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捞子文后深陷修罗场》 1. 第 1 章 天花板上排布的灯白得发冷,林霁就趴在正下方的桌子一角小憩,耳边迷迷糊糊传来笔记本风扇强烈的散热声,这是他在实验室本月第五次通宵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他真的会猝死。 “宝贝?”一只手轻轻晃动着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能感到那只手掌格外宽厚吗,顺着他的肩头向后移动,慢慢滑从光洁的后背向下移动,带起一阵酥麻感,过电流般。 林霁浑身一个激灵,那阵倦意退散而去,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想法,难道自己被电死了吗,实验室的同门和导师根本不可能叫他宝贝,更不可能用这种称得上是爱抚的方式抚摸他的后背。 做好心理准备,他睁开了眼,随着他的动作,胸前裹着的那层丝绸薄被也滑落在了双腿上,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有些酸麻僵硬,此刻那双手臂正搭在一个宽阔肩头上,即使裹着得体的西装,依然能感受到衣料下正微微搏动的肌肉,似乎某种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林霁惊讶地松开手,空气中温热暧昧的气氛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太对,慌忙单手拉着被单整个人一起向后移动,躲避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 这导师也太不做人了吧,谈项目出差的时候让他和甲方喝酒,现在竟然把自己送到了对方的床上。 林霁望向了对面的男人,对方是西方面孔,深邃的五官眉眼,灰蓝色的瞳孔正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那里面露出的探究和不解正投射在他身上。 “Honey?你怎么在发抖,我在开会,是你勾着我来到卧室的,难道要我回去吗?”男人眉宇紧蹙,不怒自威,那双薄唇里吐出的是亲密缠绕的字眼,五官却那般凌厉,让林霁不敢认为自己和眼前的男人有任何关系。 没等到林霁的回答,男人伸手轻巧地探入被单下方,握住了林霁的脚踝,将他拽了出来。 这次,就连勉强覆盖身体的被单也被夺去了,林霁的身体与空气直接接触,他忍不住发抖。 看出他的害怕,男人伸出宽大的掌,覆在了他的大腿上,试探着向上移动,直到落在他大腿根部的黑色吊带上,他伸出食指轻轻勾了下,皮筋带着吊带向上小幅度离开皮肤,在手指离开后又轻轻弹在了他的腿上,不疼,反倒有几分别样的触感。 随着男人的动作,林霁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怎样令人羞耻的衣服……他的脸腾得变红,发烧一般地烫,只有那样几片布料的衣服也称得上是衣服吗?而且那种材质的黑色软纱根本没法遮盖住任何部位吧,眼看男人得寸进尺的手指还想要向更深处探,林霁慌忙伸手压住了男人的手。 可惜做出这个动作后他便后悔了,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位高权重,自己在他面前完全是下位者,怎么敢忤逆对方的心思,会被惩罚吧。 “小可怜,你的漂亮脸蛋红得吓人,是发烧了吗?”说着,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透出几分担忧,附身吻在了林霁的额头,试探着他的温度。 林霁完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浑身僵硬完全不敢动,虽然他也喜欢男人,可他是个纯情大学生,从未牵过任何男人的手,怎么这个人就这样亲吻自己的额头。 “宝贝,虽然我们之间约定好了你二十岁以后再尝试那些事,但你这么勾人,让Daddy的身体很难受,等下陪你看过家庭医生后,Daddy要去洗个冷水澡。”男人总算松开了他,转而在床边坐下,握着他的手,随手给家庭医生发去一条消息。 “二十岁?”林霁有些意外,自己已经二十二岁了,为什么会自己说还不到二十岁,他乖顺地没有乱动,男人中指和无名指上的金属戒指格外凉,咯地他有些不舒服。 敲门声响起,男人沉着面色,单手掀起被单,裹在了林霁的身上,这才沉声道:“请进。” 得到允许后,家庭医生走了进来,他是一位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色大褂,提着一个小药箱。 “斐瑟先生,晚上好,我来照看小少爷的身体。”医生走到男人面前,恭恭敬敬地颔首行礼。 