会被他们钻空子拿下胜利。 苏苏的队伍优先拿到赛点,这一局的胜利不仅仅对他们至关重要,更是狠狠挫了对手的锐气。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无论前面表现得有多好,只要一个明显失误导致输了对局,再喜欢的粉丝也会辱骂,当场就有人破口说脏话,更不用想直播间会是怎样的状况。 队长转过来看着其他几人,各个面色都不是很好,于是找裁判希望能暂停。 中场休息,队长拿了几瓶新的能量饮料,一一递给队友们,发现江怀枝手中已经有一瓶了,微微一愣,放下了手中的饮料。 “先冷静一下,结束的对局就不要再想了,”她语气镇静,“胜负都是常有的事,逆风翻盘局我们也不是没打过,想想怎么赢下下一场。” 经她这么一调解,队员们的脸色缓解不少,随后,队长走到了江怀枝跟前,就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忽然开口质问:“但是你,眠眠,你的问题我必须要提一下。” 另三位队员很是不解,但更没想到的是,江怀枝居然低头认了错:“嗯,我知道。” “我太冒进了。” 有队员想替他说话:“眠眠玩的打野,其实玩的非常好,是我们跟不上他的节奏。” “一个人跟不上,是那个人掉队,但是所有队友都跟不上,那就是打野的节奏有问题。” 队长一句话狠狠剖开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他们这支队伍,还磨合的不够好。 “其实我看的出来,眠眠,你特别有职业天赋,如果是一只专业的队伍,你这样的人才完全可以要求队友去跟上你的速度去突破电竞上限,但很抱歉的是,我们只是为了打娱乐赛凑成的一只民间队,我们没办法迅速达到你的阈值,就只能委屈你慢下来。” 队长斟词酌句,尽量委婉表达,江怀枝沉默一会后,老老实实认错:“我知道的,我会努力去改。” 听见这句保证,大家都微微松了口气。 队长冲他笑了笑:“还有五分钟,好好调整一下心态,我们还有机会呢,争取连胜,直接拿下比赛! 看了下时间,江怀枝捏着饮料瓶,起身离开位置,打算去走廊透口气。 他们团练这么久,自己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而且还不小。 有意识的时候,只要想起来了,他就会去配合一下队友,配合得好,几乎百战无不胜,但一旦打上头了,他就会沉浸入自己惯常使用的孤狼打发。 一样一抓一个死,但是再强的打野,也没法同时面对五个配合完美的高玩。 苏苏很聪明,也很早就识破了他们这个缺陷,刚才拿下的两局,几乎都是在针对他们团队的松散配合进行攻击。 江怀枝在思考,他打野太依赖直觉了,要如何才能克制住本能,这种状态还需要连续维持两局。 静静琢磨一会,不远处突然传来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人声音低沉冷淡,嗓音格外熟悉敏感,江怀枝目光一凛,循着声音方向,似乎正在往自己这边走来。 他赶紧换了一条路离开,想着时间大差不差了,也该回到赛场上。 慌不择路间,他转角左脚拌右脚,朝前面趴去,江怀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抱住肚子—— 不幸中的万幸,他没有摔倒,而是被转角口的一人用力拉住了胳膊。 与此同时,那道熟悉的声音也自头顶传来:“走路记得看路。” 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江怀枝错愕抬头,正正好撞入了商识序眼中。 一时之间,让他想起来,两人最开始初相识,也是这样类似的场景。 那时候还没上大学的江怀枝,卡着预备铃飞奔冲向教室,在楼梯口踩空,直接摔进了陌生人怀里。 “同学,走路记得看路。”那时候的商识序还没有现在的沉稳,表情还比较生动,他皱着眉有些不愉快,似乎觉得这是件麻烦事,但把江怀枝扶起来后,还帮忙看了一下有没有扭伤。 结果没一会两人就走进了同一间教室,江怀枝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学长,作为优秀校友回校宣传自己的大学。 江怀枝不认为自己是一见钟情,他是先被商识序的优秀所吸引,跟着他的脚步走,慢慢爱上了这个人本身。 那不仅仅是他喜欢的人,是他的目光所向,最重要的是,是他青春最好的几年里,唯一的目标和信仰。 这样一个人,让他怎么做到完完全全、毫无波澜地放下。 江怀枝看着那双习惯性蹙眉又很快舒展平缓的深邃墨瞳,心跳又开始乱套。 不辞而别半个月,商识序会不会…… 商识序的反应很平静。 他松开手拉远距离,问道:“你是选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比赛马上就要继续了。” 江怀枝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化着妆还戴着口罩呢,商识序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但真认不出来,他又有些不忿。 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就对他这么不熟悉吗? 索性还是觉得比赛更重要,江怀枝压低声音扔出一句谢谢,匆匆闪身离开。 在他身后,看着他逃跑的商识序,唇角稍稍勾起。 慢了两步的助理跟上来,手上拿着他的外套:“商总,衣服落在车上了,幸好手机没丢,我还按照您说的顺路给小江总送了饮料。” 商识序平稳应声:“走吧,去后台等着颁奖。” 回到座位上、看见队友的时候,江怀枝的心才落地。 他像是回到了水里的鱼儿,脱力的同时狠狠喘上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队友重新带上设备,转过头去看他,“眠眠,你还好吧,怎么出这么多汗?” “没事,有点紧张。”江怀枝感觉自己此刻大概面色不是很好,毕竟四个队友都顺着声音看过来了,一个一个的都带着担心。 其中一位更是担忧道:“我这里有干纸巾,你擦一擦,别掉妆了。” 比赛输了没事,要是输了同时还出丑了,被拍下来要在互联网流传一辈子的。 江怀枝缓了缓神,不管怎么说,眼前都还是比赛更为重要。 他强压下那点飘忽的心思,积极投入接下来的两局对决中。 也不知为何,接下来的对决,因为江怀枝开始稳扎稳打平缓发育,实时带着队友配合,抓人的点也看得很精准,方便队友立刻补上先手抢团优势,在复刻上一局的大优势时顺顺利利拿下了胜利。 而最后一场,比分二比二持平,江怀枝这队直接乘胜追击,一举夺胜。 对面水晶被推倒的那一刻,解说慷慨激昂的恭贺声在直播间传彻,现场更是被爆发的欢呼声淹没。 离得最近的队友一伸手猛地抱住江怀枝,又哭又笑:“太好了我们赢了!” 江怀枝被他勒地有点没缓过来:“我靠!” 本来戴着口罩呼吸就微薄! 队友立马注意到,不好意思松开手,嘿嘿傻笑。 其他几人也是,笑中带泪,十分激动,队长微微一笑,转过来对着江怀枝说道:“眠眠很厉害嘛,简单点拨一下立刻就能配合了。” 江怀枝笑得眼睛弯弯,但其实口罩下的笑容有些心虚牵强。 他其实是,因为发现商识序在现场,心里不实在,才收敛打发开始稳稳发育,心态跟不上,就没敢冒进。 谁能想到就这么误打误撞,反而让他跟队友完美配合上了。 这他上哪解释去。 他们欢呼过,苏苏那边队伍也过来了,两方互相握手合影。 苏苏走上来,站在江怀枝面前,感叹道:“真是强劲的对手啊,第四局发现你会收敛锋芒,我就知道这场比赛你们赢定了。” 江怀枝也笑:“即便这样打的也很辛苦呢,苏苏姐,你们也很强。”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比赛完美落幕,选手们前往备战间稍作休息,等待接下来的颁奖环节。 看着选手们激烈讨论起来、对颁奖充满期待,江怀枝后知后觉有点虚。 逃避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好问题,他要怎么才能作为胜者方的同时又不声不响躲过颁奖。 哈哈,想一想都不可能吧。 不抱希望,但江怀枝还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经纪人。 看着聊弹框反复出现又消失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经纪人可能是气死了。 最后对方发过来一句话:[你不仅要留下来接受颁奖,还要有获胜发言。] 感觉这句话里带着怨气。 江怀枝缩了回去。 似乎是真怕他跑了,经纪人不知从哪找了人进备战间盯着,抓这他补完妆,又死死守着他直到上台。 胜者组发言的流程走了一遭,江怀枝头一次觉得自己居然是有些社恐的,谨言慎行不开口,把话筒递给了队长,让她替自己说。 连主持人都开始调侃:“看来我们眠眠是害羞了哦~” 友善的起哄声响起,倒也没为难他,队长更是宠溺道:“确实哦,我们眠眠刚开直播也没有很久,还是个新人呢,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还是很紧张的吧。” “欢迎大家来关注眠眠的账号哦!” 其实不用多说,都知道这一场赛事会为江怀枝带来多大的粉丝流,而有这一身技术,可以预见日后必然是平台的顶流主播。 互动环节过去,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颁奖时刻。 看着商识序走上来的时候,江怀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死掉了。 他一边疯狂默念着认不出我认不出我,一边低头躲避视线,结果男人还是在自己身前停了下来。 呼吸停滞,他听见商识序压下声音开口:“玩够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作者有话说: 怀枝以为的不辞而别在某人眼里就是小孩子贪玩玩够了就该抓回家惩罚哩 第26章 商识序的话音很轻, 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但又很沉重,落入江怀枝耳中,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瞬失神间, 男人已经略过他,郑重将奖杯递给了站在旁边的队长:“恭喜。” 他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英俊毅朗的相貌配着主持人的介绍, 全场已经炸了。 论谁都没想到, 海鲸最大的控股人居然是这么出众的一个年轻人。 不过商识序本身气质逼人, 往队伍中间一站, 明明是合影, 却莫名被他站出了商业项目合作现场的感觉。 赛前在那里汇报小道消息的女主播正好是他们这队的,此刻憋红了脸, 别说花痴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台下跟她抬杠的男主播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是被打了脸没处说理, 二是害怕自己出言不逊会不会有什么坏下场 老总果然是老总,是一种描述词,威压感太重, 反倒叫别人不敢生出肖想的念头。 全场都安静下来, 谁也不敢先说话,只靠着主持人控流程, 唯一比较“淡定自若”的, 还是跟商识序并肩站着的江怀枝。 准确来说, 他是蒙了,没来得及拘谨。 合影结束,他们这支队伍本该下台, 换商总为另一队颁发银奖,但在他们离场之前,当着众人的面,这位淡漠疏离惜字如金的总裁突然出声。 “在后台等我一会。” 惊疑的目光中,他们发现这话是对着眠眠说的。 江怀枝默了一下,含含糊糊回了一句“嗯”。 这时候装傻也不行了,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商识序转过身,等待另一队上台,他们这边几人逃似的离开,刚到走廊,几人便迫不及待将江怀枝团团围绕了起来。 “我去,眠眠,你居然认识商总吗?” “但是也很正常吧,眠眠不是富二代嘛。” “哈哈哈,原来我们眠眠是海鲸小王子啊。” 几人不停歇地问着,八卦之心燃起来便消不下去,但江怀枝心绪乱乱的,浓密的睫毛微垂,实在没有解答的能力。 队长及时看出他的状态有些不对,阻止了大家的询问:“好了好了,别在这堵着,累不累你们,赶紧去卸妆休息一下,待会还有聚餐呢。 随即转过头:“眠眠,今天辛苦你了,先去喘口气吧。” 江怀枝投递过来感激的一眼。 “嗯,我出去透口气。” 因为对刚才的意外偶遇还心有余悸,这次江怀枝直接去了会馆的高楼天台。 闷了一晚上,他勾去下口罩,打开手机相机前置,发现粉底已经被汗闷没了。 本身底子强,虽然算不上丑,但对他来说确实有些狼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得妆。 甚至不知道,在走廊撞到商识序时,是不是也是这副不太敢见人的模样。 江怀枝无奈扶额。 总不会,那个时候就被认出来了吧? 又看了一眼镜头,他自暴自弃关上了相机。 转而打开微信,给沈屹卿打了个电话过去兴师问罪。 电话辅一接通,控诉还没出口,先听见那边慌乱的嘈杂背景音。 江怀枝:“?” 江怀枝:“沈屹卿你在干嘛呢?” 好一会,对面才传来说话声:“忙着跟我师父研究药方呢,忙昏头了我,不知道哪一环有问题一直不尽人意……你今天比赛怎么样?” 听见对方在做正事,江怀枝又不太好意思问了。 难怪最近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我说你怎么今天没啥动静。”他浅浅心虚一下,略过了质问这一环,“比赛不重要,我就跟你说一件事,商识序来了。” “哟!”沈屹卿乐了,一听这话当即什么事都不忙了,他放下药碗拍拍手,“细说。” “他是今天比赛的颁奖嘉宾。” 想细也细不了,本来就只知道这么一点信息。 本来江怀枝还想痛斥一下消息发达的沈屹卿为什么不提前告知,现在一对话,才发现人根本不知道海鲸也是商识序的名下资产之一。 两人纷纷感叹,这人也太可怕了。 严格来说他才大学毕业啊! “所以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沈屹卿乐颠颠开始揣测,“认出来就认出来了呗,怕啥,就算他是海鲸的老板,你又不是给他签了卖身契,顶多算合作关系,不高兴就直接解约不播,又不是差那个钱。” 江怀枝顿了一会,他还真的缺。 喏喏了两下,他最后选择和盘托出。 “沈屹卿,我不是江家的亲生孩子,商识序才是。” 话音刚落,对面沉默了长达十秒。 随后迎接了沈屹卿十分震撼的一句“卧槽”。 对面明显是震惊的不会组织语言了,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话:“你俩搞骨科啊!” 江怀枝崩溃道:“你在说什么啊!” 两个人慌乱了一阵,最后强行靠着声音压过去,江怀枝勉强大概解释了前因后果,对面听得一愣一愣,好在终于是弄明白了。 搞清楚其中逻辑后,沈屹卿理顺了思路,顿时明白了前段时间那个骄傲自负的少爷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奇怪莫测了。 与此同时,他也很快抓住了关键点:“你为什么不去跟家里聊聊,直接就跑了,江叔孟姨跟你感情那么好,商识序又不是那种不容人的性格,留下来继续过你的少爷生活呗。” 江怀枝目光闪了闪:“如果我说我是……重生回来的,前世被赶出家门,所以这次才跑了,你信吗?” 沈屹卿嗤笑:“扯呢吧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 江怀枝:“……” 他就知道。 换位思考一下,别人跟他说这种话,他也不会信,没降临到自己头上,谁能相信那么离谱那么玄学的事呢? 浅谈一口气,他找了个比较听得过去的说法:“换到你身上,你能接受自己追求了很久没回应的人,有一天跟你身份互换了,还留在那个家里坦然把对方当哥哥姐姐吗?” 那不仅仅是崩溃憋屈,还是日日凌迟般的精神折磨。 结果沈屹卿一副无甚所谓的样子:“哦,这个套路我懂,接下来就是伪骨的走向……” 江怀枝吓得打断:“你在说什么恐怖的东西啊!” 到底是谁小说看多了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沈屹卿轻轻一笑,“怀枝,商识序对你远比你想的更亲近,反正我感觉是这样,而且,说不定今天他来颁奖,就是为了找你的呢?” 说得江怀枝都快信了。 一想到高额的奖池,以及自己逃跑之前干的荒唐事。 江怀枝觉得商识序是来找茬的还差不多。 越想越畏惧:“你有办法帮我逃走吗?” 沈屹卿却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逃走,你要逃到哪去?出国就能回避了吗,说得难听一点,你有出国的钱跟条件吗?” 钱勉强够他出去生活一段时间,但,如果这次逃跑了,就说明他不得不抛弃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直播账号。 “我只能说商识序手段比我们想象得厉害多了。就算你跑了,他一样你能找到你抓回去。” 那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江怀枝下意识咬唇,一手抱着并起的腿,头疼起来。 近期的安逸生活让他淡忘了那段悲惨经历,蓦然回首才发现,记忆居然有些久远了。 但骨子里的警惕心依然存在,他不敢去试探,回到江家,总觉得靠近了危险源。 “江怀枝,你这反应不太对,你是受欺负了吗,这么敏感?” 沈屹卿的思维转的很快,突然觉得江怀枝的症状有点像讳疾忌医。 对方迟迟不回话,他没办法,只能慢慢开导:“我觉得你不用这么谨慎,事在人为,走一步看一步,你先回来,总是一个人思考的话主意容易偏颇。” “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跟我说。” “不过我也是真的好奇,之前追人追的大张旗鼓的是你,现在怕得要死要活的也是你,你对商识序干什么这么怕他?” 江怀枝:“……” 因为我揣了他的崽,这事能说吗。 不过,沈屹卿的话确实有道理。 长叹一口气,左右今天这一场对话是逃避不掉的,江怀枝想了想,慢慢站起了身:“行吧,就按你说的,走一步看一步。” “谢了,我先回去了。” 听见对方语气恢复正常,沈屹卿放下心,又开始嘴欠:“不过你要是真打算跟他搞到一块去,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啊,我要吃第一手瓜。” 江怀枝:“滚啊!!!” 前一秒还在那里心情复杂,这会被沈屹卿一句话气好了。 带着一肚子怒气回到备战间,托他的福,江怀枝这会人看着有气色不少。 自觉这次通话没有太久,但备战间安静的有些不对劲,江怀枝微微一愣,还以为是大家都先离开了,结果推开门,人倒是都在,还多了不速之客。 此时商识序正坐在一处空闲的位置,手上拿着平板,皱着眉处理工作,他旁边是随身跟随的特助,如出一辙的工作姿势,看得出来很忙碌。 而之所以这么安静,是因为这尊大佛在场,主播们没有一个敢吱声的。 本来也有人想壮着胆子搭讪,被苏苏拦下,全都老老实实去收拾东西。 毕竟这位商总为了谁才出现在这,大家都心知肚明。 见江怀枝走进来,众人顿时如释重负,围上来的人似乎快哭了:“眠眠你终于回来啦。” “嗯,出去吹了会风。”江怀枝的目光在商识序身上轻轻一点,很快略过,看向身旁的队友朋友们,“久等了,是不是说要去聚餐?” 本来是这么说的,但是好几个人不约而同看向站起身来走近的商识序,忽然又没人说出口。 还是苏苏上来解围:“主办包了个酒楼庆祝比赛顺利结束,正好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我们正准备出发了。” 说完,她看向商识序,微微一笑:“商总呢,要一起吗?” “不了。”商识序拒绝得干脆,“……眠眠跟我一起走。” 听见自己的小名出现在这人的口中,低沉的嗓音压得耳朵发痒,江怀枝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当做没听见,笑眯眯回答:“好啊,我们一起去吧。” 下一刻,商识序的话又透过来:“不是不想露脸?” 总不能吃饭还戴着口罩吧? 江怀枝一下子被掐住了咽喉。 两人的这番动作离得太近,其他人眼中,就是商总纡尊降贵低眉顺眼说了句,然后眠眠便改变了主意:“抱歉啊诸位,家中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家中有事,这个措辞,二位果然关系匪浅啊。 主播们各怀心思地告别,稍微亲近点的多说了几句,随后就目送他们离开备战间。 重新坐上江家的车,看着司机乐呵呵跟他道好,江怀枝还有些恍惚。 好像这两周的经历只是泡影,他没有不辞而别,依旧是江家的大少爷。 回程中,江怀枝憋着一口气,没有去搭理商识序,商总则依旧是那副冷死人的模样,一路无言,憋到了别墅门口,下车后才发现,这里不是江家的房子。 看了看地址才发现是临城有名的半山别墅,岚海山庄,寸土寸金的地界,不是一般的财力能买下,江怀枝吸了一口气。 江家倒确实有这个实力,只是江政宏觉得没必要,钱应该花在刀刃上,没想到他这位儿子倒是会享受。 走进山庄,夜色静谧,没什么人,看得出来刚接手不久,一切都还在打理装修,人员走动也不太多,进了门,商识序吩咐一个佣人陪护,随后居然什么也没跟他说,转身就上楼去了自己工作间。 江怀枝:“?” 什么意思呢? 把他抓回来摆着好看吗? 江怀枝一头黑线,转身就见留下的这名佣人乐呵呵开口:“江少爷,我姓林,叫我小林就行,您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我带您过去。” 许久没回家,听到这个姓氏,他突然就想起来了林管家,鼻头一酸,闷闷应好。 为他准备的房间,跟在江家的布置大差不差,难得能从陌生环境中寻找到一点安心感,小林把人送到后,说道:“我就在隔壁,少爷有吩咐可以直接喊我。” 随后就给人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江怀枝走进去,开始慢慢摸索。 乍一看只是相像,一一翻找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看着那一片庞然的衣帽间,江怀枝直接幻视上次回家见识到的盛景。 ……商识序这是直接把这些衣服搬运过来了。 他是有多满意自己挑选的款式啊! 有志者不吃嗟来之食,但是他被临时抓过来又确实没有换洗衣物。 忙了一天一身臭汗,妆还花了,少爷有点要脸。 犹豫片刻后,还是拿起了其中一件,转身前往浴室。 泡了一场热水澡,江怀枝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看看时间,这才发现从他们回来开始,商识序就一直在工作间没有出来过。 他想了想,找小林问了工作间方向,一鼓作气找了过去。 一直等着,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江怀枝忐忑敲了敲门,才发现根本没合上,一边疑惑这人怎么如此粗心大意,工作也不知道做好保密,一边毫无防备地走了进去。 商识序的工作间很大,灯光明亮,规划分明,有人进来也能刚刚好被工作桌前的他锁定。 目光落在穿着浅薄睡衣的江怀枝身上,微微停留一会,商识序掐灭了会议麦。 “你穿这件,果然很好看。” 听得江怀枝耳朵一热。 等下,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要求道:“商识序,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起来解释一下,是单重生!但是后面商总会发现的然后加倍心疼 第27章 他的表情很严肃, 抱着臂一副打算长谈的模样。 见他这样,商识序微微停顿,临时结束会议, 再抬起头, 示意江怀枝去前面的阅读区坐下。 顺带打开了房间的温度调节器。 这个季节的温度只高不低,但也是夜里贪凉感冒的高发期。 江怀枝紧张上前, 阅读区在工作桌的正对面, 落座沙发椅的款式简约大气, 居然刚刚好是适合交谈的视线距离。 手边小桌子上放着刚备好的水果零食, 内心微微腹诽这家伙还怪会享受。 见他坐下, 商识序开口问道:“你想谈什么?” 江怀枝抿了抿唇。 其实自己还没有思考好说些什么, 他不清楚商识序现在了解多少,对上商业谈判高手, 一不小心就容易丢失底牌。 他在沙发上盘腿坐好,上来先试探性道:“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商识序沉吟片刻,反问出口:“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江怀枝微微疑惑:“什么?” “江家人多眼杂, 而且是你熟悉的地方,佣人,管家, 包括父母, 都跟你更为亲近,如果你想逃走, 再容易不过。”商识序淡淡叙述, “把你带到陌生的环境, 才跑不掉。” “江怀枝,你正在被我监禁。” 江怀枝瞪大了眼睛。 凭什么! 千万句争论意欲奔腾,但是到了嘴边, 一时居然分不出个一二,不论是质问还是反抗,似乎都会顺着商识序的话题走。 这不是江怀枝想看见的。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其他重点。 他从商识序的话中听出来了一件事:“你都知道了?” “应该说,你知道了。”透露出来,就说明商识序本不打算掩藏,“我倒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身世。” 猜测得到回应,江怀枝一时语塞,还没想好应对的措辞。 但耐不住某人记忆力好,紧跟着补上了回答:“在你把淇江卖给我的时候。” 确实,毕竟江怀枝“性情大变”的节点太过于明显。 把真假少爷这关系摊开来讲,反而让江怀枝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的神情微微复杂:“好吧,现在我们都知道了,那就敞开来说。” “我都识趣自己跑了,为什么要逼我回来?” 商识序的脸上却莫名展露一丝疑惑:“你为什么要跑?” “不然呢?”江怀枝却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瞪大了眼睛,“我不自己跑,干等你们把我赶出家门吗?” 说着说着,情绪上涌,差点破音,他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了委屈:“你那么优秀,处处比我强,也继承了父母的能力,我留下只会挡你的路,碍大家的眼。” “我没那么厚的脸皮,心里有数自然就走了。” “反正……反正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劈头盖脸的一顿,倒叫对面久久没出声。 原先语气还有些问责的意思,见人声音微哑,差点要哭,商识序叹了口气,不觉态度温和:“没有人会赶你走。”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不妨回去跟爸妈好好聊一下 。” 明明是跟沈屹卿差不多的说法,但是这话从商识序口中出来,莫名让人觉得不爽。 跟你什么关系你还说教上了! 江怀枝继续呛声:“跟他们聊,自然是让我留下,什么都应好,然后让你受点委屈,再剥离开我在公司的权利。” 虽然他现在并不在意那点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股份权力了,可是强行剥夺走,实在是打他的脸。 他好歹做了二十来年的大少爷,受不起这个委屈。 果然,这句话之后,商识序微微皱眉:“你想进公司?” 江怀枝嗤笑:“你来之前,我就是首位继承人,接触多少核心,我想进公司不是理所当然吗?” 看吧,商识序,你果然接受不了。 趁着对面没回应,江怀枝乘胜追击:“再说,接纳我回去,当做我们之间的一切恩怨都不存在,然后假惺惺的兄友弟恭吗?反正我做不到。” 他说着,从沙发上起身,一步两步跨到了商识序面前,两人之间仅有一米的距离,江怀枝双手撑着桌子,俯下身,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你能当做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商识序喉头滚动,半晌回道:“不能。” 江怀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承认,他是有借着由头让商识序认输的打算,但真听到那个意料之中的回答,自己也有些难受。 稍稍调理一下,再次睁眼,理智了不少:“所以放我走吧,以后就是陌生人,我不会回到这个圈层,跟你们日后没有接触,也就不会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话赶话说到这里,商识序也该同意了…… “不能。” 江怀枝意外瞪眼。 为什么啊! 能不能讲点道理! 他当即气笑了。 “商识序!”难得一次喊了全名,半带嗔怒,半带不解,“你把我留在这里没有一点好处!” “你就不怕我跟以前一样纠缠你吗?!” 诡异的是,这话说完后,商识序的表情居然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愉悦? 江怀枝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他疯了。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能十分坦然回答:“只要你不觉得烦,欢迎骚扰。” “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有病吧! 江怀枝真是长见识了。 只要够不要脸别人就没法打败他是吧! 好好商量没个结果,软的不行来硬的,江怀枝直接强硬开口:“让我走,不然我就报警。” 听到这句话,商识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那眼神,像是没想到江怀枝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感觉被看扁了,好气。 下一刻,商识序轻松化解难题:“你从进山庄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足三个小时,没有受到任何虐待迹象,确定要为了这种事浪费警力?” 江怀枝:“……” 可恶,太有道德心了,他确实做不到。 “我并不想为难你,只是希望找到折中的方法。”见话题偏得太离谱,商识序敲了敲桌面,直击中心,“开条件吧,只要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我可以尽量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江怀枝眼睛刚一亮,又想到什么,开始担心:“可是我还要上学……” “距离期末只有一个月不到,你这学期课业不重,跟学校打报告,直接去参加考试就行。”说着,商识序还不忘揶揄一下,“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学习。” 真讨厌啊知道就知道嘛说出来干什么! 江怀枝瞪着他:“帮我准备直播设备。” 商识序:“可以。” 江怀枝:“我需要绝对的自由环境,你不准打扰我,我想干什么都不要问。” 商识序:“看情况接受。” 江怀枝:“我一周要出一次门。” 商识序皱眉。 “我不会跑,答应的事我不食言。” 江怀枝放心不下,这才过去一个月,他必须周周去做产检。 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似乎是考量到商识序可能用的手段,他又补充:“不准在我身上安定位,不准找人跟着,我会准时回来,出门前回来后都跟你报备。” 说完,他冷嘲一声:“反正我去哪你都能找到,这点你不用担心。” 他可算是相信了沈屹卿那句话,商识序去给娱乐赛事颁奖前所未有,说不定就是奔着他去的。 虽然原因未知,但现在情况特殊,顺着人来总不会出错。 商识序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的话,最后点了点头:“可以。” “你出门做什么?” 江怀枝打断:“不过问?” 商识序哑然。 两人对视着,各怀心思,没一会,终究还是商识序退了一步:“好。” 约法三章,这场拉扯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离开之前,商识序提醒一句:“早点休息,明天会有家庭医生给你检查身体。” 这话出口,吓得江怀枝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握着门把的手一紧,控制表情转身:“检查什么?!” “上次见面,你直接走了,第一次做的不太安全,保险起见看看。” 过了几秒钟,江怀枝才听明白他暗指的是什么意思,脸上瞬时染上了绯色,恼怒出言拒绝:“不需要,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都过去半个月了现在看有什么用啊!” 商识序默了一下。 如果不是江怀枝跑得太快,这场检查应该当天就安排上的。 某人不愿意配合,他也无法,轻轻吐气跳过话题:“早点睡吧。” 回应他的,是江怀枝重重摔上的门。 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虚张声势。 一路疾走回到房间,江怀枝逃似的躺上床窝进被子里。 床铺柔软舒适,适合安眠。 但他闭上眼,没一会又睁了开来。 睡不着。 气得。 他左想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商识序干这一遭图什么。 思绪乱糟糟,索性抛开不去想,翻身打开手机,才发现微信上的讯息炸开了锅。 大略扫一扫,基本都是今晚比赛的主播们给他发来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打着关心他的名号,明里暗里却是试探他跟商识序的关系。 这样的消息他一键屏蔽不理会,随即挑了亲近的几人报平安,最后往下翻,点进了经纪人的聊天框。 比赛结束节点发送,故而被其他人堆叠到了下面,经纪人的来意也很清晰,他明显意外于江怀枝有这样的人脉,便顺势提议,如果跟这位商总很熟悉的话,可以让他来直播间客串,带带热度,继续延续眠眠二代人脉系主播的人设。 江怀枝这才知道,原来这场娱乐赛事的传播范围很广,商识序的出场引发了巨大的讨论度,甚至挂上了热搜。 虽然上的快下的也快,但好巧不巧碰上网友冲浪高峰期,已经讨论过两轮了。 毕竟,海鲸tv作为当代网民人人手必备的直播消遣APP,其老总年轻帅气又多金,话题度差点盖过今天的比赛。 一听这消息,江怀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跟商识序认识,不会顺带扒到他吧—— 反复刷新社媒平台,发现焦点都聚集在商识序一个人身上,江怀枝松了一口气。 阅览完毕,拉回微信回复经纪人的消息:[不熟,不方便] 心情大起大伏一遭,江怀枝也累了,放下手机倒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再次睁眼,神清气爽,疲倦一扫而空,看着熟悉的布景,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江家。 等到惯性路线洗漱完毕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是被商识序拐到岚海山庄了。 去衣帽间挑选了一套合眼缘的套装,江怀枝下楼来到一楼餐厅,发现只有小林在。 她脸上带笑:“少爷,您坐一会,我去准备早餐。” 这个点吃早餐实在牵强,但商识序下了要求,必须盯着江怀枝养成一日三餐的饮食习惯。 江怀枝坐在餐桌旁边等待,没一会,小林便把备好的餐食端了上来。 江少自幼娇生惯养,吃饭挑嘴,不喜欢速食般的西餐,看见盘碗里是他经常吃的那几样,还有些微微意外。 大概是吩咐过了。 最重要的是,每样都只准备一点点,方便他解馋,又以免浪费。 江怀枝感觉自己很久没过过这样精致的少爷生活了。 他端起玉米汁抿了一口,转头问道:“商识序出门了?” 小林应声:“老板六点就走了,说晚上会回来。” 岚海山庄的位置比较偏,要赶去市区的公司上班,难怪起了个大早。 来回通勤,也是有够呛的。 江怀枝怀着微微复杂的心思跟小林说:“我这两天不出门,跟他说一声,不用这样折腾。” 至于盯到这种程度吗。 小林微微迟疑,想起雇主的吩咐,试探引导:“要不,您亲自给老板发消息呢?” 江怀枝:“……” 倒是提醒他了,黑名单还没拉出来呢。 看在对方确实上心的份上,江怀枝解除黑名单,顺手敲了个“1”过去,表示一下。 但让他亲口关心对方?才不干。 爱跑跑呗,反正累的也不是他。 结果才发完没多久,那边居然也腾出空回了个“1”。 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 两人这番无意义交流宛若仙人对话。 江怀枝放下手机,没继续搭理。 吃过早饭后,小林告知直播设备正在运送路上,他便打算出去散散步,消食。 医生说他在房间里待太久,适当出门晒晒太阳。 这会正好天不大热,叫小林带他认认山庄的路。 直到转完了山庄的花园,重新回到大门口,江怀枝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小林,你知道这么大的房子雇了多少人吗?” 江家为通勤方便,购置了市内的样板别墅,大小有限,但就是这样,家中佣人也不下百,各司其职,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干。 但像岚海山庄这样的独立半山别墅,一早上转下来,居然没看见几个人。 小林摇了摇头:“不太清楚,老板只说以后安排,现在保持住人区域的日常清洁就够了。” 这一圈,江怀枝也确实只看见几个内外打扫的佣人。 太冷清了。 他忽然有些手痒,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给商识序发去了消息。 [岚海山庄,你买来摆着好看吗?就算自己没空规划,好歹请个设计师吧?] 江怀枝虽然自己没来过,但是也听过不少关于岚海山庄的事,之前几任主人都将其打造得堪称景点,即使不对外开放,俯拍景色也非常震撼,时不时就有新闻宣传一二。 落到商识序手上,居然就这么荒着,实在是暴殄天物。 要他说商识序就是钱多了烧得慌。 江怀枝冷笑。 正好,那边商识序缓缓给出了回复: [交给你了] 看见这句话,江怀枝顿时眼前一亮。 就等着了! 他兴冲冲回到房间,开始搜找相关资料,自己看来看去,不觉泛起了愁,思索一番后,掏出手机开始骚扰列表。 拨通秒接,沈屹卿欢乐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哟,还活着呢,商识序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能怎么我?”江怀枝哼哼两声,“不聊这人,怪扫兴的,你今天有事吗?” “托您的福,本来有事,但又实在想吃你的瓜,调了两天假,怎么,少爷有请示?” 江怀枝神秘一笑:“给你发个地址,来找我玩。” 岚海山庄在临城出名,还有个原因,靠崖靠海,算是半个海景房。 沈屹卿收到地址的时候就很震惊了,到达目的地,被迎进门,一路四下打量欣赏,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我的天哪,这也太漂亮了。” 江怀枝听了,微微心虚,山庄一直维持的也只有正门的门面工作,其实后院荒废了很久,不太能见人。 “哎呀,我说什么来着,他商识序就是对你别有用心。”沈屹卿啧啧称奇,“连岚海山庄都买下来金屋藏娇了,真是有手段。” 江怀枝:“!” 什么跟什么呀! “闭嘴吧,再说一句你怎么来地怎么出去。”江怀枝皮笑肉不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沈屹卿可算是停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他这才有空把目光放到人身上。 沈屹卿眯了眯眼,不知所以地点了下头:“可以啊,一段时间没见,过的不算差。” “好像又回到你还没落魄的时候了。” 江怀枝闻言稍愣一会,才想起来今天穿着的是商识序准备的衣服。 疑似落难了半月的江大少不仅没有清瘦,看起来还微微圆润了些,倒是被这套衣服衬托得刚刚好。 沈屹卿语义调侃,内涵倒是不坏,自知道了江怀枝身上发生的事之后,看待他更多了一些平常心。 这是在宽慰他,留下来,也没有揣测的那么糟糕。 江怀枝一时心绪难言,挥了挥手,带着人往里面走:“行了,喊你来是有正事要帮忙的。” 两人上了楼,直进入江怀枝的房间,没两句话功夫,他迫不及待将整理得乱糟糟的方案一股脑扔到沈屹卿面前:“快,帮我美化一下!” 沈屹卿疑惑低头,对着那些资料内容直接傻了眼。 “江怀枝,”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眼,“你不会告诉我,岚海山庄压根没装修吧?” 江怀枝讪讪一笑。 这又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商识序。 腹诽之后,他催促道:“你也知道我不太擅长这些,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沈屹卿:“……” 真是草了,居然被阴了! 让他美化这玩意不如重头画起! 二人相熟多年,自然知道江怀枝唯一的缺点,就是绘画功底犹如鬼斧神工,贬义的那种。 虽然江少总装瞎硬说自己画神不画形,但这几份方案也太操蛋的丑了。 沈屹卿拎起那张看不出前后位的灵魂设计稿,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的手有些抖:“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都是哪些区域的设计。” 见人这是认命接下工作了,江怀枝眼睛一亮:“我来解释一下,这是后院花园……” 不得不说,虽然江怀枝那一手画技丑得惊心动魄,但他的审美确是极好的。 在他的描述下,沈屹卿操刀重绘了所有的设计稿,一一详细标注各项元素要求,初步方案就此成型了。 设计的本意是为了让自己喜欢,江怀枝对着新的设计稿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还得是我啊,这装潢也太好看了。” 沈屹卿捏了捏发酸的手腕:“你满意就行,准备怎么回报我?辛辛苦苦来一趟给点报酬不过分吧?” 江怀枝嘿嘿笑着,闲着的那只手探过来,架在了沈屹卿肩上:“那就奖励你跟我一块打游戏。” “奖励局,随你玩什么位置,带你上上分。” 两人搭档打过这么多场,现在这种层次的“奖励”,沈屹卿已经看不上了,他很嫌弃地推开肩上那只手:“我好端端的休假被你拿来白嫖,就这,打发谁呢!” 更多的吐槽呼之欲出,却在触碰到手腕的时候戛然而止,沈屹卿大脑一宕机,还以为自己是摸错了,职业习惯立刻叫他抓住江怀枝的手腕,摸索起来。 前一秒还在打闹,后一秒突然被看诊,江怀枝还愣着呢,于是完整目睹了沈屹卿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的全过程。 他的脸色“夸”得一下灰败下去。 “江怀枝,你跟我坦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屹卿的声音都在颤抖,好像十多年来的知识体系在一瞬间崩塌了。 他抬起眼对视,质问道:“你为什么会有滑脉?” 作者有话说: 某些人就这样嘴上说着没功夫搭理实则把装修权不动声色交给了老婆 第28章 摸到脉象的那一刻, 沈屹卿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想法。 男人身上出现这种脉象,可能是相似的症状被误诊,但当他下意识说出口, 看过江怀枝的反应之后, 就知道自己没有出错。 被这么质问,江怀枝居然不吵不闹, 还能平静地看着他, 两相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了。 几秒过后, 沈屹卿当即炸了锅, 几乎是暴怒而起揪住了江怀枝的衣领:“究竟是哪个混蛋敢……” 江怀枝微微一笑:“再说就是你的。” 沈屹卿当即花容失色, 猛地松手后撤。 “我靠我跟你清清白白!不要想污蔑我, 你不会今天喊我来就是想坑到我头上吧!” 看着这人如此谨慎提防的样子,江怀枝先乐了:“哟, 没否认自己喜欢男的。” 沈屹卿:!!! 沈屹卿:“我是直男!” 赶在人彻底崩溃之前,江怀枝终于大发慈悲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座椅:“你先过来, 我跟你慢慢讲。” 奈何几句话确实把人吓蒙了,沈屹卿眼里全是提防:“我不,除非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天塌了啊! 就算是深仇大恨的敌人看见江怀枝现在这模样, 也该释怀了了! 不过沈屹卿自觉人还不错, 他甚至还会关心怜爱。 江怀枝轻啧一声。 算了,也没什么坏处。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 转了个弯:“这房子是谁的?” 沈屹卿愣了愣,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话之后, 猛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 他赶忙扑了回来,抓着江怀枝的胳膊就是好一顿询问。 “什么时候的事?你俩啥时候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跟他势不两立吗?昨晚不是还计划着逃跑吗?” 一连串的穷追猛打,吵得江怀枝耳朵疼, 他嫌弃地推了下沈屹卿,没推动,翻了个白眼:“告诉你这么多就不错了,无关紧要的事少打听。” “怎么就无关紧要了!”此时此刻,沈屹卿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我现在已经不关心你俩伪不伪骨科了,江怀枝你带球跑啊!” 江怀枝一拳就锤了过去:“都说了叫你少看点小说啊!” 又是一段无意义拉扯,最终还是因为某人实在为了吃瓜不要脸面,磨着江怀枝说出了前因后果。 听完之后,他倒是沉静了下来。 一见这家伙思考,江怀枝就条件反射不得劲,上次看见沈屹卿这种作态,还是两人不对付的时候,他算计着怎么在学校运动会上害自己出丑。 不一会,就听见那张分外欠揍的嘴吐露出美丽的声音:“你的意思是,给你下药的是凌宿舟啊。” “你说巧不巧,他们凌家最近好像在求我大哥合作。” 沈屹卿搓了搓手:“正好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我觉得有必要跟大哥说一声,毕竟不会管孩子的合作商品性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他当即就掏出手机给自家大哥发去消息,作为家中最受宠的小孩,没一会就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沈屹卿拿起手机晃了晃:“行,完成了。” 看过这一系列操作,江怀枝愣了愣,顿时心情有些复杂:“沈屹卿……” “我靠你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一见氛围不对,沈屹卿当即抽回手,自动退避三舍,“这叫战略性合作好吗我就是单纯想吃瓜——” 江怀枝轻声一笑。 他伸手拍了拍沈屹卿的肩,起身朝外走去:“走了,带你去上分!” 商识序有一个非常好的优点,办事效率极高,且说到做到,昨晚才答应的事,十几个小时一过,他需要的直播装备就已经送到场了。 回来之后的一个半月里,江怀枝大大小小用过很多设备,一眼就看得出来整套设备质量极高,比他用过的所有都要好,甚至专门为他配置了新的游戏机——两套。 这是把他爱跟沈屹卿一块打游戏的事都算进去了。 但更引人好奇的是,面前送设备来的人。 穿着职业西装套装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长相温和无害,看着很平易近人,但是这幅笑眯眯的姿态总让人觉得不太好对付。 那头沈屹卿不要钱似的倒贴游戏机,似乎全然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江怀枝收回目光,故作友好伸出手:“你好,先生,看起来好像认识我?” 男人微笑着推了推眼镜,同他握手:“江先生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温晨,以后多多指教了。” 江怀枝双眸一闪。 他跟这家MCN签约,合同上记录的是本名,故而他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终于见面了。”江怀枝微笑点头,但话语不是很欢迎,“我也没想到,我们会有见面的一天。” 警备的态度很明显,但温晨明显所有意料,乐呵呵做出解释:“商总找到我,希望我可以全心全意为您服务,开出的价格足够我24小时服务,雇主这么有诚意,我当然不忍心拒绝了。” 江怀枝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下一秒,他就听见温晨状似随意开口道:“不过昨天晚上,江先生告诉我的好像是,您跟商总不熟啊?” 江怀枝:“……” 他说不熟就是不熟啊那么在意干嘛啊! 没回答问题,江怀枝转身就走。 岚海山庄一天之内来了这么多生面孔,小林作为暂时的管家,帮着江怀枝安排了一切事宜。 唯独在直播这方面,江怀枝想当然是把设备往自己房间搬,结果就见小林挥了挥手,带着工人们去了同一层的另一处房间。 看着装修完备物件齐全的大房间,沈屹卿赶在主人之前“哇”了出来。 电竞桌,高配置游戏屏,手办柜,一整面墙的周边和卡带,伸手就能触及的地方还放了个小冰柜和零食箱,简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电竞房。 小林还在背后做着介绍:“老板说,这些只是最基本的配置,具体装修风格少爷您决定,如果不喜欢构局,可以换个房间重头装起。” 沈屹卿在一旁羡慕到快酸死了:“江怀枝,你命可真好啊,好像跟你一样没有烦恼地活一次。” 江怀枝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命格不如给你算了。” 话虽这么说,但有一点确实没说错。 至少现在看起来,不论是以前过的少爷生活,还是现在被商识序“圈养”,他确实算得上“命好”。 但烦恼一点不比别人少。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苦,搞得好像你家亏待了你一样。”这话题不便于深入,江怀枝哽了一下,转移内容,“家底殷实自己也能挣,你差个电竞房的钱吗?” 沈屹卿感叹着摇了摇头:“哎,你不懂,确实不是钱,是愿意主动为你装修电竞房——这份深刻的爱啊!” 江怀枝:“……” 拳头硬了。 他就知道这人嘴里憋不出什么好话来。 这一切明明是他忍受不平等条约应得的好吗! 无语回头,就发现小林还在后边等着回话,江怀枝想了想,说道:“不用了,就这样吧,麻烦你们安装下直播设备。” 经历了这么多,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了,也不爱麻烦别人。 工人安装得很迅速,配合着这里有个熟练工,在温晨的指挥安排下,短短一个小时就全部解决完毕。 电竞房十分宽敞,足够两个人一块坐着打游戏,温晨在场也不妨碍,甚至足够再来两个助理。 江怀枝满意地环视一圈,忽然开口道:“设备性能如何,对人体影响这方面?” 他还是要长期进行直播事业的,但如果孕体不能接触的话,权衡之下他会取舍掉。 工人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最高配置的新款套装,降辐射做得很好,对人体基本零危害。” 江怀枝松了一口气,坐上去调整座椅,温晨立刻走过来配合。 座位、镜头、环境光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开播,但在开始之前,温晨突然转身,朝沈屹卿飞去一个眼刀:“这位先生就不用入境了,方便的话,位置拉开一点吧,不要影响眠眠的麦。” 被莫名其妙敌视一番,沈屹卿不敢置信地指向了自己:“我?” “我能影响他啥啊!” 大几十万的直播设备,怕他那点杂音吗! 越是拦着越是不爽,沈屹卿“啪”得一下拉动电竞椅,嗖嗖就挤到了江怀枝身边:“嘿我偏就要在这!” 挪动没一秒,就被身后的拉力强行扯回。 一回头,对上温晨笑眯眯的眼神。 沈屹卿雷霆小怒。 什么态度啊!他可是榜二! 两人对峙着,听得江怀枝心烦:“哎呀坐哪不是坐。” “再吵游戏机还我。” 温晨得到支持,立刻站直了腰板,做出“请”的动作。 沈屹卿怒冲冲坐了过去。 拿人手短暂且忍耐一次。 今天的直播准时开启。 新设备就是不一样,清晰度、网速、画面效果都比以前好上不知多少,甚至还有眼尖的观众,光是从那丁点手部外围环境里就看出来了主播换了直播地点。 直接在直播间询问,江怀枝还没说话,沈屹卿替他回答了:“眠眠今天回家直播啦!” 之前他有提过在学校,环境会略微不方便,故而老观众都知道这回事。纷纷夸赞回了家就是不一样。 江怀枝朝那头睨过去一眼。 他从为主动说过自己的家世,这下好了,一个两个三个愣是给他反复坐实。 倒是挺会假别人的势。 温晨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江怀枝作罢,没解释。 简单过了个开场,直播间的话题意料之中过渡到了刚刚结束的娱乐赛上面,整场比赛精彩绝伦,不到最后一刻都猜测不到哪队会胜利,观众们纷纷表示看得十分尽兴。 正好聊到了这,沈屹卿另一只手机刷着直播,趁机提议:“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找苏苏姐玩呢?” 一听这话,江怀枝还没开口,观众们立刻刷屏式支持沈屹卿的主意。 没办法,江怀枝轻轻叹气:“我去邀请她。” 不喊不知道,原来苏苏那边也在关注他的直播,当时就发来了队伍邀请,两人一进房间,发现已经有两个人在了,除了苏苏,另一位是同样参赛的圈内一哥大海。 两人都打开了房间麦,跟江怀枝他们打招呼。 “晚上好啊。” 人脉局,索性又随机拉了个尚未排进去的主播一块五排,几个人玩得跟切菜似的,随意又轻松,主要还是在聊天。 但就是纯聊天也很有吸引力了,在场的几位,影响力都很强,更别说还有个出了名能花钱的富哥沈屹卿在,聊得尽心,玩得也很尽心,细细算下来居然不知不觉上了好几颗星,笑得苏苏合不拢嘴。 “哎呀,早就期待着能跟你们一块玩了。”苏苏发自内心地感叹,“不愧是眠眠啊,感谢带飞,这是我打过最爽的车队。” 大海在那边顺势接腔:“哎呀,看来我在你那的地位要比眠眠低咯。” 苏苏嗔怪道:“你怎么跟眠眠比?” 两人经常合作直播,走的路线明显是卖cp,这种小互动已经见怪不怪了,观众们也爱看,但是江怀枝听了,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沈屹卿一眼。 结果这人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一味地打他的孤儿对抗路,沉浸到忘我的境界。 这样的情况又发生了两次,江怀枝很难不在意 正好新一局开启,做完bp,江怀枝掐了麦,转头去问:“沈屹卿,你要是真难受就直接说,没必要强撑着跟我们一块打。” 沈屹卿露出疑惑的表情:“我难受什么?” “你不是……你不是喜欢苏苏吗?” “对啊。”他没听明白,“那跟女神一块打游戏,更没必要难受啊。” “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江怀枝:“那种喜欢!你难道不是想追她吗?她跟大海暧昧成这样,你……” 难怪一直追不到手,怎么有人在自己的感情上能迟钝成这样! 气得江怀枝都快飙脏话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沈屹卿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俩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江怀枝头上冒出问号。 沈屹卿的反应慢了一会,他突然意识到被误解了,连忙解释:“我靠你不会以为我想追求她吧!你想什么呢,我把苏苏完全当姐姐的啊!” “先不说有没有感情,我关注她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在跟大海哥搞cp了,我有病吗上赶着横插一脚?” 他摆了摆手,有些无奈。 但对上的是江怀枝半信半疑的眼神。 沈屹卿:“这是对我人品的污蔑!!!” 江怀枝嗤笑:“你有人品可言吗?” 沈屹卿:“哇塞塞你好意思说我吗?你还未婚先……” 江怀枝:“沈屹卿!” 两人互掐一阵,终结于对局已经开始,不得不调转注意力回来,在拖下去观众就要发现他俩闭麦太久了。 这局结束后,正好小林过来敲门:“少爷,老板回来了。” 此时的江怀枝还打得正在兴头上,刚准备应声,突然反应过来,取消了匹配。 “不好意思,家里人回来了,我不能打啦。” [啊,这才十点钟啊] [少爷,老板?是眠眠的家长回来了吗?] [鹅鹅鹅难怪之前在学校玩呢,原来是在家里也要接受游戏管制] [有听见男人的声音,爸爸?还是哥哥?听着还挺年轻沉稳的] [放宽思路,说不定是老公] 虽然大家都有些不舍,但眠眠执意下播,只能遗憾告别。 苏苏依依不舍地约定了明晚的排位邀请。 他这一结束,沈屹卿也不好意思继续死皮赖脸呆着了。 知道里面结束,商识序直接走了进来。 前一刻还十分宽敞的电竞房,在这个男人进入之后,突然逼仄了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材高大,更多是被气场压得不敢说话。 他的表情向来淡漠,眼神一抬,小林跟温晨立马接受意思,退出了房间。 沈屹卿蹑手蹑脚也要离开,突然被喊住:“这个点下山也不方便了,沈先生不如在此住一夜。” 被商识序点名提及的体验毛骨悚然,他喏喏应声,不觉在想江怀枝一直以来吃的都是什么苦。 江怀枝也觉得有道理:“你就在这住吧,正好明天陪我出去一趟。” 周末因为参加比赛,还没腾出空去产检。 沈屹卿答应完火速逃跑,生怕慢了一秒就会遭受这对狗男男新的投视。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 江怀枝没起身,挑了挑眉,坐在电竞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人:“有事?” 商识序回应:“下班了,回来看看你。” 看看他跑了没吗? “发个消息就行的事,至于专门跑吗。”江怀枝嗤笑,“现在你满意了,光小林跟着不够,还专门把我经纪人买通了?” 商识序点头:“你要是不喜欢。” 江怀枝眼睛一亮,这一天看下来商识序好像为了让他乖乖待着无线放低底线,也不知道能开出来什么新的条件。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下面的话: “那就忍着。” 江怀枝:“……嘁,玩不起。” 生无可恋地躺靠在座椅上,顺带幽怨盯上一眼。 商识序停顿一会,转而问道:“明天就要出门?” 就猜到他会这么问,但是江怀枝已经做好了应对方案:“一周一次的份例,我也没说一定在周末吧?” 商识序默了一会,忽然语出惊人:“那你为什么,会收到医院的通知单?” 作者有话说: 加班加的我有1.4了快写睡着了今天先五千,明天是九点老时间更新 我迟早要辞职(第10086次呐喊) 第29章 “啪”的一下, 好像有什么瞬间崩塌。 江怀枝屏住了呼吸。 微微抬眼,对上的是商识序波澜不惊的目光。 不知道是太淡定,还是没发现。 江怀枝花了好一会功夫,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拆了我的快递?” 也是他一时疏忽, 把纸质版报告直接送到岚海山庄来,居然让商识序钻了空子, 先他一步拿到了手。 江怀枝咬了咬唇:“谁让你拆的?” “没拆。”下一刻, 商识序走近上前, 从宽大的外套中取出包装纸袋。 “顺路拿进来, 快递单上贴着地址。”东西被江怀枝迅速拿走, 商识序一顿, 才继续道,“生病了记得说, 让小林配合你做营养餐。” 江怀枝没搭理,紧张掏到手,摸了摸确认确实没拆封, 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一幕尽收商识序眼底。 他当然知道江怀枝去了医院,很早就知道。 当时院长把资料传过来时,没怎么犹豫就拒绝接收, 让他们按照正常病人接待。 能找到那家医院去, 说明江怀枝也是花了点心思,如果他不想主动开口, 商识序没有强行窥探的资格。 但是真看着这家伙因为自己没拆封而放下心来的模样…… 商识序敛眸。 “大事不要藏着, 小病也不能随便对待, 好好休息。” 江怀枝敷衍应了两声,趁机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笑话,再在这里待下去, 还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背景,商识序沉静片刻,掏出了手机。 “你们陆院何时回来。” 回到房间后,江怀枝顾不上别的,第一件事就是欢欢喜喜开始拆快递。 虽然电子版的资料早就看过了,但是真真切切捏在手里的报告单还是更令人有实感。 看着报告上复杂的各项指标,到最后落笔的“一切正常”,江怀枝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自己高兴完了,又慢慢生出一点分享欲来,刚好,这里确实有个现成的快乐源泉。 江怀枝:[dd] 江怀枝:[给你看点好东西] 沈屹卿回复飞速,自进了客房开始就抓心挠肝想知道那边两人的情况,只是到底在别人家,规矩颇多,这会收到了消息立刻出现。 下一秒,看见江怀枝发来的孕检报告,他发自内心回复了一句“卧槽!” 沈屹卿:[牛逼] 江怀枝左等右等,没等到更多内容,不觉纳闷:[你就没点感想吗?反应这么平淡] 沈屹卿:[我兄弟居然能生人,那还说啥临城送你了] 沈屹卿:[这已经是哥们最高程度赞誉了懂不懂] 江怀枝一乐。 虽然没怎么夸吧,但多少看得出来是真心的。 沈屹卿摩拳擦掌试探:[我以后也不打算结婚生孩子了,你这生出来给我认个干亲呗] 江怀枝灵机一动,坏点子生成中:[当什么干爹啊,直接让你当亲爹] 沈屹卿:[?????] 沈屹卿:[卧槽你小子不会暗恋我吧!] 伴着那边的轰炸嚎叫,江怀枝美滋滋打出下一句话: [明天去产检,你陪我装一下] 不得不说,沈屹卿某方面来看脑子确实不好。 为了满足好奇心,连这种过分屈辱的条件都能答应。 下车时,他一遍反反复复内心默念“干爹也是爹”,一边跟在江怀枝后头左绕右绕,进了候诊室。 江怀枝站在他身前,看见坐在里面的男人,眉头微微一皱。 长相干净利落,五官底子很好,如果好好打扮起来肯定很帅气,问题是这位,江怀枝不认识。 但是这位新医生长得很有亲和力,甚至隐隐有一丝熟悉感。 他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门牌,疑惑问道:“我记得我预约的是李医生吧,你是?” 对方双手相握,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小怀枝,这才几年就把我忘啦?” 太亲昵的招呼方式,江怀枝下意识提防。 但在他有动作之前,身后的人听见话语声,率先暴起。 “我草,陆煜,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沈屹卿冲上前,气势汹汹把江怀枝挡在身后:“陆家破产供不起你进修了,还是技艺不精在海外混不下去了?陆二少这消息藏的挺好啊,连我都不知道。” 这一番连珠炮把阴阳怪气表现得淋漓尽致,看得江怀枝愣神,不过也是因为他的话,突然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自小到大都把沈屹卿气得够呛的那位吗。 江怀枝跟沈屹卿不对付,那是两人同龄同级,处处被拉踩对比,又互相玩不到一块去,但是在沈屹卿那边,还是陆家那位更讨人厌。 真说起来,陆煜算他半个师兄。 两人师出同门,家学相似来往更多,陆煜比他大两岁,要不是半道改换研究方向出国深造,沈屹卿至今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下。 江怀枝小时候,跟陆煜关系确实不错,但多半都是些世家来往产生的交际,两人之间又有年龄代沟,十年一过,什么亲疏远近都忘干净了。 难怪会有熟悉亲近的感觉。 江怀枝没出声,但沈屹卿已经连着骂了两分钟了。 对上这人,他一句好话都没有:“你怎么在这?” 陆煜轻轻一笑:“我在这很奇怪吗?” “这家医院是我开的啊。” 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直接又无法指责的理由。 一想到面前这位多半算是熟人,江怀枝想起此行目的,说话都在微微颤抖:“所以临时换主治医师,是因为……” 陆煜微微一笑:“是哦,小怀枝,我都知道了哦。” 江怀枝两眼一黑,感觉天都塌了。 “陆煜哥,你能不能别说出去……” 沈屹卿看不惯他这有些卑微的模样,当即护着人恶狠狠开口:“你看他敢说吗,他敢说出口就是有违医德,我去曝光他!” 看着二人对自己十分警惕的模样,陆煜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在你们眼里有那么可怕吗。”陆煜温声出口,抬手招了招,“先进来坐着,别累着怀枝。” “放心吧,我要是没有这种基本的职业道德,这医院也不能开到现在。” 得了保证,江怀枝放下心,走到了对面坐下。 沈屹卿虽然不太甘心,但是牢记自己的任务,跟着陪护。 “我看过了你之前的检查,状态很良好,看来你自己也有意识在保养。”陆煜一边说,一边调出电脑上的资料,“不用紧张,怀枝,我在国外接收过类似的案例,你不是例外,我帮你规划,可以安心了。” 听到这话,不得不说确实极大程度安抚了江怀枝的心理。 简单问了下最近的生活情况,陆煜带着他去做检查。 5、6周大的宝宝还不太能看出具体样子,但是顺着陆煜平缓的描述,江怀枝不自觉笑出了声。 沈屹卿盯着图像,心都快化了。 “这些你也学过,看得出什么吗?” 沉浸时,陆煜突然出声问他,被打断的沈屹卿很是不爽:“我自己看,要你管!” “好歹学过一点吧,你不会告诉我已经退化到这都看不出来了。” 陆煜的话带着引导性,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过头说道:“怀枝,有两个胎芽哦。” 江怀枝微微一愣,像是没听懂什么意思。 沈屹卿没忍住,继续解释:“是双胞胎。” 说完,两位学医的都安安静静,等着江怀枝反应。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江怀枝作势要起身去看,被陆煜及时挡住:“等下,别乱动,跟着我的指示来。” 于是他又不得不按下激动的情绪,顺从地完成检查。 但是那眼神又实在渴望,沈屹卿明白过来,掏出手机录像。 见陆煜转头蹙眉,他立刻抬手:“绝不外传。” 看在都是熟人的份上,勉强忍了。 今天整个检查过程都很顺利圆满,等待出报告的时候,陆煜还在絮絮叨叨一些注意事项。 “保持心情愉悦,你最近几天好像情绪大起大落比较多,宝宝受到了一定影响,也不是很稳定。” 听了这话,江怀枝微觉愧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自己的错。 千刀万剐的商识序,他上周的检查报告就样样都挺好的! 而陆煜接下来一句,就冷冷冲向沈屹卿:“你最近也注意着点,不要影响孕夫情绪,他情况特殊,你连最基本的照顾都做不好吗?” 沈屹卿一头问号:“关我什么事?” 下一秒被江怀枝狠狠掐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扮演的角色是崽们的亲爹。 一秒不到就露馅,陆煜果然发现了这个漏洞,皱眉开口:“你不是孩子父亲吗?” 沈屹卿:“……” 有苦难言。 他硬着头皮,艰难吐出来一句“是”。 这句话出口,像是被陆煜逮到了什么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重点罪责在于这段时间没有给到孕夫全心全意的陪护。 这架势给江怀枝都看傻了。 记忆中的陆煜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可靠大哥哥,没想到也有如此凶人的时候。 再一转头看沈屹卿憋屈但习惯的表情……突然觉得今天这个人选真没选错。 陆煜数落完,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随后像是随意感叹了一句:“真没想到,多年不见,你俩居然走到了一块。” 目光转过来,看着粘的很近,但又没什么亲昵感的二人,目光如炬:“还真是让人特别意外啊。” “不知道能不能分享一下,什么时候的事?”他若无其事地调笑,“正好也让我了解了解,免得回国后跟原来的朋友们聊不到一块去了。” 江怀枝干笑一声:“地下恋,没让圈里人知道呢。” 沈屹卿有些恶心,但是骑虎难下,不得不顺着说:“嗯……对。” “是吗?”陆煜微微一笑,看得两人都有些紧张。 好在他没有继续追问,转头开始说给江怀枝开的保养药物。 今天这一场产检实在惊心动魄,离开的时候,两人都觉的脚步虚浮。 坐上车之后,沈屹卿毫无生气地躺在座椅上,弱弱开口:“江怀枝,下次,说什么我都不会来了。” 虽然看到宝宝心情很愉快,但陆煜那个贱人更让人身心不顺! 江怀枝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完了……你觉得陆煜的话有保障吗……” 他还真是倒霉,怎么兜兜转转又落到了熟人手里! 两人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不过,居然是双胞胎啊,你也太厉害了吧。”不想继续聊不开心的事,沈屹卿转移话题道,“我看你的报告有说,子宫发育得很幼小,双胎的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江怀枝点了点头:“嗯,陆……医生不是开了保养方案吗,他的技术我还是信任的。” “问题不大。” 都不用说江怀枝了,虽然沈屹卿对这个师兄很不服气,但不得不说,他的医术确实一流。 两人絮叨完,车也差不多到了地方,因为岚海山庄有大人物坐镇,沈屹卿丝毫没有继续去玩的想法了。 一、点、都、没、有。 于是把人送回了沈家,今天江怀枝是一个人回来的。 出门出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岚海山庄居然焕然一新。 多了很多人,突然变得热闹非凡起来。 他稍稍有点不适应,找到小林询问。 小林微笑回道:“老板雇了人,正在装修呢,还有一些没来的,是工作没分配好,还没报道。” “少爷您之前不是觉得山庄太冷清了吗,正好过几天,等我分配完,家里就热闹起来了。”小林一边说,一边递过平板给江怀枝看自己的记录,“您看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江怀枝只是大略扫了几眼,便点点头还过去:“你办事很让人放心。” 小林笑笑:“其实有些地方已经装扮好了,少爷要去看一眼吗?” 江怀枝一听,本来起了很大的兴趣,但是转头看了眼天色,又想起来陆煜的叮嘱,不得不忍下来:“明天再看吧,我今天出去一天有点累。” 小林应了声,送他回房间。 关门之前,江怀枝倒是想起来另一件事。 他转过身问道:“商识序还没回来吗?” 这个点了,不比昨天早。 倒不是担心,商识序爱回不回,就是顺口一问,嗯。 “啊,老板没说具体的时间,可能是忙吧。”小林无奈笑笑,“如果少爷您想知道,要不,自己问问?” 江怀枝立刻挂了脸:“不想知道。” “我睡了,晚安!”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早上七八点。 被迫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后,到现在江怀枝已经适应了。 洗漱完毕,刚一下楼,就发现餐桌旁的人,让人微微有些意外。 “你这个点……你怎么在家?”江怀枝走近,照自己熟悉的座位坐下,一边跟小林道谢,接过自己的早餐,另一边有些稀奇地望向正对面的商识序。 每天早出晚归的,怎么今天还没走? 江怀枝看了一眼手机,怀疑自己的时钟是不是出错了。 商识序制止了他的动作:“有个短差要出门,今天不去公司。” 下一句,忽而又说道:“这几天我不在,有个朋友要来,你跟他相处,不高兴可以随时让他走人。” “哦。”江怀枝愣愣应了声,随即腹诽请人做客哪有不高兴就赶走的道理。 虽然没想通商识序为什么要把朋友请到这里来,但是他不在,自己应该……得替他做好主人的职责吧? 暗暗做下决定没一会,他就开始后悔了。 两人站在大门口迎接,等待打扮精致得体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笑得很阳光温和,冲他们打招呼:“早上好啊二位。” 看清脸之后,江怀枝当即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会是!陆煜啊! “哎呀又见面啦小怀枝。”陆煜走上来,先亲昵地摸了摸江怀枝的头,随后在商识序的盯视下收回了手,“老商,有点手段啊,居然真把岚海山庄弄到手了。” 商识序淡淡回应:“前任主人急售,我只是顺势捡漏。” 陆煜吹了声口哨:“那还真让你占了个大便宜。” 两人对话随意,其中透露出来的熟稔感不是能演出来的,江怀枝有点紧张,左看右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吗?”陆煜看了眼商识序,转头微笑,“那可是老朋友了哦,我那家医院就是商识序投资我才办起来的呢。” “哎呀,真要说的话,识序才是大老板呢,我不过也是替他打工。” 陆煜嘻嘻哈哈,但是每一句都重重锤在江怀枝心尖上。 这真是比陆煜是院长更让人感到绝望。 趁着商识序在带路,江怀枝稍慢两步,到了陆煜跟前,压下声音问:“那件事,你没告诉商识序吧?” “当然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陆煜低声笑笑,“答应的事我肯定不会食言哦。” 当然没有,陆煜本来都把这个医院抛之脑后了,要不是商识序委托他过来看看,还真不知道这小家伙藏着这么大一个惊喜。 也不是他刻意两头瞒,只是有些事不适合他去揭露。 陆煜想通得很快,他根本没相信昨天两人的说辞,自己稍稍推理一番就能猜到江怀枝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敢想更敢问:“你也别骗我了,宝宝是商识序的吧?” 江怀枝抿唇。 “不说我直接去问——” 话未说完,被江怀枝拽了回来,别别扭扭回了一句“是”。 “但他还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说。”江怀枝的表情有些复杂。 陆煜一听,非常意外:“你都打算生下来了,但是不打算告诉孩子父亲?” “江怀枝,这是一件性质非常严重的事你知道吗?” 陆煜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语气,严辞敲打:“想生孩子,就必须对孩子负责,这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你能给它们足够的钱、爱,和完整的家庭吗?” 江怀枝被训得哑口无言,好一会才找到解释机会:“我现在的状况……不太能说得清。” “我会尽全力爱护他们的,不告诉商识序,也是为了所有人好。” 陆煜轻叹一口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提醒一下,如果不打算让生父担起责任,就离得远远的,永远不要让他知道孩子的事。” 有点意外,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江怀枝动了动唇:“你跟商识序,不是关系很好吗?” “我跟你关系就不好吗?”陆煜无奈一笑,“你们的事我不插手,但是,我得对自己的病人尽责。” 随即,他把昨天的b超单交到了江怀枝手里:“嗯,落下没拿的,收好了,也算是宝宝们的第一张照片呢。” 两人的交谈低声又短促,全然没打扰到前面的人,下一刻,三人正好进入了山庄主院。 商识序把客人的事安排给了小林,随即提起公文包就要走:“这几天怀枝就交给你了。” 随后留下主客二人,快步离开。 这一幕看得江怀枝微微发愣,他一时有点摸不清,商识序这到底是什么态度。 陆煜跟着站到他身边,稍作解释:“嗯,就是识序知道了你在我的医院看诊吧,但是你又不肯告诉他原因,所以把我请来贴身照顾了。” 江怀枝:“……” 难怪说看不顺眼随时赶走。 这种意义上的客人啊,不,应该说是雇客。 心里隐隐约约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感叹间,小林轻呼一声:“完了,老板怎么还有文件丢在这!” 她忙得转不过来,手上东西本来就多,一时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江怀枝一看,拿起文件夹安抚:“我去吧,这会应该还没走。” 陆煜想跟上,被江怀枝以不熟悉路婉拒留下。 相隔没两分钟,江怀枝小跑一段路,对着刚开始发动的车追喊,幸好商识序听见,一转头就看见他追车的危险动作,当即命令停车,下去迎接。 结果江怀枝跑得有些急,没及时刹住,一头栽进了商识序怀里。 文件散落一地。 商识序微微蹙眉,先把人扶正,摸了摸看无大碍,才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 看得江怀枝略略心虚。 怎么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他有样学样要去捡,被商识序喝令在旁边站着不许动。 “别添乱。” 江怀枝:“……” 算了他没有反驳的立场。 捡着捡着,商识序的动作一顿。 他站直身,阅读完纸张上的内容后,转过来询问:“江怀枝,解释一下。” “这是什么?” 江怀枝抬头一看。 陆煜刚塞给他的孕检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江怀枝脸色一变, 上前就要夺过,但商识序眼疾手快,反用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小臂。 挣脱无果, 江怀枝抿抿唇, 错开视线。 一边此地无银二百两道:“不是我的。” 商识序的目光转向孕检单,姓名写得一清二楚, 盯得江怀枝越发心虚。 “五周, 一个多月前。”迅速提取关键信息, 商识序下了定论, “孩子是我的。” 听到他这么说出来, 江怀枝整个人脱力, 闭上了眼。 脑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最后定格在不久之前陆煜那几句话。 江怀枝抬眸, 自暴自弃坦白:“对,我怀孕了。” “孩子是你的。” “你得负责。” 说完,他定定看着商识序, 以期能从那张没什么波动的脸上看出点不一样的反应来。 然而,除却稍稍蹙起又很快松开的眉目,再没有更多表情。 他应该是不喜欢这种局面的。 江怀枝下了定论。 但无论如何, 他都不会让商识序伤害这两个孩子—— 对峙一会, 两人都没有言语,直到商识序的助理打来电话, 催促老板赶飞机, 他斟酌片刻, 回复道:“找人顶上。” “最近的日程都推掉,我有急事。” 江怀枝靠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拳头。 行程取消, 商识序像是终于思考完毕了,转而看过来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要生下来。”江怀枝毫不犹豫开口,“商识序,让我走,我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宝宝们也是,我们互不打扰。” “你断掉了江家给你的所有卡,要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商识序打断了他的承诺,“先不说你以后有没有足够的钱提供两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和日后教育,这一年,你要怎么保证你的身体能支撑住生下两个健康的孩子?” 江怀枝脸色发白,张了张唇:“有陆煜帮忙……” 商识序点了点头:“陆煜是我请来照顾你的。” 那你还打算走吗? 江怀枝呼吸微促,不知如何回答。 他想不通,也看不明白,商识序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就见商识序拽着他,重新往房里走去。 考虑到江怀枝现在身体特殊,他收着力道,算是半拽半抱将人逼了回来,重新走入正厅,陆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随着动静抬眼一看,轻笑道:“哟,不是赶飞机吗,怎么回来了?” 商识序直接问道:“怀枝的身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商识序,你问我?”陆煜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朗声出口,“你自己犯了错还逼问上医生了?” 到底是个少爷,商识序收敛些语气,沉声道:“他要生,你也不劝劝?” 江怀枝一听这话就着急:“你什么意思啊!在我肚子里我还不能做主了!” 说完就上去要打他,但被商识序抓得很紧,禁锢住的动作反倒像暧昧的拥抱。 看着两人“亲近”的模样,陆煜挑了挑眉:“这是我劝不劝能管上用的吗?” 商识序一时觉得头疼。 他对孩子没什么意见,主要是担心,毕竟男人生孩子,到底稀奇少见,他更是闻所未闻,这代表的,就是风险。 陆煜看出了他的忧虑,起身上前两步,缓声宽慰:“安心吧,国外已经在培训相关技术了,我跟着学过一点,而且怀枝昨天去产检,我也仔仔细细检查过了。” “你们运气很好,子宫长得很是地方,他平时也有运动,身体不错,剖腹产不会有太大问题。” 陆煜的保证叫两人都安下了心,心情一松懈,江怀枝这才有空注意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被牢牢摁在了商识序怀中。 正好商识序不留神,他猛地钻出来,立刻拉开距离。 一回头对上对方微微压下的唇角,下意识浮生点心虚出来。 奇怪,怎么搞的好像很不开心一样。 “陆煜哥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问题的。”江怀枝挺直了背,如同有了依靠一样,“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商识序蹙眉:“什么时候答应过让你走了?” 江怀枝:“?” “既然打算生下来,那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商识序走上前,稍稍附身,“不是叫我负责吗?” “好,我就负责到底。” 说完,他喊来小林照顾江怀枝,自己转身又出了门。 江怀枝眨了眨眼,有些没看懂他的意思。 转头想朝陆煜求助,对方也摆摆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抱歉哦,小怀枝,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江怀枝:“……” 是了,左防右防,没有被别人泄露出去,结果自己栽了个大跟头。 不过还是有些庆幸,商识序没有强迫他把孩子流掉。 商识序这一趟出门走了很久,久到天色都快黑了,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小林已经从老板那里得知了这个秘密,虽然惊讶,但是保持了良好的职业道德,在严防死守的前提下安排好了山庄内的一切事宜。 吃午餐的时候就发现膳食更换过了,而别墅内的花束也更换成了更温和没有刺激性的。 一切都按照最谨慎小心的配置来。 小林甚至询问江怀枝喜欢什么颜色的防撞垫,他有点惊悚地面对这一切,急忙阻拦:“等一下,这才一个月呢——” “月份小更要小心呢,听老板说,要有两个宝宝了是吗?”小林微微一笑就把话题带过来,“少爷您更应该上心呀。” “哦对了,您的衣服也要重新定制,晚点会有裁缝来量尺寸,好好在房间待着哦!” 小林的话说的十分有技巧,没两句就带飞了江怀枝的思绪,果然一提到宝宝他什么都不反对了。 看着小林笑眯眯面向自己,他叹了口气:“普通米白色就好,我不喜欢太显眼的颜色。” “好的,马上订购。” “哎,等等。”见她转身要离开,江怀枝连忙喊住,想问问商识序出去的事。 走的太过突然了,又留下那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人一整天都在想他的话。 但是小林真回了头,江怀枝又不知如何开口。 问出来的结果大概还是跟之前一样,让他自己去给商识序发消息。 江怀枝叹气:“算了,你去忙吧。” 小林:“好的,少爷好好休息。” 在房间里躺了一会,看看时间马上到晚餐的点了,但是依旧没有某人的消息。 江怀枝左思右想,没忍住,还是发去了一条讯息。 [你干什么去了?] 等了两分钟,商识序没回复。 江怀枝怏怏放下手机,转身准备去电竞房。 结果走到门口,居然发现们被锁起来了。 江怀枝:“?” 这是我的房间! 一头问号地退开来,正疑惑着,突然发现有位不速之客在旁边看笑话。 陆煜:“哎呀,你这个身体情况就不要打游戏啦。” “这门,商识序叫锁上的,我本来还想着你不像游戏瘾重的样子呢,谁知道这就来了。” 一听是商识序要锁的,江怀枝有些没招了,气鼓鼓又发一条消息,说自己到点要直播了,结果还是没回。 好生气啊到底在干什么,平时消息不是回复很快的嘛! 正当时,温晨刚刚好来找他,说已经替他请过假了,今天休息一天。 还真是给他安排得面面到位。 见江怀枝的表情从愤怒到摆烂,陆煜轻笑一声:“走吧,去吃饭了。” “正好待会再给你做下检查。” 这一天的前半天过得惊心动魄,后半天又索然无味。 甚至连游戏都强行给他ban了,江怀枝一时手痒,又想了些整人的法子出来。 他给沈屹卿发去消息,勾引人过来玩。 这位的消息倒是来得快:[才不要] 江怀枝:[商识序不在] 沈屹卿:[真的?没框我?] 按照江怀枝的计算,商识序日理万机,就算这次出差推掉了,接下来几天应该会加倍补回工作量。 粗略估计一下,他至少要去公司待个三四天的。 于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肯定道:[真的] 得知这个好消息,沈屹卿眉开眼笑,兴冲冲答应隔天就来。 一想到他到时候过来见到陆煜,画面光是想想都令人十分期待。 刚聊完没多久,失踪了大半天的商识序终于回复了。 江怀枝猛的一下坐起来。结果点进聊天框,才看见他回的是电竞房的那一条。 商识序:[电子设备有辐射,少玩] 江怀枝皱眉抿唇:[你自己选的设备,还配带了防辐射套装] 对面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商识序又改口:[减少次数] 也行,至少不是一点不让碰。 江怀枝还是很热爱自己的工作的。 美滋滋想着这事,就见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回家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看得江怀枝突然紧张起来。 他推开门,正好听见一楼大厅似乎有动静,连忙朝楼下走去,脚步有些急匆匆,跑了两阶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么迫不及待干什么,于是又装模作样矜持一番,慢悠悠下了楼。 结果到了一楼,打眼一看,先入目的是一大排新款时装。 “呀,少爷您怎么下来了。”小林正招呼着运送的工人,一行准备上楼,“倒是巧了,正想给您发消息说裁缝到了。” 江怀枝掩饰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哦原来是裁缝。” 小林笑笑:“对呀,不是跟您说过了嘛。” “夜里凉,少爷快回房间吧。” 江怀枝提了一口气,转身重新上楼。 顿时觉得自己刚才一刻不停跑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发糗。 急什么呢,说不定商识序那句话的意思只是动身回家了 。 不对,江怀枝,你那么在意他的行踪干嘛啊! 江怀枝抱着脑袋,有些懊恼地坐倒在卧室外间小会客厅的沙发上。 那边的动作很快,感觉坐了还没多久,小林就过来敲门了。 江怀枝懒懒应声,起身慢慢走过去开门,刚刚拉开,却猛然被扑面而来的橘子香吸引。 温馨,熟悉,让人有安心感的味道。 他错愕抬头,对上了商识序沉静的目光。 一时不慎,居然就这样痴痴盯了好一会。 狭长锋利的眉目,英挺的鼻梁,再往下是时常紧抿着的厚唇。 接吻的时候喜欢咬人。 江怀枝目光一闪,反应过来,猛然后撤一步:“你怎么来了?” 商识序那张深邃英俊的脸上显露出一点茫然:“不是给你发了消息。” 哦,对。 两人面对面站着,看得江怀枝有些紧张无措,白天才闹了那么一场,商识序看着是调整过来了,但是他还没做好迎接应对的准备—— “我能进去吗。”对面的人问道。 江怀枝胡乱点点头,侧身让他走入。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在会客厅坐下,不多时,小林带着新衣服过来,正好让他们过目。 考量到江怀枝的身体,这些衣服都是改良的宽松款式,最近两个月都能穿,但到底不如量身定制的合身舒适。 先大略挑了挑颜色风格,江怀枝也不像之前那样抗拒了,既然商识序说负责到底,他索性躺平花他的钱,毫无负担就挑剔出来一大堆衣物。 其实他早就想说了,现在衣柜里的一大堆衣物,虽然漂亮,但:“你的眼光还是不如我。” 商识序虚心受教。 毕竟自己喜欢的才最合心意,那么大堆的服装,到最后留下的没能塞满半个衣柜,江怀枝熟稔登记想要的定制风格,随后起身准备配合测量尺寸。 裁缝助理拿着卷尺走上前,没想到商识序也跟着过来,朝他伸出手:“给我吧,我来。” 江怀枝轻嘲:“你量的明白吗?” 但是那边商识序已经拿到卷尺,一步一步靠近了。 他先侧肩线,顺带稍稍附身,轻声道:“陆煜说,要经常记录身体变化,包括腰围和体重。” “你打算天天请人来量吗?” 江怀枝的笑容瞬间消失。 老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对啊,那商识序的意思是他来量吗! 他炸了。 热意瞬间附上耳朵,甚至有继续往外蔓延的意思,江怀枝微微抗拒,想要跑,却被商识序一手握住肩头,强行摁在原地。 “别动,量歪了。” 江怀枝屏住呼吸。 虽然是背靠位置,并且没有紧紧依靠,但这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更让江怀枝心生不安。 把后背交付他人,实在是危险。 他下意识想转过头去看商识序的位置,但是对方却克制保持,跟他拉开距离,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稳稳报出测量得到的数据。 裁缝助理还在那里感叹:“商先生的手正稳啊。” 看着无知无觉的直男发言,小林只笑不语。 “我有点难受,”江怀枝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能不能换个方向?” 没听到背后有回声,但是在量过胸围后,商识序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臂,带着整个人翻面过来。 看见商识序的脸,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即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似笑非笑。 合着他全都知道! 他是故意的! 江怀枝有些气鼓鼓,抿了下唇正待发作,下一刻,商识序却突然将他整个搂入怀中。 凑得很近,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贴在了一起,近到江怀枝能听见“咚咚”的心跳声。 是谁的心跳,跳的好快,这是正常的吗? 连呼吸都憋住了,鼻尖除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更多的是身上带着的淡淡气息。 说不清具体,但是闻着令人很安心。 这个怀抱来得太突然,江怀枝下意识也回抱住了他,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商识序突然开口:“抱够了,该松手了。” 江怀枝微微不解,正想说不是你先动的手吗,下一刻就听见对方补充道:“腰围还没量。” 他顿时反应过来,向他敞开双手不是为了拥抱。 臊得江怀枝立刻朝后撤离。 但是商识序也没松手,紧紧揽着他,阻止了动作继续。 江怀枝原本挂在对方腰上的手散开,顺势搭落在商识序双臂上,一时有些为难,又急又燥:“那你倒是松手啊!” 商识序:“嗯。” 嘴上说着,动作却没什么变化。 甚至就这样在人反抗一般的姿态下,牢牢握住腰。 刺激得江怀枝长吸一口气。 想干嘛! 宽阔的手掌舍弃了卷尺,就这样一寸一寸在腰上游走,点火一般,烧得江怀枝有些难耐,折磨倒是结束得很快,到最后,商识序收回手,精准报出了他的腰围。 江怀枝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对方刚才那一串莫名其妙的动作是在干什么。 他有些不信邪,从商识序手中夺过了卷尺,自己量过一圈,居然跟他刚才报出来的正正好。 连这方面都如此精准,简直是可怕。 江怀枝心情复杂地收回手。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怀疑,商识序是不是对自己有点什么意思。 都是错觉罢了。 卷尺被扔了回去,江怀枝轻轻叹了口气:“我有点累了,今天就这样吧。” 小林不动声色带着数据跟外人一起离开,顺手关上了卧室的门,江怀枝坐会沙发上,看着商识序一件一件替他收拾留下的衣物,贤惠的不像样。 如果……如果两个人可以正常恋爱,现在看见商识序这幅样子,他真的会很开心。 可惜了,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不能解决的问题。 微微失神间,商识序已经收拾好,重新朝他走来,江怀枝有些疑惑问道:“你还有事?” “嗯。” 也是,白天很多事情讲的太仓促,没能摊开来详细商量。 既然开了这个口,江怀枝思索一番,直言问道:“你说你要负责到底,我可以理解为,你愿意留下孩子是吗?” 在对方回答之前,他又强调了一下:“是我江怀枝的孩子,跟你们江家没有关系,我不会把他们留给江家,一个也不会。” 听完这句后,商识序却牛唇不对马嘴提了个问题:“你很排斥江家?” 江怀枝有些犹豫:“我还不太能接受,我觉得,父亲母亲应该也不能。” 在事态发展到现在之前,或许江家父母还是欢迎他回家的,但是他跟商识序做不了好兄弟,更何况现在还有两个宝宝,父母年纪大,更不敢让他们知晓。 商识序点头:“我明白了。” “如果你认江家,那就是江家的孩子,你不想回来,就不是。” 话说到这里,确实是给了他足够的尊重,江怀枝松了口气,或许就像商识序说的那样,他只是起到足够的责任,所以会照顾他的生育期,这是对那一次意外的后续负责。 商识序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江怀枝微微垂眸,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却不知为何,又有一点开心不起来。 