听到“斐瑟”这个名字,林霁一愣,怎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斐瑟·西贺,这该不会是实验室师姐经常看的那本耽美吧,林霁倒吸了一口凉气,任由自己的手臂被男人摆弄展示给医生看。 由于科研生活太过痛苦,师姐经常看各类,而她最近在看的就是一本叫做什么小可怜直男捞子的文,由于自己的性取向,所以师姐有事没事喜欢在自己耳边分享些情节。 “求你去看,这本的受是特别可爱的小捞子,呆呆地就被人戳了屁股嘿嘿嘿,身边有四个金主抢着占有他,嘿嘿……而且,这里面有个金主是超牛的学术大佬,做不出实验的日子看上这么一段是真解压啊。”师姐似乎是这么说的。 当时林霁对此嗤之以鼻,一边修改了下学习率,一边不屑道:“师姐我看你是做实验没开窗中毒了,而且我对学术妲己深恶痛绝,那种学阀和学术妲己挤压我们勤勤恳恳学生的生态位,而且什么捞子更是道德败坏的人才会做的!” “哦,你最清高了,你被抢了一作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要我选我肯定抱金主大腿啊,谁还读这个破研。”师姐翻了个白眼,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林霁回过神来,看着医生将一只小药盒放在了床头柜的位置,又留下了一张写着龙飞凤舞英文的便签,便离开了。 “不是很严重,乖孩子,很轻微的低烧,可能是你太紧张了,Daddy以后会注意分寸的。”说着,斐瑟轻轻摸了下林霁的脸颊,嘱咐他记得喝药,接着便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了,林霁捡起便签瞧了一眼,喝掉了一颗药片,接着起身在房间里走动着,实在不可思议,他竟然穿书了,而且还是一本捞子文,还有四个金主需要平衡。 按照原文的状况,自己和其他几位金主也有联系,只不过平常最多的时候住在斐瑟的鸢尾公馆,而书中的主角似乎是一个时间管理大师,有严格的约会安排表,会严格错开时间和地点,来确保四位金主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还 真是捞子中的捞子。 林霁暂时不知道其他几位金主的信息,师姐讲述剧情的时候他正为新的实验心烦,故而没认真听,毕竟谁会想到自己会穿书啊…… 林霁在房间里踱步,这座鸢尾公馆位于十四区附近一座私人小山的半山腰处,至于这片地是谁的,当然是尊敬的斐瑟先生,也就是自己的金主,为了防止自己分不清几个人,林霁决定暂时称呼他为一号金主。 他的私人房间格外宽敞,视野极佳,一侧可以看到城市耸立亮起的高楼,另一侧则是山间的树叶混着清泉,他在落地窗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望向了窗外,不由得感叹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朴实无华。 楼下的院落是中式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似乎是斐瑟为了讨自己这个东方人的欢心特意修筑的,这么看来自己这位金主对自己确实是没得说。 而且……按照斐瑟的话,自己二十岁生日前,他都不会碰自己,林霁不免生出几分感动,自己还没准备好将身心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视线由远拉近,他看向了窗子里倒映着的自己,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那套格外羞耻的服装,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宽松睡衣钻进了洗手间。 看到足足有半个实验室那么大的洗手间,林霁再次咋舌,他没有碰靠窗的那个宽敞浴缸,简单换下衣服冲个凉,便换上睡衣离开了洗手间。 他躺在床上打开了手机,里面的置顶列表只有斐瑟一个,备注是亲亲Daddy,翻遍了整个手机,都没有其他三个金主的一点信息,看来原主的反侦察意识很强,连穿书过来的自己都防住了,不愧是捞子中的捞子。 不过,林霁不知道面见其他金主的时间,他暂时需要按照原主的计划执行,稳住他们再委婉地和他们提起结束关系的事,他可没那么多精力应付那么多金主。 为了找到更多线索,林霁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在自己最新款的mac里,他找到了一份课程表,以及一些官方文件,左上角标注的是Kamma大学,看来自己不是全职捞子,还是有那么一点学术追求的。 林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很早就对国外的学术环境感兴趣了,不如趁此机会去学校里看看,用这个借口也好让斐瑟放自己出去。 于是,林霁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门打算去找斐瑟申请,可惜离开房间后他便愣在了走廊上,错综复杂的走廊和休息室会客室,他根本不知道该在哪里找到斐瑟。 