只是为了孩子吗? 但无论如何,既然商识序给了足够令人满意的回答,他也应该做出一些诚意来。 江怀枝挺直了背,承诺道:“我会配合你的一切要求,好好在你这里养身体,不会乱跑了。” “不过直播你真的不能拦我,那对我来说是工作。” 虽然是说好的让他播,但听了这话,商识序不是很乐意的样子:“如果你需要工作,我可以帮你安排。” “那不一样。”江怀枝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不想靠你,靠江家。” “而且我现在已经做出点东西来了,断然不可能这个时候放弃的。” 商识序想了想,回道:“可以。” “但是每天要控制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不超过两个小时的直播,对于其他主播来说这职业生涯就算是完了。 但是对江怀枝刚刚好,他不算完全靠直播吃饭,上次的娱乐赛给了他一些新的启发,他发现只要有高质量的作品成效,或许不是完全依赖直播换取收入。 但这点想法先按下不说,他接下来会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那。 “还有什么事吗?”江怀枝摆了摆手,“有点晚了,我想休息了。” 明显的逐客含义,但凡有点眼色都知道该走了。 没想到的是,商识序居然明晃晃回了一句“有”。 就在江怀枝疑惑间,他牵起了他的右手,一晃眼的功夫,无名指上多了个东西。 硬硬的,很闪。 江怀枝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手上的戒指,又猛地抬头,跟依旧面无表情的商识序对视。 “江怀枝。” 商识序说。 “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平安夜快乐呀! 【 www.w】 30-40 第31章 “哈?” 江怀枝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问题。 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做梦一样的话语在耳边飘。 但是, 手上明亮的钻戒,还有商识序坚毅的目光,都在无声告知这就是事实。 直到这会, 他才悟过来, 原来商识序口中的“负责彻底”居然是这个意思。 这也太…… 太离谱了吧!哪有因为这种事就把结婚挂在嘴边的啊! “商识序……”江怀枝的嘴唇不觉发抖,“你别告诉我, 这就是你想好的解决方式。” “结婚是深思熟虑的决定, 而不是解决。”商识序听完他的话, 皱起了眉头, “我不认为这算逃避。” “这是我个人的意思, 你要是愿意, 我们就结婚。” 那不愿意呢? 商识序的话没有下半句,嘴上说着是商量, 但江怀枝总觉得,他没有给出第二个选择。 江怀枝的表情有些犹豫,还没来得及回答, 对面却突然动身,吓了他一跳。 抬起头,视线再度清明, 却发现商识序只是为他披上了外套。 “你好好考虑一下, 早点休息。” 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江怀枝在原地坐了一会, 大脑还在发蒙。 伸出手拢了下外套, 夜里虽然凉, 但还没有到容易生病的程度。 慢慢反应过来,这是商识序在表示,他已经做好了照顾人的准备。 江怀枝吸了吸鼻子。 他现在思绪非常混乱, 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结婚?他才二十出头,怎么想都太遥远了。 已经准备好成为一个父亲,但是还没做好跟另一个人组建家庭。 然而这个人还是商识序。 一时喜怒交杂,江怀枝头疼地扶住额头,起身朝卧室走去。 可是、可是这好像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算了,管他呢,商识序都不怕,他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隔天一早,江怀枝照常被生物钟催醒。 按照往常,这个点他正好洗漱下楼,小林会准备好早餐,为他安排好一天的消遣内容。 结果睁开眼,覆上一层朦胧,今天的天气似乎不太好,怎么眼前是黑蒙蒙的。 不对—— 江怀枝猛地瞪大了眼睛,发现床边坐了个人。 “醒了。” 男人平淡的语气在此刻显得格外惊悚:“我带你洗漱。” “不用不用!”江怀枝立刻往后挪开位置,生怕自己动作再慢点,商识序就要上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这都早上八点了! 男人明显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顺路来看看你。” 江怀枝:“……” 笑话,商识序的卧室拐角就是楼梯,他顺的哪门子路。 以免这人责任心大发,江怀枝连平日怠懒一下的习惯都省去了,库库爬下了床,套起床头准备好的衣物,发声赶客:“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商识序言语斟酌:“我不能看?” 江怀枝:“你自己听听说的都什么话?” 但是商识序不但没有走,还目光灼灼盯视着,好像认定了一定要看他换衣服的过程。 江怀枝没招了,自己背过了身。 一边碎碎念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居家服款式简单宽松,有什么好在意的。 睡衣褪下来,更换上了轻薄柔软的丝质衬衫,腰腹处敏感得被蹭过一样,不由得让江怀枝想起昨晚量腰围时,那双手抚摸过的触感。 指尖有点热,从精瘦的腰身划过,轻轻勒出一点弧度。 “是因为怀孕了吗?”商识序的声音突然响起,“有肉了。” 江怀枝屏住呼吸,转头怒斥。 还以为是他想疯了幻觉,结果是这人一点招呼不打直接上手了! 被这么一盯,商识序倒是丝毫不害臊:“提前练习,你总有不方便自己穿衣服的时候。” “那也用不上你!”江怀枝一边骂,一边伸手就要打他,最后落在硬邦邦的衬衫马甲上,听见商识序发出轻微的闷哼。 他又立刻缩回手,皱着眉问道:“真打疼了?” 没使劲啊。 “没事。”商识序默了一下,忽然勾起点唇角,“力气比猫还小。” 江怀枝:“……” 你才是小猫,你全家都是小猫! 无能狂怒一番,商识序忽然改了话头:“该换裤子了。” 忍无可忍,江怀枝抬手指了指门:“滚。” 商识序闷笑一声,松手转身离开。 倒也没有真的走远,等江怀枝换完衣服后,又重新进来,像个大型挂件一样跟在他身后,盯着人洗漱完毕,下楼吃饭。 在认定他是要全程陪护的事实之后,江怀枝摆烂了,索性由他去,反正不耽误自己的事。 既然某人打定主意要推掉公务陪着自己,那就让他干好了。 早餐端上来,看着平时可口的餐食,江怀枝脑子里窜出来一个主意。 他把红豆粥推到商识序面前,说道:“我不喜欢红豆。” “挑出来,替我吃了。” 端上来还没走远的小林:“?” 老板招他惹他了? 小林正想出声,但是又想起老板的要求,山庄内江少爷话语权最大,又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商识序也是一愣,下一秒,非常良好接受下这个为难他的任务,挑起筷子一粒一粒夹起粥里面的红豆。 山庄内的膳食食材绝对新鲜,挑的还是最上乘的料,红豆颗颗粒大饱满,煮法也有讲究,居然全都完好无损,被很快分离开来。 那头江怀枝刚吃完蛋羹,一抬头,已经处理完毕的,没有红豆的红豆粥就这么重新回到了自己眼底下。 这么快? 他半信半疑舀了一下,还真是只剩米粥。 送到嘴里,还留着红豆的清香。 在二人的目光下,江怀枝放下勺子,继续挑剔:“已经凉了,不好吃了。” 商识序立刻吩咐道:“重新煮一锅没有红豆的粥。” “好的。” 小林正要下去,却被江怀枝出声喊住:“我又不想吃了,别忙活。” 到这会,她倒是看出来了。 少爷单纯是想为难老板而已,但并不想因此麻烦佣人们。 小林笑笑:“那少爷还想吃什么?” 江怀枝目光挪移,看到了餐盘里的卷饼,正想发挥新点子,忽然一股恶心劲上涌,他当即什么都顾不得,捂着嘴就去找垃圾桶。 商识序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胸,一边抚着背轻拍,帮他吐了出来。 这两日的饮食都非常清淡,早上更是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大多是酸水。 鼻尖散发着淡淡的酸意,江怀枝靠在商识序怀里正要发作,一杯清水递到了面前,伴着命令般的声音:“张嘴。” “漱两下吐掉。” 虽然不情愿,但江怀枝还是照做了,这一下过去嘴里确实干净了不少。 随后小林又匆匆忙忙递上来糖水。 简单处理了一下,江怀枝感觉好受了很多,怏怏靠着人不想动弹。 这时候已经懒得计较跟人离得多近了,到底是身后这人的崽,折腾他也是应该的。 “重新弄一点养胃的食物。”商识序吩咐道,“孕期营养师还没来吗?” 小林回答:“今天到。” 商识序:“去把陆煜喊下来,问他早餐怎么弄。” 小林接收意思,立刻转身上楼。 听见他俩的对话,江怀枝皱着鼻子反抗:“我没有胃口。” 虽然吐过一阵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他估计还得折磨好一阵。 吃了就想吐,还不如不吃。 商识序看出了他的厌烦原因,温声诱哄:“吐不出来更难受。” 江怀枝闭上眼睛,揪着他的衣领,埋进胸口。 这顿早饭到底是没有吃进去,因为江怀枝没什么力气,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床头依旧坐着人,但根据身影看,不是商识序。 对上那副长期的笑脸,发现是陆煜。 “感觉怎么样?” 陆煜笑眯眯收起检查设备,扶他坐起来:“宝宝有一点活跃,孕反才会这么早,看起来其中一个应该会是个小魔王哦。” 醒来就听见这样的话,江怀枝也不觉跟着笑一下。 “没那么难受了。” 他稍稍探了下头,发现这里是客房,因为陆煜被请来看护的缘故,一间客房被改造出来,放置了许多必要检查设施。 几乎是在家里放了一个小型的看诊室。 “别看了,我猜你不想见到他,姓商的就被我赶走了。”一边收拾设备,陆煜一边开玩笑,“我说就是他惹你不开心了才会吐,估计正愧疚着呢。” 江怀枝不由得肃然起敬:“权威啊陆院长。” 陆煜冲他眨眨眼:“也不算说错嘛,估计宝宝就是感觉到了另一位亲人,才会这么情绪激烈的。” 说的很有道理。 身体没有大碍,几人都放下了心,江怀枝下了床看看,原来自己只睡了两个小时。 但是短短两个小时,估计还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陆煜给他另开了一些膳食清单,大多是补充营养的:“你最近好像有点挑食啊,我说的是建议但不必须吃,你就当没听见是吗?最好还是多摄入一点,毕竟是双胞胎呢。” 江怀枝略略有些心虚:“我知道了。” 嘴上答应的可好,但陆煜可不信,他微微一下:“我会把这些同步给商识序,以及家里的营养师,实时监测你的身体变化。” 江怀枝失望地哦了一声。 “不要这么沮丧,孕反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你的身体状况好,自然会消失。”两人一同走出门时,陆煜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吧,撑过去就好了。” 提什么都不如提孩子容易让江怀枝上心,这次可算是听了进去,没耍什么小聪明。 聊完过后,江怀枝见到了新来的营养师,不过他没什么选择权,负责交接的人是小林跟陆煜,对方已经提前了解过情况,也签了保密协议,迅速把准备好的方案列了出来。 陆煜检查一遍,大体没问题,就让营养师入职去了。 江怀枝则被强行安置在餐桌旁,等待午饭。 毕竟早上根本没吃两口,还吐了个干净,自然要一并补回来 考虑到孕夫现在的身体条件稍弱,第一顿上来就是大补的套餐,江怀枝捏着鼻子灌了三碗汤,实在是喝不动了。 就在这时候,出去一趟的商识序回来了。 看见人,他眼睛一亮,立马出声喊道:“商识序,救我!” 突如其来又十分久违的亲热,让商识序有些不自在,随着慢慢走近,他看见了桌上的十全大补汤,以及充满期待目光的江怀枝。 陆煜目光揶揄:“你确定让老商替你喝?” 江怀枝瘪了瘪嘴:“我是真喝不动了。” 目光落在那一眼看不清原材料的深色炖汤中,商识序沉默一瞬。 “行,今天不为难你。”陆煜看戏一般转向商识序,“你要是能哄他喝下去,也当你喝完了。” 江怀枝立刻起身,亲亲热热拉着商识序,摁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眼一闭心一横就开了口:“求你了老公。” 商识序:“……” 这下骑虎难下了。 说到底不就是一锅大补汤,商识序什么苦没吃过。 豁出去把剩下的大半盆都喝了。 要说商识序不愧是商识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看出来一点不适,旁边的几人看得目瞪口呆,江怀枝更是怀疑,他跟商识序吃的是同一碗汤吗? 怎么看他就一点都不难受啊。 喝完之后,拿餐布擦过嘴,商识序还能平静点评:“料下浓了,怀枝不喜欢味道太重的食物,下次少放点,他会吃。” 陆煜立刻抬手让小林做笔记。 江怀枝:!!! 怎么暴露友方情报啊混蛋! 轻微的不忿,不过好在眼前这一场是熬过去了,江怀枝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有空关心某人的行踪:“你刚才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商识序也不藏着掖着:“请律师做公证。” 一听这话,陆煜立刻反应过来,带着用人们都离开了,给房子的主人们留下私人空间。 不过,餐厅到底不是谈话的地方,商识序起身,伸手牵过江怀枝,带着人前往会客厅。 律师正在等候,看见公证人,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良好接受,并且在商识序点头示意下开始介绍。 “这份是商先生的不动产,这一份是名下流动资金,这一份是他持有的各大公司股份。” 看着那一堆堆落在一起的资产证明,江怀枝看得骇然。 “至于这个。”律师手上拿着一份报告,顺势递交给了江怀枝,“是商识序的体检报告。” 怎么连这个都有! 江怀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接过报告,上面的时间是一个月前。 在他睡完就跑的隔天。 脑中一闪而过了很多想法,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出声问道:“意外睡了一场,你就打算负责了?” 江怀枝突然明白为什么商识序能那么快接受,并且想出结婚的主意。 因为他很早就有了这个打算,这个决定跟孩子无关。 只是推进的契机。 “你不是……你不是。”江怀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感觉之前的自己未免太想当然了。 那他吃的那么多苦头算什么? 声音微微发抖,好在,商识序看出了他想说的话。 “我只告诉你我跟凌宿舟没有关系,但是好像还没来得及说别的。” “遇见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没有任何情史,如果你有感情洁癖,这点完全可以放心。” 说着,商识序上前一步,放低了声音:“那种事,跟你是唯一一次。” 江怀枝感觉自己的耳边好像放起了烟花。 “怎么会,你第一次就那么……” 那么凶,还那么久,畜生吗! 太难听的话说不出口,江怀枝的嘴张了又张,最后红着脸合上。 看见这样有趣的反应,商识序难得笑了笑。 “如果跟我结婚,我不会做婚前财产证明,我所有的资产分你一半。” “但是你在江家拥有的一切,我都不会动一丝一毫。” 商识序的语气几近虔诚,说得江怀枝都有些不忍心拒绝了。 他吸了一口气,郑重回答:“好。” 事到如今,目的已经不重要了。 商识序那样负责任的人,用心到这种程度,哪怕只是因为道德高尚,不爱他也无所谓了。 “但是,我不要江家的资产,那些本来就是你的。” 江怀枝依旧有他的坚持。 商识序想了想,答应下来。 此时商议有些潦草,只能大致确定下来,具体的事宜还要看黄历、告知父母。 一想到告知父母,江怀枝不觉有些紧张,他当时孤注一掷决定离开,只给孟女士留了一封信,谁承想现在成了需要自己亲自收拾的麻烦。 商识序缓声安抚:“先不急,你稳定身体之后我们再回去。” “有我在。”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让江怀枝彻底安了心。 这件事聊完,商识序还需要去处理些线上工作,江怀枝则是无所事事回了房间。 这个点,时候还早,沈屹卿晚上来陪他打游戏,下午还有一会,没想好怎么消遣。 正无聊着,一股奇怪的感觉忽然开始翻腾,气血上涌的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又找不到原因,江怀枝脑子一热,觉得有什么缓缓流出来,抽出至今一擦,发现是鼻血。 他一下子想起刚才喝得那盆汤。 难怪陆煜的目光如此戏谑,一边说着“十全大补”,一边也不阻止他求商识序代喝,怎么是这么个补法啊! 等等,商识序。 完了! 商识序喝了大半盆!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江怀枝立刻从床上爬起,披上外套就往商识序的书房跑。 工作间的门依旧没关牢,直直推进去,却没有看见人,江怀枝皱着眉着急,正要出去,一转身却发现门被合上,眼前站着的高大身影正是让他焦急担心的正主。 “你在这,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江怀枝松了口气,抓着他的手,“营养师准备的汤好像太补了点,你喝那么多没事吧?” 商识序的手掌,烫的有些吓人。 他闷哼一声,借势带着江怀枝去辨认。 吓得人一个激灵,但是被牢牢摁在那里,挣不出来。 “有事。” 江怀枝咽了下口水。 他知道了,不用解释…… “那,那……我帮你?” 他真是疯了,又或者是喝了汤自己也有点影响,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犹犹豫豫开口,又有些担心,“就在这里吗?” “去浴室。” 商识序捏着他的手腕,半拖半抱,带着人穿过书房的暗门,直达他的卧室。 居然是连通在一块的。 两人挤进浴室,淋浴打开,但考虑到江怀枝的身体情况,没敢用冷水,温热的水花从头顶浇盖下来,起不到一点缓释作用。 江怀枝懵懵懂懂,被教着怎么用手去解决,但是不得章法,反而像是反向点火,看不到一点浇灭的希望,还叫手有些生疼。 他自己还难受着呢,顿时发了脾气:“你是不是有点毛病啊!” 商识序闷声笑笑,突然摁住江怀枝,将人转了个身,抵在了浴室墙边。 靠在他身后,还知道问一句:“冷不冷。” 升腾的气温将两人包裹覆盖,墙面的温度实在不算什么。 江怀枝渐渐迷糊起来:“不冷。” “撑住了。” 江怀枝的衣服被解掉,虽然本身已经湿漉漉,但被强行剥离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瞬间,意识到商识序想做什么,他顿时变了脸,摁住在身上作乱的手不让动作:“等、等一下!” 呼吸有些急促:“不行的,不行……才一个月……” 回复的是商识序细密的吻。 落在脸上,哄人一般,亲着亲着就骗人松开了手。 重新教他扶回了墙面,一边咬着耳朵保证:“不进去。” “只是借一下。” 太乱来了。 江怀枝没见识过这种花样,只能哭着求饶,但是真慢下来了,又有些空虚。 到最后结束,实在是撑不住了,手开始下滑,又被商识序及时握住,转而覆盖到了小腹上。 “是不是长大了一点。”商识序哄着他问道,“好像能摸到一点。” 江怀枝已经没了力气,顺着他的话回应:“嗯,一点点。” “是谁的宝宝?” “你的。”实在是没有了继续纠缠的力气,江怀枝转过身,勾住商识序的脖子,靠在肩头闷闷回答:“是你的宝宝。” 商识序满意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人在意的地方,商总是腹黑人设来着就这样一步两步三步把老婆拆吞入腹 因为实在忍不住了写爽了提前透一下,商总一直不回家,又不愿意告诉怀枝身份的原因就是不想以结婚意外的方式跟老婆出现在一张户口本上,可惜两人思路一直不对频才导致误会多多 商识序:终于骗到手了 江怀枝:他只是负责 第32章 一室荒唐。 江怀枝本来就没多少力气, 经这么一折腾,直接累到睡了过去。 等到一觉过去,商识序早就收拾干净, 这会正穿着睡衣直接在卧室处理起刚才被迫打断的工作。 他干瞪了会眼, 看着陌生的房间布置,记忆慢慢回转, 想起两人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顿时绯色上脸。 算了算了, 都要结婚了, 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 才怪啊! 还想以后有个两次三次四次吗! 江怀枝害臊地钻进被窝, 这点动静让商识序从工作中脱离出来, 问道:“醒了?” 被窝中闷闷发出一声回应。 慢慢在里边调理一会,江怀枝才探出头, 露出两只眼睛,巴巴看向商识序。 对方意会了一下:“还没到晚饭的点。” 漂亮的杏仁眼立刻耷拉下来。 可恶,受了这么多苦结果连一顿孕期餐都逃不掉! 但是跟那个相比, 被做晕了导致错过晚餐,一时不知道哪个更令人难堪。 江怀枝抿了抿唇,试图逃脱:“晚上有点事, 我约了朋友——” “嗯, 我可以试图说服沈屹卿喂你吃。” 江怀枝:“……” 变态啊! 商识序的话语不置可否,虽然看似是开玩笑的样子, 但让人毫不怀疑他真的会付之行动。 江怀枝迅速乖巧下床换衣。 两人收拾整洁下楼, 刚刚好的时间点, 晚餐已经备好了,除了庄园内的人外,还来了位客人。 沈屹卿一脸哭丧样坐在餐桌上, 对面是笑眯眯的陆煜。 看起来两人聊得不是很……嗯,愉快。 见到来人,沈屹卿捏着筷子的手紧握,脸上带着笑容,咬牙切齿开口问道:“怀枝,怎么没提前跟我说,陆煜也在啊?” 江怀枝心虚一瞬。 一时之间倒是搞不清楚他更讨厌谁了。 看见陆煜,居然上火到商识序在场都没空搭理。 想想这两日跟陆煜的相处,好像还可以,但是沈屹卿一来,满脸如临大敌的模样,这情绪也稍稍传染了过来。 江怀枝悠悠走近,挨着沈屹卿坐下,两人一整日没见,在那二位的衬托下倒是显得很亲近了。 “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得吃过晚饭呢。” 因为江怀枝每天固定七点开始直播,商识序提前了晚餐时间,两三日一过居然养成了习惯。 沈屹卿冲他翻了个白眼:“从市区过来要多久你心里没点数?” 早点晚点都不大合适,倒不如直接过来蹭饭得了。 江怀枝轻咳一声,很快调整好心态,顺带热切地为他夹菜:“来都来了,多吃点。” “这才像话嘛。”沈屹卿看着他的殷勤态度,忽然敏锐,“不对,你小子吃错药了对我这么好?” 江怀枝错开视线,一味地挑营养成分高的菜塞进沈屹卿的碗里。 商识序看出了他的企图,出声提醒:“怀枝,你该多吃点。” 这么对客人不好。 江怀枝抬头瞪他一眼。 商识序闭上了嘴。 沈屹卿倒是直接上手拦住了他的动作,狐疑打量一番,菜色诱人可餐,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他将信将疑夹起一块,咬了一口,味蕾立刻辨认出来食物的品种。 沈屹卿:“……” 这家伙是自己不想吃孕期餐硬塞给他是吧! 但是抬眼看看商识序还在,突然燃起了保守秘密的使命感,硬着头皮又吃了一口,随即笑眯眯给江怀枝也夹了一筷子菜:“谢谢,你也吃。” 夹得是味道最难以下咽的。 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两个人推诿得有来有回,另一边,陆煜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从医生的角度上他应该劝江怀枝,但是从朋友的角度,他很乐意看沈屹卿被坑,一面陪着江怀枝演戏:“哎呀,作为孩子的爸爸,你也应该陪着怀枝一起体验呀。” 沈屹卿瞪直了眼。 他怎么忘了这一环! 天杀的江怀枝!答应演戏真是他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这话有些没由头,商识序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紧接着,是奋起的江怀枝。 “啊啊啊啊我求你了哥别说了!”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回到前一天拦住自己的恶趣味。“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闹着玩的!” 谁能想到最后报应到自己头上了啊! 沈屹卿迷糊一会,左看右看,环视一圈餐厅内的几人,立刻目光清明:“商识序知道了,陆煜也知道了?” 江怀枝扶额点头。 那这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不用再装下去,对沈屹卿来说确实轻松了很多,他轻呼一口气,瞬间对于食物也没有那么强的抵触了。 “既然如此,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据他猜测,商识序肯定很乐意担下这份责任。 商识序:“我们打算结婚。” “噗——” 沈屹卿一口汤全喷了出来。 小林赶紧上前抽出纸巾擦拭,江怀枝在旁边帮忙,唯独忙碌中心的沈屹卿抬头懵逼。 他挡下二人,自己接过纸巾,目光转向了江怀枝:“你同意了?!” 江怀枝抿了抿唇,好努力才压下笑容:“不然呢?” 算来算去都是他赚了好吗,帅气的老公偌大的家产,孩子还是自己的。 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沈屹卿扯了扯嘴角。 傻叉。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想来想去路是兄弟自己选的,没招了。 沈屹卿难得认真了一回,倒了碗汤,递给江怀枝:“既然都已经这么做了,记得对自己好一点。” “汤自己喝了。” 江怀枝:“……” 坏了,半天下来给自己找了三个盯梢的保姆。 一顿磨人的晚餐过去,江怀枝宛若刑满释放,扔下碗直奔电竞房。 开团秒跟,沈屹卿跟上得很快,两人熟悉地入座,迅速开机上号,眼看着直播设备都准备打开了,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看着先后走进来的两位,江怀枝微微皱眉,停下手中动作:“我要工作了,出去。” 商识序没说话,陆煜先笑眯眯开口:“哎呀,看起来不是很欢迎我们呢。” 这不废话吗,江怀枝默默想着。 太难听的话斟酌着出口,单沈屹卿就没他那么好脾气了,立刻开喷:“不好意思啊,高星局不带菜狗。” “是吗?”陆煜轻笑出声,抬起手机界面晃了晃,不知何时他居然也已经打开了游戏,屏幕上展示着闪亮亮的排位等级。 五十星。 “哎呀,这分也不够高吗?” 沈屹卿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都没这么高的等级! 生怕不够显摆,陆煜顺带翻开了自己的历史战绩,一片漂亮的胜利标,看得江怀枝有些心动。 但是。 “我们撞位置了,不好意思啊。”江怀枝眼里是真的遗憾,这个胜率说明是真水平,战绩时间前一天晚上,看来也是常玩玩家。 “没关系,我全分路都能打。”陆煜抓紧机会争取,“怀枝,我看过你两次直播,绝活打野,我不抢你的位置。” 江怀枝还是有点犹豫:“可是还有两个朋友要来。” 这句提醒了沈屹卿,他们可是约了苏苏跟大海的。 “那不是还空着一个嘛。”两句的功夫,陆煜已经发去了好友申请,“来几局试试配合度?” 可以倒是可以…… 沈屹卿:“不可以!” 他才不要跟陆煜一起打游戏,本来就菜还要被他秀一脸吗! 但是他的抗议没有一点作用,江怀枝欣然同意。 电竞房够大,足够加入第三个位置,只是这样一来,就显得商识序有些多余了。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这时候就应该离开去工作,而不是在这里碍他们的眼。 江怀枝的手指摁在直播设备的开机键上,一直迟迟摁不下去,忍无可忍,他回头喊了一声:“喂。” “真的不能再来一个了,你在这干站着也没用。” 沉默了许久的商识序终于开了口:“我不打。” “闲来无事,看你们玩。” 说完,他居然真的直接找了个地方直接坐下,不会被镜头拍进去,就是孤零零坐在那里显得有点可怜。 江怀枝犹豫了一会,转头给沈屹卿递了个眼神,后者,无语,起身过去。 “去我那坐吧,最佳观战位。” 商识序也不推诿,直接坐了过去。 这样乍一看,四人坐了一排,商识序卡在江怀枝跟沈屹卿中间,看着虽然诡异,但不妨碍直播,几人便也没什么意见。 眠眠的直播间照常准时准点开启,因为前面请假一天,大家都嗷嗷待哺。 [呜呜呜呜眠眠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没了你我昨天是怎么过得] [我的天哪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眠眠不来,弟弟也没来,最近家里有什么事吗?] [这么一说好像富哥出现的频率也低了很多……] 弹幕刷屏滚动,粉丝们疯狂抒发着思念,江怀枝微微一笑,回应道:“大家晚上好啊。” “最近现生比较忙碌,每日直播可能会改成隔日播了。” 这句一出口,弹幕又开始哭哭,江怀枝是个非常容易心软的人,看见粉丝们这样,差些就忍不住收回话语。 理智及时占据了上风,他轻舒一口气,歉意笑笑:“实在是不好意思啦。” “今天还是固定车队,给大家打打表演赛,打两个小时再抽水友哦。” 那头苏苏发来消息,正在上号中,眼尖的粉丝们看见房间里已经出现了第三个人,名字很陌生,不由得提问。 [这是哪个新主播吗,没有见过诶] [高轻度冲浪,不认识,可能是眠眠的朋友吧] [oi新朋友!也是二代吗?] 看见弹幕,江怀枝想想,也该介绍一下:“嗯,是朋友哦,很久没见了,最近刚回国,正好一块玩两局。” “不过不是富二代啦,他比我厉害,是世家。” 模糊了一点用词,没说的太清楚,不过那边陆煜也听的一清二楚,顺手就切分屏去了直播平台。 “哦对,好像忘了,到我们少爷直播间是不是有个惯例啊?”陆煜随意笑笑,挥手就砸了百来个礼物。 一出手直接刷到了历史榜三 江怀枝:“!!!” 弹幕瞬间炸了。 [我去似曾相识的画面] [好多……好多钱……] [这好像是目前一次性打投最多的哥了吧,声音也好好听嘿嘿嘿……] [榜一榜二不是比他砸的多嘛] [一次性!是最多的哦!] [我去,眠眠身边果然人才济济,全都收了吧!] 弹幕越聊,内容跑偏得越发厉害,但是因为在这个直播间待过很长时间,大家都十分有技巧地避开了敏感词,房管想封也无从下手。 江怀枝只能假装没看见,一边不好意思地跟陆煜说话:“……哥,真不用这么支持。” 陆煜朗声笑笑:“待会可要靠你上分呢。” 沈屹卿冷笑:“死装哥。” [yoooo感觉富哥跟这位有点子恩怨来的哦] [嘿嘿嘿,全都收了最好啦!传闻中的并头哥,榜二富哥,现在这位一掷千金的榜三小哥哥,还有上次那个居家人夫小哥,不过好可惜就出现了那么一次] [支持all in!] 弹幕群魔乱舞,商识序看得微微皱眉:“他们平时都这样吗?” 他没有时间实时盯着直播间,没想到重重违禁设置后,还是管控得不够。 [还有男人!眠眠你到底藏了多少!] [嘶怎么感觉这位的声音好有特色好耳熟] [+1+1] 一见有机会,沈屹卿立刻告状:“就是就是,商总你也不管管!” [好一副小妾向正宫告状的气势!] [等等,富哥喊他什么,商总?平台那个商总吗?] [我靠那位大帅比商总吗!] 短短片刻间,弹幕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虽然江怀枝身边有各色的男人,但是这位商总顿时以不可估量的能力统一了言论。 口碑这块/ 无他,商总长得帅啊! 年轻,多金,帅气,无可挑剔。 还是这么多位里面唯一露过脸的。 粉丝们蠢蠢欲动。 [眠眠一直没有漏过正脸诶……好想看] [去过其他主播那问过,据说是超级大帅哥] [嘿嘿嘿那很般配了……] 弹幕刷新得非常之快,快到电竞房内的四人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因为江怀枝动手了。 就在发生动乱之前,沈屹卿嘴皮子一秃噜,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你都有老公了就别沾花惹草了!” 清清楚楚传进了麦里。 上下文一联系,直播间炸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江怀枝捏着拳头,拎起袖子就要去干架。 商识序跟陆煜两个理智人立刻起身拉架。 “哎,怀枝,冷静冷静!” “消消气。”商识序将人锢在怀里,小心翼翼,又怕勒到他的肚子,“别伤了身体。” 沈屹卿则是躲在陆煜身后嘻嘻哈哈:“哎呀开个玩笑嘛!” 江怀枝抬手指了指他,气到无语。 直播间炸掉的事得立刻处理,商识序掏出电话就去联系专员,短短几分钟里,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家都知道“眠眠”这位小主播疑似老板对象,立刻恭恭敬敬开始维修后台故障。 陆煜则起到辅助消气的作用,替他动了这个手,敲了沈屹卿一个板栗,把人揪了出来:“快点道歉,怀枝身体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天大地大,现在确实得以江怀枝为大。 沈屹卿抿了抿毒死人的嘴,心虚道歉:“对不起。” 不管怎么说,直播间炸了确实是他的问题。 这点小打小闹,倒不至于叫江怀枝气坏身体。 两头劝慰,一想到宝宝,心态慢慢平复下来,他笑眯眯开口道:“你给我禁言一晚上。” 沈屹卿扭头望天。 加急加点十来分钟,直播间终于修复完毕,几人重新坐回去。 事发突然,粉丝们嘴上收敛了不少,虽然吃了个大瓜,但还想知道后续呢。 消息传播很快,苏苏那头也得知了,先从微信委婉发来消息询问,并且提到了,如果江怀枝状态不好的话,可以不打,休息一天。 他还是不算多少影响度的小主播,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不一定能好好面对。 想着大家都知道了,江怀枝摆了,回复:[没事,能播] [商识序在我旁边呢。] 苏苏愣了愣,私下都这么说了,那看来传出来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眠眠是众所周知的有钱人家少爷,苏苏没多想,自然而然就当成了商业联姻。 她突然想起不久之前跟商总见过一面,身边就跟着一个很出众的男孩。 福灵心至,苏苏直接问出了口:[半决赛那天晚上,跟在商总身边的人是不是你?] 江怀枝费了点功夫,才想起来是哪天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你还记得啊] 苏苏:[因为太漂亮了所以印象深刻嘛] 苏苏:[那看来,下次见面可以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咯?] 江怀枝笑笑:[会的] 婚礼请帖要多发一份了。 状态调整完毕,苏苏和大海加入队伍,终于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观众们看似在欣赏直播内容,其实一个两个都在划水看江怀枝这边的直播内容。 因为三个人在队内,时不时还有商识序的插嘴指导,不由得发散了很多。 这个新配置的队伍先试水了两局,发现打得非常好,但是跟上次的完美配合不同,属于江怀枝跟陆煜的全线带飞。 陆煜补位去打了中单,居然做到了一拖五让队友偷塔成功后还能全身而退,看得他们四人都叹为观止,几经商量后,他们决定该换分路,让陆煜最大化发挥作用——让他去玩打野一打五。 陆煜还有些婉拒:“我玩打野啊,我肯定没有眠眠那么绝活啦。” “别推了哥,我也想看看你的水准。”说着,江怀枝活动了下手腕,“好久没打射手了,可能下饭,接下来都靠你了哦。” 分路一变动,全员都要变,这边两人一更改,苏苏跟大海也有些手痒,打算去玩很久没玩过的位置。 最后落到沈屹卿头上的,居然是辅助。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好歹也是练过一段时间的。”江怀枝冲他挑了挑眉,“怎么,不敢吗?” “嘿,看不起谁呢!”沈屹卿一激就上头,迅速掏出玩的最多的辅助角色,“出击!” 其实大家都知道,让沈屹卿掏辅助,多半是因为当个不拖后腿的挂件,对抗交给了大局观很好的大海,方便他们开团。 新组合的配合也出其意料地好,不论哪头的直播间,观众们都看爽了,爽到恨不得自己进去打一把。 这种想开团就开团,想抓单就抓单,毫无顾忌往前冲的感觉好爽啊…… 队友配合紧密,根本不担心背后被偷屁股,简直是梦寐以求的配置。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说好的两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能看出来大家都有些不舍,结果卡着最后一分钟,又排进去了一把。 江怀枝睁眼说瞎话:“哎呀,卡着九点之前进了,那下一局再抽水友吧。” 大家都在笑。 不过粉丝们非常宽容,毕竟他们看得也很愉悦。 队友们说说笑笑地选角色,这一次沈屹卿排到了最后,大家状态太过于轻松,忘了替他抢先手辅助,一转眼就上了ban位。 沈屹卿一愣,有些头疼:“我会的辅助位就那么几个。” ban位上三个,还有一个被对面抢了。 苏苏还在安慰:“没事,你要不随便挑一个会玩的,我们野射很能c。”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多少有些不甘心。 最后一把了,总不能遗憾收场。 正当时,商识序突然出声:“我来吧。” 说着,顺手拿走了沈屹卿的手机。 就在大家不明不白的时候,他掏了一手硬辅,成功补位。 愣然间,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哦对,这个角色选的好,我们阵容太能打了!” [诶诶诶商总要上了吗!] [我去这个可以,这个是真可以,打爆对面!] 观众们笑笑闹闹,江怀枝这边的直播间,则是一片冷静。 不光是江怀枝,陆煜这位多年的好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培养的游戏兴趣。 但是直播还开着,他不好意思问。 害怕这个不会玩的“新手玩家”,破坏了观众们的期待感。 只能强行安慰自己,换沈屹卿来也不会打呢,都差不多啦。 才怪。 沈屹卿好歹高星局打了不少,就算角色技能不熟悉,也有对局意识。 但是都已经进入加载画面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江怀枝把电竞椅挪过去了一点,附在商识序耳边,轻声道:“你就跟着我,听我指挥。” 男人轻笑一声:“好。” 进入对局后,正常发育,节奏掌握得很好。 看见对面来人,江怀枝刚想开口喊道,就见商识序已经提前一步放出了技能。 他眼睛一亮。 [我去商总真的会玩!] [这何止是会玩,这就是高玩啊!] [为了爱耳濡目染吗,那很好了!] [胜利我们来了!] [嘶,只有我觉得他们俩的配合好眼熟吗?] 一整局下来,江怀枝居然没找到指挥的机会,这种熟悉的配合感让他感到十分似曾相识。 胜利字样显现在屏幕上,他转过头,静静看向商识序。 “商识序,你以前玩过这个游戏?” 作者有话说: 求一点评论呀是不是期末周了好多宝宝们都不见了www 第33章 江怀枝语气平常, 随口一问,本也没想能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只是意外于,商识序居然在这方面也别有天赋。 对局结束, 他便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把游戏机交还回去, 淡淡回答:“接触不久,闲来玩玩。” 谁信? 就这手法这意识, 看着根本不像新手。 但是他既然那么说, 其他人也不好去追问或是质疑。 江怀枝定定看了一会, 收回视线。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弹幕正热闹着, 欣赏了这么一局精彩绝伦的表演, 粉丝们情绪高涨,非常活跃, 纷纷求着商总再一起打两局。 这种机会可不多得啊! 江怀枝一向对粉丝们心软,看过大家的请求,默默回头问:“要不再玩会?” 却没想到, 刚才还很好说话的商识序突然起身拒绝:“不了,还有工作要处理。” “你播吧。” 声音一并传入直播间,粉丝们遗憾失望, 感染得江怀枝也不觉有些落寞。 短暂的情绪过去, 他重新调整状态,跟苏苏他们告别, 准备开始抽水友带打。 电竞房的门被轻轻合上, 江怀枝瞥过一眼, 转来看陆煜:“陆哥,你还玩吗?” 陆煜捏了捏手指,轻笑一声:“算啦,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呢。” 朋友们四散离开,但也没有办法,不好强求,本来拥挤的房间顿时显得空落落,明明该松口气的,但江怀枝没忍住叹了口气。 沈屹卿倒是无常,抬头看他,随意道:“不是打的挺开心吗,还叹上气了。” [哎呀老公走了空虚了呗] [我也想叹气呜呜呜] 江怀枝甩了甩手腕,哼了哼:“没事,开打。” 一旦沉浸进游戏里,时间就会过得很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散去得很快。 因为今晚的突发情况比较多,江怀枝的直播间又冲上了热播榜第一,一挂就是好久,居高不下,导致卷来了很多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来得晚了没能直击现场,但是看着看着就被主播的技术和直播间氛围吸引住,顺势留了下来。 当晚最后也是顺利结束了,下播后,江怀枝才发现温晨发来了不少消息。 想想也是,这一晚上一波三折的,哪怕提前了解知道二位的关系,但是就这么赤裸裸直接爆出来了,温晨憋着一口气,全都化作了对热度的渴望。 温晨:[商总真的不能常来吗?] 温晨:[今晚直播效果多好啊,我看他也不像抗拒的样子,你去问问呗] 温晨:[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如果在之前,江怀枝定然一口否认,他的直播,关商识序什么事,就算他知道了那又怎样。 今晚过后,他还真有些动摇。 倒不是为了所谓流量,就是那股单纯的,没有来得及搞明白的奇怪感觉。 隐隐欲出,似乎就差一点点就能摸到。 江怀枝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打算下次有机会就约人一块打游戏。 一天下来,折腾得也累狠了,沾床就睡,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了隔天早上,幸好生物钟没有被打乱,除了身上稍稍有些不合时宜的不适之外,其他方面都没有被影响到。 今天醒来,睁开眼没有看见商识序在床边,江怀枝慢慢松了口气。 再来一次,他可能会被吓出个好歹。 结果下床准备换衣服,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江怀枝:“……” 怕什么来什么。 脱了一半的睡衣,犹犹豫豫又穿了回去,上前开门,果然是商识序。 江怀枝微微挑眉:“今天居然知道敲门?” 那前一天光明正大什么都不说就直接闯进来算什么。 商识序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来晚了,这个点你该醒了。” 意思是没醒的时候闯进来就是很正常的吗? 江怀枝真是大开眼界了。 “哦,我已经起了,不需要你了。”以免这人又起歹念,江怀枝匆匆推上门,“我穿完衣服就下去吃早饭,不用催!” 门没能成功合上,商识序伸脚挡住,看见实木门压在当季高定手工定制款的鞋面上,江怀枝瞬间心疼停手。 我靠当家的不知道柴米贵吗! 肉疼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又被这个歹人利用了! 江怀枝睁大双眼瞪他:“有事?” “嗯。”借着空隙,商识序直接推开门走进来,“昨晚走得太急,这个忘了给你。” 他伸出手,江怀枝低头看去,一个小圆盒,包装非常简单,标签写的是外文。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后,顿时绯色上脸。 都、都过去一天了,现在给他有什么用啊! “我不需要。”江怀枝磕巴了一下,视线乱逛,没敢去看商识序眼睛。 “你皮肤敏感,最好还是涂一下。”生怕他不会用,商识序特意细心解释,“刚用过的地方,一天涂两次,睡前和起床后,两天就能恢复完全。” 江怀枝长吸一口气:“行……你放在桌上,我知道自己用。” 商识序的动作一顿:“我改主意了。” 下一刻,在人毫无反应的状态下,他握住江怀枝的手腕就往床边走。 猝不及防被摁坐下来,睡衣顺着细长白皙的小腿滑落,商识序探向他的腰肢,江怀枝惊呼一声,死死扒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商识序目光清明,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鉴于上次给你留了药,你没拿走,还是我亲自来比较好。” 说完,不由得江怀枝反抗,利落扒掉了他的裤子。 江怀枝:!!! 脸都丢没了啊! 他又喊又叫,奈何寄贼人篱下,无论怎么呼救都不会有人来帮他,更遑论山庄的隔音效果有多好,根本不会有人听见。 下面被剥得一干二净,江怀枝不争气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犹如一条死鱼一般任由商识序操作,但是温热的指腹真的触及上来,又敏感地发出闷哼声。 商识序摁住他想要逃跑的动作:“别动。” “只是涂药,不对你做什么。” 江怀枝泪眼朦胧地睁开眼。 他的皮肤确实敏感,从小娇生惯养养起来的,一捏就会留痕,更别说经历了那样粗暴的对待。 冰凉的药膏贴上大腿,江怀枝嘴里发出轻轻的嘶声,但那点凉意很快被揉开,平均涂抹在发红的痕迹上。 商识序没欺负他,说上药就真的只是上药,这一系列动作结束得很快。 药效发挥得也很快,没两分钟就完完全全渗透开,商识序递了两张纸巾过来,让他自己擦一下。 江怀枝紧抿着唇,泪痕还有一点点痕迹,压着嗓子骂:“混蛋。” 他是没有手吗?不知道自己来吗?非要对他这样! 看着他沉下去的脸色,商识序抵了下唇,轻咳一声:“下次不会这么凶了。” 江怀枝不搭理他。 大概是有了起床气的加成,两相融到一块,这份怨气一直到早餐吃完才消散干净。 今天早上没给商识序挑事,江怀枝安安静静,沉默地用完,但他这幅样子反而让别人倍感压力。 这是真生气了。 小林在旁边陪侍,左看右看,也不敢吱声。 今天的早饭,特意撤掉了所有沾荤腥的食物,绝对杜绝了江怀枝气味不顺心导致想吐,但在看见他皱眉捂嘴的时候,商识序还是变了脸色。 起身靠近,揽住肩头问:“难受?” 其实江怀枝只是打了个哈欠。 抬头看见人常日不着表情的脸上,眉目间透出的淡淡忧心,江怀枝那点郁结顿时消散了。 算了,犯不着。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江怀枝解释过,又有点犯困。 这点商识序记得,都是正常的现象。 但还是放心不下:“让陆煜再来看看。” 正好每日也有例行检查。 江怀枝的各项身体指征都很健康,尤其是被管控起来后,吃穿用度都被严格约束起来,体重也比一般人长得快点。 现在还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在听见陆煜的话之后,他稍稍有点担心:“会长的很难看吗?” 毕竟是双胞胎。 陆煜笑笑:“如果你有需要,识序肯定马上去找个孕期塑形师。” “不过放心啦,有意识控制,一般只会胖肚子,不胖其他地方的,而且生完之后也有很多恢复方案。” 江怀枝倒不是因为这个,他确实爱面子爱惯了,但既然做出了决定要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过程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现在办婚礼会不会太仓促了……” 如果可以,他还是不想被身边人看见太狼狈的模样。 话没说透,但是商识序看了出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婚礼推迟吧,慢慢规划,你有充分的时间策划自己想要的婚礼。” “先,只领证。” 江怀枝听完,感觉心里热热的。 看着两人明明嘴上没感情,但是互相信任的模样,陆煜无奈摇头。 “喂,要秀恩爱出去好吗,这里好歹也算我的临时看诊室啊。” 江怀枝抬头看他,嘿嘿一笑。 “还有什么要检查的吗?”商识序忽然问道。 “暂时没了,不过想做的话什么项目都能做,反正机器都是你买下来的。”陆煜耸了耸肩,又看看他的肢体语言,“怎么,有事?” 商识序嗯了一声:“待会有个拍卖会。” “哦,你忙的话就去吧,不用陪着我。”江怀枝很体贴地催促,“耽误你这么多天工作了。” 陆煜噗嗤笑了一声,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转眼看看商识序,对方无奈舒了口气。 “怀枝,是带你去。” 江怀枝眨了眨眼,有点错愕:“我?” “行了行了,小两口快去吧,我这边不差这点时间。”陆煜开始赶人,“错过拍卖会就不好了。” 拍卖会这种场合,江怀枝从小到大没少去。 不同规格的藏品,上的拍卖行等级自然也不一样,大多数时间,江怀枝都是看上什么,直接交由专门的助理去看。 自己去现场的场合也不是没有,但极少。 上次去拍卖行,已经是非常久远之前的事了,他没什么印象,自然也没什么期待。 但是,商识序都亲自要来的场合,大概今天的拍品里有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两人准时准点到达,前往贵宾休息室,助理已经到达了现场,等待开始时,藏品册送到了江怀枝面前,他才知道今天居然是一场珠宝拍卖会。 顿时就兴趣缺缺了起来。 这种拍卖最没有意思了。 看他百无聊赖地翻着藏品册,商识序问道:“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吗?” 一眼扫过去,大多是玉石饰物,江怀枝对原材料没什么兴趣,便懒得钻营,虽然这些价位都在千万以上,对他而言没有明确的价值。 结果下一句,商识序开口道:“挑个喜欢的玉吧,到时候拿去给你雕戒指。” 前一秒还懒懒散散的江怀枝顿时正襟危坐。 看他这反应转变,商识序唇角微勾。 “还有一些成品饰物,可以一起挑,我全包了。” 商识序都这么说了,江怀枝当然不跟他客气。 时至今日仍然不清楚商识序的具体财力如何,但是公证看过他的资产,大略能明白以他本人的实力,再过几年不输江氏。 那还说啥呢。 江怀枝火速挑选了几样非常顺眼的饰品。 一件胸针,一条项链,一只玉镯,还有两颗成色非常好的玉石。 挑选全凭感觉,选完之后细细一看,居然恰巧是这场拍卖里最贵的那几样。 江怀枝哼笑:“等着大出血吧。” 商识序淡定自若,把信息传达给了助理。 “务必拿到手,价格不是问题。” 胸针跟项链,拿到的非常顺利,商识序的助理非常会压价,每次卡着心理线边缘叫价,竞拍的人被他磨得没脾气了,三番四次一拉扯,甚至后续听见他叫拍,都有些不想叫价。 江怀枝本以为自己的胃口就很大了,结果商识序拍的更多,而且散散乱乱,甚至有些拍品是临时起意加拍。 好像看见钱如流水般划过,江怀枝都有点肉疼了。 但商识序面不改色,还能继续拍。 后续,终于来到了今日的重中之重,一颗成色非常漂亮的粉钻。 纯度高,面积大,能保存成这样实在难得,无论想打造成什么饰品都很方便,江怀枝眼前一亮,起拍价是五千万,虽然可能经历一番拉扯,但一个下午下来,大家都拍的差不多了—— “今天出手的都是临城数得上名号的人家。”商识序按住他的手,先泼了盆冷水,“有好几家一直压着没入手,估计是冲它来的。” 江怀枝听得心下一凉。 果不其然,在他们起价之前,就有好几家轮番叫价,短短几分钟内便把价格抬到了九千万。 助理按住不动,等待他们继续叫,一路抬到九千五百万,慢慢有人叫不动了。 到最后是两家轮番抬价,助理终于出价,九千九百万。 10克拉的水钻,这个价格倒也算合理。 虽然略贵,但尚且能接受。 商识序转头问道:“喜欢这个颜色?” 粉中微微带紫,拿来做戒指固然漂亮,但好像不太适合江怀枝。 他更适合金银。 助理叫价过后,连叫两次无人加价,就当第三次落锤之前,忽然有人喊道:“一亿!” 商识序抬眼看去。 “一个亿啊,真舍得。”就连江怀枝都能看出来,这个价格多少是有些肉疼了。 结果下一刻,商识序的助理继续加价:“一亿零一百!” 那头丝毫不放手:“一亿一千万!” “一亿两千万!” “喂,不值得吧?”江怀枝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伸手去拉商识序,“这个价格太超出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但商识序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安心坐着。” “有人恶意叫价。” 江怀枝也看了出来。 他们今天这一场拍下太多,姿态太过于明显,自然而然就有人带着恶意故意抬价。 但商识序不是吃素的。 看着楼下的两边助理,互相叫价,抬着抬着要抬到两个亿了,江怀枝皱眉,有些不放心:“这已经不是恶意叫价的程度了。” 终于,商识序的助理抬手示意询价,给他打来了电话。 商识序的回答也很简便:“让给他。” 虽然他有足够跟对方抬杠的资本,但被这么哄价,就算拿下来了,到时候丢脸的不是他,而是真正拿到粉钻的江怀枝。 他轻轻呼了口气,语气微歉:“下次带你挑成色更好的。” “没事。”江怀枝倒是不甚在意,他本身也不缺饰品,有可以,拿不到也无所谓,“我打是要看看对面怎么收场。 商识序的这位助理,倒是人精一般,询价完装模作样一番,又往上抬了两个点,目光非常坚毅,给人一副必然拿下的错觉,对方在他一声又一声坚定不移的叫价中,被哄抬到了三亿两千万。 然后,商识序的助理收了手。 对面顿时变了脸色。 三锤落下,拍卖已成,在拍卖师的恭喜声中,买主那方的表情却非常难看。 不过,拍卖行的人估计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今日的拍卖结束,商识序起身,朝江怀枝伸出了手:“走吧。” 两人从休息室出来没两步,就见到一人气急败坏冲了过来,一边嘴上咒骂着:“商识序,你是不是故意的!” 声音有些耳熟,江怀枝转过头,见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哟,这不是常家少爷吗?” 江怀枝挡在商识序面前,双手环臂,看乐子般打量起常成琨:“我说是哪家眼光这么好,不惜斥巨资也要砸下来这水钻呢。” “真是恭喜常二少了。” 他的言辞尖锐,阴阳怪气都快溢出来了。 常成琨的脸气成了猪肝色,身边还跟着个忸忸怩怩的小姑娘,但看起来不大像冲冠一怒为红颜,大概是见着了江家的助理,故意跟他抬杠呢。 这气是冲着他们江家来的。 “江怀枝?果然是你。”常成琨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狼似虎,看得人很是不适,江怀枝还没什么反应,商识序先一步握住他的肩,把人往后拉。 顺势开口道:“常二少有这时间,不如陪女伴去看看藏品。” “毕竟出价不便宜,向来是很爱惜。” 江怀枝在后面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商识序这攻击力,不比他弱。 骂的可太爽了。 常成琨被说得脸上一会青一会黑,只能硬着头皮干骂:“江怀枝,管好你的狗,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回头反咬你一口。” “谁不知道,这位商总来日可期啊,你爸都快把他当继承人了,怎么没见你进江氏集团啊?” 常成琨自以为高明的挑拨离间,如果是上辈子,大概已经挑衅成功了。 奈何他碰上的是已经无欲无求的江怀枝了。 他冲姓常的翻了个白眼,笑嘻嘻道:“哎呀眼红我们家有这么个人才吧?那咋了,商识序的就是我的,分不到我家蛋糕急死你了吧!” “你!”常成琨抬手要指他,被商识序的助理眼疾手快挡了下去。 这位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常二少基本的家教没有吗?”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常成琨啐了一口,黑着脸转身离开,女伴唯唯诺诺,匆匆跟上。 看着他们离开,江怀枝叹了一口气。 “遗憾吗?”商识序转过去看他,“很漂亮的粉钻。” “遗憾什么呀,看见姓常的踩这么一个大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江怀枝一高兴,直接勾住商识序的脖子,“刚才那波可太帅了!” 顺着这动作,两人恰好对视,对上那张帅脸,江怀枝一个没忍住,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什么情意,只是单纯的吻,一触即分,等到松开手,看着商识序有些愣神的表情,江怀枝才后知后觉,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一时有点头皮发麻,不知道怎么解释,“情难自禁……不对,我……” 下半句话被吞没干净。 两句话间,他的腰被重新揽住,商识序覆上来…… 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 猜猜看小怀枝选的藏品起到什么作用 第34章 商识序的力气一向很大, 他的吻不同于江怀枝那样冲动又轻飘飘,而是深沉的、用力的,好像要将人整个揉碎在这个吻中。 唇齿交缠, 好像快被榨干, 江怀枝有些喘不过气,紧紧拽着对方的外套领子, 好在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维持太久, 多少是放了他一马。 他双手抓着商识序的外套, 垫着脚, 一下一下踹气呼吸, 两人鼻尖相抵, 商识序的吐息就在唇边。 气息深沉而平稳。 “江怀枝,这才叫接吻。”一边说着, 又下了狠口。 江怀枝被他咬得生疼,烦躁锤了下他的肩头。 商识序闷哼一声,总算是退了开来。 哪有这么乱来的啊。 江怀枝瞪他。 就算、就算是要做这种事, 也不能挑公众场合啊。 这还在人家拍卖行呢! 想到这,他左右看了看,幸好周围没什么人, 小助理也不知道何时非常有眼色地离开了。 江怀枝缓了一口气, 低头靠在商识序身上。 沉静片刻,他搓了下泛红的脖颈, 总算从暧昧的氛围中缓了过来。 “那个。”江怀枝故作镇静后撤, 问道:“我们走吗?” 商识序应声, 又问:“要不要看看藏品。” 两人今日这一趟宛如抢劫般搜罗了不少东西,花了大价钱跟精力,看着江怀枝兴致勃勃的样子, 故而一提。 “现在吗?”江怀枝促狭一笑,“万一碰上常成琨,看见我们不会哭鼻子吧?” 玩笑话说出来,不免开始联想,那画面简直有些诡异。 江怀枝晃了晃脑袋:“还是算了。” 于是商识序给助理发去消息,让把这一批藏品全都送去岚海山庄。 在山庄憋了好些天,难能出来一趟,思量过后商识序唤司机开进了市区,在江怀枝疑惑的等待中,两人来到了市中心购物城。 嗯,江家的资产之一。 市区最大规模的购物城,价格倒是亲民实惠,合作的都是大众品牌,唯独个别楼面有奢侈品专卖,生意如火如荼,但江怀枝没时间也没精力来这,直到看见LED展灯闪烁的商城名称亮起,才意识到这是哪。 车门打开,商识序先行下车,朝他伸出手,却对上了江怀枝不敢置信的目光。 “不是,你疯了?” 他没下车,瞪圆了眼睛问道:“今天花的还不够多吗?” 哪怕这点在商识序看来是小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他当少爷的时候都没这么奢侈! 大概是被沈屹卿荼毒了,江怀枝脑中不由自主开始浮现出来“全包了”的玛丽苏景象。 ……商识序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看着他警惕的模样,商识序微微叹气,探进车里,抓住江怀枝的手臂将人“拖”了出来。 “不看看几点了,不饿吗?” 江怀枝眨巴眨巴眼,“哦”了一声。 原来是吃饭啊。 心安回了肚子里去。 不过吃饭的地方那么多,怎么到这来了? 疑惑尚未出口,就被商识序提前一步解答:“有段时间没关注,正好过来视察一下。” “我猜,你没吃过这种商场顶层售卖的食物。” 确实被他说中了,江家少爷金枝玉叶,从小到大入口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过后的,即使不得不参与的集体生活,高中、大学,也没有坐过食堂吃大锅饭。 室友帮忙拿的外卖不算。 还没有在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下进食过呢。 商识序对这里倒是很熟悉,也不知道来过了多少次,带着他轻车熟路找到一家热火朝天的……烤肉自助。 落座后,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江怀枝微微感叹:“好多人啊。” 因为店面面积有限,“包厢”之间只隔着走廊,互相都能看见,忽然意识到有人朝这边投来了视线,江怀枝一紧张,拘束坐正。 两人的长相太惹眼了,还是刚从拍卖行出来,打扮过于正经隆重,很难不吸引关注。 商识序抬手脱下外套,递到对面:“披着吧。” 他穿着稍微朴素些,不像江怀枝,内搭上缀了不少暗纹和华饰。 顺带着,商识序朝外挪了点位置,替他挡住那些明显的投视。 菜品是提前点好的,没一会全都上了桌,店员要为二人烤肉,见江怀枝有点不适,商识序摆了摆手:“我们自己来。” 江怀枝松了口气。 把心思放到食物上,果然不安的情绪缓解了很多。 端上来的三四盘肉,长得大同小异,叫人分不清,烤熟之后沾上酱料,入嘴都是一个味道。 看着滋滋冒油的烤肉,江怀枝咽了下口水,但是一边又有点担心:“我真的能吃吗?” 最近一闻到荤腥就反胃,现在居然有食欲了,还真是意外。 又说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白肉吃得他快吐了。 商识序拿了一片生菜,包上几片五花肉,又配上了腌黄瓜,叠好之后递给江怀枝:“尝尝看。” “趁着现在想吃,多吃点。” 说的也是。 江怀枝欣然接过。 不得不说,商识序的烤肉技术确实不错,他拿捏时间刚刚好,卡着不油不腻又正好熟透一点点的度捞起肉片,原本有的那么一点肥腻,又被蘸料的味道覆盖掉,这么吃了一会,江怀枝不仅没有反感,还吃了个爽。 两盘肉被他干了个精光,才注意到商识序一口都没吃,看着手边包好的肉,江怀枝顿了顿,又推回去:“你也吃点。” “我一个人一直吃,怪不好意思的。” 商识序倒也没拒绝,就着他的手咬了上去。 江怀枝:!!! 干嘛啊没手吗自己拿着啊! 美目瞪视,又发现对方一手烤肉夹一手烤肉剪,好像确实没手。 ……算了昧着良心宠他一回。 江怀枝有样学样去包烤肉,一半放到自己盘子里,另一半喂给了商识序,两人分工明确,几盘肉很快就清扫一空。 吃撑了。 但还有点馋。 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体验,他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菜单上秀色可餐的菜品,蠢蠢欲动。 但商识序狠心阻止他:“小心积食。” 陆煜说过可以稍微放纵一点,但是贪多了就不好了。 容易被发现。 江怀枝微微遗憾地放下了菜单。 一看三回头,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实在我见犹怜,商识序没忍住,退了一步:“还想吃什么,打包带回去。” 江怀枝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这顿晚饭吃得很悠闲,没注意着时间,转眼看看居然过了八点。 吃多了的反馈在餐后半小时慢慢浮现出来,江怀枝撑得走不动路了。 但是他没好意思说。 一个人吃了四分之三的肉,他不撑谁撑。 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就不想动弹了,商识序在原地陪他,让助理去买两杯饮料。 靠在座椅上望天,江怀枝深深叹了口气:“我错了,我不应该吃这么多的。” 已经不是积食的问题了,他怎么能这样放纵自己! 白天还在打量着控制体重呢! 念着念着,立刻朝罪魁祸首飞去一记怪罪的眼神。 要不是他带自己出来才不会这样! 太堕落了! 商识序默了一下,问道:“下次还来吗。” 江怀枝毫不犹豫:“来。” 咳咳,绝不是冲吃的,就是单纯想出来玩。 “你以前,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吗?” 江怀枝的反应太过新奇,不由得叫人心生疑惑。 这购物中心就在大学城附近,怎么看都应该是大学生周末假期出游首选。 “说得好像你来过多少次一样啊,这几年我不是追你吗,上学学习下课比赛,闲暇时间还要去接手的两个公司看看,课都不一定挤得出时间,更别说来商场玩了……” 现在聊起这些过往,江怀枝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没那么排斥了。 本以为处处提防谨慎,会不太想提起,谁能想到他居然下意识就顺口说了出来。 商识序看着他,解释:“这块,是江总交给我的第一个练手项目。” 江怀枝也是一愣。 两人自上周,江怀枝被强行拖到岚海山庄,开诚布公挑明身份之后,还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好好聊过。 他其实两世都不知道,商识序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就接触江氏的商务了。 “你……什么时候跟父母见面的?” 语义含糊,但想问什么,其实两人都清楚。 商识序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四年前。” 他才刚大学毕业,四年前,那不就是……高考结束之后? “这么早?”江怀枝很是错愕,“几月份的事?” 如果……如果认亲了就直接告知二人的身份,说不定他跟商识序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商识序的答案很模糊:“比见你的时间要晚。” 那年江怀枝还在上高三,两人见的第一面,秋末冬初,十一月,天还不算太冷的时候。 不过,他们大学跟江氏有很多合作方向,如果是大学之后得知身世,倒也是人之常情。 江怀枝动了动唇,终于把苦恼他两世的问题抛了出来:“那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自觉,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商识序像是被这个问题困住了。 他思考的时间有点长,但江怀枝一直看着他,一直在等,似乎今天不给个说法就誓不罢休。 终于,商识序开了口。 “江氏的股东,有很多顽固派。” “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很难。” 意料之中的回答。 江怀枝对这点深有体会,江氏这么多年发展蒸蒸日上,不完全是江政宏的功劳,一开始可能是个人家族企业,但是为了突破性发展、长期维持住企业的名望,内部的竞争其实非常恶劣。 很早的时候江政宏就给两个孩子透露过,他们早就不算家族企业了,股东会不认血脉,只认能力。 江怀枝花了很多年,才让那些老东西信服,他确实有统管集团的才能。 而商识序,这个流失在外的血脉,只用了四年。 或许不到,自他进入集团起风向就转变得很快,满打满算,也许是两年。 江怀枝抬头,心情复杂地描摹面前的男人,真不愧是江政宏跟孟凌筝的亲生孩子,天生的能力,要他后天努力多少,都追赶不及。 “幸好啊,我那么有眼力见,知道身世我就放弃了。”江怀枝感叹道,“如果硬着头皮跟你争,下场肯定非常惨啊。” 商识序望着他:“不会。” 江怀枝嗤笑:“你不了解我,我对势在必得的东西,一向是要争到鱼死网破的。” 更何况,那条路的下场,他已经体会过了。 但商识序还是坚定回答:“不会。” “好好好,当然不会了,因为少爷我不争了。” 江怀枝嘻嘻哈哈带过,懒得跟他争这点口舌胜负,正巧,助理带着饮料回来,两人停止了话题。 现打的果味气泡水,一口下去冲淡了积食的腻味感,清爽又舒适。 稍稍休息一番,感觉力气回来了不少,江怀枝起身,见商识序想过来扶他,又好气又好笑:“我是什么瓷娃娃吗?” 但对方坚持,他只好别别扭扭搀上了那只手。 时间差不多到了回去的时候,今天一整日下来算是玩得尽兴,虽然有些遗憾,但到底是心满意足。 坐上车的时候,江怀枝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上次有这么好心情,还是商识序没有管控他,跟室友们一块潇洒的时候。 想着想着,突然有点怀念。 自从进了岚海山庄,就跟好多朋友淡了联系。 别人他不在意,但是那几位舍友,算是重生回来后他主动交的关系。 如果就这么淡下去,实在可惜。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他在这边想念没多久,手机忽然震动,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张旭的消息。 两人上次交谈是他周一没去上课对方来关心,交代完张旭就“知趣”不打扰了。 这个点突然找他,很是让人意外。 张旭发过来一张图片,江怀枝一脸好奇地点开,只一眼,顿时瞎了般合上了手机。 但是对面明显比他更憋不住。 张旭:[怀枝,这是你吗?] 张旭:[回学校了?还回来上课吗?] 照片上的内容,是他跟商识序刚刚逛商场被偷拍的侧影。 张旭:[学校现在已经传疯了,需不需要帮你澄清一下?] 江怀枝:“……” 不是很敢回复。 他在校追商识序追得多风风火火,他在舍友那里对商识序的厌恶就有多深恶痛绝。 这下好了,洗不干净了。 见江怀枝脸上一会怒一会悲,情绪实在复杂,商识序停下工作,问道:“怎么了?” 都怪你! 江怀枝倒没直接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长叹了口气:“学校里传开了,说我把你追到手,今天去购物中心约会了。” “我还没毕业啊,我要脸的!” 商识序像是不能理解他的悲痛一般,还有些奇怪问道:“说错了吗?” 江怀枝:? 大错特错啊! 但是接下来的话堵住了他跳脱的情绪:“我们是要结婚的关系,按照他们的定义,确实算在约会。” 商识序:“只是我不觉得正常吃饭这种小事能算进约会的范畴。” 江怀枝愣了愣,仔细一想还真是。 但,见他确实在意,商识序出言开导:“谣言再怎么传,不回应就不会持续发酵,等你回学校的时候,自然没人关心了。” 说着说着,江怀枝放松下来。 “与其担心外人的看法,不如操心一下,要不要告诉你的舍友。”商识序抬眼看过来,“他们是你非常交好的朋友吧。” 江怀枝沉静片刻,微微笑道:“你说得对。” 他斟酌片刻,给张旭回道。 [过阵忙完了请你们来婚宴,一定要给给我把时间腾出来啊] 两人打算结婚的事,目前只在朋友圈内小范围传播了一阵。 商识序孤身一人久了,向来没人能做他的主,而江怀枝自认自己不算江家的孩子,现在也不过孤家寡人。 原先的打算,就是挑个不错的日子去领证,但是见江怀枝一直微微愁绪的模样,商识序替他做出了决定。 “先回江家,跟长辈说一声。” 江怀枝有些希冀地看向他。 “但先说好了。”商识序提前打过预防针,“我们左右不了江总跟孟女士什么态度。” “哎呀没事的没事,他们干涉不了咱俩的决定。”几日处下来,江怀枝已经顺利融入了角色,早早把商识序当成跟自己一边的了,有人跟自己共同面对,他才敢迈出去找江家父母的步伐。 久久没有消息的大儿子突然表示要回家,当周周末,孟凌筝三令五申众人把事都放一放,一块在家迎接。 江家个个都是大忙人,难能凑一次这么全,一家老小包括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探望。 今天天气好,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又没有前两日晒的那样厉害,二人到达江家别墅时,正好是早上十点。 听见车声,确认是自家哥哥回来,江怀瑜先眼前一亮,高声喊道:“哥!在这呢!” 两位哥哥先后下车,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只是二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奇怪,孟凌筝看着看着,笑容缓缓收起。 他的目光落到了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江怀瑜已经冲上前,抱住了他哥的另一只胳膊,委屈巴巴望了江怀枝一眼,一边虎视眈眈转向商识序:“你回来干什么?” “什么你啊你,小瑜,怎么突然这么没礼貌。”江怀枝轻啧一声,仰了仰头示意,“叫哥。” 江怀瑜皱着脸抗议:“我才不要,我只认你一个哥。” “好了,小瑜听话,不能那么没礼貌。”孟凌筝走上前,盈盈看向江怀枝,“有段时间没见,好像胖了点。” “在外面把自己养的很好。” 江怀枝抿了抿唇。 严格算起来,是商识序养得。 “之前就知道,你跟识序是同学,但没想到关系这么好。”孟凌筝笑呵呵把话题带过去,试探道,“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有个这么好的朋友?” 商识序开口打断:“不是朋友。” 孟凌筝美目微皱,像是没听懂。 江怀枝扯了下他的手。 闭嘴把你,这是说话的地方吗。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进去坐着慢慢聊。”江政宏招呼一声,众人便先进了门。 回到多日未归的别墅,却莫名有种隔了一层的熟悉感。 细细算下来,他的离开时间远没有上次那么久,却因为在岚海山庄安了家,这份感情才剥离了些出来。 在自己家坐着,反倒拘束起来了。 佣人端果盆的功夫里,商识序熟门熟路去泡了一杯茶,放到了江怀枝面前。 孟凌筝刚想提醒这孩子挑嘴,好多茶品都不入口,就见江怀枝已经端起来喝进了嘴,随后皱眉。 哎—— 下一秒,他把茶杯推走,目带抱怨,商识序却接过,面不改色直接喝了。 这下,不止是孟凌筝,连江政宏也品出了些不对劲。 唯独江怀瑜在那里无知无觉嘲笑:“嘿嘿,你不知道吧,我哥最不喜欢喝茶了。” “小瑜。”孟凌筝的声音平稳下来,“你先回房间,爸妈有事和你哥哥们聊。” 另一边,江政宏使了个眼色,林管家当即带着佣人们离开,关上了客厅的门。 人都散尽,孟凌筝开门见山道:“本来以为你们是回家的,结果好像,有事要和我们说?” “眠眠,上次说走就走,现在一回来,你就要伤妈妈的心吗?” 孟凌筝的心脏一直有点小毛病,这会捂着胸口的模样不似作假,看得江怀枝不忍出口。 江怀枝:“妈妈,我……” 唇动了动,忽然喑哑,到底没能出声。 而后,坐在他身旁的商识序,默默牵住他的手。 他转过来看向两位长辈,说道:“爸,妈,我跟怀枝打算结婚。” “小序。”孟凌筝有些震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这是你第一次……喊爸爸妈妈。” 商识序平静回道:“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这就相当于威胁了。 江怀枝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孟女士,目光坚定不改。 “混账!你再说一遍!” 江政宏不可置信地望着两人,颤抖着不知道该点谁。 这对二人来说,一时难以接受。 一个是亲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一个是亲生孩子,突然说要结婚,这谁受得住。 但商识序不仅不愧疚,还接连扔下重磅炸弹:“他怀了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江总跟孟女士都呆愣在了原地。 伴着一声恸哭声, 江政宏暴起,撸起袖子就要找商识序算账,但江怀枝先挡在了他面前:“爸你冷静一下!” “臭小子!他对你做什么了你这么帮着他说话?” 江政宏气得脸上涨红, 一向情绪平稳他的这回连话都说不稳:“好, 好,我说你怎么迟迟不肯认祖归宗, 合着你打的是我儿子的主意!” 听到这句, 江怀枝想解释, 又觉得这话由他来说不合适。 明明是为了江家的权势啊。 商识序也不知道帮忙说句话, 真不怕被亲爹揍吗。 商识序:“您可以这么理解。” 江怀枝:?! 怎么还带火上浇油的! 这边焦头烂额, 另一边, 孟凌筝捂着脸泣不成声,颤颤上前, 握住江怀枝的手:“眠眠,你告诉妈妈,是他强迫你的吗?” 江怀枝尴尬道:“真要算起来, 是我强迫他。” 孟凌筝眨了眨眼,泪珠还挂着没断,话音一落, 江政宏也犹疑停下动作。 一想到这种事要跟爸妈和盘托出, 多少觉得害臊,但是不说出来的话, 商识序的清白又没了。 江怀枝缓了口气:“爸爸生日宴那天, 常家那一帮混不吝的给我和商识序下了药。” 这次, 二位长辈又变脸了。 前一刻还在泫然欲泣的孟凌筝当即挂了脸,咬牙切齿说道:“那天我临时有事先走了,后半场叫小序陪着, 居然出了这种事……眠眠,妈妈给你出气。” 江政宏也黑着脸打电话,让彻查当天发生的事。 从孟女士的话里,江怀枝听出了一点不对劲:“等等,妈妈,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后半场?当时计冉不是说,她被那群杂碎缠上了吗? 但孟女士的厌恶不似作假:“见完你爸爸的商业伙伴就走了,我早说你那群朋友不靠谱,你一直不听话……妈妈现在真的后怕,怕你当时遇到的是别人……” 这样看来,他跟商识序在一起,居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怀枝反应过来,眯着眼睛转向商识序。 这人,难不成跟计冉合起伙来算计他? 商识序压下声音:“回头跟你解释,先安抚一下爸妈。” 眼下确实不便于聊这个。 江怀枝伸手一下一下顺着孟女士的背,扶着她去坐下,而江政宏那头也打完电话回来了。 了解过原因,气氛顿时变得客气尴尬起来。 孟凌筝动了动唇,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资格对孩子们的决定评判,末了抬手抵额:“要不……要不就……” “不行,我不同意!”江政宏一拍桌子,盯着这头的两个儿子,目光灼灼,“识序,你迟早会被人知道是我们江家的孩子,怀枝算是你弟弟,你们结婚,这叫什么样子?” 商识序:“那就不让人知道。” 江政宏:“你!” “小序……”孟凌筝想劝说一二,却在商识序坚毅的神色中止住了话题。 “我重新回到江家,前提是,怀枝认这个家。”他语气平淡,但是心意已决,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这个节骨眼上,江怀枝也跟着劝说:“父亲,说到底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我还愿意喊你爸爸,是敬您爱您。” “如果您不愿意认我,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一块道德绑架,反而叫长辈不好说什么了。 但江政宏吃软不吃硬:“孩子你想生就生,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你非得要用这种方式来威胁父母吗?” 眼看着父子三人越吵越激烈,孟凌筝高声打断:“行了,别说了!” “能不能好好商量?” 她一出声,三人停下了争执,各自僵坐,不肯低头。 商识序还在火上浇油:“你们做不了我的主。” 孩子流落在外十几年,相认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有主见的成人了,这点,江孟夫妇二人确实做不了主。 但是江怀枝呢? 孟凌筝上前,握住江怀枝的手,轻拍了两下,一边目不转睛看着他,问道:“眠眠,你告诉妈妈,你是自愿的吗?” “你知道小序是什么样的人,愿意跟他在一起?” “婚姻跟谈恋爱不一样,两个人组建家庭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不是可以潦草决定的事。” 江怀枝何尝不知道这些。 他转过头看向商识序,几秒后,轻轻笑道:“作出决定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 “妈妈,我喜欢这个人,将近四年。” 现在还喜欢吗?他说不上来,但是光凭这四年里对商识序的了解,以及这段时间日夜相对感受到的安全感,他觉得商识序可信。 江怀枝这句话再次惊到了夫妇俩,一边感叹于缘分的奇妙,另一边,又有些来自不称职的愧疚。 孟凌筝自认是个跟孩子们很亲近的母亲,却没想到四年里,江怀枝有暗恋对象的事,一次都没跟她提过。 孟凌筝平缓吐一口气,决定道:“好,既然你说喜欢,那妈妈就帮你一次。” “马上找人看日子领证,婚礼呢?你们怎么打算的?” 江政宏不敢置信:“阿筝?” “叫什么叫,你现在是一对三,没有话语权,老老实实听着。”孟凌筝态度已转变,皱着眉骂道,“小序四年前回来的时候就不肯认祖归宗,现在指望他听你的?” “他肯开口喊爸妈你就偷着乐吧!” 江政宏闭上了嘴。 “这样不挺好吗?”孟凌筝欢欢喜喜地看向江怀枝,“儿子还是自己的儿子,外人只会以为是联姻,我们家的产业还是握在自己手里。” 这么一看下来,居然是好处多多。 当然,孟凌筝最开心的事,江怀枝的结婚对象,是他真心喜欢的人,而不是仓促的、不得已的。 “结婚是人生大事,妈妈不希望你受一点委屈。” 看着孟女士一脸认真的模样,江怀枝鼻头一酸:“妈——” 两人看着看着,就要抱头痛哭了,商识序及时打断施法:“妈,怀枝肚子里是双胞胎,所以我们打算婚礼回头补办。” 又是一道惊天消息砸头,但是在接受前面的决议后,现在只剩下惊喜。 “双胞胎?”江政宏也有些错愕,“我们家还能有这种基因呢?” 商识序:“是怀枝的功劳。” 这下,江政宏也不好说什么了,主要是自己的抗议在场三人无一人听得进去,只能别扭又干巴巴找补:“怀枝……还真厉害。” 江怀枝:…… 我求你们了,不能聊能不能别硬聊! 这下好了,连孟女士也开始盯着他的肚子,小心翼翼伸出手,又不太敢触摸。 “说得对,确实是怀枝的功劳,外婆家跟奶奶家都没出过双胞胎,这还是第一次……”念着念着,她开始笑得合不拢嘴,“这会儿,差不多两个月了吧?” 江怀枝温和应声:“先不要跟舅舅他们说,我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毕竟说起来,还是太奇怪了。 男人也能生孩子吗? 江怀枝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有些敏感,但是很明显的是,父母在听说他怀孕之后,第一反应是暴怒质问,而不是怀疑。 江怀枝抬起头,看着孟凌筝:“妈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被询问,她却没有先开口,而是同江政宏对视了一眼,面带犹豫。 江政宏挥了挥手:“你们上楼说点私密话去吧。” 江怀枝:“嗯?” 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公开说的? 商识序倒是意识到了,大概跟江怀枝的事有关,便催促道:“去吧 。” 毕竟是全心全意爱了他这么多年的父母,有所顾虑,也是为了他好。 于是江怀枝跟孟凌筝上了楼,转去了孟女士的工作间。 孟女士这些年接管了孟氏集团的珠宝链,自己也是集团下知名大牌奢侈品的代言人。 家中平时没存放太多珠宝料子,工作间堆积最多的,是她的设计稿。 一面带着人进来,孟凌筝朗声笑道:“你们婚礼的服装饰品,全都交给妈妈吧,好不好?” “你有你的审美偏好,以前不爱戴妈妈设计的款式,但是你喜欢的那位设计师的作品不太适合隆重场合,这点就不要跟我争了。” 说这话的时候,孟凌筝随手掏出一些设计稿,摆在了江怀枝面前,“妈妈可是一直盼着你结婚的那一天呢。” 那些漂亮的设计稿摆在面前,虽然尚未投入制作,但光是看一看,都能想到成品有多惊艳。 孟凌筝喃喃道:“就是有一点遗憾,这些不少都是参照女款做的。” 江怀枝握住了她压在稿页上的手。 “妈妈。”他实在是好奇,直接问出口,“知道我喜欢男生,你不生气吗?” 来了。 孟凌筝长叹一口气。 “你会怪妈妈吗,一直没有告诉你。”她的语气放低,略带悲伤,“当你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个子宫的时候,你害怕吗?” 果然,父母比他更早知道这件事,说不定知道了很多年。 生气吗?江怀枝不太记得那时候的情绪了。 被嫉妒和恨意蒙蔽,又被流产的震惊掺和,好像确实没什么害怕的余地。 即便是害怕,也是担心这件事被知道、被利用,怕抢不过商识序。 他如实回答道:“我很开心。” “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世界上再也没有跟我血脉相连的人存在了。” 孟凌筝的泪夺眶而出:“眠眠……” “是真的开心。”江怀枝替她擦去眼泪 ,笑笑,“也很感谢你们把我保护得那么好,养得也很好。” “一直没告诉我,是因为希望我一辈子都不知道,然后当个正常人生活下去吧?” 良苦用心被真挚对待,是谁也忍不住,孟凌筝听得心口凉一阵暖一阵,轻轻叹息。 “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江怀枝把准备了很久的借口扯出来:“我看见了领养证明。” 上辈子父母对他失望透顶,送走他的时候,也还算体面,给了他领养证,让他回去找自己的亲人。 但是对当时的江怀枝来说,这跟赶出家门没有区别了。 他的视线放得太高,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也根本不稀罕去找所谓的亲人。 无论是弃养还是送养,不都是放弃他了吗,那还有什么回去找的必要。 其实现在也一样,对虚无缥缈、甚至没有一点概念的血缘亲人,江怀枝毫无感情,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单过。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听到缘由,孟凌筝长叹一口气:“是,你是我们领养回来的。” “那是小序走丢的第二年,我跟你爸爸想遍了各种办法,没有一点他的消息,那时候还年轻,又是第一个孩子,一时着急病倒,后来小病也断断续续没停过,所以才去孤儿院领养了你。” 那时候敲钟拜佛的方法都用上了,甚至都不奢望孩子能找回来,只祈求他能平安长大,有缘再会。 江政宏提议去孤儿院是去积德做慈善,临走才说领养一个孩子,气得孟凌筝破口大骂。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小序的替代品。”孟凌筝伸出手,轻轻替江怀枝拢去碎发,“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取的名字,叫做江怀瑾。” “那时候你也小小的,是整个孤儿院里年纪最小的,身体不好,看着像没断奶,那个时候院长就说,你是因为身体异于常人才被遗弃的。” 说到这,孟凌筝顿了一下,只觉得这话太过伤人,但有些事总该让江怀枝知道。 江怀枝也确实敏锐,听出来了一些其他含义:“所以,你们一开始也没打算领养我,对吗?” 江孟夫妇年年都去孤儿院做慈善,领养他的那家,每年的固定时间是春季。 但孤儿证上面写着的,他被领养的时间是八月。 也是他的生日。 “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有领养你,那时候我有点见不得小孩子,领养一个孩子替代失去的,这叫什么?”孟凌筝抚着胸口,这些回忆对她来说实在是痛苦,“后来……是因为我听说常家也开始资助临城的孤儿院了,我有点怕他们又开发了什么新的业务,所以把你带回了家。” 江怀枝脸色一变。 这是真正的救了他一命。 常家人起家不干不净,到现在也没放弃一些黑色产业链,孟凌筝的担忧不无道理。 生理意义上而言,他是身体异于常人,但是对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来说,反而可能成为某些优势。 孟凌筝得知消息当晚,满脑子都是院长那句“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孩子”。 哪怕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江怀枝这会才生出一点后怕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你们把我带走了,那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呢?” 孟凌筝摇了摇头:“我们家及时干预,常家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收了手。” 不知道他们有何打算,又因为势力蔓延太广不好撕破脸,只能尽其所能救一点是一点。 江怀枝缓缓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结结实实抱住了孟凌筝。 突然被儿子这样依赖,孟凌筝还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啦这是?” 江怀枝闷闷的声音传过来:“谢谢你们。” 之前的他太任性了,根本不知道这么多过往。 如果没有孟女士的心善,他哪里能这么健康积极地长大。 想到这,他又开始有点心虚。 这么一说,他岂不是占了人家亲生孩子的位置,又把真少爷给拱了。 江怀枝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纠结,孟凌筝轻轻笑道:“傻孩子,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这就是缘分呢。” “嗯。”江怀枝忍下哭腔,破涕为笑。 “那,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想寻亲,我们也会帮你。” 得知了自己身世,难免会这么想吧。 孟凌筝的目光有些紧张,她当然会为了孩子着想,但私心,并不想江怀枝对着别人认父母。 江怀枝定定望着她,笑道:“我才不想呢。”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妈妈。” 孟凌筝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好啦,不是说还要给我筹备婚礼服饰吗。”江怀枝拉起了她的手,转而摁着她在工作椅坐下,“我可是非常期待呢!” 一听这话,孟凌筝顿时干劲满满。 儿子亲口期待的,她可要好好发挥实力。 另一边,江政宏跟商识序则是在处理生日宴当天的遗留问题。 消息回的很快,就跟江怀枝当时猜测的一样,带着违禁药物进入生日宴的人,果然是凌宿舟。 带着药进来的、下药的,以及幕后主使,看似没什么大关联,但稍稍推测一番,就能拔萝卜带泥牵出来好一批人家。 看着那些表面纨绔,实则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江政宏气得捶腿:“一个个跟我江家走这么近,到头来全都盼不得江家好。” “怀枝是怎么跟他们混到一块去的?” 商识序不动声色为江怀枝正言:“表面交往罢了,怀枝也没把他们当真朋友。” “幸亏如此,不然江家不知道要被他们蛀成什么样。” 江政宏叹了口气,伸出手点了点屏幕上的凌宿舟:“我记得,他们家对你有恩?” 商识序看过去。 “资助过一段时间。”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上初中后知道了自己的定向资助对象,也认识凌宿舟,但自上大学后,资助款早在一年内就还了个干净,可凌家人有意无意在撮合他跟凌家大小姐,被他出柜拒绝后,又想撮合凌宿舟。 原本只当是凌家当家人知道了他的能力,想威逼利诱他为凌家做事,但现在,他开始怀疑,凌家资助的目的了。 江政宏冷笑一声:“当初也是他们家老东西牵线让我们认亲的吧?” 怕不是早就准备着这一手了。 眼看着商识序毕业在即,管控不住,索性下了猛料道德绑架。 谁能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相叫人触目心惊,江政宏彻底清醒,也开始庆幸于当时江怀枝跟商识序在一起。 在场那群狼子野心之辈,换了谁家的孩子过来,都得好一顿攀扯。 话题不免就这么绕了回来。 江政宏不似孟凌筝,情感丰沛有话直言,父子俩在这一块很是相像,而商识序更是不爱开口,凡话都只捡着关键的说。 现在也是这样,三言两语摸清楚其中干系后,他总结道:“您好好查下股东会的成员吧,在我跟凌家撇清干系后还能把凌宿舟放进来,甚至暗地里跟常家做交易。” “家里进蛀虫了。” 江政宏若有所思看了一阵,忽而出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搭上的怀枝。” 这么多年居然一句都没透露过,还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得了几句,才知道两个儿子居然是认识了很久的学长学弟。 临城大学首屈一指的高校,每年进江氏的人不计其数,谁能想到这两个人还能因此有关联。 话题突然转过来,商识序还顿了一下。 明显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难倒他的问题少有,不想回答很难从嘴里翘出来答案,江政宏先没沉住气,叹声道:“算了,也不指望你说几句好听的。” “我跟怀枝不亲,他自小就黏妈妈,我也没有阿筝那样高度参与他的成长期。”江政宏说着说着,不觉开始正色,“但是这么多年里,我确实是把他当做亲生孩子对待的。” “识序,他在我这的分量,比你重。” 商识序敛目:“知道,我会好好照顾他。” 江政宏:“你既然下了保证,记得说到做到。” 口头保证,作用虽然不大,但四年来,这孩子的品性也确实看在眼里,江政宏信得过他。 抛开各种复杂的关系,如果身份倒置,江怀枝是亲生,商识序只是因为能力出众进入江氏的人才,这二人走到一起去,也算是乐见其成的结果。 想到这,江政宏缓缓询问:“领证的日子,你们看好了吗?” 商识序张了张嘴,尚未说出话来,一道尖锐的叫声刺破了二人的交谈。 “我不准你跟我哥结婚!” 不知何时,江怀瑜居然冲进了会客厅,站在二人面前,紧紧盯着商识序,一脸厌恶。 嚯,忘了还有这个大麻烦。 作者有话说: 明天被通知加班九点可能赶不上—— 第36章 江怀瑜的脸涨得通红, 也不知道这小子偷听了多久,居然这么沉得住气,现在才冲出来。 “你孩子家家懂什么。”看着儿子没品相的模样, 江政宏不满皱眉,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已经十四岁了,我听得懂。”江怀瑜死死盯着商识序, 逻辑清晰质问, “你如果是我哥, 那不也是我哥的哥哥吗, 你是禽兽吗, 连自己弟弟都下得去手?” 商识序眯了眯眼睛。 好小子, 居然真的听懂了。 江政宏听得头疼,好不容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自己说服过去了, 这会又被小儿子拖出来鞭尸,显得他很没脸:“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 “让他说。”商识序却平视着他, “既然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就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他们江家不养闲人,江怀瑜平时在哥哥面前装的多可爱乖巧, 在商识序面前就有多不屑于伪装。 他成绩优异思想成熟, 只有父母才一味地把他当做小孩子。 难得被正色对待,倒搞得江怀瑜一愣, 憋了一会, 继续道:“我不喜欢你, 我才不同意你进我们家。” 商识序轻蔑哼声:“首先,不是跟你结婚,不需要你喜欢。” “其次, 我是你亲哥。” 回家不需要他的同意。 江怀瑜看起来有些碎掉了。 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的时候跟江怀枝如出一辙,看得人想笑,又知道说他可爱的话下一秒就会迎来对方的恼怒。 一眼就能看出确实是跟着江怀枝长大的孩子。 他似乎还想要继续争辩,下一刻又被摁倒在商识序的言语攻势中:“不结婚,我是你亲哥,你的好哥哥就得离开江家,我跟他结婚,名义上他还是你的哥哥,我的身份只是你哥哥的丈夫。” “自己掂量。” 江怀瑜疑惑挑眉。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一时竟然挑不出来毛病。 这一番诡辩下,诸多输出手段都失去了用武之地,最后彻底败落无话可说。 江政宏在旁边看得欲言又止。 算了,孩子到底年纪小,再聪明大脑容量也有限,先诓住他再说。 自己想不明白,江怀瑜转过去向父亲求助,没想到江政宏握拳抵唇咳了一声:“听你哥的吧。” 江怀瑜要哭了。 他伸出手指向商识序,恶狠狠撂下狠话:“你跟我哥不会幸福的。” 商识序淡定回返:“你不希望怀枝的婚姻幸福吗?” 江怀瑜:“……” 彻底没招了。 看着他这幅气鼓鼓的模样,有些神似江怀枝,商识序微微叹口气,语气温和不少:“江怀瑜,我们好好商量。” “刚才的谈话,你听到了多少?” 他犹犹豫豫一番,像是防备,但在江政宏示意下说出了口:“从妈妈跟哥哥上楼之后。” 孟凌筝的工作间闲人勿进,江怀瑜打探不到有些猴急,只好哒哒下楼去偷听另外二人的交谈。 听得倒也断断续续,没什么实际的内容,只是最后一句格外清楚,他才按耐不住冲了进来。 林管家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都是一家人,他也不好拉着小少爷不让进。 得知没听全,二人到时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其中阴险,暂且不适合让十多岁的江怀瑜了解到。 心里有了把握,商识序再次开口时语气都温润不少:“我是真心想和你哥哥结婚的。” 但江怀瑜半信半疑:“不是唬我的?” 江政宏:“嘿,你这孩子,哪有拿婚姻大事开玩笑的——” “可是我觉得哥哥不喜欢你!” 商识序:“……” 不愧是江家的孩子,无论如何糊弄,抓重点的能力一如既往强悍,对上他深信不疑的目光,商识序居然有那么一刻思想不坚定。 他居然说不出口,江怀枝喜欢他这件事。 商识序扶额:“那你上去找他,让他亲口告诉你。” “上哪去啊?” 会客厅门口又传来一道声音,三人转过头去,发现是江怀枝跟孟凌筝已经回来了。 正好省下了跑动的功夫。 两人短短哭过一场,江怀枝的眼角泛着微微的红色,这幅样子商识序很熟悉,当即不由自主站起身前去,牵住他的手:“哭了?” “很明显吗?”江怀枝不以为意,另一只手蹭了一下,“没事,都聊完了。” 这场旧事的揭露,反倒增进了母子之间的感情,认识到孟女士全心全意的爱护,江怀枝已经看开,不再纠结那点血缘关联的有无。 刚在楼上,孟凌筝还问了他一件事,要不要江家的陪礼。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知道江怀枝一旦心不在这,说什么都不会接受江家的情分,但是商识序又撂了话,只会以江怀枝爱人的身份回到江家。 这听来有点道德绑架,而江家是没有一点选择权的。 江怀枝当然听出来了其中的意思,不由得想起财产公证那日,本以为只是商识序的缓兵之计,没想到后手在这呢。 两人都不要江家的份额,这是扎孟凌筝的心呢。 江怀枝微微眯眼,回手掐了商识序一把:“真不把自己当江家的儿子了?” 商识序应声:“不需要。” 江怀枝:“那股份还给我。” 看着商识序真要往外掏合同,江怀枝又急匆匆把他的手摁了回去。 开玩笑的吧,怎么还真准备了! 被瞪视一眼,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两人这边的小打小闹自然落入了父母眼中,虽然是拌嘴,但是亲密程度不似作假,孟凌筝可算是信了他们说的话,欣慰开口:“这下好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才对嘛。” “妈妈!”江怀瑜出声吸引几人的注意力,“你怎么能听他的话?!” 全家都一副喜气融洽的模样,看得他有些迷幻,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明明哥哥没回来的时候,爸妈对这个便宜新哥还是客气疏离的,还叫他不要去招惹人家。 “小瑜。” 江怀枝一出声,被喊的那位立刻神色一变,突然乖巧起来:“怎么了哥哥?” 说话声音都甜丝丝的。 江怀枝从商识序的身边离开,走上前看着这个比自己只矮了一头的弟弟,有些感慨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现在要成熟一点,再过大半年,就要当叔叔了,知道吗?” 这点,江怀瑜当然偷听到了,小孩子比大人的适应能力反而更好,世界观没有塑造得那么坚固,轻而易举便接纳现实。 被哥哥这么一疏导,顿时胜过亲哥刚才的千言万语,他眼神一凛,及时反馈:“我会好好表现的。” 江怀枝憋笑:“可是你拦着不让我跟商识序结婚,宝宝们就没有爸爸了。” 江怀瑜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很快又给自己调理好了。 “你还一直会是我的哥哥吗?” 江怀枝拍拍他的头:“当然啦,我这辈子都只认你一个弟弟。” 当即把江怀瑜哄得眉开眼笑。 商识序:“……” 明明才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效果就是没有江怀枝亲口说那么好。 算了,反正目的达成了,跟小孩子争辩什么呢。 现在,全家上下一致同意了这个决定,就开始商量结婚的日期。 婚礼小两口主张推迟,旁人不好再说什么,正巧也给了孟凌筝充足的准备时间,但领证的日子,一样也得精挑细选。 孟凌筝直接去找了熟悉的大师帮忙推算日子,给出来的几个都还不错,但时间相去甚远,都在八月过后。 现在才六七月份,到时候江怀枝身体变化,可能上镜会有点麻烦。 他本人比较在意这点。 母子俩对着日子纠结叹气,其他人也没什么好主意。 而一直没说话的商识序,随手看了眼黄历,开口道:“就今天,走吧,趁着民政局还没下班。 孟凌筝:“?” 江怀枝:“?” 两道虎视眈眈的目光射过来,他倒是平静淡定:“黄历说今日宜嫁娶。” ?这也行? “哎,那不就够了。”江政宏也被他们吵得头疼,立刻支持这个决定,“所有问题迎刃而解,走吧走吧,再拖下去午饭都不用吃了。” 孟凌筝对这对不讲究的父子无语了,刚启唇想开骂,就见江怀枝拉住了她的衣服袖子。 回过头,他微微一笑:“择日不如撞日了,今天也可以。” 他是真的怕后期胖脸。 拍板决定完,立刻喊了常用的造型师来江家,拍结婚照用的妆不用多浓,随意打理了一番,效果出众。 这时候对着看,才发现江怀枝确实跟江家人长得不像。 江家人五官挺拔立体,江政宏长相端方正气,孟凌筝则是标准的浓颜相,两个亲生孩子都挑着父母的五官优点去长,江怀瑜虽然还没长开,但是底子能看出,以后定然是个不逊色于商识序的大帅哥。 反观江怀枝,对比之下实在是太秀气了。 从小到大,他被提的最多的就是长得漂亮,尤其是眼睛,圆润深邃,眸色漆黑,天生又爱笑,相处下来就极其容易讨人喜欢。 江家的造型师总爱遮盖江怀枝的五官,他自己本身也爱点花哨的打扮,固然不错,但没能发挥出来他本身的优势。 今天一授意,换了个造型,效果意外的不错。 江家人微微惊叹一番,江怀瑜更是马屁精附体,颠颠就上前一顿夸:“哥哥你长得也太好看了。” 江怀枝抬头看镜子,其实还行,他画过的淡妆次数也不少,只是专业的造型师会微调,让整体看起来更加融洽。 他笑笑,起身转向商识序:“走吧。” 去领结婚证。 今天是周中,工作日,来民政局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少。 孟凌筝还在纠结这个日子不算好,就被商识序一句话堵了回去:“不用排队,好兆头。” 孟凌筝:“……” 行,她不念叨了,孩子的事由孩子自己决定吧。 看见两个大帅哥走过来时,登记员看得一愣,还以为是什么明星,但是从二人的谈吐和言论中,又不太像。 填写完基本资料后,登记员有些诧异地望向商识序。 前段时间才火过的大总裁,很难印象不深刻。 登记员不看直播,但是记得当时网传这位老总的爱人是个小游戏主播,这会看看,又一次突破了认知。 长得这么好看,只当游戏主播不露脸,那真是太可惜。 一边笑着说道:“二位的名字取得真好,一看就是一对。” 江怀枝微微眯起了眼睛。 民政局为了催婚,连这种话都扯得出来吗? 他抬头看看旁边冷着脸的商识序,有点耳热。 专业人士应该看得出来两人只是冷漠的商业联姻吧? 基本信息登记完毕,两人被请去拍摄结婚证件照,再位高权重的人家,过来拍结婚证照片也得是红底白衬衫。 江怀枝还好,唇红齿白,穿白色很好看,但商识序的衣柜常年全黑,不是黑色就是深色,脱掉外套的那一刻,江怀枝看着他,没忍住笑:“噗。” 怎么能这么显黑啊。 老实说,商识序不算肤色很深,但是常年出差风吹日晒,现在又是夏季,虽然最近闷白回来了一点点吧,但还是略黑。 江怀枝上前给他系好纽扣,断层的肤色被严严实实藏在衬衫下,乍一看,只以为本来就这样,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说你,怎么这么喜欢穿黑色。”江怀枝拍拍他的肩,“下次需要在外面跑的时候不许了,黑色吸热。” 商识序无语沉默。 结婚照拍得很顺利,两人长相上有百分百的优势,再怎么拍也挑不出毛病,虽然商识序不爱笑,无论摄影如何调动情绪,嘴角最多只上扬两个像素点,但江怀枝非常配合,基本上两次直接出片。 看着新鲜出炉的相片,摄影不由得感叹:“二位长得可真般配啊。” “给我看看。”见摄影如此满意,他忍不住上前。 拍的确实好看。 庆幸于画的是淡妆,造型师的手艺又格外好,没被相机吃掉多少妆,乍一看还以为是素颜。 至于商识序,也是个人。 江怀枝对此无所谓,证件照,在结婚证上是要跟一辈子的,自己拍美了最重要。 商识序没急着看,先换好衣服,一看又是那位不苟言笑的商总。 江怀枝嫌他不上心,相机递到眼前了才看一眼。 商识序:“可以。” 两位新人都同意,这一环节便顺利过去了。 没过多久,两份红本本就交到了二人手上。 看着封皮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江怀枝还有些不切实际。 他真结婚了,还是跟商识序? 没忍住瞥过去一眼,商识序翻开随意看看,就把证件收进了口袋。 看得江怀枝有那么一瞬落寞。 也是,商识序打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负责,对结婚肯定没什么感触。 收敛情绪,江怀枝对着结婚证拍照,挑挑拣拣看不出来,发了朋友圈。 沈屹卿:[哇塞速度真快啊,恭喜恭喜] 陆煜:[恭喜,但是注意一下情绪不要大起大伏] 唐垣:[???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居然结婚了!] 苏苏:[新婚快乐呀] 计冉:[动作这么快呀^^恭喜] 张旭:[我印象还停留在你俩谈恋爱中,居然结婚了吗,新婚快乐啊!] 其他亲友看见江怀枝结婚,有的震惊有的祝福,像计泽那一些朋友早早被他删干净,现在能看见这条朋友圈的,大多是他信得过的人。 比起其他人,计冉像是话里藏话,有段时间没见了,江怀枝当即点进聊天框,好好关心一下。 江怀枝:[冉姐,腿恢复的怎么样啦?] 计冉回得也很快:[感谢你和小沈,现在可以每天起来走两个小时] 治疗效果如此迅速,也是江怀枝意料之外的,他心里记下,打算过段时间再好好犒劳沈屹卿和他师父。 眼下和计冉寒暄过两句,便直奔话题:[冉姐,你好像知道我的结婚对象是谁?] 计冉:[或许吧,如果猜错了不要埋怨我哦] 计冉:[是商识序吗?] 江怀枝:[是的,原来你们认识啊]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商识序跟计冉会有什么关联。 即便有,也不过是商业层次上的来往,但是在他的印象中,计家之前跟江家没有直接的商业往来。 而计冉接手也不过是这两个月的事。 江怀枝想要试探,但对面也在试探。 计冉:[怀枝,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承了他的人情] 计冉:[我的治疗疗程里有一味很关键的药,是商总找来送我的] 计冉:[很抱歉,江叔叔生日宴那天,你的那群朋友们,是我用计泽的名头凑起来的] 今天江家查人的过程有问了她,隐约能猜到,或许是当时出了什么事。 计冉:[但是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你最好去问商识序,让他亲口告诉你] 江怀枝皱眉。 什么意思? 他原本只是单纯以为,计冉那天口头骗他,让他去帮商识序解围。 怎么这话里话外的,居然是商识序间接攒起来的吗? 人就在自己身边,是谁都忍不住,最重要的是,江怀枝直觉,商识序不会害他。 毕竟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江怀枝抿了抿唇,扭头问道:“我还没问你,那天算计我是怎么回事?” 刚在江家人多不便说,这会就他们两个人,总无所顾忌了吧? 商识序也看见了他发的朋友圈,计冉一留言,定然会引起他的回忆,早有准备开口:“对,丁落他们能入场,包括敬酒,都是我安排的。” 他早就对那一群人有所怀疑有所防备,按理来说,重重筛查准备下,那几家的纨绔们是进不来宴会的。 但是哪有千日防贼的。 “常家私底下又有小动作,我怀疑他们这次是冲江氏来的,集团内部有内鬼,不好抓。”商识序淡定解释道,“我回来不久,跟圈层没交集,想从他们中间突破,只能借你的关系。” 毕竟对外,江怀枝向来跟这群纨绔交好,表面交好也是人脉,没想到当时他会做出无异于撕破脸的举动。 好在,目的还是达到了,他顺藤摸瓜拆出了常家的暗线。 甚至一举两得。 商识序伸出手,忽然捏了一下江怀枝的脸,在对方有些恼怒的目光中收回手,问道:“你要兴师问罪吗?” “毕竟没过问你,我有不对。” 江怀枝:“……” 话都要你说了,还说啥呢。 算了,说到底也是为了江家好。 “大人不记小人过。”江怀枝哼哼两声,“把我当外人?不告诉我?直接说我是不会组织吗,至于这样绕着弯算计。” 商识序轻轻叹气:“但是你拉黑微信,不接电话,拒绝回家。” 连生日宴都是“绑”回去的。 说得江怀枝想找个地洞钻起来。 “那你没问我就是不对!”他瞪圆了眼睛,唬过去一眼,“再让我知道你有事瞒着,要你好看!” 商识序:“……” 商识序:“嗯。” 江怀枝狐疑地看他。 总觉得那张冰山不化的脸,此刻写上了“心虚”二字。 但他没证据。 把这件事说开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两人终于揣着小本本,出了民政局的门。 家人们没跟进去,孟凌筝在车上等得焦急,一见两人终于回来,当即要他们掏出结婚证看看。 两人的结婚证被叠到一起,孟凌筝小心翼翼抚摸,脸上神情激动又感慨,好似下一秒就要流出幸福的眼泪来。 “真好啊。”她笑得开怀,“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江怀瑜立刻掏出手巾递过去。 江政宏也看得眼热,但作为一家之主,不能表现太过激动,只能找着话题岔开:“既然,现在是一家人了,那也该回来住了吧?” 一个个天天在外面不回家,显得这个家好不团结。 而下一刻,刚结婚的小两口纷纷拒绝道:“不了。”/“不啊。” 商识序解释:“我跟怀枝住在岚海山庄。” “岚海山庄?” 江孟夫妇二人面露惊讶,显然没料到那个不久前重金接手岚海山庄的居然就是自己儿子。 商识序刚想低调应声,就听江怀枝打断:“等下,我不回去。” 众人又疑惑朝他看来。 商识序也错愕,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怎么,以为结婚证有所约束了,就会放他自由了吗。 看不见的地方,商识序慢慢捏紧了拳头。 目光围观下,江怀枝却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我要回学校啊。” 众人:? 江怀枝摸了摸后脑勺:“过两天期末考试啊。” 众人:哦哦哦! 商识序泄了气。 意思是说,领完结婚证当天,他老婆要回学校备考期末考试是吗? 突然生出一股罪恶感,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他不仅是弟弟还是个学生啊商总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37章 江怀枝本来也没想起这件事, 还是发了朋友圈,张旭一边恭喜,一边小窗提醒他。 仔细想想, 前两日学校那边也有老师打电话通知, 只不过眼前事情太多太忙,就被他一时疏忽抛之脑后了。 期末考只是其中一环, 但是连着牵动江怀枝的记忆, 让他想起来在学校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呢。 以及之前答应带张旭他们做的竞赛, 进复赛后一直没来得及推进下一步。 江怀枝挑拣着简明说了, 乍一听确实事又多又忙, 住在学校是最方便的选择了。 学业上的事, 他一向不需要人操心,但现在江怀枝不是一个人, 孟凌筝难免放不下:“你身体吃得消吗?课业重不重?哪些课能走捷径的,让你爸爸去找老师问问,我们只要个及格分就够了。” 江怀枝笑笑安抚:“没事的, 妈妈,其他课都结课了,就是有两门必须得去线下参加考试, 不难的, 我随便学学擦线还是没问题的。” 他自己无甚所谓,另一头还有人不放心, 商识序皱着眉开口:“我陪你去。” 江怀枝转头看他:“真不用这么大阵仗, 你前段时间压下来多少事, 还要继续陪我?” 有那么金贵吗。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真吃不消了再说。 但是商识序明显不肯松口:“你在学校外的房子,还没有退租。” 连这个都查到了?不是到底盯他多久了啊! 江怀枝想争辩, 结果下一秒,孟凌筝疑惑的话语出口:“眠眠,你在校外租房子,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家里说?” 坏了! 其他人不清楚,他逃跑之后给孟凌筝是留了信的! 现在已经回来了,不想母亲再想起不开心的事,江怀枝打着哈哈含糊:“租了有挺长时间了……” “是我给他租的。”心虚之际,商识序出手替他解围,“怀枝说不太适应集体生活,我给他找的房子。” 江怀枝松了口气。 “这样啊。”一听到是商识序安排,孟凌筝便也放了心。“既然如此,就让小序陪你吧。” “现在什么样的工作都没有你重要,让他推。” “这不好吧。”江怀枝干笑一声,一边偷偷给商识序递了个眼神。 给他说两句话啊。 他又不是瓷娃娃,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 前段时间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没出什么事啊。 商识序:“嗯,妈说的对。” 江怀枝:“……喂。” 不是让他说这种话啊! 眼下,一家五口,四个人都对这个决议一致通过,失去选择权的人变成了江怀枝。 江怀枝:…… 算了,爱咋咋吧,反正亏得不是他的钱。 (被迫)愉快决定之后,两位新人告别父母,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当初被绑去山庄,江怀枝就没带什么东西,大多是原地置办新的,故而两人直接进了市区大学城,衣服叫人收拾了送过来。 就这点功夫,商识序还在一刻不停地处理工作,江怀枝有心想劝退他,又想起某人刚才不可置否的表情,于是半带埋怨地落井下石:自己给自己找事,受着呗。 心里冷言冷语没一会,商识序突然提问,吓得他一个激灵:“考哪几门,时间地点发给我。” 江怀枝迟钝一下:“不知道。” 还没来得及看呢。 不在校内不方便去学校系统,便拖张旭帮忙查了一下,那边消息回的很快,考试课只有两门,下周一一门,周二一门。 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五天时间了。 哦,四天,他并不觉得今天能学进去。 一想到这,江怀枝两眼一放光,自认生出了一个特别好的主意:“在外面没有学习氛围,我回校内住,那你过来陪着也没什么意义,要不还是回去吧?” 商识序停下手上动作,淡定开口:“如果你不介意每天在宿舍吃孕期餐,随你。” 江怀枝:“停停停!” 不就是跟商识序住一块吗!又不是没住过!前些天不是早就熟悉了吗! 两人到达大学城出租屋时,时间还早,天都没黑,足够做很多准备。 搬出去的这些时间,商识序着人过来做过打扫工作,进门看着崭新干净的房间,江怀枝还稍稍一愣。 没反应过来。 进门换了鞋,他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躺。 “随便坐,别客气。” 进来环视一圈,商识序眉头微皱:“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逼仄狭小,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哪哪都是安全隐患。 江怀枝抬头看了看,挺好的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啥都有,也不知道商识序在介意什么。 怎么,过上大少爷生活之后开始由奢入俭难了? 他恶趣味地问道:“大少爷要是看不上我这,出去住啊。” “上大学之前,我住过最大的房子还没有你现在这个客厅大。”商识序走到他身边,微叹一口气,“但你不应该受这种罪。” 江怀枝闭上了嘴,开始默念我真该死啊。 突然有口难言了,他讪讪找回话头:“其实小房子也挺好的,比较安心,有家的感觉。” 商识序扭过头看他。 江怀枝:“……” 坏了,忘了这人颠沛流离多年,对于家没什么感触。 江怀枝抱头鼠窜:“你就待在这里吧,我去学校了!” “备用钥匙在鞋柜上!” 好在这次,商识序没有追上来继续挖苦。 出门来到户外,江怀枝狠狠吸了一口气。 这是被“囚禁”多日之后,恢复自由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 虽然自由是暂时的,但至少短时间内没有人能管控他了,哈哈! 快步前往学校,因为离得近时间又充裕,江怀枝选择步行,顺带路过小吃街,给舍友们带了点零嘴。 大三下学期,该学完的都学完了,有些忙人已经开始了实习,期末周的课程早早结束,宿舍楼也人烟稀少,该学的去了图书馆,或者留在宿舍,很少出来。 路过楼下的自习室,江怀枝还微微感叹,大家都如此努力,显得他分外游手好闲。 不过他的目标只是及格分,压力没有这群争优评分的好学生那么大。 推门走进宿舍,江怀枝高声喊道:“我回来啦!” 零个人迎接他。 狐疑地走进去,发现平时热热闹闹的寝室居然空无一人。 奇怪,刚给张旭发消息的时候,明明回他说都在等着呢? 下一秒,头顶的床帘被来开,李长盛从中探出,嘿嘿一笑:“哇,少爷回来啦!” 招呼完又扭回头,虽然隔着帘子看不清楚,但是能很清晰地听见他在吼:“家人们,这把打完我就下了,得去备考。” 好小子,这个节骨眼还能腾出空打游戏直播。 江怀枝的床位在最里面,他一边走进去,把买来的小吃按量分到其他舍友桌上,顺便等待。 李长盛游戏对局结束的时候,刚刚好,张旭和崔楷也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哎呀,怀枝,你怎么回的这么快。” 两人笑呵呵的,看见他有些惊喜,纷纷放下东西就上去招呼。 看他们还背着包,江怀枝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去图书馆了。 居然特意为了迎接他回来。 江怀枝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学习了。” “嗨,这算什么呀,你平时对我们多好,我们又不差点复习时间。”张旭一边笑,一边递过去自己上课做的重点笔记,“拿着,这可是我一学期提取的精华。” 另一边崔楷也库库掏了一堆:“从学长那里薅来的题库跟重点。” 江怀枝有些受宠若惊,接过资料,面色动容。 说到底是应试技巧可以通过的课程,此举无疑为他省下了很大的功夫。 李长盛从床上下来,扬声感叹:“别忘了我啊少爷。” 江怀枝抬头看他:“嗯?” 还有惊喜? 于是他就这么看着,李长盛在自己桌子上摸摸索索,掏出来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金造的小吊坠。 江怀枝脸色一变,立刻要推拒:“这个我不能收——” 都是同学,他多少也了解到,李长盛的家庭条件其实没有另外几个那么好,做直播一边是自己喜欢,另一边也是他为了给家里减轻压力做的兼职。 “嗨,这算什么,要不是托你的福,我哪能签上现在的公司赚这么多钱。”李长盛笑笑,“真没花多少钱,而且这可是我特意问的,保学业的护身符。” “虽然也知道,你可能不太需要啦。”他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江怀枝课业虽然平平,但是竞赛打得出色,家庭背景又好,这方面确实不用操一点心。 他没说出来自己暂时不打算深造的事,面对室友们的一片好心,实在推拒不过,顿时感动:“谢谢你们。” 三人乐呵呵笑着。 “这才哪到哪啊。”李长盛冲他挤眉弄眼,“哎呀就是你回来的太快了,我们刚还在商量给你送什么样的礼物呢。” 还有? 江怀枝要惊呼出来了。 崔楷憨憨一笑:“对啊,恭喜你。” 三人齐声:“新婚快乐!” 这道贺声真挚又开心,说得江怀枝有些眼热。 但对于自己把新婚丈夫扔在出租屋的行为没有一点愧疚心理。 说完,李长盛才反应过来,顿时慌里慌张提醒:“我靠不对,小点声啊,这事可不能外传啊!” 另两人才跟着想起来,手忙脚乱,有的去锁门有的去拉窗帘。 江怀枝被他们的举动给逗笑了。 其实没必要。 “没事,真被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一家人商量过,决定暂时不张扬。 但是也不刻意隐瞒,毕竟商识序在江氏的职位升得非常快,身居高位,有心关注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的个人资料转变成了已婚。 再一扒拉,结婚对象是谁也很容易被发现。 二人决定低调行事,一方面是江怀枝不想被当做珍稀动物围观,另一方面,也是怕被持续关注的话,他怀孕了的事容易暴露。 舍友们不清楚其中弯弯绕绕,只是从他之前的态度里面看出来,江怀枝对于跟商识序绑定一事非常反感。 看着这群真心为自己考虑的朋友,江怀枝很难不动容。 他简略提了提,大概意思是自己跟商识序有了合作关系,正儿八经和平约定结婚,不需要被特意掩藏保护。 舍友们忙不迭点头,这事小说里面见过,商业联姻嘛,懂的都懂。 唯独李长盛,眼睛一眯,感觉事情另有蹊跷。 他可是见识过江怀枝在网上的那点风波的。 虽然现在都传“眠眠”是万人迷来的,但结合一下他认识的江怀枝,大概都是朋友,就网友那德行,纯口嗨。 唯独跟“商总”的互动,确实是不大对劲。 他讳莫如深笑笑,料定这两人还能进一步发展。 可能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点哦。 笑谈一阵,江怀枝也不拉着他们深聊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在宿舍坐了一会,他把要复习的课程资料准备好,背上包打算出门。 这点动静引起了另外几人的注意,张旭一热心,以为他是要去图书馆,立刻提议:“正好一块去,现在食堂人还不多呢,我们早点吃完早点去占位置。” 江怀枝呵呵一笑:“我就不去啦,我要回家。” 笑话,他敢去食堂,下一刻商识序就能把孕期餐堂而皇之送到他面前。 丢不起这个人。 张旭几人面带遗憾,跟他告别。 江怀枝也有些遗憾,想了想说道:“我明天白天过来,跟你们一起复习。” 也正好寻了个由头出门,省得跟商识序面面相对,弄得两人都不舒服。 回到出租屋时,刚好是晚饭的点。 推门而入就闻到熟悉的菜香味,折腾好一天,他也确实饿了,平时十分抗拒的孕期餐都显得诱人了起来,江怀枝径直走到餐桌前,没忍住“哇”了一声。 “回来了?” 商识序从厨房中走出来,身上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油烟味,江怀枝一愣,朝里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置信:“你下厨了?” 商识序?他会做饭吗?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能放心呢? “跟家里厨师学了一点。”他脱下沾了味道的外套,怕这气味熏到江怀枝,又导致对方想吐没胃口。 不到两个月呢,还不稳定。 江怀枝倒是无知无觉,懵懵应了两声,拉开椅子坐下。 入口的菜确实和家里厨子做出来的味道有些差别,商识序学了一点,又在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动,最近吃的好多东西都没味道,淡出鸟了,私心调料下的重了些。 没加太多,对现在的江怀枝来说倒是刚刚好。 心满意足吃了这么一餐,居然比平时吃的还要多点。 但控制饮食有一段时间了,他胃口都小了不少,还是剩下了很多菜。 这些都被商识序默默承担下来。 饭后,不知不觉就到了七点,直播养成的习惯,江怀枝一到这个点就手痒想打游戏,结果刚掏出手机就收到了温晨的消息。 温晨:[听商总说你要期末考哦。] 温晨:[给你请假了,老老实实去复习哦^^] 江怀枝轻啧一声。 讨厌。 好久没学习了,慢吞吞掏出学习资料,坐在桌前一直看不太进去。 东喝一口水,西摸两个水果—— 哪来的水果? 商识序放到手边的。 看着不知何时站到身后,专心致志盯着自己的人,江怀枝感到一阵毛毛。 他挽起袖口,手腕带着一圈洗水果带下来的水渍,再往上是干劲有力的小臂,血管分明。 尤其是摁住人的时候,一只手就足够钳住他两只手腕。 江怀枝闭上了眼睛。 不能看下去,好怪,会忍不住联想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反应,商识序发出疑惑上扬的嗯声。 “你在这里,我学不进去。”江怀枝狼狈扭回头,拼命驱赶脑袋里的念头,“给我专心学习的环境。” 商识序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复习资料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某人还在看第一面。 他也不揭穿。 但也没有挪步的打算。 卧室空间狭小,本身又是最炎热的季节,不知为何,江怀枝感觉身上一股热气燥起。 不是开了空调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默了一会,江怀枝诧异地发觉了异样的源头,错愕低下头去。 江怀枝:“……” 陆煜只说过,孕后期可能会被激素控制,欲求比较重。 又没说过孕早期也会啊! 他崩溃地觉得,这一切都是商识序的错! 好端端的没事干嘛挽起袖子勾引人,对自己的身材几斤几两没点数吗! 无能狂怒完,他又灰溜溜地转过头。 彳亍,还没走。 想干嘛! 想到自己现在身体情况导致商识序总是盯着,江怀枝生怕异样反应被发现,板着脸开始赶人:“快出去,去客厅坐着,不要干扰我学习。” 鬼迷心窍,色欲熏心。 被骂的很突然,商识序沉默一下,终于走了出去。 算了,好歹是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有什么需要他应该会自己张嘴。 把最大的干扰因素驱赶离开后,江怀枝闭上眼睛顺了好久的气,终于压抑住了那点乱七八糟的荒唐念头。 一晚上的学习效率极其低迷,不过第一天嘛,能学一点是一点,压力不大,小问题。 明天去学校就好了,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一直学到了晚上十一点,商识序再度过来敲门,提醒江怀枝洗漱睡觉。 租房的条件很差,卫浴一体,江怀枝带着换洗衣物准备洗澡,就看见商识序形影不离走到了浴室门口。 商识序:“需要我帮你洗吗?” 江怀枝:“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这段时间也是他自己洗的好吗,还没到无法自理的程度! 但商识序明显不放心:“这边的瓷砖质量不好说,很危险。” 那咋了,他住在这的时候也没出过事啊。 不过有预料到江怀枝会拒绝他,商识序不知从哪掏出了防滑垫,放在浴霸底下,铺的仔仔细细。 一边提醒道:“尽快出来。” 这是有多不放心。 江怀枝不甚在意,冷漠关上门,就开始洗澡。 事实证明商识序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不到十分钟,江怀枝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看见他无所事事走进卧室,商识序才松了一口气。 而江怀枝,无知无觉躺上卧室的小床,才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只有一张床。 甚至没有备用的席子和枕头。 所、所以,他得跟商识序睡一张床。 江怀枝顿时花容失色。 住在一起,跟睡一张床,那还是有非常大的区别的! 然而,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晚了! 听着一墙之隔的地方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想象男人在里面洗澡的画面,江怀枝不由自主僵硬,夹着腿蜷缩起来。 快点睡着快点睡着,睡着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声明显变小、停下,卫浴的门被打开。 身边的床微微下陷。 哈哈,硬是睡不着。 江怀枝努力装作自己已经熟睡,但不止僵硬的防备姿态过于明显。 商识序身上很热,隔着一点距离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更糟糕的是,引发了不太理想的连锁反应。 江怀枝觉得自己的澡白洗了。 脸上难耐的表情克制不住,居然不经意间发出了声音。 江怀枝:“嗯……” 卧槽。 条件反射捂住嘴,一睁眼,对上了商识序如墨的双眼。 漆黑的房间中,对视格外灼人。 他显然是发现了江怀枝的身体异样,不过稍稍一愣便想起来陆煜的嘱托。 “需要我帮你吗?” 声音带着一点轻微的笑意。 江怀枝:!!! 他肯定是在嘲笑! 全身心都在抗拒,奈何身体非常诚实:“要。” 别的不说,商识序的服务还是非常…… 啊…… 江怀枝被横亘的手臂压在床上,背靠着商识序的胸膛,对方像是个自然发热的火炉,源源不断传递着温度,本来就浑身燥热了,这下更是不知如何收场。 欲望如浮萍般起起伏伏,江怀枝有些支撑不住,微微失神间,居然还能理智回笼。 “不能……不能在这里……没有换的床单。” 商识序压着声音,轻叹一声,就着动作抱起人,粗鲁走向浴室。 江怀枝吓得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的他居然可以从容面对两人之间的那点私密行为了。 服务结束后,江怀枝迷迷糊糊垫脚去索吻,不同于之前凶猛的交缠,结束后的吻一般绵长,像是小动物单纯得标记地点行为,让人充满安心感。 自己舒适了,就有些不负责地窝在对方怀中,餍足指挥:“去睡觉。” …… ? 江怀枝困的不行了,但还是震惊的低头看下身下。 不是哥们,这点时间你没下去吗? 商识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你先点火的。”他本来不想在这种特殊时期碰江怀枝,但有时候就是那么不赶巧,“江怀枝,你得负责。” 江怀枝:“……”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呀!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顺意!财源广进! 嘿嘿嘿满足一点恶趣味搞下出租屋文学 第38章 想法一旦形成, 身体反应也很迅速。 但是明显商识序对他更加了解,刚有动作,他用更大的力气把人摁进了怀里。 某处的触觉也更加真实。 江怀枝要哭了。 “不行的, 我不行的……” “我已经很困了, 撑不了那么久……”为了逃避“惩罚”,他甚至对着商识序用上了撒娇的手段, “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商识序低下头, 堵住了他一刻不停的唇。 那种讨厌的感觉又来了。 凶猛又狠厉的掠夺, 好像不是吻, 而是在篡夺他的呼吸。 失去自主权, 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哭声也被细密的吻打散,泣不成声, 江怀枝被禁锢在怀中,全靠商识序一人支撑力气。 本来已经结束的感官触觉,就这样再度缓缓浮升。 只是一想到之前的经历, 江怀枝望而生畏开始幻觉被掌控的感觉。 亲了有一阵,商识序放开他,在他拼命换气的间隙里, 捏了捏江怀枝的脸问道:“自己选。” 怎么处理。 到底舍不得真的做到底, 欺负人。 “不要……”江怀枝的话断断续续,还在试图反抗, “商……识序、哥, 哥……我错了……” “我好像生病了, 肚子疼呜呜呜……” 商识序微微冷静一瞬,抬起手轻柔覆盖江怀枝微微有一点弧度的腹部,声色温冷:“这里疼?” 吓到宝宝了。 他的手掌滚烫, 温和罩住的地方似乎真的在安抚下缓解了很多。 江怀枝忍下啜泣声。 太坏了,招得他又有点……了。 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一边慢慢凑上去,抱住商识序:“不疼了。” 他靠在商识序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顿时像是给了商识序鼓励,一手使力托起人,抱到洗手台上坐着。 瓷台冰凉得人清醒一瞬,江怀枝微微睁开眼,借着昏黄的光亮去辨别面前人的位置。 卫浴的灯很暗,雾气腾起,蒙住视线,但蒙不住咫尺相近的地方,那张优越卓绝的脸。 江怀枝垂下头,轻轻吐息。 再一口咬在了对方唇上。 …… 两人再次洗漱完毕躺上床,已经到了凌晨两点钟。 江怀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恨不得倒地就睡,哪怕被商识序搂进怀里,也没了那么多旖旎的心思。 累死了,他是牲口吗,这么久! 顾虑到江怀枝的身体情况,没有做到底,但还是让他好一番折腾,吃了不少苦头。 到后面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在做什么,只希望早点结束放他去睡觉。 商识序倒是依旧很精神,替他掖好了被子,忽然伸手往下摸。 江怀枝被他挠得有些痒,闭着眼就开始哼哼:“不要了不要了……” “不欺负你。”商识序微微叹气,“给你上药。” 就上次在家那反应,他怕明早一醒过来恢复意识,江怀枝不让他碰。 指望他自己上药,还是别指望了。 一听不是欺负他,江怀枝又迷迷糊糊转了过去,任其摆布。 上药的动作很轻很柔,凉丝丝的,正好为闷热的身体带了一点舒适,涂了没一会,江怀枝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睡得太晚,隔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生物钟也失了效,但好消息是,休息得很好。 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江怀枝乍然清醒,猛地转身摸摸身边的床铺。 哦莫,商识序不在。 心虚羞涩缩起腿,这才发现这次的恢复效果不错,居然没什么痕迹。 就是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感官体验。 江怀枝自认为是心里有鬼。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凑巧,但这第三次可是自己实打实投怀送抱。 江怀枝:“……” 那也不是他的错,谁让商识序刚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啊! 对,都怪商识序勾引人。 气鼓鼓爬起床换衣服,犹豫片刻将修身的长裤换成了宽松的运动款,抹把脸捋捋头发,青春男大跃然出现。 江怀枝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有些美滋滋,虽然他快给俩崽当爹了,但是顶着这张脸出门,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啊—— 还是算了,以免商识序被误会抓起来。 洗漱完毕,果然看见商识序准备好早餐,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这一幕看得江怀枝有些动容。 也是他这小地方,出了卧室就是客厅,才让商识序连个办公场所都没有,只能屈尊待在沙发上。 不对,他在心疼什么? 他看这牲口满自得的!还有力气可着劲折腾他! 心态一平和,江怀枝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商识序的手艺当然没有家里厨子做得好,不过他是临时学了点皮毛,能做成这个样子,倒也算不错了。 早餐样式也简单,江怀枝一边喝豆浆,一边噎了俩鸡蛋,招招手要出门:“我去学校图书馆,中午回来。” “等等。” 在他换鞋的间隙,商识序走上前,往他包里赛了点东西。 纸巾茶包水杯,甚至还准备了清凉油。 江怀枝:“……” 怎么,怕他学到一半睡着? 这是赤裸裸的鄙视 商识序抿唇没说话,但是微微透着笑意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你说呢? 江怀枝着重提醒:“我十二点就回来。” 哈哈,都快十点了。 两个小时,至于吗。 “嗯。”商识序缓了语气,“中午想吃什么?” 换好了鞋子,江怀枝推门出去。 “想吃家里做的菜。” 这跟“随便”有什么区别。 抛下难题后,他美滋滋奔向学校。 虽然起得晚,但幸亏有三个靠谱的舍友,提前为他占好了座位。 还得是在学校,江怀枝一下子觉得学习效率高了起来,两个小时翻完一本资料,知识点大差不差印入了脑中。 但是反观几位舍友,效率就没有他这么高了。 不是人人都像他只有两门考试课,张旭还好,崔楷这位学习困难户显然是很头疼,半个桌子都是他的资料,但是学起来很没有章法,背不下来就硬抄,但是这样速度实在是慢。 江怀枝合上书,抬头就看见他抓耳挠腮的模样。 与之对比的是如同老僧入定的张旭,生动描述什么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江怀枝短暂休息一会,抽了张白纸,写上字超崔楷递过去。 对方接过,先是诧异,转而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跟江怀枝坐在同一边的李长盛,明显没有专心学习,那边的小动作吸引他的注意力,立刻挨上来,想看看两人在做些什么。 江怀枝无所谓,把纸条递给了他。 展开一看:要不要来我们的竞赛队打杂,我教你怎么提高学习效率。 啊,江怀枝的竞赛队伍,那跟白送分有什么区别。 李长盛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其实也是刚刚才意外发现的。 他看了崔楷抄书,本以为对方是对着整理出来的重点硬抄,但是多观察一会,就发现他有偶尔扫过几眼的,是教材课本。 所以崔楷的记忆力虽然差,但是抓重点、提取核心知识点的能力很精准,这才是他能迅速整理考试重点的原因所在。 对于江怀枝来说,这样可以高效筛选文献资料的人才,能拉进自己的队伍帮他做文本工作,不知道省下多少时间。 故而,对二人来讲,这是共赢。 十二点临近,附近其他学生们也短暂从学海中脱离,陆陆续续出去吃饭。 张旭也终于回过神,乐呵呵提到:“走吧,去抢食堂。” “怀枝要和我们一起吗?” 李长盛反应快,昨晚江怀枝带了吃的过来又走,今天来的又晚,他就猜到肯定有人过来陪考了。 既然如此,他大概率不会留校吃饭。 果然江怀枝点头应声:“我得回去吃饭。” “家里有人。” 这个“有人”的指向性太过于明显,虽然大家很意外,那位忙成啥样了居然有空来陪考,但也只是发出理解的,善意的笑容。 “那好吧,下午见了。” 江怀枝笑笑跟大家告别,转身朝校门方向走去。 正巧手机传来震动声,拿出来一看,是商识序发来的消息。 他发了一张照片,一桌菜肴,色香味俱全。 就一眼,江怀枝立刻猜出来,肯定不是他本人做的。 商识序哪有这么大本事! 下一刻,对面又发来一句消息 [家里做的] 啧,专门把家里的厨子带过来了吗。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 两天不吃,还真有点怀念。 心情愉悦收起手机,江怀枝一边哼着歌朝外走去,突然,一股猛然的作用力将他往后拽,他脸色一变,先下意识护住肚子,回头皱眉盯视。 看见紧紧扣住他手腕的人,江怀枝脸色顿时难看。 “计泽?” 本想问你怎么在这,但是复又想一想,他也在这上学,出现很正常。 但是看对面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不像是意外相逢。 江怀枝不屑出声:“你蹲我?” 就算是江大少也得回校准备期末考试,作为校园里的大名人,掌握他的行踪太轻松了。 计泽头一次对上江怀枝被这么揭穿,一时有点恍惚:“不……不是,我没有恶意,我就是……” “怀枝,好久没见了,我想跟你聊聊。” 江怀枝微微眯眼:“你捏疼我了。” 力气又重又狠,这可不像是聊聊的态度。 计泽慌忙放下手,但没彻底松开,不紧不重地扣着他:“对不起,我怕你走。” 江怀枝嗤笑一声,若是平常,可能当场就开始骂,毕竟现在不同往日,计泽兄弟俩失了势,他又有计冉照着,完全不担心计泽恼羞成怒。 但是顾虑到宝宝,江怀枝忍下恶心跟他虚与委蛇。 放平语气:“我为什么要跑,倒是你,奇奇怪怪的。” 江怀枝刻意透露出自己“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好让对方放松警惕,果然,计泽一看他装出来的纯良,当即就信了七八分。 “你……你不知道吗?” 江怀枝挑眉:“知道什么?” “啊,没,没事。”计泽尬笑一声,心虚地松开手,搓了搓掌心,“我就是太久没见到你了,有点激动。” 跟他们断开联系,还是江政宏生日宴前一段时间的事,仔细算下来,计淮被夺权,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点的事。 计泽是计家最小的孩子,既不拔尖,也没特长之处,甚至在同圈层内,长相也只是平平,不由得长成了一副“好脾气”的乖巧模样,但最近他的依附接二连三倒台,一时没了主心骨,估计情绪正紧张着呢。 江怀枝有所顾忌,他不信任计泽上次答应的事会做到,计淮一失势,就更不可能跟常成琨保持距离了。 江怀枝左右看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 计泽唯唯诺诺跟上。 两人去了校内一家咖啡厅,这个时间点都去吃饭了,这边一时没什么人气,倒是方便了二人交流。 江怀枝本想惯性点杯冰美式,又怕被商识序发现,犹豫片刻后换成了热橙汁,随即转看向对面:“你喝什么?” 计泽:“随便。” 江怀枝点了点头,只要了一杯热橙汁。 计泽:“?” 江怀枝故作无辜:“怎么了?” 呵,想什么呢,他才不会请客。 计泽强颜欢笑:“没事。” 江怀枝的热饮送到,服务生一走远,计泽立刻按耐不住,紧张询问道:“怀枝,你……最近一直没有消息,我跟,我跟我哥都很担心。” 江怀枝闻言,故作惊讶:“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好久没见,计淮哥说你准备留学学习了,叫我不要打扰你。” “好奇怪,淮哥为什么要骗我们呢?”随口的挑拨离间,还让他发挥上瘾了,“难道是不希望我们私下见面吗?” 一听这话,计泽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以为,计家这点丑事没多少人知道,计淮已经被父亲勒令禁足两个多月了,根本没办法离开家,但就是这样,也不可能给亲弟弟一点机会吗…… 计泽的脸上阴云密布,语气也不似刚才紧张,而是有点阴森低沉:“这样吗,可能是我哥怕打扰你吧。” 都这样了还要替他哥说好话吗。 江怀枝微微感叹。 这兄弟俩的感情倒是好。 也难怪,计淮那种变态,能允许弟弟觊觎他想要的人,这不光是坏到一块去了,还因为计泽是条听话又好用的狗。 江怀枝心里有着估计,顺带问到:“我父亲生日宴那天,好像你跟计淮哥都没来。” “现在看见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计淮哥呢?” 计泽脸色微白:“我哥在忙公司的事呢 。” “哈哈,你也知道嘛,他回国就是为了接手这些。”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怀枝姿态轻松优越,一直掌控主动权,而计泽冷汗直冒,明明紧张得不行,却不知为何,那双眼睛一直透露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江怀枝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橙汁,默默感叹这咖啡厅也太坑了,这么小一杯也好意思卖十块钱。 他放下杯子,面色不虞:“你看起来好像还有话要说?” 计泽沉闷应声:“嗯。” 他张开嘴,艰难出声:“怀枝,听说……你结婚了。” 结婚啊,对他们这个圈层,这个年纪,倒也是习以为常。 谁家跟谁家联姻了,谁家跟谁家订婚了,都有耳熟能详的例子,但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也会出现在江怀枝身上。 他千娇万宠,骄纵一身,不会是被父母摁着头忍气吞声接受联姻的样子。 除非,除非是他自愿的。 计泽眼神一暗。 他苦笑开口:“我听说,你在朋友圈发了结婚证。” 江怀枝把他给删了,还加入了黑名单。 “如果,如果是商业联姻,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哥呢?”终于,计泽把想说的话艰难出口,“我们计家在临城还是很有实力的,我们强强合作……我还可以劝我爸,不要跟常家合作。” 江怀枝静静看着他,听着对方语无伦次的话语,眼神越发淡漠。 直到计泽的声音慢慢消下去,他才一锤定音提醒。 “我已经结婚了。” “已经”二字被加重发音,一边是回答了朋友圈的举动,另一边是提醒计泽注意分寸。 计泽彻底灰败,腰都弯了下去。 江怀枝是自愿的。 甚至,是主动的。 他很满意于现在的状态。 顺带着,他勉强挤出一抹笑:“那真是,恭喜啊。” “新婚快乐,我只是有点……有点遗憾,我们不能加强联系了。”越说下去,计泽越觉得自己现在作态十分难看,“那以后,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江怀枝不语,只是看着他。 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朋友吗。 计泽闭上了眼。 这场谈话注定是不愉快的,只是本来江怀枝对此还有所期待,计家跟常家有合作,他从商识序那里顺来点东西,知道他们最近有些手头不干净,本想着能不能从计泽这里套点东西出来,谁承想,对方脑子里居然只有那么点感情上的事。 难怪当不成大事。 江怀枝陪他演累了,有点没趣,松松气打算离开:“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还有人等着他吃饭呢。 “等等!”计泽忽然高声喊道,死死盯着江怀枝,“你的结婚对象是谁?” 江怀枝素来眼高于顶,能跟他结婚的人非富即贵,计家在临城的地位已经很高了,只要一点线索,他就能查出来是谁。 江怀枝漠视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到现在为止,不少人来谈他的口风,除了那几个已经了解情况的,其他人,他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运气倒是好,居然没人往商识序的方向猜测。 更别说已经毫无关系的计泽了。 “怀枝,你告诉我吧。”计泽几乎是哀求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对方的语气十分急促,似乎是真的有很大的问题在其中,江怀枝长了个心眼,没有先交底:“我身心健康成年有钱,想结婚就结了,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除非你先说说,这件事重要在哪。” 计泽一咬牙,说出了口:“那你的结婚对象是男是女!” “这点,总是可以透露的吧?” 江怀枝脸色一变。 他总觉得,计泽的话,指向性很强。 所有人都知道,他江怀枝浩浩荡荡追了商识序这么多年,虽然一朝放手了,但认为他喜欢的是男人,也是很正常的逻辑。 只是计泽的表情,似乎很害怕他跟男人结婚。 江怀枝的声音冷下来:“计泽,你好好说。” “我们心平气和来谈。”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在外,江怀枝很少有这样冷漠沉静的时刻,乍一下的稳重,还叫计泽吓了一跳。 于是紧张一磕巴,就把什么东西都交代了出来。 “是,是常成琨那边挖出了你的资料。” “他们都在说……说你是江家领养的,而且……身体异于常人……” 江怀枝猛然一惊。 他起身伸出手,狠狠拽住了计泽的衣领:“谁开始传的,传播范围有多少,你还知道什么?” 这点反应无疑暴露了,计泽所猜测的都是事实。 乍然忘了自己陷入困境,计泽一脸错愕:“所以你真的……” “闭嘴。”江怀枝也是气昏了头,“你是说常家开始传播的?” 计泽慌乱点头:“是,是的……” 江怀枝气急攻心,一时觉得胸口发闷。 江家那么努力藏起来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时候流传出去的? 被常家知道,就意味着,应该也会被常家合作的那几个家族知道。 但没有大范围散布开来,就说明,他们没有办法验证。 不,有办法的。 江怀枝开始觉得后怕。 说不定,说不定江政宏生日宴那天的事,就是冲他来的呢? 胸闷气短,江怀枝居然隐隐觉得小腹有些发疼。 他咬着牙,微微敛眉,脸上隐约带上了痛苦神色 ,计泽发现他的异常,一时之间也顾得不两人之间的氛围了,当即要上去扶他:“怀枝,你没事吧——” 尚未得手,江怀枝朝后倒去。 落入了另一人坚实的怀抱。 计泽焦急抬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冷凛狠辣的目光钉在身上,让人彻底不敢动弹。 计泽屏住了呼吸。 而江怀枝,触及到熟悉的怀抱,不适感才慢慢退去。 他吸了一下鼻子,委屈感顿时泛起。 “商识序……”声音压的很低,“我想回家。” 对上他,商识序立刻换上了温和的神色。 “好,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商识序将人拦腰抱起, 大跨步朝外走去。 临走之前朝计泽看了一眼。 眼神低黯,威胁意味很强。 计泽整个人僵住。 他明白了,这就是江怀枝的结婚对象。 意料之外, 又在情理之中。 但是, 但是他连说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商识序那家伙……得罪他跟得罪江怀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说不定是真的会弄死人。 瑟缩一阵, 计泽选择闭上嘴。 店外, 出门, 商识序就把人抱上了车。 车辆徐徐朝外开去。 看见商识序风风火火冲上来, 前脚还在跟陆煜拌嘴的沈屹卿被吓了一跳, 再一转目光, 他怀里抱着的人闭目瑟缩,冷汗直出, 顿时顾不上别的了,立刻上手给江怀枝把脉。 见沈屹卿皱眉,商识序担心问:“他怎么了?” “气急攻心, 这是动胎气了。”沈屹卿的表情却没有松懈,“就这么一会,发生了什么。” 商识序黑着脸把自己听见的陈述一遍。 他来得不算早, 好巧不巧, 就见证了最后那场对话。 在场的几人都是知情人,对于江家跟常家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也有所了解,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齐齐变了脸色。 陆煜随身带了药包, 就着水教人给孕夫喂了点镇静安神的保养剂,慢慢等待他苏醒。 江怀枝的状态看着惊险,主要是一时之间被吓狠了, 喝过药没一会就平复下来,抬眼对上三张关心他的脸,还有些呆滞。 商识序扶着他坐起,语气不稳:“还难受吗?” 江怀枝眉目微颤,恢复意识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肚子。 见他动作,沈屹卿及时提醒:“没事,宝宝好着呢。” 江怀枝松了口气 他放下心来,才有空去关顾旁的身体感觉。 静坐片刻,老老实实回答:“胸口有些闷。” “郁结于心,这个外力没法帮你,自己想通吧。”沈屹卿微微感叹,“你这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先发现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又发现身为男人居然能生,还不小心怀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到头来居然被仇家知道了。 沈屹卿是真心实意在为他担忧:“你之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江怀枝自己也知道,面色十分沉重。 “喂喂,你刚还劝他得想开。”陆煜一记板栗敲在了沈屹卿头上,“生怕他不着急是吗,这么吓唬人呢?” 沈屹卿默默捂着头瞪视。 那头两人小吵一阵,阴沉的气氛反倒轻松了些,江怀枝闭眼调整呼吸,再次睁开,就见商识序在身旁,视线一刻不错地停驻在他身上。 商识序平静启唇:“别怕。” 有我呢。 江怀枝目光微动。 这话题讨论起来太过沉重,更何况这也不是谈事的地方,江怀枝故作安定,抬眼扫视一圈:“你怎么把他俩带来了?” 陆煜是请来专门为他检查身体情况孕期护航的,沈屹卿的话,能算陪他解解闷。 偏偏俩不对付的一块来了,这一路上怕是吵得不行。 沈屹卿也是耳朵尖,拌嘴间歇里好巧不巧就听见了这么一句,抽空扬了扬头:“我好心想着陪你玩玩,免得备考太枯燥,谁知道陆煜也要来啊!” 陆煜微微一笑:“没大没小,叫师兄。” 沈屹卿回眼瞪他。 又来了…… 赶在两人爆发新一轮争执之前,江怀枝匆忙打断:“等下,你来陪我干什么?” 沈屹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备考啊。” “你总不能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全在学习吧?”沈屹卿流露出一点怜爱的目光,“那得多无聊啊。” “哎呀,这不是正好有时间,来体验一下久违的期末考氛围嘛。” 江怀枝:“……” 跟你们这种跳级还定向培养的天才拼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煜适时嘲笑:“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把师父的阶段小考翘了,还美名其曰过来陪怀枝?” 沈屹卿不接话,装聋。 得,还有高手。 “哎呀怎么感觉有只蚊子一直在嗡嗡叫啊。”沈屹卿在耳边挥了挥,立刻凑到江怀枝身边,“来都来了,开两把?” “算了吧,我容易晕车。”江怀枝刚回绝完,怕什么来什么,熟悉的反胃感又涌现上来。 见他脸色稍变,商识序眼疾手快去给他按揉手腕,顺带借势把人摁住靠向自己。 他动作太快,沈屹卿都没来得及反应,看见眼前的景象,讪讪收起手机。 坏了,好不容易缓解了的孕反重新出现,不会怪到他头上吧? 江怀枝的晕车反应一向不严重,顶多是难受反胃,但其实吐不出来,今早吃的也清淡,本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窝在商识序怀中,猛吸一口橘子清香,才觉得有所好转。 很平整的大道,又是家里的老司机开车,没有颠簸感,但是江怀枝这反应来的太突然了。 商识序稍稍握拳问道:“怀孕都这样?” 目光扫射过来,沈屹卿诧异指了指自己:“我又没怀过,我哪知道。” 陆煜也不是专攻妇产科,但经手过不少,相对有点经验:“因人而异,有的严重到必须妊娠终止,有的运气好没什么孕反反应。” 商识序闭眼吸气。 两个医科天才,关键时候没一个靠得住的。 不过,两个人比起来,陆煜比较周全一点,转手就从药包里又套出来了一个小玩意。 “让他闻闻,应该会好受点。” 很淡的草木清香,闻着闻着就醒神了,江怀枝疲惫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这次没昏过去,只是难受到不想动弹,大家说的话他还是能听见的。 自己捏过香包,不忘道谢:“谢谢你,陆煜哥。” 陆煜嘿嘿一笑。 但是商识序看起来没有很开心。 他盯着状似没心没肺的陆煜,凉薄提醒:“我喊你回来不是让你混的。” 陆煜不慌不忙,乐呵呵表示:“在学了在学了,这不是刚开始才没反应过来嘛。” 沈屹卿观察了一会江怀枝的状态。 面色有点苍白,脱力。 不是因为孕反,反过来看,应该是刚才心悸引发的后遗症状。 略微一思索,他开口提议:“江怀枝,这次期末考你是非考不可吗?” “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不知道私底下多少人盯着,要不还是回家吧。” 江怀枝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有把握的事半途终止。 结果商识序先一步肯定了这个提议:“回家吧。” “我不同意。” 虽然大家是关心他、为了他好,但江怀枝不喜欢就这么被别人安排。 “两场考试而已,下周就考完了,没事。”他试图说服三人,“就剩几天了,如果盯上我,早该动手了,也不差那么几天的……” 本以为是自己急中生智想到的说辞,没想到一说完,就发觉商识序搂着他腰的手微微发力。 沈屹卿十分佩服地望过来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动过手?” 忘了孩子咋来得了是吧。 江怀枝:“……” “先回家。”商识序不置可否地做下决定,“你在家里也能复习。” 但是在外面,商识序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没法第一时间出现保护他。 话说到这种地步,江怀枝稍觉遗憾,本来还想趁着这点时间跟舍友们好好相处呢。 下次再见面,大概要等到宝宝出生之后了。 江怀枝现在不到两个月的肚子,还不怎么明显,但耐不住双胞胎长得快,照陆煜说的,怕是暑假就要显怀了。 怀的可真是时候。 车辆一路开出市区,熟悉的路线路程,这是开向岚海山庄的路。 其实,把江怀枝交给孟凌筝,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但今天这意外消息来得突然,商识序还在斟酌怎么跟父母商量,才不会让他们也跟着受惊。 商识序跟江家父母亲情不重,但母亲难过,江怀枝也会跟着难过。 回到山庄后,第一件事就是安置江怀枝,他被迫塞了一肚子大补餐食下去,随后又被勒令去睡觉。 不等江怀枝抗议,商识序抬手指道:“沈少爷要是能帮我看好他,临城我还有一家大医院的资产。” 沈屹卿眼睛一亮:“哎这个我会啊,你等我给他下药,呸,煮点安神汤。” 江怀枝:“……” 好好好,一个两个都不打算放过他了。 两手一摊直接开摆。 转头准备上楼了,忽又想起什么,江怀枝停下脚步,直接问道:“商识序,你要去哪里?” 之前,有关他的事,这人宁可把工作推了也要亲力亲为,怎么这回就选择转交给别人了。 突如其来的提问,叫坐在餐桌旁没动作的商识序微怔。 陆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这位老朋友,看着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沉稳可靠,但其实不太擅长撒谎。 于是自己做了个好人,上来替他说道:“识序有个短差得出去几天。” “所以才一定要把你接回来啊,放在外面哪有家里安心。” 江怀枝抬眼,看着陆煜笑眯眯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于是转过去问商识序:“是吗?” 商识序言简意赅:“我尽快回来。” 行。 江怀枝下意识就当做了集团的事,他早就做好打算不会对江氏的资产再染指,自然不多过问。 沈屹卿跟着他上了楼,立刻开始监督人的工作。 嘴上说着不想睡觉,总担心学习时间不太够,但到底受了一场惊吓,真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中。 顾虑他的身体,没有人去吵醒,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黑,江怀枝才悠悠转醒。 看着灰蒙蒙的天,他稍稍一愣。 下雨了? 起身的动静传到不远处,沈屹卿端着一只碗走进来:“醒了?” “正好啊,刚给你煎的药,趁热喝了。” 隔着老远就闻到浓稠的中药味儿,江怀枝拧着眉,正要拒绝,就听人慢悠悠说道:“安胎的。” 于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就知道这招好使,沈屹卿微微感叹,看他干干净净喝完了,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颗水果硬糖递过去:“喏,含一会就好了。” “商识序说你喜欢橘子味,特意找的。” 一听是谁留下的,江怀枝下意识抿唇,唇边的药渍又给自己苦了一遭,哈着舌头赶紧把橘子糖剥开,连滚带爬塞进了嘴里。 呸,好劣质的糖,橘子味太淡,全是糖精,一看就不是商识序挑的。 目光灼灼盯视过来,沈屹卿翻了个白眼:“对,我买的,干嘛。” 前脚江怀枝上楼,后脚商识序就走了,自己征询过意见煮了药,又匆匆忙忙让他找点糖。 还点名要橘子味的。 他上哪找啊! 最后还是山庄厨子把准备哄孙子的糖分了出来,才凑到那么两颗。 江怀枝听完,居然笑了笑。 没太在意,转而问道:“商识序走了?” “不是废话吗?”沈屹卿疑惑看他,“不然我至于干这种伺候人的事?” 也是。 大概是橘子糖这一环,微微刺激到了江怀枝,他破天荒地,主动给商识序发去了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江怀枝也能理解,得解决前段时间挤压起来的工作,忙是正常的。 但是过了好几个小时,时间逐渐来到晚上九点,商识序依旧没有回复,叫他有点疑惑。 不是短差吗,忙得连吃口饭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江怀枝心里,学习效率更差了。 烦糟糟的,一看见身旁坐着的沈屹卿头一点一点打瞌睡,就更来气了。 一巴掌“啪”得拍到背上,给沈屹卿吓得一个激灵。 “我靠怎么了?” 慌乱一阵,跟江怀枝四目相对。 对方的眼神十分精明。 沈屹卿:“……” 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这是什么搞事的前奏? “你不是来陪我玩的吗,正好,现在没人管,我们去打游戏。” “现在?”沈屹卿错愕看看时间点,都九点半了,“你晚上不打算睡了?” 江怀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哦对,这家伙睡一天了快。 沈屹卿习惯熬大夜,他倒是无所谓,顺便叨叨起来:“行啊,那就打一会……你要去开直播吗?” 看直播的也大多是夜猫子,最近江怀枝停播了两天,估计粉丝们嗷嗷待哺呢。 “不开。”江怀枝冷笑一声,“我们自个玩。” 他相信,只要自己开播第一秒,温晨收到消息立马会向商识序告发,然后转头断他的网。 好心好意给他发消息不回,那也别想他老老实实遵守规定了。 小发雷霆一阵,两个人偷偷摸摸就进了电竞房。 这里的设备除了二人没有其他人碰过,回到熟悉的地方,江怀枝舒舒服服调整位置,拍板道:“上号!” 两人赶得凑巧,上号的时候就收到了好友的邀请。 手快点进了房间,进来之后才看见邀请的是谁,江怀枝惊喜道:“哎,正好,让苏苏姐带我们上分!” 苏苏打开了房间麦:“晚上好啊。” “眠眠,你不是请假去准备期末考了吗?怎么在偷偷打游戏?” 沈屹卿嘿嘿傻笑,替他回答:“这叫劳逸结合!小玩片刻。” 苏苏直播间里不少都是双粉,一看见眠眠偷偷上号,弹幕充斥着谴责的话语。 不开直播!但是要偷偷打! 看着飘个不停的弹幕,苏苏顺带起哄一句:“这个点玩游戏,不怕被家里人发现吗?” 眠眠平时的直播可是出了名的阳间作息,很少有过十二点的。 但这个点上号,摆明了要大玩特玩。 江怀枝报复性回答:“他管不着。” 弹幕瞬间飘起“磕到了”。 苏苏粲然一笑:“哎呀,商总要是看到了,可别怪我带坏你家小朋友啊。” “这可是眠眠自己说的。” 江怀枝哼哼两声,突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对局尚未开始,他撇头一看,是温晨的催命消息。 温晨:[你这个点还在玩游戏?不是请假了在复习吗?] 温晨:[哇靠被商总知道我没管住你会小命不保的,你赶紧打完一把下线] 温晨:[祖宗别玩了,再玩你就要完蛋了] 江怀枝故作矜持,回复了一句语音: “他敢。” 沈屹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由衷地佩服江怀枝的胆量。 正好匹配进局,江怀枝立刻把有的没的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怎么跟队友们配合大杀四方。 玩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苏苏有在跟直播间互动,应该是惯例直播。 难怪温晨能发现他上号了。 不过也不在乎了,一个小时过去,也没见后什么后续反应,大概商识序是真的还不知道。 本来还想跟人撒场气,结果根本不理他什么意思? 打着打着突然就没了意思。 这次队伍是苏苏凑得,纯纯带飞上分,沈屹卿激动地不得了,对着胜利图标开始数:“又连胜五局,这也太舒适了。” “下一把下一把,我晋级赛了!” 江怀枝砸吧一下:“我有点不想打了。” “别啊,晋级赛呢哥!”这个节骨眼,就算江怀枝说什么,沈屹卿都不会放他走的。 “拜托拜托,就一把!” 磨不过,江怀枝叹了口气,在进入对局界面点了准备。 下一秒,电话铃声就响彻整个电竞房。 吓得人猛然一震。 江怀枝的手指下意识放到挂断电话的按钮上,瞟来一眼却刚刚好看见了来电人。 动作停住。 是商识序。 一时愣神,就忘了选角色,被系统锁了常用。 沈屹卿一愣,也看见了手机界面:“商识序?” 这边动静不小,大概也被房间那头的人发现了,苏苏委婉笑笑:“要退吗?” “不用。”江怀枝硬着头皮挂断电话,“这把打完。” 大概是心态受到了影响,又或许是系统锁的不是他想玩的角色,江怀枝的手感不是很好,偏偏又碰上了强劲的对手,他们这一局打得很吃力。 差点被压到水晶,沈屹卿感觉晋级赛在朝自己渐渐远离。 “不要啊……这就是连跪的反噬报应吗?” “眠眠。” 对局中途,苏苏突然出声喊道,“商总在我直播间。” 现在对局中,他不接电话,不看手机,不回消息。 于是让苏苏传话。 商识序:[好好打,先完成这一局] 江怀枝定了定神,重整思绪开始分析局势。 他们不是纯粹的逆风局,只是选角失误不太好打配合。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思路清晰之后,江怀枝一改惯性打法,跟苏苏打了几波非常铤而走险的拉扯,硬是把战线拉长,经济足够,大后期稳稳压没了对面水晶。 中途虽然有点艰难,但结果是好的,直播间的粉丝们也欢呼。 这种逆风局看得人酣畅淋漓,至于怎么来的逆风你先别管。 差点翻车,江怀枝心里稍稍愧疚,不过排位嘛,什么时候都能打,也不差这一局的分。 沈屹卿对着他除了夸还是夸,一度喜极而泣:“我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升到这么高的段位啊……” 江怀枝舒了一口气。 随即,苏苏那边传来了惊呼声。 是她本人喊出来的。 手上正好闲了,沈屹卿立刻用自己手机点进苏苏直播间,发现弹幕整整齐齐在复制一句话。 商识序:[游戏打完,该算账了] 顺带着,是非常应景的、再次响起来的手机铃声。 江怀枝:“……” 不敢接,根本不敢接。 他火速退出房间下号,一边盯着沈屹卿也退出游戏,跟那头的直播间断开关联,随后,紧张地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喂……” “眠眠。” 商识序的说话声音透过电流,听得人耳朵一软。 妈妈喊小名,粉丝和网友们喊网名,但这个名字到了商识序口中,就总觉得有些别样的含义。 江怀枝心里有鬼,不敢吱声。 商识序微微叹气:“你看一眼,现在几点了。” 零点刚过几分钟。 属于年轻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但其中不包括孕夫江怀枝。 江怀枝一紧张,忽然想到什么,理直气壮开口:“昨晚我想早点睡,被谁折腾到两点的?” 商识序不说话了。 沈屹卿见鬼一样的眼神,站在江怀枝眼前拼命挥手。 哈啰你们记得这里还有个人吗,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那边像是没办法了,半是妥协半是哄:“现在转身,打开电竞房的门看看。” 电竞房内的两人对视一眼。 这才是真的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两人对视, 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如出一辙的惊悚。 商识序怎么知道他们的动静的? 电竞房里装监控了? 江怀枝天不怕地不怕,但怕有人搞鬼,被这么一说哪里敢动, 甚至怀疑断联大半天, 现在给他打电话的还是不是商识序本人。 他推了沈屹卿一把,催促道:“快去开门。” 沈屹卿拧着脸:“我不要。” 沈屹卿:“……” 沈屹卿:“我怕鬼。” 江怀枝:“……” 真服了。 商识序那头又一直不出声, 搞得人心里毛毛的。 最后, 还是两人互相搀扶, 一块走到门口。 鼓足勇气推开门一看, 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松了口气的同时, 又有些疑惑。 商识序让他过来看什么? 大概是探头探脑的模样太过于憨厚, 商识序无奈叹气:“低头。” 江怀枝:“哦哦!” 目光顺势落到脚下,看见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小……扫地机器人。 江怀枝又抬起头, 跟沈屹卿面面相觑。 江怀枝忽然顿悟:“所以你是通过扫地机器人来监视我们的?” 商识序欲言又止。 这是家具的自带功能,能算监视吗。 但是这给了他一点启发:“回去就让小林安排监控,家里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喂, 这不对!”两人日日相处逐渐了解,江怀枝一听就知道商识序这语气不是随口一提,是真有这个打算, “我需要人身自由——” 商识序打断他的反抗:“不是监视你, 宝宝出生以后,有这个必要。” 当然, 在剩下八个月里, 也确实能对江怀枝起到一定警示作用。 这个暂且不提。 江怀枝愣愣回了一句好。 看得旁边只能听两人对话, 不能出声的沈屹卿快急死了。 聊完了没,赶紧聊完放他走啊! 江怀枝没注意到这点,监控另一头的商识序倒是发现了。 他大发慈悲让沈屹卿离开, 看着对方嗖的一下消失的背影,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之后,又转向了江怀枝。 商识序:“眠眠。” 江怀枝绯色微微上脸:“能不能不要用这个名字喊我。” 怪羞耻的。 商识序没有应答他的要求,沉下语气:“现在可以来聊聊惩罚的事了。 此话一出,江怀枝当即转身要跑,却被小小的扫地机器人拦住了去路。 江怀枝:“……” 嘿区区小东西还能奈何得了我了! 仗着天高皇帝远,江怀枝无所畏惧,正抬起腿要跨过去,没挂断的电话继续传来声音:“尽管跑。” 等本人回来那可不是一样的性质了。 江怀枝暗骂一声,收回了腿。 “跟着它走。” 像是担心江怀枝因为“体型”产生轻视心理,商识序特意强调了自己的存在感:“门口有我带给你的东西。” 人都不回来,还带什么东西来? 江怀枝一脸不屑,不过还是听从话语,一路下楼来到了门口。 外面有着不小的动静,他微微一愣,率先走过去,推开大门。 入目是小林,以及她手上牵着的…… “馒馒?”江怀枝目光诧异,心中生起了一些惊喜。 随即立刻明白,原来这就是商识序带过来的“礼物”。 见到主人,馒馒也很激动,脱离了牵引绳直奔江怀枝,蹦起来趴在他的身上,差点把人推倒。 狗爪子蹭了点灰,给主人的白色外杉印上了不太明显的印子。 江怀枝笑得开怀,一边摸着馒馒的头,一边回复:“你什么时候想到的,把馒馒送过来了?” 家里喜欢它的人可不少呢,至少江怀瑜,高低也要闹一番。 商识序没直说,只是言辞色令下了要求:“明天开始早起,让小林跟你说新的日常安排,我会不定时抽查。” “现在,去睡觉。” 江怀枝正兴奋着,哪有心思睡觉。 正打着主意怎么哄骗过去,就听商识序补上了一句:“就算你想玩,馒馒坐两小时的车也累了。” 江怀枝无奈收手。 小林也很意外,这个点了,难得见江怀枝没睡,笑呵呵说道:“少爷快去休息吧,我会负责安置馒馒的。” 一想到拖了太晚,江怀枝也有点不好意思,挂断电话上了楼。 大概是心里装着事,隔天很早就苏醒过来,睁开眼,江怀枝按耐住激动的心情,随便捡着衣服换上就去找小林。 山庄的空置房间很多,江怀枝还没有时间一一去布置,上次安排装修的进度尚未完成,更何况内饰的打理。 馒馒的新房间在同一层楼的深处,之前没注意过,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居然各项设施一应俱全。 馒馒的玩具、日用品,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零碎用品,居然也是照搬在江家的格式,一比一搬运了过来。 这看着不像是临时安置的,毕竟还在江家时,馒馒的事他亲力亲为,好多东西自己上手拼装,这些都不是短短一晚上能弄好的事。 最重要的,昨晚馒馒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啊? 江怀枝微微皱眉。 肯定是商识序干的。 什么时候起,就想着连狗都一并带走了,这人还真是心思深重可怕得很。 自顾自下了结论,顺带进去找小狗,刚喊了一声名字,馒馒立刻叫唤着从窝里跑出来。 江怀枝俯下身,一人一狗之间的默契显现出来,看出了主人是要带自己出门,馒馒高兴得直转圈。 其实江怀枝不在家的时候,也有专门的人会负责出门遛狗,可是这毛孩子认主得很,其他人带着,跟主人带着的时候,表现明显不同。 看起来是给孩子憋狠了。 江怀枝呼噜呼噜他的毛发,抬头问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遛狗吗?” 山庄太大,他还没好好逛过呢。 小林立刻提供建议,并发来了路线图。 “后院有片很大的草坪。这个点阳光正好呢。” 江怀枝带着馒馒欣然前往。 之前时间有限,没来得及把整个山庄好好逛一遍,现在终于有机会,看一看这个市内的著名景点别墅。 即将步入盛夏,早上八点不到日头就已经升得老高,拴上牵引绳,刚走到门口,就收到了商识序的电话。 江怀枝秒接:“喂。” “起床了?” 对面的语气微微意外,像是没想到江怀枝会起这么早,听来总觉得不爽。 “有事说事。”江怀枝摸摸狗头,安抚躁动不安想要冲出门的馒馒。 简短的两声犬吠,响亮透过电话声,商识序了然:“正好,想督促你出门遛狗。” 江怀枝捏了捏手心里的牵引绳。 这点就不用特意提醒了好吗! 无语想挂断,又靠着极佳的素养克制情绪,当做没听出揶揄含义,江怀枝问道:“昨天给你发了消息,为什么不回?” 商识序微微停顿,随后才回答:“在忙。” 很像敷衍的借口,但因为说的人是商识序,自然而然就充满了信服力。 江怀枝觉得自己也太好安抚了,居然一句话,就消了气。 一面唾弃自己的心软,一面重复:“那现在总不忙,回答一下?” 在更长的一次沉默后,对面回复道:“最快三天。” 三天啊。 江怀枝脑内默默数了一下,发现刚刚好碰上他期末考。 也就是说,备考的这几天,商识序都不会回来。 江怀枝眼睛一眯,坏主意尚未成型,电话那头已经开始预判了:“一天之内山庄的监控能装好,你不要想着跑。” “敢跑,我马上就回去。” 江怀枝:“……” 这就是要挟! 怒气冲冲挂断了电话,把这个烦人的家伙抛之脑后,换换心情,江怀枝直接出了门。 后院草坪离得不远,步行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距离,山庄入手之前,这一块荒废太久有些灰蒙蒙,借着重装的机会,商识序顺便提醒打理一下,全部换成了新铺的绿茵地。 地方太大,看得江怀枝有些瞠目结舌。 这区域都可以办球赛了。 隐约记得好像曾经有一位主人干过这事,可惜场地虽大,但一览无余,观赏性大打折扣,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天气好,馒馒玩得也开心,江怀枝松开牵引绳,掏出飞盘玩具开始逗它。 自家的场地就是好,不用顾忌这顾忌那的,孩子想去哪就去哪。 可惜江怀枝被三令五申注意身体,没法跟着馒馒一起跑。 等这八个月一过,他要撒丫子去玩—— 躺在草坪外的座椅上,江怀枝餍足地想。 晨间运动只维持了一个小时就结束,晒足了太阳,挥霍了精力,眼看着越来越热,小林怕暴晒太久引起反效果,匆匆催促主人回屋。 江怀枝有些恋恋不舍,但也确实经不起这么潇洒时间,回了主屋,运动服换成了居家服,拾掇完开始了今天的学习。 原先,沈屹卿这个“陪读”应该是在场的,但不知昨晚之后收到了商识序的恐吓还是威胁,居然撂挑子不干了。 禁止学习时间出现在江怀枝身边勾引他无心学习。 沈屹卿有苦说不出,到底是谁勾引谁的!他一个从犯怎么担上全责了! 一个人学习虽然枯燥,但也不是完全不能。 欣然接受这个结果后,江怀枝张弛有度,达标完成了今日学习量。 从卧室中出来,一看时间刚刚好到达饭点,他懒洋洋下楼,却在楼下见到了不速之客。 岚海山庄归私有后,并没有对外开放,而除却家人及显有的几个朋友,外人应该毫不知情。 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丁落,实在是让人疑惑。 上次见面被对方害了一手,江怀枝并不想跟他接触,索性没下楼,遥遥观望坐镇的陆煜与人周旋。 “我知道怀枝在这,让我跟他见一面。”丁落两眼通红,几乎是哀求般在询问,“我真的知错了,但我也是有苦衷的,看在以前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放我家一马吧!” 陆煜不慌不忙,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姿态:“正是看在你身份的份上,才给你进来的机会,要是不能好好沟通,还是请回吧。” “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 陆煜微微点拨,但对面明显是个傻的,听不懂话,只是一味地卖惨求饶。 江怀枝内心毫无波动,这人虽然此刻看着多忏悔心痛,但上辈子在他出事后落井下石可是首当其冲的,甚至当时差点把他骗去常家。 幸亏他及时反应过来,又碰上计家那俩佛面兽心的兄弟俩,轻易就被骗走了。 才出虎穴又入狼口,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狼狈,谁知道后面还有更恶劣的在等着自己。 一遍又一遍被伤透的心,让他很难再对别人轻易交付感情。 漠视看着楼下二人交涉,江怀枝喊来小林,询问道:“这人怎么放进来的?” 小林看了眼江怀枝的脸色,斟酌开口 :“他说,带了老板的口信回来,要当面和少爷您说。” 能找到岚海山庄来,再加上他身上确实有商识序的东西,很难不让人信服。 幸好陆煜长了个心眼,认出来丁落,将他挡在了会客厅前。 大厅过于宽敞,居然让丁落眼尖注意到了江怀枝,他猛地抬头,尖声喊道:“怀枝——” 江怀枝皱了皱眉。 本来不打算过去,转身就想离开,可丁落下一秒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你不想知道商识序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吗!” 稀奇,他知道这个能干嘛? 商识序有不少产业,这在江家不是秘密,江怀枝想当然以为他是去处理私产了,并未理会,然而转身走了几步,丁落更加尖锐的声音传来:“再这么搞下去他也得进去!” 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 顾不得其他,江怀枝还是下了楼。 一步步走到面前,看着面色阴沉不同往日的江怀枝,丁落目光一滞。 怎么好像,觉得那个江家不可一世的大少爷,身上有什么变了? 不等他进一步思考,江怀枝已经冷着声音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质问的语音太凶,听的人寒颤一瞬,丁落哆哆嗦嗦,抖出来半句:“他在挖……挖……” “在挖几大家的黑料……” 江怀枝听得迷惑,又很快反应过来。 能发展成那么强权的豪门,家底很少有江家这样干干净净的。 即使有,也是世代下来的世家,更多是破败中落,而丁落这种人,私底下跟常家交好,自然也干净不了。 “凌家人今早已经被抓走了……现在在针对我大哥。”说出口后,丁落声泪齐下,就差跪下来求江怀枝了,“对不起,我们真不是故意搞你们的,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不该给你们灌酒,不该为难你们,怀枝,好歹认识那么久,你也知道,我家没干什么坏事的,就那么一次……” 说的真真切切,好似他有多无辜,江怀枝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耳根子软,此时似乎表情也有些许松动,陆煜看得不忿,正欲替他冷眼拒绝,就听见江怀枝开口道:“凌家?凌宿舟家?” 那种太小的人家,入不了他的眼,不说都想不起来是谁。 丁落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是他家!他跟常成琨玩得特别好,都是该的!” “他们犯什么事了?”江怀枝并不关心这些,只是隐隐有些担心,会不会牵扯到商识序本人。 不管怎么说,他可不希望自己孩子以后不能考公。 “不知道……好像,好像是是跟着常家搞点儿童……贩卖。” 丁落暗示地足够明显,再根据他们知道的事情稍加联系,结果实在骇人。 江怀枝微微颤抖:“所以,当年商识序,是被凌家拐走的?” 丁落狼狈点头:“对,对,这个我知道,是真的。” 陆煜也是愕然,他只知道商识序跟江怀枝身份対置,还玩笑过好一阵二人戏剧般的关系走向,谁能想到其中还有恶意拐卖的原因。 首富家的孩子被恶意带走,但不流入地下市场,难怪江政宏跟孟凌筝到处找不到大儿子的消息。 江怀枝不敢去想,这么多年里,商识序被迫以孤儿身份长大,都经历了什么。 类似的情况,那些应该,本来是他去承受…… 一旦深思,就有些喘不上气,江怀枝才受过刺激,情绪变化被陆煜迅速捕捉,摁住他坐在沙发上:“不要多想,识序既然被故意带走,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别的,他们不会虐待他。” “他现在也好好的呢,这不是没长歪,还回到江家了吗?” 说得对。 江怀枝闭眼定神。 忽而又想到丁落前面才说的那句,继续逼问:“他都做了什么?你们打算对他做什么?” 这算是放软姿态了,既然丁落求到了眼前,自然该知无不言,江怀枝虽想报复,但并不希望得不偿失,太激烈的做法如果会牵连到商识序,也就失去了意义。 丁落微微一颤:“他……养了一批自己的人手,常成琨暂时还没查到,但是早晚的事。” “这么多年前的证据都能挖到,给姓凌的判了罪,他毕竟是凌家养起来的,手段肯定不干净。”丁落说着,上前两步,就开始蓄意讨好,“但商识序如果放过我家,我这边有不少常成琨的东西,我全心全意配合你们对他进行打压!” 江怀枝哼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在对方表忠心的时间里,江怀枝早发去了消息,商识序也很快回复,发送了地点位置,是江家在外市的一处公司巡查。 虽说不至于隔了十万八千里,但凌家也在临城发展,收拾他们收拾到省外去了? 丁落匆忙表示:“确实在那!凌家人就是在那被带走的!” “怀枝,我没骗你,你想想,我这样自爆有什么好处!” 倒也有几分道理。 但,商识序骗他? 江怀枝目光灼灼,立刻转向身旁的,开口提商识序要出差的某人。 陆煜微微一笑,十分镇定,看不出异样。 其实心里快慌死了。 狐疑收回视线,江怀枝又转回来:“不是说你身上带着商识序的东西吗,是什么?” 丁落反应过来,匆匆拿出口袋里的东西。 一个大小不太合适的粗糙方盒,匆匆找了块海绵垫着,正中心放着的却是一枚漂亮到夺目的水钻胸针。 江怀枝目光一刺。 这是那天去拍卖会,商识序替他拍下来的胸针。 当时觉得好看,光照下水钻泛起一点银蓝的光亮,看见藏品的那一刻,江怀枝就知道很适配商识序。 后来到了手里,被他偷偷放在商识序常用的公文包中,还在揣测这人什么时候能发现,来嘲讽他借花献佛,用他的钱给他送礼物。 夫夫本是一体,他们财产共有,花出去的钱说是江怀枝赚来的也算平常。 只可惜还没等到那时候,先从别人手里看见了这枚胸针。 江怀枝冷笑一声,站起身逼近:“商识序给你的?我不信。” 丁落被他骇人的目光吓住,一瞬就全说了出来:“上午凌家人被带走……是在一场商会上,情况太乱,差点打起来,这是……是我看见从商识序身上掉下来,捡的……” 蠢货。 江怀枝越听火气越大。 带着他送的胸针去收割“战利品”,结果给胸针弄丢了。 不,商识序没那么粗心大意,大概率是被参与争执的丁家人趁乱抢的。 还装模作样般拿个劣质的盒子放着,不是他们的东西可一点不心疼,看不出来求人的态度。 外省的商会,临城有几个去参与的? “要没抢这胸针,怕是轮不到你家被先针对。”江怀枝嘲讽完,一脚踢在丁落身上,随即风风火火走向门外。 丁落见识不对,脸色一变,抱住江怀枝的裤腿哀嚎:“怀枝,怀枝!” 江怀枝扯开腿,冷冷扔下最后一句:“你不是说你家没干多少坏事吗,那就别怕被商识序针对。” “结果如何,那是你们应得的。” 江怀枝出了门,陆煜迅速扔下一句赶客的指示,赶紧追了上去。 他的脚程更快,三两步就赶上了江怀枝,急匆匆询问道:“你身体不好,不适合出门。” 江怀枝听得头痛,他又不是什么温室里的娇花,那么经不起折腾? 陆煜问道:“你要去哪?” 其实已经猜到了。 江怀枝冷脸回道:“去找孩子爹。” 别真把自己送进去了,都承诺了要负责到底,他可不会一个人挣奶粉钱。 作者有话说: 今天聊点三次的私人话题,不想看的宝宝可以直接跳走啦 下午被妈妈带去看医生,确诊焦虑抑郁了,其实自己没多大感觉,毕竟接触网络依旧活蹦乱跳的,还是我妈妈发现我不跟陌生人说话(因为以前确实是个社牛哈哈哈)感觉不对强行带我去的,爱你老妈 症源应该是刚毕业就去独居工作不太适应,仔细算起来下半年除了工作必要交接外已经根本不愿意跟陌生人交谈了,做的事并不喜欢,充满抗拒,下班后一直一个人待着,久而久之就有点自闭了 其实我还是蛮开心的,抑郁程度不算很重正在克服社交恐惧中,不过很遗憾老妈终于同意我辞职之后,我打算再做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均衡好继续做下去 之前一直有想养仓鼠,但是妈妈不同意,理解不了对异宠的喜爱,从医院出来之后,她突然问我现在还喜不喜欢,想不想养,但是也因为担心自己状态没办法对其他生命负责所以拒绝了哈哈哈 爱你妈妈因为在原生家庭感受到了足够的爱,所以才特别喜欢生子文,很期待看着新生命的成长,感觉非常幸福甜蜜 啰里啰嗦这么多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也不是想卖惨!既然如此感谢亲爱的读者宝宝们吧!三次生活过得糟糟的打理不好,幸好我还会写点文,还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写的东西,爱你们,明天见 明天还是九点更新嗷我会努力维持的! 【 www.w】 40-50 第41章 江怀枝去意已定, 态度十分坚决,奈何陆煜接了无论如何把人留下的任务,硬着头皮规劝:“你这样直接走了也不是个办法, 你知道他位置吗?也不知道他具体做的事, 到时候跑空一场不说,还白让他担心。” “你不是知道吗。”江怀枝阴森森开口, “昨天是谁替他说话的, 嗯?” 陆煜面色不改原地叛变:“这不巧了吗, 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 “我陪你去。” 江怀枝满意应声:“走吧。” 亏得还在工作日, 临时机票好买, 两人匆匆赶上了最近的航班,陆煜一边准备好要带的各种防范物品, 一边愁眉苦脸,偷偷给商识序通风报信。 那边也不知收没收到消息,直到下机了都没给出回复, 陆煜叹着气,抬头对上江怀枝的目光。 江怀枝:“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陆煜哈哈一笑,放下手机掩饰心虚:“在想订哪里的酒店。” “订什么酒店。”江怀枝目光一转, “不是有人安排吗。” 顺着他视线方向过去, 商识序正毅然伫立,看起来等了很久。 陆煜走在后面拎行李, 江怀枝走在前方, 没几步就到了人面前, 微微一笑。 江怀枝:“先走,到地方了再找你算账。” 商识序听得眉毛微蹙,表情有些微妙。 人已经到了跟前, 不用多说,也知道了大概的情况,这一路陆煜前前后后发了十几条消息,把山庄内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再多的就是兄弟我也帮不上忙了。 他只知道,商识序大概会对那些人出手,但具体怎么做,这家伙不会告诉任何人。 话题免不了要往这上面靠,福灵心至,陆煜先偷偷发消息询问:[你真私底下养了混黑的?] 商识序:“?” [谁跟你说的?] 陆煜:[就冲到山庄去的那谁,姓丁的] 商识序:[没有] 商识序:[我找了警察] 陆煜:…… 他没再回复,而是朝商识序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意思是“你看我信吗?” 早不找晚不找,过去报个案一天一夜把人干进拘留所了是吗? 哪里来的神探,那岂不是以后都没有罪犯敢作案了。 几人都默认了一个共识:押人进去的证据,肯定是商识序自己提交的。 但是因为信任他,才会觉得他靠的是正当途径。 只是江怀枝信不信就…… 陆煜看向江怀枝,他从上车开始便一言不发,只是靠着窗边闭目养神。 坐完飞机又坐车,平常人都有点不适,更遑论江怀枝还容易犯晕发吐。 幸好商识序提前有所准备,车内换了香薰,江怀枝那一侧的座位还放了软垫和枕头。 服侍得非常到位了。 路程不远,商识序将人接到了自己暂时入住的酒店,江怀枝跟他住一起,陆煜另开一间。 看了眼登记时间,订了四天,退房在三日后,确实如他所言,最快打算三天就回去。 进入套房稍作休整,商识序关上门,走入内间,就看见江怀枝安安静静坐在床边,打量着房间的布置。 这地方比较偏远,参与的这场商会主旨是公益慈善,速来好名声的凌家人在这种场合被带走,算是彻底声名狼藉了。 