他只好翻开手机和一个备注着管家的人问道:“您好,请问斐瑟先生的书房在哪里?” “先生的书房?是在三楼左侧的第三个房间,但您好像没……”管家有些意外,小少爷从来对读书不感兴趣,竟然会对先生的书房产生好奇吗? “多谢。”结束了对话,林霁迅速找到电梯,前往三楼,这一层的房间很少,找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 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林霁还是轻轻敲了敲房门,接着便听到了一声“请进”。 2. 第 2 章 他推开厚重的棕红色木门,小心翼翼踩着厚实的深灰色地毯闪进了房间,此刻窗外漆黑一片,斐瑟就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支在下巴的位置,锐利阴郁的眼神从下向上扫视着突然出现的林霁,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很快,他收起了面对下属时的冷戾神色,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容,看向了林霁:“我从来不知道,宝贝你有一天会踏入我的书房,我邀请过你很多次,但你总说这是个可怕的地方,你不会穿着那些精心挑选的衣服来到这里。” “我是来和您商量的,我明天想去学校看看。”林霁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他不太敢轻易踏入这个房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斐瑟,他从未处理过和金主的关系,斐瑟经常自称Daddy,但要他把这个词喊出口,实在是为难他。 “Honey。”斐瑟单手支着下巴,并没有立即答应,另一只手的食指敲了敲桌板,这才困惑地开口,“你上个学期前往学校的天数不足十天,难道是你的导师为难你了,还是有期末课程的老师为难你?” “没……没有人为难我。”林霁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开口,眼里闪过一丝惶恐,他哪里知道去学校在金主一号的眼里如同太阳从西方升起一样反常。 “我可以为你换一位导师,学校也可以,你若是真的很希望得到学术上的头衔,我捐一个校区,让你直接成为教授也没关系,院长,校长也可以。”斐瑟已经打开了手机,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林霁瞪大了眼睛,这次他确认自己绝对是在一本里了,现实生活里虽然也有这些操作,但远没有斐瑟这么夸张,他慌忙摆手连声拒绝:“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闷,所以打算出去逛逛,顺便去学校看看。” “闷?”斐瑟扬了下眉毛,喉咙溢出几声低笑,望向了一侧的窗外,有些苦恼地起身,缓步向林霁走来。 随着斐瑟的靠近,林霁发现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顺畅,这个男人身形太过高大,宽肩将顶部的灯光完全遮盖,向着他逼近,而后,环住了他的腰,在林霁发出惊呼之前,手臂滑向了他的臀部,稍一用力,将他托了起来。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防止自己摔下去,林霁下意识环住了男人的脖颈,胸口也就软软地贴在了男人的肩头。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斐瑟便迈步向着落地窗的位置走去,外面如墨色的黑几乎与屋内的冷色陈设融为一体,视野格外开阔。 “从徳芬路,到北郊道。”斐瑟扬了扬下巴,顿了顿,继续说道,“都将在你的名下,面积几乎是整个十四区的一半,加盖了游乐园、公园、商业区、人工湖、车道,宝贝觉得闷?” 虽然不明白这两条街道包括的范围有多大,但林霁还是被震惊了,这么多的建筑土地,难道都是自己的,那自己岂不是人生富足,还考虑什么其他三个金主,他只需要抱紧斐瑟的大腿就够了。 斐瑟望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显得呆呆的,皱成小包子一样的面庞,今天的林霁他总感觉怪怪的,他从前从未见到林霁穿过这套卡通睡衣,更符合他的年纪,也更可爱。 于是,斐瑟做出了一个他料想不到的动作,他的嘴唇虔诚地贴在了林霁的脖颈处,那截被自己养护地很好的白皙细嫩脖颈,上面带着微微的濡湿,宣告着怀里的小男孩的紧张。 感到痒痒的,林霁慌忙伸出手指抓了抓,不安分地动了动,而后,他的身子一僵,虽然他很纯情,不怎么和男人接触,但他还是意识到了顶在自己胯部的东西是什么,脸再次爆红。 “别……别这样。”林霁小声支吾着,声音都不自觉地软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对斐瑟更是难言的诱惑。 暗自咬了下牙,斐瑟忍耐住了自己的冲动,还不到他们约定的二十岁,他什么都不可以做。 稍一向前,他将林霁的后背贴到了微凉的窗子上,身体覆盖上来,说道:“只剩下一个月了,宝贝,既然你已经踏足了我的书房,那么,我会把你按在窗前……” 林霁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面色如常如同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吐出这样不堪的字句。 他实在难以忍受,慌忙将斐瑟推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踩着地毯落荒而逃。 “Baby,乖乖回来穿好拖鞋。”斐瑟皱了下眉,附身捡起落在一旁的那双白色绒毛拖鞋,大步向着林霁的方向走去。 他的书房铺有地毯,但是走廊上并没有,林霁身子弱,若是着凉了可不好。 林霁哪里顾得上这些,他很担心斐瑟控制不住现在就把自己办了,在他印象里西方人在这方面很开放。 斐瑟腿长手长,几步便追了上来,单手按在门板上,将意欲逃窜的林霁挡了回来。 在他身前单膝跪下,斐瑟握住了他的脚踝,轻轻提起,帮他穿好鞋子,又换了另一只,帮他把鞋子穿好,这才起身对他说道:“早点睡,乖孩子,明天你还要去学校。” “真的吗,你答应我了!”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自己,林霁棕色的瞳仁顿时亮了起来,道谢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斐瑟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办公桌前,他看向了电脑屏幕,接通了和一位好友的电话。 “嘿,老伙计,刚刚怎么挂断了我的电话,你太没有礼貌了,下季度的合作我可不考虑你了。”对面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说正事,阿德,我发现林霁有些不一样了。”斐瑟打断了好友阿德的调侃,正色道。 “嗯?那个捞子?你不是早厌恶他了吗,不对,你现在的通话背景……你怎么又去鸢尾公馆了?你都已经半年没搭理过那个捞子了,上次他狮子大开口捞了你一套公馆还不够吗?”阿德意识到问题不太对劲,慌忙坐直身子问道。 “不,我从来没有这般的心动,阿德,你现在帮我起草文书,鸢尾公馆附近整座山和周边的 地产建筑都移交到林霁的名下。”斐瑟摇了摇头。 他回忆起林霁微红的脸颊,受惊小鹿般的眼神,还有手指擦过自己身体时的柔软,他的眼神暗了暗。 在斐瑟眼里,原本的林霁是个惯会勾人的家伙,是自己一位敬重的长辈的继子,长辈过世后出于感恩,他不得不承担起林霁的生活起居。 而林霁那个家伙成天沾花惹草,在外勾搭了不少男人,捞了不少钱,找野男人也就算了,还成日想爬上他斐瑟的床。 至于二十岁以后才可以做那些事情,不过是斐瑟的缓兵之计,他甚至都不想见到林霁,就连肢体接触都不曾有,他迫切希望能尽早摆脱这个家伙。 可现在,事情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但林霁闹着要自杀非要见到他,他担心事情闹大,自己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这才迫不得已回到了鸢尾的别墅。 可谁知道,他见到的林霁眼神变了,那层世俗的欲望褪去了,那种迫切的功利的眼神变了,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清澈,看到自己,他的反应呆呆的,有点可爱,自己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却反常地躲开,还穿了那套可爱的睡衣。 最开始斐瑟以为林霁是装出来的,只为了勾自己罢了,可当他来到书房说自己打算去学校,斐瑟有了动摇,他不觉得这孩子为了勾自己反而会选择远离自己的学校。 说来可笑,三十岁的斐瑟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原本已经厌恶的人,怦然心动了。 他笑了起来,那这里的地产,都算是自己送给小情人的见面礼好了。 早已无心工作,斐瑟合上了笔记本,起身离开了书房,他在这所房子里有自己单独的卧室,他排斥与那个男孩在一个空间里太久,但今天,鬼使神差的,他格外想要与林霁同床共枕。 穿过走廊,来到了房间,他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敲门,也许林霁已经睡了,他不该打扰他。