酒店是附近最好的酒店,但这种程度也有点寒碜了,摸了摸有点硬的床垫,江怀枝微微皱眉。 看见他的表情,商识序停下了脚步。 两厢对峙,一时无言。 看出来,这人是不打算自己开口了,江怀枝冷哼一声:“过来坐下。” 商识序坐在了正对面休闲区的座椅上。 江怀枝:“一声不吭,跑出来干这些事?你打算一个人偷偷把他们全送进去吗?” “还骗我说出差?” “没骗你。”商识序尝试澄清,“确实是出差。” 江怀枝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他本职工作吗?一声不吭就跑去涉险,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吗。 不,考虑了,所以选择把他瞒起来,还想神不知鬼不觉一个人处理干净后默默回来。 要不是出了点意外,还被丁落找了过去…… 江怀枝目光一凛,这才想起来另一件事。 没功夫纠结商识序以身涉险了,他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表情严肃:“你买入岚海山庄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他能想到的,商识序当然也想得到,顺势安抚:“已经在逐个排查。” 集团肯定出了内鬼,但什么时候安排的,安插多久了,都没有头绪,找起来工作量实在太大。 但是好在,对面多家联合,并不稳固,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江怀枝不由得想起前世,他现在怀疑,自己遭得那么多罪,或许不单单是倒霉。 仔细想想,当时商识序刚回家,对他的态度还算平和,究竟是什么时候起,慢慢走到了只能对立的程度…… 思绪涣散,商识序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 江怀枝头痛扶额:“我有段时间没接触集团业务了,这方面你盯紧一点。” “如果有线索,一定要告诉我。” 今天的江怀枝与往日差距很大,他似乎有点太淡定,甚至关于内鬼一事,情绪都没有得知商识序干什么反应大。 像是早有所料。 商识序静静看着他一会,开口询问:“你知道什么。” 肯定句。 若不是有所把握,江怀枝不会把话说的那么坚定。 确实,对于江氏集团的内鬼,上辈子江怀枝见过面,印象非常深刻,可惜自己是被赶走之后才知道的,对方也被商识序连根拔起,没有一点消息,他并不知道那人的姓名。 大意了,自己状态太稳,居然让商识序产生了怀疑。 江怀枝一哽,硬着头皮解释道:“不知道就不能关心了吗?” 现在他说话占理,商识序就是有所怀疑也得憋着。 先干正事。 半催促半威胁,让商识序把他的计划完整说了一遍,听得江怀枝直冒冷汗。 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点! 居然只身直接找凌家去了! 江怀枝红唇一抿眉头微蹙,一看就是要斥责的模样,商识序匆匆拦下:“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也就是现在全须全尾回来了才说心里有数! 以前怎么没发现商识序是这么莽撞的人。 不问不知道,他居然私下里认识那么多人,人脉铺得广,难怪各地各领域有那么多产业。 就算他取证手段真不合规,这么多人证物证“自愿”举证,洗一洗都合规了。 江怀枝咬咬牙,真是小看他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江怀枝微微敛目,“你现在在打压丁家?” 丁家在他们圈层内实在算不上多出头,按理这会排不到他们头上。 商识序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对姓丁的心软了?” 什么跟什么啊! “不,他干的那点事用不着你亲自动手。”江怀枝缓了口气,“接下来别出去了,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在安全的地方等结果。” 商识序的表情不明显,但肢体语言不认同,刚要提出反对的观点,就见江怀枝脸色一变,忽然作痛苦状,抱着肚子倒在了床上。 匆忙上前揽住人:“怀枝?!” 江怀枝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好、好痛……去找……陆煜……” 顾不得其他,商识序立刻拨通了陆煜的号码。 对门东西都还没收拾好,急匆匆拿着急救设备就赶了过来,江怀枝躺在床上,被摁着检查了好一阵,看着显示仪上的数值,陆煜有些奇怪地看了看。 借着身形阻挡,江怀枝飞快睁眼给他递了个眼神。 陆煜:“……” 缓缓收起仪器,商识序赶过来问:“怎么了?” 干巴巴扯了个借口:“没什么大问题,正常孕反。” 衣角被猛地一拽,陆煜赶忙补上一句:“不过鉴于怀枝最近受到的惊吓太多了,你作为孩子的父亲,说什么都有责任陪护,在他彻底稳定下来之前最好不要离开他身边。” 说完,陆煜都开始冒虚汗了,商识序的眼中却写着“不信”二字。 但不信能怎么办,江怀枝最金贵,说什么都得顺着他来。 商识序妥协开口:“好,我留下。” 听到这句令人安心的回答,江怀枝默默松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居然真的迷迷糊糊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黑尽了。 江怀枝看着夜色,轻轻叹了口气,这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唔,饿了。 离开山庄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到了这边也没吃上一口热乎就睡着了。 最近嗜睡情况越来越频繁,虽然其中不乏被督促要求多睡,但江怀枝也确实睡得进去。 休息得久,相对的就是活动时间越来越短。 总归对身体不太好的。 江怀枝慢吞吞坐起来,靠着床头,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晚上十点了。 一下子亏掉两顿,亏大发了。 摸索着摁亮床头灯,却不了一顿操作误触,房间内几乎所有灯都亮了起来,一路照明到外间,被惊动的商识序匆匆推门而入。 “我……” 话还未说出口,一杯热牛奶先递到了眼前。 “先凑合喝点,我去喊人准备吃的。” 商识序语气温和,一边对着没被撤走的仪器,拍过去给陆煜看。 打开牛奶包装,江怀枝被冲上来的奶味熏到,作势要呕出来,被眼疾手快扶起来,吐在了垃圾桶里。 胃里没东西,都是酸水。 这一下弄得更难受了。 陆煜的消息在这个时候发来:[挺好的,各项指征都很健康,弄点他喜欢的随便吃吃去睡吧。] 商识序扭头问:“想吃什么?” 江怀枝神色恹恹:“不想吃,没胃口。” 说完,漱口后又翻个身躺在了床上。 商识序在他背后轻声叹气。 庸医。 总不能真的一点不吃,叫厨子炖了点养胃粥,伴点下饭小菜,又是哄又是求,好歹喂下去了大半碗米。 胃里暖暖的,但是脸上依旧冷冰冰。 江怀枝现在一看见商识序的脸,就不可自控想起白天的事。 火大,看了就想吐。 见他还是生气,商识序小心试探:“还不舒服吗?” “我明天陪你,不出去。” 江怀枝冷笑:“只是明天?” 学会了立刻改口:“你说不走就不走。” “还用得着我说?” 商识序:“……” 哪哪都是雷点。 这点他学过,孕期情绪阴晴不定,顺着他来就好了。 吃饱了睡足了,江怀枝有的是力气,满脑子盘算怎么让商识序认错。 但是转了一圈,临出口又有些心软。 算了,这家伙昨天忙得一夜都没睡,还要抽空关注家里情况,今天也不知道休息了多久。 倒是自己,来了就占了他的床。 江怀枝思索一会,朝他伸出手:“过来。” 商识序会意,走到床边,脱下外套,抱着人躺下。 浓烈气息传来,熟悉的感觉将人团团包裹住,江怀枝埋在商识序胸口,慢慢嗅闻一会,抬头疑惑:“换香水了?” 其实他惯用的橘子香,不太适合商识序,此时此刻这种淡淡的、但存在感异常强烈的味道,更符合他本人。 商识序疲惫回应:“走的太忙,没来得及带。” 江怀枝应声。 原来是没带啊,还想问问是什么牌子,怪好闻的。 两秒过去,江怀枝反应过来,脑袋轰得炸开。 没……没带,那不是说明,他闻到的是商识序的……体香? 下意识开始脚趾扣地,又因为正架在商识序身上,动作有点明显。 听说过孕期有时会小腿抽搐,商识序不放心,伸出手替他按摩。 “哪里不舒服?” 江怀枝拼命咬唇掩盖差点出声的羞耻气音。 混蛋啊,这是突袭! 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就圈住他的腿,按摩的力道张弛有度,显然是学过,刚开始有点疼,过了一会,穴位发热,反而觉得热热的很轻松 。 江怀枝有些惊奇:“你上哪进修的按摩技术?” 这力道,感觉不像一般人能有的。 “知道你怀孕,查了点资料。” 他倒是知无不言,但如此坦诚自己的天才,听着更让人不爽了。 “这么厉害。”两句不到,江怀枝又人蠢蠢欲动要呛他,“怎么不顺便去学下医。” 一天天对着家里那俩医生不放心,怎么他不去学。 听出话语里的埋怨,商识序闷笑一声:“没有那个天赋。” 死装。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会商识序摁完了一条腿,换了一边打算继续,被江怀枝拦住动作:“别揉了,没抽筋。” 才不是舍不得他这个点还要费力。 “家里发生什么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江怀枝抓住他的手,两人躺在床上,面对面对视。 陆煜通风报信的作态藏得并不严实,他也没阻止,正好省去了解释的功夫。 “没什么想跟说的吗?” 商识序微微思索一阵,回道:“对不起,没保管好胸针。” 江怀枝气笑了:“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他倒要感谢胸针丢了,不然直到事情结束了他都无从知晓。 至于商识序为什么会把胸针带去商会……江怀枝猜测,应该是因为走得太急没准备,只有他刚刚好藏在公文包里的胸针合适吧。 大概就是冥冥之中,老天不想让他错过,才引发了这一连串的后续反应。 江怀枝的手微凉,不像商识序,仿若天然火炉,整个人时时刻刻都是热的,他捂住商识序的手,分开了,一点一点挪过去,十指相扣,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这举动看得商识序很是意外,十分珍惜,一刻不错地盯视全程,连呼吸都放轻了。 相握的双手慢慢抓紧,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不要跟我道歉,错的地方你已经道过歉了。”江怀枝表情专注,他觉得非常有必要,跟这个家伙好好谈论一番,“但我希望你记住,以后都不要犯类似的错。” “我不管你以前的处事风格,但是不准自己独自冒险。”说着,江怀枝带着他的手钻进被子,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你现在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 “商识序,你自己说的要负责,不准食言。” 被质问的人没有开口,回应是逐渐缩紧的拥抱,和微微加重的呼吸。 他松开手,握住江怀枝的腰向自己贴近,一丝一毫都不想这人离开,恨不得揉进怀里。 开口的声音低哑:“好。” “绝不食言。” 接下来的两日,商识序确实本本分分地留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没有异常,怕江怀枝不放心,出门也捎带上他一块,以证明决心。 乍一看下来,倒真像是单纯视察产业的。 江氏集团的业务太过于广泛,很多不容易被留意记住,就连本家的太子爷也偶有遗忘,跟着商识序视察期间,看着他对这个小小的子公司业务也十分清楚,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敬仰。 这才是他印象中商识序该有的样子。 成熟,稳重,绝对的掌握力。 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多成就。 视察结束离开,江怀枝没忍住询问道:“视察不是主要目的,你哪来的时间,了解这个公司业务?” 最重要的,听他交谈期间说的话,不似唬人,而是真的一针见血。 商识序坦然:“在你睡觉的时候。” 江怀枝:“……” 怪物来的吧。 跟商识序攀比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上辈子的他到底是怎想的?老老实实躺平当个甩手富二代不是挺好的吗! 感叹一阵,两人回到了酒店,刚进套件就发现,商识序的一位外派特助在房间内等他。 这人江怀枝也认识,下意识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徐特助。” 谁知,对方神情微微惊讶,十分意外的模样:“江少爷好,您居然认识我,真是荣幸。” 江怀枝慢半拍反应过来,坏了,那是前世的事! 上一世跟商识序误打误撞睡了,对方也是抱着负责的态度,可惜认亲后自己不肯接受现实,更不愿意跟商识序面对面坐下来交谈,中间很多交接都是由这位徐特助跑腿传话的。 这点错漏果然被商识序捕捉到,疑心一起,直接问道:“见过?” “没。”江怀枝冷汗直冒,故作淡定,扯了个借口,“江氏的人才骨干,我还不能了解一下吗?” 商识序应声:“看过资料?” “对。”江怀枝立刻接下了这个台阶。 怎么不算,当时商识序啊把人派过来的时候,确实发过资料给他。 就是被自己撕了。 借着那点模糊的记忆,江怀枝硬着头皮继续说:“不过照片上的徐特助要瘦点,跟本人不太像,看来江氏的待遇还是挺不错的。” 徐特助听了,嘿嘿一下:“那必然的,老板对我们可大方了。” 两人聊得有来有回,可商识序依旧没放下猜忌,还从他的话语中找到了漏洞:“跟照片不一样,你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江怀枝:“……” 完了,怎么还给自己挖了坑! “面相!胖瘦又不影响五官走向。”其实江怀枝都不太记得那张资料单了,当时就随便瞥了一眼,压根没放心上,怎么可能记得。 商识序还在看着他。 就在江怀枝以为自己要瞒不下去的时候,对方终于松了口:“先去休息吧,我跟徐特助聊下工作的事。” 江怀枝如蒙大赦,立刻钻进了内间,让出地方让他们谈话。 走远了,商识序还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若有所思。 假的,都是骗人的。 徐特助根本不在江氏工作,是近期有需要才调动过来,入职之后依旧是跟着他,没去过集团总部。 江怀枝上哪看见的他的资料? 突然出现了无法把握的因素,让商识序微微有些烦恼。 更何况,事关江怀枝的事,本身就不能放松。 “老板?”徐特助出声喊他。 商识序抽离了思绪,转而问:“东西放下,帮我再去做件事。” 徐特助立刻接收任务:“您说。” “帮我去查一下,江怀枝这么多年来的人际关系。” 说完,商识序微顿,着重重复:“仔仔细细,不要遗漏任何可能,之前的那份有点问题。” 他怀疑江怀枝有事瞒着他。 作者有话说: 我果然还是讨厌上班气死我了我就不信明天还卡不上九点 第42章 江怀枝无知无觉, 自以为逃过一劫,稍作调理后又返身回去偷听二人对话。 扒着门缝听了好一会,没什么声音, 一边嘀咕着隔音效果怎么这么好, 一边慢慢推开点门,想要凑近听清。 轻轻一推, 门反而从外面被打开了, 江怀枝一怔愣, 脚下没站稳, 扑腾落进了商识序怀里。 头顶传来轻轻的闷笑声:“投怀送抱?” 江怀枝“腾”得一下窜起来, 朝后拉开八百米距离。 看着他脸红红, 手脚不知往哪放的样子,商识序嘴角微勾, 迅速明清了面前的情况。 “想知道徐特助说了什么?” 江怀枝偏开视线。 这个节骨眼,心腹过来,还能是聊什么的。 商识序倒也不瞒他, 直接把手上文件夹交了过来。 江怀枝迅速接过翻阅,发现是这几天处理的那几家的黑料。 小惩大诫,一视同仁, 乍一看还挺讲道理, 都是依法论罪挨个送进去的。 有的全家都进去了,也有的只把涉案人员带走。 这一起跨省逮捕行动迅速, 短短三天处理掉了不少害虫, 其中不乏商识序个人势力保驾护航, 否则那些权贵还真不好打掉。 警方想给商识序送表彰,但他以家人安危为由婉拒,不公开署名, 那边也知道提供线索的商识序带着私心,便没强硬要求。 这其中有的已经结果,有的准备行动,还没完全结束,江怀枝看着总结的一桩桩一件件,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曾经信赖有加的至交好友们,私底下都干着些什么样的勾当。 感叹完,他还不忘蛐蛐两句:“真是恶人有恶报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种群体真可怕,但凡有个小白花跟他们混在一块,说不定迟早变成这样。” 江怀枝是发自内心忏悔,前世自己接受了高强度的洗脑,现在想想,也十分不理解最后为何会变成那样,偏激,不理智,剑走偏锋,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偏偏在这群人一句又一句的恭维诱导下走上了弯路。 商识序看着他,幽幽道:“比如你?” “对啊,我……”紧急一个刹车,江怀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战战兢兢看了商识序一点,怀疑他那么聪明的脑子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转过头却只看见了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江怀枝:“……” 恨自己是个颜控。 对方居然顺势垂下头,狭长锋利的眉目稍稍敛下,薄唇一张一合问道:“你什么?嗯?” 听不懂,想亲。 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骨碌,江怀枝果断吻了上去。 饭后商识序含了一块薄荷糖,亲吻交缠,爽得四肢百骸都通透了。 好一会才分离开,江怀枝喘着气,一手无力地勾着面前人的脖子,另一手捧着他的脸,一点一点调整呼吸。 他的后脑勺被拖住,头发被揉得乱糟糟,反观商识序,却没事人一般,眼神带笑,看着他狼狈凌乱的模样。 简直就是挑衅。 再度垫脚要亲上去,却被一根手指抵住唇。 商识序:“再亲要出事了。” 某些反应蓬勃愈发。 医嘱说过江怀枝不能再经手折腾,商识序靠着强悍的自制力收敛住想法,抱着人老老实实去床上坐下。 低头看人任劳任怨给自己换鞋,江怀枝心绪微微纠结。 他对自己,也太好了点。 气氛逐渐暧昧,江怀枝躺在床上,看着商识序脱下外套,突然开口问:“凌宿舟也关进去了吗?” 商识序动作一顿:“你确定要在这时候提他?” 江怀枝:“嗯哼。” 反正这家伙要吃素,也不用在意氛围破坏不破坏了。 凌家干那档子事的时候,凌宿舟年纪还小,牵扯不到他身上,刚才翻看的那些黑料里,也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如他所想,商识序微微皱眉:“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他有罪。” 但是他们都知道,凌宿舟手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他干的事,应该都跟常家有关。” 提到这,江怀枝才想起来,翻看了那么多,居然没有一条是跟常家有关的。 而跟常家关系很近的那些,也顺带被掩藏了不少。 江怀枝合理怀疑:“他们能在这个世道继续经营灰产,就说明有足够硬的后台靠山,确实不好硬碰硬。” “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出来吗?” 商识序面色沉重。 坏事干多了,总会留痕,当然不会一点都查不出来。 但能被揪住的尾巴,大多不轻不重,没办法一举搞垮常家,反而打草惊蛇。 虽然他们现在的举动,已经无异于打草惊蛇了。 “你说,你这一下次弄掉了常成琨那么多心腹,会不会针对你啊。”江怀枝想了想,缩到商识序身旁,满脸好奇。 商识序中肯评价:“没有针对一说,他本来就在打江家的主意。” 一听如此,江怀枝脑子里有了主意:“这次把他惹急了,你说会不会催内鬼行动,然后我们趁机挖个坑,把人揪出来,一举两得!” 想法是好想法,就是有点太天真了。 商识序一脸怜爱:“常家有这么好骗,不至于强到现在。” 唉,也是。 江怀枝败了,他承认了,朴实的商战好难以捉摸,他果然不适合搞这一行。 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打他的游戏吧。 “也不算,完全不可行。”就在他逐渐放弃的时候,商识序却给出了肯定,“不一定能抓住核心内鬼,但趁机抓一抓股东会里有二心的人,还是可以的。” 江怀枝眼睛一亮,翻身看回来:“怎么样!我就说我有主意吧!” 太好了,上辈子一直幻想着自己接手集团后要怎么惩治那几个蛀虫,可惜没等到机会自己先变异了,这会商识序给他机会,自然要好好利用。 把压箱底的计划详细描绘一遍,生怕商识序听不懂,解释完之后还特意补上一句:“等回去之后我写给你看!” 这计划成型得太过于迅速,而且可行性很强,严谨周密,风险都考虑得很完备,商识序诧异询问:“你准备这个计划多久了?” 怎么看都不是灵机一动能产出来的成果。 江怀枝嘿嘿一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这不是一直在等拿到集团负责权的时候再动手嘛。 后半句没说出口,但商识序听出了未竟之言。 他斟酌回道:“如果你还愿意进集团……” “停停,打住,我真的没有那个想法了。”江怀枝急忙阻止道,“答应的事我从来不食言,你知道的。” 商识序:“嗯。” 在多次被商识序正面暴击后,江怀枝认命了,见识到了后天努力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先天百分百天赋的极端人才。 “还有……集团交给你还是要好好打理的,以后要让孩子接手的。” 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一句话,不知为何,说出口后,江怀枝克制不住的脸上发热,明亮的眼睛微微扑闪,错开视线,有一点羞涩。 总觉得这样说,就好像是肯定了二人之间的某种关系一样。 商识序短促笑了一声。 “嗯,你说得对。” 他伸出手抓住江怀枝,扣在自己胸口:“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你不愿意,孩子们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说法可以,江怀枝勉强接受了一点。 确认商识序真的不离开后,第三天,江怀枝留在了酒店内学习,落下的复习进度得追赶,得费不少力气,宽松的一日被塞进了满满当当的学习规划,商识序也终于有一天完整参与了陪考过程。 时间压缩得太紧张,紧赶慢赶在当晚最后一个小时全部熟记完,江怀枝宣布可以回去了,陪同熬夜的两位终于松了口气。 陆煜信誓旦旦:“你考完这两门,必须老老实实在家里睡一天。” 商识序不语,但是态度坚决站在陆煜那一边。 但凡当时没冲动跑去外省,哪至于这么累,还得半夜赶飞机回去参加期末考试? 发奋学习的正主本人倒是一点都不累,一整日高强度高效率的学习刚刚打开效力,俗话说,学进去了,甚至想找点别的东西继续学习。 这种状态过于恐怖,陆煜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哎,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孕期情绪紊乱,会有奇怪的想法。” 商识序应声:“知道。” 陆煜:“你说,怀枝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才爱上学习的?” 商识序:“……” 想象了一下,有点恐怖。 胎教也不好,对孩子们来说太残忍了。 商识序继续掩耳盗铃:“就是复习上瘾了,一时的,别说了。” 别让他听见,真给他提供素材了。 一上飞机强行中断学习,江怀枝因为头晕被迫放下书,睡了一程,高精力也消耗殆尽,下了飞机都没能醒过来。 确认只是熟睡后,商识序没折腾人回山庄,而是带着他去了那间尚未退租的出租屋。 照旧在生物钟作用下醒来,神清气爽睁开眼,看见面前熟悉的面庞,江怀枝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刚一碰,对方皱眉清醒,觉很轻。 对视一眼,江怀枝元气满满笑道:“早上好啊。” 商识序看着他,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吻很轻柔,没什么刻意的欲念,只是唇分时轻轻在咬了一口下唇,刺激得江怀枝瞬间意识归位。 大脑瞬间宕机,但是嘴巴还能吼人:“你你你干什么啊!” “早安吻。”商识序声音微微喑哑,轻笑。 他朝着江怀枝伸出手,对方如临大敌,火速从床上爬起,直奔卧室门,商识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是十点半考试,急什么。” 现在还早呢。 稀里糊涂又爬了回来。 天气虽炎热,但床上总归是安逸的,江怀枝微叹一口气,心跳突突个不停:“我今天要去考试。” 某些人的色心最好收一收。 商识序一听,眉头微挑。 对视一眼,反应过来了,同样的含义应该送给江怀枝自己。 江怀枝:“……” 装作看不懂,闭上了眼。 两天两场考试下来,江怀枝自觉手感不错,大半都是复习的内容,小半靠着自己的专业水平也大差不差能糊弄过去,他很讲究效率,不在一门课上纠结,答卷完成就提前提开考场,节省时间为下一门做准备。 第二天的科目难度略高,谨慎起见,江怀枝坐到了考试结束,散场抬头一看,几个舍友也没提前走,四个人整整齐齐,闹哄哄围上来,要约着他出去玩。 这场考试结束,对他们来说,大三就结束了,大家接下来或许聚少离多,实习的实习,考研考公的备考,想凑在一起,也许要等到毕业。 作为班长兼寝室长,张旭感慨良多,抬头望天意欲发言,李长盛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总结道:“怀枝,你今天有事吗,要不一块去大学城吃个饭?” 一听大学城,江怀枝耳朵一抖,不免想起来了上次商识序带自己去吃的那家店,食欲浮上来,迅速同意道:“好啊,一起去。” “但我没去过那边,到时候靠你们推荐了。” 说完这话,不知为何,舍友们挤眉弄眼,最后还是李长盛清了清嗓子,矜持问道:“你家里那位……不是带你逛过嘛。” 江怀枝:! 靠,他给忘了,那次被偷拍发学校了。 想到这,他顿时紧张起来,上次让舍友放任讨论,都没来得及问后续,自己平时也不太关注,不知道…… 张旭十分善解人意开解:“没事的怀枝,就当时聊得比较厉害,你不在学校,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现在已经没人在意了。” 江怀枝松了一口气。 就说嘛,人生哪有那么多观众。 四人一路走一路聊,刚出校门口,就被前面的骚动吸引,人群挤挤,张旭和崔楷在前面艰难开路,只想走出去,而李长盛好奇心重一点,抬头看过去,欢乐地吹了声口哨。 “哟,这是谁家少爷,这么大排场。” 他一出声,其他人便也朝热闹中心看了过去,封闭的长型豪车,靓丽的车标,叹为观止。 一看就价值不菲。 最重要的是,这种排场,可不是单单有钱就能做到的。 感慨一阵,车门外候着的保镖突然朝他们这个方向看来,气如洪钟地喊道:“大少爷!” 江怀枝目光一定,顿时花容失色,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就是个期末考吗,江家怎么还特意派车来接他! 这排场固然豪华大气,但是放在同龄人眼中只觉得出糗,壕无人性,到底是哪个家伙出的主意存心害他! 江怀枝拽了拽李长盛的衣服,咬着牙说道:“快跑。” 可惜舍友慢了半拍,没反应过来:“嗯?” 江怀枝两眼一黑。 既然看见他了,这时候撒腿就跑肯定不行,首先保镖认识他,专业人士体力不知道好多少,其次,他得考虑自己的身体,不敢太强烈运动。 硬着头皮看着两个保镖走上前,人群自动劈开了一条路,迎着他走上车。 看见被迎接的对象,围观群众各个露出了然目光,要说他们学校里出了名的富家子弟,江怀枝必然是头位提名。 他叹了口气,一步步走到车边,看着犹犹豫豫不知道是否要靠近的舍友们,询问道:“我今天不打算回去,考完试了,想跟朋友们去聚餐。” 保镖替他拉开车门,露出车座内的人。 车窗开了条小缝,外面说的话,悉数入了商识序的耳朵,他淡淡开口道:“既然约好了,就一起上车。” “送你们过去。” 江怀枝面上一喜,接收到意思的保镖将三人请过来,三位舍友多是普通人家,没见过这么大世面,挨个上车时都显得拘谨尴尬,不敢出声说话。 而看见坐在江怀枝身旁的商识序,更是连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见大家都不吱声,只是大眼瞪小眼干坐着,气氛有些僵持,江怀枝索性开始介绍:“我舍友,你反正做过背调了,都认识。” “这是商识序。”绞尽脑汁发现没什么话好说,“你们好像也认识。” 几个舍友互相推攘,最后让张旭出面打招呼:“商学长你好,久闻大名。” 商识序放下工作,冲三人微微点头。 三人大气都不敢出。 太严肃了。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雷厉风行的商识序吗。 一直只在学校官号和同学口中出现的男人,忽然活生生在自己面前,气场恐怖如斯,实在令人汗颜。 初见其人,就能感觉到不好相处,而这已经是对方明显放低姿态的结果了,不敢相信,江怀枝到底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不,他们其实知道。 三人互相看了看。 前几年里,江怀枝追人追得人尽皆知,但到处都是不看好的说法,毕竟商识序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能够拿下的类型。 谁能想到呢,最近几个月,江怀枝转了性,好像放弃了追求,两人反而进展迅速,现在都结婚了。 其实也有传闻,因为商识序进了江氏集团,是因为权势,威逼利诱,才跟江怀枝在一起的。 三人坐在一排,对面是肩靠着肩的一对新人,江怀枝叽叽喳喳跟他絮叨着这两天的考试,商识序则是目不转睛看着平板处理工作,但时不时回应一句,居然接得上话。 说上几句后,商识序从车备小冰柜中拿出一盒果切,喂到江怀枝嘴边。 被喂食的对象一边皱着脸说最讨厌苹果了,一边就着他的手,乖乖巧巧吃掉。 两人的相处模式把他们都看呆了。 好像,好像两人对这段关系,挺乐在其中的? 果盘被放到了江怀枝腿上,商识序顺手又拿出三瓶冰饮料,扔给对面三人。 “怀枝最近忌口多,都是些低碳酸的饮料,将就一下。” 几人忙不迭摆手:“谢谢谢谢。” “没事的我们喝矿泉水就行。” 每个人都安排好,车也上了路,商识序自作主张要带他们回家,顺带说道:“怀枝最近也没什么朋友,你们一块来,爸妈会很欢迎。” 张旭受宠若惊:“我们跟怀枝就是普通朋友,不至于这么招待。” 李长盛则是目光在两人身上轮转,啧啧称奇。 都喊上爸妈,这是真的亲近。 “怀枝。” “嗯?” 江怀枝沉浸在果盘中,一边拿着手机跟沈屹卿互相斗嘴,被提到名字,忽然反应过来:“你要带他们回去?” 商识序侧目:“不乐意?” 对他的安排? 舍友们紧张地又看了过来。 “那倒不是,就,是去爸妈家还是我们家。”江怀枝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回去太远了,万一人家隔天有别的安排呢。” 李长盛眼睛一亮。 嚯,同居了! “方便的方便的!”不等另外两人开口,李长盛直接大包大揽应下,“盛情难却,我们当然有什么事都能推掉的!” 如此给面子,也不好说什么了。 江怀枝微微叹了口气,还想着能去大学城玩呢。 算了,有机会再说吧。 他担忧的问题,商识序自然也考虑到了,岚海山庄路途遥远,确实不太方便出行,且不论这些学生们,江政宏和孟凌筝日理万机,短时之内还抽不出来能过去小聚两日的时间。 “在市区见。”商识序简单解释了下,“订了自家的酒楼包间,先吃个饭再去玩。” “爸妈等了有一会了。” 这安排倒也是合理合规。 一行人到达地方,来的凑巧,居然是之前跟江怀枝一块吃过饭的那家酒楼 ,但是这次挑选的是最好的包间,从电梯出来,看着外围的装饰,隐约飘来的古典乐声,都能感觉整体的格调不一般。 浩浩荡荡走进包间,屋内本身已经很热闹了,除了江家的三人,再一看,沈屹卿跟陆煜也在,三个小辈正凑在一起打着游戏,难怪吵吵嚷嚷,一见江怀枝进来,立刻吆喝:“终于来了,我们快饿死了。” “饿死你得了。”江怀枝开口呛他,“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孟凌筝宠溺笑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话呢。” 也是,虽然江怀枝跟沈屹卿以前关系不好,但是孟凌筝对这孩子喜欢得不得了,之前一度想认个干儿子,在江怀枝的撒泼下不了了之。 众人落座,孟凌筝看着一下多出来这么多生面孔,很是惊喜:“哎呀,这些都是怀枝,还是小序的朋友?” “妈妈,是我舍友!”江怀枝立刻兴致勃勃为她做起介绍。 趁着那边话比较多,商识序忽然看向张旭,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们跟怀枝,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这话问来有些奇怪, 听得张旭迷糊一下,又很快会服镇定:“商学长是想问什么?” 大家都在喜乐融融地交谈,商识序明显私下打探的行为, 很难令人不多想。 “以前怀枝没提过他的舍友。” 商识序点到为止。 张旭顿了顿, 想想应该也就是家属查探一下交友底细,不放心, 于是坦然出口:“怀枝是今年四月回校之后跟我们熟悉起来的。” “他性格好, 跟谁都处得来, 所以熟起来快。” 斟酌说完这番话, 张旭小心翼翼看着商识序的反应, 对方没说什么, 收回了视线。 江怀枝坐在他另一边,挨着孟凌筝, 被母亲欢欢喜喜拉着问这问那,明明离开只有几日,孟女士满心满眼都是担心和心疼, 生怕儿子在外面吃了苦头。 江怀枝被惦记算计的事,几人一合计,只跟江政宏商量了私下调查, 没让孟凌筝知道, 以免担惊受怕,她单单以为孩子这几日都在住校, 怕他不习惯。 “你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离开过家, 你住的那个地方, 识序给我看了,那么小的地方,住着肯定很憋屈吧?” 说着说着, 眼角就开始湿润:“都是我们关注少了,你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默默努力学习,家里都没多上心……” “妈,妈妈,哪有这么苦啊。”江怀枝听得好笑,但其实心里也明白,孟女士担心的,是他怀着孕的情况下还要努力学习,怕比平时要受累更多。 于是递过手巾给她擦眼角,“大学考试很简单的,再苦哪有高考苦啊。” “而且我有舍友帮忙整理资料呢。”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孟凌筝收敛情绪,迅速收拾出温婉大方的模样,同几人打招呼:“这几年里,麻烦你们照顾怀枝了。” 三人简单介绍过姓名,张旭带头回话:“没有的,阿姨,应该说多亏江怀枝带动我们学习,他很聪明,打比赛也很厉害,大家都很佩服他。” 两方互相恭维,画面一片融洽,江怀瑜听得好奇,悄悄问道:“大学考试真有这么简单吗?” 江政宏拍掉他的手,淡淡回答:“你先考上高中再说。” 陆煜和沈屹卿不知为何坐在了一块,哪怕这时候,两人都闲不下地吵嘴,只是注意着声量大小,没影响到别人。 孟女士主持大局,聊着聊着就串到了他们身上:“屹卿和小煜也是好孩子,真没想到这段时间,怀枝都结交了这么多好朋友呢。” 沈屹卿立刻停下嘴,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啰里啰嗦被发现了,愣了愣才听明白,在长辈面前装起了矜持:“哪有哪有,孟姨,我跟怀枝那是自小的关系好。” 江怀枝冷笑一声,这人扯谎都不带打草稿,一点不脸红啊。 不过这倒无所谓,反正哄孟凌筝开心嘛,只要不是抹黑他都无所谓了。 那边沈屹卿发动了嘴甜技巧,一连串的好话说得孟凌筝合不拢嘴,夸着夸着,他目光落到了江怀枝这头,脸色一变尖声道:“江怀枝把筷子给我放下!” “说了不能吃凉菜你给忘了吗!” 这顿反应着实吓住了半个桌子的人,孟凌筝慌慌张张转过来看他,商识序直接夺了筷子,换给他一小碗热蛋羹。 江怀枝:“……” 他是什么珍稀动物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行了行了,没吃,我下次注意点。”左右都围着他,对面还有个死死盯着的,江怀枝心虚一下,安抚众人,“让商识序给我夹总行了吧。” 孟凌筝捂着胸口缓了口气:“才说的叫你照顾好自己,转头就忘。” 大家的反应确实太过于夸张了,看得三个舍友发蒙,三人目光齐齐转过来,终于叫这一大家子发现了,气氛忽然尴尬一瞬,陆煜及时解围道:“怀枝体弱,容易感冒,最近气温不是不太稳定嘛。” 舍友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大户人家的大少爷嘛,金贵一点应该的。 江家人对于江怀枝的朋友接纳度很高,包厢内的气氛平和,上的也都是家常菜,舍友们也不觉得融不进去,一顿饭结束,江怀枝将舍友们送到酒楼外道别。 亲朋好友们离得稍远一些,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李长盛搓着手激动不行:“我的天哪,这就是临城首富家的氛围吗,怀枝,你爸妈好和蔼啊。” 张旭也很感叹,上进的经济生,那个不知道江政宏的鼎鼎大名,今日见了本人,没想到人江董看着不苟言笑,脾气倒是好。 他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真要说的话,商学长跟江政宏长得还有点像呢,怪不得怀枝会跟他结婚。” 江怀枝动作一僵。 天色有点黑,他的状态没有被发觉,迅速调整过来,又装作没事人一般,跟着开玩笑下去:“是吗,你觉得他们哪里像?” 一听江怀枝真问了,张旭仔细想了想:“眼睛吧,看着城府很深,一看就有能力有手腕,性格也像,惜字如金的。” 江怀枝心脏怦怦直跳,等着张旭继续说,但是说完这些,他倒住了嘴。 “优秀的人总有相似之处,其实怀枝你也不差啦,毕竟是江董跟孟总亲生的孩子呢。只是比起天才来说稍逊一筹。” 江怀枝躁动不安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原来,不知情的无关人士,并不会想到真假少爷这么离谱的事情上去。 也对,普通人的人生,哪里会想到那么曲折离奇的事呢。 调整了下心情,叫江家的司机送三人回校,沈屹卿说要回去跟着师父做新研究,顺带把陆煜抓取当司机,江怀枝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家人们。 一家五口站在一块,说说笑笑,见江怀枝回来,孟凌筝赶紧掏出自己的丝巾,轻轻给他围上。 “今天晚上有点风,小心感冒。” 看着孟凌筝嗔怪的眼神,江怀枝感觉心窝子暖洋洋的,握着她的手,温和笑笑:“我知道。” “好啦,也不早了,该回去了,你每天得注意休息的时间。”受不了母子俩一直黏糊的样子,江政宏出声道,“你们是回岚海山庄,还是去我们那先住一天?” 不等两人回答,江怀瑜先跳出来抢答:“去我们家,去我们家!” 说着,颠颠跑上前,抱着江怀枝的腰撒娇:“求你啦哥哥,你回家跟我玩一天嘛~” 江怀枝一向磨不过这个缠人弟弟,破涕为笑:“好好好,跟你回家。” 他抬头望向商识序,寻求意见。 对方颌首,点头:“怀枝想回,那我们就回去。” 仔细算下来,这应该是一家人第一次整整齐齐在家里住着。 江怀枝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布置一应俱全,他不在的时间里也有人定期打扫,因为岚海山庄的卧室格局是照着这边仿作的,江怀枝依旧很有熟悉感。 还没到睡觉的点,干躺着有些睡不着,也有点无聊,想了想,似乎忘记了什么,转个弯看见自己的电脑才想起,考试结束,也差不多该恢复直播了。 可惜江家没有方便的设备,今晚注定是播不成了。 只是到了点,多少有点手痒,江怀枝点开游戏,好友们不是游戏中就是不在线,连沈屹卿都少见的没空不在。 闲来无事,江怀枝对着好友列表想了想,跑出门去江怀瑜的房间,不敲门直接闯入,吓得孩子一个激灵,没来得及藏起手机。 江怀枝眼睛一眯:“在玩什么呢?” “没、没有呢。”江怀瑜慌张一下,但是藏匿的动作太过于明显,在哥哥的死亡凝视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机掏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玩游戏……”江怀瑜放低了声音,跟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哥哥撒娇,“我就是看看时间……” 江怀枝哼笑:“跟你哥我还藏着掖着。” “是看我有没有上线吧?” 江怀瑜紧抿着唇,表情毫无变化,只是紧张地小动作有点明显。 江怀枝挑了挑眉。 这时候咋觉得,臭小子跟商识序真不愧是亲生的,遗传的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改。 要不是自己带多了,还真看不出来他在掩瞒。 江怀瑜藏不住了,长叹一口气认输:“好吧,好吧,我确实是在看你。” “我以为哥哥你今晚也会直播呢。” 看见没开播,还有些疑惑,于是登上游戏看看,刚看见对方名字旁边的“在线”二字没多久,哥哥就闯进来了。 他也是忘了,这个功能是双向的,他能看见江怀枝,哥哥自然也能看见他。 而孟凌筝下了要求,必须把今天的作业内容完成才可以去找哥哥玩。 手机老老实实上交,放在了作业旁边,江怀枝思索一会,自己一个人玩,也没什么意思,不如陪一会弟弟。 他走上前,拖了把椅子坐下,看向江怀瑜的桌面:“作业不会做吗,我给你看看。” 桌面上的放着数学和物理的测试卷。 说难也不难,个别拔高题有点挑战初中生的大脑。 江怀枝很多年补上初中了,大概的课程内容记得七七八八,对着试卷最后面的综合大题,两眼发蒙。 他当年读书的时候,题目有这么难吗? 依稀记得一点公式,但是怎么用的来着? 沉思一会后,江怀枝产生了打退堂鼓的主意。 总不能当着孩子面掏手机吧。 犹豫一会,他选择给商识序打电话。 “过来,小瑜房间,有事找你。” 没过多久,商识序匆匆赶来,推开门看见的却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 江怀枝唉声叹气,对着试题看了又看,怎么都想不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而江怀瑜窝窝囊囊正襟危坐,不敢出声让哥哥注意到他。 “你来了?”一见救星到达,江怀枝忙不迭从座位上起来,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往里面拉,“我是救不了这小子了,交给你了。” 商识序被拍着肩膀摁着坐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跟满脸无辜的江怀瑜面面相觑。 对方撇着嘴,看起来为难极了,捏着卷子火速摆到亲哥面前,第一次甜甜出口:“识序哥,教我做题。” 商识序目光微动,落到了那张超纲的试题卷上。 简单看了两遍题目,解题思路在他心里成型,但是初中的课程标准对知识量有所限制,他得看一下江怀瑜现在的掌握程度:“把你的课本拿出来。” 一见他有主意,江怀枝跟江怀瑜都纷纷行动起来。 一边放着物理,一边放着数学,商识序简单翻了下章节大纲,条理清晰地说出做题步骤。 语速太快,江怀枝还没跟上就听他说完,不觉有点担心:“你这个速度小孩怎么听得懂。” 然后他就看见江怀瑜一副了然的模样,下笔如有神,刷刷就把题目做完了。 江怀枝:“……” 不是? 你们兄弟俩纯秀来了是吧? 等等。 江怀枝后知后觉,看着弟弟游刃有余的做题风格,皱眉质问:“江怀瑜!你是不是装得不会!” 被叫大名,江怀瑜瑟缩一下,继续顶着大眼睛装无畏:“你说什么呀哥哥,我也是刚刚才听懂。” 江怀枝有些狐疑,转向商识序问道:“这题很难吗?” 商识序犹豫看了他一眼,说太简单的话好像有点侮辱没想起来做题过程的江怀枝,于是斟酌说:“有点。” 说完顿了一下,又加上补充:“没难到小瑜想不出来的程度。” 嘿这小子! 江怀枝撸起袖子就要揍人:“江怀瑜!这么长时间你都干什么去了!” 而做贼心虚的江怀瑜已经跑到了商识序背后躲着:“哥哥我是真的做不出来,你怎么信他不信我!” “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江怀枝吼了一声,“商识序,给我抓住他!” 随着声音,商识序已经提前有了动作。 江怀瑜一脸不敢置信:“你真是我亲哥!” 商识序拧了一下他的脸蛋:“在这个家谁地位最高,还认不清吗。” 屁股狠狠挨了两巴掌,江怀瑜随即被拎到座位上重新坐下,整个个人委屈的不行,但是一左一右两个哥虎视眈眈盯视下,他只能老老实实做完作业。 被迫专注在作业上,做题效率瞬间高了起来,磨磨蹭蹭一个小时都没能做完的作业,十分钟内迅速完成了剩下的内容,商识序检查一下,开口道:“全对。” 江怀瑜骄傲抬头,看向江怀枝。 他眼中流露出一点自豪。 这才是江家的孩子。 这一场小闹剧,叫江怀枝心有感慨,他顺口就说道:“商识序,以后宝宝上学的教育工作就交给你了。” “我脾气太冲了,没有那个心态。” 商识序柔和应下:“好。” 江怀瑜左看右看,总觉得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 “哥,”他遵从想法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暧昧氛围,瞪着大眼睛勾着江怀枝的衣角,“我作业写完了,能不能带我一起玩?” 江怀枝缓了一口气,爽朗开口:“好啊。” 顺带挑眉看向商识序:“你呢,一起来?” 商识序正待答应,江怀瑜先跳起来闹:“不要不要,我们不要带他!” 他的暴起来得太突然,江怀枝稍稍停顿片刻,正想询问原因,就见商识序先回答道:“我不太会玩,看着你们就行。” 不太会玩? 江怀枝挑眉。 上次配合的那么好,手感可不会骗人。 他可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得。 看是说完,商识序居然就地直接打开手机翻阅文件,坐在桌边就迅速进入处理工作的状态,看来是已经下了决定。 没办法,江怀枝摸了摸弟弟的头:“走吧,哥哥带你上分。” 兄弟三人同处一个房间内,顾虑到有人在工作,他们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 今天的游戏中,江怀瑜强烈要求要玩c单走,说什么都不肯用辅助。 “我不想拿辅助,免得你把另一个上号的人跟我搞混。”江怀瑜一边说一边噘嘴,还偷偷朝商识序那边看了一眼,“我要是玩的没他好,你会不会失望啊?” 江怀枝当然知道,小瑜的账号还有个工作人员在代打,虽然最近来的少了,但毕竟是帮自己起号的贵人,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 他忍俊不禁,抬手捏了捏江怀瑜的耳朵:“想什么呢,你可是我独一味二的弟弟,别人游戏玩得再好也比不了你啊。” 江怀瑜眼里惊喜:“真的吗?” 江怀枝仰了仰头:“骗你干嘛。” 话虽这么说,但江怀瑜还是坚定要去玩其他位置。 他本身就不爱辅助位,绝活另有其他,多少也算个高玩,两人上次一块这样酣畅淋漓打游戏已经是上次了,久违的感觉回来,配合完美,一路上分。 两人没有玩太久,江怀枝看着时间,一过十点,对局结束就下线,并且勒令江怀瑜去睡觉。 房间内还有个人不声不响,见他们终于结束娱乐时间,也收起工作资料,起身等着江怀枝跟弟弟告别离开。 两个人一同离开,站在门口,忽然生出一点尴尬。 江怀枝的卧室在右边,而商识序在江家的房间,则从左边过去。 分别总要说点什么,但是江怀枝还没跟商识序说过类似的话,一时无措,不知道如何开口。 紧张之余,还是商识序先开了口。 “要一起睡吗。” 江怀枝一下磕巴回答:“好……不、不是,你说什么?” 他有点不敢置信抬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但商识序只是不动声色看着他。 有点太理所当然了。 怎么,觉得两人一块睡了两天,就能适应了? 江怀枝绷着脸:“你有你的房间,我有我的房间,为什么要一起睡。” 商识序淡淡开口:“夜里凉。” 再凉也是夏天,还能凉到哪里去。 江怀枝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晚安,我去睡觉了。” 洗漱好迅速上床,钻进凉丝丝的被子里,江怀枝闭上眼,等待入睡。 卧室的窗户半开,保持空气清新,夜风一缕一缕灌入房间内,拂过清凉的蚕丝被,透心凉。 干躺了十几分钟,翻了几次身,毫无睡意。 满脑子都是商识序的那句“一起睡”。 江怀枝从床上坐起来。 天杀的。 都是他的错。 头脑微微发昏,江怀枝踏上拖鞋,离开房间,悄咪咪摸到了商识序的房间门口。 这个点,父母还没来得及休息,他尽可能压低声音敲门,没两下,卧室门从里面被打开。 隔着推开的那点门缝,他看见商识序穿着成套睡衣,领口微开,头发稍稍凌乱,沾湿了尚未吹干,扑面而来的清爽感。 像是刚洗澡出来。 江怀枝眨了眨眼。 商识序:“有事?” 明知故问。 江怀枝抿了抿唇,挤进房间,门一合上,发出很轻微的声音,卧室内没开两盏灯,灯光很暗,大部分光亮更是被商识序宽大的躯体挡得严严实实。 背靠着卧室门,江怀枝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像是被商识序抵在怀中。 神经突然紧绷,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但是来都来了,他硬着头皮说道:“来找你睡觉。” 商识序没说话,但是两人凑得极近,江怀枝能感觉到扑在脸上的呼吸频率稍稍变动。 这个家伙在笑! 干什么,嘲笑他出尔反尔吗! 江怀枝不管,理直气壮:“你自己先提出来的,我只是延时回答。” 反正说什么他都有理。 “好。”没想到的是,商识序居然就着开起了玩笑,“江少特意来找我,来睡哪种觉?” 江怀枝:“……” “素的那种,纯盖被子,不聊天,不做别的。”黑着脸,说完话,他拽着商识序就往里面奔,“走了,去床上,我困了。” 商识序的房间陈设非常简单,当时回来得匆忙,没有江家另两位少爷那样规格的大房间,他居住的是客房大小,而入住这么长时间,也不往里面添置任何东西,乍一看和其他客房别无二致。 看起来像是随时随地都方便抽身的样子。 江怀枝打量一圈,心里犯软。 握在一块的手没松开,他回过头问道:“商识序,你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回来,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商识序对江家没有一点归属感。 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他生了一副亲缘淡薄的模样,也不对此有所期望,甚至现在愿意担起丈夫、父亲的责任, 都令人感到些许意外。 这样的商识序, 居然对家庭也有所期望吗? 江怀枝没有深思过,在此之前, 关于两人之间尴尬的关系, 他总是一概而过, 好像只要不去探究, 就可以忽略中间积怨已久的矛盾。 但当真是他看不见、想不到吗? 商识序敛眉与他对视。 沉重的盯视感, 让人觉得自己一瞬成为了被紧紧包围的猎物, 呼吸微促,片刻不敢分神。 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秒,十秒,二十秒, 长久的寂静让江怀枝的心情逐渐下落。 随后,商识序开口:“没有。” 江怀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那样专注地看着、凝视着,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 他没有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下意识抗拒接下来的对话。 商识序在引诱他继续往下说。 他偏开头,打断了话题:“哦, 我知道了。” “去睡吧。” 手还被对方紧紧控制着, 这时候摆脱不开, 只能装作没事人一般,一前一后走到了床边坐下。 江怀枝踩掉拖鞋,蛄蛹蛄蛹钻进了被窝, 商识序的床比他的稍小一些,标准客房配置,两个人睡在一起稍显拥挤。 感受到床榻下陷,他翻过身,从单薄的被子中露出半张脸。 商识序坐在旁边,手头还在处理工作,看着不打算即刻睡觉的模样。 他伸手调暗了灯光,只留下自己那一侧的阅读灯,温声道:“睡吧。” 熟悉的气息压在身旁,带着一点沐浴后的淡香,烦躁感一点一点消散,不知不觉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阳光散落在身上,江怀枝被燥热感闷醒,这才发现天色大亮,自己居然一夜无梦睡到了天明。 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身边的床榻上还带着一点褶皱痕迹,看起来商识序刚起没多久。 摸起手机一看,早上七点,比平时起的要早。 昨晚纯粹一时兴起就过来了,什么都没带,这会想换衣服还得回去,懊恼一阵就下床往外面走去。 江怀枝偷偷摸摸打开房间门,左右看看,确保没有人发现,蹑手蹑脚往自己的房间踱步,结果路过江怀瑜房间门口,就被一声响亮的“早上好”喊住了脚步。 江怀瑜好奇地看着他。 江怀枝尴尬回头:“早上好啊小瑜,你起这么早啊。” 江怀瑜有点奇怪,上下看了看他的装扮,灵魂发问:“哥哥,你怎么穿着睡衣出来了?” “别问,大概是梦游了。”江怀枝瞎扯两句,“一睁眼就在外面,现在这不是要回去了嘛。” 江怀瑜眼睛一眯:“你糊弄小孩呢。” 不过哥哥不想说,他很知趣不再提问,转而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今天还留在家里吗?” 本想应付完赶紧离开,但听见这句话,江怀枝顿住脚步,走过来微微弯腰,看向这个年纪小小但是满脸心事的弟弟:“小瑜,怎么了?” “因为哥哥结婚了,以后见面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一看江怀枝温柔的表情,他憋不住全说了出来,“今天可以也陪我玩吗?” 江怀枝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可以,你是不是忘了你得去学校?” “哥哥虽然搬出去了,但是你想找我玩,随时可以来呀。” 小孩子就是好哄,简单两句话,江怀瑜立刻眉开眼笑。 把人哄完回到自己房间,江怀枝缓缓松了口气。 青春期的小孩子可真难缠。 也不知道他的宝宝长大之后,会不会也像江怀瑜一样,是小跟屁虫。 目光微微柔和,江怀枝拍了拍脸,准备洗漱换衣物。 江家的日程安排时点比较随意,家中各位作息不一致,全看主人吩咐再备餐,江怀枝下楼的时候,看见江政宏跟商识序面对面坐着吃早饭,一边似乎在商量公司的事。 他对这些内政没什么兴趣,拿到了自己的那一份,随口加入两人的话题:“妈妈还没下来吗?” “你妈在临省有个活动要参加,已经出发了。” 江政宏淡淡回答,抬眼看了眼挨着坐在一起的新婚夫夫,江怀枝吃了一口包子,发现陷炖得有点烂,皱着眉就扔到了商识序的盘子里。 娇气,从小到大一点改不掉。 商识序没说什么,就着被啃了一口的包子消灭垃圾,甘之如饴。 江政宏:“……” 他微微摇头,算了,孩子们之间的事,他管什么呢。 随即抬抬手,叫林管家换了一盘甜口的端上来。 江怀枝这次先把包子递给了商识序,全然没听父亲说是豆沙馅的,看着对方确认完毕,才心满意足拿了一个新的开吃。 商识序对着手中咬了一口的包子,有点味如嚼蜡。 试探性问道:“我不好甜口。” 江怀枝转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抗拒:“你都吃过了有口水了。” 商识序:“……” 接吻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但还是任劳任怨选择吃完了。 怀孕之后,江怀枝的胃口变得扑朔迷离,有时吃不了两口就撑,有时一个人能干掉两大碗。 今天就属于胃口好的时候,连着塞了好几个包子,忽然对甜口上了瘾,看着他这个造法不太得当,商识序及时出手拦住:“喝豆浆,你不噎吗。” 乖乖巧巧听话住手,江怀枝无所顾忌,但还记得商识序替他看着量呢。 怀双胞胎就是得样样注意,不能营养太好了。 只是难得一次胃口不错,看着没吃完的,江怀枝眨了眨眼,莫名有些委屈。 江政宏看得眼热:“要不就让他吃。”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他昨晚吃了多少您不是没看见。”但商识序铁石心肠,“饮食得适量。” “待会消消食给你喂点甜品。” 一听这话,江怀枝又迅速灿烂起来。 饭后,家里的两位顶梁柱该去上班了,江怀枝也收拾收拾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江政宏回头一看,有些疑惑:“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要去哪?” 他没回话,接替开口的是商识序:“去公司。” 没等父亲意外,二人已经一前一后上了车。 江政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时间卡的紧,也只好先上车。 看着两个孩子面色淡定,似乎一早就商量好了,但是谁都没开口,也不打算解释的模样,到底还是江政宏没能憋住,直接询问道:“你俩在密谋什么呢?” “怀枝大三课程结束,也是时候去总部实习了。”商识序淡淡出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去的吧?” 话是这么说,但江政宏有些没想到,他眉头一皱:“怀枝不是打算……” 江怀枝“离家出走”的时候就提过,自己因为不是江家血脉,自愿放弃一切财产,也不会对商识序的地位造成任何威胁,哪怕回来了之后,他对这些的态度也是兴趣平平,若非商识序劝说,他甚至不想接受江家给的陪嫁。 那现在这又是…… 商识序语气一沉:“难道江董,这就不打算把怀枝当做自己孩子了?” 江政宏听得青筋暴起。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俩较什么劲。”江怀枝肘了他一下,转过来好声好气解释,“集团内部不是出了问题吗,我跟识序想了个主意,可以清一清股东会的蛀虫。” 江怀枝把他们的办法一说,刚才还皱眉不解的江政宏顿时眉目舒展。 “是个好办法。” 江怀枝和商识序一同出现在江氏集团总部,在当天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两人在校内的那点事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对于江氏的人,他们更多震惊于江董栽培的继位人选和名义上的继承人居然能心平气和的走在一起这件事。 八卦如同长了脚,迅速传遍整个公司,被讨论的两位当事人倒是若无其事,还能“有说有笑”地谈笑风生。 “既然如此,早会就由你们去开吧。” 当着众多围观视线下,江政宏和蔼说完这话,自顾自去了办公室,他一离开,两位年轻人不动神色拉开距离,乍一眼,剑拔弩张。 围观群众顿时了悟。 原来是因为董事长在,才故作和谐啊。 两个人面上都没了表情,甚至连电梯都分开走,一时之间,人人自危,风雨欲来。 江怀枝踏入会议厅到底时候,即便众股东心里都有了数,但乍一看见他,多少有些惊诧,尤其是跟他亲近些的叔姨们,面色有些动容。 “早上好啊。”江怀枝今日的打扮很正式,凌乱的头发被一丝不苟捋平,抛却了他偏爱的花里胡哨装饰,倒也像模像样,“很早就期待有一天能真正跟各位叔叔阿姨们一同共事了,今天第一次参加股东会,还望各位多加担待。” 他不怯场、落落大方又平易近人的模样很是令人心生好感,江怀枝本身在集团内就由一定话语权,只是碍于没有确切的实绩,没有合适的理由入场,偏偏在此一年间,被商识序这个突如其来的天才抢占了先机。 集团内本就有人对商识序的崛起颇有微词,因此一看见江怀枝,立刻眉开眼笑:“怀枝一来,我们日后就有指望了。” “好孩子,居然毕业了,几年不见都长成这么大小伙子了。” 江怀枝朝那边微微投去微笑:“还没毕业呢,方叔叔,只是实习。” 方总笑容一僵,只当是孩子不大会说话:“哎呀,明年不就入职了嘛。” 还有人殷勤上来询问:“怀枝一看就刻苦,比上次见面都瘦了不少呢。” 江怀枝:没瘦,还被商识序喂胖了不少。 他冷眼看着面前这些长辈,一个个带着笑,但是不知道内里都带着什么样的心思。 一群人嘘寒问暖一阵,当真一副关爱后辈的模样,直到商识序走入会议厅,寒光一扫,鸦雀无声。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江怀枝面前,看着他坐在主位上,平静开口:“起来。” “凭什么?”江怀枝的杏仁眼一弯,看谁都自带三份笑意,只是此时此刻的情境下,这笑看着更像是挑衅。 众人屏息看着两人之间的争执。 “你是什么人啊就让你?”江怀枝靠在座椅上,伸手捏住商识序的领带,绕指一圈,砸在他的面门上,“不就是我爸养得代理人吗,还真把自己当总裁了?” 领带顺着动作滑落,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沾染上了江怀枝惯用的橘子香水味。 商识序眉头一皱。 看得股东们大气不敢出。 这一番动作,羞辱意味极强,哪怕不喜欢商识序的股东,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劝江怀枝冷静一点。 到底商识序现在是集团招财树呢,这么对他,万一他不受气出走怎么办。 江怀枝似乎看出了股东们的欲言又止,嗤笑开口:“有你没你都一样,我爸用你那是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真让我不爽了,自己来也一样。” “哦。”商识序的情绪依旧稳定,“那江少爷觉得我好用吗?” 他稍稍附身压下,一手撑着办公桌,压迫感十足,江怀枝下意识后撤,但被座椅卡住去路。 等、等等,这跟说好的不太一样。 不是演嫌隙吗,怎么这家伙还给自己加上戏了? 江怀枝硬着头皮说道:“那你倒是展示给我看看?” 商识序低笑一声,站直身转回头,又恢复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他没有强硬叫江怀枝让位,而是走到副手位置,拿着文件开始主持会议。 不得不说,商识序主持会议条理清晰,针对各方各面的问题一针见血,不讲废话,丝毫不拖泥带水,短短一个小时里就把各部门的要害都点了出来。 这次会议主要是发布新季度各部门的任务,以及接下来半年里几项重大合作项目的规划,他的规划非常合理合规,任谁听了都很信服,唯独江怀枝一直挑眉蔑视,听不进去也看不进去的模样。 听到调价那一块,众人专心致志间,江怀枝尖声打断:“这里明明还有商量的余地,为什么要多让利一分?” 他指出来的,是几个大项目之一,合作对象是计家。 “大家都是商人,更何况是合作多次的老朋友,蝇头小利就算了,当做结交情谊,但是这份项目,让出去的利益,真算起来不下千万。”江怀枝迅速计算一番,尖锐询问,“你就是这样拿着江氏的钱去卖人情的?” 商识序不慌不忙:“这只是第一期合作,基础做好,后期回报不止这点。” 看着是好脾气答复,但更像是懒得跟他争辩。 商识序带队的这段时间,做了许许多多的项目都是如此,舍得让利,而因为他确实能赚,大家就不在乎让出去的那一杯羹了。 而江怀枝的出现,无疑是为那些看不惯他的人撑腰,商本逐利,你让一分不代表别人下次也会让你,做这种场面活,小钱便也罢,大钱怎么让的出手呢。 “钱多钱少不是事,千万不过我的零花零头。”江怀枝扬了扬头,似笑非笑看着他,“但是商总这做法,让我很不满意啊。” 这下,大家都看懂了。 江怀枝满脸清清楚楚写着——他是来找茬的。 有人偷偷催促助理,想给董事长传消息,结果半晌只得到一个回复:随他们作。 这江氏集团,怕不是要变天了。 商识序放下文件:“看来江少对我的决策有很大意见。” “既然如此,您不妨自己带队做下项目看看,做出结果了,再拿实打实的业绩来挑我的刺。” 江怀枝圆目一瞪。 等下,剧本里面没有这环吧! 怎么就发展到要他自己带队做项目了! 此时人人都盯着,两人不好私下里交流,江怀枝干瞪一会,总觉得气场不能输,硬邦邦继续道:“商总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资历深,刻意在这方面为难我呢?” 商识序挑眉,意思是难道你没为难我吗? 下一刻,江怀枝猛地起身,夺过商识序手中文件放下,掐着他的领口往外走:“出去说话。” 两人脚步匆匆,着急的股东们纷纷起身,但又不敢追上去。 特助抬手拦了拦:“商总他们马上回来,大家稍作等待。” 人多眼杂,两人左绕右绕,最后进了卫生间。 江怀枝将人抵靠在洗手池边,一手压着大理石台面,另一手拎住商识序的领带,哼笑道:“故意在人前不给我面子呢?” 差点让他下不来台。 两人商量好的,明明是“假装互相嫌隙分崩离析钓出有二心之人”,怎么一来二去,看着跟调情似的。 “你还笑?”江怀枝雷霆小怒,勒了下领带,看着对方呛声,又不忍心松开,“那现在怎么办?” 按照计划,是打一架,伪装挂点彩,吵得足够激烈才能让那群家伙相信他俩是真的水火不容。 只是看着商识序那张帅脸,江怀枝有点下不去手。 ……制定这计划的时候他好像是打算公报私仇来的吧? “动手吧。”商识序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他不靠脸吃饭,丢自己的脸总比伤老婆面子要好。 江怀枝狠狠心,一咬牙,掐了一下他的脸。 好硬,掐不红。 商识序眉毛一挑。 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 江怀枝感受到了挑衅。 但是再挑衅他也不舍得真的下手。 完蛋了,自己挖坑自己挑,现在填不上了。 但两人不能在这边干站着,那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纠结间,商识序忽然附身靠近,在江怀枝猝不及防的时候吻了上去。 细软的唇贝被撬开,没有任何防备就被攻城略池,江怀枝吓了一跳,被迫承接这个凶狠异常的吻,呼吸被打乱,双手被桎梏,明明自己这边更为空旷,但是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挣扎之下,他冲动伸手,扇了商识序一巴掌。 下了狠劲,对方被打得一顿,转而发出一声笑音。 ……有病吧。 打完江怀枝就后悔了,喘息两下,捧着商识序的脸仔细检查。 五个指印怪清清楚楚的。 “疼不疼。”江怀枝微微懊恼,这家伙怎么净想些歪主意,“也不知道这痕迹会留多久,待会演完就回去,省得被你下属们看见了蛐蛐一天。” 商识序自己想到的办法,也没有怪别人,他看着江怀枝心疼的表情,闷笑一声:“我不在意。” 江怀枝:…… 他在意!他超在意!出门丢的是他的脸好不好! 这一巴掌下来,脸也红了,衣服也被扯乱了,江怀枝精心打理的发型又散开,谁看了不觉得两人刚刚干了一架。 重新回到会议厅,板着脸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众人的神情果然变得非常微妙。 这是打架了吧,绝对是打架了吧? 但其中也有人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看起来……江怀枝的嘴,好像也肿了? 打哪种架还能用上嘴呢? 不等股东们继续发散,商识序已经冷着声继续主持:“鉴于我跟江少没有谈拢,协商下决定分头行动,跟对方负责人交接,看对方接受哪一种方案。” 众人一听,有些感慨。 两份方案,一份让利,一份不让,对方会接受哪一种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那这种事情作为继任对赌,看起来江小少爷必输无疑了。 有些私下遗憾着,就见江怀枝不慌不忙扔出了杀手锏:“商识序,你输定了。” “我跟计家姐姐认识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觉得,她会卖谁的面子?” 会议厅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对啊,这份项目本身已经是稳赚不赔了,若是告知对面是为继任打赌,计家人自然会捧他们更亲密的人选。 股东们的心思在偏移,而撂下话的江怀枝也起身准备离开:“各位叔叔阿姨们想跟着我做的,记得联系我,待会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甜甜一笑,离开了会议厅。 刚走出去没几步,江怀枝就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他微微敛目一看,轻笑。 这就按耐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江怀枝一路上行, 到了商识序的办公室,特助团看见他欲言又止,直到身后商识序跟上来, 淡淡一句:“让他进。” 门一关, 自动与外界相隔离,两人放下戒备, 一身轻松。 江怀枝站在他面前, 晃了晃手机:“这就上钩了。” 比预想的还要按耐不住。 翻回微信, 看见申请人发来的信息, 江怀枝挨个通过, 一一详聊。 其中有些是来试探他的, 有些直接言明看好他能把商识序挤下去的,还有两位则是来劝说, 希望能跟商识序握手言和共同做大做强。 这些人员跟前世自己进驻江氏后的站队分成大差不差,江怀枝从中挑挑拣拣,拟捏了一份名单, 交给商识序:“私下调查一下,看看背地里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就是这几个,之前给他出馊主意, 尽跟商识序对着干, 到头来不仅把自己推远了江家,还造成了无可挽回的结果。 一想到那段回忆, 江怀枝就不禁黯然神伤, 最痛的还是轻信了他们的话, 加班加点卷方案,才导致自己失去孩子。 他这点不太对劲的反应被商识序察觉到,看着人下意识捂住自己肚子, 商识序微微蹙眉,伸手覆盖上去:“怎么了?”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吓得江怀枝一激灵,他猛地反手抓住对方,恍惚一瞬:“你干什么。” 商识序顿了顿:“你在发呆。” 江怀枝这状态有问题。 到时候去问问陆煜。 “没事,就是走了会神,刚说到哪了?”江怀枝整理思绪,慢吞吞续上前面的话题,“还有这些,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们都是真心为了公司好,再剩下的立场不明,先观望观望。” 他的话语太过于坚定,像是对这群人了如指掌,但明明在今天之前,江怀枝已经很久没接触过集团业务了,更遑论这些多年未见的股东成员。 又来了,这种说不上缘由的的奇怪感觉。 商识序有种莫名的预感,好像事情超脱掌握,江怀枝身上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后来他私下默默找陆煜问过此事:“你觉得有人能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陆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受什么刺激了,连你也不相信科学了?” 鱼儿开始上钩后,江怀枝打算每天定时打卡上班。 第一天迷迷糊糊早起,翻个身揽住商识序的腰,对方轻柔将他塞回了被窝里,轻声哄道:“再睡一会。” 温柔乡令人沉醉,江怀枝差点没能抵抗诱惑,艰难爬起床就开始换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岚海山庄距离市中心略显遥远,商识序有那个定力日日早日,但也舍不得江怀枝跟着他多熬两个小时。 每日多一点睡眠,对正在养身体的孕夫来说非常重要。 于是当天二人就搬回了江家。 对此,任何人都很满意,尤其是经常可以见到哥哥的江怀瑜。 即便如此,商识序还是有些担心,江氏集团的业务繁多又忙碌,毕竟只是演戏,江怀枝没必要这么努力做全套。 “交给我来就好,你照常吃睡,我会安排人配合你。”考虑到钓鱼效果,他提出了折中的方法,得到的却是江怀枝的否认。 “你是不相信我吗?”江怀枝哼笑一声,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好歹学了这么多年,不是白费时间的啊。” 商识序欲言又止,最后在对方一句“就当胎教了”败下阵来。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商识序决定调整上下班时间。 离开他的临时办公室之前,他走上前,抓着江怀枝要了一个吻。 故技重施,这会江怀枝已经有了经验,动作一点都不心软,一吻结束,两人的模样都有些凌乱。 他亲昵拍了拍商识序的脸,灿然笑道:“出去记得板着脸啊。” “亲爱的对手。” 商识序的回应是一个去而复返的吻。 两人在办公室里造出来的动静不小,商识序摔门而出,见外间办公区一片寂静,不知有多少人在注意里面发生的事。 伴着他们总裁冷脸离开,办公区顿时炸开了锅。 当天,他们集团太子爷和现任总裁疑似大打出手传遍了整个公司。 消息传播甚广,连沈屹卿都听说了不少,一边转述一边啧啧称奇:“你俩真动手了?玩这么大?” “他敢。”江怀枝打完buff,提醒沈屹卿道,“对面打野上去抓你了,小心草丛。” “我靠你怎么光说,快来帮我!” 手忙脚乱抓了一波小团,江怀枝才腾出空回答:“又不是非得动手,现在是文明人的时代,我俩没你想的那么粗俗。” “不动手,还动嘴啊。”沈屹卿随口一提,结果发现江怀枝沉默了,反应过来之后他瞪大了眼睛,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这小两口,玩的可真花。 当着人面偷情呢。 江怀枝也要练脸,没直接承认,快速提起新话题:“八卦你听了,怎么也得做点贡献吧,帮我给你大哥牵个线?” 沈屹卿大惊失色:“我大哥结婚了!不是,你也结婚了,你想干什么!” “你男人会宰了我的!” “我现在就宰了你。”江怀枝听得脑子突突,正好一打三失误阵亡,一股子火冲上来,狠狠锤了沈屹卿一下,“我让你牵线谈合作,想哪去了!” 结结实实挨了下打,沈屹卿撇嘴没反驳。 两家的业务不太共通,但硬要合作也能做点小生意,江怀枝刷这个业绩,倒不是为了实绩,而是“展示人脉”。 夫夫两表面闹不和,一周过去针锋相对越发严重,一些情况不明的朋友都忍不住过来试探江怀枝的态度,最后成功被洗脑,纷纷表示站在江怀枝这边,为支持他又拉了不少商业合作。 一个月的站队洗牌,商识序也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另一边江怀枝软硬皆施算计掉了那些墙头草的股份,成功收网,干干净净地把蛀虫们踢出了核心决策层。 又一次月度会议,看见两人有说有笑并肩走入会议厅,而有些股东并不在场后,剩下的人们才后知后觉,这段时间是被两人联手蒙蔽了。 一时人人自危。 这一次,江怀枝依旧坐在主持位上,商识序没有争抢,顺势在副手位落座,局势一瞬明了。 他商识序要维护江家的地位,其他人再有二心,也无力可使。 “各位叔叔阿姨都是聪明人,我也不说闲话了。”江怀枝盈盈一笑,开启了会议话题,“真心为了集团好的人,江氏自然不会亏待,但是拿着我家的股份分红,心里别有打算的,另请高明,我也不拦着。” 他的话说的直白,也点到为止,目光在剩下的股东们身上巡视一圈,各个正襟危坐,面容诚恳,摆明立场。 确认过没有问题后,江怀枝示意会议开始。 一场硝烟消散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商识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当着众人面揽住自己老婆往外走。 他的手卡着江怀枝的腰身,好似盈盈一握,但是单薄宽松的外套下,江怀枝的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起伏,不靠衣物遮挡完全掩盖不住。 他的腰也越发敏感了,被商识序一抱,微微发痒,想要逃离,反被人用更大的力气搂了回来。 江怀枝抬头佯怒:“干什么?” 结果对上了商识序无知无觉的表情:“嗯?” 江怀枝:“……”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慢半拍发现什么意思,商识序微微扬眉:“还需要装敌对?” 也没那个必要。 只是现在又刻意亲密算什么事啊! 股东们陆陆续续走出来,不约而同看向他们,虽然知道两人是携手合作的关系,但也没想到两人……好成这样? 江怀枝脸一拧,反手也搂上了商识序。 两人就以这种互相搂着的状态走出去。 商识序:“……” 哥俩好,倒也是人之常情嘛。 在公司这边糊弄完,坐上车,江怀枝舒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他习惯性打开工作群,随即动作一顿,想起来自己好像该离开了。 短暂的工作结束,想想还令人有点空虚呢。 他的动作被商识序发现,淡淡说道:“既然想做,就留在公司。” “算了,体验的够多了。”江怀枝感叹一声,果断退出群聊,“再待两个月,人人都能看出来我怀孕了。” 商识序语气微顿:“我的意思是——”孩子生下来之后,如果他还对家族业务感兴趣。 江怀枝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再说我就真心动了。” 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放得下。 但也正是因为执念太深,他才觉得没有必要再为此追逐一世。 江怀枝微微一笑:“而且,我已经有了真正想做的事业。” 他的直播事业做的风生水起,谁说就比当集团总裁差了。 商识序淡笑一声:“好。” “有我呢。” 忙碌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了结果,江家这么多人终于凑齐了一次,说要庆祝这场阶段性胜利。 江怀枝不甚在意,他只关心自己终于可以回到山庄了! 想念柔软的大床……在江家住出条件反射了,感觉一睁眼就得上班,再怎么心甘情愿都还是很痛苦的。 满心期待到达了目的地,山庄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到处都能看出喜庆的氛围,落地后,江怀枝脚步一顿,想要后退,就这么撞进了商识序怀中。 顺势就抓住了商识序的手,言语谨慎:“这是发生什么了?” 不就清理门户吗,至于搞这么大排场? 目光中带着迷惑,商识序握住他,转手十指相扣,带着人往别墅中走去。 在最近两个月里的逐步打理下,山庄现在已经彻底换了新面貌,看着夹道漂亮的繁花绿植,江怀枝不住感叹:“哎呀我审美可真不错,这效果也太好了!” 商识序牵着他往里走:“之后可以慢慢看,先进去。” 山庄主屋被作为宴会举办地点,离得稍近些的时候,就听见了成片的欢声笑语,似乎有不少人在,江怀枝莫名心中忐忑,看着侍者推开门,一堆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大家脸上带着笑,齐声喊道:“生日快乐!” “欢迎少爷回家!” 江怀枝目光错愕,礼花喷出彩条在眼前飘转,他像是没听懂一般,猛地转过头,想找商识序求证。 身旁的男人抬起两人相握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生日快乐,怀枝。” 说着,商识序掏出了自己的礼物,一只蓝色丝绒方盒,似乎猜测到了里面装着的东西,江怀枝心脏狂跳,看着对方打开盒子,拿起里面的水钻戒指。 很漂亮的粉水晶,设计独特又漂亮,完完全全戳中江怀枝的审美。 商识序将戒指推到他的指间,一边解释:“生日礼物。” “订婚戒指另外给你,不能混为一谈。” 灿烂的灯光映照下,水钻闪着光芒,色泽斑斓,微微透明的质感让江怀枝有些似曾相识。 他回想起来,有些意外:“这是之前拍卖会上那一颗粉钻吧,你怎么弄到手的?” 商识序回道:“从常成琨那位女伴那折价匿名收的。” “她快跟常成琨闹掰了,很缺钱,八千万就卖了。” 赚大发了。 江怀枝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想笑。 一想到常成琨在自己这里吃了亏就好爽。 两人站在门口小聊一阵,甜蜜氛围也感染到了屋内的人,沈屹卿吹了声口哨,高声道:“别在那秀恩爱了,快进来!” “我看你是嫉妒了吧!”被打断氛围,江怀枝微妙不爽,但还是跟商识序赶紧走了进来。 今日算是小聚来的人不算多,都是熟识且知道二人关系的朋友们。 舍友们第一次来岚海山庄,很是兴奋,也终于对江家的财力有了确切的感触,李长盛感慨自己傍上了大腿,又被沈屹卿科普,这山庄是商识序自己独资购置的婚房。 太有实力了。 念及江怀枝见识太广,对普通的礼物不屑一顾,三人共同准备了一份,是一套特殊编法的同心结。 一人做了一部分,送给二人,永结同心。 “生日快乐,怀枝,虽然这么说有些俗套了,但是钱财不及心意嘛。”张旭作为寝室代表送上礼物,“希望你快乐幸福。” 江怀枝很惊喜,这份礼物确实有心了:“谢谢,其实你们会来,我就很开心了。” 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会跟舍友们玩的那么好,重生之后这段时间里,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就冲这份情,江怀枝都要和他们一直做朋友。 孟凌筝也笑笑说道:“你这些小同学特别勤快,放假了还愿意来帮忙,今天现场布置他们费了不少力呢。” 张旭几人不好意思道:“顺手的事,不至于这么夸奖。” “这样吗。”江怀枝眉开眼笑,“真是帮大忙了。” 三人退后,沈屹卿跟陆煜就走了上来,陆煜先拿出礼物,是两张卡,没等寿星发话,沈屹卿先嘲讽一声:“也太没诚意了吧,怀枝缺你这点钱吗?” “你懂什么。”陆煜先踩他一脚,转过来跟江怀枝说道,“这是我陆家的贵宾卡,有这个身份卡,在我家产业下的各项服务都免费。” 陆家出名的,是医疗生物,以及各项疗养美容相关行业。 一边将卡递上去,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还没开户注册,到时候要用,直接来找我。” 江怀枝一愣,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份礼物,算是送给未出世的孩子的。 但若是江怀枝自己想用,也可以提前开户。 这算是送到心坎上了。 他目带感激:“谢谢。” “到我了到我了!”受不了这氛围,沈屹卿赶紧推开陆煜,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江怀枝展示,“本少给你买了生日应援,如何呢?” 江怀枝:? 他看着海鲸tv上的全区宣传,从开屏开始就是特殊设计的“眠眠生日快乐”,突然之间,羞耻之心遍布全身。 额,虽然好像在场的各位,也都知道他的主播身份了……父母除外。 果然怎么看都还是很羞耻啊! 江怀枝脚趾扣地,见不得这玩意,捂住他的手机关机:“谢谢你,但是没必要。” 沈屹卿:怎么跟他想的反应不一样。 不应该痛哭流涕感谢这份特殊意义的礼物吗! 这应援他花了大价钱呢! 江怀枝的神色一言难尽,还是商识序上前来解了围:“平台要宣传,用得着你出手?” 哦豁,忘了人老公就是平台老总了。 沈屹卿有种钱被狗吃了的感觉。 他伸出手:“那钱还我。” 商识序又问:“生日宴你管寿星要钱?” 沈屹卿:“……” 合着就他里外不是人了。 江怀枝:“噗。” 嗤笑一声,没憋住,随即发展成了放肆大笑,看得沈屹卿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自顾自气恼一会,又给自己哄好了:“算了算了,今天你最大,就当花钱买寿星一个开心了。” 商识序这个杀千刀的奸商,怕不是早有此打算,只是刚好见他冤大头就让他出资了。 围观者跟着笑了笑,接下来是父母过来,二人年年给江怀枝的礼物都在意料之中,不是股份就是资产,此时开口,果然如此:“今年是单岁,再给你划2%的股份,这是你单独拥有的,不算做你跟识序的共同财产。” 孟凌筝偏爱得太过明显,看得江怀枝一愣,犹犹豫豫转向商识序,不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 没想到的是,商识序先出声安慰他:“爸妈送给你的,你就收着。” “这是你本该拥有的。” 江怀枝是父母亲自挑选的小孩子,本身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理应拥有最好的一切。 见他隐隐不安,孟凌筝浅叹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发顶:“傻孩子,识序跟你生日不在一块,他生日的时候当然也有他的礼物。” 江怀枝眨了眨眼睛。 哦,忘了这一环,他是被领养的! 总是在意着真假少爷这件事,自己得到的越多,反而对于商识序会有些愧疚。 对此,对方走上前来,在他额上轻吻。 “我很遗憾。”乍然出口的话语让江怀枝心里一紧,刚才还欢快的心情慢慢沉下去,心惊胆战等待着下一句话,“错过了你这么多年生日,今年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陪你过生日。” 江怀枝愕然抬头。 他们已经结婚了,而商识序这才第一次陪他过生日。 这么想想,两人确实错过了太多,不是在追逐,就是在对抗,两个人的步履都太过匆匆,还没有机会好好坐在一起,毫无顾忌地陪伴。 江怀枝听得心里闷闷的,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话:“谢谢你。”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时至今日,江怀枝也做到了彻底的和解,毕竟商识序确实如他所言,负责到这样的程度,他何不能交付信任? 这画面看得人眼热,孟凌筝更是热泪盈眶,她期待的阖家团圆正是如此,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 “既然,人都到齐了,准备准备上菜吧。” 众人都沉浸在温馨的氛围中,江政宏做主打断,唤着管家,不成想小林只是保持微笑,没有任何动作。 江政宏眉头一皱,正想呵斥,随即被自己的长子打断:“我们出去吃,家里没备菜。” 江政宏有些不满于这个回答,在他看来,生日这么大的事,应该有专门的排场,明明山庄就是最合适的场合,怎么能出去过? 但是对上商识序的目光,他沉静下来。 看看他要做什么。 商识序说完,又转向了江怀枝:“还有一份礼物。” 江怀枝一愣:“还有?” 一人送一份不够,怎么还有? 下一刻,小林抱着一份合同走上来,偌大的资产转移撞入眼帘,江怀枝刚想拒绝,就看见了这份资产的名字。 淇江会所。 他的手微微颤抖。 转过头想要确认,于是迎上了肯定的目光。 商识序,要把淇江会所还给他。 如同做梦一般签上名字,抬起头,眼前是亲朋好友,身边是已婚爱人,这画面仿若做梦一般。 直到商识序温声询问,唤醒了他片刻失神。 “现在,带你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这好消息出来让江怀枝有些猝不及防, 他没想到会在生日当天收到这样的礼物,更没想到现在就能去看看。 打从心底里说,江家给他的那么多东西, 资产、股份, 他都可以不要,但是淇江会所不一样。 这是唯一一个实打实靠他自己经营起来的产业。 “现在吗?”江怀枝突然生出了点近乡情怯的情绪, 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围的亲朋好友们, “不太合适吧?” 沈屹卿被陆煜推了一把上前, 吸引了众人注意, 他立刻反应过来, 清了清嗓子说道:“去玩玩呗, 今天多好的日子啊,正合适。” “而且我还没有去过淇江呢, 等你招待了啊。” 江怀枝笑骂一声:“亏待不了你。” 随后,其他人也慢慢围上来,闹哄哄一大群簇拥着江怀枝往外面去。 江政宏和孟凌筝对视一眼, 选择把场子交给这群同龄人们,不参与他们的玩闹环节。 几个月没见,淇江会所倒是与印象中无甚差别, 商识序接手之后, 没怎么变动,只是在规划上做了一些修改。 原先的淇江会所, 定位是纯粹供富人嬉笑玩乐的场所, 商识序则是推出了一些限时低价活动, 扩大了用户层,又没断掉淇江原先的高档水平。 今日清场不对外营业,一行人到场, 刚下车,迎面就是浩浩荡荡的迎宾,齐声喊道:“欢迎老板回家!” 江怀枝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探出去的脚犹犹豫豫想要收回。 这是干啥啊。 恍惚转过身想要寻求答案。 商识序抵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往前走去:“在喊你呢。” 意识到这些都是身旁这人的安排后,江怀枝耳根发红,硬着头皮往会所里面走去。 淇江现在的负责人依旧是当初那一位,他把会所运营得井井有条,人也很懂审时度势,一见江怀枝回来,立刻上前带路。 其实无需他特意服侍,会所里任意一个包间、场地、设施安排,全都是江怀枝一手包办,他再熟悉不过,看着经理在前面打头,就知道要去的是整个会所最大的一间包房。 经理推开门,直冲面门的就是嘈杂的欢呼声,以及一群鲜艳又靓丽的年轻人。 江怀枝瞪直了眼睛,没想到提前有人过来了:“唐垣?你……你们怎么会在这?” “少爷生日快乐!”众人先是欢呼,随后唐垣才放下礼花,笑笑给出解释,“生日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商哥特意叫我在这边布置场地,怎么样,喜欢吗?” 幻视包间一圈,江怀枝发自内心感慨:“我太喜欢了。” 不愧是狐朋狗友中他难能信任的人,唐垣可太懂他之前的审美了,整个包间此刻看起来高调又奢华,能花大价钱精致装扮的,绝不省下一分一毫。 唐垣也不居功,立刻揭露:“都是商哥安排的,我只是负责摆放。” 那也是不小的工作量了。 江怀枝转过头看向商识序,微微挑眉。 “有心了,谢谢你。” 商识序微微点头当做回应。 找唐垣来热场子真是绝妙的主意,他清了下人选,喊来了一些会玩但底细干净的人,单纯陪伴庆生,各个都是玩游戏的好手,正好江怀枝这边人数不多,两边一凑,偌大的包间顿时热闹起来。 游戏区花样齐全,江怀枝却没参与过去,他招呼众人各自去玩,自己则慢慢踱步逛着,走到台球桌边,有些怀念的摸了摸桌槛。 唐垣靠了过来,笑嘻嘻问:“老大,怎么样,来两把?” 好长时间没打,都手生了。 江怀枝正好也来的兴趣,笑笑回道:“好啊。” 两人的球技不相上下,只当娱乐来打,难免生疏好笑,不过在场也没有专业人士,看见进球就欢呼,场面一度十分精彩。 唐垣的手感意外有些在线,他连进三竿才失误,立刻跟江怀枝拉开了距离,白球撞桌,他缓了口气,收杆转向江怀枝:“到你了老大。” 不知不觉间,好多人都围上来看二人打台球,江怀枝擦了擦球杆,架好动作,迟迟没有打出去。 唐垣今天狗运爆棚,打这么一会已经领先了他好几球,自己想追上去,稍稍有些难度。 犹豫间,有谁伸出手压住了他的腰,江怀枝一惊,下意识腰腹绷紧,下一秒看见商识序从旁边出现,俯身握住他持杆的手。 “专心。”发觉怀中人微微躁动,商识序出声安抚,随即带着他出杆,一击命中。 周遭立刻响起捧场的掌声。 非常完美的一杆,等商识序起身离开,江怀枝都还蒙着,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手掌似乎还有一丝麻麻的感觉。 好爽。 这样毫不犹豫的出球,爽得人头皮发麻。 看着两人这样明目张胆“作弊”,唐垣长叹一口气:“哎有对象就是好啊。” 倒也没阻止,毕竟不能扫寿星的兴。 沈屹卿也被这动静吸引,有些跃跃欲试,但下一秒就被陆煜冷嘲热讽泼冷水:“摸过台球吗你就上。” 沈屹卿:“……” 这烦人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杆结束,江怀枝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一脸兴奋望向商识序,没说话,但是对方看懂了他的意思。 于是又覆上来,带着人一杆清台。 爽利的一球还可当做是运气好或者力气大,但后半场的表演,纯属炫技了。 这一场下来,身心都通顺了。 江怀枝满意地看着台球桌,扭头想要寻求技巧:“你什么时候学的,怎么做到的?” 稳准狠,三者缺一不可,商识序的手法非常熟练,不像一般的球手。 只是搜刮遍了记忆,都想不到商识序什么时候接触过这项运动。 被崇拜的目光仰望,商识序轻笑一声:“合作商爱打,练过两局。” 又来了,这种平淡的语气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但是再天才也不能全能到这种程度吧!江怀枝不信邪,勾住他的袖口:“你肯定有技巧。” 指尖在商识序的腕间挠了挠,隔着袖口硬质的衬衫布料,反而弄得人心浮意乱。 他出手抓住作乱的猫爪,摁着重新放到球杆上,顺势俯身开口。 江怀枝忙不迭凑上去听。 两人说着悄悄话,观众们依旧震撼于刚刚发生的场面,“哇”声不断。而作为输家,唐垣啧啧称奇,一边放下球杆说道:“哎,不打了不打了,你们谁来挑战寿星,有这么大个帮手我肯定打不过。” 此话一出,刚才还闹哄哄起哄的围观群众们顿时开始推三阻四。 陆煜一乐,拍了下沈屹卿的肩:“不是想试试,机会这不来了?” 沈屹卿猛回头白他一眼。 他有病吧,上去给商识序送菜? 只是哄闹声居高不下,沈屹卿又确实有点手痒,再三按捺,没忍住站了出来:“我跟你来一把。” “江怀枝你自己来,不准让商识序搭手。” 那边江怀枝接收了技巧教学,得意地不行,正好也打算自己亲上手试试,爽快应下了这个要求。 两位公子哥对峙上,十分有看头,唐垣甚至开始坐庄押赌注,看谁能赢。 大家纷纷加入,不约而同都押江怀枝,首先得给寿星面子,其次,看沈屹卿生疏的模样,似乎赢面不大。 只有一方被押注,赌局有点开不起来,陆煜长叹一口气,押在了沈屹卿身上:“行吧,就当凑个数,花钱买大家开心了。” 他押了一张卡,数额不低,商识序见状,沉默片刻后也掏出了一张黑卡。 陆煜眉毛一挑:“喂,识序,这就不厚道了吧?” 玩这么大,势在必得啊。 商识序颔首:“添头。” 意思是他觉得江怀枝必定会赢。 陆煜轻轻笑一声,没见过数额这么大的添头。 押注完毕,球桌上的两位已经开场了,众人激情围观,期待局势发展。 江怀枝自认有技巧在手,不慌不忙,让沈屹卿先手上,一边幸灾乐祸看着他出杆,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毕竟据他所知,沈屹卿这么多年忙着学习,哪有空学习这种娱乐运动……卧槽! “进,进了?” 观众们沉默,沈屹卿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手法不专业,姿势不准确,这也能进球? 狗运吧? 江怀枝生生忍住吐槽,抬头示意:“你继续。” 刚进一球,下一球依旧是他打。 沈屹卿忽然就有了自信,调整方位,又是一杆——又进了! 江怀枝:“……” 坏了,这场面发展下去,感觉他还能进好几球。 “我不是第一次打台球吗?”沈屹卿感觉自己在做梦,“难道我有天赋?” 江怀枝再也憋不住,出口喷道:“沈屹卿你那么大手劲干嘛!” 他的心态微微破防。 一方面其实知道,第一杆比较容易进球,另一方面,他怀疑沈屹卿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新手保护期。 完了,得意忘形了,面子保不住了。 众人就这么看着沈屹卿又进了一颗、两颗、三颗球,震惊不比刚才少,陆煜乐呵呵的接受这意外之喜:“哎呀,看来你的黑卡得赔给我咯。” 商识序则是一直在观察沈屹卿的动作,默默道:“怀枝不会输。” “盲目相信还是心里有底?”陆煜语气玩味,“跟医学生比手稳啊。” 