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室内格外昏暗,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浅淡亮光,斐瑟才走到了床边,床头柜上的水和药片都被乖乖吃掉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床上的男孩显然已经熟睡,正蜷缩着身体占据着大床的一角,很乖顺,呼吸平稳,斐瑟缓缓俯身,在他发顶的位置落下一吻。 为了防止吵醒他,斐瑟前往另一个房间的浴室洗漱,而后换上了一身丝质睡衣,特意喷了助眠的香水,回到了房间。 这次他没有打扰熟睡中的林霁,绕到另一侧躺下,床单陷下去一块。 几分钟后,斐瑟依旧没有睡着,林霁身上淡淡的清香一股脑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心猿意马,他不得不承认沉寂了三十年不近男色的心,正在狂乱地跳动。 为了克制自己的情感,也为了让自己睡着,斐瑟小心翼翼地向着林霁靠近,张开手臂,轻易将那一小团身体裹进了自己的怀中,柔软,踏实的感觉充盈着他的胸膛。 3. 第 3 章 清晨八点,斐瑟醒了过来,怀中的男孩还在乖乖沉睡,嘴巴偶尔会砸吧一下,似乎做了什么梦,压在男孩身下的手臂有些发木,斐瑟缓缓抽出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他有些意外,按照他的生物钟,本应该六点左右就醒来,没想到抱着这个小家伙会睡得如此踏实。 今天公司的日程实在推不开,斐瑟只好起身,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床铺,将被单为林霁盖好,这才离开了房间。 出门前,他特意嘱咐了管家和司机,记得跟着小少爷,保证他的安全。 “是,先生,不过您这么久才来一次,不多在这里陪陪小少爷吗?他似乎情绪很不好,这段时间经常砸东西。”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 “之后吧。”斐瑟含糊地说道,他敏锐地从管家的话里得到了信息,在前段时间,林霁仍然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也就是说,林霁是在最近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来不及多想,他驱车沿着公路离开了公馆的范围,看着沿路笔直的树木,他的心情很好,以后这里的主人就是林霁了。 等到这段时间的忙碌过去,也许他会搬到这里常住,毕竟这里的空气很好,人烟稀少,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琐事。 林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下遥控,窗帘自动移开,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在白瓷般的地板上碎成一片海。 他起身穿好拖鞋,耷拉着脑袋走进盥洗室洗漱,昨夜他做了很多个奇怪的梦,有奇怪的男人抓着他的手臂强迫他,或者是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斐瑟又追了过去,总之,不算是美妙的睡眠。 他本以为尽早醒来也许一切会恢复正常,没想到自己仍旧身处这个一尘不染富丽堂皇的寝室里。 洗漱好后,林霁来到了衣帽间,在整整三面墙的高奢中,没有一件是经典款,大多是香奈儿C和P系列的服装,他对奢牌毫无了解,只能随手抓了一件灰色的外套,搭配一条同色系较深一些的裤子,换好之后,他便来到了一层。 大厅的左侧有一张长条形大理石餐桌,管家和女佣就站在那里,恭恭敬敬地请林霁吃早餐。 “都这个时候了,难为你们还为我留了早餐。”林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学校的时候他为了多睡一会儿大多抓几片面包就出门前往实验室打卡,没想到现在桌上有新鲜丰盛的食物。 除了搭配牛油、酸奶、虾仁和蛋羹的西式餐品外,还有肠粉、热粥等中式餐食正在冒着热气,这些菜品就算吃个十天林霁都吃不掉。 “对了,我等下要去学校,所以不需要帮我准备午餐了,我吃食堂就好了。”林霁在餐桌前坐下,对一旁的女佣说道。 “小少爷,食堂的饭菜不够健康也不够多样,我们会为您准备好午餐,在十二点准时送到您的实验室。”女佣回答道。 “啊?”林霁有些震惊,他昨晚有查过地图,这里距离K大可不算近,这一趟也太折腾这几位佣人了,他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可能不在学校,我也不希望你们随时跟在我身边,这像监视一样。” 女佣和管家面面相觑,管家下意识摸了下左耳,而后点了下头:“是,小少爷。” 林霁点了点头,满意地抓起勺子开始喝粥,他确实有些渴了,粥是最好的选择,接着他用筷子挑了几根菜叶和虾肉,算是吃完了早餐。 