商识序淡定不语。 沈屹卿的运气终究是一时的,连着打了五颗球,终于碰了壁,换人出杆,江怀枝来到球桌旁,表情有些凝滞。 轻浮的态度在看见对手的精彩表现后完全收敛,他也看出来了沈屹卿一杆五球的原因,太稳了,精准又有劲,难保再给两次机会他就能清台。 江怀枝没有他那么沉稳的耐性。 但如果想赢,不用超越,只要奔着100分,不失误就可以。 精密计算好角度好,他开始出杆击球。 经过商识序的调整,他的姿势非常规范且漂亮,认真起来之后,综合临时学习的技巧,每一球都稳稳击入囊中。 一杆清台。 比赛结束,众人爆发出了轰动的掌声。 最后一颗球进洞,江怀枝才敢放松下来,在喝彩声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接过商识序递上来的毛巾,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汗。 较上劲了。 沈屹卿鼓着掌走近,接过一瓶苏打水给他递上:“这么厉害,输得心服口服。” “小意思。”江怀枝哼笑一下,回手拍了拍他的背,“你也不赖啊。” 游戏区的台球桌是特殊定制,没有正规球桌那么大,确实好打不少,但是两人的表现也实在是难得。 以后有机会可以多玩一玩。 欣赏了两场这么精彩的比赛,大家再没了继续的兴致,毕竟寿星打样就打出这样的成绩,轮谁都不觉得自己能超越。 于是开始各自去找别的花样玩。 唐垣熟门熟路,从k歌房摸了一套纸牌,拍拍手冲众人喊道:“有没有人想玩点刺激的?” 看见手上拿的东西,江怀枝听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皱眉:“今天不合适吧?” “嗐,没事没事,不喝酒,我们喝果汁。”知道少爷有所顾忌,唐垣笑嘻嘻捏着纸牌走过来,“国王游戏,应该不用我讲规则吧?” 江怀枝耳朵一动。 他对这个游戏稍微有些敏感。 只是其他人明显偏向于这个游戏,兴趣都很大,他不忍扫兴,于是配合地在游戏区落座。 众人围坐一圈,中心的酒桌上摆满了各色的饮料,沈屹卿挨个检查,连碳酸重的都撤走了,小心翼翼程度太过尖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照顾病患。 江怀枝小声抗议:“我不喝,其他人还能喝呢?” “你想让他们看出来?到时候一上头都是乱喝,谁顾得上是谁的杯子。”沈屹卿盯了一眼他的肚子,“该显肚子了吧?” 江怀枝:“……” 彳亍。 最后放到江怀枝面前的,是一杯温开水。 唐垣长了个心眼,顾忌着在场有情侣,他们玩的国王游戏升级成了复杂点的真心话大冒险,有些太过分的卡牌也被他筛选掉,以免发生意外。 即便处处防范,真开始玩的时候,江怀枝还是心有余悸,摸到牌的那一瞬间,身体不可自控开始发抖。 卡牌倒扣在腿上,他深吸一口气,没能翻开。 唐垣已经在吆喝了:“谁是国王谁是国王!” 见其他人一脸遗憾的模样,迟迟无人应答,江怀枝一紧张,手中纸牌差点掉下去。 僵硬的身体反应被身旁坐着的商识序尽收眼底,他轻柔握住江怀枝的手,问道:“身体不舒服?” 江怀枝一怔,深吸一口气:“有点,兴奋。” 他强作镇定,翻过卡牌,看见自己不是国王,提着的心慢慢放回去。 是啊,上次是被故意设计才频频拿到国王牌,这次只是正常的游戏,他何必那么在意呢。 刚说服自己没一会,就听见陆煜的笑声:“哎呀运气不错,第一把就抽到国王。” “指定五号吧,去抽张牌。” 短暂沉静一会,商识序起身探向牌堆。 他翻开来摆在酒桌上的卡牌,正是数字5。 江怀枝震惊。 巧合吗,还是商识序就是运气不好? 不幸中的万幸,商识序抽到的牌是真心话,让他坦白初恋的年纪。 中规中矩的问题,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江怀枝跟商识序结婚了,答案再明显不过。 “十八。”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他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商识序的十八岁,江怀枝还不认识他。 江怀枝呼吸一滞,随后渐渐平缓下来。 想什么呢,不是很正常嘛,明知道两人结婚事出有因,而不是因为爱情,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么一点失落呢? 他低下头平复心情,一边故作轻松开起了玩笑:“真没想到,你藏得挺深的啊,认识你之前就谈过了。” “没谈。”商识序淡淡接上,“和你是第一次。” 江怀枝敛眉。 那就是喜欢的人。 挺好笑的,商识序心里还有个白月光呢?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藏得挺严实。 江怀枝觉得自己也是嘴欠,居然还顺着问下去:“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嘴上笑着说,但根本不敢跟人对视。 商识序注视着他的侧脸,久久才回答:“嗯。” 江怀枝心里一揪。 但这场景落在其他不知内情的人眼中,倒觉得是夫夫两人在秀恩爱,不明着说,还要拐几个弯,格外腻歪,一阵起哄声后,唐垣重新抽牌发牌,继续下一轮。 后面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不论国王还是指名对象,都没有轮到二人身上,江怀枝表面跟着大家捧场笑闹,其实心思早飘到了九天之外。 为了伪装自己的不在意,他甚至手上动作不断,一个劲地捏着杯子喝水,喝着喝着忽然尝出了苦味儿。 撤开杯子一看,原先的白开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深红的茶水。 脑袋迟钝一拍,听见了商识序的解释:“这是我的杯子。” 还真是喝乱了。 匆忙撒开手,江怀枝的脑袋里乱糟糟的,正好喝得有点尿急,找借口道:“我去上厕所。”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步伐,商识序不是很放心,跟了上去。 江怀枝微微有点醉茶。 虽然只喝了一口,但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此时居然感觉脑袋在发晕。 捞了把水扑在面上,稍稍清醒一瞬,抬眼就看见镜子中反射出商识序的脸。 他又立刻维持状态,无知无畏般开口:“怎么跟过来了?” “怕你晕在厕所里。”商识序一步步上前,江怀枝一顿,转过身,居然好巧不巧被人圈在了洗手池边。 熟悉的动作姿势,有太多过于羞耻的回忆……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心情跟商识序打情骂俏,推开对方的手,没能推动,随即佯怒:“放开,我要回去。” 商识序没松手,只是定定看着他:“你心情不好。” 江怀枝的情绪太好推断了,哪怕再怎么伪装,一时松懈透露出来的脆弱都能被商识序敏锐捕捉到。 “为什么?”自顾自问出来,又自己回答上,“你吃醋了。” “怀枝,你喜欢我。” 江怀枝的脑子瞬间放弃了烟花。 好像一直以来掩饰得很好的遮羞布突然被掀开,不仅仅是他对外做出的伪装,还有对自己的欺骗。 这么长久以来,他都在假设自己对商识序已经没了兴趣,依赖是因为惯性,信任是因为对方负责,连各种明明只会在家人面前展现的面貌,也统统归咎于相处时间太长不得不暴露。 但是现在被迫直视商识序的眼睛,他不得不狼狈直面真正的底层逻辑——承认吧,江怀枝,你就是喜欢商识序。 出自本能的喜欢,无法克服也无法掩盖,天知道亲口听见商识序说结婚那天他有多高兴。 但是他不能,也不敢说出口。 他的喜欢太伤人了。 前世,他的喜欢被利用被算计,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他不敢光明正大再去喜欢。 怕自己又沉溺其中,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商识序看着他,静静等待着一个回答。 良久沉默,直到调整平稳呼吸频率,江怀枝才开口道:“说什么呢。” “不要想这么多,我们结婚不是因为你要负责吗,我也只是做了应有的义务。”说着说着,江怀枝似乎也轻松了起来,“你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自己初恋在十八岁,做样子我也该吃醋一下吧?” 商识序被这个回答气笑了。 他松开手,站直身,后退了一步,但是嘴上不依不饶:“负责,做样子?” “江怀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强忍下心中的纷乱复杂,江怀枝面上平静纯粹:“嗯?” 商识序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末了,只是化作轻轻一句“算了”。 就在江怀枝以为他会离开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上前,不由分说强吻上来。 这个吻炽烈而沉重,搂着背的手恨不得将他揉进怀里,但是又很虔诚,看着凶狠,却照顾着他的接受程度,不会让人觉得太疼。 重重碾过唇畔,两人的吐息缠在一起,商识序稍稍分离,压着声音问道:“我再说一遍。” “江怀枝,想不想知道我十八岁的初恋是谁。” 敢说不,就亲死你。 作者有话说: 来了! 别扭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怀枝你就继续捂着耳朵向前冲吧,商识序说八百遍喜欢你你都不敢听, 迟早敲锣打鼓才敢相信 第47章 江怀枝被他亲得头皮发麻, 差点喘不过气。 现在……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有些六神无主地缠上去,紧紧抱着对方的脖颈调整呼吸,但商识序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掰着头转回来:“说话。” 欺负人。 商识序的力气不重, 但是很凶,感觉脸被捏得有点疼, 敏感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红痕, 江怀枝闭上眼睛, 略带哭腔:“想。” 听到满意的回答, 商识序终于松开了手, 他贴近吻了吻, 这次是奖励似的,安抚被欺压太久开始微微浮肿的红唇。 得托人去找效果好的润唇膏, 不然就江怀枝这皮肤敏感度,一天天很难见人。 商识序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诱哄式, 一点一点开口:“记得我身份证年龄吗。” 商识序被拐后重新做的假身份,实际岁数要大上一岁,故而光看身份证, 两人是同年。 而之所以差一届, 是因为江怀枝幼时生病休学一年,比同龄人都要大一点。 对外, 两人只差几个月, 但其实相差一岁多。 江怀枝猛地反应过来, 所以商识序说的十八岁,是身份证上的十八岁。 那就是……他高考结束那一年? 怀中人迷迷糊糊反应过来,那样子像是顿悟, 什么负面情绪都一扫而空。 那个时候,两人已经认识了,甚至自己百般缠着商识序,他哪里有空去认识什么新人。 已知排除掉身边出现最频繁的凌宿舟,那剩下的人选就是…… “我?”江怀枝有点不敢置信,“你说你的初恋的是我吗?” 脑袋好晕,他在做梦吗。 见人终于推导出来,商识序有些心累:“不然呢?” 听到这个回答,江怀枝心里一阵雀跃,但是很快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对,刚才是在外面给朋友们做样子的。 连年龄都说的是假的,可见这一切不过是对外伪装的假象。 刚才那种场合,提起初恋对象,人选必然只能是他江怀枝,结果他还当了真,并且因此吃上了自己的醋。 这看来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逻辑达到自洽,江怀枝缓了口气,心情也平静不少,他牵住商识序的手,对他笑笑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在外面这么久,他们该起疑了。” 商识序顿了顿,望过来的目光略有深意,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重新回到包间,游戏氛围正浓,落座后沈屹卿瞥来一眼,发现二人似乎要亲密许多。 他悄悄挪过来问道:“和好了?” 江怀枝看他一眼,有些诧异:“说什么呢,我俩又没吵架。” 闹没闹自己心里清楚。 沈屹卿挤眉弄眼揶揄。 江怀枝嘴硬不承认,他也没有必要深挖,只是微微感叹,二人感情真好,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一圈人玩了两个小时的牌,又闹哄哄一齐进了歌房,寿星不免被推到中心位置,各个都哄着他第一首开场。 江怀枝不太爱唱歌,他唱歌没什么技巧,只会大白嗓找调,但是胜在声线干净声色动听,在普通人中已经算唱得不错的了。 点了一首不出差错的流行歌曲,一曲终了,众人捧场要他再来,江怀枝摆摆手把话筒递给了附近的人:“你们来吧,再唱我就要出糗了。” 大家也不强求,几个歌王跃跃欲试开始点歌。 歌房的灯光昏暗,蓝紫色交相辉映,时不时从脸上拂过,照得人不真切,江怀枝坐回座位,忽然感觉有强烈的视线投射过来,他转过头,对上了商识序的眼睛。 稍稍一怔,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商识序回道:“唱歌很好听。” 包间声音嘈杂,乍一下没能听清,江怀枝不自觉凑近:“你说什么?” 商识序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有一丝痒。 “喜欢唱歌吗?” 江怀枝抿了抿唇:“你刚刚说的不是这个。” 听完,商识序难能勾唇轻笑。 所以还是听清了,但只是再想听一遍啊。 但是这人坏得很,偏不说,转而另起话题:“没怎么见你唱歌,喜欢这个歌手?” 江怀枝气鼓鼓想把话题引回来,可惜下一刻就被面前人的铺张浪费吓到了。 “请他开个私人演唱会,单独唱给你听。” 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我没有喜欢他!”江怀枝匆匆解释道,“只是最近这首歌比较流行,听得多就会唱了。” 商识序:“那,喜欢唱歌吗。” 话题又绕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纠结这个点,江怀枝迷惑,不假思索就准备开口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委婉一转:“喜欢听歌。” “你上去,唱一首给我听听。” 突然猜中了商识序的脑回路,对方眉毛一挑,抬手点歌置顶,顺带看了看现在正在唱的陆煜,那边接到示意,微微叹气,把话筒递了过来。 很意外,商识序点的是一首粤语歌。 家喻户晓的古早金曲,情歌,曲调靡靡,缠绵悱恻,在场众人也到了理解这种歌曲的年纪,十分期待商总的表现。 商识序关掉原唱,开口第一句完美融入伴奏,平时情绪不外露的人唱起情歌来居然能如此投入,一时之间听得入迷,沉浸着沉浸着就过完了整首曲子。 一曲终了,他也不留恋,直接把主场让给下一位,而被交接的那位也没从情绪中走出来,还有些恍惚。 坐回江怀枝身边,商识序平静问道:“怎么样?” 太强了。 好听到头皮发麻。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藏着这么大能耐。 商识序看着不像是对这些娱乐活动感兴趣的模样,台球况且能算做商业活动,唱歌也是吗? 他这一番展示下来,长脸的是江怀枝,顶着大家艳羡的目光,江怀枝脸色微红,小声回道:“太帅了。” 商识序轻笑一声:“送给你,生日快乐。” 后一首歌尚在伴奏,这句话在场诸位听得一清二楚,四周响起善意的哄笑声。 江怀枝不好意思,扭过头埋进商识序怀里。 当天一直开到夜场,会所设施繁多,看架势还能继续续摊,但寿星本人被限制了时间,一到晚上九点,被迫挟制离开。 江怀枝恋恋不舍招呼大家:“继续玩,今天我包场。” 老板本人这么说,当然不跟他客气。 时间太晚,商识序有意就近,回江家休息,但是江怀枝坚持要回岚海山庄。 很难想象,当初想尽办法逃跑的地方,没过多久居然有了留恋。 商识序问他:“睡哪里不一样。” 江怀枝语气坚定:“不,我要回家。” 商识序微怔。 “好,我们回家。” 怀孕三个月之后,江怀枝的孕反要减轻很多,但不知为何,本人越来越嗜睡。 陆煜检查完给出的答复是,心态好了,人在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想好好休息。 能吃能睡是福气,当然是天大好事,集团那边的问题告一段落,江怀枝开始把重心转移到养胎上。 大概是意识到了前段时间太过劳累,现在终于肯好好配合营养师了。 看着江怀枝皱眉逼自己喝下不喜欢的补汤,商识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陆煜拍拍他的肩:“愧疚吗,难受吗,受着吧,生孩子你可替不了他。” 商识序倒是想替。 他捻了捻手指,问道:“我能帮他做什么。” “找点事给他散散精力吧,别懒散成习惯了。” 于是,商识序破天荒的放宽了江怀枝的上网时间。 暑假是海鲸tv流量最好的时候,江怀枝每晚的固定三个小时直播改成了半天六个小时,电竞房的防辐射设施拉满,温晨也被派来别墅常驻,一天天就盯着江怀枝直播了。 一开始还不太习惯别人盯着,温晨淡淡说等成了大主播助理都要安排好几个,播了几天后就适应了。 倒也确实,真播起来了根本顾不上身边有谁在,满脑子只剩游戏。 暑假一个月,“眠眠”完成了一次小晋升,成功破了百万活粉,这让他在同圈内顺利跻身名人行列,多少也称得上一句有名有姓的“大主播”了。 一开始很多人是奔着看平台“总裁夫人”的乐子来的,但除了那次意外之后,商识序没再出过面,互联网更新迭代太快,后期吸引到的多是技术粉。 身价提高的同时,温晨给他接了点商务合作。 江怀枝得知后有些抗拒:“我不打算露脸。” “线上赛可以打。”其中不乏酬金很多的合作,最重要的是可以传播下名气,温晨舍不得放弃,“让商总打个招呼,不是非得露脸不可。” 现在直播行业如火如荼,已经形成产业链了,想出头越来越难,江怀枝是天时地利人和碰上才冒了尖,总不能这个时候急流勇退。 温晨循循善诱:“你想摆脱原来的人设,就得打造新的记忆点,不然怎么说动网友看你而不是看别人呢?” 他的想法很商业化,就是跟苏苏这等大主播形成名人圈,大家都爱看名人互相认识的“神仙联动”,想要高度重合,就得跟他们一样多参加商业活动。 江怀枝犹犹豫豫,最后承认温晨说得对。 他不想做个混吃等死被江家或者商识序养着的废物,就得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因为各种顾忌就矫情不肯做这做那。 见人松动,温晨得寸进尺:“不错不错,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你就愿意露脸了。” 他虎视眈眈道:“咱走个颜值路线,包能暴涨一波粉,再时不时撒点cos福利,到时候圈内一哥就是你。” 江怀枝:“……” 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但有一说一,他的底线好像确实有点放松了。 他详细看了看这场线上赛的内容,这次长了个心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看完了详情页,甚至截图备份,保证没有任何陷阱,随后才安心报名。 依旧是主播们之间切磋,只是这次更偏技术性,实打实打进后期。 技术这一块,江怀枝不用操心,问题是怎么找到合适的队伍。 要知道,圈内最卷的就是技术性主播了。 发愁还没两天,先有人过来送枕头了,苏苏乐呵呵联系上他,主动询问是否有队伍。 “正好看见你报名,有兴趣来我这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江怀枝求之不得。 进入队伍后,详情页的个人页面有了变化,他发现苏苏的队伍里只有四个人,居然还有一个空位。 江怀枝有些意外:“你没跟大海哥一起吗?” “我们撞位置了。”苏苏笑笑,给出了一个意外的回答,“我想打中路,让他另开队伍去。” 这时候,江怀枝才发现,辅助位居然是上次娱乐赛的队伍队长。 那可真是强强联手。 现在四个人,射手位是苏苏交好的大主播,个人技术很强,是个退役职业选手,听完队伍配置江怀枝大为震惊,感觉胜利近在眼前。 但苏苏给他泼了盆冷水:“这次报名的人我看了,厉害的不少,我们压力大着呢。” 江怀枝闻言去翻了翻,虽然他认识的主播不多,但是逐个点开,主页粉丝都不在少数。 有点棘手啊。 不过很快,他发生了一个盲点。 “我们是有优势在的。”大略记录下比较强势的对手,江怀枝总结道,“队伍配合上,可以抢到一点机会。” 同圈直播最快的出路就是玩打野位,又帅又c,极易圈粉,大多的技术流走的就是这个路线,在主播分路严重失衡的前提下,他们只要能在每个分路都找到专精玩家,就很好打了。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苏苏听完却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没想到这点吗。” “猜猜看,为什么我们队伍没有对抗路。” 技术好的对抗路主播,也太难找了。 愁着愁着,江怀枝的鬼点子就窜了出来:“谁说没有,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苏苏有些惊叹:“这可行吗?” 江怀枝哼哼笑道:“信我,稳赢。” 收到消息的时候,沈屹卿还在焦头烂额准备师父的分期考试。 江怀枝不由分说一通电话通知,他直接炸了:“江大少爷!你把我当砖使吗!” 哪里有事往哪搬是吧! 江怀枝笑嘻嘻的,毫无愧疚心理:“我当然是知道你有空才喊你的,这次会诊结束之后三个月都闲着吧?” 沈屹卿:“……” 真是被他看透了。 “而且可以和你亲爱的苏苏姐姐并肩作战哦~”江怀枝继续勾引,“你不心动吗?” 被说动了些许,沈屹卿便开始顾虑其他:“我跟你们的游戏技术都不在一个层面,我去打,合适吗?” “合适合适。”一听人有说服可能,江怀枝乘胜追击,“其他队伍的对抗路不一定有你强!” 这可太托大了。 沈屹卿一边唾弃自己心智不坚定,一边问道:“怎么报名,我也不是主播啊。”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江怀枝神秘一笑,“注册个账号,我让温晨安排。” 不出两天,沈屹卿的直播账号就开始试运营了。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网友们觉得非常神奇。 正值休赛期,平台推出活动,大家都乐得关注,这次比赛的报名要求很简单,硬性规定一千粉丝,禁止买粉,在看见眠眠直播间挂着一个新主播的房间链接、点击进去之后播送画面没变后,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富哥的直播号。 看乐子的网友们迅速点击关注。 不到一天,千粉的指标轻松完成。 “感谢大家捧场,到时候让你们富哥抽粉丝送礼物。”江怀枝调控着直播间的氛围,毫不吝啬压榨沈屹卿,“第一天来看直播直抽福袋了,快来试试手气吧。” 沈屹卿默默翻了个白眼,花起他的钱真是一点不心疼,但看着积极涌入的观众们,他还是找到通道开始塞礼物。 平台禁止现金福袋,沈屹卿就换成了各种奢侈品礼物,各个起价四位数,看得网友们直吸气。 财神爷下凡吗。 直到看见直播内容,发现喜欢的各位主播们在一块排位练兵,才意识到,富哥这是为爱冲锋才开的直播号。 说到底都是为了眠眠! 真挚感情,啊不,友情令人动容! 第一天练兵效果不是很好,除了沈屹卿之外都是非常有主见的人,意识开始打架,哪怕规定了指挥位也容易反应不过来。 其中最突出的反而成了对抗路的沈屹卿。 因为没有意识所以格外听话,而且每一局都抗住了对面对抗路的压力。 苏苏突然明白了,江怀枝那句可信的含金量。 沈屹卿是一张白纸。 最重要的,他是被江怀枝带着磨练了数月,但连自己都没发现技术突飞猛进的白纸。 他现在的游戏技术不差于海选的绝大部分主播。 苏苏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 前几日的练习不是很顺利,但大家都勇于承认错误,认真复盘,商议后统一了计划。 上次娱乐赛,江怀枝需要放慢自己的速度配合队友们,但是这一次,有经常配合非常熟悉的队友,以及习惯了快节奏的退役选手,指挥位思索一下,决定改变打法,强行提高自己跟中路的思路节奏。 落在江怀枝身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改变对策后,他们的配合精度果然提高了起来,野匹对局几乎战无不胜,但是后遗症也是有的,高强度动脑把众人都快打吐了。 射手打了两天后感叹,好像自己又年轻了五岁。 江怀枝也是,直播了这么久,头一次对这个游戏产生一点厌恶感。 当天直播结束,他躺在电竞椅上呆呆沉默了一会,转头冲进卫生间大吐特吐。 孕后期的反胃次数要少了很多,但不代表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温晨紧急报告给商识序,并给他请了一天假远离电子设备。 吐到快虚脱了,江怀枝还在惦记着比赛的事:“我不在他们怎么练习……” 看着模样狼狈的江怀枝,温晨有点后悔劝他接比赛了:“还顾别人呢,先照顾好自己吧。” 商识序知道了不得削死他。 对上江怀枝的目光,磨不过,温晨叹了口气,又四处联系另外几位,好说歹说劝服了他们都休息一日。 难得的珍贵假期,大家乐得放松,毕竟再打下去下一个进医院的保不齐就是他们。 商识序赶过来的时候,常规检查已经结束。 陆煜拆下设备,把新鲜出炉的报告单递给他:“没事,单纯游戏打多了厌烦。” “吐出来就好了,让他好好睡一天觉,明天就活蹦乱跳了。” 得知没什么其他问题,商识序松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床上的江怀枝,拧了拧眉。 商识序:“我是不是说每天最多六小时。” 温晨也是胆子大,趁着他出门上班帮江怀枝虚报消息,居然每天多玩了两个小时。 扣他奖金。 江怀枝闭眼心虚,努力放平呼吸,想装睡逃脱问责。 商识序的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 眼见人要发火,陆煜火速离开核心地带。 房间内立刻安静下来,感受到身边床位下陷,江怀枝四肢僵硬绷紧,立刻暴露了自己没睡着的事实。 江怀枝:“……” 完了。 他听到一声无可奈何的气笑声。 随即响起的,是商识序的声音:“你最好睡到天黑。” 然后呢? 江怀枝不敢吱声,一直憋到身边那阵强势的压迫感逐渐消失,才稍稍透过气,一只眼眯开一条缝隙,试探着周围。 下一刻猝不及防对上商识序黑黝黝的双眸。 哈,被抓包了。 对方没说话,江怀枝慢悠悠捏着床单,声音有些发虚:“你回来啦。” “刚睡一觉醒,你说巧不巧。” 生硬的借口没有任何说服力,越说江怀枝越没底气。 商识序没回答。 他有些没招了,伸出手勾住商识序的衣角撒娇:“老公你说句话啊。” 商识序:“……” 真拿他没办法。 他俯下身,扶着江怀枝坐起,看着他敞开外套下弧度明显的肚子,再大的脾气也散去了七八分。 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商识序威胁开口:“再有下次,就不会这样简单放过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猜猜还会不会有下次 第48章 高高挂起, 轻轻放下,江怀枝知道这一次算是躲过去了,他亲昵地抓住商识序的手, 在对方盯视的目光下, 从捏着一根手指,大胆转变成握住整个手掌, 感受到回应, 肆意妄为地撒娇:“我饿了。” “想吃你做的菜。” 商识序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但是起身离开之前, 又说了一句:“再躺会, 不要乱跑。” 江怀枝乖巧点头。 确认商识序确实下楼走远后, 他试探性下床,没一会找到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铺天盖地的消息全发了过来。 有私聊、群聊,基本都是一起直播的朋友们, 毕竟最近眠眠全勤是众所周知的事,猝不及防临时请假,都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突然晕倒算出事吗?江怀枝心虚摸摸自己的肚子, 陆煜给他喂了点急用药, 没刚才那么难受了,但是想想自己劳动这么多人为自己操心, 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挨个回消息来不及, 索性直接在朋友圈更新, 他想了想,从相册挑挑拣拣找了两张跟馒馒玩耍的照片,发布内容。 “家庭活动。[图片.jpg][图片.jpg]” 刚发出去没多久, 组队的小群就有人开始艾特他。 [苏苏:@眠眠跟家人出去了?] 苏苏一起了头,其他人也纷纷冒出来,正好是晚饭的点,都忙里偷闲刷着手机,顺便聊天。 [江怀枝:现在在家呢。] 只是稍稍误导一下,也不算骗人。 见他这么说,大家都下意识以为是因为私事不方便直播,便不再追着问,转头去聊其他。 唯独沈屹卿,知道点内幕,又找陆煜了解过,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非常严肃地开口问道:“检查结果呢?” “没啥事,现在不活蹦乱跳的吗。”江怀枝搓了搓脸,我就单纯有点累而已。 沈屹卿:“……” 当他傻的吗,正常有人打游戏打吐了晕过去的吗? 正想斥责两句,就听见江怀枝弱弱抗议:“而且就是正常孕吐,我只是吐累了才睡了一会。” 批评的话卡在了喉咙口,想想人刚恢复没一会,这个时候骂他倒显得不留情面了,沈屹卿长叹一口气道:“等我这两天忙完就去山庄陪你。” 几个月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越发亲近,要说之前还有些互相嫌弃,现在已经彻底握手言和可以正视对方属于“至交好友”的范畴了。 本来沈屹卿也不想,奈何商识序把人看得太紧,不允许更多的人来探望,一来二去江怀枝能磨的只有他,沈屹卿觉得自己快被磋磨成老妈子了! 关心完,他开始思索要不要照着陆煜给的结果去配点安神的药,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忙碌的杂音,然后电话那头就换了人。 商识序:“沈公子?” 沈屹卿愣了愣,火速反应过来:“哈哈哈原来商总你在啊,那你好好照顾怀枝,我先挂了。” 不等回复,电话迅速结束,商识序关闭手机屏幕,低头看了眼坐在床边抠手指的江怀枝。 商识序:“不是让你躺着。” 某人就这样低着头掩饰心虚。 他也没想到,商识序能上来这么快啊。 “晚饭这就弄好了?”一想到之前这人准备的菜式,简单到不行,江怀枝有理由怀疑这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有去精进厨艺,“你不会只做了一道菜吧?” “不是所有菜都要出锅了才能走人。”商识序随意解释一下,随即走上前。 看着面前挺拔的身影俯下,江怀枝下意识往后退,但本身就坐在床边,实在退无可退,他闭上了眼—— 下一刻,自己的脚踝被温热的掌心包裹住。 江怀枝错愕低头。 他就这样看着商识序,慢条斯理地帮他穿上袜子、套上拖鞋,顺势手往上捋,扶住光洁微肉的小腿,开口的话语略显不满:“你在家就穿这么短的裤子?” 江怀枝抬头看了看还没黑下去的天,欲言又止。 九月初,天还热着呢。 这个时候不穿短裤穿什么。 他又没有自虐的毛病。 江怀枝动了动唇:“热。” 室内都有二十六度呢。 但商识序听不进去,从他的衣柜里翻出来一条居家长裤,不由分说给人套上。 江怀枝感觉自己像个没有自主权、任人宰割的小鸡仔,被拿捏着被迫穿上了很恶心的穿搭。 低头看着短袖配长筒薄棉裤的怪异搭配,有点不敢见人。 “我能不能。”一想到出门就要面对家里的佣人,哪怕他们不会多嘴,但江怀枝好面子,不想离开卧室,“我能不能在楼上吃。” 这点商识序倒没有驳斥掉,只是淡淡撂下一句“等我”,就转身离开了。 徒留江怀枝坐在床边对着地板发呆。 江怀枝:“……” 好傻。 他“啪”得落地,迅速起身去衣柜里搜刮配套的上衣,幸好商识序没有乱翻,让他找到了配套的另一件,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热不热了,赶紧穿搭成套,站在镜子里微微欣赏一番,心态终于恢复平和。 这才对嘛。 没过一会,商识序带着装好的餐盘回来,放在了外间的桌子上,看见江怀枝下地,顺势提醒:“先去量个体重。” 每天的必备项目可不能忘了。 四个月的身材已经明显看出异常了,学校请了假,山庄内的佣人们也都签了保密协议,江怀枝不再外出,每天都被固定行程排满,这方面由商识序亲自经手,确保人在家里待着不会闲出心理问题。 毕竟最近开始,江怀枝的情绪已经有点捉摸不透了。 今天大概是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没有折腾什么,乖乖去体重秤上站好,发现比昨天不增反减,掉了一斤,江怀枝立刻下秤,抿唇不语。 商识序收拾好餐桌,问道:“今天多少?” 江怀枝睁眼说瞎话:“胖了一斤。” 见他突然态度老实,商识序动作一顿,上前抓着人,不等他反抗,强行拎回去重新测量。 江怀枝试图挣扎,最后被牢牢抱住,两个人一块称量完,商识序放下他自己上称。 口算得出结果,商识序回头盯着他。 江怀枝转身就走。 跑了没两步,后衣领口被捏住,没两下直接摁进怀里,江怀枝老实变成鹌鹑,随即听见耳边响起商识序低沉的磁性嗓音:“说了今天不罚你。” “为什么要骗人,嗯?” 还能为什么,那不是怕你商总阴晴不定出尔反尔吗? 江怀枝偷偷腹诽,倒也不敢真把这念头说出口,只是喏喏回道:“我看错了。” 行,看错了。 其实真实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 商识序沉默了一会,微微放缓语气:“怀枝,你很怕我吗?” 江怀枝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的模样,事实再明显不过。 他倒不是觉得商识序会对他怎么样,但就是天然产生一种,被对方管着理所当然的想法,好像管制手段自然生效,故而在他面前不得不有所收敛。 真的收敛了吗?也不见得。 江怀枝不知道怎么描述这奇奇怪怪的心理状态,但是闭口不语,又好像被对方误解些许。 两相沉默,到底是商识序先有所退步,他放开了手,捏着江怀枝的后脖颈出声道:“去吃饭。” 乖乖巧巧坐到餐桌前,对着餐盘里的食物,江怀枝看一眼就起了食欲。 好吧,他还是太看低商识序了。 对方做的食物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虽然这些日子里由营养师照看投喂的食物给江怀枝吃麻木了,没想到面对着这样一顿差不多的食物,他居然觉得今天自己能好好吃完。 商识序倒也没闲着,在他进食的时候,陪伴在旁边坐着,一边打开平板回复工作消息。 江怀枝这才想起来,对方好像又提前早退。 他乐了乐,问道:“那你这个月绩效奖金是不是又没了?” 商识序伸出手,把他的头摁了回去:“吃。” 没了是因为谁? 江怀枝拿食物堵上了嘴。 一顿晚饭吃得十分之愉快,唯独最后那一碗补汤难以下咽,那玩意一看就不是商识序做的,虽然看起来营养又无害,但味道和口感简直能杀人。 顾惜自己掉秤的体重,江怀枝难得一次主动听话不用人催促,就自己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轻轻擦了擦嘴巴,他长舒一口气:“我吃完了。” 下一秒,一颗橙色包装纸的糖果递到了面前。 简洁明了的包装纸,刻印着细小的外文文字,看不懂,江怀枝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合作商送的,水果硬糖。”商识序自己也没吃过,只是顺手在口袋里放了一些,“水果纯度很高,尝尝看,喜欢给你买点。” 一看就是橙子味儿,正好嘴里都是浓郁的汤汁感,江怀枝迫不及待撕开,塞进嘴里。 橙子的甜香味瞬间在口中爆开,似乎还掺了一点点薄荷,蔓延得更快,江怀枝裹舔了两下,发现是非常纯正的果味,绝对无添加,顿时开心坏了。 相比之下,上次沈屹卿给他喂得都是什么啊! 他立刻正言道:“我只要橙子味儿的。” 还挺挑。 看见人喜欢成这样,商识序挑了挑眉。 顺势就给助理发去了消息。 饭后短暂休息了一会,江怀枝提议想要出去走走,主要是因为事发突然,商识序严令禁止他继续打游戏,在家里窝着要长蘑菇了,闲着没事,便想磋磨商识序。 他应得倒是爽快,手里工作也直接放下:“带馒馒出去走走?” 江怀枝很快反应过来,他这句“出去”,不是在后花园逛逛的意思。 他眼睛一亮,高兴地捏住商识序胳膊:“这个点出门吗,真的假的?” 仔细算下来,好像有一整个月都没离开过山庄了。 商识序低笑应声:“市里新开了家宠物乐园。” “就是现在出去,今晚大概率回不来了。” 听见前半句,江怀枝已经没心思顾虑后续,满心满眼都是出去呼吸外界空气,他当即就要跑出门,刚没动作两下,就被商识序眼疾手快捞回来:“换衣服。” 不想被奇怪的人抓走,就得老老实实换装。 正好,夜里气温要降低一些,江怀枝换上了轻便宽松的蓝色套头兜帽卫衣,穿戴整齐就等不及出门找馒馒,精心给馒馒挑选出门的装备。 最后选择了同色系的小外套和牵引绳。 一说要出门,馒馒也很兴奋,一人一狗颠颠走出来,就看见商识序已经整装待发了。 他收拾得很快,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扒拉下来,又配上成套的轻简运动装,江怀枝像是才想起来,这家伙其实也就比自己大个一岁而已。 因为做了总裁刻意行装成熟,但其实也不过是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走到人面前,接过牵引绳,看着江怀枝呆呆的目光,商识序稍稍扬眉:“怎么了?” 好清爽的帅气。 商识序的这张脸,真就是浑然天成的英气。 江怀枝咽下临在口边呼之欲出的夸赞,他想着自己才不要夸这个人呢。 但商识序却像是明白了过来,轻轻勾唇,低笑一声。 江怀枝:“……” 这是纯勾引! 为了掩饰自己的花痴,江怀枝匆匆忙忙扶着扶梯下楼:“快走了!” 跑得连老公跟狗都不要了。 商识序蹲下身摸了摸馒馒的头。 没关系,老公跟狗会跟着就行。 江怀枝从来不知道,市里什么时候开始建设的宠物乐园。 主要是商业繁荣区,其实生活区并不多,几大商场并立,自有开设的一应宠物设施用品店,怎么看都不太适合人们带着宠物出来玩耍。 要不是太久没出门,江怀枝也不想带着馒馒坐两小时车出来受罪。 到底是哪个冤大头想出来的,这不是纯亏钱吗? 等到了地方,他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感情是自家建的。 宠物乐园设立在江家商城中心的空地区,虽然没有直接消费项目,但是这类情绪建设本身属于商场发展的一部分,不仅不会亏钱,还能算得上卖点,一结合,反而效果出众。 商识序带着来过两次,对这地方,江怀枝也比较熟悉了,不过依旧有着新鲜感。 正值周末夜晚,商城中心一片繁荣景象,热闹非凡,宠物乐园也不知道开放了多久,玩耍的人比江怀枝想象中要多得多,他微觉紧张,跟商识序牵着的手死死抓紧。 发觉身边人的不安,商识序轻声安抚:“不想去可以在休息区坐着。” 馒馒认主,在跟前玩就很开心,不会跑远。 但江怀枝摇了摇头,看着那么多有趣的设施,就算是他也想让馒馒多尝试尝试。 说起来好歹是自家的呢,总不能自家孩子还玩不痛快吧。 只不过太久没出门了,才略微放不开,馒馒也关得有点闷,跟主人不约而同拘谨起来,到头来还是商识序带着他们慢慢去尝试。 没过一会,馒馒彻底释放天性,在玩具设施上攀爬起来。 作为一只成年的、漂亮又精致的萨摩耶,馒馒很快吸引了其他游客的注意,有人带着狗狗上来攀谈,想要一块玩,江怀枝笑笑,跟人搭起了话。 他带着口罩,和其他人交流反而更无所顾忌,而商识序就在一旁看护着,不插嘴也不阻拦,只是时刻注意江怀枝的人身安全。 来得比较晚,满打满算也没能玩上两个小时,夜色渐深,商识序盯着时间催促:“不早了,该回家休息了。” 江怀枝正跟新结交的狗友聊得正开心,对方是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带着的金毛犬和馒馒玩得也好,两边都有些依依不舍。 商识序眯眼警醒:“今晚要降温了。” 这会已经开始,有了点刮风的迹象。 小姑娘先注意到商识序的眼色,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对方大概率算是监护人的身份,故而也不牵扯,掏出手机提议:“加个联系方式吧,馒馒哥哥,下次可以一起出来玩。” 江怀枝还是头一次被这么称呼,稍微有点不自在:“还是喊名字吧,我叫江怀枝,冒昧问一下,怎么称呼?” 对方了然,也很爽快:“郁颜,很高兴认识你。” 听到名字那一刻,江怀枝猛地一愣。 他迅速摘下口罩,几乎是迫不及待前去试探结交:“你是郁家人?” 名叫郁颜的小姑娘明显对江怀枝不认识,但是这句话出口,她稍稍转了下脑筋,也迅速反应过来,“江家少爷?” 她虽然跟对方不相识,但往家世方面想,很难想不到。 郁颜有些意外,自己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为什么江怀枝会认识自己:“江少是在哪里听说过我吗?” 对方的态度突然局促谨慎,江怀枝反应失态,迅速镇定下来:“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冒犯了。” “没有。”郁颜只是单纯得奇怪,正想继续交谈,抬头看了看商识序严肃的眉目,没了声息。 这位是江怀枝,那身后跟着的稍长一些的年轻人,大概就是江家近来炙手可热的新掌权人。 江少爷亲切,不代表郁颜就能坦然面对商识序。 见人家姑娘不说话,江怀枝微恼,回手掐了下商识序的胳膊:“你凶人家干什么?” 商识序:“……” “不早了,你们加了联系方式回去聊。”从江怀枝的表情中能看出对方对他来说挺重要,商识序一顿,语气转为商量,“好吗?” 江怀枝犹犹豫豫,应下:“行。” “那晚点再聊,郁小姐方便吗 ?” 江怀枝的一凶,商识序的气场也收敛起来,看着两人态度诚恳,郁颜轻轻一笑:“行啊,我等你消息。” 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量流转,想起近来关于江氏的诸多流言,不觉想笑。 “很期待下次见面。” 郁颜带着自家狗狗离开,江怀枝也把馒馒召回来,准备回家。 商识序拘谨着,一直到上了车,才淡然询问道:“那位郁小姐,你在哪里认识的?” 江怀枝回头看他一眼,斟酌言辞。 这辈子确实还没能认识到郁颜,但是上辈子,对方的名字简直如雷贯耳。 虽然小姑娘跟自己同岁,但是论资排辈要比他们大上一辈,前世,自己离世不久前,常家彻底倒台,正是这位郁小姐出了很大的力。 他是常家家主前妻的亲生妹妹,手里捏着不少对方的不利证据,奈何整个郁家被压着抬不起头,上辈子是因为有人帮助郁家摆脱了压制,才敢于出手反抗的。 那桩桩件件丑闻震撼全国,才让江怀枝知道这么多细节,可惜更多的内情他无从知晓,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高人推波助澜。 他想拉垮常家,不单单是为自己复仇,更多是遏制他们为非作歹。 面对商识序的询问,江怀枝故作淡定:“之前听说过,常家前任夫人姓郁,这个姓氏在临城太少见了,下意识就问出了口,没想到这么巧,郁小姐确实是他们家的人。” 说是前任夫人,其实不过是常家当家人强取豪夺硬娶的,郁家大小姐过世后更是对他们严加看管,所以郁颜一家才不得不搬到临城来。 这借口听来牵强,又意外地合理,至少此时此刻没有任何破绽,商识序直觉江怀枝在骗他,他听说郁颜名字之后的反应明显很震惊激动,那是绝对的肯定,才能有的下意识行为。 只是江怀枝不想告诉他,强行刨根问底也得不到结果。 商识序稍稍拧眉。 不是第一次了,他感觉到江怀枝身上藏着越来越多的秘密。 商识序敛眉回道:“是吗。” 而身旁坐着人无知无觉,自以为糊弄了过去,他看了看窗外,忽觉车开往的方向不太对劲。 “这好像不是去江家的路吧?”江怀枝对着陌生的街景略微茫然,“我们要去哪?” “回家。”商识序回过神,答道,“我在市里购置了房产。” 上次注意起江怀枝对去江家有所顾虑,他已经不把那里视作安心的场所了,商识序就有了这个打算。 毕竟山庄距离太远,交通不便,总不能每次都让江怀枝提防不安。 听到这个回答,江怀枝眼睛瞪大,非常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一听如此,他立刻兴奋起来,“我们在市里也有家了吗?” 听见这句,商识序一天下来所有阻塞心绪都舒缓开来。 管他有什么秘密,只要江怀枝认他就够了。 “嗯,我们家。”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在拖延,思考要不要更换更新时间…… 第49章 司机一路往外开, 驶入了一片有些陌生的道路区域。 陌生总是令人紧张的,本来就处于亢奋状态下的江怀枝一直看着窗外街景,明亮的设施建筑、潮流又热闹的居民区设计, 让他反应过来, 这是临城近两年才开发的新城区。 他没涉足过这边,生前在临城的活动范围一直局限在老城区, 还是第一眼亲眼看见这边欣欣向荣的生态。 一直开进了某处小区, 冠名如雷贯耳, 市里著名寸土寸金的房地产商, 江怀枝倒吸一口气, 转过头不敢问商识序的打算。 虽然这里的房价远比不上山庄, 但对部分豪门来说价格都有些贵了。 江怀枝单纯是觉得性价比不高。 这么大手笔,商识序不会就准备直接在这里住下了吧? 在岚海山庄住了仨月, 江怀枝已经产生了认窝的情绪,暂时不是那么想搬家。 他没把纠结问出口,跟在商识序后头上楼。 商识序购置的是楼盘内平铺面积最大的大平层, 视野开阔,环境优美,刚进屋, 还没开灯就透着会客厅整面的落地窗看见了隔江对岸明亮的商贸区。 踏入玄关, 灯光自动亮起,江怀枝下意识伸手挡了下, 适应之后, 来到客厅开始环顾周围。 这是一套精装已经完成的成品房。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待在装修的房子里, 不喜欢这风格,明年再重装。” 江怀枝随口应声,心思已经飘远了,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随即舒适地躺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放松下来的喟叹。 回家真好啊。 在市内离父母近的地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感觉上还是不一样的。 闭着眼仰头躺了会,不知道的还以为睡过去了,商识序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去床上。” 江怀枝猛地缩起腿,靠向沙发一脚。 等等等等,刚到家他想干什么! 馒馒被送到江家去了,现在房子里的活物只有二人,江怀枝毫无反制之力。 见人一脸紧张瑟缩但是并没有防备的动作,商识序挑了挑眉。 “睡觉。” 哪种睡觉,正经的那种吗? 出去浪一晚上,这会身上臭烘烘的不说,最重要的是没什么力气了。 他一脸抗拒:“我好累,非得现在吗?” 商识序默了一会,没再继续逗人:“累了就去卧室休息。” “你想到哪去了?” 明白过来是自己反应过度,江怀枝一脸窘迫地从沙发上爬起,穿上鞋窜进了走廊里。 过去没一会,又灰溜溜回来问:“卧室在哪?” 这套江景房的结构十分有设计性,绕了两圈,给江怀枝绕迷路了。 商识序带着人轻车熟路找到主卧,催促着他去洗澡:“我去拿衣服。” 浴室门推上了一半,商识序去而复返,卡着缝问:“一个人可以吗?” 最近江怀枝已经开始出现动作吃力的情况了。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过碰过,江怀枝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羞赧易炸,他稍稍弯腰感受一下,不算很艰难,便摆了摆手:“可以,你出去吧。” 虽然说着自己可以,但现在洗澡比之前要艰难许多,多花上了十几分钟,江怀枝才从浴室中走出来。 他从干衣柜里拿出全新的浴袍穿上,冰凉的丝质贴肤,不知为何,衣服稍稍宽大,松松垮垮挂在江怀枝身上,他扯了下袖口,皱着眉嘀咕。 商识序怎么给他买了不合身的睡衣。 一边腹诽一边从浴室探出头,正好看见谴责对象坐在外间看书,他理直气壮走上前,直直抽走了他的电子书。 翻到自己手上看了两眼,是某位研究经济时政的学者作品。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时政新闻了?”江怀枝扫了两行作者的经济预测,下意识开始思考,又很快停止。 明明离开商业场都这么久了,还是会有习惯性行为。 江怀枝的小动作被注意到,他思考时会习惯性皱眉,恍惚间一点失神被捕捉,商识序伸出手,揽腰将人摁了下来。 猝不及防被偷袭,江怀枝惊呼一声,慌里慌张跌坐在商识序身上,阅读区沙发下陷,让人有种落不到实处的慌乱不安。 最后不得不双手握住商识序肩膀,才稳稳坐住。 光洁的大腿从翻开的浴衣中显露出来,看得人呼吸微滞。 皮肤白嫩泛红,精心喂养后长出了明显的肉感,圆润的腰身被搂了个结实,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的很近。 低个头就能接吻,熟悉的姿势带起一些暧昧回忆,江怀枝四肢僵硬,不敢有任何动作。 隔着单薄的衣料,商识序低喘一口气,微微狼狈地移开了头:“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握着腰的手倒是摁得更紧了。 江怀枝惊呼一声,随即就从慌乱不堪的坐姿被摁倒,一瞬间天旋地转,背后陷入一片柔软,晃了晃神,才发现商识序把他抱到了沙发上。 商识序的手落在他浴衣衣带上,本以为自己要被欺负,但紧张的氛围中,反而是被重新绑好。 着装恢复整洁,面前的人压着声音问:“里面怎么没穿。” 刚坐那一下,温度透过来的感觉太明显。 江怀枝耳尖泛红:“不想穿一次性的。” 质量太差,不舒服。 说的有理有据,商识序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去床上睡觉。” 这就被放过了? 江怀枝心跳直蹦,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发虚,紧紧捏着商识序的手臂站直身,有点脚步虚浮。 他懵了一下,问:“那你的睡衣……” 商识序敛眉:“你想当面脱,我也没意见。” 没再听他说第二句,江怀枝立刻逃走了。 不合身就不合身吧,他商识序也不差这一两件衣服。 说到底都怪他,好端端为什么要把两人的浴衣混在一起,这才害得拿错了。 给自己调理好了,江怀枝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翻了个身,新配置的床上几件套用的都是质量最好的新品,适合安眠。 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快要睡着的时候,床头灯被调成暖黄色,反而惊动了,江怀枝,他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睛,就看见商识序穿着同款睡衣,正准备上床。 他脑袋微微泛疼,但因为困意无法抵抗,最终放弃挣扎。 算了,睡一块就睡一块,又不是没睡过。 商识序探手摸了摸他的头,确认刚才这么皮没把人冻感冒,才放下心。 随即上床,顺手把人搂进了怀里。 四个月多的双胎,肚子已经非常明显,最近江怀枝走路走得久一点都会腰酸,给他安排的健身课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因为还算健康,倒也没必要非得学成什么样。 这个时候的肚皮还是软乎乎的,商识序也不敢用劲,虚虚盖在上面,感受着江怀枝若有若无的呼吸起伏。 江怀枝窝在他怀中,被滚烫的手掌捂得难受,推攘一下:“热。” 没松开。 还是被禁锢者占了上风。 困意汹涌袭来,索性由他去了。 一觉到天亮,江怀枝清爽醒来,发现床边已经没了另一个人的踪迹。 扭头看看时间,哦,对,这个点商识序上班去了。 谁家大总裁天天还得准时准点去上班,非必要不得早退,请假也得照常给内勤走流程。 但打工人尚且周末加班有加班费,自家开公司的总裁是没有的。 幸灾乐祸想了一下,江怀枝开始庆幸于自己想的开,早早扔掉了江氏的重担,只用想着快乐躺平。 屋外阳光正好,不在山庄没有佣人服侍,但商识序离开前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并且在微信里留下了讯息。 [早饭一定要吃,放在厨房,冰箱里面有牛奶记得热了再喝] [健身房准备好了,上午自己运动,要拍给我看] [还有……] 好啰嗦。 一边笑对方像个喋喋不休的长辈,另一边乖乖听话把准备好的早餐全部消灭干净。 孕中期的膳食和以前有了变化,之前江怀枝挑食又小鸟胃,每餐都吃不完,现在为了营养均衡,直接他准备好了必需补品。 商识序摸明白了他能接受的食量,再卡着点一天一天加大,现在对上以前根本不会吃一口的食物,江怀枝居然能吃点了。 上午过得索然无味,江怀枝开始在房间里面转悠起来,昨晚还在迷路的人,自己多走两遍总算是认熟了,绕一整圈回到客厅,终于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郁颜的消息还没回! 匆匆打开微信,两人加上好友之后就没再聊过一句,毕竟是他先去找人,人家姑娘又不好意思主动询问,估计也在等着开口呢。 江怀枝不敢贸然打草惊蛇,试探性发了个狗狗的表情包过去。 郁颜正好在线,迅速回了个开心的表情。 想想自己当时是拿馒馒打得窝,江怀枝斟酌着邀请:[你今晚还去吗?] 郁颜:[去呀,我每天晚上都去,遛狗人嘛,下课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遛狗。] 配套的表情包是“笑一笑蒜了”。 这话看得江怀枝心有愧疚,自己对馒馒的照料还是不够,总觉得各种工作总有人去做的,他也不过是喜欢才会带着馒馒出门。 没受过什么折磨,不太能共情。 吐槽两句后,郁颜反问:[江少来吗?我家宝宝很喜欢馒馒呢] 江怀枝正想一口答应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沉默一会后有些冏然。 不对,晚上他要直播! 综合之下,一时也不着急非得跟郁颜见面了,两人现在怎么也不算很熟,贸然询问对方家里的秘密,肯定会被防备。 从郁颜这套常家黑料的事,得从长计议。 于是江怀枝只能婉拒:[有机会吧,最近两天工作有点忙。] 对方表示理解。 初步交涉结果良好,江怀枝非常善于沟通,给郁颜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两人也从普通朋友发展成了狗搭子,即便没见过几面没相熟多久,关系却突飞猛进。 一直聊到午饭时间,沉迷网络的江怀枝被饥饿感唤回神智,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思考要如何解决午餐。 该死的商识序居然没有安排吗! 这么久以来江怀枝第一次被饿着了,他简单思考一下,打算趁管人的不在偷偷点一份外卖。 偶尔放纵一次没关系,反正只要他销毁证据足够快,就不会被抓住把柄。 正美滋滋想着,下一刻江怀枝发现自己不知道现在的地址。 江怀枝:“……” 可恶,败了。 一进门就光想着休息了,没看楼层。 忧愁地僵坐片刻,门铃声响起,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江怀枝起身过去,看了看。 门外居然是沈屹卿。 惊喜拉开门将人迎进来,低头就见他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香气飘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好吃的。 “哎呀你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江怀枝笑得不值钱,恭维也虚假得很,沈屹卿走进来的时候翻了个白眼,懒得说他。 哎呀还愁不知道吃啥好呢,沈屹卿这就来帮忙了。 刚乐没一会,门外又有人踏进来,江怀枝一愣,发现陆煜居然也在。 陆煜拎着两大袋水果,脸上笑眯眯的:“中午好啊怀枝。” “中午好。”江怀枝愣愣看着他,终于明白过来,“商识序让你们来的?” 陆煜:“嗯哼。” 沈屹卿回头:“他说你一个人在这边,家里没人不放心,让我们来陪陪你。” 名为陪伴实则监管吧。 沈屹卿一个人还好说,陆煜都来了,指定是某人不放心,怕他造什么幺蛾子。 他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巧了还真是。 两位医生带着新鲜的食材过来,合力下厨制作了一顿看起来不错的午餐,江怀枝没吃过这两人做的东西,一口下去直接沉默。 他被外表欺骗了。 怎么平平无奇的家常菜能被他俩做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算不上难吃,但肯定也不好吃。 填饱肚子后,江怀枝生无可恋评价:“你俩可千万不能去开酒楼当厨子。” 两个都有豪门家产要继承的医科天才/被培养人才:? 沈屹卿喷道:“真是长进了还会拐着弯骂人了。” “过奖过奖。”江怀枝笑嘻嘻接过话,“根据用途来看还是合格的。” 比那些难以下咽的孕妇餐相比真是善良太多了。 饭后,陆煜给他做了日常检查。 两个宝宝比预想的长得要小一点,也缓慢一些,听到这个结果,前面还蛮松懈的江怀枝立刻紧张起来:“会有什么问题吗?” “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看不出问题。”陆煜收起设备说道,“尚且在正常浮动范围内,下周去医院做个全面的孕检吧。” “叫上商识序一起。” 不过说到这,陆煜倒是好奇起来,他是临时收到二人搬出来的消息,不得不过来的。 “商识序说你可能会在这住一段时间,你俩怎么商量的?”作为主治医师,陆煜得对他的病人负责,“孩子在这里生,还是到时候回山庄?” 医院有最齐全的设备,同样的配置在山庄也能安排上,但是现在居住的这一处房子就不太合适了。 临时搬出来,他也不知道商识序的打算。 “我想在家里生。”对此,江怀枝没什么顾虑就说了出来,“医院的环境肯定没有家里好。” 这个环境指的是产夫的术后护理,江怀枝心里有数,自然要顺着他来。 陆煜点点头:“那记得好好聊一下,别忘了。” 这方面,学中医的沈屹卿帮不上忙,两人交谈的间隙里他也看了看江怀枝的身体,确实气脉正常,但又隐隐有点间断不通。 思索片刻,他猜测着症状来源:“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休息挺好的呀。”睡了充实的一觉,江怀枝无知无觉,“现在可以立刻上号暴打一天峡谷游戏。” 触发关键词,沈屹卿一下子联系到了前日江怀枝打吐了的事,瞬间想通关联:“还打?给身体打坏了知不知道!” 他面色严肃说的话也严重,江怀枝的笑容僵住,立刻抓着他的手询问:“你看出什么毛病了?” 虽然线上赛很重要但如果会影响身体他可以立刻摒弃掉。 这时候又开始有点相信电子辐射对身体不好的谣言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身体?还敢高强度高精力工作?” 沈屹卿看着他,气得牙痒痒。 听过这句,江怀枝一愣。 工作,他说工作,说明大家都看出来了江怀枝对商务活动的重视性。 太认真投入,花费了没必要花费的心力,费心费神才导致身体不适。 江怀枝顿时联想到上辈子流产的原因。 不正是因为高强度工作吗。 他的脸色稍稍发白,背后开始冒冷汗。 说实话,如果不是家里有这么几个人时刻盯着嘱咐着,他可能真的会无知无觉、只顾着钻研怎么把线下赛弄好。 虽然每天接触电子设备的时间不长,只有六个小时,但是闲暇之余他脑子里总装着这事,也难怪会恶心晕倒。 搞清楚其中关键,江怀枝觉得手脚冰凉。 尤其对上沈屹卿质问的盯视,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 一半是怕的,剩下是愧疚于让这么多操心的人跟着忙上忙下。 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模样,真让沈屹卿骂几句,他也狠不下心说不出口,转头就开始骂商识序:“你老公也是糊涂,不知道管着点吗,居然还敢放宽你的游戏时间啊?” “我看他的问题还严重点,再怎么纵也要有个度吧!” 越说越来气,开始真心实意地认为商识序不靠谱,再骂下去恨不得直接把江怀枝带走自己照顾了,陆煜见势不对,凉凉出声打断:“你也就是嘴上说说,人商总真回来了你敢说吗。” “当面我一样骂!”沈屹卿正在气头上,“当时他俩结婚我就该拦着,我当他商识序是个好人结果是个伪君子,真就装到怀孕不装了是吧!” 等等等等,这发展方向不太对吧? 江怀枝拉了他一下:“他也没这么不堪吧……其实真对我挺好的。” “你还为他说话?”沈屹卿声音越来越大,“大周末的他都不在家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陆煜:“……” 后撤一步赶紧摇人回来救火。 沈屹卿真闹起来没人挡得住,别真把孕夫拐跑了。 不久前还坐在沙发上被关心的人,现在换了个位置,又是端水又是顺背,怕沈屹卿一个气不过直接撅过去了。 江怀枝期期艾艾:“他上班呢,集团有多忙你应该了解。” “上什么班,这么大的公司离了他不能转了吗?”沈屹卿猛地一拍桌子,没想到看着平平无奇的檀木桌居然是实心,反弹得他一下吃痛。 更恼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他就是没往心里去,做做样子还给你哄到了!”沈屹卿捏着发红的手掌吸气,“跟我走,还等什么下周,现在就去我家医院做检查!” 陆煜一听不对,赶紧走上前拦路:“才过来就要走吗?” “哎呀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提还好,一提起商识序把二人喊来吩咐的事,沈屹卿更痛了。 “他叫我过来陪江怀枝打游戏!”沈屹卿伸出手,气得发抖,“他是畜牲吗,四个多月的孕夫他让人去打游戏!” 陆煜:哈哈哈毁灭吧,他干嘛非得管这家人的事。 以免怒火殃及池鱼,陆煜让开了一步,转向江怀枝眼神暗示。 这人是上头了,赶紧想办法让他消消火。 江怀枝有点无可奈何,他也没见沈屹卿发过这么大的火,压根想不通是出发什么戳他肺管子了生这么大气。 犹豫间,沈屹卿已经抓住了江怀枝的胳膊就要往外冲。 陆煜不得不在身后跟着护着。 算了算了,大不了就走呗,等这家伙恢复理智了再回来。 三人刚走到玄关门口,大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商识序就这样猝不及防对上了三张正面高清全脸。 四人相对僵立,商识序觉得氛围不对劲,正想开口打破氛围,就见沈屹卿怒气冲冲骂道:“渣男,你还敢回来!” 商识序:? 他,渣男? 作者有话说: 挑战双更失败……改成周末两天四更好了 第50章 场面一度僵硬, 几人都没出说话,商识序看看江怀枝,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陆煜则是有些意外, 他刚通风报信没多久呢, 回来的这么快? 商识序沉默。 顾念着江怀枝一个人待在新家,不太放心, 专门把两位好友喊来陪伴和监督,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提前赶完工作回来了。 谁能想到, 一进门就遇上这么……难以形容的场面。 陆煜反应过来, 赶紧上前抓住沈屹卿的手, 干笑两声道:“来都来了不如坐会。” “人家商识序也是第一次照顾人, 你总得给个机会吧?” 沈屹卿剜了他一眼,愤愤抽回手, 转身往屋里走去。 一场硝烟消散于无形,江怀枝心都在突突,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搞的他们都手足无措, 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这么放着肯定是不行的,沈屹卿恼火的不像样,总叫人觉得心里不安。 只是了解有限, 江怀枝怎么都想不通。 三人在玄关站着, 最后还是陆煜浅叹一气,解释道:“没猜错的话, 我记得屹卿有个关系很亲的姑姑, 是难产去世的。” “那位长辈是很要强的性格, 跟怀枝某方面……还挺像。” 情况特殊,说话要避谶,陆煜用词斟酌委婉, 一说完,夫夫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么想想,沈屹卿也是好心。 江怀枝脸色微微泛白,走路都有点虚,这会不止是被后遗症状恐吓的后怕了,而是实实在在感到后悔。 毕竟,那种场面,他是经历过的。 他身形一晃,被眼疾手快的商识序及时扶住,江怀枝闭眼吸气,缓了一会,镇定站直身。 “我知道了,会好好呆着的。” 三人走进屋里,陆煜三言两语提了提刚才发生的事,这会心里有底了,没有一个人想去追究屋里脾气暴走那位的责任。 默默咽下这一顿没由来的指责,商识序推掉了原本订好的晚餐,转而准备自己动手。 沈屹卿站在客厅内环视一圈,问道:“这段时间你就住这吗?” 江怀枝思索一会:“可能?” 商识序没有提,他觉得至少近来一个月应该都留在这里。 他倒是乐见其成,虽然没有岚海山庄待着那么舒坦,但其他方面都挺方便的。 沈屹卿缓了气,说:“行,我明天就搬过来。” 江怀枝:? “客房在哪,带我看看。” 不是,这就轻易决定了吗?他这个主人好像都没说什么吧? 之前都没亲近到搬去山庄一起住,这是发现新房子不影响通勤所以直接贴身看管了是吧? 本想着方便商识序上班,这下好了,方便所有人了。 江怀枝脸麻麻的,可是他无法反驳,毕竟这件事说出来,厨房里那两位应该只会觉得好。 他轻啧一声,带着沈屹卿参观起房子。 精装房虽然硬件样样齐全,但软施上还没来得及添置,除了主卧,其他几个房间的布置都还比较简陋,只能算勉强凑数的。 沈屹卿看中了其中一间的构造,通风好阳光充足,可以把懒货江怀枝拖过来晒太阳的时候诊疗。 只是没想到,有人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这一间商识序已经答应给我了哦。” 陆煜出现得很是时候,就在江怀枝即将拍板同意之前,笑眯眯地出现了:“我打算在这里给怀枝做日常检查,这你总不会抢吧?” 还得是学医的,两人脑回路撞到一块去了。 沈屹卿微微眯眼,抱臂对视一会,本以为两人又要跟以前一样拌起嘴来,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爽快让出来了:“行,给你。” “但要分我一半,我要参与怀枝的养胎过程。” 他说的话叫二人都有些怔愣。 其实也能想到,沈屹卿态度如此严肃认真,是真心在考虑这件事。 陆煜一笑,欣然同意:“欢迎。” “好久没一起合作了呢,师弟。” 沈屹卿难得一次没有驳斥他,而是握上了手。 这画面看得人眼热,江怀枝有些感动:“你们居然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两人被这话说的一愣,沈屹卿微微皱眉:“正常医疗合作而已。” 江怀枝的感动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为兄弟跟自己讨厌的对头合作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刚想飘飘然表示没关系,就听江怀枝下一句道:“居然为了我要睡在一间房吗!” 沈屹卿:????! 他火速撒开陆煜的手,冲上前捂住那张乱说话的嘴。 “我靠你别胡说啊我的清白!” 场面一时有点不可控,江怀枝在魔爪下挣扎,沈屹卿红着耳朵尖叫,而本该调解二人的陆煜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愣一愣。 他捏了捏还有点发热的指尖,无可奈何叹了气,上前把两个人分开。 一手一个控制着距离,迅速结束纷争:“你小心点,怀枝现在这身体经不起你折腾。” 沈屹卿恨恨收手。 他就知道!江怀枝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亏他还这么关心! 被恶狠狠盯着点人躲到陆煜身后嘻嘻哈哈。 这样的沈屹卿才对嘛。 短短一会过去,几人恢复了毫无隔阂的状态,一块来到厨房打算给商识序打下手。 原本江怀枝是不被允许进来的,但他一刻都闲不住,手机被收走管控,无所事事,不如跟朋友们待在一块。 哪怕不上手干活,聊聊天解闷也是好的。 谁成想这方面也会帮倒忙。 四个人加在一块,居然只有商识序一个人会做菜,沈屹卿做的东西只能说能吃,陆煜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让他洗个菜都能洗出问题。 交给二人的备菜任务,在江怀枝喋喋不休的分散注意力下,完成得十分狼狈。 土豆丝切成了土豆块,黄瓜皮带肉卸掉了一半,青菜那边更是无端掉色,疑似某人力气太大扣烂了叶子。 商识序对着一盆不明物体沉默片刻,问道:“从哪里开始是叶子?” 都快混成一个色了。 江怀枝过来看了一眼,一想到待会这玩意得下锅,恶心的感觉重新上来,他有点不敢置信,中午那一顿午餐是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完成的。 他也不敢问。 回头看见他的反应,商识序立刻命令:“倒了,再拿一颗我来洗。” 有了商识序亲自收拾,晚饭可算是像了点样子,不对比不知道,原来他的厨艺如此之优秀,之前是因为山庄的专业厨师衬托,才显得商识序平平无奇。 江怀枝现在才知道,中午自己无意中吃了多少苦。 品尝到商识序做的菜,两位客人也有些惊叹,连连称赞,这手艺不差似外面出名的酒楼,只是他们都知道,这注定只会是江怀枝专属字号。 以后要常来蹭饭。 饭后,沈屹卿跟陆煜打算辞别不久留,反正隔天就能相见,也不差这一会的。 收拾好房子后,商识序打算请几个佣人过来。 他真是大意了,才会一时想不通让两位少爷伺候江怀枝。 三个人生活常识加一块还没他一个人知道的多,别自己不在屋子里连个顶事的人都没有。 考虑之后,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了。 此时两人正待在卧室,江怀枝吃完饭就洗了个澡,舒舒服服钻进被子里,躺下等待困意,商识序则坐在不远处的阅读区依旧看他的电子书。 合着看书都是幌子,脑子里考量的全是别的事。 江怀枝没忍住腹诽两句,随后大咧咧表示:“好啊你请吧,我无所谓。” “最好能把山庄里的找来,都是熟人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望过来,商识序知道,这都是借,他真正希望能来一块玩的人,是小林。 商识序一字一句否认:“林管家需要打理山庄内务,抽不出这个空。” “至于其他人,你拟份名单发给我。” 一听小林来不了,江怀枝撇撇嘴放弃:“那算了,随便你安排吧。” 闻言,商识序放下电子书,看了他好一会:“你不开心?” 江怀枝干躺一会,已经慢慢感到困意了。 他想回复,但是话到嘴边变得含含糊糊,最后发出音,是听不清字句的嘀咕。 暖黄的床头灯映照下,带着阴影的侧脸有些柔和,卷长深黑的睫毛被晕染得微微泛黄,看得人心里一塌糊涂。 商识序走上前,撑着床头,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 江怀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记得睡前还在跟商识序说话,然后感觉闭上眼睛有点舒服,再然后一睁眼天亮了。 他最近的睡眠越来越安稳,晚上都不太做梦了,舒舒服服从床上利落爬起,居然发现没到商识序上班的点。 早睡还是有好处的。 他一乐,都顾不上换衣服了,简单洗漱完赶紧披上外套走出来:“难得能一块吃个早饭——” 话没说完,在看见客厅坐着的人后,僵在了原地。 “妈、妈妈。”江怀枝磕巴一下,突然不会说话了。 孟女士怎么会在这? 江怀枝怀疑自己脑子糊糊的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听到喊声,孟凌筝回过头看来,朝他笑笑:“早上好啊眠眠。” “起这么大早呢。” “嗯……”发现确实是本人,江怀枝不好意思捏了下鼻子,慢慢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您怎么来了?” 倒不是说不想见到母亲,只是刚才来没两天,他自己对这都有些不太熟悉,更别说招待长辈…… 孟女士并不在意,她抓着儿子的胳膊,上下完整打量了一会,满意地点点头:“识序把你养的很好。” 白白胖胖,还很有活力,看起来比之前更讨人喜欢。 江怀枝挠了挠脖子,微微侧开视线:“还好吧,就正常养。” 孟凌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人在家里打扮如此松弛,明明平时最要面子了,但是这会毫无察觉自己这身装扮有多不合适。 看来是真的习惯了。 一想到小两在认真过日子,孟凌筝就开心地合不拢嘴。 江怀枝还在小嘴叭叭,说到商识序,顺就问:“他人呢?” 话音刚落,询问的人就从走廊出来,淡声喊道:“今天起这么早?” 江怀枝抬起头,眯着眼睛状似威胁。 说得好像平时他起的很晚一样!不就差了一个小时吗! 在妈妈面前败坏他形象! 毫无作用的威胁眼神逗的商识序促狭一笑,但在江怀枝动之前,他先出声打断:“过来吃早饭。” 江怀枝应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离开之前还不忘喊上孟凌筝:“妈妈也来吃点。” “不用,我在家里吃过了来的,你赶紧吃饱,我们待会要出门呢。” 江怀枝一愣,看看精致打扮的孟凌筝,有点没反应过来:“一大早赶过来就为了带我出门?” 但他的提问没得到解答,商识序摁住了他的后衣领子,推着走向厨房:“先吃饭。” 被看着老老实实吃完早饭,终于知道了孟女士此行的目的。 搬进来之后,商识序顺手给父母提了二人在市中心住着的事,孟女士正好近日有空,说什么都要来看看。 母子几人有段时间没见了,自从领过证,二人不知道怎么被工作缠上,总在忙,好不容易得了空,孟凌筝抓心挠肝想看看怀枝现在的状况。 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过来,等真正见上面了,心才落到了实地。 天气已经在逐渐转温,虽然这个时候还热着,但江怀枝已经被迫放弃短衣短裤,改穿遮盖严实的长款衣物。 宽松的卫衣将肚皮挡得严严实实,随便打理一下就是青春洋溢的男大。 尤其是最近稍稍长了肉,江怀枝的脸颊不似之前单薄,微微的肉感倒显得更有活力。 商识序要去公司,顺路带着二人去了江家的商场。 临分别之前连番叮嘱,很少有见他话这么多,孟凌筝不忍心打断,最后还是江怀枝忍不可忍拍拍车门赶人。 “好了,妈妈不是在吗,你怕啥。” 商识序皱眉。 怕的可多了。 她到现在都对陆煜那几句话心有余悸。 如果事情发生在他完全掌控不到的地方该怎么办。 见他眉头紧锁,江怀枝收起了大咧咧的态度,正色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快去忙吧。” “有事给你打电话。”他继续催促,“快点,你要迟到了。” 看着汽车驶远,江怀枝不再探望,挽着孟凌筝的手就往楼上跑:“快走妈妈!我带你去看点好看的!” 现在的江怀枝在这边商场已经如鱼得水了,随便提到哪家食品店都可以迅速定位,只可惜不是饭点,他只好去看一些甜品铺子,过一过嘴瘾。 孟凌筝对他惯的没边了,明知道不能吃那么多甜食,还是大手一挥全都买下。 给孩子解解馋也是好的。 结果买了两样后江怀枝就不肯让她买了,一边是不想让孟凌筝花钱,另一方面,被这么纵着,他要是再没自制力的话,就真是对自己身体不负责了。 顶楼全是食品区,逛了两圈没什么意思,又怕自己克制不住,江怀枝便提议去下面逛逛。 “妈妈,我给你买衣服好了!”江怀枝眼睛一亮,不等孟凌筝拒绝就拖着人过去。 这几个月里,他靠着自己也攒下来了不少的积蓄,头一次真正意义用自己挣得钱给母亲买东西,说什么都必须得干。 这份孝心推脱不过,孟凌筝欣然接受。 于是二人就转战了隔壁高奢商业城。 孟凌筝自己是设计师,对服装的审美极其挑剔,很少能有让她一眼看中的衣服,但是跟江怀枝一块,她滤镜拉到了最满,不论带她试什么衣服,她都说好看可以,随便买都行。 江怀枝拿了第不知道多少套衣服出来,孟凌筝扭头看上一眼,淡淡开:“唉这个好看,这个颜色衬我,显得气色好。” “妈!你光是看一眼都能知道这么多吗?”江怀枝听笑了,“你不会是想在第一家店就挑好然后走人吧。” 被戳中心中想法,但孟女士不慌不忙,矜持淡定回道:“哪有,是真喜欢。” 真不真的江怀枝不太能看出来,但是他铁定了一定要给孟女士买一套对方真心爱不释手的衣服! 孟凌筝笑笑,索性不再溺爱:“好~妈妈知道你有心了,我好好配合。” 这一配合,立刻又陷入了另一种极端场面。 买不到衣服了。 两人逛了好几层楼、很多家店面,竟无一款能让孟凌筝微微心动。 江怀枝犯了难。 最后,还是轻微降低标准,终于找到了一家各方面都挺合孟凌筝审美的店铺。 孟凌筝主动要求试衣服,看着试衣模特上身效果,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几套吧。” 江怀枝在一边观察着孟凌筝的反应,这个表情一看就是真喜欢这边的衣服。 “那就全买了吧。”江怀枝大方笑道,“妈妈你一定要穿哦!” 孟凌筝弯了弯眉眼:“当然,我儿子给我买的当然要出去显摆显摆了!” 一听这话,江怀枝放了心,站起身说道:“打包,带我去付费。” 新衣服被精心整理好放进了购物袋,借着视线盲区,江怀枝从外套中掏出一个长长的装饰盒,塞在了购物袋内侧的衣服夹层中。 那首饰盒中,是缀着璀璨水钻的项链。 是他跟商识序一块去拍卖行那天购入手的藏品之一。 当时看见饰品时,江怀枝第一反应就是会很搭孟女士。 江怀枝打开盖子,看了看放在一块的新衣服进行对比搭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很搭。 购物袋被随行助理提着,母子二人离开店面,临近午时,孟凌筝提议去吃点东西,江怀枝立刻赞成。 但没想到刚走出没两步,他们不约而同被路过的一家店面吸引。 那是一家母婴用品店。 江怀枝有点挪不动脚,但是羞耻心上来,他总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踏入这种地方实在是奇怪。 但是看着橱窗挂着的可爱的小衣服……好喜欢啊! 心思泛软,江怀枝艰难出,想催促母亲离开,没想到孟凌筝忽然拍了拍他的手。 一低头,看见了她笑眯眯的表情。 孟凌筝:“我们进去看看。” 对哦!他跟妈妈一块呢! 那说不上来的羞耻情绪忽然飘散无影,江怀枝一笑,母子二人手挽着手就踏入了这家母婴店。 接待人员看见装扮贵气的二人,立刻上来导购:“需要什么服务吗?” 江怀枝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羞于启齿,幸好有孟凌筝在,坦坦荡荡说道:“带我们看看一岁前小朋友要用的东西吧。” 果不其然,接待人员先带着二人去看了婴儿用的衣服。 毕竟开在高奢商业楼中,这家母婴店的商品质量都很不错,孟凌筝看了看那些婴儿装,一气拿了许多,几乎是件件都舍不得不要。 这场面有些熟悉,江怀枝赶紧阻拦她:“妈妈,不用拿这么多吧……” “哎呀你这就不知道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尤其是一岁前,长的可快了!”孟凌筝美滋滋看着那些可爱的小衣服,好像孙子就在眼前了,“以后我呀,就天天给他们打扮……放着我来付钱,这你可不能跟我抢!” 随后他们又看了不少,大多是孩子用的东西,不涉及健康,纯粹买着玩,孟凌筝到底不是专业的,江怀枝需要用到的还是交给商识序去安排比较好。 两人在母婴店待了还没有半小时,购置的东西却多了一箩筐,江怀枝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本想着带母亲好好来玩玩,到头来她花的比自己还多。 宝宝们有非常爱他们的一大家子,都在期待着降生。 江怀枝的心里软软的,觉得自己也得有点作为,比如给孩子们也选点东西。 正想着,他不知不觉走到另一块用品区,看着墙上挂着的儿童用品,斟酌间,他的目光忽然触及到店内其他客人身上,熟悉的侧脸让他一愣,不由自主追上去两步。 直到看见对方转身,江怀枝目光一滞,当即激动上前。 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郁颜?!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50-60 第51章 江怀枝在原地站了一会, 有点犹豫要不要上前。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上。 那边郁颜正跟朋友一块,有说有笑地挑选着商品。 这就让人更不好意思上去打破氛围了。 不多时,孟凌筝找了过来, 看见孩子若有所思的模样, 顺着视线望过去,一并看见了落点处的女孩。 “挺漂亮的小姑娘, 是你朋友吗?”孟凌筝笑笑问道, “要不上去打个招呼?” 江怀枝是想去的, 但总觉得现在的场合有些不太合适, 他们又没熟到一定地步, 只是见过一次面、聊的还算不错的关系, 贸然打扰太不像样了。 为了打探底细,江怀枝做的是温水煮青蛙的计策。 但他在这边纠结着, 站了一会,那边郁颜注意到了他们,笑着走过来, 大大方方问好。 “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郁颜主动开口,看见江怀枝身旁的孟凌筝, 眉头轻挑, “江少,这是你家姐姐吗, 长的真漂亮。” 江怀枝心中默默感叹。 不愧是后来干出这么大作为的女人, 嘴上功夫真是厉害。 孟凌筝被这一句话哄得喜笑颜开, 揽着江怀枝的胳膊直笑:“哎呀,小姑娘说话这么好听呢,怀枝是我儿子啦。” 郁颜大概也看了出来, 此刻才故作惊讶:“原来是孟女士,久闻大名,我可喜欢您的作品了,我前两天还在跟朋友聊您的新季系列呢。” 孟凌筝笑得合不拢嘴:“小小年纪懂得这么多呢。” 江怀枝在那边纠结半天,结果没两句的功夫,孟凌筝跟郁颜攀谈上了,聊得还挺相投,一时之间仿若自己成了不相干的人。 江怀枝:? 女人的友谊来得果然莫名其妙。 两人聊了一阵,可算是注意到抱臂一旁的江怀枝有点尴尬,郁颜笑了笑,转而问起:“江少怎么在这?” 来了。 本来不想聊这个,但既然对方先问了,那看来就是不在意。 “叫我怀枝吧,都是朋友。”江怀枝现在有点听不得刻意恭维,“路过就顺便看看,你们呢?” “我啊。”郁颜大大方方拉过自己的女伴,“给我未来干闺女买点东西。” 他这才注意到,郁颜的闺蜜体态丰腴,看着确实像是怀孕月余的样子。 “哎呀,那跟我们家宝宝是同岁呢。”自从接受江怀枝怀孕的事实后,孟凌筝看见孩子都会心软几分,当即表示,“添丁是喜事,你们看中的东西我来买单。” 郁颜当即收不住表情:“这怎么好意思——” 但江怀枝拦住了话头:“送给宝宝的,收下吧。” 话都这么说了,毕竟对江家来说这点小钱实在不算什么,但对郁颜那样一般的人家,就不好说了。 闺蜜拉了拉她的手,显然是意外她认识这样的人家,郁颜轻拍安抚,回头道:“既然如此,谢谢怀枝跟孟阿姨的心意了。” 孟凌筝摆摆手:“以后有空可以一起玩啊。”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分开了,离开母婴店,江怀枝憋着的一口气才舒缓开来。 他精心计算着跟郁颜要怎么沟通,两人除了狗友外没什么别的联系,交际圈也很难联系到一块,没想到因为母亲,误打误撞升温了许多。 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走出一里地了,江怀枝还在沉思,母亲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这会跟人家分开,终于问出了口:“你和那个小姑娘,怎么认识的?” 突然被提问,江怀枝还稍稍愣了下,顺口就说了出来:“前两天带馒馒出去玩,刚好碰见郁小姐也在遛狗。” 三言两语讲清楚关系,孟凌筝的心放下了一半,看着江怀枝患得患失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还怕这孩子是不是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再一想想,怀枝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几个亲近的女性朋友。 刚认识两天,应该只是单纯地不知道如何相处。 果然,没一会,他主动将郁颜和常家的事全部托出,孟凌筝面色讶异,自己养大的孩子,打的什么算盘她立刻明晰。 具体的操作她不能干涉,但免不了会担心一二。 “这有些太铤而走险了。”孟凌筝心疼地握住江怀枝的手,“让其他人去做也行,你这还怀着身孕呢。” 江怀枝轻松笑笑:“没事的妈妈,我心里有数。” 自己正是为了消除隐患才想从郁颜那边套消息,其实不做什么,到了之后郁颜照常会出手,但因为这辈子自己好好的呆在江家,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变数。 不想让母亲太过担忧,江怀枝隐下了很多事没说,只是让对方把心放回肚子里。 “好啦不说这个了,相信我就好。” 这么多年里,江怀枝一直很有主见,父母不太能插手他的事,他都这么说,孟凌筝只得放弃追问:“你心里有数就行……需要什么帮助,比如邀郁小姐来家玩,可以找妈妈帮忙。” 她也看出来了,江怀枝拿不稳跟对方相处的度,这也是少有的能帮上忙的事了。 江怀枝笑笑应下。 “走吧,我们去吃饭。” 母子俩在外面逛了一天,晚上商识序来接二人,看见他们心情很好的样子,心里一软。 果然是在家里闷坏了,让母亲过来陪伴是对的。 助理将一大堆购物袋送上商识序的车,数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之前自己要给江怀枝送东西,他总是抗拒不收,怎么今天就不排除花他的钱了。 卡里刷掉不少钱,消息一条条推送到他的手机。 他淡淡开口问道:“今天买了什么?” “送妈妈的东西。”江怀枝挤在他身旁,笑眼眯眯,“我怎么才发现线下购物这么开心呢。” 原来是送孟凌筝的,难怪。 回去的路上,母子俩依旧很亢奋,聊得没完没了,商识序坐在二人旁边,拿这当白噪音,依旧争分夺秒处理工作。 直到将孟凌筝送回家,见她下车后江怀枝还依依不舍地告别,商识序才停下手上内容,问道:“舍不得的话,让母亲过来住几天。” 本来说的就是多呆段时间,但两人都委婉拒绝了。 江怀枝叹了叹气:“哪有这么好的事啊,你忘了,沈屹卿他们要搬过来,妈妈再来不合适。” 首先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在做直播,其次总归会关照不到母亲那边的。 他的时间压缩得很紧张。 虽然住到江景别墅,不用上那些繁琐的各类课程,但江怀枝每天的时间还是被挤满了。 两人刚到家,助理将购物袋一堆堆送进来,刨去了孟女士的那些,剩下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东西堆在客厅,江怀枝迫不及待就要去拆包,被商识序拎起来摁到了沙发上。 商识序:“谁教你席地而坐的?” 他眼皮子底下明明连拖鞋都不准脱。 江怀枝撇了撇嘴,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单纯觉得坐地板上方便。 不轻不重被数落一句也不甚在乎,翻了翻各色的包装袋,终于翻找出想要的东西,迫不及待就掏出来在商识序面前展开:“快看!” “给你买的,喜不喜欢?” 商识序只随意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视线,那是一件款式休闲随性的衬衫,样式不算特别,颜色也只是普通的白色,光是从审美方面就看得出来是江怀枝喜欢的类型。 倒是挺居家。 商识序喉头一滚,回道:“喜欢。” “我挑的,不过钱是妈妈付的,所以算妈妈送给你的。” 江怀枝得意哼哼两声,非常满意于自己的审美:“所以下次回家记得多跟她说说话,别老摆着脸。” 商识序眼神微敛,想起孟女士的笑颜,答应下来:“好。” 从各方面来说,确实该感谢母亲。 既然买了,就不可能只买一件,江怀枝又从角落里扣扣捡捡,凑了一整套出来,结果翻着翻着,江怀枝一脸诧异地从中翻出了一只首饰盒子。 要不是颜色不一样,他都要以为是自己放进袋子里的那个被孟女士送回来了。 打开盒子,是一条份量很足的金项链。 旁边还有孟女士手写的小纸条。 大意是知道江怀枝不愿意收江家的“嫁妆”,那作为养母,她想以私人名义给他添点东西。 江怀枝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 他们还真不愧是相处了二十年的母子,连偷偷送礼物的套路都如出一辙。 小小的首饰盒装不下太多东西,金项链也不真的指望江怀枝会带上,只是单纯的转换成了有价值的东西。 商识序替他把项链放回盒子中,温声道:“过两天回去看看父母吧。” 江怀枝一转身缩进他怀中,一点点眼泪就这样抹在对方胸口。 闷闷开口:“等产检之后吧。” 陆煜说,下次产检可以看四维了。 正好带着好消息回家。 两人静静搂了一会,直到江怀枝恢复状态,才突然发觉这氛围好像有点暧昧。 他装作没事人一样脱身开来,转过身继续整理购物袋,但是脖颈已然红了一大片。 在害羞什么啊!更亲密的时候都做过了不是吗! 但这样格外温情的拥抱还是第一次。 江怀枝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一扭头,猛地发现不知何时商识序也蹲下身,跟他一块整理起来。 干、干什么啊。 见人探进购物袋,他匆忙伸手去拦:“你别管我来收拾就好!” 已经晚了,商识序已经拿出来了一个……小玩具。 他像是没认出来是什么,眼神呆滞了一会,转过头问:“你们今天还去逛了……” 江怀枝:“……” 虽然知道逛母婴店十分正常,但是让他坦然承认,怎么想都有一点羞耻。 他匆忙应了两声,把东西夺回来塞进袋子里:“妈妈非要买,说是送给宝宝的,我拦都拦不住。” 商识序沉默了一下,开始思考自己的失职。 老婆怀孕快五个月了,他居然一点没想过去购置孩子要用的东西。 沉静一会后,商识序出声打破冷场的氛围:“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回山庄,把婴儿房布置一下。” 听他这么说,江怀枝也慢慢冷静下来。 说的是,他之前也没考虑到,幸好孟凌筝心细,才提醒了他们。 不然这父亲做得也太失职了。 两人相继叹气。 江怀枝感叹一会,忽然想到商识序刚才说的话,一愣:“你是说过段时间搬回去?” “嗯。”商识序应声,“你不想回去?” 那倒也不是。 真要说的话,还是更喜欢山庄远离都市的生活。 “我以为你要在这呆好久呢。”江怀枝轻笑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抓到内鬼之后,手头能轻松好一阵。” 这话说的,商识序的语气就非常轻松,像是什么暗示一般,江怀枝立刻听明白,有些意外地靠过来。 他激动地抓住了商识序的胳膊:“你已经查到人了对不对?” 这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啊。 “不完全,对方没露出任何马脚,只是筛选了一些人选。”商识序一边说,一边把工作平板拿过来,打开了相册,“你看看。” 之前江怀枝说过,如果有怀疑对象,记得让他看看。 商识序显然是把这话记在了心上,哪怕江怀枝久久远离业务对公司内的纷争不明晰,他也还是回应了他的期望。 江怀枝一激动,立刻开始全神贯注观察相册中的照片,尝试与记忆中的人脸相对应。 这个过程漫长又困难。 首先,过去很久,记忆已经淡化了不少,其次,商识序收集到的这些多是员工录入系统内的求职照,跟现下见面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努力辨别的间隙里,商识序起身替他收拾东西,安安静静不打扰他,回过神的时候,桌面上整洁了不少,已经收拾完毕了。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商识序适时递上一杯水。 “有头绪吗。” 一天都在耗费精力,江怀枝完全没发现这句话问的有问题,他可从来没对外表示过自己知道内鬼是谁。 于是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暴露了个彻底。 “范围缩减了很多,但不太确定,你最好是能找到他们线下照片给我看看。”江怀枝逐渐加大描述,“条件允许的话,最好是穿着西装的照片。” 商识序默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低声应好。 工作进度有了很大提升,江怀枝安心去洗漱睡觉,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就朝卧室走去。 公司没有给他安排直播任务,对外只说最近在团练所以无心直播,但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这几日江怀枝都没上过线。 一方面沈屹卿严防死守,另一方面商识序被当面训斥过后也盯着控制起他的上网时间。 这不也是,特意拖他出门耗费精力,才不到十点,就困得不行。 草草洗漱完毕,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快要睡着的时候,腰身忽然被一条滚烫的手臂揽住。 整个人顿时像被提拉了一下,紧紧贴着商识序的躯体。 江怀枝猛地睁眼。 睡意全无。 他感受到了……商识序的不对劲。 突然头皮发麻起来,仔细想想,两个人确实很久都没有胡闹过,因为他身体不方便,加上最近两人都有很多正事要做…… 但、但商识序不像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啊? 江怀枝纳闷了一会,思考自己装睡能逃过去的概率有多大,结果商识序突然吻了吻他的脖子,贴近的距离更加严丝合缝,江怀枝控制不住,腿往外抬了抬,试图逃避。 坏了,这下商识序知道他没睡了! 僵硬躺了一会,江怀枝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正好火气也被挑起来,一咬牙一转身,撞进商识序似笑非笑的双眸中。 暖黄的灯光下,暧昧氛围异常。 江怀枝的底线在一点一点瓦解。 快、快五个月了,医生说这个时候是可以直接点……不用打那些擦边球了。 但商识序不主动说,他只是看着,用眼神一点一点勾引江怀枝主动向他迈步。 呼吸都微微发抖,江怀枝控制不住气息,最后递了个台阶:“你洗澡了吗?” 商识序的脸又贴近一点:“可以再洗一遍。” 下一刻,江怀枝凑上来,吻住他的唇。 一向占据主导的人,这时候却却一动不动,摆明了要江怀枝自己来。 他不得要领地探索着,但是没有之前被吻得那种过电感,一怒之下,江怀枝掏了他一下,恼火道:“不乐意别干了!” 商识序闷哼一声。 又是凶他,又不舍得真的用力,更像是调情。 低低笑了一声,商识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件小东西,放在江怀枝手心。 “这也是你今天买的。” 那件小玩具不同于母婴店的婴幼儿用品,质地要硬很多,给小孩子容易误食。 但是大人玩刚刚好。 江怀枝本来还有些茫然,他没有购买了这东西的印象,直到商识序在他耳边道明了用途,瞬间脸色爆红。 这个混蛋!自己偷买小玩具栽赃到他的头上! 下一刻,意识到这东西要用在自己身上,江怀枝顾不上生气了,推开搂着自己的手想要逃跑。 变态! 结果推不开,商识序轻轻吻了两下就软绵绵没了力气,推拒变成了欲拒还迎,把江怀枝迷的找不着北,瞬间沉沦在对方的技巧中。 亲着亲着,江怀枝的手又被带着放到了自己小腹上。 商识序轻声问:“你猜宝宝们会感觉到吗?” 现在这个月份,胎儿已经成型了。 江怀枝咬着唇瞪他。 “废话真多。” 浅叹两声,商识序故意哄他,弄得江怀枝又想又害怕,羞耻心快把他点炸,但临到头不给吃更加混蛋。 