背着书包来到门口,台阶正前方的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正站在一旁恭敬地等待,看到林霁出现,立刻上前接过他没装什么东西的书包,为他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您好。”林霁点了下头,弯腰坐进了车里,他思忖着,原主一定不会在会见其他金主的时候带上斐瑟的司机,只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看上去这一屋子的佣人都在监视自己,甚至连三餐都要确保。 “上午好小少爷,等下您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告诉我就可以了,我会保护您的安全的。”司机老金回到了驾驶室的位置,启动车子,轻快地沿着车道驶去。 从公馆的大门离开,周围是宽阔的盘山公路,旁边似乎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那座游乐场,大约十几分钟后,能看到远处有一个人造的瀑布,水流是蓝色的。 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通电的栅栏,上面的标识牌上显示着这里是属于斐瑟先生的私人区域,除了客人之外请止步。 “这么大。”林霁不由得感叹道,斐瑟还真是有钱,不过按照他的说法,难道这片土地真的属于自己吗,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不真实的虚幻感充盈着他的大脑。 窗子压到很低,风从窗口灌进来,让林霁清醒了许多,这一切真的不是在做梦,自己真的成为了此前所嫉妒的那类富豪。 昨晚他曾经在电脑上查过斐瑟的身份信息,他的知名度确实很高,拥有跨行业的多家公司,资产雄厚到了一个无法计数的地步,甚至可能他打一个喷嚏都可能让华尔街的那群精英当场吓晕过去。 几乎每秒斐瑟的资产都在翻倍,他的生意遍布全球,甚至还涉足了关于外星的生意,人们戏谑道,西贺先生投资科技绝不是为了人类的进步,只是为了垄断外星人的市场。 说实话林霁看到这些夸张的文字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他平日的生活很朴素,哪里能想象出这样的生活,他哆嗦着,单是他衣帽间里的那些最新款成衣,要买下全部恐怕都要几千万了吧。 “是的小少爷,您一直住在这里,怎么还会这样惊讶?”老金笑着打趣道,他口中叼着一根草棍,头上戴着一顶牛仔帽——他很喜欢那类型影片,故而总是那样打扮。 “哦,我是说那只很肥的兔子。”说着,林霁指了指在草丛间蹦跳着的野兔。 “唔,少爷今晚想吃兔子了。”说着,老金眯了下眼,一脚踩下刹车,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手枪,虽然他更喜欢猎枪的感觉,但保护小少爷的时候还是带着手枪比较方便。 “不,我不想吃兔子,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林霁慌忙阻止,他哪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这位尽职尽责的司机就要把兔子灭了给自己吃。 “哦确实,那是只可爱的兔子,它有足够肥的屁股。”老金咧嘴笑着收起了手枪,但他还是推开车门来到了草丛边,眼疾手快地将那只兔子抓了起来。 在他离开车子后,他偷偷拍了下自己的嘴巴,自己怎么还是戒不掉说些粗话,斐瑟先生已经警告过他两次了,不许在林霁眼前说屁股啊,妞啊,之类的粗话,否则就要解雇自己,他偷偷瞄了眼小少爷,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这次小少爷没有和先生告状。 也许是没注意吧,自己还是不要询问小少爷防止他记起来吧。 “确实奇怪,小少爷见到山上养的什么珍稀动物都要抢过枪亲自猎杀吃掉的,怎么对只兔子感兴趣了。”他嘟囔着,起身。 “小少爷,兔子归你了。”老金乐呵呵地回身,拽着兔子的两只耳朵,递给了后排座椅的林霁。 “呃,我要去学校,带只兔子不方便吧,老金,麻烦你帮我在车上照看它吧,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再找只笼子安放它。”看了看温顺的圆眼睛兔子,林霁叹了口气,掂了掂,好沉的一只肥兔子。 他将它放在了膝盖上,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小东西,以后跟我混好了。” 老金在前排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小少爷成了会和小动物花花草草说话的家伙,也太像没长大的小孩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进入了Kamma大学的区域,这座大学没有围墙,但是在核心区域,比如一些实验危险或仪器贵重的大楼里, 会设置闸门,在院子外就阻拦了居民的进入,而现在他们前往的B座大楼,也就是林霁所在的FL实验室。 车子就停在闸机前,林霁将车子交给老金后,单手将书包甩在肩膀上下了车。 他望着眼前这座有几十层的高楼,人脸验证后进入了这个院子。 能看出Kamma大学资产雄厚,就连院子里供学生教师休息的设备都是牌子货,来到大楼前,他再次刷卡进入了大楼内部,他的实验室占据了十七层整层。 乘坐电梯来到十七层,大约是因为已经十一点左右了,学生们上午的忙碌已经结束了,大厅的位置三三两两坐着学生,他们有的在吧台前为自己准备简单的三明治和咖啡,有的则躺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看着对面屏幕上最新的球赛。 看到林霁的时候,有几个人抬头望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嘿,Lin。”其中一个华人男孩率先打招呼,他戴着黑框眼镜,一副标准程序员的样子,“怎么想起来实验室了?” 另一旁的女生趴在吧台的位置,托着下巴冷笑了两声,说道:“怎么,导师给你的论文还不够吗,还想着抢走谁的论文和实验数据呢?” 她对自己似乎充满了敌意,林霁的脚步顿了顿,难道原主是个抢人论文的家伙吗,这可是林霁最痛恨的那类人了,自己成天不来实验室,却靠着和导师攀附关系,白白抢走了同门的数据自己发论文。 若原主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也难怪他不敢来实验室,会被群殴死吧,林霁犹豫了,他不敢走过去了。 “好了,茜茜,毕竟Lin的家里可是捐了几百万呢。”另一个男生阴阳怪气道。 “没听说过哪个大家族是华人,说是家里捐的,你还真信了,恐怕是傍上sugardaddy了吧,你们黄皮肤营养不良的家伙,干这个的,专业的。”另一个小团体里的男生大声说道,语速飞快,带着印度腔。 “喂,小宗还在这里呢。而且公然搞这种歧视,你是打算被睢老师赶出实验室吗。”茜茜指了指最开始和林霁打招呼的那个华人男生,说道。 虽然她也不喜欢林霁,但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地域黑是她所不齿的,讲事实说林霁抢数据是没问题的,但直接造谣是不可以的。 林霁看了眼那个华人男生的胸牌,上面写着宗禹衡三个字,由于同时华人,他又率先向自己打了招呼,想了想,林霁还是走了过去,打算和这个男生打探些消息。 “刚好到了午餐时间,冰箱里刚好补了火腿和面包,还有鹰嘴豆,你要吃吗?”宗禹衡捏着手里的三明治,指了指身后的茶水间,问道。 “还有睢导刚买的牛奶和咖啡,就在冰箱里。”那个叫茜茜的白色头发女生瞥了他一眼,晃着手里的冰杯咖啡,还是说道。 “他穿的是最新款的,我记得在那个大明星身上见过,但他不工作也不学习,他金主很宠他啊。”刚才那个小团体的男生不依不饶继续叫道。 “得了吧,这种东西,我哥哥包了三四个,玩松了就扔了换下一个,明年他还能不能穿得起当季衣服都不好说了,说不定被赶出去露宿街头。”他身旁的女生发出了尖利的笑声。 “那到时候是不是两美元就可以买一次了,我可要试试。”那个男生夸张地大笑起来,手锤着大腿,整个小团体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宗禹衡和茜茜的神色都变了变,他们显然没想到那帮家伙会用这么恶毒的语言来攻击林霁,茜茜的暴脾气冲上脑袋,刚想和那群人理论,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中午的时间是让你们休息的,不是让你们用没刷过牙的嘴巴说些让人倒胃口的话。”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却透着寒气,室温都似乎下降了两度,众人不由自主噤了声。 4. 第 4 章 林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来人穿着一身干净简洁的白色套装,除了胸口那一枚六瓣花的胸针外没有任何修饰,那人身形瘦削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一只手捏着一次性杯子的杯口,另一只手臂上则搭着同色系外套,浑身透着清冷矜贵。 就在林霁思考为什么在场的学生看上去都很害怕这个男人的时候,那人的目光移了过来,淡漠的眼神只是轻轻扫过,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睢导。”茜茜第一个出声,显然她也很惧怕睢琅其人,但她没做亏心事,当然敢开口。 “嗯,继续忙你们的事。”睢琅简单地应了一声,单手插在口袋里,迈步来到了刚才说着“两美元”买一次的男生前方。 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睢琅停了下来,眯起眼瞥了眼男生脖子上挂着的工牌,薄唇轻启,念出了他的名字,接着说道:“你似乎是另外一个年轻导师的学生,虽然不是我的学生,但我决定将你从实验室开除。” 