看着人逐渐绷不住,商识序终于收了话头,转而提出办法:“坐起来,先把他们哄睡。” “你知道怎么做的,就像摇篮一样。” 江怀枝迷迷糊糊的,听他的话翻了个身,坐在了商识序腿上。 这个视角、座位,以及幽暗不明的灯光,氛围缱绻,江怀枝一恍惚,好像回到了五个月前,自己意外中药的那天夜里。 记忆与眼前画面逐渐重叠,江怀枝伸出手,扣住了商识序的下巴。 随即在对方的鼓励下,吻了上去。 与上次相较于不同,现在的江怀枝弯腰都有几分吃力,床铺也要软上许多,还是全靠着商识序的支撑,才堪堪维持住。 失重感与欢愉叠加,江怀枝被欺负得哭个不停。 真刀实枪跟擦边的感触到底不一样,好不容易等到结束,他汗涔涔的,没有一点力气,最后还是被商识序抱着去了浴室清洗。 折腾了好久,困意反倒淡了许多,一边仍由商识序帮他洗澡,一边闭着眼睛麻木斥责:“你都知道买小玩具,为什么不记得买别的?” 意外怀孕这么大的事,还敢不戴东西吗? 虽然怕他身体不适没真玩那么厉害,但是床上四件套还是得换了。 吃饱了的商识序倒是清醒,笑了笑,老老实实认罚:“明天就买。” 江怀枝刚有点满意,立刻听出这句话的另一种含义:“你还要来?!” 商识序眼都不眨改口:“过几个月再买。” “我能忍到那时候,眠眠你忍得住吗?” 江怀枝:“……” 有点心虚。 完了,商识序这是带着他开荤之后,搞得他有点上头了。 但是此时此刻脸面最大,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得护住,江怀枝睁眼说瞎话:“我能。” 商识序促狭笑一声:“行。” 江怀枝轻啧。 感觉被看扁了。 出于报复,江怀枝决定明天一天不出门,打游戏! 隔天起床的时间相较晚一些。 但精气神非常好。 商识序照常出门上班,心情美满地换好衣服出来吃早饭,江怀枝跟餐桌旁的两位医护打了个对眼。 他笑眯眯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二位。” 没想到的是,两人都像见鬼了一样看着他。 陆煜表情得体,接住了话头:“早上好怀枝,看起来你休息的很好。” 他刚想美滋滋搭话,但是一扭头,就看见沈屹卿越皱越深的眉头。 江怀枝:“……一大早上你吃火药了?” 结果沈屹卿盯了好一会,猛地拍桌起身,质问道:“你俩昨晚做什么了?” 这下轮到江怀枝紧张了。 不是,学医还能看出来这个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到周末三天应该都会有双更 第52章 江怀枝装作没听见, 一脸自然带过话题:“你俩也起这么早吗?” 沈屹卿:“过渡很生硬。” 不过也就是吐槽两句,紧跟着话没说明显,敲打一下让江怀枝注意节制。 陆煜轻笑一声, 没忍住, 随即就遭受了两个人的死亡凝视。 陆煜:…… 行,他闭嘴。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天, 结束了早餐, 两人日常盯梢江怀枝完成训练量。 有人看着跟在山庄时完全不一样, 之前他浑水摸鱼还能糊弄过去, 但沈屹卿和陆煜盯得很严格, 不给他一点放松的机会。 喘口气的间隙, 江怀枝还不忘报复两人:“你俩昨晚怎么度过的?” 原本还在絮絮叨叨的沈屹卿果然被这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讲话磕巴了一下。 情绪突然紧绷:“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从健身设备上下来, 江怀枝气都没喘匀,这会看见好友手足无措破防的模样,顿时神清气爽。 “你俩不是住一块去了嘛。”江怀枝看乐子一般恶心他, “昨晚不应该一块睡的嘛。” “滚啊!”沈屹卿没回话,怒而掐了他一下,两个人嘻嘻哈哈打闹一番, 时间过去得很快。 江怀枝身体比较敏感, 被沈屹卿挠了几下就不行了,一边笑一边求饶。 最后赶紧道歉表示立刻给他们分开房间。 沈屹卿发过火也泄了气, 冲着他翻白眼:“指望您这位大忙人呢, 商识序早安排好了。” 唔, 也是。 前一天光忙着出去逛街了。 江怀枝挠了挠脖子,不由自主想到前一天发生的事,脸上莫名泛起红晕, 沉默的几秒里,沈屹卿瞟到他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死恋爱脑。 两人折腾的时间里,陆煜早早退出健身房,照吩咐去准备午餐了,江怀枝左右一阵磨,终于省去了剩下的活动量。 他美滋滋走出门,顺口说道:“话说有几天没玩游戏,都有点手生了。” “今天来两把?” 沈屹卿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冷哼道:“你不是有规定死的直播时间吗。” 净戳人痛处。 起了心思就容易上瘾,他哪里等得到晚上再打,嘿嘿一笑讨价还价:“饭前运动而已,就两把,不多打。” 这个时间段,苏苏他们也没开启直播,只要沈屹卿帮他瞒着,看商识序怎么知道。 沈屹卿到底还是心软,前两天发那么大一通火,后来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只是拉不下面子,就那么装傻充愣一带而过。 江怀枝这两天表现确实老实,也不是不能适当宽松。 于是他眨巴眼睛,看了看厨房那边无所知觉,转回头压下声音:“上号。” 几天没打游戏,江怀枝手感不太好,不过这几天补课没少看,他们的团队配合度越发紧密,战术也越来越丰富熟练了。 今天一上手,第一局还不太适应,但第二局迅速跟上了节奏,不得不说,这四个人一段时间里钻研出了不少东西,江怀枝开始期待他们比赛的那天。 说两局就两局,比赛结束,沈屹卿立刻勒令下号,前脚依依不舍退出游戏,后脚就碰上陆煜过来喊:“午饭做好了。” 时间卡的刚刚好。 有惊无险。 两人装作没事人前往餐厅,没一会就看见满桌的佳肴,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江怀枝张着嘴,直愣了一会才问出口:“陆煜……这是,是你做的?” 他前两天哪会做这漂亮菜啊。 陆煜低调笑笑:“随便学学。” 深藏功与名。 但沈屹卿不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不儿,你上周跟我厨艺不相上下,怎么今天就会做满汉全席了!” 这人绝对私下偷偷苦练了,就等着现在装x吧! 一想到又在一个领域被这家伙超出一大截,沈屹卿顿时火气,阴阳怪气:“别光漂亮,最好做得好吃。” 出国这么多年都没学会做饭的少爷,怎么今天转性了。 在他催促下,两个小的落座品尝,虽然味道没有到特别好的那种程度,但跟前两日对比已经相当不错了。 江怀枝忍不住夸赞:“太强了陆煜哥。” 陆煜笑笑,转看向沈屹卿,挑了挑眉。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虽然一个字没说,但沈屹卿觉得自己被羞辱到了。 板着脸挑剔道:“也就一般般吧,我学两天也能有这个水平。” 陆煜眯眼低声呵气。 两人之间又暗暗较上了劲,但江怀枝无知无觉,还美滋滋想着下午做些什么。 这一周的行程排的满,也就今日尚且有半天的清闲,他可不想再继续上那些纯粹为了耗费他精力而设置的课程了。 吃饱喝足,他独自回了房间,借口要休息,实则转身偷偷上了游戏,并且更改了状态隐身,打算来上几局惬意的巅峰赛。 饭前那两局让他明显感觉到了状态不对,虽然当时表现得轻松,但江怀枝本人很难不在意,状态下滑会拖累全队,队友们都对他寄予着厚望,他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江怀枝花了半个多小时慢慢进入状态,手感正火热着,突然收到了一条私信消息。 点开小窗一看,居然是阔别已久的弟弟。 怀瑾握瑜:[在打游戏?] 没直播的时候,江怀枝下意识认为这号就是江怀瑜在线,没想到自己开了隐身也会被发现,有点意外。 眠眠:[你怎么知道?] 怀瑾握瑜:[战绩有更新] 嘶,大意了,没防得彻底。 他战战兢兢跑去看,幸好沈屹卿不在线,应该是没发现他偷玩游戏的事。 面对站在自己这边的江怀瑜,倒是好哄骗多了。 眠眠:[我在跟朋友练习哦,小瑜,这个点你怎么会上线,不是在学校上课吗?] 这次,对面沉默了好一会才回复。 怀瑾握瑜:[我在午休] 怀瑾握瑜:[哥哥] 这句哥哥一出来,让江怀枝更加确认了对面人的身份,他浅松一口气,大大方方说道:[要注意时间,好好休息] 对面现实回了一句嗯,又转而问起能不能和他一块打一把。 虽然不太合适,但江怀枝思索片刻,觉得也没什么坏处,便欣然同意了这个要求。 兄弟俩有很久没见面了,男孩子正是发育最快的时候,总觉得每次见面都变了一个样,江家人身量都纤长,不用猜都能知道江怀瑜大概会跟商识序一样长得高大挺拔。 现在奶萌奶萌的弟弟要成为限定款了。 一边想着,江怀枝心生遗憾,不觉更珍惜两人在一块的时光。 只可惜弟弟表示自己在学校,不方便开麦,搭子也很麻烦,于是变成江怀枝开着队伍麦指挥,而怀瑾握瑜戴耳机配合。 但这场自言自语的篇幅其实并不算多,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打的成绩也非常漂亮,江怀枝隐隐有些激动,感觉自家弟弟说不定也是有去打电竞的潜力的。 只是这个念头刚窜出来就迅速被他自己掐灭。 呸呸呸,说什么呢,江怀瑜一看就是一心向学想要往家族期望方向成长的好孩子。 稍稍惋惜一会,江怀枝又带着他投入了下一把游戏。 快乐的时间总觉得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两点,还是怀瑾握瑜先提醒自己要上课,才拉回打的上头的江怀枝。 他明显是对这一局局酣畅淋漓的配合对局上了头,乍一下结束还有点怅然若失,不过他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转头又投入了单排训练中。 午休时间拖了有一会,直到三点钟,沈屹卿发觉不对过来敲门,江怀枝才反应过来赶紧退出游戏。 打开门后,沈屹卿狐疑扫视一圈:“你在屋里干嘛呢?” “睡觉啊。”江怀枝眼都不眨就开始扯谎,“精致男人的生活需要慢条斯理的打理,我起床之后还要做一系列保养工作,你不懂。” 这套描述把沈屹卿恶心的不行,他搓了搓胳膊,扭头传递意思:“你今晚的直播大概率又要糊了,今晚有个慈善晚会,你去不去?” 虽然是问句,但他这话说出口,江怀枝就能猜到,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抱着八卦的心态,他赶紧把人拉进屋里坐下:“什么慈善晚会,我怎么一点没听过?” 沈屹卿大概介绍一下,这个慈善会也不过是给他们富人圈做做表面工作,每年捐赠几笔慈善金的固定项目,只是这次特殊就特殊在,前来参与的人选十分耐人寻味。 临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其中大多是江家、甚至江怀枝的熟人,但相对应的,他讨厌的那些人也会出现。 江家上次出手收拾了一批不对付的家族子弟,这事可是传了好一阵。 这倒也是意料之内,不过江怀枝自己坦坦荡荡,不怕跟这群人对上,但他怕他们玩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也是江怀枝心慌、催促商识序赶紧抓到内鬼的原因。 江怀枝的想法,沈屹卿当然知道,特意提及此事必然不是因为那群人,他的重心在于相熟的人里面。 沈屹卿:“最近不少老朋友回国了。” 江怀枝顿了一会,才消化掉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量。 一脸震惊抬起头:“你说谁回国了?” 上辈子,江怀枝身边除了那些狐朋狗友外,不是没有朋友。 甚至可以说在上大学之前,江怀枝是尚且有机会被“纠正”的。 只是可惜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各有发展,而江怀枝为了追人留在了国内,又因为认亲事件搁置了出国进修的安排,才一步步在那群损人的洗脑下干出不可挽回的事。 在那之前,江怀枝的发展一直很“根正苗红”,身边的朋友也多是良师益友。 几年不见,现在想来竟有些眼热。 慈善晚会的事通知下来,就说明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他点头,江怀枝一听到老友重逢,就知道了没有不去的道理。 当晚七点,江景别墅中做好造型的三人陆续到场,商识序早早去了晚会现场,正被各位同行攀谈结交,脱不开身,于是只得委托陆煜和沈屹卿照顾江怀枝。 江怀枝自己倒是不太在意,他满怀期待地入场,甚至心跳还有些快,紧张的不行。 沈屹卿一脸嫌弃瞥过来:“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就多久没见啊这么想他们。” “你懂什么。”江怀枝掐了他一下,在对方的嘶声中维持情绪平稳。 对他来说,确实是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 因为知道了人心丑恶,这才发现到底谁才是值得结交的好朋友。 一行人是拿着邀请函进来的,没让应侍生陪同引路,而是打算自己转转,想着自然而然相遇。 尚未到晚会正式开启,宴会厅中的氛围轻松又热闹,看着更像是一场聚会,江怀枝漫无目的地转悠,忽然被一人撞到,眉头一皱,下意识护着自己肚子,随即听到了尖锐的斥责声响起。 “谁啊,走路不长眼精,看不到我是谁吗?” 这尖酸刻薄的声音略微熟悉,让江怀枝下意识泛起恶心,一抬头,跟对方打了个对眼,两人都笑了。 气笑的。 没见到熟人,先见到了熟悉的贱人。 江怀枝慢慢站直身,心里有了底,说话也不急不缓:“我到还想问问,齐少站在走道必经之路上干什么,这大平道可不需要路障。” 对方一听,立刻脸色铁青。 齐家小少爷齐跃,脾气冲的不行,江怀枝当年讨厌沈屹卿是因为自己处处被拉踩对比,但讨厌齐跃就是单纯的讨厌。 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这人算是少数的没跟常家那几位同流合污、但一样让人浑身不适的一位,嫉妒心重,老喜欢使阴招,之所以不和常成琨他们厮混,是因为自命清高,谁都看不起。 他确实有点嚣张的资本,倒不是本人多出色,而是父兄能力强悍,给他拉扯出造作的底气。 跟他对上总觉得被脏东西惹了一身腥,江怀枝皱着眉挥了挥空气,这动作看得人齐跃更加难堪,立刻恶狠狠咬回来:“我可没听说江少会来啊,你居然有资格进这种场合。” “我还以为你们江氏要改姓商了呢。” 一句阴阳怪气挑拨离间,本以为之前一点就炸的江怀枝会破防,但齐跃没想到,江怀枝只是瞪大眼睛笑了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好叫人反感的反应。 “少操心别人的事,齐少是太闲了才那么关注别人吧。”江怀枝露出有些可怜他的表情,“我家有人替我打工,总比你干啥啥不行要有指望。” 齐跃:“你!” 齐跃指着他发抖,气得上来就要打他,但在碰到之前,先一步被人拦住。 摁住他手的人是沈屹卿。 沈屹卿微微皱眉,把那只手撇开,一边有些嫌恶地拍了拍双手:“怎么是你啊,看了今天心情都要不好了。” 齐跃:? 这话应该是他来说吧!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惯江怀枝了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见他,齐跃立刻把人化为自己的盟友,全然不顾前面那句话,“怎么现在还替他说上话了,拦错人了吧你?” 沈屹卿冷哼一声:“拦的就是你。” “公众场合动手动脚,想干嘛?” 这个意想不到的发展弄得齐跃喉头一梗,一时忘了自己原先要说的话。 而在他哑口无言的时候,对面那俩人已经对上话了。 沈屹卿面色紧张:“你跑这么快干嘛,我一扭头你人就没了,要是被知道……”商识序不得削死我。 江怀枝也有点后悔,自己好久没见到这么熟悉的场合,一激动就开始乱跑,谁能想到会碰到这样的场面呢。 他看了齐跃一眼,又赶紧挪开视线,总觉得这人长得真扎眼。 江怀枝抬头叹气:“真晦气。” 齐跃:“……喂,我也是个人,我在听好吗!” 显然无人在意。 他一着急就想上来拉扯,结果被眼疾手快的沈屹卿拉开。 沈屹卿抓着江怀枝的胳膊就是往后一个大撤步:“别贫了,哪有功夫跟他折腾,再拖下去就要开始了。” 他们还打算找人呢。 说完两人马不停蹄地离开,独留齐跃一人在原地跺脚气愤。 跑远之后,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齐跃最恶心的点不光是手段下作,而是狗皮膏药,一旦被缠上了就没完没了。 之前楚家那位好友出去之前,都是他替大家扛着压力,因为他说话难听更胜一筹,是唯一齐跃不敢得罪的人。 想着想着就不觉开始怀念,江怀枝长叹一口气:“你说楚明昼今天会到场吧?” 虽然比他们小一两岁,但阳光开朗又保护欲极强的弟弟,当年跟所有人都玩的很好,谁都把他当朋友。 沈屹卿果然也想起了他,一直挂着的脸难得出现一点笑意:“他给我回的消息说会来,他可是特意问候你,说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请你出去吃饭。” 因为江怀枝大方又自然,当年宠这个弟弟可是宠到没边了。 闻言,江怀枝挑了挑眉:“他居然知道咱俩冰释前嫌了?” 那看起来没少了解国内的情况。 “咳,我顺口提了。”沈屹卿也不好意思主动说自己跟江怀枝和好的事,当年二人一直较着劲,跟什么中二病小孩一样闹得势不两立,这帮子朋友可是记得最清楚的。“也就只告诉了楚明昼。” 二人聊着聊着,绕着外场走了一圈都没看见想找的人,眼看时间逐渐临近,他们只好先进内场。 最接近主持台的地方果然比外层更加拥簇,但大多数挤进来的人都是有利可图,远远就看着前排某位老总身边都是人,捧着笑脸试图跟他攀谈,但这位总裁的反应很淡,举手投足也优雅又游刃有余。 江怀枝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落了过来,直接一乐。 商识序在外面这么装呢? 穿着的西装外套是他给搭配的那套。 见到了名义上的爱人,两人按理来说都作为江家的代表方应该一起出席,但看着那群人满眼都是对利益的渴望,江怀枝没有兴趣去趟这趟浑水。 他就近找了后面两排的位置坐下,等那群人聊尽兴不知道要等到天荒地老,不如安安分分等着慈善晚会开场。 但他安分下来,有人却不想他安分。 江怀枝体态放松,思绪放空,目光随意搭在商识序的那个方向,没想到飘忽一会,刚离开视线的东西又闯了进来。 江怀枝不敢置信,拼命摇着身旁沈屹卿的胳膊:“我草你快看那边,齐跃这个贱人!” 他什么时候摸进来的,还摸到商识序旁边了! 沈屹卿:! 有瓜可吃! 两人聚精会神盯着齐跃的小动作,他先是偷偷摸摸贴近,一点一点挤到了商识序旁边,随即一副要搞事的表情。 这让江怀枝生出一点莫名的不爽。 在他准备假装崴脚扑向商识序时,后者先一步敏锐反应,站起身躲闪,让齐跃扑了个空。 这一摔动静不小,惹得周遭都沉默下来,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商识序冷若冰霜,几秒前还淡淡的氛围瞬间像被冻结。 他居高临下瞥了齐跃一眼:“你想做什么?” 齐跃龇牙咧嘴爬起来,明显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就是强充面子也得把话说完:“久仰,商总,我们齐家有个长期合作想要跟您谈一谈,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商识序微微皱眉。 他刚才的作势,看着可不像是诚信合作的样子。 正欲开口拒绝,齐跃又赶忙找补道:“先别急着拒绝我,我们家能开出的条件绝对丰厚,您看看再决定吧。” 说完,他媚眼如丝地给商识序递过去一张小纸条,但,商识序没接。 这下,就是再状况外,也能看出商识序是被性骚扰了。 人人都知道江氏现任执行总裁不近女色,便有很深重的谣言说他喜欢男人,齐跃这是勾搭来了。 江怀枝看得脸色奇差,捏着拳头,牙都快咬碎了。 但他什么都没做,就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发展。 商识序看都没看齐跃递过来的东西,冷声开口:“不需要。” “比起挖空心思折腾这些,不如多想想怎么干正事。” 商识序说完,转身就走,一群老总助理人员立刻追着上去。 结果刚刚好让尴尬在原地的齐跃看见了后排的江怀枝跟沈屹卿。 齐跃:“……” 还真是丢尽了脸。 丢脸归丢脸,他依旧昂着头不服输:“看什么,江怀枝,难道你就攀得上吗?” 江怀枝:巧了,他不仅攀得上,还被倒贴。 但他只是笑眯眯,懒得搭理。 “你就现在得意吧,你要是真有出息,江家就不会把资产交给外人,到时候你被赶出家门了,我看谁给你撑腰。” “我给他撑腰。” 齐跃刚阴阳怪气说完,就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朗朗响起,下一刻,江怀枝被虚虚搂入一个拥抱,对方搭着座椅的手,乍一看像是在给江怀枝镇场子。 齐跃脸色吃瘪,沈屹卿瞪大了眼睛,而江怀枝也慢半拍,才回过头跟那道声音的主人对视。 楚明昼就这样轻轻松松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搂着江怀枝,大大方方说道:“怀枝在江家呆不下去了,有我罩着,少咒人了,齐胖墩。” 齐跃都快喘不过气了。 被楚明昼打压多年,他对这人有阴影。 而江怀枝没有半点被撑腰的苏爽感。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道灼灼的视线。 僵硬扭过头,正正好对上商识序探究的目光。 那头的探究如有实质。 撑腰,新欢,还是旧爱? 江怀枝:…… 完了,解释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商总发表重要指示: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本来说今天双更的,结果一直写的很卡手,认输orz 第53章 顾不得思考商识序怎么会去而复返, 江怀枝第一反应坐直身,肩膀上搭着的那只手顺势滑落,楚明昼微微挑眉, 像是意外于自己的动作会被拒绝。 坐于围观焦点位, 一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在观看这出好戏,江怀枝耳根微红, 头一次跟人对上没有底气, 满脑子只有怎么尽快结束闹剧。 他轻咳两声, 压下声音使眼色:“快走啊。” 身旁身后的两人互相看了看, 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幸好沈屹卿一个激灵长了心眼, 站起身开始解围:“晚会要开始了,大家都快准备吧。” 这话就是赶人的意思, 在场的这些多是人精,听懂话外音立刻分散开来,沉寂了一会的会场重新恢复热闹。 但依旧有人不想放过, 眼见江怀枝一行人要离开,齐跃尖声喊道:“不准动!” 好事者继续围观,这场面是江怀枝不愿意面对的, 奈何他还没有什么对措, 楚明昼先行一步跨出去,结结实实挡在了身前。 “嚯, 随便说两句就不行了, 齐胖墩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 齐跃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当众这么羞辱,顿时有了搞这几人一顿的想法。 他不敢明面对上楚明昼,只能干巴巴地发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 转身就离开了人群。 余下三人干呆一会,纷纷无奈叹气。 这种狗皮膏药,不知道回头又要使什么手段。 江怀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左边一个楚明昼右边一个沈屹卿,两人给他围得结结实实,闹剧一结束,他剥开关心自己的身影,探头去看。 商识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这下叫人头大了。 还没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担心商识序生气,江怀枝忧心忡忡了一会,就让面前的人调转了注意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多年不见,私下叙旧终于有了点怀念的感觉,江怀枝轻声叹气,眉眼带上笑意:“居然舍得回国,还以为你打算直接在外面扎根了。” 这话也说的不错,楚明昼原先的打算确实是在外面发展。 江怀枝前世到死都没等到过去的那些朋友们,这个节点回来实在是叫人意外。 他眼睫扑朔,这么仔细一算,再不过三个月,就到上辈子的“死期”了。 还真是,一切都在慢慢改变,只是不知道这改变究竟算好算坏。 “怎么,这么不欢迎啊?”楚明昼乐呵呵开了个玩笑,被沈屹卿肘了一下才改口,“那什么,仔细想想在外面也很无聊,最近国内的行业发展开始好起来了,打算回来试试水。” 沈屹卿冲他做了动作,让他谨慎发言。 他回国这件事,其实是有人参与其中的,只是暂时得瞒着江怀枝。 听起来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江怀枝没太怀疑,他自己身上的秘密就够多了,坦然接受这个理由后,他伸手拍了拍楚明昼的肩,笑道:“那正好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那肯定的,就指望抱你的大腿了。”楚明昼挤眉弄眼一番,“怎么样,现在可以正式喊你小江总了吧?” 谄媚谄错了地方,江怀枝尬笑,沈屹卿直接没憋住乐出了声。 看着楚明昼一脸疑惑挠了挠头,他笑得踹不过气,在江怀枝盯视下解释:“哎呀,你小江哥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怎么能叫小江总呢?” 楚明昼眼睛一亮,满面敬佩:“不愧是小江哥,难道直接给你爸干退位了?” “什么啊你再忽悠他!”江怀枝微微恼怒抓了沈屹卿一下,“我没进江氏。” 这下轮到楚明昼意外了。 他们相熟的朋友都知道,江怀枝早慧又顾家,很早的时候就在计划着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了。 现在到了之后,他却说,他没进江氏集团。 “不是,别开这种玩笑啊。”虽然从江怀枝平静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是认真的,但这个结果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楚明昼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发生什么变故了?” 江怀枝有些犹豫。 有些话不能全说,他隐去了真假少爷这一环,商识序有意要模糊掉这层关系,他没必要自找麻烦。 即使面前是多年前的至交好友,他暂时也不能坦白。 挑挑拣拣着一些能说的,江怀枝斟酌开口:“明昼,我结婚了。” 楚明昼表情一怔。 这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他出国那会比沈屹卿晚,正好跟多数朋友一样,知道他暗恋过一个学长,此时此刻突然听到结婚的消息,第一反应是…… 楚明昼:“商业联姻?你爸妈这么早就给你定下了?” “你居然还同意了?” 他记忆里的江怀枝是个不服输不认输特别有主见的人,不论从哪个角度想,都理解不了英年早婚这个决定。 “虽然在我们这个圈子是很正常……但不好意思,还真不是。”江怀枝尴尬笑笑,有点难以启齿,“严格来说,是奉子成婚。” 楚明昼:“?” 他瞪大了眼睛,差点喊出来,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才压着嗓子惊讶道:“江怀枝,你骗婚啊?” 说谁骗婚啊!要骗他才是被骗的那个好不好! 江怀枝怒了:“怀孕的是我!” 这句话说完,楚明昼感觉整个人裂开了。 他像是魂飞了半截,腿一抖没站稳,堪堪扶住了沈屹卿,转过头向这位医学神童求证:“江怀枝?” 怀孕? 沈屹卿握着他的手,长叹一口气:“我知道这件事让人觉得很诡异,但,他没骗你。”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惊叹于江怀枝能怀孕这个医学奇迹,还是惊叹于他居然跟男人结婚了。 楚明昼有点怀疑人生:“小江哥……哥,你真的是男人吗,还是说一直以来都在女扮男装?” 江怀枝:“……真男人,如假包换。” 楚明昼:“……我需要消化一下。” “先别急着消化,你再猜猜看他跟谁结婚了呢?”沈屹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三人围坐在一块,只是这位中心变成了楚明昼,两人都十分期待他的反应。 身份能够得上江怀枝的人太少了,首先就抛开了在圈层内找人的想法,再结合前面那几句话,楚明昼脑子转了一圈,有了主意。 “你丈夫接手了江氏?” 不得不说,这人脑子转起来确实很快。 江怀枝微微赞叹:“暂时还没完全接手,但,早晚的事。” 楚明昼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人这么厉害,一边得了江家的青眼,还跟江怀枝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江怀枝那个颜控慕强批,得是各方各面都非常完美的顶尖人才。 想着想着,他突然福灵心至,联想到刚刚场内那位被众星捧月围绕着的青年才俊。 楚明昼的笑容一僵。 他想起了一些传言。 “小江哥,你的结婚对象,不会是……” “商识序”三个字还未出口,一阵强大的气场压过来,楚明昼只觉得汗毛竖起,男人的阴影就这么悄无声息覆盖过来。 英挺的面容映入眼帘,俊逸但又低气压,叫人不敢直视,淡漠冷峻的眉眼压得喘不上气。 江怀枝敏锐感觉到,商识序好像生气了。 人都到了跟前,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楚明昼正想感叹,却发现这位商总根本没看见他们一般,直直来到了江怀枝面前。 他带了一件外衣外套,不由分说套在了江怀枝身上,漂亮精致的礼服被盖得严严实实,掩盖了今天的装饰。 江怀枝稍稍不悦:“我不冷。” “不能感冒。”商识序声音温和,命令却很绝对,不容置喙。 知道这种事上拗不过他,加之江怀枝微微心虚,没敢在公共场合闹脾气反抗。 老老实实扣上外套后,轻啧一声表示不满。 两人之间自成一圈,容不得其他人进入,事已至此,楚明昼再瞎也能看出二人的关系了。 他坦然站直身,超商识序伸出手:“商总,久仰,我是怀枝的发小,楚明昼。” 商识序淡淡瞥来一眼,却没回应,伸出的手落在了江怀枝肩头,替他稍稍打理并不需要摆正的领口。 这行为有点下人脸面,饶是江怀枝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正要催他说点什么的时候,商识序开了口:“既然是怀枝的朋友,确实要感谢一下,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们照顾了。” “不过既然我在场,怀枝并不太需要其他人撑腰。” 商识序的话语淡然,却跟针扎一样难听。 场面有点僵硬,沈屹卿慢慢挪到江怀枝身边,低声问道:“哎,你老公是不是吃醋了?” 江怀枝抿了抿唇。 本想反驳,但是这酸味实在是太重了。 楚明昼听出了这番话敲打的意思,干笑一声表示无辜:“商总,您误会了,我跟怀枝真的就是普通好朋友,没有别的关系。” “咳,我这不是,刚回国,不太了解,早知道您在这我就不说那些话了。” 楚明昼这时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回来了的时候家里人反复叮嘱他要跟商识序打好关系,当时他只当是个新兴人才,这谁能想到,居然是江家的人。 转过头忙想找江怀枝求救。 误会一场,江怀枝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被针对,他伸出手揪住了商识序的西装袖口:“老公。” “别为难我朋友。” 商识序周遭的气压突然消散了。 他还是对江怀枝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转而握住他的手,问道:“跟我走。” 江怀枝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商识序言简意赅:“拍卖要开始了。” 这场慈善晚会的形式是义卖聚资,跟平时的拍卖不太一样,故而都是各位老总亲自到场,商识序身上带着任务,本不想因为工作上的事打扰江怀枝,让他好好玩一玩。 但围观了一场闹剧,他现在觉得,还是把江怀枝带在身边更为安全。 商识序说出口的话,那就是没有商量余地了,江怀枝依依不舍看了看身后的二位朋友。 沈屹卿挥了挥手:“慢走不送。” 楚明昼更是装鹌鹑,哪里敢跟人家正宫抢人啊。 于是江怀枝只能乖乖跟着离开。 看着二人去前排落座,楚明昼努力回忆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商识序是不是怀枝高中那个心选学长?” 沈屹卿跟他们不是一所学校的,早就出国了,反应了会才想起来这件事:“啊,好像是吧。” 得到应证,楚明昼直接乐了:“还真让他追到手啦?” “这小子命可真好。” 沈屹卿:“……” 不算他追的,但是抛开过程来说结论确实没错。 这小子命可真好。 商识序带着人去了内场第一排落座,随着人群逐渐落座,会场内灯光柔和下来,台上主持人开始走流程念词,感受着身边的目光,江怀枝还有点不自在。 无他,严格来说,这是江怀枝第一次在重要场合跟商识序一并出席,少不了对他好奇的人。 这么多年来,江怀枝很少在父辈面前露面,江家把孩子保护的很好,明面上没有照片流出,此时此刻在商识序身边,更像是男伴。 故而那些目光实在是不怀好意对揣测。 风衣一盖,两人又坐在第一排,江怀枝原先还担心会不会被那群看热闹的人发现,结果众人看了一会就散开,专注等待拍卖过程。 对哦,此行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办。 义卖的拍品虽然说不上顶好,但其中不乏一些不错的珍品,江怀枝看了一会,实在没兴趣,没一会就开始窝在座位上打哈欠。 商识序看了他一眼,叫人过来送吃的。 漂亮的甜品端到了面前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江怀枝一下清醒,美滋滋转移注意力。 送来的甜品种类很多,他津津有味挨个品尝,消遣了不少时间,江怀枝吃东西素来磨磨唧唧,对好看的食物更是反复舍不得快速解决。 等一桌甜点吃得七七八八了,一抬头发现,义卖都到了尾声。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我们家是不是也提供了拍品?” 孟女士和他提了一嘴,以他的名义送了点东西来,江怀枝有点好奇,他们家的东西卖了多少。 商识序应声:“母亲送了一套自己做的首饰。” 拍价略高于原品价值,毕竟慈善只是个形式,说到底看的是各家的出资水平。 听到那个价格,连江怀枝都忍不住感叹:“太有钱了吧,也不知道是谁买下来了。” 商识序:“你那位朋友。” 江怀枝:? 他顿了一会:“楚明昼?” “嗯。”商识序淡淡回应。 一听这回答,江怀枝直接乐了。 倒不是怀疑楚家有没有那个能力,而是自家人,这么左手倒右手的。 拍品的成交额有1%要给提供者呢。 有了这么一出,江怀枝稍稍朝商识序这边挪了一下,顺势开始说好话:“哎呀,人家这是在道歉呢,你别跟他计较。” 楚明昼想抱他的大腿是抱不上了,江怀枝觉得自己有义务给他说几句好话,让商识序心甘情愿好好带一带楚家。 果然,商识序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也变得很好说话了:“公事上我不会徇私。” 嘴上这么讲,其实就是答应了。 江怀枝也开始美滋滋,翻看起商识序“淘”到的东西。 能上这种层次的慈善晚会,拍品价格不能低,但多是中看不中用,只是江怀枝没想到,商识序拍下的都是些首饰。 “还挺漂亮,眼光不错啊。”拍来的东西很符合江怀枝的审美,他大概看出来的,这些都是给自己的。 商识序可用不上。 看着看着,又忍不住道:“既然如此怎么不把妈妈那套买下来?” 商识序笑了笑:“都是你的。” 这话说完还没多久,江怀枝正疑惑着,就发现不知何时有侍者把卡片送到了他面前。 卡片上写的内容,正是江家送来的那一套珠宝首饰。 侍者顺势解释:“楚先生说,送给您。” 江怀枝挑了挑眉。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欣然收下,没说什么,只是收起卡片的同时扭头看向商识序,言语挑逗:“哎呀,这次怎么不生气了?” 刚低气压跟什么似的,还以为下一秒楚家就岌岌可危了。 “他要是有心,拍下的时候大可直接当众说送给你。”商识序倒是淡定。 这样低调的示好才是表示态度。 江怀枝勾起唇角,收到了卡片。 行,这下妥了,商识序应该对人没有敌意了。 义卖环节度过的很快,商识序要去跟进后续环节,大概就是商谈些工作内容,枯燥又乏味,他转过头看了看:“要一起吗。” 干坐一会他都无聊了,比起聊公事,有这时间他宁可找个角落打游戏。 只不过这个念头不能让商识序听见,江怀枝找了个借口:“我有点困了。” 商识序点头:“去跟沈屹卿玩吧。” ……怎么听起来哄小孩似的。 江怀枝没跟他计较,离开座位就给沈屹卿发消息。 信息发送之前,他突然脑子一转,清除聊天框,转而发给了楚明昼。 [沈屹卿在不在?] 楚明昼秒回了一个问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既然问了,又立刻给出了回答:[刚还在,跟陆煜吵着吵着就出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江怀枝:[出国几年,游戏技术没丢吧?] 楚明昼立马get到他的意思:[好啊好啊,哪里见?] 两人前后脚离开内场,去外间找了休息室,碰上面的时候楚明昼有些紧张兮兮问道:“我跟你打游戏,你老公不会生气吧?” “别让他知道不就行了。”江怀枝嘿嘿一笑。 楚明昼:“……” 总感觉不太保险。 思来想去,总觉得江怀枝这话说得很奇怪,不过没想出来,就被江怀枝催促着开黑。 两人偷偷摸摸在休息室玩了几局,刚开始还有点提心吊胆,结果手感一上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平心而论,楚明昼的游戏技术不算特别好,和沈屹卿不相上下,但是有朋友陪着打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江怀枝一路带飞,直呼好爽。 一边赢,楚明昼一边疯狂夸夸捧场,江怀枝听得心里舒坦不少。 “哇你是不知道,我平时跟沈屹卿一块玩,那家伙只知道骂我,平时说话可难听了。” “那也太那什么了吧!”楚明昼替他愤愤不平,“我要是有个大佬带我天天吹彩虹屁。” 江怀枝不自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屹卿夸他……有点诡异。 楚明昼不一样,虽然现在看着人模狗样文质彬彬的霸总预备役,碰上面了依旧是记忆里那个跟在屁股后面喊哥的小豆丁。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准备再开一把,顺势提议道:“哎,明昼,你想不想试试打辅助?” 榜一那位绑辅不知道是忙还是觉得他直播效果足够了,已经很久没来了。 想想居然有点怀念。 江怀枝想当然认为自己只是怀念手把手带人的快感,跟具体是谁无关,他提出来后,楚明昼想都不想就应下:“好啊!” “不过小江哥,我没玩过辅助啊,一个都不会。” 江怀枝搓了搓手:“没事,我教你!” 他根据习惯让楚明昼选了一手榜一哥玩得最多的角色,满心都是期待。 没想到的是,磨合了三局,都没什么好的进展。 楚明昼自己玩c玩得多,操作意识都非常好,但太冒进了,习惯一时改不过来,哪怕有江怀枝时时指挥,也总是手比脑子快。 玩着玩着,兴致突然就下去了。 楚明昼没发现,还乐在其中,战绩一片连彩,看得人心旷神怡:“不愧是小江哥啊,还有你不会玩的英雄吗?” 江怀枝笑了笑,挥散那点莫名其妙的低落思绪,捏捏手指开口:“想玩别的位置我也能教,还来吗?” 楚明昼正兴奋地想应下,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高声传来:“你俩藏在这干嘛呢!” 楚明昼虎躯一震。 两人朝声音来源看去,正对上了怒气冲冲的沈屹卿的脸。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病了几天,暂时好转了点,趁最近能写点多写一点吧,怕自己又失去状态写不出来了,我尽快赶进度完结 有看见好多宝宝问前世的事,暂时还没有到那个节点啦,解释会比较靠后+番外会写一下未重生if线发展,不过放心还是he 我真的是纯甜文写手啊不要担心我在埋刀子≥﹏≤没有那么强的文笔捏,要虐基本也只有那么几章相关剧情虐,大基调还是纯甜文啦放心看! 第54章 沈屹卿眯了眯眼睛, 左右扫视一圈,随即像是不敢置信版看着二人。 “你俩躲到这来打游戏?” 什么打游戏,不知道啊。 江怀枝立刻装死收起手机, 另一边的楚明昼虽不知情况, 但也有样学样缩紧口袋。 真当他是瞎的吗?沈屹卿气笑了,难听的话就在口边呼之欲出, 但是临近开口时, 他忽然想到什么, 扬了扬头, 改了主意:“我要告诉你老公。” 江怀枝瞳孔地震。 不儿这也太不道德了! 现下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快步上前拦住沈屹卿转身的动作, 抓着人手臂语气焦急:“别啊别啊,嗐你说巧不巧, 我正好想找你你这就来了,别急着走嘛。” 楚明昼脑袋一抽,立马跟团:“就是啊屹卿哥, 来都来了,要不,一块玩两把?” 回答他的是沈屹卿阴森森扫过来的视线。 江怀枝无助捂脸。 不开口还好, 怎么尽挑痛点。 沈屹卿也没甩开他的手, 只是有些不痛快地轻啧一声,转而就消了气:“下不为例。” 说到底是狠不下心。 他上下打量江怀枝的状态, 看人好好的, 也没那么火大了, 只不过江怀枝误解了他的意思,立刻发誓:“我保证最近几天都减少碰电子设备的时间。” 沈屹卿挑了挑眉。 索性看着他还能说出来什么话。 “这次……这次线上赛结束,生产之前我都不玩了。”江怀枝一狠心就给自己下了禁令。 虽然长时间不播对账号影响很大, 但是他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有把握,也不差那几个月的。 但身体是实打实的,不想让亲人朋友继续担心。 沈屹卿也没想到他能保证到这个地步,不过既然这么说了,他乐得如此,抬起手机晃了晃:“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准反悔。” 好家伙,居然偷偷录音! 一遍震惊于这人的“阴险狡诈”,江怀枝长叹一口气。 无妨,说出口的话他也没想到偷摸打脸。 楚明昼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刚才都忘了问,怀枝怎么就怀孕了?” 面前的两人转头看过来,目光犹如看傻子。 这下楚明昼总算弄清楚刚才都发生了什么,难怪沈屹卿这么生气,合着半天是自己带着个孕夫打游戏,放谁身上不生气。 他默默忏悔一下,两手一拍:“我以后不会了,抱歉抱歉。” 说到底,也不是他的错,还是因为江怀枝带着人干坏事,沈屹卿瞥来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行了,也不是你的问题。” 一场矛盾冲突就这么消弭下去,楚明昼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江怀枝的肚子,看两眼又挪开视线,总觉得有些别扭不好意思。 一边磕巴问道:“所以、所以现在几个月了?” 自从怀孕后江怀枝的衣服都被商识序一手包办,找了专人负责设计,宽松但是修身,如果不是刻意观察,衣物遮挡下很难看出身形有异。 “差不多五个月了。”一提到孩子,江怀枝早早脱离了开始的羞涩,现在说起来脸上也不自觉带上笑容,“还是双胞胎哦。” 他脸上满溢出来的幸福感,打消了楚明昼最后一点纠结情绪。 浅叹一口气:“真没想到,多年不见,重逢后你会变成这样。” 众人眼中的江怀枝骄傲惯了,实在无法跟眼前这个看着恣意慵懒的人对上号。 甚至,江怀枝的“活泼跳脱”,有点不像样。 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楚明昼还是很开心看见这样的江怀枝。 他像是想开了什么,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舒适惬意。 放在以前,很难把这种感觉跟一向又争又抢的江怀枝对上号。 “不管怎么说,看见你现在好好的,我想大家都会很开心的。”楚明昼真挚送上祝福,“虽然对你那位结婚对象不是很了解,不过,祝你们幸福。” “谢谢。”下意识回复完,江怀枝像是才反应过来人家在说什么,耳根不觉一红,“不过这件事还拜托你保密,我们没有公开。” 听到这句,楚明昼很是意外:“没公开吗?你俩这婚结得,有点商业联姻性质了吧?” 话是如此,只是比起公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隐瞒。 看见江怀枝搭在肚子上的手,他明白过来,懊恼自责一声:“抱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事。”对方这反应其实是在情理之中的,江怀枝很能理解,“公开是迟早的事,只不过现在不太合适,所以希望你能帮忙瞒着。” 他这话的意思,是希望楚明昼不要让圈内其他人知道。 哪怕是过去那些亲近的朋友们。 江怀枝还在筛查,不能确定自己过去的朋友是否可以完全信任,故而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这无异于直接给那边送把柄。 楚明昼了然点头,一边忍不住有点兴奋:“我很高兴,你居然会告诉我。” 江怀枝冲着他笑笑。 看着两人互相交换真心,沈屹卿无奈出声打破氛围:“二位先别聊了,有什么私事我们等之后私下聚会行不行?” “倒是看看场合,我们都离开多久了?” 他这一提醒,叫江怀枝两人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江怀枝答应要早点回去休息的,只好跟楚明昼告别。 天色渐渐暗下去,看着依旧热闹非凡的晚会现场,扫视一圈都没看见商识序,江怀枝情绪微微低落,但嘴上没说什么,跟着沈屹卿上了回去的车。 刚出发没多久,就收到了商识序发来的消息。 心跳突然加快,江怀枝打开聊天框,发现对方发来的内容是嘱咐他早点睡,来不及回去陪他了。 毕竟在对方那边,大概是以为他跟沈屹卿玩闹一阵便走了,应该已经到家了。 江怀枝思索了会,给商识序回了一句消息。 江怀枝:[过两天要去医院产检] 你什么时候有空? 后半句话,打在输入框中,又迟迟没有发出去。 犹犹豫豫想问他要不要一起,但是主动发问又有些奇怪。 明明这是商识序应该尽的责任,但是他主动提及,和自己问出口,好像不太一样。 江怀枝隐约感觉,如果他要求的话,好像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太一样了。 心脏一揪一揪,想起这些日子来商识序对他的种种照顾,他心一横,把消息发了出去。 也总不能……一直只让商识序努力吧? 随后便进入了焦急的等待。 好在没多久,对方的回复弹出: [明天有空,等我陪你去。] 江怀枝松了一口气。 他脱力靠在车座椅上,心情却莫名平复了不少。 沈屹卿扭过头,看见的就是他眼神微微散开,嘴角带着一点浅薄而不自觉的笑意。 沈屹卿:“……” 想啥呢这么开心。 忙了一整天,江怀枝也确实累了,但是情绪还在亢奋,一天下来,又是见到了老友、又是得知要去产检看四维,心情很难抑制,本以为会入睡困难,但没想到回来修整完沾床就睡着了。 最近沈屹卿和陆煜二人的照顾下,他的身体状况非常良好,能吃能睡,比江怀枝自己预设的还要健康不少。 他睡得安稳了,居然连商识序什么时候回来得都没发现,睁眼天光大亮,也没人来喊他起床,磨磨蹭蹭穿完衣服出来,就看见餐桌上已经坐着三个人了。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扫来,看得江怀枝不觉紧张:“干嘛。” “终于起来了,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呢。”沈屹卿随口吐槽两句,“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说自己睡不着的。” 不就随口一提吗至于鞭尸。 江怀枝小声吐槽一句,走上前,来到商识序身边坐下。 早餐依旧丰盛,但是江怀枝还不能入口,要等陆煜给他做一点空腹检查。 家里设备齐全,走完流程后终于放过他允许吃饭。 今天的早饭,刚入口就感觉到不太一样,江怀枝啃了两口包子,随后皱眉问道:“家里换厨子了?” 才搬过来还没几天,可能是厨子才来,口味不一样了倒也正常。 没想到的是,沈屹卿跟陆煜听见这句话都忍不住笑了。 在江怀枝疑惑的目光下,陆煜解释:“你这一份,是商识序准备的。” “亲手做的早餐,怎么样?”陆煜说着就忍不住开始揶揄,“独一份哦~” 商识序淡淡扫来一眼。 陆煜笑着摆手,以示无辜。 江怀枝倒是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商识序居然还会做早饭。 刚想开玩笑跟着调侃,就听见陆煜后半句话,笑容就这么噎住。 好了,这下被调侃的成了他自己了。 这么不尴不尬地僵住,他匆匆低下头装作没事人,早饭也就在这么尴尬的氛围中默默结束。 饭后,根据商识序的安排,众人准备去医院产检。 虽然家中也准备了很多设备,但今天打算完整做一套完善的检查,正好现在住在市中心,出行也方便,索性直接去陆煜的医院,有什么突发情况也正好解决。 今天的这一趟产检,比之前要顺利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夫夫二人最近太忙了,江怀枝的心思满世界跑,除了自己的比赛、直播,还有公司的内鬼,以及对常家人的盘算提防,心里装着太多事,他反倒没那么多精力关注在身体上。 另一方面,毕竟有那么多人帮他关注着,自己这个非专业人士只需要负责听话就好。 于是今天检查时,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孕反反应了。 听到这个结果,江怀枝还微微有些意外。 陆煜笑道:“两个宝宝还挺乖的,知道爸爸忙,让你们少操点心。” 这话听得江怀枝心里一软。 终于等到四维检查时,看着印象中的胚胎形象,江怀枝终于对两个孩子有了一点记忆点。 原来他们长这样。 五个月的孩子还没有完全成型,但是大致的轮廓已经长成了,江怀枝看着看着,眼前逐渐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候,商识序递上了两张纸巾。 江怀枝抽了抽鼻子,擦掉那点眼泪后,眼角泛红,为了转移注意力,问道:“看得出来孩子性别吗?” 沈屹卿看他状态不对劲,跟着哄道:“怎么,你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只是开玩笑说说,毕竟两个男人之间,有孩子都是意外之喜了,至于是男孩女孩,两人都是不在意的。 果然,江怀枝还没说话,商识序先替他回答了:“什么性别都行。” “怀枝喜欢就行。” 江怀枝揪着商识序的衣角,转头埋住脸。 沈屹卿和陆煜对视一眼,决定自己来说。 他有些艳羡地开口道:“真是恭喜你啊江怀枝,是龙凤胎。” 这下,不仅是江怀枝了,连商识序连上都闪过了错愕。 见他俩这反应,沈屹卿疑惑问道:“你俩之前是完全没问过吗?” 毕竟就陆煜那样子,看起来是早就知道了。 江怀枝抿了抿嘴:“之前没想到。” 商识序:“我无所谓。” 陆煜也一脸无辜:“他俩没问我,我也没合适的机会非要说不可吧?” 沈屹卿:“……” 这对夫夫也太心大了吧! 不论如何,这都是喜事一桩,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儿女双全,他俩一次性达成了。 说着说着,沈屹卿甚至感到了一丝嫉妒:“孩子出生之后要认我做干爹的知道吗?” 江怀枝破涕为笑:“好好好,让你认。” 今天的检查状况比大家预料的都要好得多,带着检查结果,江怀枝提议二人回一趟江家。 比起他们,最期待检查结果的应该就是孟女士了。 一想到要带着好消息回去,江怀枝就忍不住开心。 商识序早早推掉了其他工作,本来也打算陪着江怀枝,他这么一说,两人便顺势改了道。 怕大忙人不在家,江怀枝提前把产检的事跟孟凌筝说了,于是一家三口直接在家里等待。 二人到达江家的时候,正好将近晚饭的点,孟凌筝少有的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孩子们爱吃的菜,进了家门还没聊两句就被迎上了桌。 江怀枝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桌菜是为自己准备的,感动之余有点担心商识序,扭过头看他,悄悄问道:“你会不会难过爸妈偏心?” 商识序看他一眼,有点无奈:“你担心我在意?” 江怀枝眨了眨眼睛,转念一想,对哦,商识序连回江家都不想回,更别说在意父母偏心了。 不过这也不是孟凌筝有意的,商识序在江家满打满算也没待过多长时间,她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喜好。 只能先紧着江怀枝喜欢的来。 不过,看起来商识序倒是对江怀枝的喜好非常了解,他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倒是江怀枝的餐盘里夹满了菜。 江怀枝埋头吃了一会,一边和孟凌筝说说笑笑聊了一阵,扭头再想扒拉两口饭,就看见餐盘快堆满了。 江怀枝:“?” 他偷偷往商识序那边靠了靠:“不合口味?” 他喜欢的多是甜口,商识序不喜欢的话倒也是情理之中。 没想到商识序摇了摇头:“不是我。” 他是看着量夹得。 这么一说,江怀枝又转过头,看见了吭哧吭哧夹着菜的江怀瑜。 只是他没放到自己碗里,而是用公筷夹给了江怀枝。 见哥哥看着自己,江怀瑜嘿嘿一笑:“哥哥你难得回来一次,多吃点!” 这画面看得江怀枝心都要化了。 他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弟弟。 “小瑜你自己吃,你哥都要吃不下了。”孟凌筝嗔怪地看了眼小儿子,“你还要长身体呢,挑食会长不高的。” 其实江怀瑜这个年纪,已经比同龄人高一截了,不过小孩子天然对比自己大点的同龄人有仰望心理,更何况两个哥哥身高都高,江怀瑜一听,赶紧埋头扒饭。 一旁的江政宏一句不说,反而被孟凌筝责怪:“还是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你就不知道问问孩子吗?” 江政宏:“……” 无妄之灾。 被妻子威胁了一句,他无法,清了清嗓子,慈祥问道:“今天检查怎么样?” 寒暄绕了一圈,总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江怀枝和商识序相视一笑,拿出体检报告交给了父母二人。 孟凌筝迫不及待接过,虽然来的路上江怀枝就交代了一切都好,但是亲眼看见结果都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产检单的内容数值都保持在健康的范围内,她终于放下了心。 尤其是看见四维图像时,孟凌筝直接笑得乐不可支。 “哎哟,老江快来看,这俩孩子长得可真漂亮!” “跟眠眠长得真像,眠眠小时候就跟个糯米团子一样,这俩宝以后肯定也漂亮。” 这话说出口,江怀枝正好在喝水,差点被噎到。 都没长出成熟的五官,也不知道孟女士是从哪看出来这孩子跟他像的。 “下半张脸倒是像识序。”孟凌筝直接沉浸在当奶奶的喜悦中,全然不顾旁人的死活,“特别是这个嘴,简直一模一样。” 江怀枝伸出胳膊支了商识序一下,对方扭过头,直接对上了一套挤眉弄眼,看不出来想表达什么。 嘲笑失败,这个没品的东西,居然看不出他的幽默。 “不过都好,你俩长得都好看,孩子像谁都不差。”孟凌筝欣赏完,把体检单还了回去,一边满脸慈爱问道:“问了孩子性别吗?” 他们查四维查的比较早,医生是看出来的,但是非专业人士,其实看不来出来,更何况这次的影像基本是对着上半身。 孟凌筝见二人沉默,一下忽然有点紧张。 其实二人纠结的,是谁来告知这个好消息。 商识序看起来是打定主意不开口了,弄得江怀枝有点失望,他本来希望由着家伙来说好消息,能拉近点跟父母的距离。 江怀枝没办法,浅浅叹气,扭头问道:“妈妈,你希望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当然都可以啦,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这可是我们家第一对孙辈。”孟凌筝一想到几个月后就能看见两个小糯米团子了就忍不住笑,哪里管得上性别。 “而且啊,你的孩子,妈妈说什么都会好好珍视的。” 一家人氛围其乐融融,弄得江怀枝也忍不住满脸笑意。 最了解孩子的就是母亲,见他这表情,孟凌筝就知道稳了。 只是很意外,原来江怀枝对孩子的性别也是有所期待的吗? “不用挑了妈妈。”江怀枝眼里带笑,“是龙凤胎。” 孟凌筝:“呀!” 江政宏也没忍住问出了声:“龙凤胎?” 这简直是,大喜事。 江怀瑜直接高兴地站起身:“意思是我又有侄子又有侄女了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么大的惊喜砸下来,一家三口顿时忙得团团转,孟凌筝开始犯愁:“哎哟,今天应该让专业厨师来的。” 江政宏则是紧急打电话给助理,让他们去金店准备两套礼物,给孙子孙女做准备。 江怀瑜转眼就到了哥哥面前,兴致勃勃地想要看孕检单上的内容,虽然他这个年纪还不太看得懂。 几人忙成一团,倒是江怀枝意料之外的,他慌忙看了看,忽然被商识序握住了手。 一转头,对上的是丈夫镇静的表情。 那双眼睛犹如会说话一般,慢慢安抚。 没事,让他们高兴一会。 父母二人分开发消息给下属,孟凌筝也准备亲手做一套设计送给未来的孙子孙女们,一边有些啊担心之前买的婴儿用用不太够。 江怀枝倒是觉得够了,之前不知道性别所以按照男女配置都买了一些,现在倒是好,正正好不用浪费了。 他这么一说,孟凌筝也忍不住笑,直说这孩子可真有想法。 聊笑一阵,孟凌筝顺势提起了之前的事。 “眠眠,你还记得之前那位郁小姐吗?” 突兀从孟凌筝口中提出,这个姓氏,隐隐有些耳熟,江怀枝还没反应,商识序先问出了口:“郁小姐?” “郁颜?” 问着,他慢慢扭过头,看着江怀枝以求证。 本来是不记得了,奈何对方跟江怀枝走得太近了,姓氏有如此特殊,很难让人不记住。 “你也认识?”果然,他一问,孟凌筝就表达了确定,“哎呀那真是巧了,我打算过几天喊郁小姐来家里一块玩玩呢,怀枝记得回来啊。” 商识序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而是把探究的目光放到了江怀枝身上,言语间还有些意味深长:“郁小姐什么时候跟母亲关系这么亲近了?” 很正常的问话,但不知为何,在江怀枝听来总有些意有所指。 先是下意识心虚一阵,随即想到,不对啊他在紧张什么,他跟人家郁颜清清白白! 于是大大方方瞪了回去。 商识序:“……” 他压下身,在江怀枝耳边低声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不要这样瞪人。” 江怀枝是杏仁眼,本来就又大又圆,眉眼生得好,十分漂亮,瞪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凶。 之前还是娇纵成性的时候,别人不敢直视他,蛮横得理所当然,现在的他多了一丝容人的气量,偶尔的闹脾气,瞪人,亦或是上手打架,看起来都像小发雷霆。 跟小猫咪撒娇似的。 商识序没多说,但是很微妙的,那种被轻轻打压了一点的情绪传递到了江怀枝身上,他感到很不爽。 说谁凶不起来呢,他只是没有真的发火而已。 江怀枝嗔怒他一眼,转会视线,但商识序不依不饶问道:“什么时候跟郁颜关系这么好了?” 这次,他略去了孟凌筝,而是直勾勾地问起了江怀枝跟郁颜的关系。 商识序肯定道:“你们私下见面了。” “没有。”江怀枝矢口否认。 说完又不敢去看人。 偶遇不能算私下见面。 只是这一番略显苍白的否定站不住脚,光是从商识序的表情来看就知道他不信。 江怀枝虚张声势一番:“就算我跟她关系好,那又怎样?” 商识序语塞。 他确实无权干涉江怀枝的社交。 对一个不相熟的女性有所敌意,这是在不是他的作风。 江怀枝索性不再跟他争辩,而是转向孟凌筝,兴致勃勃问道:“好啊,什么时候?我把时间空出来。” “妈妈,方便的话多叫几个同龄人吧,郁颜毕竟是女孩子,单独跟我们一块对她名声不太好。” 毕竟在外,江怀枝还是“未婚”形象呢。 孟凌筝一听有道理:“那索性直接弄个派对吧,我记得,你是不是有好朋友回来啦?” 一想到楚明昼他们,江怀枝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虽然在慈善晚会只见到了楚明昼,但是据他所知,回来的那群老朋友可不止他一个。 正好能借着这机会,跟大家都碰个头。 一想到那场面,江怀枝忍不住有些激动。 “可以可以,就这样!” 看二人越聊越火热的架势,商识序在旁边听着有些不是滋味。 他眼神微暗,打算采取一些措施。 借着那边孟凌筝跟江怀枝商量起来,无暇关顾,他默默掏出手机给助理发送信息。 [把小江总已经结婚的事散播出去]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还有一章 第55章 江怀枝得到消息, 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 最开始听闻,圈子里面有哪位大人物英年早婚,他还很是感兴趣, 打听了一圈, 到头来听说瓜主是自己,直接吓得他紧急摇人确认。 真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完全忘了自己已经结婚, 但是先顾不上澄清, 他得搞清楚到底是哪来的内鬼在害他。 查证查证, 没查证到结果, 在商识序面前吐槽一番之后, 谁能想到这人当场承认了。 江怀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传出去的?!” 他们两个,现在一人是江家赫赫有名的“太子爷”, 一个是即将转移法人代表的江氏集团高管,商识序的已婚资料甚至是网上随时可以查到的信息,他怎么敢的! 谁知, 商识序淡定开口:“没有人会想到我们身上,你安心就好。” 江怀枝刚想炸毛,突然想起来, 确实是这样, 自己离开学校后,身边其实没那么多人知道他跟商识序的关系了。 两人一没有在公众场合过多相处, 二没有被网民拍到, 甚至江怀枝本人的照片都查不到, 就算现在他跟商识序出门被拍,也多半会被认为是“想攀高枝的金丝雀”。 一切不过是做贼心虚,他才会有所畏惧。 一旦想开, 他坦然了不少,安安分分躺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那好歹也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嘛……” “所以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散播这种消息啊。” 江怀枝挠了挠脸蛋,有些疑惑不解。 虽然这不算虚假消息啦…… 商识序沉默一阵,转而问道:“你知道最近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吗?” 江怀枝呆愣一会,没想到这跟自己已婚有什么关联。 “分散一下注意力。”商识序解释,“让那些人背地里去研究吧。”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江怀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只是思来想去,都看不出什么名堂。 只是商识序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他都这么说了自然有他的想法,江怀枝想了想,其实自己也没有对此很反感。 算了,不想了。 他还有别的事要干呢。 正好见了面,他顺势就同商识序报备:“我今天约了郁颜一起去玩,跟你说一声,晚上记得来接我回家。” 商识序目光一凛。 怎么又是郁颜? 但是他面上不显,只是语气平淡询问:“去哪玩?” “带馒馒能去哪?”江怀枝听得好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怎么认识的了?” 默了一会,商识序点头:“早点回,我让助理陪着。” “哎呀不用不用,不是有保镖吗,你还喊什么助理,商总感激怒气忙吧。”江怀枝挥了挥手,“晚上见!” 说完这话,他赶回房间去换衣服,高兴的情绪藏都藏不住。 商识序不是滋味地轻啧一声。 自从孟凌筝从中辅助后,江怀枝和郁颜的友谊突飞猛进,他先前还在纠结如何跟女孩子相处,后来放平心态发现郁颜是个人精,沟通起来根本无压力,更何况,她其实是有意在促进二人的关系。 郁颜很明显是想要进入这个圈层。 江怀枝轻而易举就联想到了上辈子郁颜干出的壮举,没怎么费力气就猜到了对方的打算,欣然决定接住这个橄榄枝。 不知道上辈子是谁帮助郁颜提供了这个打击常家的机会,但是这次,他很乐意自己来做这个中间人。 江怀枝找了机会,把这件事情说开,郁颜也是聪明人,没怎么惊讶,两人交涉一番后决定达成合作。 最近频繁见面也是为了商讨计划,其实郁颜对他还有所提防,没有完全交底,两人表面看起来沟通良好,但其实中间还有很多问题,暂时没办法磨合。 两人打着遛狗的幌子来到宠物乐园见面,这次见得很早,把毛孩子放出去玩后,二人坐在附近的露天咖啡厅谈起了天。 他们交换了一下手上的信息,郁颜还是有几分犹豫,不过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能相信江怀枝是真心想要好好合作的。 “不好意思啊怀枝,麻烦你体谅一下,毕竟我们家空无一物,没有任何能托底的东西,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你的方案。”郁颜言辞纠结委婉,“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江怀枝也很无奈,突然很痛为什么自己上辈子不多了解一点,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机遇,让郁颜敢站出来痛击常家。 但是凡事不能急,对方占据更多的证据,他不好逼迫,只能笑笑表示理解:“那你呢,这两天有什么想法吗?” 时间一点点临近了,而江氏这边内鬼还没消息,江怀枝心里有些不安。 如果,如果实在是没办法,他可能得去找商识序帮忙。 两人相处了一下午,依旧在斟酌利弊,江怀枝想不通,甚至提出了由他们的人来保护郁家人,但郁颜还是不肯松口。 福灵心至,江怀枝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常家人身上?” 郁颜苦涩一笑:“严格来说,是我姐姐的事。” “抱歉,这事我不能说。” 郁颜低下头,看着模样有些许伤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戳中人家痛处了,江怀枝匆忙道歉。 两人沉默一阵,他为了改变氛围,转而提议赔礼请客。 今天这一场交流也不算是完全无所获,江怀枝心里有了点底,但是自己不好下手,便私下给计冉发了消息。 有些话他可能打探不出来,让女孩子去问或许会方便很多。 而且计冉压制着计泽,跟常家也不算是毫无关联。 那边收到请求回复的很快,看见答应的答复,江怀枝稍稍放下点心。 回去倒是比原先计划的要早很多,江怀枝忧心忡忡,回到家的时候,有些意外地发现,商识序居然在家里待着。 依旧是早上坐着的位置,一样的着装,只是微微凌乱,看起来似乎是忙碌了一整天。 江怀枝换上居家拖鞋,脱下外套走上去,先是伸手探了探商识序的额头,被对方拦住动作,转而翻身被抱到了腿上。 沙发本就凹陷不平,商识序身形又高大,江怀枝坐不稳,惊呼一声,折着腿搂住他的脖子,虚虚坐着后顿时发火:“你干什么!” 商识序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微微迷离。 这全神贯注的视线看得江怀枝有些不自在,声音也慢慢放软:“你干嘛……” 商识序低笑一声:“接吻吗?” 说的是问句,但是动作已经紧跟上来,两人黏黏糊糊亲密一阵,这个吻不算很激烈,更多带着一点温情,唇分后,江怀枝人都软了:“嗯……怎么突然……” 突然这么粘人了? 孕后期江怀枝的孕反下去了,但是其他方面的发泄口有了反应,两人亲昵的频率不算低,大多数都是为了缓解江怀枝的状态才发生的。 故而这种只是单纯依偎在一块的情况,基本没有。 江怀枝下意识以为他想要,绯色上脸,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不合适吧,我不想这么早睡。” 商识序低笑一声:“想到哪去了?” “江怀枝,你是色鬼吗?” 江怀枝的羞耻度一向很高,简单一调侃立刻发火不干了,脱开手顺便踩他一脚,结果还没离开又被商识序拖了回去。 他依旧盯着江怀枝,嘴角微微勾起:“我错了。” “错哪了。”江怀枝抿了抿唇,一点没看出来对方有悔意。 “不该欺负你。”嘴上道着歉,但一边还顺手去捏江怀枝的脸,丝毫没有看出来忏悔,气得江怀枝伸手要打他。 但是动作很轻,似乎是因为自己本身动作不稳,没敢用力,贴到脸上的掌心不偏不倚扇到了商识序的唇。 掌心一热,江怀枝浑身发颤。 这个……混蛋,居然亲他手心。 变态吗! 江怀枝有些惊诧地盯着他,却只看见满目笑意。 甚至在乐在其中吗! 不是,他有病吧! 还没来得及抒发自己的震惊,商识序这下终于收敛了,老老实实挨了一巴掌。 力道依旧不重,只是单纯让江怀枝撒气。 “怀枝。”他突然出声,喊住了人,江怀枝懒懒抬眼,就看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 “今天去哪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商识序握着怀中人腰的力气稍稍用力,叫江怀枝有一点点压力,想让他放手,又掰不开来。 “今天去哪了?”商识序重复了一遍,顺势凑近。 看着近在眼前的面孔,江怀枝压力临头有点喘不过气:“不是说了去跟郁颜见面了吗?” “只是见面,嗯?”商识序放低了声音,“还做了什么?” 他想干嘛啊! 江怀枝想不通,这股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想让自己从危险中脱离开,不想居然越挣脱越紧。 他有点没招了:“你先听我说什么?” 商识序低应一声。 沉静片刻,氛围却莫名越来越暧昧,终于等到对方出声了,听见的却是一句造谣质问:“你跟郁颜去约会了。” 江怀枝瞪大了眼睛:“胡说!” “我跟她就是朋友,什么约会啊!”江怀枝也是昏了头,先是解释,随后才想起来问道,“是谁跟你说的,别人的话你也信,不信我?” 商识序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总觉得这视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好一会,商识序才多解释了两句:“你们今天在商场玩,被人看见了。” “现在很多人都在传,你跟一个圈外人结婚了。” 这是商识序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怀枝结婚的消息是他传出去的,谁能想到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看见江怀枝震惊又奇怪的表情,似乎下一刻要开始嘲笑了。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摆正了状态,觉得两人之间不能继续这么误会下去。 商识序的目光似乎要吃人,先把人安抚下来再说。 他伸出手摸了摸商识序的脸,温声解释:“我找郁颜是干正事的,你不要乱想,好不好?” “商识序,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郁颜跟常家人有关系。”江怀枝娓娓道来,“我跟郁颜接触,是因为我们都想搬道常家这个隐患,没有别的事。” 这倒是有点出乎商识序的意料。 他还顿了一会,才继续求证:“真的?” “我骗你干嘛。”江怀枝的手依旧贴在他的脸侧,顺势就拍了拍,“嗯,你信不过我?” 商识序当然相信他。 但是幽暗的目光停顿一会,依旧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手上放松,好让江怀枝能坐得轻松一些:“信你。” 江怀枝松了口气,转而笑出来。 他像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江怀枝挑了挑眉:“商识序,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想到的是,商识序回应得很快:“嗯。” “江怀枝,我吃醋了。” 得知这件事,江怀枝的情绪微妙上扬。 原来这家伙也会吃醋吗? 对于二人之间“奉子成婚”的关系,他本身以为,商识序对他只是负责,只是高道德,结果,他也是会有一些……私欲的吗? 这个发现,叫人心情愉悦,而江怀枝完全没考虑到,为什么自己会那么高兴。 他从沙发上下来,踏上拖鞋就往卧室走:“好啦,我都跟你说了,就别生气了。” “我去睡啦,晚安!” 跑的倒是快。 商识序捻了捻指尖残存的余温,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无奈叹气。 江怀枝已婚的消息在外面越传越广。 而他和郁颜一块出行的事果然也被有心人传播了开来。 最开始知道的时候,江怀枝又好气又好笑,面对知情朋友们的揶揄起哄,很是无奈。 “不是,别人说什么你们都信啊,我是那样的人吗!”江怀枝长叹一口气,“我是没什么的,但是这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啊!” 看见他们“约会”的人并没有拍下照片,毕竟江家的地位摆在那里,谁敢偷拍江怀枝? 学校那边另当其论,再怎么样,江怀枝的照片不会在网上被传播。 他对此小小苦恼了一阵:“我喜欢男人啊,我以为平时表现得够明显了,为什么还会有人传我跟人家女生的谣?” “没点看点那还能算传谣吗?”沈屹卿看了会乐子,这消息也是他最先得知的,“哎呀,圈子里多少男女通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就这个德行,以己度人,就巴不得你也是这种混账东西。” 江怀枝想了想那些商业联姻转而私底下各自玩的,不觉有些恶寒。 他跟商识序之间的关系还是太健康了。 默默感叹了一会,他转过头看向楚明昼:“确定没有照片传出去?” 楚明昼家里搞IT,这方面得让他帮忙。 “包没有的,先不说我吧,就你家那位,肯定早就删干净了。”楚明昼拍了拍胸脯,“我专门去查过了,没有人知道你的神秘女友是谁。” “好了好了别说了……估计聊一阵就没人讲了。”江怀枝一听到这就忍不住心烦,不过幸好现在都过去了,“没波及到郁颜就好,我还想找她帮忙呢……” 沈屹卿跟楚明昼对视看了看,没明白江怀枝怎么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这么在意。 扳倒常家这件事,江怀枝没跟太多人说,也不想把生活得好好的朋友们牵扯进来,随意笑了笑:“只是我比较绅士而已,我对其他女性朋友也这样啊。” 沈屹卿冲他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有几个女性朋友?” “还没商识序合作的女性朋友多吧?” 拌了两句嘴,江怀枝也不搭理他,转过头开始发消息去关心郁颜那边的情况。 这次的“谣言”传播范围还是蛮广的,毕竟谁不想看天之骄子的丑闻,江怀枝风风光光了二十年,一直没什么黑料,私底下眼红江家的人可不少,这次来了个捕风捉影的事,一个两个都恨不得给他坐实。 严格来说,只是发现江怀枝有了结婚对象,实在称不上什么黑料,但因为他的对象的“圈外人”,从这一点出发,可就有不少可供发挥的地方了。 大家只想看热闹,并不在意真相如何。 江怀枝倒是完全不在意外界评价如何,知道郁颜那边没事就够了,至于自己的风评,爱传就传吧。 反正他又不打算在这个圈层继续混,他真正交心的需要社交的还是事业上那一块。 再说了,他们怎么传,敢到他面前来说吗? 江怀枝冷笑一声。 正好,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郁颜的电话来了。 匆匆接通,郁颜第一句话就是说自己也听说了这件事。 江怀枝立刻有些紧张:“不好意思啊,是我波及到你了。” “没事,其实没多少人猜到我身上。”郁颜,“不过,应该有人认识我,常成琨找到我这来了。” 江怀枝瞳孔一缩。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呼吸微微急促,连忙问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两人的计划尚未成型,这个时候任何变故都有可能牵一发动全身。 但是郁颜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惊喜:“没有,反而收获了一些别的东西。” “常家人当真了,以为我们在谈恋爱,想从我这里下手算计你。” 江怀枝有些诧异。 这还当真是……意外之喜啊。 从郁颜微微激动的情绪中,江怀枝听懂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是想将计就计?” “嗯哼,我还正愁怎么深入常家内部呢。”这无疑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好机会,郁颜笑道,“所以不用给我道歉,怀枝,反而是我得拜托你,去给谣言添把火。” “拖累你的名声,我得给你道歉才对。” “没事没事,我这边无所谓的。”江怀枝一听这打算,也来了兴趣,这确实是个很好的计划,“那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再找我!” 郁颜噗嗤一笑:“真的无所谓吗?” “商总也无所谓吗?” 江怀枝一哽。 ……坏了,前两天刚把人哄好,现在又主动去说要求传自己的绯闻吗。 但是,大事当前,还是委屈商识序一下吧。 江怀枝正色:“他也无所谓。” 通话结束后,江怀枝的脸上微微带上一点愁容。 刚才的对话是当着沈屹卿和楚明昼面说的,虽然没开免提,但是那三言两语里也能听出来,通话对象是郁颜。 见人一会笑一会哭,这会又开始挂脸,喜怒无常的,还真不知道是出了事,又或者是孕期激素作乱。 沈屹卿小心翼翼问道:“郁颜那边怎么了?” “她没事。”江怀枝死气沉沉回道。 但是他快要有事了。 要怎么说服商识序主动传谣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不纯给人找事吗。 想了想,江怀枝尝试曲线救国:“明昼,你方不方便……帮我个忙?” 楚明昼撸起袖子一口答应:“哥你说!” “咳,是这样,你悄悄摸摸传一下消息,把跟我约会的人是郁颜这件事,传出去。” 郁颜的意思,光是常成琨那边还不太够,毕竟拿捏着他们家的还是常家家主,所以她需要“坐实”谣言,让常家真的起疑心。 只是势必的,会需要江怀枝来扮演恶人了。 江怀枝眼巴巴看着楚明昼,谁知对方听完这要求,态度一转一百八十度:“哥你别害我啊。” “我现在敢敢出去,今晚商识序就能找到我爹整我,你信不信。” 江怀枝:“你怕什么,你到时候就提我的名字。” 楚明昼:“……我还不想死。” 哈哈,商识序本来就看不惯他老粘着江怀枝,还敢提他名字? 听见江怀枝这个强人所难的要求,沈屹卿也震惊了:“兄弟,兄弟你不活了吗?” 且不说他们其他人,江怀枝本人就会被好一顿收拾吧? 现在谣言“女主角”还没被抬出来,商识序最近的情绪就已经不佳了,也不知道江怀枝是怎么哄人的,最近刚有点好转,又说要加一把火? 沈屹卿立马起身后撤几步,坐得离他远一点:“这个忙我也不会帮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转身就跑。 跑之前,顺带给楚明昼使了个眼色,对方秒懂也跟着跑了。 江怀枝轻啧一声。 可恶,两个没用东西。 转头想了想,自己心里也开始打鼓。 真的,只能找商识序自己干吗? 江怀枝:“……” 其实他也不敢。 但是都跟郁颜夸下海口了,总不能现在又巴巴找回去说自己办不到。 就这么发愁了一下午,在家里老老实实等到商识序下班回来。 商识序进门,看见江怀枝瘫在沙发上,脱下外套,松松领带:“怎么在这坐着。” “想你了。”江怀枝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起身上前,抓住商识序的领带。 他突然发现,商识序今天带着的是他送出去的领带夹。 抚了抚上面的暗色水钻,江怀枝浅浅感叹:“打扮这么隆重,今天有应酬?” “应酬可回不来。”商识序浅笑回应,顺便握住他的手,抬起轻吻,“开了个挺重要的会。” “怎么今天这么殷勤?” 事出反常必有妖。 商识序嘴上噙着笑,目中却满是探究,看起来不是很好糊弄,江怀枝抿了抿唇,打算先给一点甜头:“老公,你亲亲我。” 商识序神色一暗。 他伸出手揽住江怀枝的腰,两人浅尝辄止腻歪了一会,今天的江怀枝热情的不像话,本来只是想陪对方浅浅玩一会,他却几次三番主动进攻,还牢牢抓着领带不松手。 本身松下来的领带被勒紧,商识序呼吸一促,一手扣住江怀枝的脸,压下声音说道:“江怀枝,你自找的。” 漂亮整洁的领带被暴力拽下,绕一圈牢牢缠住了江怀枝的手,还没来得及喊叫,他就被商识序拦腰抱起,扛进了卧室。 挑衅勾引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下场了,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江怀枝眼神扑闪,但是搂着对方脖子欲拒还迎。 最后只敢闷着声音红着脸说:“你轻点……” 两人胡闹了好一阵,直接错过晚饭时间,江怀枝浑身湿漉漉地,从浴室中被扶出来时,脑子还有点发蒙。 商识序在学习方面简直是魔鬼,服务了几次之后技巧越来越好了。 江怀枝宕机的片刻里,肚子不争气开始闹,他下意识托了一下,圆滑的触感依旧叫人有些羞涩。 于是转变成勾着商识序的手:“我饿了。” 玩到这会,不饿才怪。 商识序宠溺摸了摸他的头:“我去准备晚饭。” 一直到菜端上桌,江怀枝才缓过来,两人终于正式对上了话。 以前江怀枝再热情,也不像今天这么主动,商识序给他夹着菜,顺口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了?” 江怀枝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爱吃的菜,顺口道:“哦对,找你帮个忙。” 果然啊,是有求于他。 商识序洗耳恭听。 “就我最近那个绯闻,你帮忙去传一下,坐实对象是郁颜。” 商识序盛汤的动作一顿。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看着人动作停止,江怀枝疑惑抬头:“怎么不吃了,你不饿吗?” 商识序淡淡一笑。 还吃什么,气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氛围突然沉静下来, 江怀枝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抬眼去看身旁的人,顺便小心翼翼挪着位置靠近, 挨在商识序旁边。 “生气了?” 商识序瞥来一眼。 没有直接回答, 转而问道:“理由。” 他向来对江怀枝没办法,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 需要的也不过是一份能合理解释他这要求的理由。 江怀枝抿了抿唇, 指尖微微动了动, 放下筷子, 转去勾商识序的衣袖。 这种类似于“撒娇”的小动作, 总能有效讨好对方, 果然,商识序的眼中闪过一丝松动, 趁这时候,江怀枝顺口就把他们的打算全盘托出。 语毕,又老老实实坐回原位, 等待回应。 听完这一番话的商识序幽幽看他一眼,没有答复,只是进一步问:“那位郁小姐, 有几分把握?” 见人似乎有退让的意思, 江怀枝眼睛一亮,乘胜追击:“放心啦, 郁颜我了解, 她会提出这个主意, 自然是心里有底的!” “信不过她,还信不过我吗!” 江怀枝这么大打包票,结果只得到商识序一个委婉的眼神。 江怀枝:“……” 行, 合着是信不过他。 鼓了鼓嘴正要发火,就听人打断了他的情绪:“把郁小姐的联系方式给我。” 江怀枝一愣,反应过来后迅速打开手机推送。 心知这是算是成了,终于松了口气。 好友申请发送过去,等待回应,商识序收起了手机,转头看向江怀枝:“这是我会着人去办,你不要再操心。”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吃饭,睡觉,养好身体。” 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江怀枝立刻卖乖,相当配合地开始吃晚饭。 等他安安稳稳吃完,那头商识序跟人也沟通完毕了,喜怒不显于色,看不出商谈的结果,江怀枝有心询问,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犹犹豫豫了一会,他探头探脑的动静被发现,商识序索性直接把人喊进了书房。 “有话直说。” 江怀枝缩了下脖子,喏喏问道:“你俩是不是谈完了?” 还没过去多久,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商识序本不想说这些,只是看人实在好奇,无奈说出:“都安排好了。” 江怀枝小鸡啄米点头:“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老实呆着。” 刚说完,一低头就看见江怀枝光脚踏着鞋,也不知道这么在外面跑了多久,商识序眉头一皱,捞起人就往外走去。 突然腾空,江怀枝还有些慌张,扑腾两下被摁住,结结实实扒着商识序的臂膀:“你慢点……慢点!要摔了!” 当然不可能真的摔着他,但听到这话,商识序顺势颠了颠,调整了两人的姿势,终于抱正,方便江怀枝好好搂他脖子。 但这样正面相贴的动作也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最明显的是——江怀枝隆起的肚子。 商识序使了点劲,弄得人感到一点约束,江怀枝稍稍皱眉,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喃喃的声音落入耳中,商识序低笑一声,不语,快步回到卧室。 被摁倒在床上的时候,江怀枝喘息两声,匆忙抓住商识序的手臂:“等等、等下,不能来了……” 饭前才运动完的! 节制! 慌乱之中,手腕被商识序摁住,他闷哼一声,压制声音:“别招我。” 于是江怀枝不敢动了。 下一刻,他的脚腕被捞起,又不敢反抗,只能看着人给他穿上袜子。 随后塞进被窝里掖好被子。 江怀枝眨了眨眼睛,脑袋突然宕机。 他还以为…… “我不要穿袜子睡。”江怀枝的衣物现在被某人全权包揽,虽然大多数时候搭配得都很不错,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奇怪的穿搭。 就比如他怎么都理解不了绸缎睡衣配棉绒保暖袜,商识序什么脑回路才能想出来这种组合。 一边说着,就要伸手去脱袜子,但商识序拦住动作,江怀枝立刻要跟他急:“热。” “十月份了,要转冷了。”商识序不由分说将人重新结结实实塞进被子里。 “精力这么充沛,不然陪你消耗一下?” 听到他拿出杀手锏,江怀枝呼吸一促,一边隐隐期待地抬起头。 好死不死,对上了商识序略显揶揄的视线。 “色鬼”两个字呼之欲出,他立刻闭眼装死。 随即听见某人轻笑。 “早点睡,晚安。” 费尽心思折腾一天,江怀枝确实累狠了,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商识序的办事效率很快。 本来,江怀枝隐婚的消息在圈内飘了一圈没落地,大多人都是半信半疑,几近无人讨论的时候,“女方”的身份直接被扒了出来。 而好巧不巧,最近江怀枝和郁颜成双成对出入一些公共场合,被越来越多人发现。 甚至有些私人聚会,江怀枝还会主动带着她去赴宴。 最奇怪的,是江家居然明里暗里都没有人出来辟谣澄清。 于是众人逐渐达成共识,知道了这位漂亮的姑娘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场做戏来得理所当然,倒是给了他们一个便利,江怀枝有了正当理由,带着郁颜去结交人脉。 得知他真这么干了,亲近的朋友一个个都觉得江怀枝是不是真的疯了。 沈屹卿陪他做检查的时候顺势问道:“你家那位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能把我怎么样。”江怀枝悠闲吃着水果,一点不觉得事大。 说来也是,看着江怀枝现在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尤其是肚子越发明显,已经遮不住了,大家生怕他有点事,更别说欺负他了。 沈屹卿有想过,很多怀孕的人在孕期都会激素失控情绪失常,本以为江怀枝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叛逆”的点全用在了正事上。 一开始得知江怀枝跟郁颜打得火热,商识序是有动手阻拦的。 结果眼见江怀枝一瘪嘴就要哭,直接心软了。 他一边哭,嘴上还要委屈巴巴地反过来安慰人,说都是逢场作戏,大事要紧,让人受委屈了真是对不起。 这么一套下来,商识序直接招架不住,忍辱负重任由谣言愈演愈烈。 反正,到最后摊开来,大家迟早会知道江怀枝真正的结婚对象是谁。 江怀枝的演技也越发炉火纯青了,看着他现在恣意松散的模样,很难联想到两个小时前这家伙还能跟计泽虚与委蛇。 他们此刻正在江家的别墅里。 又是一次周末,孟凌筝招呼了一圈人来聚会,江家后院支起了烧烤架,年轻人们久违聚到一块,玩的很尽兴。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江怀枝,而是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郁颜。 江家自己开的私人聚会,又把郁颜带出来了,这件事的意义非同寻常,在场的人多对这个姑娘好奇,她本身也善于沟通,很快便吸引了一批人过去。 倒是正好,替江怀枝分散了大多注意力。 不过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知道大概的情况,但又了解不明确,没搞懂江怀枝仍由流言发散的目的为何。 计泽就是其中一人。 只是自从上次起过冲突后,他不经开始畏惧江家人,自动退避三舍。 过来后还是江怀枝主动攀谈,聊了没两句又自顾自找了个地方散心去了。 江怀枝想着他落魄的背影,还稍稍感叹:“怕成那个样子,是被逼着来的吧,何必呢?” “他大哥不争气,现在姐姐当家,没完全放弃他,还想拖你帮忙带带呢。”沈屹卿也感触良多,但他更多是看戏的态度,“哎,你怎么想的?” 计冉同他们只能算还不错的合作关系,她只知道江怀枝对她那两位弟弟深恶痛绝,具体情形不甚了解。 拖江怀枝帮忙,也不过是给计家孩子留个脸面,像这种场合依旧有他们的入场券。 两家到底还需要长期合作,总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崩的太难看。 对此,江怀枝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计淮的权利被剥夺后不甘心,越争失去的越多,已经无心去帮扶常家跟他们对立,无异于废人一个。 对于计泽,上次在学校冲突结束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反倒平缓很多。 不知道是因为商识序从中周旋,还是因为他自己想通了,但他确实在努力表现,不拖累不纠缠,跟江怀枝保持距离。 对方表示到这种程度,江怀枝也没必要抓着不放。 江怀枝转了转手中的高脚杯,不知道的还以为杯子中装得是红酒,漂亮的指尖捏着杯壁,仰头一饮而尽。 院子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年轻人们似乎都看向了一个方向,有些意外于新到场的这位人物。 江怀枝也顺势看过去,挑眉意外。 商识序怎么会来。 这次聚会拟邀的名单里,好像没有他的名字吧? 更何况,周遭这些纨绔子弟的眼中,他们二人居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接触。 江怀枝懒懒坐回座椅,并没有上前迎接的打算。 但是耐不住有人刻意要与他产生交集。 眼前的光线被遮挡完全,江怀枝闭着眼,稍稍有些不愉快。 下一刻,商识序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同的身上。 周遭人群产生一阵骚动。 像是,完全没料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作者有话说: 力竭了最近,先调整一下状态,暂时每天写三千 第57章 氛围突然沉静下来, 江怀枝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抬眼去看,顺便小心翼翼挪了点位置, 靠近商识序。 “生气啦?” 商识序没直接回答, 转而问道:“理由。” 他向来对江怀枝没办法,即便是现在, 需要的也不过是一份合理解释现在做法的理由。 江怀枝抿了抿唇, 放下筷子, 转去勾他的衣袖。 这种类似于“撒娇”的小情绪总能有效讨好对方, 果不其然, 商识序的眼中闪过一丝松动, 江怀枝便趁机把他跟郁颜的计划全盘托出。 语毕,又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一副乖顺的模样等待着回应。 商识序默默递来一眼,没问其他,而是说道:“她有几成把握?” 思来想去, 唯一担心的是江怀枝会不会被牵扯受害。 江怀枝亮澄澄的一双眼抬起,满目都是兴奋:“放心啦,后续不用我参与。” 为了安商识序的心,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可以给你们牵线, 郁小姐应该也很希望有个靠谱的助力。” 话到这份上,商识序也没了怨言, 转而回以一声有份量的应答。 两人谈论这时间里, 不乏许多人在观察, 推测二人的关系,唯独几个知情人士心中了然,笑笑看着这副场面。 今天到场的都是圈内数得上名号, 也看不上常家的一批好友,算是江怀枝这么多年来正确结交的人脉,虽不知为何大家陆陆续续都在这个时间段回国了,不过正巧合了江怀枝的打算。 即便是看热闹,这群人也多有善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商识序亲昵,江怀枝倒是毫不在意,更何况,这位如今如日中天的商总,可不止是拿得出手那么简单。 对话结束后,他当着众人的面,搂住商识序脖颈,在对方稳稳当当的的托扶下,顺势起身,并十分暧昧地在人颈侧落下了浅浅一吻。 一时之间,众人愕然。 今日到场的好友们也分个亲疏远近,有的真信了外界谣言,以为江怀枝和那位郁小姐结了婚,还有的知道些他当年的追人战绩,看着两人大庭广众下“胡闹”,表情各异。 但江怀枝只是笑笑,一边招呼大家凑近了说话。 在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时,最先动身的是郁颜,她神色淡定,嘴角还带着点笑意,静静走到了江怀枝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围观人群脑子里已经转过了三道弯。 沉默片刻,江怀枝突然面向众人,开口道:“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江家的聚会。” “有些好友多年不见,但是交情不浅,对我们家也有过不少帮助,还有一些好友近来来往很多,不管形势如何都选择站在我身边。” 他话音一顿,语气突转委婉:“所以,有些私事想跟大家交个底。” 到底是至交好友,顾不得其他,立刻关注起江怀枝的态度,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很严肃。 沉默片刻,江怀枝蓦得牵起了商识序的手,突然公布道:“其实我和商识序结婚了。” 惊天巨雷砸下,在场的人大多是震惊、不敢置信,可是仔细想想,其实这样反而是合理的。 这两人联姻,不仅仅是家族企业的稳固,也是爱人终成眷属。 众人晃神间,不知谁带头起了一句“恭喜”,其他人便陆陆续续跟上,场地内顿时一片热闹景象。 江怀枝笑笑比手势,示意大家停下,随后又说道:“这件事还没到时候传出去呢,我家的情况,外界风声你们应该听了不少,所以我恳请大家帮帮忙,暂时不要外传。” “还有就是,误导大家跟郁颜女士增进联系,我也要说声抱歉。” 其实在方才的交流过程中,不少聪明人意识到郁颜的实力,纷纷对她起了印象,此刻江怀枝一句客套话,并不会影响什么。 结合来看,就更显得他的行为意有所图了。 在场人员纷纷表示没关系后,江怀枝这才把主场交给了郁颜。 他毕竟只是个牵线搭桥的人,不管是谁都不会让他亲身参与进去的。 见众人逐渐听入神,江怀枝偷偷扭过头,捏了捏商识序的手指。 前一秒还在听着郁颜陈述自己的计划,下一刻便脱离出来,眉头尚且紧皱,却在江怀枝的一句话中舒展开来。 耳边微微覆上热气,压低的声音很软和,说出口的字句也可爱得不成样子。 “我们溜走吧!” 于是,两人逐渐退到人群外,牵着手越走越远。 沈屹卿的位置靠外,本身对这些事也不感兴趣,他这段时间的任务只是照顾好孕夫就够了,眼睛随意一瞟,就发现偷偷摸摸往外走的二人,下意识“唉”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转身,陆煜先一步拽住了他,回身冲他摇了摇头。 小情侣li聊点私密话,让他们俩去吧。 穿过花园,穿过堂厅,江怀枝一路带着人往上走,走过熟悉的楼梯,他脚步匆忙,满目只有欣喜,商识序微觉担心,伸出手臂虚虚揽在人腰侧,以免他摔倒。 好在危险的情况并未发生,两人一直进到江怀枝的旧卧室才停下,看着房间主人紧张兮兮地跑到窗口,见草坪那边的谈话尚在继续,浅浅松了一口气。 随后转身,就看见商识序半带无奈半带问询的目光。 他嘿嘿一笑,凑近几步,在沙发上坐下,并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凑近。 “过来坐。” 商识序缓步上前,倒是被一把拉下,还没坐稳,就看见了递到面前的手机——家里的备用机。 江怀枝挑了挑眉:“陪我玩两把” 这句话带着一丝试探,商识序其实早有料到,自己上次突然接手替沈屹卿打了非常漂亮的一把,以江怀枝的敏感程度,多少会产生怀疑。 但是他把不准,两人这几个月基本同吃同住,江怀枝到底猜到了多少。 此时临近危急关头,商识序斟酌片刻,觉得不是坦白的好时机,便想找机会躲过:“今天闹挺久,你的身体不适合继续玩电子游戏。” 一时之间,什么江家没有合适的防辐射装备间之类的理由都窜了出来,这方面江怀枝说不过他,也不想听念经,迅速打断道:“停停停,我不打了。” 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面前笑容狡黠的小猫又接一句:“那我看你玩,总行了吧?” 商识序言语稍顿,目光微微犹疑。 拒绝的话语仍在口边,就见身旁人先一步凑上来,双手捏着他的胳膊,语气低缓:“求你啦,老公你最好了,我真的很想看。” 思及近来江怀枝确实表现良好,商识序微微松动:“可以玩一会。” 于是在对方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商识序登录上自己的账号,打开一看就知道注册不久,等级只过了新手教程。 江怀枝微怔,越发觉得不对劲。 能睥睨高星的操作技术,说出去自己账号是个底层青铜,谁敢信? 但他沉默没出声,看着商识序熟练点开排位界面,迅速排入并轻车熟路算好了自己的惯用角色,进入对局。 短短半个小时,商识序赢了三局,低星局人机多,系统安排操作的水平一般都不差,而商总拿着个辅助位也能大杀四方,每次团战都能精准掌控全局,乍一看就让人觉得——杀鸡焉用牛刀。 就连江怀枝都有些看不过眼了,三局下来虽然因为段位评定冲上了钻石,但同局队友的意识跟不上,辅助位又很难c起来,整体节奏反而给人观战到浑身难受。 好像身上有虱子在爬……就非得玩这个辅助不可吗? 念及此,江怀枝果然忍不住问道:“你只玩辅助吗,不玩点别的角色?” 两句话里,商识序又开了一局:“嗯,只玩辅助位。” 江怀枝抬眼,目光落到了面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脸上。 剑眉星目,打游戏的时候也十分之专注,时而蹙起的眉头,抿紧的唇角,在室内光影映照下分外迷人。 江怀枝:…… 然而这么一位在商业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现在在打软软萌萌说着可爱语音的软辅。 倒也不是说不能这么搭配,但这画面怎么总让人觉着有些怪异呢。 牙疼。 走神片刻,游戏已经进入了正式对局,商识序的操作很稳,依旧中射两路游走帮扶,这局的对手和队友技术明显提升了起来,他稳稳帮助射手推掉一塔后,峡谷上方传来了他们家打野的三杀记录。 一打三,死的两个还是c。 看见这个消息后,江怀枝心中隐隐有什么预感,果然,下一刻,商识序操纵着角色向打野跑去,稳稳跟着对方辅助,两人意识同步,打野也发现了这是一位高玩玩家,带着他往人堆里冲,两个人围剿了对方团灭两次,迎来了游戏的胜利。 江怀枝轻啧一声:“这个段炸鱼号最多了。” 明明是非常精彩的一局,但是不知道为何,看着商识序和别人配合完美,他有些说不上来的闷火。 这种情绪在结束对局后迎来了最高潮。 商识序正准备开启下一把,那位打野突然传来了排位邀请。 拒绝两次,对方不死心,开始加好友问:美女技术不错啊,加个好友一起玩呗,哥哥带你飞。 江怀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不准加!” 作者有话说: 大朋友小朋友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 我回来啦(=^ω^=) 很抱歉让大家等待那么长时间,一开始我以为过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恢复过来,没想到后续抑郁程度加重,身体方面也很差,身体机能衰退、厌食嗜睡、紫砂未遂被强制住院,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度过,整个人提不起劲也没有创作欲望,实在对不起等待的宝宝们 复更之后我会保证每天的更新频率,只是没办法像之前日六那么多了,一直更新到完结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结局。 然后这半年来生病花销有点大,我可能会无缝开新书,拜托拜托大家看看预收点点收藏可以吗 今天到周三,三章留评都会随机掉落红包,谢谢大家的宽容呀,我爱你们! 第58章 随着话音骤起的, 是江怀枝微微变色的表情,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情绪来的突然,直到出口落地, 才乍一下缓过神来。 他微微动了动唇, 一抹绯色悄悄就上了脸,江怀枝吸了下鼻子, 想要移开视线。 生怕被捕捉到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 商识序没有因为他的“闹脾气”有什么异样举动, 赶在江怀枝的命令声之前, 他的拇指早早落在了拒绝的位置上。 没打算同意, 也没过多分神去看那人发来的信息。 他对江怀枝“出乎意料”的小情绪并未毫无察觉, 只是侧过脸就看见,面前人抬起胳膊捂住了头。 不好意思了啊。 商识序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 顺势装作无事发生,长指一滑退出了游戏界面。 而江怀枝也因为这没能自控住的举动,匆忙间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来试探商识序的了。 借口去卫浴整理仪态, 江怀枝匆匆关上门,将人隔离在一墙之外。 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面色微红, 哪怕已经消退了些许, 依旧看着有些狼狈,头发也不知何时被弄乱了, 看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心不在焉地收拾了一番, 忽然传来敲门声, 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出门,就看见商识序也随意理了理装束,面色恢复如常, 平静镇定。 就好像刚才忽然慌乱的就只有江怀枝一个人一样。 他微微垂眸,温声提醒:“该回去了。” 后院草坪聚会正热闹,现在可不是他们消遣的时候。 江怀枝定了定神,挽上丈夫的胳膊,两人一块朝来时路逆道而行。 两人出去了有一会,回来的时候,郁颜的宣讲早已结束,场面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看起来是跟大家聊的不错。 这跟江怀枝的预料如出一辙,今天来往江家的宾客可是他特意筛选过的,如果更是被绑上了一条船,但好消息是,有了这些人的助力,风险将一降再降。 “哟,两位大忙人回来了啊!” 也不知道是谁打趣了一句,在场众人纷纷朝江怀枝二人看来,聚会的主人家悄悄没了踪影,现在回来,可被一群人好好磋磨。 但面对笑容灿烂的江怀枝,一抬头就能对上他身后警告的目光,也没敢真的欺负人,一群亲近些的朋友起哄让他自罚一杯,江怀枝抵不过热情,只能笑呵呵应下。 只是送到面前的酒杯,被堂而皇之换成了健康无害的柳橙汁。 江怀枝乖觉,这个时候也不会刻意闹些什么,当着商识序的面端起橙汁,刚凑到唇边,清爽的鲜榨果香溢出来,未入口就能嗅到一丝甜意。 但,下一秒,江怀枝忽然皱眉抿嘴,抬手的动作太过于熟悉,场上三个人都有了动作—— 陆煜沈屹卿慢了一步,已经熟悉流程的商识序迅速揽住了江怀枝的肩,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低声问:“难受想吐?” 今日聚会的饮食全都经过了至少三遍筛查,已经确保隔离了任何会引起江怀枝不适的食材原料,孕反明明也消下去有段时间了,怎么看都不应该…… 但商识序不敢大意,第一次伺候孕夫,捧到顶点情况,他比本人还要谨慎万分。 可面对他的关心,江怀枝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先是摇了摇头,再一抬眼,另两位好友带着关切的目光上前,给他围了个严严实实,别墅内的佣人保镖也默默围上来,做好了随时清场的准备。 人多眼杂,江怀枝怀孕的事尚且需要瞒着,商识序顾不了那么多,喊来林管家维持后院聚会,自己则抱起江怀枝往屋内走去。 而沈屹卿和陆煜也紧紧跟在后面,一边准备对江怀枝进行检查。 一群人忙作一团,风风火火将江怀枝送进了别墅内的医疗间,见周围人被清了下去,江怀枝吊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商识序皱着眉看两个医生朋友前后忙活,衣角忽然被拽了两下,回过头一看,江怀枝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有话可说。 心领神会俯下身,江怀枝凑在他耳边说道:“我好像……感觉到宝宝了。” 什么叫,感觉到宝宝了? 商识序逻辑在脑中转了一圈,终于检索到了类似的情况:“胎动?” 江怀枝目光闪烁,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应该是吧……” 两人的对话声不重,只可惜医疗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仪器的滴滴声,二人惘若无人的对话也依数落入了另两人耳中。 沈屹卿先坐不住,十分之刻意地咳了两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二位,有什么问题,能不能先让专业的医生做个检查?” 商识序没出声,躺在床上的江怀枝倒是嘿嘿一笑,他眼睛澄亮,抬起头一眨一眨。 两人相对视,只是片刻沉默间,商识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第一次,二人都切实感受到了孩子们的存在。 大致猜到情况后,后续的常规检查也走的很轻松,沈屹卿一边复述结果,语气也不觉带上了喜悦。 “两个小宝宝长得真好啊,很活泼呢。” 为了母体安全,双胞胎的营养往往没有单胎那么充足,之前的检查结果也显示胎儿没那么活跃,于是一时间里大家都对这次胎动的到来很是意外。 那是宝宝开始有意识和外界交互了。 医疗室的氛围沉静下来,沈屹卿温和问道:“怀枝,你感觉到宝宝做了什么?” 江怀枝回忆一下刚才的那点反应,顿时有些羞赧:“好像,好像……在吐泡泡?” 肚子发出一串咕噜的水声,当时江怀枝还以为是什么身体反应,但是随后实在的晃动感让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孩子们在跟他打招呼。 在此之前,江怀枝脑内构设过无数次自己跟宝宝相处是什么样一幅景象,但无论想想再多,也不如这一刻的心灵相通来的那样刺激。 几位大人小心翼翼面对着眼前的情况,一言不发,都在等待江怀枝开口。 商识序也默默握住他的手,面容温和。 终于,江怀枝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这个月过去,我就全权脱手,接下来要靠你们了。” 听到他这样的答复,放心的不止止是商识序,还有沈屹卿和陆煜。 跟去江氏总部明争暗斗的那一个月的经历历历在目,虽然他自己表示撑得住,好友们也尽力帮助,但如果可以,还是想劝身体不便的江怀枝能多多休息一下,心里不要放那么多事。 说一千道一万,都没有本人愿意放下来的有效,真实感觉到孩子的存在,哪怕他们这时候尚且不被称为个体,但江怀枝及时明白了自己的身体不光是他一个人的事。 想开这一点,他算是彻底做好了打算,不仅主动削减了游戏时间,每一次上号都要前后反复检查,不放过一点风险。 但这样,势必会造成账号落灰,再有特点的主播,长期不播当然会导致粉丝流失,眼看着线上赛在即,温晨开始越发地焦虑。 一方面,他收了商识序的钱,必然要以雇主的要求为先,只是另一边,身为职业经纪人的职业敏感度一直在叫嚣,不要放过面前这个天大的好苗子。 毕竟在他看来,江怀枝的体量还没能做到一哥一姐那样,停播几个月都有粉丝追随。 但温晨的纠结也不过片刻,他相信江怀枝的潜力,况且,他们手上还捏着一张底牌。 在紧锣密鼓的备战期之后,万众瞩目的线上商业赛终于开始了。 这场比赛的观赏性和以往不能同比,因为参赛范围不再是局限于平台内,而是跟其他平台的合作项目。 简而言之,这是蓝鲸第一次跟顶尖同行的公开合作,如果能完成得漂亮,必然为平台迎来巨大的流量和资源。 江怀枝的训练强度虽然下来了,但是更多跟队友们开会复盘,团队配合度越来越高,正好完善了他们最后一块薄弱点。 温晨甚至斥资请了个退役职业教练带他们带训,弄的煞有介事,连苏苏都调侃他们说不定能跟职业战队碰一碰了。 线上赛当天,虽然比赛不公开售卖门票,但参赛的众多选手还是被聚集到了线下。 商识序将江怀枝送到下榻酒店,自己则因为临时工作,还得晚些回来,嘱咐他好好休息。 临走之前还有些犹豫,最后返身劝慰联谊比赛不比太执着于成绩。 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江怀枝这么努力,也有为了商识序的原因在,两人既然结了婚,夫夫一体,他总想力所能及地做点什么。 江怀枝笑着应声,把人推出房门:“好啦别耽误你开会了,江家那么大个企业全交到你手上别搞砸了!” 冰冷的房门“啪”得一声合上,看着毫不留情,商识序轻笑一声,翻过手心,捏着一张纸条,里面记录着几个合作商的联系方式。 江怀枝还有的东西不多,也就年幼时跟在父亲身后结交相识的人脉时不时能发挥作用。 口是心非。 而屋内的江怀枝前一秒面上带笑,后一秒就变了色。 手机屏幕上不断跳跃着信息,是他们备战小组群的聊天内容。 [隔壁平台老板好像开通了流程安排] [眠眠,有只队伍,指名了要跟你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一眼看见消息时, 江怀枝没怎么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无论比赛的对手是谁都无所谓,现在他一门心思只剩好好完成这最后阶段的工作, 收心回家养胎。 只是看大家的反应有些担忧, 不免生出一些好奇来,江怀枝往上翻了翻, 却没看出个名堂。 只知道队友们在讨论, 这似乎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队伍, 或许是隔壁平台想借势推新人, 临时加塞的, 这才指名要和他们这组“全明星”队伍打首场。 江怀枝不以为然, 甚至有心情笑了笑,打趣了一句:[上来第一局就跟我们打, 不怕把新人打自闭吗?] 本以为能调剂紧张的氛围,可不知为何,大家似乎都没什么心情陪他玩笑下去。 还是苏苏直截了当点名了情况:[他们想买赢。] 江怀枝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这种做法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不道德了。 说实话, 江怀枝不怎么反感规则以内的灵活变通,若是理由正当,给他们让几分薄面也不是行不通。 但直接破坏规矩, 多少有些打人脸了。 不光是江怀枝, 群里另几位也纷纷就这“打假赛”行为进行了激烈的唾弃言论,越骂越上头, 差点没收住, 还是苏苏冷静些许, 拦了拦话头:[我们当然不会配合,问题是,他们买通的是这次的主办] 裁判方做什么小动作, 他们还真不好说。 尤其是……在知道了那边出战队伍的主播后,问题甚至稍稍有了些难搞。 好几位出了名的老主播,人气、资历比他们都要高,如果闹出什么丑闻,牵连到几个大主播,平台也会死压消息泼脏水。 江怀枝嗤笑一声。 那边是故意倚老卖老,欺负海鲸tv发展不久,在给他们下马威呢。 故意二选一,要么和和气气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要么鱼死网破。 江怀枝忽觉玩味儿,明明一开始合作的时候就摆出了良好态度,怎么临到这时候暗地里使阴招。 他脑子转了一圈,有了些推测,转而直接问道:[这消息怎么传到你们那儿去的?] 到底是老平台,没那么傻,能直接把这种事透露给当棋子的主播们。 江怀枝这话一出,全员忽然支支吾吾,没谁能说出个所以然。 好像,是谁先在群里提出来的来着…… 几人顺着聊天记录就要往回翻,沈屹卿赶在这时候拨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见那头先传来长长的一道叹气声,江怀枝嘴都没插上一句,光听他长吁短叹了。 忍无可忍制止:“有话直说。” “怀枝,我是觉得,嗯……要不,咱先不管这些,反正打完这次就要暂休了,你也没那么多精力……” “沈屹卿。” 江怀枝冷静打断。 他的语气镇静沉稳,不知为何,似乎还隐隐带着点商识序那样逼人的气势。 “我不愿意,没人能拿捏我。” 话说到这份上,沈屹卿也知道劝诫无果,只好和盘托出:“我这边得到了一点风声,常家那边可能下场了。” 听闻此事,江怀枝微微挑眉。 “因为我?” 沈屹卿沉重应声。 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江怀枝反倒笑出了声:“那还好,看来他们没打算从商识序身上下手。” 看来这次顺路而行的公事方面,商识序不用格外费心。 至于别的。 他捻了捻指尖,沉默片刻,那边沈屹卿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阻止:“等会,怀枝,你要做什么!” 江怀枝笑了笑,目光转向房门口,果断挂断电话。 隔着网线到底来不及,沈屹卿匆匆忙忙穿上鞋,外套都没带就朝这边跑,好不容易问到了他的房间号,紧急闯入时,发现屋内已经多了一个人。 他来的已经很快了,只是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沈屹卿瞪直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半天说不上话。 身量修长,纤瘦的身形被包裹在修身靓丽的职业套装之下,男人蓄了一点头发,挽在耳后,浓妆凸现了混血面庞,扑面而来的一股时尚业内气息。 被突然闯入打断对话,男人有些不满,只是看清来人之后,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神色。 江怀枝笑眯眯地给两人引荐:“你俩也是好久不见了,需要我介绍一遍吗?” 那倒也不必。 沈屹卿花了点时间辨认,才终于得出结果:“你是……贝里?” 漂亮男人不满地抿了抿唇,但不得不对这个名字有所认可:“嗯,好久不见。” 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某种层面上算得上是表亲。 贝里的亲生父亲是沈屹卿的表舅舅,只是家门不幸,父母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沈屹卿家借助一段时日后就被看不下去的外祖接出了国。 多年不见,沈屹卿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弟弟,但是长的太漂亮的人更加容易叫人印象深刻,这也是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原因。 虽然硬要说小时候有过点联系,但沈屹卿实在想不通,这孩子怎么跟江怀枝扯上了联系。 询问的目光太过明显,江怀枝轻咳两声,解释道:“是我请他来的。” “贝先生现在是国际知名的明星经纪人。” 很久没用过这个名字,贝里本人听来也有些不习惯,但索性是短期合作,他也懒得反复纠正,只想节约时间迅速完成自己的工作。 “方案我交给你了,没有别的解决方法,只有这一种,用不用选择权在你,如果江少那边ok,我们就推进合作,不接受我现在就走,就当回过来旅游了。” 贝里说话行事干净利落,不给一点商量的空间,他自傲一部分是幼时养成的孤僻性格,另一部分确实是有些职业天赋在的。 江怀枝决定得很快,像是早就做好决定了一般,在文件上写好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其中一份递给了贝里:“合作愉快。” 贝里结果文件,难能吝啬了一个笑容,随即转身离开房间。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索到沈屹卿怀疑自己但凡来晚点压根见不到两人会晤对场面。 当然,江怀枝也是这么想的,他悠悠端起养生茶,喝了一口,扬头示意沈屹卿坐下:“我以为你要过会才会来呢。” 沈屹卿对这场面一头雾水,缓了一会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面前:“不是,你俩……干啥呢?” 江怀枝笑眯眯的,目光落到桌面上的文件:“不是好奇吗,自己看看。” 沈屹卿惊疑不定地摸上前,一打开,发现贝里和江怀枝签了临时经纪约。 他很是奇怪:“你不是已经签了mcn吗,温晨不是陪着,怎么还能约到……” 说着说着,他突然噤了声。 办法总比困难多,江怀枝有的是办法,全看他想不想。 其中具体转圜过程,沈屹卿没细问,只是敏锐感觉到,江怀枝似乎想做点什么。 他不禁对江少爷肃然起敬:“难道说,你早就猜到了常家人会从中作梗?” ……那倒也不是。 江怀枝最开始找关系拖贝里回来,其实是因为隐隐怀疑自己签的那家经纪公司不对劲。 有些东西来的太凑巧了点。 贝里听说了大致情况,飞机一落地就把整理好的资料电邮过来,初步查到了这家mcn虽然目前盈利确实不错,但一开始的出现契机太微妙了。 更多的还没来得及展开,江怀枝先把贝里接过来解决面前的难题。 而贝里来的路上就查过了隔壁平台的那些主播信息,甫一见面,露出一个十分轻蔑的表情:“这个好办,只要你豁的出去,随随便便解决的事。” 江怀枝对他的手段十分信服,但也要斟酌,贝里这个“豁的出去”的程度在哪。 贝里抬眉看他,哼笑一声。 “江少爷,你有考虑过露脸直播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你要露脸直播?!” 听见这话, 沈屹卿急的直接上去揪江怀枝的衣领:“你疯了吗?” “之前让你露脸直播顾虑这的那的,现在都熬过来了,偏偏这个时候你要选择冒险?” 江怀枝的表情很冷静, 他抓住沈屹卿的胳膊, 从自己身上揪下来,能说出这个打算, 就说明他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贝里的提议是这么多方法里最高效的一个, 而且没什么坏处。”他淡定开口解释, “毕竟我现在和家人已经和解了, 而常家既然知道了, 躲也没用。” 这点, 沈屹卿当然也能想到,但他害怕的也是这些。 江怀枝现在的身体状态经不起一点折腾的风险, 他是医生,得对病人负责。 只是看着人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就知道说不动他了。 长叹一口气, 沈屹卿最后只能半威胁半警告地提醒:“你真不怕被商识序知道了?” 听到这话,江怀枝稍稍勾了下唇。 “他会支持我的。” 沈屹卿见他油盐不进,叹着气离开了房间。 明天开始比赛, 按理说今晚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江怀枝闲不住,一直到晚饭的点都没等到商识序回来, 脑袋一点主意就冒了出来, 偷偷摸摸等了游戏上号。 但是, 他这次登陆的既不是自己的大号也不是临时开辟的小号,而是顺来了好弟弟江怀瑜的账号。 他对公司给他安排的这位“托”,说完全不好奇不是没可能, 但是好奇的点全然在于那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登陆成功,江怀枝没有进入对局,而是悠哉悠哉翻起来历史战绩,一下划拉下去,清一色的辅助位,而且每一局都是在江怀枝过去的直播时间上号,哪怕近来他不怎么播了,对方私下也没有登陆过这个账号。 乍一看十分之正常,毕竟人家工作人员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说不定其余时间里应该会去玩自己的号呢? 可是,为什么这个属于江怀瑜的账号,他本人在空闲时间里也没有登陆过? 毕竟江怀枝很了解自己的弟弟,这孩子是个闲不住的,这么爱玩游戏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难不成还能有人管控着不让他这个号主上线吗?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但江怀枝没有深究,只是依旧翻查着记录,不知不觉就划到了底,看着那个突然断开的时间线,他突然发现,这个账号就是自从自己开播那天之后,上线频率开始稳定起来的。 不……也没有那么稳定,后期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沈屹卿在陪他玩,这个账号最近越来越少出现在他的直播间。 可是,也没有还给江怀瑜。 这一下串联起来,江怀枝觉得自己模模糊糊摸到了什么关联,可惜没来得及进一步挖掘,房门突然响起声音,有人走了进来。 江怀枝下意识藏起手机,下了床哒哒就往外跑,探出头一看,回来的果然是商识序。 “怎么出去这么久。” 江怀枝顿时把刚才的思索抛之脑后,一边抱怨着面前人的迟归,一边嘟嚷:“我都困了。” 商识序低笑一声:“困了还有精力打游戏?” 一扭过头,扔在绸缎被面上的手机正面超上,熟悉的游戏大厅画面展露无疑。 江怀枝抿了抿唇,眼神乱窜。 对这家伙的花招实在没办法,商识序微微叹气,揽过人扛起就往床上带,江怀枝象征着挣扎一下,最后还是仍由对方控制着套上了袜子。 江怀枝皱了皱眉:“我不想穿着袜子睡。” “不睡觉。”商识序握着他的脚踝,温和套上鞋子,“带你出去走走。” 现在正值深秋,白日的些许燥热都被夜晚凉风一吹带走。 江怀枝被裹成粽子一般,嘴上说着不冷不冷,出门时还在不耐烦,结果离开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往商识序风衣里钻。 被人发现了,低头看过来,还要嘴硬说是看你穿的少帮你取暖。 头顶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低笑,江怀枝抿了抿唇,轻轻踢了下商识序的鞋跟:“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也不过是八点多,实在说不上晚,只是江怀枝怠懒起来有些不太想往外跑。 商识序没说话,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一辆车缓缓驶来,车窗摇下,出现的竟然是林管家的脸。 江怀枝一愣,顿时眼睛一亮:“林叔叔,你怎么来啦?” 林管家笑呵呵道:“少爷,外面风大,先上车吧。” 看见这一出,江怀枝顿时来了精神,哒哒跑上车就开始跟林管家闲聊。 对这位陪他从小陪到大的管家叔叔,江怀枝很是亲切,近来因为自己搬出去,加上手上的事情实在是多,还没能好好闲下来跟叔叔聊会,这会得了空小话一直不停。 三人上了路,林管家这才娓娓道来,原来是这次比赛的场地正好在他的老家,商识序这才把人请过来陪同两天,顺便介绍介绍当地特色。 江怀枝兴致勃勃记下了一堆小吃,当即决定今晚要去试试,才说完呢,就看见商识序一直在旁边笑,便伸出胳膊搂了下对方:“哎你别光顾着听,也来说两句呗。” 猝不及防被喊到,商识序明显是没有参与对话的打算,他跟林管家算不上熟悉,贸然打岔多少破坏氛围,于是毫不留情拒绝:“不了,你们聊。” 但江怀枝拽着他就开始絮叨:“哎呀来嘛来嘛。” “我们待会就去林叔叔说的那家夜宵店去好不好,你晚上吃了多少,还吃得下吗?” 二人难得有这样宛如普通夫妇夜里出门散步闲聊的时候,商识序默了一下,只能应声:“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怀枝得逞哼哼两声:“林叔叔,你也一块来不?” 林管家笑着摇摇头:“少爷们去玩吧,我正好回趟家看看家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推辞不过,江怀枝收了话头,静心等待。 很快到达目的地,二人下了车,林管家说晚点来接他们,便离开了。 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一处灯火通明的巷子,到处飘来食物的香味,交缠在一处却不互相影响,此起彼伏浮现,江怀枝晚饭吃的早,这会又被勾出来馋虫,耐不住就要往里面冲。 冲出去之前先被一双有劲的大手稳稳抓住,回头,商识序看着他,温声提醒:“慢点走,人多。” 这个点正是夜市要开始的时候。 一拉一拽,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江怀枝嘟嚷了两句,随后被手心的触感一惊,顿时噤了声。 商识序放开他的手腕,力度一轻,顺势牵住了素净纤细的手。 又随着晃动的动作十指相扣。 不知为何,江怀枝莫名觉得脸上发热。 仔细算下来,两个人结婚也快有小半年了,这半年里,稀里糊涂什么事都做过,但是像这样单纯的、太过于暧昧纯粹的行为,反倒更让人觉得心跳不止。 这、这算是约会吗? 脑中一片空白,江怀枝迷迷糊糊的什么都顾不上想,如果个木偶一般被人提着走到了标注的小店门口。 这家夜宵店专做甜口汤水,江怀枝指明要尝尝林管家给他们推荐的酒酿汤圆,可是现在站在店门口,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板是个长相朴实温厚的老叔,看着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吆喝往里坐:“二位先坐下看看,想吃点啥?” 小店的地方逼仄,卫生倒做的很好,灯光不算太明亮,还略略有点晃眼,江怀枝被带着去了亮堂点的坐处,风扇在旁边咯吱咯吱作响,把他放空的意识一点一点拖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就见商识序已经坐了回来,温声解释:“小店下料实诚,怕你身体不合适,给你点了一杯雪梨汤。” 江怀枝吸了下鼻子,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哼,低下头,掌心的温度犹存,黏黏糊糊的触感缠绕在手心。 商识序的温度一直很干燥,要不是见过对方汗如雨下的模样,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没有汗腺系统,干冷的夜里这股温度让人下意识想要追寻。 可是,好尴尬。 好……肉麻。 搓了搓指间并不存在的感觉,江怀枝好像才缓过来,连抬杠都没有力气,一味地应声:“嗯……都行。” 商识序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微弯:“不开心?” “没有。”江怀枝立刻否认,“开心的。” 只是有点不适应。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幸好商识序看出了他的窘迫,顺势递了个台阶:“吃完就回去休息,嗯?” 点头打哈哈,勉强把这一环应了过去,江怀枝又抽出神来关注:“怎么突然想带我出来了?” 这不像商识序的作风。 随着一点思索,江怀枝迅速抓住了问题所在:“你晚上出去见客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见他一下子提到了点子上,对面的人缓缓点头:“明天的竞标,常家的人也来了。” 江怀枝脸色一变。 他以为……他以为至少这次只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是他好像忽略了一点,常家人这么针对自己,说到底还是相对他背后的江家图谋不轨。 最坏最坏的推算,可能两人两边碰见的问题,都是对方算计好的,这推测虽然恶心,但并非不可能。 江怀枝轻啧一声,也不再顾及有的没的,直接把自己这边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这件事明现在商识序的意料之外,在听完后,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神色。 这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内的感觉很令人烦躁,尤其是可能波及家人,两人的愁容一般神色。 “你安心比赛就好。”很快,商识序选择先出声安抚他,“放心,你们五个人不出问题,海鲸会为你们托底。” 江怀枝稍稍皱眉,看着面前人逐渐冷静下来的表情,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但是,他相信商识序的能力。 “好,交给你了。” 自己收到鼓舞,江怀枝总觉得也得给一点交换的东西。 他突然福灵心至,鼓起勇气起身,走到商识序面前,撑着对方的肩膀附身。 送上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主动亲上去却给自己吓了一跳,江怀枝没憋住气,脸红发抖,又亲了一下转身就走。 他回避商识序揶揄的笑意,匆匆忙忙把心里话说出:“事业上我帮不了你,但是精神上我全心全意支持你。” 难得见人如此主动示好,商识序的眸色中闪过意外和喜悦,他面上温和不少,低声回道:“这就足够了。” 两人当晚的悠闲时光没有度过太久,吃了一份夜宵,又匆匆往回赶,各自都一场硬仗要打。 吃饱睡足,隔天一早江怀枝直接睡到了比赛开始前,眼看了就两个小时了,他匆匆忙忙起床收拾,打开手机一看消息,才发现商识序给他留了言。 今日的竞标地点略远,可能无法到场亲看比赛,以表歉意。 江怀枝笑了笑,信心满满走进了比赛场馆。 大概是商识序给予了保证的原因,江怀枝出现在现场的时候,精神状态十分饱满。 走进备战间休息室,沈屹卿等待良久走来走去,面色不是很好看,一直到看见江怀枝完好无损出现,才松了口气。 他冲上来抓住江怀枝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掉一根毛,才扶着胸口喘气:“吓死我了,早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回,商识序光是说你会到场,又不让我去看,我还以为发生了啥呢! 江怀枝估摸了一下,那个时候大概是他在睡觉,不想他被打扰,稍稍心虚一下,他打着哈哈把话题过过去:“其他人还没到吗?” “这不就来了。” 笑声从战备间门外传来,另外三位队友终于陆续到场,苏苏走在最前面,看着江怀枝素颜朝天的模样很是惊讶:“我的天呐,眠眠你精神可真好!” 除了苏苏,另外二人没见过江怀枝的真容,这时候看见他的打扮,都十分震惊。 “我天,你长这模样居然不考虑去隔壁颜值赛道吗?” “这是天神下凡吗,我去,真有人长成这样啊!” 作为头部主播,他们见过好看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但是江怀枝的长相着实令人叹为观止,两个队友稀奇地围着他看了看,一直到江怀枝受不住了笑骂推开二人:“哎呀待会要比赛了,围着我做什么?” 大海哥稀罕地拍了拍他的肩:“哎,眠眠,你有这张脸,是怎么想的专注技术赛道了?” 江怀枝笑笑回答:“我要是走颜值赛道,还有人看我的游戏技术吗?” 这话引得几人唏嘘,说的也是,比如苏苏这样的主播,游戏打的在好,围绕的说法总是离不开容貌上的评头论足。 美貌是把双利剑,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好的。 苏苏肯定了他的做法:“那你待会的直播?虽然是线上赛,但主办还是会拍摄现场情况的哦。” 江怀枝勾唇笑笑:“没事,跟上次一样,戴口罩。” 几人对话的时候,沈屹卿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插嘴,毕竟比起几个顶尖技术主播,他属于被硬拉上去打,手法依旧有缺陷,临时抱佛脚练练手,直到听见这句,他游戏也顾不上,手机直接塞到大海手里就急吼吼拖着人往旁边走。 “啥意思啊你昨天也没说个清楚,所以到底是选择露脸还是不露脸啊?” 沈屹卿有点着急,但是他也知道,急也没用,只是看着江怀枝定定的表情,才能稍微安点心。 江怀枝笑笑:“还没到时候。” 但是他心里有数。 这也算是一句保证了,沈屹卿摇了摇头叹气:“少爷,下次要干点什么,先给我透个气。” 这么折磨一来二去,他觉得自己心脏有点遭不住了。 至少今天的比赛,他还不打算揭露身份,哪怕已经被知道了,他们没有明着撕破脸,常家人贸然出来指责他,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而之所以要这么针对他们,经过跟商识序的通气,也叫人想明白了些许。 搞他只是顺便的,他们这一趟真正的目的是搞垮商识序的项目。 江怀枝冷哼一声,他偏不让这群人得逞。 看着手机群聊里一群人的收到通知,江怀枝安心走向比赛现场。 五人齐齐走入比赛台,跟对面队伍见面,果然,第一场就碰上那只队伍。 比赛顺序被刻意安排了。 今天的赛程一出来,海鲸的这支队伍一天下来的比赛都十分之艰难。 但是五个人都面色不惧,坦坦荡荡跟对手友好交流。 一直到落座调试设备,确认装备都没什么问题,可是还没放心下来,大海先说道:“耳机被动了手脚。” 几人转头看去,就见大海十分熟练地拆开了设备内置零件。 里面的传输线有了裂痕,快要断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交上设备让他检查。 除了江怀枝的,其他人的设备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问题。 众人齐齐黑脸。 一上来就搞手段吗,真是恶劣啊。 江怀枝冷冷抬起头向对面扫视,透过那只队伍看向背后的平台资方。 这场比赛,他们不会输。 作者有话说: 待会还有两章【魔.蝎.小.说 】 60-67 第61章 几人这边明显出了情况, 大海举手示意,工作人员立马过来处理,虽然表面回答的好好的, 但是换掉的新设备依旧是不好用的。 甚至还表示备用设备不够, 只能给他们提供最粗糙的有线耳机。 防不了噪音的耳机,到底是更好还是更坏, 真说不定。 幸好温晨早有准备, 听说场内情况后立马带着他们自配的耳机进来更换, 工作人员试图阻止, 表示不符合规范不公平, 温晨压着火跟他们沟通:“如果你们担心不公平, 可以给对面队伍也使用我们的设备。 说到底又不是专业比赛,这时候开始讲究了? 临到点马上要开始直播了, 工作人员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更换,才过一关,另一边麻烦又起来。 他们配队人员进行检查后发现, 这边的网络源比较差,应该是有故意放置干扰源设备的原因在。 温晨看向队员们,叫大家收心, 他会一一去解决。 看着短短十几分钟内的状况频发, 沈屹卿总觉得心脏突突:“一上来就碰见这种事,就怕后面也不得安生。” “想开一点, 就是赛前发现问题才好啊。”苏苏的心态倒是不错, “兵来将挡, 别担心,有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的。” 辅助也笑着随声应和:“是啊,明知道对方给我们使绊子, 查出来总比疑神疑鬼的要好” 其实他们都知道,后面应该不止这些问题,但他们被通知的太过于突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着江怀枝在那里神态自若的模样,其他人纷纷受到感染,静心定神。 好在,前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五人在高警惕下顺利打完了第一局,甚至是碾压一般获得了这场的胜利,但是他们并没有松懈下来,依旧认真筹谋下一把。 第二把依旧是顺利获胜,五局三胜的赛制,早上第一场就这么轻轻松松来到了赛点,知道在游戏内部主办没有动什么手脚,大家其实是放下了一半心的,毕竟只要这方面不存在虚假操作,他们这边获胜,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第三局开场,明明在基准规划下,对面的发育速度有点比预料的要快,本来的大好局势被扳回一城,江怀枝微微皱眉,集中精神决定开始观察。 苏苏跟他一样敏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是此刻迎着直播镜头,每一句话都被收麦收录进去,后期剪辑随便偷梁换柱一下,都有可能说成他们造谣抹黑对面选手。 更何况,目前开起来,舆论声量完全不在他们这边。 主办恶心的第三道操作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直播的实时转播大屏上公开了弹幕,并且在有意拦截他们这边的粉丝发言,抬头一看,随时能看见对他们的倒油和辱骂言论。 温晨早第一场时就发现了不对,找主办尝试交涉处理,但对方的态度极其敷衍,甚至表示因为对面粉丝多,不良言论删不完,不是主办没有出手。 又碰了一会软钉子,气的温晨差点找人去黑系统。 带着不太好的消息回来,只能安慰大家不要被垃圾话影响,专注比赛,剩下的由他来安排处理。 同时立刻着手开始给对面平台写黑稿。 去你的公平,对面不要脸他们还讲什么文明! 其他队友的心态都很稳定,毕竟是多年的老主播了,谁没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舆论战,唯二对此没有经验的也只剩江怀枝和沈屹卿了,可惜沈屹卿属于不可选中,因为是专程为了比赛建号的临时主播,信息太少,买的水军想搞他心态也无从说起,而江怀枝…… 影响应该是有影响的。 只是越喷,他的手感反倒越来越好。 其他人只感叹他年纪小定力强,只有江怀枝本人知道,他曾经遭受过比这恶劣无数倍的唾弃和待遇。 这都不算什么。 相似的处境只会激发他的求生欲,他这辈子重新来过,就是要让那群人好好看看,他江怀枝根本不可能被那么轻易打倒。 第三局结束,江怀枝这边申请暂停休息,随即立刻拉起大家开小会。 耳麦一摘,第一件事就是开口道:“我觉得他们队伍的后台数据被调整过了。” 这个帽子扣下来,可不是一般的危险,哪怕其他人也有类似的猜测想法,也没人敢直接说出口,但江怀枝敢。 大家互相看看,犹豫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苏苏倒是立刻跟着附和:“对,我也觉得。” “不过是微调,大概调整了伤害?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动了大概0.1%的样子。” 有人开了头,另两位经验丰富的终于忍不住跟着吐槽,说着说着又不免开始抱怨,他们面对的境况不是正常处理可以解决的了。 “连我们都能看出来,那其他人呢?”沈屹卿乐观地想到,“直接曝出去他们比赛****啊!” 他的想法太过于简单,得到的是大家一致的愁容,不是不想曝光,但是他们做不到。 只是几个小主播而已,对面既有资本撑腰,又有大平台的维护,真打起来舆论战,不一定打得过。 况且,他们跟江怀枝的情况还不一样,江怀枝的商总的爱人,他们只是平台合作创作者,没必要跟着淌这趟浑水。 众人一时犯了难,却见开了个头就一直在思索没出声的家孩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大家又有了期待。 这孩子总是带给人惊喜,那,万一呢? 果然,没一会,江怀枝笑了笑:“既然他们要玩赖得,那我们也玩不就好了?” 不久之后,第四局比赛开始。 正常bp正常选角对局,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顺,本以为这局回事前面几局的复刻,但是解说聊着聊着,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他们家人呢? 开局第一波五人直冲中场试探开团,结果并没有等到对方。 江怀枝这边的队伍,打野和辅助,好像全部消失了。 对抗、中路和射手也没有贸然出头,清完兵就回了塔内守着,平和得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比赛。 怎么开始认真清兵推塔了! 只有解说这边能看见,选手眠眠带着自家的辅助在对面野区屠戮,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波野区已经被清完了! 而对面的野区要去偷吗?跟第一波已经正常发育起来的、绝活野王单掏? 他们被阴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对面队伍的选手明显开始状态不好,哪怕被后台填补了一点伤害输出,可是这时候再刻意做手脚,那就太明显了。 这局如果输掉,那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海鲸会晋级,虽然输赢不重要,但是他们收到了任务,要给对面队伍使绊子。 焦急之余,也不知道谁想出了一个主意,献祭流去耗眠眠的精力,打的塔都不要了,专盯着眠眠一个人杀。 每次一冒头就被五个人围剿,这个打法格外的恶心,就算野王再厉害,同时面对五个高玩,很难活着出来,轮是谁都看了出来,他们就是想折磨江怀枝,沈屹卿是个脾气炸的,气的差点要去帮忙,却提前一步被江怀枝叫停动作。 “你们专心推塔,我一拖五再拖两波,你们就能无伤偷水晶了。” 江怀枝十分冷静,并非他不嫌恶对方,而是目前看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赢下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海鲸,以及为他挂心的商识序。 赛程尽快结束,他才能尽早去了解商识序那边的情况。 听见他的指挥安排,连辅助位也离开他去陪同射手推塔了,但哪怕这样的局面,对面依旧没选择撤开抱团状态,继续针对江怀枝。 场面一度混乱到解说都无法拯救的地步,终于,逮到了机会的江怀枝撕开了一条口子,艰难完成了一波换血五杀,看着队友成功推下高地进攻水晶,他长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只是刚松懈没一会,周遭突然传来一股猛烈的拉力,耳机被拽下,江怀枝瞪着眼睛尚未反应过来,就对上了温晨惊恐的神色。 混乱嘈杂和尖叫声终于传入了他的耳中:“起火了,快走!” 温晨顾不上其他人,赶紧把离火源最近的江怀枝拉进安全氛围,交给了保镖,又挨个去拉另外四位选手。 “别打了先保命要紧!” 几人恍惚惊醒,才发现场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大海和沈屹卿顾不得别的,匆匆忙忙还在趁机打塔,正好对面英雄复活,两个人跟定在原地一样先把水晶推掉才放下设备,急的温晨要揍人了。 一看江怀枝拦不住还要回来救人,温晨两眼一黑扯着嗓子叫保镖把几个人全都抓了出去。 场馆引起的骚动实时转发到了外界,这下不管是水军还是什么人都不骂了,全在叫着选手逃命,众人一边往外冲,一边让专业人员过来灭火。 直播被迫中断,此时大家已经顾不得输赢了,先检查起众人的安危。 尤其确认完江怀枝一点事都没有后,温晨差点腿软跪下来。 他差点就要去见祖宗了…… 商识序把人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可没说会遇见这么大的事啊!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温晨一边嘴里拜佛念经一边给商识序报平安,但还是心有余悸,抓着人准备送医院。 沈屹卿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带着江怀枝先回酒店,江家有根据江怀枝身体情况专门配备的医护人员,有他包揽这部分,温晨总算能安心去处理其他人以及这件事的后续了。 同队队员们不知道江怀枝怀有身孕,只当是大少爷身体金贵所以家人看得紧张,也十分理解,那边配合着主办安排的医护去检查,两边匆匆道别完,一扭头就看见陆熠黑着的脸。 “我才下飞机,衣服都没换就收到消息赶过来。”虽然人不在现场,但是他的紧张神色一点不比别人少,先是在车上简单做了一点检查,没什么异样,但是一想到看见的视频多少吓得难以安宁。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等商识序回来,这主办在圈子里怕是别想做了。” 话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吧,好像人商识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似的。 江怀枝心里笑笑,蓦的看见陆熠脸色,忽觉不对:“起火难道是人为的?” “您不会才想到吧江大少爷?”陆熠感叹一句他的心大,“场馆但凡有什么安全隐患,那商识序能让你进场吗?” 沈屹卿也早一点看了出来,毕竟起火的点太过于凑巧,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他们几乎决胜局点起来了。 做法相当难看。 陆熠干探着晃了晃头:“不过也算是好事一桩吧,你这么心大,倒是没让宝宝收到什么伤害,没被惊吓到,两个孩子都好好的呢。” 被两个人这么软和得刺了一番,江怀枝终于有了点后怕的情绪,但不是为自己涉险,而是那种紧张关头,居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揣着两个崽子。 车内沉默一阵,高度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松懈下来,江怀枝莫名有点困意,看着他这模样也是累得很了,陆熠从车上拿出一条小毯子盖在他身上,叮嘱他好好休息。 江怀枝尝试挣扎了一下:“我还要……给……商识序……” 还要给商识序发消息。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只是情况都这样了,谁还顾得上别人,那边给的要求就是让江怀枝好好休养,陆熠不敢违命,哄着人总算是睡了下去。 今天这一遭,是身心层面的双重疲惫,江怀枝睡的非常沉,一度睡到了天黑。 这一觉无梦,让他好好得休养了一番,再度醒来的时候甚至是因为饥饿感,他迷迷糊糊看了眼周围环境,还是在自己下榻的酒店,房间内开始低暖温和的空调,放了一点点橘子味的香薰,环境很舒适,但江怀枝的心里沉沉的,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他翻开被子准备下床,整个房间铺着地毯,他本想习惯性光着脚先出去看看,但是落地时,忽然想起每一次商识序都会认认真真帮他套上袜子穿上鞋,一向讨厌麻烦的人,犹豫一下后居然老老实实打扮整齐地才下床。 披上一件保暖的外套,隔着屏风都能听见外面的交谈声,江怀枝走出来,果然看见是陆熠和温晨。 他想当然问道:“问题解决了?” 温晨的面容上还带着疲惫,本来放松下来的眉毛因为这句话重新皱起。 “主办不承认是他们的问题,硬说是意外。” 场馆电线突然起火,这时候开始扯他们年久失修了,只愿意承担安检失误的责任,再多的拒不承认。 一想到这温晨就气的牙痒痒,当他们的人是傻的吗?他们自己检查都没发现问题,这会罪魁祸线死无对证了开始说年久失修了! 可是气归气,他们还是落了下风,实在找不到能坐实对面罪行的证据。 这就是在杀人。 江怀枝的眸色也一沉,他心知,主办和对面资方都没那个胆子做到杀人放火的地步,说到底这样做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他们也不过是迫于常家的压力。 但江怀枝不打算放过他们。 “查一查对面平台资方的产业链,看看能跟江家碰上几条。” 软封杀这块,江家还是有话语权的。 见江怀枝居然肯主动动用江氏的资源,陆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还以为这家伙这辈子都不打算跟江家完全和解,而是接受自己的孤儿身份了。 听到这话,陆熠也算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识序和孟阿姨听见你的决定,应该会很开心。” 若非不得已,江怀枝也不想做到这地步,但是助纣为虐甚至伤害到他的孩子,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从江怀枝脸上看见了相似的杀伐果断,陆熠暗暗感叹这对夫夫实在是相像。 难怪两个人会互相被对方吸引。 自己的任务完成,看见人好好地醒过来了,陆熠拍了拍灰准备离开:“回来之后给你做了点检查,没什么事,放心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自己心里有数,但直到得到这个结果,江怀枝才算是安下了心,点头送人离开,回过头就见温晨还坐在小客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江怀枝挑了挑眉,看着黑下去的天色,墙上的挂钟刚到晚饭的点,自己也确实是饿了。 于是他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江怀枝:“商识序他人呢?” 这都一天了,还没回来。 什么竞标这么难做,连晚上都不放人休息的? 温晨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样东西交给了江怀枝。 这东西看着眼熟,江怀枝接过,脸色一变。 这是商识序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比赛场馆起火事件致敬传奇ivl 第62章 一直到看见这个手机, 江怀枝落不到实处的慌乱感似乎终于落了地。 两人手机是同一型号,虽然是多年前的旧款了,但商识序长情, 江怀枝又故意跟他买一样的, 一直没有时间去换新,毕竟也用的习惯, 久而久之不管他去, 别人问起来也能说算个情侣机。 他猛的抬头看向温晨, 神色质问:“商识序人呢?” 什么情况下, 能把随身携带的手机交给信任的人送回来, 但是人却不在? “你先别急, 你好好休息。”见他又要着急,温晨生怕江怀枝把身体气坏了, “待会人就回来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呀。” 江怀枝扶着胸口来到温晨旁边的沙发坐下,他要被这大喘气给吓死了:“你有话直说啊!好端端掏个手机出来能不吓人吗!” 温晨有些尴尬, 干咳一声缓解情绪:“那你好歹给我点时间呢……” 反应快就这点不好,几秒还没有人先胡思乱想上了。 “我先说明,那个你们商业层面的事, 我不太了解, 老板人没回来,手机和话都是他的助理带过来的。” 一听这个前提, 江怀枝稍稍松了口气, 非必要商识序不会让徐特助离身, 那应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那位助理说什么竞标延迟,你们家的死对头较上了劲,可能会推迟, 还有新的考察,所以晚上需要开个会,没办法及时赶回来,让你先好好休息。” 温晨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江怀枝大略能差不多联系上。 情况跟昨晚和商识序预料的差不多。 常家掺和进来,不是为了拿下这份标书项目,而是搞砸江家的项目。 他们的行为应该是尽可能拖延工期,纠缠,让商识序拿不下来,对标方施压威胁。 不怕君子就怕小人,那边也不希望自己的后续项目被常家盯上,商识序想要拿下这块,就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能彻底拜托常家骚扰的安排。 这很困难,但商识序也不是没办法,只是需要时间。 江怀枝很理解且信任他。 “那手机又是怎么回事?” 温晨思索了一下:“好像是说他们一块去什么基地视察了,不能携带手机进去,老板和助理一块去,手机就一块送回来了。” 听起来这花费的时间还不是一星半点。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江怀枝倒不意外,他浅浅抱怨两句,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手机送到,话带到,温晨这一趟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江怀枝便以自己饿了为理由送客。 真把人送走,房间重新归于安静,他又有些不习惯。 按照习惯点餐,等待服务生送上门,江怀枝打开自己的手机,消息又一次轰炸过来。 队员们在群里关心他的情况,论谁都有些担心,毕竟比赛结束后就没消息了,直到沈屹卿发言说他睡了才消停。 随后他就在大家的讨论中拼凑出来了现场情况。 和温晨说的一般无二,主办将问题归咎为安检失误,并且表示并无任何伤亡,而比赛也顺利结束了,按照最后一场的结果,算他们小组胜。 但是经历这么一场惊险刺激,对于几人来说赢不赢根本不解气,胜利本来就是他们的,那些坏人私底下干的那些勾当得不到惩罚,这人们能行。 可是大家再气愤也无权对抗资本,说到底人小势微,网上的舆论还一边倒…… 哦,今天这情况没能捂住嘴,网上的舆论还是偏向他们的。 很多人抱怨直播环境不好,主办方有所偏颇,海鲸的观众被捂嘴,不准发言,从解说到选手全都被买通,要不是比赛海鲸赢了就是纯受憋屈。 温晨还在此加了把火,引导人群舆论扩散了主办故意弄坏选手设备的事,人传人越来越广,果然也就场馆起火一事起了阴谋论。 他们实际上还没法完全压过对面资本,但是言论上能取得一定程度胜利,对海鲸来说还是好的。 而且众人今天也多多少少因为被虐吸了不少粉。 教科书式美强惨,这谁不爱。 群友们还没发现江怀枝苏醒了,大家畅谈着,苏苏甚至直播跟大家唠嗑吃瓜,今晚的海鲸吸了不少流量。 江怀枝终于出面,询问道:[那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 这次联谊赛组织了不少队伍呢,这下场馆被烧了,虽然主办说没有问题,但大家都不信任他们,严厉要求更换场地,甚至网上有人要求更换主办方。 看见眠眠出现,大家立刻围上来关心,但是江怀枝现在一心想吃瓜:[我没事身体好得很,睡了一下午而已,快快跟我说后面怎么样了!] 苏苏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暗爽:“比赛推迟一周,主办方滑跪道歉,会从里到外完全更换这次活动的所有工作人员,场次也重新挑选。” 这个结果已经是不错的了,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精力继续纠缠,目前里里外外都在给他们说话,已经很好了。 虽然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应有的待遇。 沈屹卿越想越生气:“我想想还是不服,凭什么对面队伍直接装死,他们比赛造假的事不算账了?” “主要是事情爆发的太突然没法一块算吧。”大海感叹一句,“说到底,没有任何损失我就很满意了。” “没关心,我已经收集了赛中数据。”辅助哼笑一声,“第四场我一直在记录数据,到时候会把证据送给圈内爆瓜营销号,他们跑不掉的。” 这招实在是高。 另外四人都没想到队长竟有如此之高明。 一时不仅开始期待起来。 听见这个好消息,群里的氛围重新开始欢腾,大家热火朝天聊了一阵,江怀枝的晚餐到了,匆匆放下手机过去取餐,看着清一色的健康食谱,他忽然一愣。 重新看了看自己点的订单,确实一样。 这么健康的饮食,居然是他自己主动点的。 江怀枝还没缓过来,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活习惯已经完完全全被养成了商识序要求的模样,放在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懂事健康的一天。 但他并不对此反感,甚至欣然接受。 而餐车里面,还额外加了一道餐后甜点,是他昨天没能吃到的酒酿圆子。 甜点旁边带着商识序留下的便签条: “让酒店用无酒精饮品仿做了一道,味道应该差不多,先将就将就。” 看见这张便签条,江怀枝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于吗,为了他做到这份上? 心里不觉开始变得暖呼呼的,江怀枝老老实实开始吃饭,把甜品放在了一旁,一边吃着一边脑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晚的氛围。 他甚至是这会才突然发现,当时的气氛用“暧昧”来说,都不太足够。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互相之间太过于熟悉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温馨”。 江怀枝忽然觉得自己想通了什么关窍。 商识序为什么会突然带他出去散步? 甚至今天特意嘱咐酒店专门为他做一份甜品。 只是责任吗?还是说有多余的情绪? 甚至他昨天并未表现出非常渴望的表现,可商识序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是因为自己需要才这么做,而是觉得……他会喜欢。 因为商识序希望他开心。 吃进嘴里的食物忽然变得麻麻的,江怀枝放下筷子,搓了搓脸,滚烫的温度叫人羞涩,激昂的情绪无处发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如果由此出发的话,再往前看,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好像、好像商识序,有那么一点在乎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怀枝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明白这一点后觉得异常兴奋,恨不得下楼跑个十圈八圈,但是实际的身体状况组织了他的行径,转变成老老实实坐在桌前吃完了一整碗大米饭。 健康餐都不难吃了嘿嘿。 如果商识序对他是在意的,那江怀枝有信心,迟早有一天能让人喜欢上他。 酒饱饭足,那碗仿制的酒酿小圆子被江怀枝专门拍照发了朋友圈,炫耀一般从朋友们眼前过了三遍,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但确实有人捧他的臭脚。 唐垣:[哟,闲情雅致啊饭后甜点] 计冉:[看起来很可口,自己做的吗?] 沈屹卿:[咋这个点才吃] 沈屹卿评论完就匆匆打了个电话:“吃的啥好东西啊还专门拍照呢?” 江怀枝故作神秘地哼哼笑道:“因为这是商识序亲自……” 沈屹卿大惊失色:“商识序还会做这种东西?!我的天呐被你哄成啥了!” “哦哦不是,是他亲自要求后厨给我准备的。”江怀枝得意续上后半句,“哎呀有人伺候就是爽啊!” 沈屹卿:“……”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是病人的份上,他早就动手了。 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转过来问道:“看你精神那么好,恢复的不错?” “不废话吗,回来之后陆熠没把检查结果发你?” 这俩人一对上就容易较劲,就算陆熠真的没给,沈屹卿估计也会偷偷查一遍。 被看穿了,沈屹卿立刻嚷嚷:“行了行了睡一下午也该睡够了,过来打两把游戏不?” 江怀枝一愣:“你还有心情打游戏?” 到底是谁闲情雅致,白天都乱成啥了,沈屹卿没阴影就算了,这才过去几个钟,还馋上了。 “哎呀那咋了,你就说你来不来玩,不来玩找别人了!” “行行行来来来,等我洗个澡就来!” 睡了大半天,神清气爽洗了个澡,江怀枝啥也没带,揣着个手机就往隔壁跑。 两人的房间隔的不算远,江怀枝偷偷摸摸找过来,左看右看,刚敲两下就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进去。 沈屹卿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声,陆熠那个不要脸的就在我隔壁,他那耳朵死精,隔音都防不住他。” 江怀枝配合点头,不一会又疑惑起来:“咱俩打游戏,防着他干嘛?” 沈屹卿立马白眼翻上天:“你现在叫一声,他立马给商识序打报告你信不信。 江怀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想笑,不过现在,人还真没办法打报告,毕竟商识序的手机在他那儿呢。 “哎呀不聊他了咱俩去打排位,我最近打对抗都快打吐了!”沈屹卿拉着人就往沙发跑,“快点快点,这几天过去你就不能打游戏了,快带我过过瘾!” 他说呢,怎么这家伙神一阵鬼一阵,原来是一直记得自己比赛结束就停播的事。 江怀枝叹着气,懒懒打开手机:“哎来啦来啦!” 结果翻开手机的那一瞬,江怀枝整个人愣住。 “怎么了,快点啊。”沈屹卿凑过来瞧了一眼,“嚯,不愧是江少啊用自己照片当桌面壁纸。” “啧。”江怀枝有些耳热,“我手机拿错了。” “这是商识序的。” 沈屹卿立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过来。 但是江怀枝顾不上给他解释了,他还沉浸在自己居然指纹解锁了商识序手机这件事中,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设置的,这是一点不担心他查岗啊? 想到“查岗”,他甚至诡异地笑了一下。 沈屹卿沉默,心里暗骂一句我去你的臭情侣。 “那你怎么打算的,回去拿手机?” 被打断思索,江怀枝回过神哼笑:“没事,就用他的玩,商识序也下了这个游戏。” 沈屹卿:我并不明白你们这是怎么了。 已经到了互相拿手机出去打游戏都无所谓的程度了吗? 不过人家是夫夫,要干啥事也跟他没关系,沈屹卿晃了晃脑袋,眼里只有上分。 结果这次又是,没登上一会江怀枝又没动作了。 沈屹卿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不是,是死是活给我个准数呗,少爷您不想打就不打,磨磨蹭蹭干啥呢!” 沈屹卿怒起,高低要看看这人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结果这一看不得了,前一刻还在脸红笑呵呵的江怀枝此刻面色异常沉重。 他翻过游戏界面,展示给沈屹卿看:“你看这是什么?” “游戏大厅啊能是什么?”沈屹卿扫过一眼,满脸疑惑,这跟他的游戏界面不是一样的吗? “你再看看是谁的账号呢?” “怀瑾握瑜……哦,你弟那个号啊,咋了?”沈屹卿慢半拍也发现了不对劲,“等会,不是,我艹?!” “这号怎么在商识序的手机上?” 不光沈屹卿震惊,江怀枝的震惊也是难以陈述。 但是,震惊之后,他又迅速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江怀瑜几乎不再上号了,为什么有人能管控他让他无法上自己号打游戏。 如果这个人是商识序,好像一切都合理了。 而很迅速的,江怀枝想起来,跟贝里联系后对方对他做完背调的评价。 “这家公司在不惜一切成本地捧你。” 突然冒出来的挂牌公司,哪怕有合理的借口,也不如背后是商识序在操控这点令人信服。 全都说得通了。 全部。 ……包括陪他玩的那位员工,为什么性格冷淡,不爱说话,为什么一开始好像一点都不好,但是后面上手又如此之快。 商识序学什么都很快。 商识序陪他打了整整几个月的游戏,几乎每一天。 商识序的辅助玩得很好,跟他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 商识序是他的榜一大哥。 商识序……商识序…… 江怀枝好像大脑宕机了一半,呆愣愣地盯着屏幕,什么动作都没有,但沈屹卿也不敢打断他的思考。 毕竟这件事情带给他们两的冲击都是在是太大了。 江怀枝头一次觉得,脑子转的太快,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他几乎没花多长时间,就接受了并且将那位榜一大哥跟商识序对应了起来,可是、可是。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本以为自己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出来、靠着自己自力更生。 但是好像逃离原生家庭的路,也一步离不开商识序的影子。 他并不对此厌烦,在全身心接受跟商识序结婚育子的事实之后,再去发现这个秘密,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感觉。 那欺骗呢? 这算欺骗吗,只是没有告诉他而已。 而且,其实就算没有商识序的帮助,他相信依靠自己,也是可以完全脱离江家的。 更何况,他现在带给公司的收益,完全是正面不是吗? 他甚至成为了海鲸的代言人。 想着想着,江怀枝发现自己的思绪居然无缝跳转到了“要怎么配得上商识序”上,他愕然阻止了思考,声音微微发颤:“沈屹卿,你觉得……” “不用觉得,就是他。”作为外人,沈屹卿看得比他清楚的多,“我说怎么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巧呢,合着搞半天从一开始商识序就在护着你了。” 江怀枝感到一丝茫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见这句,沈屹卿像看傻子一样转过了头:“还为什么,他喜欢你啊!” 他喜欢你。 商识序喜欢江怀枝。 江怀枝呼吸一促。 那他呢? 江怀枝闭上了眼。 他也喜欢商识序 嗯,江怀枝喜欢商识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两个人呆坐在一块,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结果还是江怀枝这个当事人先反应过来,他猛的坐直身, 伸手搓了搓泛红的耳朵, 眼神扑闪。 但他没有回避掉这个结论。 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这么多年了, 他从来没有一刻放弃过喜欢这个人, 商识序很好, 哪里都很好, 好到让他不敢直视自己的喜欢, 哪怕重新来过一次, 有求生的欲望摆在情愫之前,也只是暂时遮掩, 而非感情消退。 因为从未设想过“商识序喜欢他”这个可能性,反而只能压制自己的想法,没有把对方一切暧昧的行径往这方面推想过。 可是, 可是。 明明这样一设立,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合理了起来。 江怀枝眨了眨眼,狭长的睫毛微颤, 再次抬眸, 神色已经变得非常坚定。 沈屹卿和他面对面坐着,短短几分钟内, 面前人的气场变来又变去, 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 深吸一口气, 江怀枝终于张了嘴。 “我要见他。” 沈屹卿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要去找商识序。”江怀枝的眉眼开始生动起来,随着话语声起, 他头也不回地起身就要往外面跑,盖在身上的小毛毯滑落在地,匆匆踏上拖鞋披上外套,拦都拦不住。 沈屹卿下意识喊了一声,见人拉不住,急忙高声喊道:“这个点你要去哪里找他啊!” 江怀枝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商识序的手机在他手上,带消息的人也已经离开,这下他是真的不知道从何问起。 冷静回笼,他一步一步往回走,重新坐回沙发,往后躺倒,深深陷在哑光皮革中。 见他情绪大起大落,沈屹卿也有些于心不忍,只能斟酌词句安慰他:“哎呀,你也别太激动,说不定人睡一觉就回来了呢?” 说的也是。 但江怀枝这个点根本静不下来。 原本说的好好的过来打游戏,但现在这会谁也没有那个性质了。 但沈屹卿比他要理智些许,他很清楚孕期情绪反复无常,作为医生的责任感上来,开始给人做心理排解:“在这干坐着也没什么用,我们出去走走?” 江怀枝语气恹恹:“不想动。” 嘿,刚急着要出门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沈屹卿:“……” 说到底还是不会哄人,他有些没招了,迫不得已给陆熠打电话,想请他过来帮忙。 没想到刚有这个打算,尚未实施,对方反而先一步拨通了电话。 沈屹卿顺势接通,还没开口,扑面而来就被紧急询问:“怀枝不在房间,也不接电话,他跟你在一块吗?” “在啊,怎么了?” 听到这句,陆熠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变语气,压低了声音。 沈屹卿脸色微变,有点说不上来的诡异。 身边的动静不小,江怀枝很难不注意到,他侧脸疑惑看去,沈屹卿已经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江怀枝感觉不对,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俩聊什么呢?” “嗯……出了点状况。”沈屹卿目光躲闪,尤其在对面直勾勾的视线下,实在不敢对视,“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要回去,剩下的事,睡一觉你就知道了。” 为了让他安心别多想,还补充上一句:“有关这次比赛,不止是主办方,其他人员也从头到脚换了一遍,我解释不清楚,等温晨告诉你吧。” 乍一听很有道理,眼前最关键的确实就是这次主办背后有鬼,但是江怀枝敏锐得抓住了盲点:“为什么明天才能告诉我的事,现在就跟你说了?” 说到底,温晨可是他的经纪人啊。 等等,温晨! 不等沈屹卿找到找补的话,江怀枝已经眼疾手快把电话打了出去。 这个点,对面怕不也是忙疯了,居然真的接了电话,等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江怀枝的问题已经扔了过来:“当初是商识序找你来签我的。” 虽然是质问,但语气肯定,他心里已经想明白了,温晨知道再瞒下去没有用,叹了口气应道:“是的。” 老板不在的时候,江怀枝的话最有重量,温晨很难对他有所隐瞒。 明明晚上见面的时候都还好好的,突然就乱了阵脚,甚至连通知的消息都是先发给沈屹卿,而不是发给他。 他们几个到底想要瞒着他什么? 江怀枝的聪明劲在这时候起了效,几个人连词都没对好,想扯一套另外的说辞来骗他都没有用,温晨的话语有些苍白,但还是硬着头皮复述:“老板让我们去查主办,顺便请了律师报了警,接下来比赛会无期推迟……” “所以呢,这跟沈屹卿有什么关系?” 江怀枝及时打断,并且一针见血抓住了重点:“你们想让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甚至想要直接终止这次比赛?” 终于,温晨缓缓叹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知道瞒不住,只能尽可能想办法拖延。 但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遵从雇主命令:“怀枝,早点休息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明天就能回家了。” 江怀枝觉得自己的脑子隐隐作痛。 他不可自控地开始往最坏的角度思考。 “是不是……商识序出什么事了?” 温晨沉默一会,纠正:“只是……短暂失联,以老板的能力不至于出事。” 短暂失联。 江怀枝的脸色“唰”得黑了下来。 说的简单,做到商识序这个身份的人物,一两分钟的沟通都耽误不起,更别说是消失了一整个晚上。 偏偏、偏偏还是在跟他们一直提防的常家人同时在的场合失去的联系。 他捏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一度到忘了呼吸的程度,发觉人状态不对,沈屹卿猛的上前接过手机,抓住他的手摸脉象。 幸好只是一时气急,沈屹卿一边揉他背上穴位,一边喊道:“江怀枝,冷静一点!” “我们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你先想想自己还带着孩子!” 江怀枝闭上眼,跟着对方的话语理顺气息。 终于缓了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但是情况已经如此,瞒着他的也不是一个两个,问谁都一样。 慢慢抬起眼睛,江怀枝静静问道:“什么时候……断联的。” “失踪”这个字眼用的未免太过,他只能用尽可能接受的言语来交流。 他……甚至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和喜欢的人心意相通,谁知道迎面就撞上这么大的事。 能保持一点理智都是不容易的了。 沈屹卿也有些无奈,今天近乎一整日都和江怀枝呆在一块,他也是状况外,杀千刀的陆熠什么都没说清楚,扔下一句让他好好照顾怀枝就没后话了。 “下午开始的,现在他手机也在你手里,确实是商识序的助理送回来的,但本来说今晚就会回来,可一直到现在,连助理都联系不上了。” 又在擅作主张! 江怀枝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这人是怎么答应自己的,又一声不吭就跑去涉险了! 当时看见消息时的心悸历历在目,江怀枝不安地捂住心口,但依旧控制着呼吸频率,好让自己保持镇静。 他抓着沈屹卿的胳膊,支撑着慢慢站起来,良久问道:“人在哪里断联的。” 沈屹卿反应过来,迅速给陆熠发去了消息。 因为没能瞒住江怀枝,一切连锁反应开始催动,大半夜的几人匆匆忙忙披上衣服准备外出,不多时就集结在了酒店门口。 夜里寒气重,江怀枝套上了商识序落下来的厚风衣,披风一般垂落在小腿,宽大但不漏风。 他的表情很严肃,哪怕穿着不合身的衣物也没有显得滑稽,一行人里个子偏矮,但几人过来点头会面,愣是以他为首等待通知。 温晨还是把地点报了出来,那是一处临近的郊区工业园区,跟之前“参观基地”的说法能应对上,可是断联到现在确实出了问题,不在众人的意料之内。 商识序行事总有一套自己的安排,不爱和旁人交谈,但因为从来没出过错,大家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这种群龙无首的情况,都有些慌乱,但慌乱归慌乱,一边自发得默契起来,谁也没有把这件事向江怀枝透露出去。 一路上,江怀枝也是想明白了,大概这次“出事”并非商识序本意,他那么听得进去意见,肯定不会再对他有所欺瞒。 他安静地坐在车后座,一下一下搓着掌心。 我没生你的气。 所以一定不要有事啊,商识序。 夜里更深露重,约莫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工业重地禁止通行的警示语出现在门口,正门不让进,温晨又开车绕了几圈,愣是被他找到了一块能偷偷进去的通道。 但是再往里就没办法了,四人被迫下了车,跟着导航往里面去。 看着庞大的工业基地,沈屹卿有些担心江怀枝的身体状况:“要走多远才能到?” 夜里凉,他们仨就算了,江怀枝娇气着呢。 温晨摇了摇头:“我只是第一天接送老板的时候来过门口,里面的情况不清楚。” 那可真是坏菜了。 江怀枝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摸出手机抬起看看,出声道:“基地里设了信号屏蔽,带手机也没用。” 如果真的是在这里,他们连基本的消息都发不出去。 那为什么还要把手机特意送回去? 江怀枝微微皱眉,回头问道:“前一天你们来的时候,商识序带着手机吗?” 温晨回忆完,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思考着思考着,江怀枝忽然灵机一动,从口袋中掏出商识序的手机,一顿翻找之后,打开了备忘录。 四人一并围着看,除了江怀枝,全都吸了一口凉气。 商识序的备忘录里,居然存着这边基地的路线图。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趟可能有去无回! 其他人还在惊叹于商总的全面,而江怀枝则是微微放了点心。 只要还在计划内,就说明商识序人是安全的。 他松了口气,翻阅的动作也越来越平顺,商识序专门整理了一个备忘录文件夹,除了路线图之外,还有这次竞标的一些细节以为他的推测,头一次细致阅读商识序在商业上的思考过程,除却安心外,心中也不由得浮现出来一点熟悉的崇拜心理。 江怀枝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意识到喜欢上商识序的那段日子。 如果说最开始是源于外貌的一见钟情,后来在得知对方的各项成绩成就,便不可自拔一头栽进去。 作为一个本身能力很强又极其慕强的人,也许两辈子,他都看不进眼除了商识序以外的人了。 几个备份文件袋信息一扫而过,商识序的安排十分之详尽,给每个人都有任务,除此之外,最后一张却上了锁,文件名写的是“江怀枝”。 三人一看,默契地挪开视线,给了江怀枝一点私人空间,江怀枝本人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环,直接没控制住红到了脖子根,幸好借着夜色遮脸无人注意,他匆匆打开那份文件,思考起可能的密码来。 他把自己跟商识序的名字、生日,全都算了一遍,但都没能打开,直到忽然灵机一动,他输入了两个人的结婚登记日期。 上锁的文件被打开,里面却只有短短几行字。 “注意安全,回家后我有事要告诉你。” 江怀枝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知道商识序想说什么了。 那头三人假装很忙的样子,一扭头就见江怀枝已经收起手机了,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变得神采奕奕。 “走吧。”他勾唇一笑,“去把商识序救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几人偷偷摸摸顺着路线图一路行走, 有惊无险地进了内部,没有惊动保安。 一边进入,一边在心里感叹商识序真是可怕, 来了一两次就能记住准确的路线和安保系统。 这不是简单的学习能力强可以解释的了。 简直就是怪物。 但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 严格按照商识序留下来的方法,谨慎到达标方安排的会议室。 一直到几人落座, 沈屹卿吊着的心才落回去一些, 紧张的话都差点说不清。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说实话,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 商战离他这种只知道搞研究的人也太遥远了。 陆熠比他稍微好点, 见过大场面, 但情况略有不同,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 实在没办法帮上几分忙。 温晨更没话说了,这直接跨行业了。 看来看去,场上唯一能跟他们较量一点的人, 居然是怀孕五个多、快六个月的江怀枝。 沈屹卿忧心忡忡看过来:“你有几分把握?” 江怀枝面色淡定,依旧在翻看着备忘录,没有回话。 他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了解这次方案和商识序的计划。 几人见他专注, 也不敢打扰, 场面十分紧绷,好在过了没一会, 会议室门再度被打开, 进来了两个打扮得像模像样老师朴实的人。 两方人交换视线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了,对面领头的那人穿着商业套装,一眼辨认出谈判对象, 来到江怀枝身旁坐下:“你好,我姓王,你们就是江氏来的人吧?” 江怀枝点头:“辛苦你们大晚上跑一趟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王总面露一丝苦笑,“情况紧急,只能麻烦各位在这里商讨一二,扣留商总也不是我们的本意,但……另一家态度也很果决,让我们一时很难定夺,真的很抱歉。” 看过了商识序的备忘录内容,大家也大多了解到了具体情况,无非是在争夺项目期间,常家表示他们保留着核心资料的U盘丢失,并且怀疑是其他竞选方有意藏起,如果不肯找出来,就不准任何一个人走。 标方公司也很无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常家针对的是商识序,但他们也被常家捏着一块肉,利润不小,贸然拒绝怕他们直接暴起打压。 说到底只是小公司,没有那个底气跟常家这种随时随地发疯的地头蛇较量。 王总一边说一边叹气,表示他们非常看好江氏提供的标书方案也愿意合作,但现在横亘在中间的是,常家不允许。 哪怕这个项目没落到他们手上,也绝对不能是江氏手上。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多给两日时间,就算只有商识序本人在这里,他也有信心独自破局。 但是偏偏江怀枝也在。 把人引到这边工业园区,反倒是划分到了安全距离内。 江怀枝秒懂了商识序的安排,三言两语把重新更改后的方案讲述给这位王总听,多让的一点利是对对方的安抚和赔偿,同时也是邀请合作的示好。 从江氏嘴里分到的一点利,那对他们这种规模的公司来说可不只是一星半点了,王总眼中有所松动,但也清楚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送了口:“那江总的意思是?” 江怀枝勾出一个笑容:“陪我们演一出戏吧。” 这场秘密会议没有进行太久,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见时间很晚了,王总为四人安排了住所,只可惜园区内所有餐宿条件统一,最近的酒店出去也要将近个把小时,看着房内简易的铁板床,江怀枝扭头问道:“我想去看看商识序。” 他还是如愿见到了人。 明明只有一天没见,但不知为何,两人在屋内想见时,两个人看起来都略显狼狈。 其他人离开,周遭静悄悄的,江怀枝再也忍不住,上前揪住了商识序的衣领,迎着张开的怀抱埋头闷哭。 知道自己把人吓得不轻,商识序也有些歉疚,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江怀枝的背,难得语气温和:“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 泪水止不住得往外流淌,江怀枝又生气又难过,想要锤商识序几下,又舍不得,这家伙也吃了不少苦呢,最后只能不轻不重在他肩膀上留下一个咬痕。 很淡很圆润的牙印,看得商识序一笑:“牙口挺好。” 江怀枝:“喂!” 干嘛呀,这种氛围下不该说点好话吗,搞的他煽情情绪都没了。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说实话,商识序到底是有点意外的,按照他的预设,江怀枝可能要明日一早才收到消息过来,不论如何,他还是希望人好好休整一番,毕竟才忙了一天,也没好好休息多久。 “比赛的事我听温晨说过了,放心,参与的人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有受伤吗,身体怎么样?” 商识序难有一次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两人像是很久没见一般,得知对方受到的遭遇都十分担心,江怀枝止住了泪,但心里暖呼呼的,依旧靠在商识序身上坐着,没有起来的意思。 “温晨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没事,好好的呢,倒是你。”江怀枝偏过头,捏住了商识序的下巴,忽然噗嗤一笑,“商总,形象管理不行啊,胡茬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江怀枝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对方唇上,性情所致,索性直接凑上去接吻。 商识序欣然接受,搂着人的背支撑,以免他动作太猛滑落。 两人的交缠很深又很温和,仅仅停留在吻本身,没有过多的欲念,但是也很用力地想在对方身上留点什么下来,又或者是让对方刻上点痕迹。 一直到江怀枝重重咬了一口,商识序的嘴角破了个口子,本就有些缺水干起的角质层掉落,留出一丝血迹。 他发出低沉的闷声,江怀枝才得意洋洋地退开,又凑上来,额头相抵,脸红红地笑:“给你一点惩罚。” 这是惩罚吗? 商识序也有兴致陪他闹:“我很荣幸。” 这下反倒给人说的不好意思了,肩上搂着点手有脱离的意思,又被商识序环着腰肢贴近:“嗯?” “哎呀你别碰我腰……”江怀枝红着脸想推他,只可惜分文没动,反倒感觉越来越近了,他微微无奈,“你碰到我痒痒肉了!” 谁知道商识序反倒得寸进尺,手上发力重重将人揽进怀里。 江怀枝本想推拒,却蓦地想起了什么,凑上去看他。 “商识序。” “你是不是想我了?” 腰上的力气忽然放松。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江怀枝,像是完全没想到能从他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但很快,便应声道:“嗯。” 得到确切的回应,江怀枝终于肯定了心里的想法,趁着人情绪放松,他猛的一使劲,将商识序推倒在床上,自己则上前跨坐在他腰椎。商识序则一心护着他,怕他磕碰受伤,随意怎么摆布,索性顺着他的意思躺了下来。 一抬头对上江怀枝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有什么话语呼之欲出。 “商、识、序。”江怀枝勾着唇微微俯下身,一字一句开口,两只手松松捏着他的脖颈,威胁道,“我接下来问你的事,都必须如实回答,知道吗?” 商识序双眼微眯,等待“审判”。 江怀枝:“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沉默了一瞬,安静得好像被凝滞了一般,商识序像是被这个问题问笑了,表情微动,最后还是回答了一个绵长但肯定得“嗯”。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平淡的语气叙述出来,却莫名听的人有些悲伤,江怀枝觉得他在打趣自己,有些挂不住面子,撅着嘴戳了下他的下巴:“我有那么蠢吗?” 商识序不说话,只是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江怀枝:“……干嘛呀,眼神好肉麻。” 商识序:“我喜欢你。” 江怀枝瞳孔一缩。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预设过无数遍的画面终于出现,却是在这样一个逼仄简陋的场景中,而两人的形象也说不上多好看,明明各方面都糟糕透了。 但,江怀枝清楚得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完了完了。 商识序说喜欢他? 大脑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连忙装作很忙的样子从对方身上跪坐着就要下床,但商识序没给他这个机会,胳膊一拽就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力气不是很重,但沉稳有力,江怀枝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想离开。 这下,说话的音调仿佛全然生在了耳边。 商识序压低声音问道:“还想知道什么?” “继续。” 江怀枝抿着唇,终于萌生出来了一点不好意思。 他张口磕巴了一下,还是完整说了出来:“我签约的那个娱乐公司,是不是你安排的?” 这个问题明显是商识序没想到的了。 他反应了一会,终于猜到:“知道账号是我的了?” “生气了?” 毕竟之前一直信誓旦旦要靠着自己的实力,但是现在发现不完全是,一向好面子好胜心强的小江少爷应该不太能释怀。 生气吗?好像一开始是有一点吧,但是更多的是…… 心生欢喜。 但是这点,江怀枝是死都不可能告诉他的。 他抿了抿唇挪开头,撇着嘴哼哼:“有点。” 商识序低笑一声:“那我哄哄你。” 听到这么一句,江怀枝突然产生了一丝好奇,想知道这家伙能做出来什么,结果静静等了一会,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调子。 商识序在……唱歌? 是这么哄人的吗! 感到一丝不可思议,江怀枝抬起头看他,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在控诉。 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 仔细辨认了一会,商识序唱的那首歌是生日那天在KTV唱给他的歌,江怀枝听过的情歌有很多,但是唯独那一次听了商识序唯一唱过的一首,一直念念不忘。 控诉了一会,很快又妥协,靠着人肩头静静等他唱完。 逼仄的单人宿舍,床位实在算不上大,偏偏两个人的身量都偏长,挤在一块拥挤都不够描述,但二人谁也没提,依旧静静靠在一起,没有打算分离。 一首歌的时间不算长,不知为何很快就停了下来,江怀枝有些意犹未尽,问道:“你还会唱别的歌吗?” 商识序的嗓音条件很好,不见他发挥,还真的想不到这家伙居然有这样的才能。 但商识序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提醒:“今天来可不是听我唱歌的。” 话题终于回归正题。 江怀枝也像是忽然想了起来,有些懊恼地从床上坐起。 身后商识序也跟着调整了动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终于聊起了正事。 短暂的温情过去,两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听商识序一五一十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江怀枝没忍住咬紧了后槽牙。 这该死的常家人,还真做了两手准备,一面主动逼迫商识序,另一面背后搞鬼想拉江怀枝下水。 种种综合看来,他们核心目的就是拉胯江家,现在江氏的商业重心转移到了两个年轻人身上,常家估计是觉得小辈根基不稳,才有机可乘。 而常家老二对江怀枝动的手脚,纯属私人恩怨,同辈难免攀比,他见不得江怀枝在圈子里当老大。 但为了核心利益,总会为其他方面让步的对吧? 现在他们抢占的先机,就是外界根本没多少人知道,商识序和江怀枝的真正关系。 “我们还有一样优势,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所以尚且需要暂避风头。”商识序现在当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顺势而为被扣留,“常家在吃亏之前,对对手都看得太轻,这是一个很适合一击毙命的机会。” 江怀枝迅速联想到了,上辈子常家倒台的事情。 “郁颜成功打进去了?”江怀枝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就这几天都事了?” 自从那天聚会公开之后,郁颜后续的沟通交接都转移出去,不再需要和江怀枝做样子,所以其实他是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的。 但由于他联想得过于迅速,商识序终于没能忍住,决定询问:“你私底下,有在跟郁小姐联系?” 这话的语气稍稍变了调,要是之前的江怀枝一定无所察觉,但因为现在知道了商识序的心境,他直接问:“你吃醋啦?” 商识序:“……”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今天的江怀枝主动得有些过了头。 一旦涉及到江怀枝,什么情绪都先抛之脑后,商识序上前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皱眉询问:“生病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怀枝憋笑着拍开他的手:“我好得很,你干嘛呀?” 但商识序明显没被这个说法糊弄过去,继续担心:“吃错药了?” 嗯,虽然听起来有些像骂人就是了。 场合难得,江怀枝决定和他好好交一次心,他经历了两辈子,生死之间都走过了,上天给他机会重新来一次,他为什么不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呢? 毕竟,这好像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了。 江怀枝深吸一口气,严肃开口:“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事,都是真的,虽然可能有些超乎科学逻辑,但请你相信,我没有骗你。” 商识序眼神微闪,似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的东西来了。 “其实,我重生了。” 他的面容十分至严肃,哪怕说出口的说辞荒唐至极,但气场自带几分说服力。 更何况…… 商识序迅速想起过往的种种不对劲,好像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江怀枝郑重开口:“上辈子,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强迫了你,你后面回家认了亲,我因为太相信计泽那群狗东西,给江家惹出了不少麻烦,所以最后离开了江家。” “我……一无所有了,后面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我觉得那些也都是我自作自受。” 他的描述轻飘飘的,一带而过,似乎那些伤痛早已过去,但是商识序定定看着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随意的事。 江怀枝干笑一下:“听起来很扯对吧,其实你不信也很正常。” 但是敢真的不信你就死定了! 而商识序也给出了令他满意的回答:“我信。” 江怀枝眼睛微亮。 他就知道! “因为你有太多未卜先知的事情,就像公司的内鬼,你的身体情况,没有给你引荐过到徐特助,你知道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听着商识序一一列举自己的破绽,江怀枝恍然发现原来自己的伪装技术真的是差劲到没边了。 他撇了撇嘴,那不还是没人发现吗。 不过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太离谱了,正常人谁能想到那方面去。 商识序说着说着,忽然一顿,精准点出了江怀枝重生回来的点:“我找你去收购淇江的那天,你性情大变,对我的态度一反常态,也是从那之后开始就一直想离开江家。” 本来以为是因为那时候他就发现了两人的身份对置,但是后面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仅仅是那么一点事,就可以立刻让人的性格变化那么离谱吗? 商识序的脑子太好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容易发现江怀枝身上的变化。 他最后迅速得出一个结论:“上辈子,我让你吃了很多苦。” 相对的,江怀枝也非常了解商识序。 在听到人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商识序是在忏悔。 连忙打断阻止:“也没有,说到底还是我太相信别人了,而且我也说了那都是我自作自受嘛,有些事是我自己做错了,我就应该背负惩罚的。” 但商识序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逻辑:“没有什么错是你该承受的。” “眠眠,那么多人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大家都希望你能幸福。” 江怀枝心下一软。 看着商识序朝他伸出手,他有些想哭,吸了吸鼻子就慢慢靠了过去。 直到落入熟悉的怀抱,鼻尖充盈着安心的气息,听见一句涤荡心灵都安抚。 “如果你感到难过不舒服,一定是因为我没照顾好你。” “江怀枝,全世界都应该来爱你。” 忽然之间,江怀枝觉得,以前受过的那么多磨难、本以为被自己忘却掉的痛楚,忽然又深刻了起来。 他本像苦行僧一般,接受了自己应该接受苦难,可是这时候忽然有人告诉他这些不该是他走的路,好像摔倒的孩子突然得到了贴心的慰藉,委屈的想法充上心头,争先恐后蔓延出来,泪水又忍不住决堤。 “为什么……” “为什么来的那么晚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一点一点泅湿了商识序的衬衫,“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什么都要瞒着我!” “真的想保护我吗?爱我吗?为什么等到一切都挽回不了了才选择放弃我呢!” 他还是心有怨恨。 总觉得很多事,自己不该得到那样的下场。 父母的冷眼,失去的孩子,以及旁人的讥笑,一一又从眼前闪过,江怀枝的情绪得到了发泄,最后被牢牢扣紧,一点一点地疏解。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商识序靠在他耳边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所幸他们还有机会。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在不可控制的情绪引导下, 江怀枝前言不搭后续地把前世经历一一说了出来,这时候他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直记得很清楚, 哪里有什么释怀什么放过, 明明一直都在耿耿于怀。 可是,可是现在的生活有些过于美好了, 美好到他怀疑是不是一场梦, 但梦也有这么真实的吗?真实到让人畏惧那一天会醒过来。 但商识序坚实安稳的怀抱一点一点给予着他安全感, 告诉他没关系的, 慢慢说,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人听着。 于是说着说着, 江怀枝毫不在乎了,他要好好面对自己的过去, 好也罢,坏也罢,一个人扛着这么多的秘密, 实在是太累了。 这个故事有些过于漫长,长到江怀枝怀疑商识序快要听睡着了,可是一扭头, 对方仍然在专心致志听他讲述着, 江怀枝揉了揉眼睛,又被人拿开了手。 哭的眼泪都干了, 本就敏感的皮肤再搓下去就要留痕了。 江怀枝皱着鼻子应了声:“我刚才说到哪了?” “你说, 你离开江家之后, 被计泽带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商识序复述的声音很冷,冷得江怀枝一个激灵, 又想起来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可能他也有些后怕了吧,明明他没有经历过那些,但为什么能如此感同身受呢? 商识序冷声开口:“那个商识序实在是没用,居然没有留住你。” 江怀枝低下头有些自责:“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我吧,而且因为我给江氏带来的巨大损失,他为了追回利润出国了好几个月。” “他不会不喜欢你。”商识序认真专注地盯着江怀枝的眼睛,“他爱你。” 即便是从江怀枝的角度来分析,他也能猜到,那边的商识序怕是还没能彻底从父亲手上夺权,又或者认亲本来就是服软的一步。 毕竟他从喜欢江怀枝那一刻开始就想好了,一辈子都不会去争夺他江氏大少爷的名头。 但,因为他做的不够好,让江怀枝跟着吃的苦,也一并算到自己的头上。 就这样莫名对那个不认识的自己产生了敌意,另一边商识序也有些庆幸,幸好自己赶得及,及时为江怀枝划分了一片安全区域出来,让他这辈子可以安安心心地好好生活。 发现商识序的注意力被带走,江怀枝一鼓作气跳转话题,他不是很想提及自己在计家的遭遇,虽然没受到什么实际迫害,但是精神上的打压让他过了多久都会觉得恶心反胃。 能安全离开那个地方,真的得好好报答计冉的恩情。 其实商识序也注意到了这点,倒不是真的被骗走,只是看出江怀枝不想说,便也没逼迫他继续。 那是他没有触及到人生,他在有能力也没办法跨越时空去保护当时都江怀枝,也不知道他的PTSD会有多严重,只能在现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安抚保护他。 “嗯……其实,后来我就不怎么关注这个圈层了,我想着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什么都学不会,我可能确实是被养的太娇贵了,连洗盘子扫大街都做不好……”江怀枝的声音逐渐放低,“后来是,去网吧应聘过来网管,同时做点游戏代打,勉强生活。” 也是因为这样,他偶尔还能接受到之前来的消息,不过要么是在社会新闻,要么在财经快报。 他曾经引以为豪的领域,已经变得触不可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江怀枝到底没能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他过惯了大鱼大肉的日子,哪怕各项支出一减再减,还是没能改变花销大重物欲的习惯,最后连简单的网管生活也没能保住,付不起房租流落街头,冻死在那一年的深冬。 这段经历他也并不打算诉诸于口,毕竟这些对他来说并不是真正的伤害,但说出来只会让在意他的人平添伤感。 于是江怀枝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的话题:“因为我去做网管,所以我对郁颜的印象很深刻。” “但是当时我已经没有人脉了,除了是郁颜扳倒的常家之外,其他再多的事情没法了解到,这辈子我也不打算插手,以免蝴蝶效应吧。” 该发生的事,就让该做的人去做。 商识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才那么相信郁小姐。” “是啊。”江怀枝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所以别再吃飞醋了,人家对咱们那是恩人啊,恩人的醋你也要吃吗?” 商识序沉默了一下。 看着他那副模样,本来江怀枝还在笑,想着不是吧这家伙真吃啊,下一刻,就听见商识序冷静分析道:“如果按照你所说,很多事情和上辈子的发生轨迹一致,那会不会,上辈子帮助郁颜打入常家的,也是江氏?” 商识序其实有所预料,按照江怀枝的描述,里面很多阴差阳错的事情,和他的想法是能对应上的。 即便江怀枝将自己描述得有多恶劣,他也断然不会放弃江怀枝。 只是,太可惜了。 他们一直在错过。 江怀枝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很多错过的关窍没能想通,只当是商识序自己有了主意,眼睛一亮:“那照你的想法,常家什么时候能倒台?” 商识序冷笑一声:“天亮。” 隔天日上三竿,常成琨大摇大摆地带着自己的一行人前往基地会议室。 这烂地方提供的住宿条件过于差,常二少吃不起那个苦,捏着鼻子离开基地去睡酒店,哪怕隔天约的前面时间是九点,依旧是睡到自然醒,将近中午才到达基地。 进了会议室,看见这次多了一个人,有些愕然。 江怀枝正坐在商识序旁边,冷眼投来了一个轻蔑的视线。 常成琨一阵恶寒。 怎么会?按理说,昨天江怀枝不应该在比赛场馆就受伤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匆忙想要找人确认一个答案,但是自己带来的人多是自家集团的办事人,没有人认识江怀枝这个挂名少爷,气的常成琨只能干瞪眼。 最后挂着脸落座于最前面,看着自己的代理人开口和王总商谈事宜。 “王总,你们决定好了没?”几个人谈论着乱七八糟的细节,常成琨听的心烦,总觉得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一拍桌就开始施压,“他们江氏一没信誉偷盗他人劳动成功,二标书做的不好没有我们的利润高,还在犹豫什么啊?” 王总苦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恨不得啐他一口。 他们常氏集团给的所谓方案不过面上好看!实际根本实行不了! 王总急着找理由打哈哈,临到了头,又想起昨晚跟江怀枝聊天的内容,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常总,我们找到了贵司丢失的U盘,偷盗之说卫冕言重了,对江氏和贵司的形象都不好,要不我们先检查检查U盘?” 一听这话,常成琨猛的坐直了身。 不对啊,他们哪来的U盘,那不是为了坑商识序瞎编的借口吗! 他总觉得其中有诈,但自负心越过去,非让他觉得得看看江家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于是抬了抬手:“拿出来看看。” 常成琨这边的代理有些着急,疯狂给少爷使眼色:“不能看啊!” 万一里面是对他们不利的证据怎么办? 但常成琨的好胜心已经压过了一切,他非得看看他们江氏到底挖到了什么来针对他。 没想到一上来,看见的就是新闻。 常家倒台,破产,偷漏税款还干灰产。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被抬上来,还有实时紧急新闻播报内容,常成琨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逐渐灰败。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面色有些发白,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失声喊道,“你们这是污蔑,是造谣!等着常家告你们吧!” 江怀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不是心里门儿清吗?” 但常成琨依旧咬死不认:“这都是你们编出来吓唬我的吧,毕竟是你们交出来的U盘!” 但是在场这么多人就跟听了笑话一样。 一开始脏江氏偷东西的是他,现在不承认是他们东西的也是他。 真是好话歹话全让他一个人说尽了。 不过除了江家常家,在场大大小小还有临城不少知名企业家,不管是真是假,这些新闻往眼前一罗列,多半也是要扒掉常家一层皮。 而且稍微有点资历的人家,谁不知道他们常家私底下何止是不干净,简直胆大包天。 看着台下窃窃私语,时不时投来的探究视线,常成琨有些遭不住,暴起对着江怀枝就开始谩骂,但是还没说上两句,商识序就立刻冷声打断:“常总要是不相信,为什么不自己拿手机看看?” 常成琨一愣,反应过来,立刻掏手机打开新闻。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都赶着去吃这第一手大瓜。 看着自己亲自点开的、确确实实的新闻页面,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事实。 此时,常成琨什么都顾不上了,起身就要出去打电话,代理在后面试图询问:“二少爷……合同。” “合同什么!家里出事了还关这俩钱!” 常成琨带来的一行人匆匆忙忙离开,这尊大佛一走,剩下的人立刻炸开了锅,忍不住讨论起新闻实事。 直到议论声被徐特助微笑打断:“各位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聚在这里的吗?” 哦哦,项目竞标。 不过事已至此,其实其他家都知道自己是来陪跑的,现在常成琨一走,这项目多半就只会是他们江氏的了,不过大家也不在意,现在满心都只有吃瓜的喜悦,其他的已经顾不上了。 王总松了一口气,跟徐特助签订完合同后,笑着来到二人面前:“小江总,商总,期待合作。” “我们也很荣幸。”两人对试一下,江怀枝接过了这份橄榄枝,笑眯眯说道,“还要感谢王总的配合和支持呢。” 两人互相笑笑,但是另一边,王总也有些担心他们这做法是否合理合规:“但是常家只要离场之后,就会发现这些都是假的。” 江怀枝冲他眨了眨眼:“取证过程合规就行,不是吗?” 王总不得不对他生出几分敬仰。 这个方案实施出来的时候,王总人都在发抖。 毕竟在场所有人当时看见的那份新闻,全都是假的。 因为产业基地的网络受到屏蔽,只能连接指定网点,所有人的信号接收管控,江怀枝和他们商量着做了一个新的网点,找楚明昼帮忙建造了虚拟网络,今天他们看见的一切新闻,全部都是捏造的,并非真正事实。 但是只要常成琨信以为真,他少不了要回家询问。 而与此同时,他们给已经顺利潜伏进常家的郁颜发去了消息。 等常成琨的电话打回去,紧急要求家里人销毁证据的时候,搬运过程中,接到举报的警方已经带着搜查令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重新回到市区恢复网络,常成琨刚到家门口,就被带上了一副银手拷。 当天约莫十个小时后,被楚明昼制作的“假新闻”真正登上了社会新闻和热搜。 一整晚,网民都在热议这么大的资深集团居然能被挖出来,而实名举报的郁颜一夜变成了新的社会热点,为姐报仇、机敏聪颖,无数的目光被聚集过去,采访不间断,郁颜大大方方面对镜头,和前世江怀枝看见的新闻一般无二,同时在他们的要求下,郁颜抹去了背后支持者的功劳,只说感谢无数默默努力和帮助支持的良心企业家,一时之间,临城许多和郁颜有过合作往来的企业同时鸡犬飞升。 看着新闻的时候,江怀枝已经回到了澜海山庄,坐在舒适的沙发里看着新闻,暗暗感叹难怪上辈子自己都不知道背后帮忙的人是谁。 这种关注度,也就是因为郁颜孑然一身才敢支撑的起。 他们这种集团企业家,顾虑太多了。 这样大家都能吃到红利就挺好的,也不用在意那分两的利益。 新闻刷着刷着入了神,江怀枝全然没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熟悉的气息靠近,他下意识就往人怀里靠,一边乐呵呵笑道:“哎呀现在郁颜也成新人企业家了,常家不是被查封了嘛,但是还有一些比较干净的小公司,你说巧不巧,正好是郁颜姐姐的股份,被她拿回来自己经营类。” “真好呀,她这段时间有得忙啦。” 商识序默不作声,只听他叽叽喳喳说着,好不热闹,一边将切好的果切送到江怀枝嘴边,他毫不客气地一口咬掉,随后又皱着眉吐了出来:“好酸啊。” 酸吗?商识序明明记得自己尝了一口,于是跟着也吃了一块,味道很正常,清甜。 他反应过来怕不是忙碌完之后,江怀枝那消停了没多久的孕期一场反应又上来了,于是睁眼说瞎话陪道:“嗯,有点酸。” “这个点不方便去运新鲜水果了,想吃点别的什么吗?” 提到吃的,江怀枝终于转移了点注意力,但是他一时也没什么胃口,抿唇思考片刻,忽然回道:“我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了。” 商识序:“……” 商识序:“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在打扰母亲休息和满足孕夫要求之间,商识序没怎么动摇就果断行动起来。 顺带把穿着睡衣的江怀枝从沙发上提溜起来,跟自己一块去厨房。 半夜准备睡觉的孟女士突然接到儿子的视频通话,不仅没有不耐烦,还开心的很,笑眯眯跟江怀枝唠起近况,一边见缝插针地教商识序下厨流程。 就这样随性的教程模式,居然真让商识序做出来了一道像模像样的菜,江怀枝美滋滋坐在餐桌边,和母亲漫无边际地聊天,一边给他展示商识序的成果。 第一口下去,江怀枝眼睛都亮了。 “我去,味道真的好像!”他一激动,直接抱着商识序吧唧就是一口,“老公你也太厉害了!” 商识序十分淡定,也不顾脸上的菜渍,温声回道:“母亲教得好。” 嘴上说是这么说,但眉眼间藏不住的雀跃得意,还是被孟凌筝敏锐捕捉到了。 孟女士十分意外地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切,不知不觉有些感动:“看着你俩这么幸福,妈妈和爸爸是真的放心了。” 被这么一句话提醒,江怀枝像是才发现母亲的视频电话还在呢,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们不是一直这么嘛!” “哪有呀,之前你可害羞啦,在外面还遮遮掩掩不想让人知道呢。”孟凌筝捂着嘴笑,但更多溢出来的是欣慰,“但是现在呀,我们眠眠是真心在享受幸福呀。” 江怀枝也有些感触:“妈妈……” “嗯,我现在很幸福。”他笑得耳朵发红,但还是把商识序拉了过来,揽着他的胳膊跟母亲说道:“能跟你们成为一家人,是我最幸运的事。” 母子又随意聊了聊,最后话题结束在约下次回家吃饭,孟凌筝终于把亲爱的儿子赶去享受夜宵了。 结果这么聊一通,江怀枝忽然就没有了食欲。 看着面前依旧鲜亮诱人的菜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商识序那推了推:“我吃不下了。” 过了一会,想起商识序说的话,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你帮我解决掉。” 他可是答应了要惯着自己的! 商识序看着他耍脾气的模样,眉眼不觉弯了弯。 不过他也没负责消灭夜宵,只是放回冰箱,回来捏住了江怀枝的脸。 怀孕之后,江怀枝身上其他部位的肉也跟着多了起来,尤其是两边脸颊,没有涨太多,摸起来的手感刚刚好。 他一副不解的模样抬头,任由对方搓圆搓扁:“嗯?” 商识序目光微垂:“有点别的东西想吃。” 江怀枝:“……等等,你要做什么!” 等他想要试图反抗的时候,已经整个人被抱起来,走向了卧室。 等会,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躺在商识序卧室柔软的大床上,面前是自己的爱人,江怀枝心脏怦怦跳,拒绝的话语根本说不出口。 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商识序逐渐俯身,江怀枝屏住呼吸。 但是等来的不是亲吻,而是一句调情般的缠绵询问。 “以后,就一起睡吧?” 作者有话说: 再处理一下一些小问题就完结哩 孩子会在正文生,但是养孩子在番外嗷 第66章 江怀枝眨了眨眼, 缓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这句话中的意思。 两人最近的相处太过于亲昵,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严格意义上他们还算在分居。 他一时忍不住想笑, 捏着商识序的衣领, 埋在他胸口闷闷出声,微微发颤的模样就像一只小动物, 直到被捏着后脖颈脱开距离, 才看见那双亮盈盈的双眼都快笑出泪花了。 商识序眉头微簇:“好笑?” “哈哈哈你别摸我脖子, 痒……”江怀枝笑得肚子疼, 下意思就去扶小腹, 见他这动作, 商识序跟着小慌一下,捏着胳膊帮人揽在床头坐起。 小心翼翼看过去, 没什么动静,江怀枝脸上也不像疼痛的样子,才放下点心。 但还是询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 “没事。”旖旎氛围散去, 江怀枝的注意力也落在了自己肚子上,他慢慢掀起睡衣,有些奇妙地摸了摸, 但两个小家伙好像睡着了, 没有回应。 上次之后,没再发生过胎动, 两个宝宝都很乖, 哪怕近来事件繁多, 也没给江怀枝闹过什么麻烦,加之可能是胎位靠后的原因,只要衣服穿得宽松一些, 基本看不出来怀孕症状,知道情况的一些好友见了面,也纷纷惊讶于江怀枝肚子里居然是双胞胎。 如今各项事宜都暂缓一段落,夫夫二人也解开了心结,好像生活也终于可以步入正轨,临到这时候,江怀枝终于想起来,还没有给两个孩子取名字。 他伸出手捏了捏商识序的胳膊,肌肉硬实,不像他一捏就能掐起一团肉,弄得江怀枝微微恼火。 锻炼这么好干嘛,显得他多柔弱似的。 商识序明显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转变,稳稳接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 回过神,江怀枝应声,顺口说道:“你有没有给孩子们想过名字?” 一向游刃有余的商识序居然在这里犯了难,现在的江怀枝已经可以从他那些微不可查的表情转换里看出他的情绪了,呆滞片刻,就说明他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件事。 江怀枝闷笑:“那可真是完蛋了,再过不到俩月就要见面,咱俩是谁都没想过这回事啊?” 商识序靠近,将爱人搂进怀里,也跟着低笑一声。 “没关系,他们年纪小,不知道。” 话题毕竟聊到了这,很难不继续进行下去,江怀枝思来想去,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但他另有办法:“交给爸妈吧,我觉得他们应该很乐意参与这个环节。” “孩子的姓也让爸妈定,你有意见吗?” 江怀枝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看商识序,他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考量,一是自己感念江家对他的培养疼爱,另一方面,或许商识序现在,也对亲生家庭有了些归属感。 商识序对此没有异议,见此,江怀枝憋笑说道:“哎,这下你要彻底被捶死是入赘江家了。” 商识序眉眼微低:“甘之如饴。” 话是这么说,但任谁都知道,没有人敢对江家和商识序联姻一事有所置喙。 就算再怎么看不惯,谁又敢在他们本人面前这么说呢?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江怀枝被严禁出门,关在家里好好调养了一番,线上赛的具体情况到底是传入了商识序耳中,他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的手段能恶劣到这种程度,起了一点后怕的感觉,顿时什么工作也顾不上了,每天除了跟进常家那批团伙的追查进度,就是居家办公同时看管江怀枝。 一开始,江怀枝还觉得有些甜蜜,在他看来,两人说开之后才算真正开始谈恋爱,但是享受了几天蜜里调油的生活,终究是对商识序的掌控欲有点抵抗不过来。 “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的成年人,不能被这么监管吧?” 从早到晚都对着同一张脸,哪怕是他老公,哪怕帅的惨绝人寰,他也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但是振振有词的借口很快被无情戳破,商识序冷脸回答:“那也不能在电竞房待超过六个小时。” 江怀枝:“……” 有这么久吗,他没感觉到啊? 这几天商识序里里外外全部清查了一遍,连山庄的佣人都换了新的一批,可怜江怀枝刚跟新来的园艺师搞好关系,现在又要换人了,弄的他好不适应,除了打游戏还能去哪里? 偏偏之前的游戏搭子们各自有所安排,亦或是被商识序私下敲打了,纷纷拒绝了他的组排邀请。 江怀枝嘴巴一撅就作势要撒娇:“哎呀,这不是让你跟我一起来嘛,又不是跟别人玩。” 见商识序不为所动,依旧板着一张脸,江怀枝心一横就凑了上去:“好不好嘛,哥哥~” 果然,面前的人喉结微动,沉默一会后叹气道:“只能再玩一会。” 得逞的小猫立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呀好呀我们快去!” 自线上赛那天过去,这些日子里商识序也没允许江怀枝开播,他有证据怀疑继续这样下去他的粉丝迟早要跑光,软磨硬泡之下,商识序破天荒的同意他开一次直播。 但条件是只能和他双排。 江怀枝对此求之不得,终于看见商识序当他面拿出那个账号时,心里不由得冒出来一丝奇妙的感觉。 原来真的是他。 那个日日夜夜陪他一直直播、陪他从头做起的人,真的是商识序。 眠眠无预告突然开播,很快就吸引了众多粉丝进来,大家一边控诉他不要粉丝了,一边又关心上次线上赛之后主播的去向。 毕竟当时现场着火可是闹上新闻了,后续主办方被严查撤职清算,一系列连锁反应在新闻热搜挂了好多天,吸引了不少圈外人来关注,本身他们这款游戏的国民度就非常广,关注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而紧接着落马的常家更是被这条导火索彻底引燃,警方终于抓住他们的马脚一网打尽,直到今天开播之前,商识序还是确认了常家彻底翻不过身了,才允许江怀枝开始直播的。 后续新闻江怀枝没怎么关注了,他知道只要商识序在,他就只用做好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行,看见大家真挚的关心,乐呵呵回应:“我没事啦,就是有点可惜这次比赛不知道要推迟到什么时候了,亏我们还准备了那么久呢。” [得了吧,说的你好像不准备就不打游戏了似的] 有眠眠好友位的粉丝们纷纷应和。 这几天的排名就没见眠眠掉下去!一直在库库上分! 只是游戏时间太阳间了,怎么会有人早上打游戏。 江怀枝对这些言论选择性装瞎,挑选感兴趣的回复:“哎呀谢谢大家关心,我好得很,没直播是睡觉去了,今天有空不是就播了嘛。” “不过能播多久我也不清楚,咳咳,要看大老板怎么说。” 随着话音落下,江怀枝调试着镜头,他有些私心,没把商识序的脸拍进去,但就这个身材这个体格,两人坐得那么近,实在是令人想入非非。 弹幕迅速飞过一群不堪入目的话语,房管眼疾手快开始拉取禁言,但是耐不过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江怀枝还是看见了些许言论。 他眉头一皱,立刻开始宣誓主权:“唉唉唉,我还在这呢,禁止意淫我老公啊!” 商识序动作一顿,扭头看去,说话的人倒是面不改色,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但是掩不住耳根还是有点微微泛红。 粉丝们也是懂事的,眠眠一发令,立刻开始改口,同时意淫他们两个。 江怀枝:“……” 那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直到他威胁再发不正当言论就下播,大家才停止了话头。 但依旧还是有人不死心,继续试探:[眠眠如果能露脸就好了,我们也不用光对着商总胡思乱想了。] 因为前面的发言,这条没人敢附和,但江怀枝还是一字不差全部看见了。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贝里的那些话。 露脸播……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 之前贝里提供这个方案,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免主办方不做人故意在他们不擅长的领域下烂手段,现在危机解除,其实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但是……江怀枝确实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不论是自己事业的长期发展,抑或是说,从另一个角度提供一些创新方案。 他总不能打游戏一辈子。 纯技术主播,热度始终有上限,想要破圈,最好的办法就是露脸。 正在思考的时候,商识序出声叫他,一回头,看见游戏里的邀请信息即将过期。 “在想什么?” 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笑意,像在哄人。 直播间弹幕不约而同开始刷[kswl]。 “哦哦来了!” 大家都是常驻直播间的老粉丝,很快都注意到了商识序用的账号是[怀瑾握瑜],议论四起,不是一直都说是弟弟的账号吗,怎么现在给商总打了? 江怀枝看见这些话,想起这段时日里商识序没名没分跟着他当陪玩,就忍不住想笑。 顺便就给他正了个名:“弟弟要考高中,账号早就充公了。” 早就充公了! 哦哦哦哦哦! 那说明这个账号皮下早就是商总了! 天呐,大家一直在意淫的榜一弟弟,原来一直都是正宫本人! 在这层buff之下,什么富哥、奶狗、人夫弟还是赋能哥,通通都弱爆了! 官配真好嗑! 开局之后,熟悉的英雄熟悉的野辅配置,看得大家分外舒适,也彻底相信了江怀枝所言话语的分量。 真夫夫就是好啊,如果眠眠能露脸的话那就更好了。 当晚播的时间不算很长,大概一个多小时,跟以往其他人玩的时候不一样,这次两人一块打游戏,大部分情况下江怀枝都用不上指挥,两人的默契和意识高度匹配,已经到了一个走位就能知道对方打算的程度,比起往常叽叽喳喳分外吵闹,今晚播的甚至有些催眠了。 而江怀枝终于感受到了孕后期的疲累,他也开始有了点嗜睡反应,操作开始平缓,但自己没发现,是商识序先一步意识到,紧急叫停了游戏。 “时间不早了,该去休息了。”一局结束他温和拿走了江怀枝的手机,并且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替他向直播间的粉丝们告别,“都早点睡,明天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好养胃的告别语。 不过大家还是很听话,纷纷告别离开。 笑话,毕竟是平台总裁夫人,他想播就播想下就下。 已经任性到半个月开一次播了,再不哄着点之后不开了怎么办。 而且今日糖分超标,技术粉、CP粉都看爽了。 退游出游戏大厅,江怀枝人都还有些懵。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说出口的话音都带着困意:“怎么结束了?” “在打下去,你就要睡着了。” 商识序伸手将人抱起,江怀枝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赖在对方身上撒娇:“几点啦。” “九点多。” 好像也确实是到了休息的时候。 迷迷糊糊之间,江怀枝还不忘记提醒:“唔,你说,我下次露脸直播怎么样?” 商识序动作一顿:“你想露脸?” 但人哼哼两声就没了回答。 看起来是睡着了。 当晚,江怀枝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带着商识序一块打游戏,但却因为直播事故露脸,然后铺天盖地的热搜说商识序包养小白脸。 醒来的时候时间还早,屋外蒙蒙亮,江怀枝窝在被窝里,面前就是商识序结实温暖的怀抱。 一想到刚才梦里的内容,他憋不住笑,伸手去戳商识序的腹肌。 如果真闹出那样的事,谁保养谁还说不定呢。 江怀枝乐的不行,戳着戳着发现不对劲,身上温热的触感让他顿时身体僵硬,慌慌忙忙躬身想去抵挡,却被商识序先一步扣紧了腰。 下一秒,睁开眼,两厢对视。 江怀枝硬着头皮问道:“我都六个月了……” 在乱来也不能这么玩啊…… 商识序的体力还是太恐怖了点,他不是很敢尝试。 但是一想到对方好像是被自己玩醒的,难免又有几分愧疚。 纠结之下,就看见商识序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别动。” “转过去。” 猜到了他想干什么,江怀枝抿紧了唇,乖乖听话照做,感受后背紧密相贴的肌肤,忍耐着帮丈夫解决。 商识序没打算委屈自己,擦边玩了一会,也好好服侍了江怀枝一番,一大清早就这么干柴烈火,一番下来天也亮了,人也清醒了,正好适合起床。 虽然商识序的动作不算太重,但江怀枝的皮肤太过于敏感,依旧被蹭得有些破皮,他有点恼火又不知如何发泄起,冷着脸在商识序给他擦药的时候一脚踩在他的肩头。 商识序稳稳托住嫩白的腿,低笑一声:“你确定要这样?” 愣了一会,江怀枝想起自己睡裤都没穿好,恼红着脸赶人:“你走,我自己涂药!” 但人没给他这个机会,捏着脚踝一把拉回来,动作利落干净给他上好药,并把江怀枝今日要换的衣服一并拿了过来。 “尽量快一点,你应该还记得今天要出门。” 江怀枝抬眼瞪他。 到底是谁才导致的这么晚啊! 拖拖拉拉穿好衣服来到一楼大厅,一想到今天终于可以监禁结束出门了!江怀枝快活的不行,哪怕待会要坐两个小时的车都不觉得烦躁。 一段时间下来,常家的事终于彻底结案,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也不再跟他们家扯上干系,商识序放心放人出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带江怀枝回江家,安父母的心。 两人悄悄摸摸折腾这么一番大事,不知内情的只道终于老天开眼收拾了那一家混账,知道点内情的也不过说江家这一辈接手的二人实在是人中龙凤。 但亲人就不一样了。 知道两个孩子同时以身涉险,孟女士在家几天都睡不好觉,一闭眼总觉得要做噩梦。 所以二人回家的这一趟,一方面是为了团聚一下吃顿团圆饭,另一方面—— 孟女士把婚礼的事开始提上日程了。 到了江家还没进门,就看见孟凌筝和江怀瑜一左一右上来围住了江怀枝,把他往里带。 商识序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一字不差地听孟女士描绘自己安排的婚礼策划。 “妈妈包了你们婚礼的所有服饰安排,但是婚礼风格还是要你们自己挑哦,剩下的,酒店、宾客这些爸爸妈妈都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喜帖喜糖……” 几人一路走一路说,一直到了客厅,江董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经济时政,对上二人也不过是点头示意:“回来了?” 但这位大忙人居然在场,也是上了几分心思的。 孟女士很有分寸,先问了江怀枝的想法,回头再笑眯眯询问商识序怎么想。其实几人都清楚,商识序把江怀枝宠到什么地步,基本上眠眠同意了,那商识序就没什么摇头的可能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孟凌筝说完酒店安排后,商识序居然拒绝了。 “我们不打算在国内办酒席。”商识序淡淡出口,说的几人都是一愣。 连江怀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事好像也没跟他商量啊? 孟凌筝脑子转的倒是快:“想带怀枝出去旅游是吗?国外妈妈的渠道也多,你说想去哪个国家,一周之内都能定下来。” 但是这个提议也被全盘否了。 商识序说:“我买下了一座小岛。”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三章,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官宣剧情不一定能写到,今天暂时不完结 第67章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震惊了。 “等会,你什么时候买的岛?” 江怀枝起身站到他身边,眼睛都瞪直了。 江家父母可能不太清楚他的财力, 但是结婚公证的时候, 江怀枝可是看见了他那一本本财产证明的。 但每次乍一看见他展示,还是会被吓一跳。 虽然从小过着十分优渥的少爷生活, 但江怀枝一向认为钱要花在刀刃上, 吃穿住行上的花销十分正常, 但涉及娱乐开销, 什么跑车游艇, 他是一概没沾过的。 比起旁的二代, 他不是一般的乖巧。 此时此刻,买个小岛专门用来结婚之类的事, 在江怀枝看来,就有些“败家”了。 孟女士似乎也想说点什么,但是因为这孩子的资产全靠他自己, 不好多管教。 犹犹豫豫间,就听见商识序淡定开口:“是在眠眠生日那天买的。” 江怀枝:“。” 有时候对这浪漫疯子实在是没办法。 他都说成这样了,江怀枝噗嗤一笑, 决定陪他疯一回:“既然这么说, 那应该是送给我的吧?” 商识序回望他,眸色温柔:“嗯。” 一下没忍住, 江怀枝上前搂住他的脖子, 踮脚吻了吻他的脸侧。 “好过分啊商识序, 你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的爱没有你那么深刻。”江怀枝的话语落在耳边,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笑意,“我真的, 好爱你啊……” 商识序顺势搂住他的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看着两个孩子如此恩爱的模样,孟凌筝释怀地笑了笑,只是碍于现场还有孩子,不得不出声打断:“好啦好啦,要恩爱可以等回家吗?今天还有正事要做呢。” 两人纷纷回头,就看见江怀瑜被妈妈捂着眼睛疯狂解释:“我也不小了!看一下没事的!” 几人纷纷忍不住笑。 因为商识序的这番对话,关于二人的婚礼策划终于从孟女士单方面输出变成了二人商量探讨细节,本以为江怀枝也会参与一二,但没想到这边的活全都被商识序大包大揽了。 他一句“眠眠的喜好我都知道”,以及江怀枝点头肯定的支持,让父母不得不感叹两个人的感情确实是好得不行。 “时间定在明年六月。”商识序顺势说下去,“天气暖和一点,小岛正好在旅游季,眠眠喜欢热闹。”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江怀枝的身体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几人对此都没有意见,笑着说还能顺便给两人过个结婚纪念日。 提到这,两位“新人”皆是一愣,然后互相对视,轻笑。 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就有一年了啊。 江怀枝不由得低下头,幻想自己的婚礼上,两个宝宝也会参与。 一切都那样美好。 这顿团圆饭吃得很融洽,可惜各位都是忙里偷闲凑到的一起,午饭过后便各自回归工作,商识序倒是不急着走,反而问了问江怀枝的意见。 “难得出一趟门,要去玩玩吗?” 玩玩吗? 江怀枝眼前一亮。 他依旧对二人几个月前的那次“约会”耿耿于怀,当时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可是正当情况的约会。 他可不想错过。 哪怕隐约觉得,这不过是商识序拖延他游戏时间的手段。 两人这次没有选择江家的商场,而是去了比较偏一点的边缘小商业街,依旧热闹非凡,更何况离的远了,陌生的人和陌生的环境,新鲜感的同时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两人牵着手走在街道上,江怀枝好奇地左右看看,一只手被商识序揣在自己口袋里,以防两人在人群中走散。 现在天气冷了很多,江怀枝却想在街道外面跑,他还是头一次正经逛这种路边流动小摊位,大多是手工制品,十分新奇。 两人停在一处针织制品的摊位前,摊主笑着问他要不要试试,江怀枝摇了摇头,他的敏感体质让他不能轻易尝试未知的毛料,但对于针织品,他还是很好奇的。 江怀枝笑着问:“我可以看看吗?” 摊主欣然同意。 于是两人就在冷风中看了几分钟摊主织围巾。 这种宛若傻蛋的行为不仅没有得到商识序的不满,他反过来询问要不要给他买一条。 当然,商识序不会在这种不知来历的小摊位给江怀枝买东西。 只是买着逗他开心倒也行。 但江怀枝只是看了一会,笑着摇摇头,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陆陆续续逛过了各种手工制品摊,终于给江怀枝玩累了,荡着手进了商场里面,找了一家热食店吃了点小吃。 这次的经历对江怀枝来说依旧热闹且印象深刻,和上次的体验不同,他完全无所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在大街上直接接吻这种冒犯行为之外,也是狠狠跟商识序秀了一把恩爱。 两人黏糊的不行,任是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对感情十分好的爱侣。 若是在市中心,江怀枝还真没有那么放得开,这次狠狠过了把瘾,整个人都处于高度亢奋状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当晚回家打开手机发现信息被发爆了为止。 因为玩的太晚,两人在市中心的江景大层房暂住一日,没回山庄,江怀枝今日活动量超标,回到家第一件事是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随后才躺上了床。 睡前隐约预感有些不对劲,一摸手机,微信消息99+。 他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觉,点进消息栏,发现居然是多日没有联系的贝里。 他印象里贝里一直沉默寡言,很少有会紧急发这么多消息的情况。 点进去拉到顶,一句话直接给他暴击。 “你跟商识序被人拍了你知道吗?” 江怀枝有些懵逼,立刻开始回想今天下午跟商识序都干了什么事。 ……哦,完蛋了。 尤其是,这件事既然是贝里发来的,那说明…… 颤抖的手打开热搜,江怀枝本身还不太敢看,但是仔细翻了一下,没有相关的信息,又提心吊胆去看海鲸的热度榜,依旧没有他的内容。 心放下了一半,再回去翻聊天记录,就看见贝里后续说的话。 他跟商识序被拍了,但是照片被及时拦下,没有传播出去,只是捏在手里犹豫要不要发。 贝里建议他可以适当放出一些,这种路人视角带来的热度会比他直接露脸维持效果要久。 他顺势提供了一些相关的公关方案,每一样都十分完美,不愧是专职经纪人,江怀枝也逐渐安了心。 不过,这也给他带来了一点思路。 等商识序洗完澡来到卧室时,刚打开门就被投怀送抱。 只是送的好像不太对劲。 江怀枝气势汹汹扑进他的怀里,一边捏了捏他的胳膊肌肉,一边气鼓鼓问道:“你是不是让人拦下了我们被拍的照片?”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商识序会处理的比谁都快,而发信息的人是温晨而非贝里,就说明商识序不想让他知道。 商识序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顺势搂住江怀枝的腰,低头看他:“你知道了?” 其实这句话喊带了一点质问的意味。 他已经全盘掌握了江怀枝的生活,他又是从哪得知这件事的? 江怀枝得意哼哼两声:“瞒着我偷偷处理了,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被人看见吗?” 商识序勾眉低笑。 “嗯。” 坦坦荡荡承认了。 “这次不跟你计较。”江怀枝笑着亲了他一下,“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 “但是一码归一码,照片给我看看。” 商识序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发出去?” “对啊,正好我是打算直播露脸来着,总要扩充一下赛道嘛……哎你干嘛?” 还没等他说完,商识序已经扔掉了毛巾,将人抱起扛上床,严严实实塞进被窝。 “小心感冒。”因为江怀枝拒绝穿着袜子睡觉,商识序只能把屋内空调又打高了两度,“你慢慢说。” 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江怀枝眼睛一亮,打开了手机聊天记录,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贝里的安排计划。 商识序对这方面不是特别了解,他思索了一会,将方案发给温晨评定,这个定正好时间还早,那边还没睡,温晨粗看一下发来了肯定得意见,于是商识序也跟着点了头。 顺便从温晨那掏来了偷拍的照片。 拍照的人明显是跟了他们有一会,拍的两张隔了不短的时间,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纯偷拍,没认出来两个人是谁,只是单纯因为颜值高+双男主,觉得有热度就发布到平台了。 偏偏审核员认得这是平台老总,于是匆匆拦截上报。 江怀枝看的一乐:“拍的还挺好看。” 打光滤镜加上配乐,乍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要不是商识序的知名度确实高,可能真以为是什么明星来的。 今天两人因为要回家见父母,打扮得都很正式,也是好巧不巧碰上了。 “正面拍我们居然没发现吗,这家伙有点东西啊。”江怀枝开始思维发散,“哎你要不要把人挖过来。” 商识序没有同意他的话,把人手机夺走,已经触感冰凉的手被严严实实塞回了被窝里。 “这些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该睡觉了。” 彳亍。 老老实实睡了一觉,因为昨日玩累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十一点多,那位“狗仔”也按照他们的意思把视频重新编辑发布了出去,等江怀枝重新上网的时候,先扑面而来收到的,是朋友们的消息。 一部分惊讶于江怀枝的颜值,一部分担心他贸然露脸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还有一部分则是惊叹于海鲸居然真把这视频放出来了。 直到得到江怀枝的统一回复肯定,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人家自己安排的,那就用不上他们操心了。 一天下来,主播眠眠的真容在网上大肆传播,但因为重新上传的视频模糊了一下视角,其实没能完全看清江怀枝的真是模样,只是从五官棱角音乐看出他的容貌极其优异,和商识序站在一块的时候也分外相配。 伴着议论纷纷,而主播眠眠却迟迟没有回应,一部分舆论终于开始跑偏。 为什么不发声不回应,难道被拍到的并非眠眠本人? 甚至当天江怀枝大心脏地开了下直播,面对一刻不停的询问,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淡定地打着游戏,房管一直在禁言相关提问,这种态度更是让大家觉得奇怪。 沈屹卿也拿不准他们什么意思,当天下播后,忍不住过来询问:“那张照片拍的就是你啊!你为什么不承认?” “现在网上的言论难听的很,你……算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江怀枝都知道。 网民最喜欢猜忌豪门狗血剧情,因为他们不出面澄清,导致网上的说法分成了两波。 一边在说其实商总出轨了,但是他们不太敢发散太多,毕竟商识序现在是实打实的新贵豪门,多说多错,得罪不起,但这个小主播虽然一直打着豪门二代的名头,可实际上根本没有实锤过。 于是又有很多人开始猜测,说不定眠眠其实是商识序包养的小主播,玩玩而已。 毕竟一开始给他起号的账号,不就是商识序陪着演的吗? 这个说法得到的支持度越来越广,甚至已经到了“黑料”的程度了,哪怕没有锤,有些嫉妒眼红的同行开始跟着诋毁,落进下石。 江怀枝看着这份热闹,倒没受什么言论影响,隔了两三天,连大部分支持他的粉丝也有些遭不住了,纷纷希望他能露脸,在他的视频下刷评论。 贝里终于点头,让他开始直播。 这次直播一开始,本以为只是很正常的游戏直播,打了两局巅峰赛,弹幕已经完全被黑粉清洗了,大批量抱怨咒骂的言论覆盖了整个直播间,一直到商识序进场,连着刷礼物净化,众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继续骂,才干净起来。 终于,一局游戏结束,江怀枝笑着说道:“这几天闹出来的事大家应该关注度很高吧?” “我知道大家希望我露脸,是为了澄清谣言,但是对于空穴来风的言论,本身就没有自证的必要性。” “但是我今天提起这件事,是为了给支持我的粉丝定心。” 说着,直播间的画面开始晃动,在一阵模糊混乱之后,镜头被摆在了桌面上,对面是江怀枝完整露出的一张脸。 他今天穿着居家绵软的套装,是孕后期为了方便活动专门定做的衣服,简约漂亮舒适,又刚刚好足够宽松,能够完美遮掩住身体,乍一看只觉得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刻意打扮了一下,而比起偷拍照片中整齐正式的衣服相比,更多了一点亲近感。 在江怀枝的正脸出现在镜头中之后,弹幕整整安静了三秒钟。 随后铺天盖地刷新着“我艹”的感叹。 虽然怀疑那个是你但是你怎么真长那样啊! 第一次正式面对镜头,其实江怀枝还是稍微有点紧张的,他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刘海:“在家里不怎么打扮,大家凑合看看吧。” “嗯,网上流传的那张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至于为什么不回应,因为我从一开始想走的就是技术型主播,不想大家把太多关注度放在我的脸,或是其他方面,所以打算冷处理。” “但是有些人可能是看不惯我过得太好吧。”江怀枝冷笑一声,“思来想去总不能让喜欢我的粉丝们受委屈,所以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跟大家见面了。” 贝里的安排里确实有这么一条,言论两极分化的情况。 但江怀枝本身不想采取,哪怕他知道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但真正见到那么多人下场抹黑,还是有些生气的。 索性就借势给自己做形象,反倒助力了他转型。 “既然都播到这里了,那我再跟大家说点知心话好了。”江怀枝简单迅速解决完谣言,开始转移话题,“今天不打游戏啦,大家有什么想聊的尽管问哦,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不准问太过分,太敏感的话题我不会回答的!” 听明白江怀枝的意思,大家争先恐后开始询问,但看着疯狂刷动的弹幕,江怀枝本来以为大家会继续八卦,结果一翻大多是关于他怎么提升到游戏技术。 这下给他看笑了:“喂喂,给你们机会都不抓住吗?” 嘴上笑着,但他其实知道,这些都是粉丝们的真心支持,支持他不要去在意那些谣言,所以故意询问无关的话题。 江怀枝心下一暖,也配合着大家认真回答。 看着直播间里的温馨景象,关注着的一干人员都逐渐放下了心。 不得不说,谁碰上这种事不得焦虑个几天的,更何况江怀枝又在关键期,亲朋好友都替他胆战心惊的。 但是直播播到一半,突然闯进来一群人开始质问江怀枝的身份,看得大家一头雾水,这场骚动也影响到了江怀枝的问答,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温晨,温晨也是一副突发情况外的模样,他拿出手机皱着眉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即指了指手机,做口型道:看热搜。 江怀枝疑惑翻开热搜界面,看见了商识序和自己的名字。 江怀枝:“……” 等等,这发展好像不在计划内! 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态度点进热搜,直接看见了挂名着江氏执行总监v标的商识序发布了一条消息 @商识序:介绍一下,我的爱人@江怀枝。 江怀枝:“……” 好了,他俩火了。 作者有话说: 无【魔.蝎.小.说 】 第68章【正文完结】 第68章 这条艾特微博是江怀枝多年前废弃的小号。 他其实不是很爱玩这种面向大众的社交软件, 只是当年流行过一段时间,也就跟风玩过一会,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注册完自己的名字随性发些日常, 后来实在觉得无聊就搁置了。 连他自己都难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过往,也不知道商识序是怎么找到这个账号的。 江怀枝已经顾不得直播间疯狂的言论了,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被迫实名上网的事实中悲伤不已, 心里闪过了无数条怎么报复商识序的手段, 但最后一一否定, 那些看起来是发泄的方法碰上商识序这个变态只会变成调情的伎俩。 思来想去, 叹了一口气, 紧急关闭了直播间。 他需要缓一下。 有点想退网了。 江家在临城首屈一指,可能大多数人还是得知江怀枝的名声, 但即便在国内都是赫赫有名排的上名号的大集团,但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这种企业未长成继承人的名号。 他不像商识序,现在已经成为了形象代言, 在他前面总有江董顶着,而偏偏家里两个孩子被养的特别好,并没有照片流出, 所以大多数人都是不认识他的。 但名字不一样, “江怀枝”这个名字,乍一看不熟悉不认识, 但只要上网搜一下, 就会关联到江氏。 临城这种超一线城市大首富之子, 这种名号打出去,上热搜是几秒钟的事。 果然,一时之间, 两人各种过往被扒了个底朝天,贝里和商识序安排的经纪公司商量了一番,经过润色,现在大众看见的版本已经演变成了多年同学情双强互相成就的美好爱情了。 而且,商识序进了江氏控股,江怀枝这个“名义继承人”居然跑出来当游戏主播,这种反差也让人纷纷惊叹,毕竟那么多人认证江怀枝本人的学历水平和专业能力,这波,这波属于为爱放手成就爱人。 给江怀枝夸的都有些心虚了。 但是商识序似乎很乐于背上“赘婿”名号。 这次江怀枝理解了他。 因为两个人将完完全全绑死在一起。 他说怎么这家伙的占有欲那么强,突然松口同意让他露脸直播。 合着现在是全方位官宣,以后再有人看见江怀枝,也会先想到他有一个叫商识序的爱人。 这家伙算盘打的好得很。 直播一结束,江怀枝顾不上网上的回应,急匆匆离开房间,跑向书房。 商识序果然在这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意,见江怀枝闯进来,他顺势借助砸来的抱枕,并将人结结实实摁在身上。 江怀枝也因此扭头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评论新婚快乐抽奖。 奖品页面全是大牌奢侈品和高额奖金。 败家玩意!!!!! 但他也没阻止,扭过头窝在商识序怀中,脸红的吓人。 说话声音也是闷闷的。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发出去了啊……” 这种官宣方式好土啊…… 但商识序本人看得很开心,他眉眼一弯,挠了挠江怀枝的脸:“但是你很喜欢。” 江怀枝不好意思回答,只是发出了哼哼的气音。 好吧,虽然很土,但是很霸道。 他还真的吃这一套。 “那你也应该跟我说啊……” 想起自己那个废弃的微博小号,其实江怀枝早就不记得自己以前发布过什么内容了,这时候顺势点进去看,一些土里土气的古早流行语扑面而来,还有之前拽里拽气的自拍,现在看完全不堪入目。 看得江怀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啊啊他都不记得密码了这下彻底完了,他在互联网社死了!!! 心里不断发出尖叫声,弄得江怀枝十分烦躁,但是蓦地,一阵强烈的痛感刺激神经,他皱着眉头躬身,疼的说不出话来。 商识序立刻发现他的不对劲,一手去抓他掐大腿的爪子,另一边揽着人拨通了山庄内的内部通话:“把陆熠他们喊过来,立刻到备产室准备!” 消息传达出去,他终于有空腾出手去看江怀枝的状态:“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要抓自己,有我在呢。” 江怀枝也没跟他客气,疼的喘不上气,紧紧扣着商识序的胳膊不松手,间隙里艰难出声:“我……肚子……好疼……” 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这才七个月的样子,怎么反应这么剧烈。 预产期本应该在下个月,但是眼看目前的情况,怕是等不及了,商识序立马抱着他就往外走,循着自己学的那点知识叫怀中人调整呼吸,好不容易等进了备产室,陆熠和沈屹卿都来了,待产团队也纷纷到位,紧张检查起眼前的情况。 沈屹卿上不了手术台,帮忙通知一些亲朋好友,看着跟着进去的商识序,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时刻关注产夫状态,及时提供情绪补助。 这话他不说,商识序也知道,抓着江怀枝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检查进行得迅速又利落,但是陆熠持续性紧皱的眉头看的人心里不断打鼓,商识序难得有些安心不下,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陆熠摇了摇头:“正常来说不应该这么早,你给他什么刺激了?” 商识序没说话,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挑这种时候着急,非得官宣。 他就算没说,陆熠也大概猜得到,毕竟网上热度这么高,想藏都藏不住。 “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商识序心里一沉:“有风险?” 他要恨自己一辈子了。 “做好被你爸妈训话的准备。”陆熠冲他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位朋友还有这样坐不住的时候,“你就庆幸吧,怀枝被你养得很好,身体素质和营养都刚刚好,就算手术提前也是我接过状况最佳的一位产夫了。” “但是你贸然官宣,又公开了怀枝的工作,还刺激他早产,你觉得江叔孟姨能放过你?” 听见江怀枝没事,商识序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我活该。” 陆熠看着这个恋爱脑一眼,摇了摇头,一边催促助手检查工具,扭过头来又看看江怀枝:“还有力气吗?” 两人对话的这段时间里,江怀枝看起来略微昏迷,其实只是累着了说不上话,别的一切都好,他有气无力地出声:“能不能快点……我好痛……” “不准泄气,不准睡觉,商识序看着你呢。”陆熠冷静面对这一切,“你现在使点劲,待会能少受点罪。” 他一边冲商识序使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在江怀枝耳边开口道:“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你要是现在睡过去就没有选择权了。” 江怀枝起了一点好奇心,强撑着扭过头:“什么……?” “江二狗,江二蛋。”商识序面无表情说出这两个名字,“贱名好养活。” 江怀枝:“!!!!!” “我去你丫的商识序你敢取这名字你试试看!” 陆熠转个头的功夫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随即看见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商识序的脸立刻留下整齐漂亮的巴掌印。 他挑了挑眉:“嚯,我就说他状态好吧,这力气就是足。” 看江怀枝只是累了,没真的缓不过来,商识序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勾唇笑道:“开玩笑的。” “只要你好好的,给我改名都行。” 反应过来他是为了帮自己提劲,江怀枝心中又生出了一些心疼,他伸手摸了摸商识序的脸,不由得难过:“我是不是太用力了,疼不疼。” 商识序牵着他的手轻吻:“我更想替你疼。” 现在再怎么样,也没有人比得过江怀枝受的罪。 江怀枝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有些想哭,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商识序立刻上前,一点一点吻他的眼角。 “我们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省点力气在手术,好吗?” “我没事,我会撑住的。”江怀枝躺在床上,紧紧抓着他的手,“我一定会撑过去的。” 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机会,他说什么都不会认输。 看着陆熠通知上麻醉,江怀枝闭上了眼,但是手心的热度越来越近,他安下心,跟随着陆熠指挥调整呼吸。 失去知觉之前,耳边最后一句话,是商识序定心一般地开口:“有我在。” 江怀枝顿时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生理结构特殊,陆熠选择的是剖腹产,手术过程十分顺利,两个孩子卡着零点先后出来,哭的一个比一个有劲,虽然是早产,但是看起来都很健康,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两位父亲担心,没有那么多早产儿那样弱气。 孩子出来的时候,江家三人已经到了场,两位长辈都先看了下孩子,确认健康后又想进去看看江怀枝,却被沈屹卿拦下来了。 “怀枝累睡着了呢,一时半会醒不来。” 孟凌筝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说着谢天谢地,又回头去关注新生儿状态了,江政宏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叫助理拿出了两份合同。 给两个孙辈的股份转让,等着江怀枝代签。 看着面前和睦的一家,沈屹卿也收到感染,不由得看向产房。 真幸福的一家人啊。 从进产房开始,商识序一刻不离地陪在人身边。 江怀枝大概也是累得厉害了,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商识序都快要怀疑陆熠的专业性,如果人真的没事,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醒过来。 幸好,凌晨五点多到时候,江怀枝终于睡足了,把力气都补了回来。 他一睁眼,夜色朦胧,一只眼睛还不适应,紧紧眯着,另一只眸子一转,就看见坐在床头处理公务的商识序。 江怀枝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不太能动弹,铺着垫子的床上发出微微的动静,立刻引起身旁人的注意,商识序猛的抬头,声音轻轻的,好像害怕惊动了他。 “醒了?” “感觉怎么样?” 江怀枝很少见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想笑,又怕扯到伤口,只能慢慢说道:“我……没力气。” “麻药的劲还没全过,再躺一会吧。”见他状态不错,商识序总算是放下了心,他伸出手捋了捋江怀枝被汗浸湿的额发,温声问道,“渴不渴?” 产后第一天陆熠严令禁止进食,只能喂点流体,江怀枝长了长嘴,却没提食物。 “我想看看……宝宝。” 他有些担心,早产儿刚出生大多身体不好,偏偏他还是一次生俩,实在是担心孩子的状态。 商识序明白他的意思,只可惜目前的情况不太能允许。 “宝宝们很好,爸妈在看着,等你好好恢复就能抱他们了。” 江怀枝也知道这些急不来,说几句话的功夫又有了点困意,他哼哼喊着商识序的名字,念的缱绻又黏腻,商识序似乎感觉到什么,凑近,轻轻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举动引来了江怀枝的抵触,退开来之后,才发现他是有话要说。 “你敢擅自给宝宝取名字……你?***腊伞?br /> 商识序没忍住低笑。 “嗯。” “我不取。” “等你一起想。” 江怀枝又沉沉睡了一觉,这次麻药彻底过了劲,他一睁眼,精神饱满,发现自己已经被转移了房间,周围的各种装饰看了一圈,原来是回了卧室。 陆熠的手术技术确实好,动作不大的话都感觉不到伤口,江怀枝微微转了个身,看见商识序靠着床头打瞌睡,但是一听见动静,还是苏醒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看起来了照顾一夜没有休息,看得人有些心疼。 这时候平板落下来,江怀枝终于看清了他处理一夜的工作是什么。 居然是亲属们送给孩子的礼物清单。 江怀枝看的想笑,伸手戳了戳商识序的脸:“你一夜没睡就在看这个?” 他当然知道其实是为了照顾自己,只是开了会玩笑,没想到商识序直接应下来。 “看不进去别的东西,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你。” 商识序自认为不算一个很负责的父亲,他对江怀枝的感情优先级永远在第一,只能从行动上进行一些施行。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给江怀枝闹了个脸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啊”了一声,拽着商识序衣服转移话题:“带我去看看宝宝们把。” 孩子们长得很好。 刚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瘦弱,但是一晚上过去,在保育箱里的变化非常明显。 陆熠说,再过几天,孩子们会稍微长开一些,就能抱出来养了。 看着保育箱里两只皱巴巴的小宝宝,江怀枝觉得有些稀奇。 他隔着玻璃轻轻戳了戳。 他居然真的生了人。 还是,两个。 天呐,好神奇。 见江怀枝出来走动了,江家父母也过来看他,一夜过去,有惊无险,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非常健康,一家人喜气融融,气氛很好。 孟凌筝顺势提议,过段时间一起拍个全家福,纪念新成员的到来。 江怀枝眉眼一弯,笑道:“好啊。” 这一天比想象中要来得早。 过去不到一周,恰逢元旦,新的一年开始了。 在商识序全方位的照料下,江怀枝的恢复速度和两个孩子的成长速度都十分惊人。 两人一人推着一个婴儿车,在家里布宴,准备等父母一起来吃团圆饭。 几天不见,孟凌筝对着两个白白嫩嫩的宝宝很是惊讶。 “天呐,这两孩子跟你们长的真像。” 她乐呵呵抱起一个,问道:“哎呀,都一周大了,你们还没给宝宝取名字吗?” 江怀枝和商识序互相看了看,笑道:“不急呢,大名慢慢来。” “取了小名,叫团团和圆圆。” 女孩子叫团团,男孩子叫圆圆。 一开始江怀枝会有点担心这名字有点土,没想到得到了商识序完全的肯定。 他一路吃了那么多苦,才走到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结局。 对于江怀枝本人来说,最美好的,应该也就是拥有这样幸福圆满的家庭。 孟凌筝也喜欢的不得了:“哎呀,小名取得好,团团圆圆,真可爱呀。” “正好,今日赶得巧,我们来拍全家福吧。” 提议一出,大家纷纷应和,饭也顾不上吃了,先坐在沙发上摆起了坐。 孟凌筝和江怀枝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剩下三人则站在他们身后。 小林担任了摄影的工作,随着“三二一”的喊声,一家人的笑容定格在了画面中。 阖家团圆。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匆匆忙忙好像又有点潦草地完成了结局 这一路其实挺坎坷的,大家陪伴我完成这部作品也废了不少心思,真正写到“正文完结”这里,其实也不知道能说什么,那就发几个红包感谢一下大家支持吧 番外目前设置应该是几个带娃番外,正文时间线的番外写完之后会写一章前世因果,再写一条if线,前世如果没有孩子没掉并且商识序发现后把心理扭曲的江怀枝一点一点养好,都不会太长。【魔.蝎.小.说 】 69、 extra 1.1 爱你是刻进... 69、 extra 1.1 爱你是刻进 养孩子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从日常照料到饮食起居,每一项都要小心再小心,任何—— 环没照顾好都有风险 之前江懷枝一直以为自己会轻松上手,从来没发现实操起来无比困难 更何况有商识席这个讲步飞快的人存旁邊做对比,弄的什心甲有些挫败.再不是月嫂在旁鼓励,他可能都心生很意全部扔绘商识序干了 全然忘了当初是自己自告奋勇要高度参与两个孩子的成长生活的, 请来的月嫂是孟凌筝找的熟人,很会帶宝宝,上手才两天就夸他们江家的两个孩子长得好,晚上也不闹觉,除了吃的厘害哭的也属害,比一般宝宝要強很多了 个孩子 但是提到这江懷枝就有些心虚,最开始是会闹的,但是商识序铁了心要给宝宝们从小纠正作息, 白天愣是提着两只崽到处晃,玩累了,晚上能醒才怪, 团团和圆圆相比一般的孩子,个头要大一些,成长速度也非常快,,感觉两个宝宝出生好像还是不久前的事情,没想到一轉眼就到了会爬的年纪 这几个月里,团团圆圆已经从一开始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家伙变得会认人了,除了家人,常来看望他们的陆熠和沈屹卿,两个孩子也親近不少 陆熠是二人的专职家庭医生,而沈屹卿的名义则是干爹。 一开始得知自己干闺女干儿子被取了这么个土里土气的小名,沈屹卿表现出了強烈的抗议,可惜他的抗议没用,始终是親爹要高一头的,于是他只能长吁短叹着接受现实 再说了,其实,团团圆圆,也挺可爱的嘛 看着躺在婴儿车里的两个宝宝,粉粉嫩嫩, 眼睛圆溜溜的铮亮,沈屹卿心都快化了 “大名呢,有定下来嗎? 江懷枝笑笑,神色溫柔:“嗯,定下来了。 团团圆圆的名字最后还是由孟凌筝女士确定的 江望星,江望川。 简单大气,夫夫二人也没什么异议 快滿周岁的时候,团团和圆圆就差不多能自行走路了,只是不太稳,还需要大人帶着, 但自从两个孩子会开始走路之后,两个人的性格发展得到了极大的表现。 团团性格活泼,虽然是女孩子,但从出生起就表现出来了非常強烈的好动行为,只要是清醒着的时候永远是吵闹的,哭声洪亮,但真去哄下才看见只是干嚎 沈屹卿帶过两天就要撂挑子跑路,说这孩子以后肯定鬼精鬼精的, 圆圆相对要乖巧一些,不怎么爱动,但是因为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养的缘故,只要团团发号施令,立刻一秒跟团绝不拖泥帶水 两个孩子放在一块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混世靡王来的 小一点的时候还好,但是自从能走路之后,活动量大幅度增加,顾虑到工作是在忙碌,商识序到底是把孩子全权交给了月嫂,团团进步神速,迅速掌 握屋了如何趁着大人不注意就跑路出门,连走带爬的,抬个头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每每发现孩子丢了后,大人们尚且来不及惊吓,就已经被江懷枝拎着连体衣后领揪了回来 对此,江怀枝心情复杂,团团每次跑开都是去找自己,也不知道该甜蜜还是忧虑。 只能说幸好他的工作范围完全在家里,尚且能顾得过来。 几次三番突然下播,饶是反應再迟钟的粉丝也知道江怀枝家里有情况了,对于这对顶颜红人夫夫的私生活,大家也是有窥探欲的,被问了几次之后,江怀枝觉得没必要瞒着 便告知了自己和商识序有了孩子的事实 不过对外的说法依旧是领养,好在大家虽有疑问,但大多都是祝福, 不乏好事者想看看宝宝真言,被江怀枝眼都不眨拉黑禁言。 一码归一码,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大众高度关注着, 即便是他那样的情况,从小到大被父母保护得那么好,都出了大事,要是让孩子自小就暴露在大众视线中,未必是好事, 每次团团来找自己了,江怀枝会迅速切断对着臉的直播镜头,俯身把孩子抱在怀里,打完一局立刻下播,带着团团回婴儿房给月嫂安心 但是看着月嫂自责又焦急的表情,根枨这也不是个事, 于是经过了几日的深思熟虑,江怀枝作出了一个十分严肃的决定, “我们更不再出夫旅游?‘ 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商识序还坐在床头查看工作汇报,他一字不差把这件事听入耳中,手上动作一停,轉过来看他,神色微微疑感 公司最近剛剛入手一个大项目,孩子们也刚刚好成长到了最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挑这个时候出去游玩实在是各种不便”可以,等我这两天把日程推一推。”商识序没过一会就應下声来,“正好补一下蜜月。 两个人的婚礼进行的很顺利,一切都很其乐融融,家人祝福爱人在侧,可惜因为孩子离不开親生父親,一开始策划的蜜月旅行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补全了,也算了了一份遗憾。 听见商识序的话,江怀枝有些好笑地推了推他:”不是蜜月旅行啊,你不说这个我都忘了。 “我是想说,团团圆圆最近有点黏人了,要不要带他俩出去玩玩? 所以说,是家庭旅行来的, 商识序的表情明显空白一瞬,完全没往这个方向考虑过,思索了一会,想起来最近活力滿满的团团以及总是睡不醒的圆圆, 只要自己在家的时候两个孩子都爱往身邊窜 确实有点必要了。 于是这趟匆匆制定的家庭旅行很快提升了日程。 真正踏上路途的时候,困难比二人想象的都要多 首先是两个孩子的各项日常准备,一岁出头的宝宝实在是不方便出远门,两个人以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結果出去的第一天江怀枝就崩溃了, "不对啊,我明明按量准备的啊?”江怀枝有些头疼地看着剩下的奶粉余量,头都大了,”他俩咋这么能吃啊! 天下来霍霍了半袋奶粉,纸尿裤也换了不知道多少个,江怀枝已经没有心思玩了,感觉这一趟完全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带孩子罢了 他甚至专门为此请了一周的直播假 抱怨没过几秒,手上感觉到一股炙热的溫度,江怀枝低头一看,跟团团对视几秒,就看见宝宝萌萌地笑 江怀枝:" 又拉了。 长得那么可爱为什么性格那么壞! 不过气了没两下又给自己迅速哄好了,看着自家宝宝甜甜软软的笑容,江怀枝又觉得自己可以原谅全世界了,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为了他俩才出来的,在哪里不是玩呢 捏了捏团团的臉蛋,把孩子放回了婴儿床,一旁的圆圆呼呼大睡,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对比之下,让人不得不感叹两个孩子的温度差怎么会这么大。 江怀枝看着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明明是同一天生的,怎么完全不像双胞胎呢。 说着,他伸出手去戳了戳圆圆的臉,被不远处的商识序及时叫停: “玩醒了就该和圆圆一块闹了。 江怀枝悻悻收回手, 不过严格来说,两个孩子实在算不上一天出生的 当时刚刚好卡着零点来,一个生在12月22晚,一个在23凌晨, 刚刚好一个火象一个土象,倒是凑巧对上了, 但商识序对这套说法不是很在意,他本身不信这些东西,耐不住江怀枝信, 不过很好的一点,两个人都对此很满意,一动一静也算是互补 另外比较疑惑的一点,龙凤胎基本都是异卵,但是团团和圆圆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放在一块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差别, 尤其是此刻,团团终于玩累了,手也舞不动了,挥着挥着就落下来,跟圆圆的手挨在一起,两人自发性有东西就抓,于是两只小小的软乎乎的手就这么抓住了彼此。 看见这一幕,江怀枝迅速记录画面,心都快化了。 两个长得洒洒亮亮一模一样的萌宝,放谁家不得疼爱壞了。 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幕,江怀枝同时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他起身回到卧室,看见商识序贝缝插针地工作,走上前摁住平板电脑, “啪嗒”合上,跪坐在沙发邊缘看着商识序,眉目微挑 "出来放松一会都不行,还要趁机工作嗎? 商识席欣欣然接晋激清,顺势扣住他的腰,一用力就拽了下来,细嫩的大腿隔着丝质睡衣布料压在他身上,触目美景令人心神往之 江怀枝笑笑,俯下身贴近,却在两人即将接触之前伸出了手指,轻轻刮了下商识序的唇, "你要当着宝宝的面干壞事嗎?’ 完全点火来的 商识序没说话,一使劲将人抱了起来,江怀枝轻呼一声,生怕自己掉下去,匆匆忙忙抱住人的脖子,双腿也緊緊缠在他的身上,像树袋熊一样被搬运到了里层的床上。 躺在柔软的 软的面料上,回應的话维 于传达过来,”他们睡得很沉,看不见的。 团团圆圆的睡眠质量确实好 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商 识序训 练到位,不睡够了绝对不会轻易醒来 长期的训练在这时候为二人谋得了福利,江怀枝没怎么压抑自己的声音,被欺负得狠了, 吃痛哭出来,也不用担心会被孩子注意到 偏偏身前的人坏心眼,偏要拿掉他抵在唇齿边的手指,诱哄恐吓, "大点声,宝宝要哭了。' 坏家伙 经历了几天不知天昏地暗的日子后,团团圆圆居然克服了水十不服,讯谏适雁了旅游地生活 吃喝拉撒都没一开始反应那么大,大略补充下婴儿用品,他们还有剩下三天左右的时候进行剩下的旅行日程, 但江怀枝有点遭不住了。 商识序不忙了,就开始高强度压榨他,大概是因为养孩子之后的这一年里两人能亲密无间相处的时间实在是有限,他好像打算在这几日里把过去一年缺失的全都补回来,偏偏这家伙壮着自己年轻体力好不知节制,愣是给江怀枝整出来一对听都没听过的新花样 己年轻休力好不知节制。 怎么会有人带孩子出去玩还偷偷带小玩具啊 江怀枝对自己丈夫的底线大开眼界,但是想说又说不出口 毕竟他也有爽到 最后支支吾吾只能批判两句“注意分寸” 大讨分了他还是西闹的 于是,这一趟荒唐的家庭旅行最终还是潦草結束了。 在酒店住了几天,团团圆圆愣是适应了外面的生活,重新回到家里开始不满足于放置在婴儿房内,一有机会就往外跑 团团还好,本身就爱蹦爱跳精力充足,问题是这一下给圆圆也激活醒了, 不爱动的那个也开始跟着跑了. 月嫂经验再丰富,也没办法同时应对两个各 自非常有想法的小宝宝,对付了差不多三个月,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孩子跑步已经很稳了, 别人家一岁半的孩子走路都费劲,他们家倒是好,一会没看着两个混世魔王就玩起了捉迷藏 江怀枝和商识序尚且没能好好适应父母身份,几乎每天都在面对突发情况,混乱的场面叫他们不得不分出大半的心神来跟两个孩子交涉,这个问题在团团圆圆会说话之后更加严重 他们学会了沟通和思考 团团是最先发现沟通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人, 可能确实是火象特性发作了,团团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且保持着充足的好奇心和行动力,圆圆不太爱发声, 但每每出口都会得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说法,两个孩子一合计,把月嫂耍的团团转,最后实在没辙,委婉向履 主提议孩子需要更专业的人员来陪伴 般来说,一岁半的孩子是不需要幼教切入教学的,偏偏他们家的两个孩子成长的太快了 在一天直播时,团团当着直播间那么多人的面清脆出声“为什么爸爸和父亲都是男人”后,江怀枝緊急停播,抱着孩子就去找商识序对峙 虽然他们早就有想法给孩子教授性教育,但是不至于这么早吧 俩孩子加起来都不到四岁啊 江怀枝头疼坏了,一边又很担心是谁跟她说的这些,于是开始“严刑逼供” 但团团眨巴着眼睛,最后供出来的人居然是圆圆 而此时此刻,那个不声不响的“乖宝宝”正坐在婴儿床上看漫本, "江望川!”江怀枝急的直接喊大名,“你跟圆圆都说什么了! 听见自己被训,圆圆不慌不忙的坐起来,挥了挥手上的漫本:“书上说男孩子跟女孩子結婚才可以生宝宝的嗷!像爷爷奶奶那样! 跟女孩子 “但是爸爸也是男孩子,父亲也是男孩子。 那么小的孩子,按理来说不会有这么清楚的逻辑。 江怀枝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商识序,对方明白意思,点了点头 以后给孩子们的读物该好好筛查了。 话杆话说 ?|甲 弄讨去,他走上前, 把圆圆也抱了讨来,两个宝宝一左一右眚在他腿仂,抓着他的衣角眼巴巴看着,”团团圆圆,釜爸今天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们人类是很神奇的生物,这个世界上呢,也有千千万万的人类,就像团团和圆圆不一样,爸爸和父亲不一样,爷爷和奶奶不一样,干爹和陆叔叔也不一样。 "有名少个人 就有多少不一样的人,我们不是被简单分成男生和女生的,所以呢,并不是说結婚就必须是男生和女生才能在一起。”你们知道什么叫结婚嗎? 团团接的很快:“结婚的人会一些子在一起哦! 圆圆跟着否认:“不是的不是的,结婚是很爱很爱的人才能做的事。 孩子们还很小很单纯,江怀枝不太想现在就让他们知道人性的复杂,所以没有否定二人说的话:“嗯,团团圆圆说的都对哦。”因为很爱很爱,所以两个陌生的人决定结婚一起生活,也是因为很爱很爱,所以才会生宝宝。 “但是呢,一般来说,男孩子是不可以生宝宝的,可以生宝宝的人太少了,所以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没有,但这并不是说真的没有,团团和圆圆就是奇迹。 团团圆圆都是很聪明的小孩,很快就明白了江怀枝的意思 两个人一左一右抱着江怀枝的胳膊,紧紧依靠着他 团团得出结婚:“所以爸爸不是一般的人哦。 圆圆跟着肯定: “是非常厉害的人! 江怀枝听了这话,心里暖呼呼的,还没来得及对两个孩子说些什么,面前忽然覆盖上来一层阴影,抬头看去,商识序不知道听了多久,这会慢慢凑近, 先是在他的脸上微微落下了一个吻 随后俯身,两个孩子各亲了一下,语气温柔:“你们爸爸很伟大,他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事情。 江怀枝脸色微微泛红。 “但是团团圆圆也要保守好这个秘密,因为爸爸太厉害了,所以我们要保护好他,好吗? 团团和圆圆对视一眼,有些懵懵懂懂 但是听到“保护爸爸”,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应声:“好! "还要保护父亲!‘”团团圆圆也要做很厉害的人!' 看着面前十分温馨的一幕,江怀枝笑在脸上浮现很久很久,抱着孩子的手拢得更紧了 “我好癸你们呀!‘ 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事, 养孩子这一路上再艰难又怎么样呢? 爱是重西 团团和圆圆两岁的时候,终于开始接受正式的家庭教育。 因为家里情况特殊,江怀枝多番担心之下放弃了把孩子们送去幼教园接受正常的群体生活 主要是两个孩子成长的太快了,一般的同龄人很难和他们一起相处,另一边,二人都表现出来了很强的求知欲,两位父亲都认为他们可以适当接受教育,于是权衡之后多方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位可靠的幼教 新来的家教老师签了保密协议,了解到了家里的情况和孩子们的出生,迅速安排好了针对的教育计划,与此同时,月嫂也扩充成了好几人的团队,分别负责两个孩子不同方面的照料,一切终于步入了正轨。 汀怀枯也彻底从混乱的直播时间里解放了出来,不田担心草名其妙的突垄,也不用分神夫担心两个麻丸又偷偷干了什么大車,规律健康的作息让他一度不其话应,居然怀念起被孩子们编着聊天的日子了 跑去陪读骚扰了两天,一向喜欢他的团团居然都开始嫌他烦:“爸爸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我们下课之后再玩好不好? 汀怀枝:".’ 心碎了,这样的日子享受还没多久,小棉祆居然变成钢板了 圆圆一向爱看书,求知若渴,他上学认真是在意料之内的,但没根到混世魔王江望星居然也那么热東于上学 家教老师也对一人的好学程磨大加赞常接手汶份丁作的时候就做好了再每天调理如何带动学生积极性的问题,结果汶两个好宝宝简直是天使来的 结里汶两 不田催着学,反而会希望 去划师加快教学讲度 得知两个孩子没几天就开始接触小学的内容后,江怀枝头一次贴脸感受到基因的强大性 他没忍住把汶件重分享给商识席,同时忍不住感叹他们怎么这么可怕 “两岁啊!他们才两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时之间,江怀枝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想来想去都觉得忧愁比较多,”他们现在过早的接受教育会不会是我们做错了?以后没办法融入社会怎么办? 江怀枝紧张的抓着商识序就是质问,话语里藏不住的责怪 本身只知道商识序聪明能干,但也不清楚居然是天才级别的, 偏偏两个孩子一丝不差全部遗传到了这点,而目前看起来可能会更严重, 可能是因为对自己心里有数, 商识序早就意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拍了拍江怀枝的背,轻声安抚:"没事的,我知道怎么教他们。 听了这话,江怀枝迅,速反应过来: "所心你小时候就具汶样?- 提到这话题,又不免开始心疼起来,当初商识序被拐走的时候年纪就不是很大,他开智的太早了,所以一切都心知肚明,但是聪明必定成为锋芒,那时候的他还那么小,就直到如何掩藏自己, 甚至一直没有破绽 言语都是轻飘飘的,没有人可以切身休会到他所哥的苦 但商识序本人的情绪淡淡的,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什么罪:“他们没有在物质上苛待过我,我本身也不是什么雲更情感羁绊的人,所以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没有说出口的是,尚且在上初中的时候,商识序就得到了那些人的旨意,希望他可以学习商科,商识序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从那时候就意识到这群人刻意培养自己,不是简单的“资助”关系 他只是观察,记录,学,不对外人所言,但是一切东西都心知肚明 "对我来说,这么多年唯一的意外就是遇见了你。 商识序的声音极度温和,连说情话的时候都有些催眠的意思,汀怀枝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捍了捍他的皇子:"干嘛汶种时候煽情啊 这样的天之骄子,找不到一点破绽的人居然也会一见钟情,真是令人感到稀奇, 不免的,江怀枝就对当时的情况生出一点好奇来:“你这个人好奇怪啊,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还能藏这么久什么都不说。 "嗯。”商识序微微弯了眉眼, “我怕你知道会吓跑。 爱令人新生怯意,即便是天才也难能免俗 “我才不会呢。”汀怀枝下意识嘀咕了一句,但是转而相一相,如果是当年的汀怀枝,怀直说不定 一见面就有些好感的学长突然就表白了,再多的情绪都会一瞬间被压制住吧 毕竟他也是后来被商识序其他闪光点吸引,オ一步一步确认自己的感情的, 想到这,江怀枝突然有些生气:"怎么在感情方面你也比我快啊,我还真是一点不占优势。 "不过呢,如果你当时就跟我表白,我拒绝了你,你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会。”商识序毫不犹豫问答道,“我会爱你。 “那你现在模仿一下当时的语气。”江怀枝冒出一点坏主意,转过身坐在他腿上催促,“这位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啊? 商识序微微无奈地抚了下他的脸,配合开口:“学弟,我喜欢你,。可以追你吗? "可以可以特别可以,我也喜欢你。 "”汀怀枯哩哩一笑、凑卜去就是吧唧一口. “好了我同意了、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早早就猜到他更来汶招,商识序也没悝着,眉头一挑、抓着对方的腿倒了下动作,手逐渐滑向危险的地界:“学弟只是喜欢 江怀枝如临大敌:“我错了,爱你爱你,我最爱你了! 爱你是刻进基因的东西 终生无法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