接着,睢琅轻巧地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慢腾腾地说道:“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走人。” “是,是……”那个学生大气都不敢出,起身恭恭敬敬地连连鞠躬,小跑着前往走廊的前方。 那个小团体的同学都愣住了,他们确实知道睢琅其人铁面无私说一不二,但因为几句话开除一个学生,这样的操作让他们惊恐。 “林霁,过来。”睢琅没在意其他学生的心思,眼神向吧台的方向飘了过来,精准地找到了悄悄躲在宗禹衡身后的林霁,简单地落下两个字,不等他回答便迈步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完蛋了。”林霁生无可恋地说道,从刚才几人的对话中,他也猜到了,这就是文中那位科研能力深不可测的年轻导师。 林霁向来对那种智商超群的家伙感到害怕,这类家伙自小被众星捧月般长大,周围的同学长辈为了他的成绩能容忍他很多的坏习惯,况且,这类家伙成为金主,一定是怪癖很多花样很多的那种,林霁愿意称之为变态。 虽然睢琅的外表斯文有礼,但林霁的心尖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起来。 “喂,你害怕什么,睢琅的好多篇文章都直接挂了你一作,你还在他跑训练数据的时候把全实验室的电闸玩跳了他都没有收拾你……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宠你。”看出他的紧张,茜茜嘀嘀咕咕地小声说道。 听了她的话,林霁更紧张了,他当然知道在别人搞研究的时候原主搞破坏是多么令人心梗的操作了,睢琅等下不会找自己秋后算账吧,今天之前的事情可都和自己无关啊,怎么就轮到自己承担后果了。 “别紧张,睢老师对你很好的。”宗禹衡也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看到睢老师衣服下盖着的饭盒,说不定是给你带了饭,睢老师做饭特别好吃。” “希望吧。”林霁不敢奢求吃什么金主亲手做的饭菜,按照原主的所作所为,睢琅不整死他都算他是大善人。 从大厅左侧的走廊向着睢琅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每扇门附近的墙壁上都挂有标识牌,很快他便看到了标着睢琅教授四个字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进。”依旧是那道冷淡的声线,让人觉得声音的主人随时都保持着薄怒的状态。 “老师中午好。”林霁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探入一颗脑袋,接着轻手轻脚关上门,乖乖地站在了办公桌的前方。 睢琅并没有立刻开口,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审视的目光落在对面男孩的身上,他显得过分局促不安,与以往张扬任性的脾气很是不同,两只手绞在一起显得格外谨慎。 而且,睢琅微微挑了下眉,林霁竟然会在进入自己办公室之前敲门? 以往虽然林霁不怎么来学校,但每次来都会要求他带上他亲手做好的五菜一汤,抵达实验室后林霁就会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等自己为他摆好食物和餐具。 吃饱喝足之后,林霁就会去实验室随便晃悠一圈表示自己来过了,若是看上了哪位同学的数据和方向,便会给自己发消息索要。 最开始睢琅宠着他百依百顺,可后来睢琅发现自己早已对他厌恶至极,每次他抢走别人的实验和数据,睢琅都需要熬夜为学生换新的方向补充新的数据作为补偿。 渐渐的,他也不想再和林霁接触了,没想到半年没联系自己的林霁突然出现在了实验室。 “我今天只给自己做了一份食物。”睢琅暂时摸不透林霁的打算,他将饭盒打开,推到了靠前一些的位置。 “不用不用,我等下和宗禹衡他们一起吃三明治就可以啦,怎么好意思让您为我带饭呢。”林霁连连摆手,天啊,让自己的导师给自己亲手做饭吃,自己怕不是活腻了。 睢琅的饭菜格外简单,为了省时他会直接选择白人饭,加上随机的一点调味品,很快就可以搞定。 原本这样的餐食睢琅大可以在午休时间去茶水间准备,但那群孩子显然十分害怕自己,睢琅表示不理解,明明实验室的有些phd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大,怎么会恐惧自己,但他还是选择不讨人嫌地去凑热闹了。 “嗯,那你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睢琅淡然地点了下头,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内力皱了眉,困惑这个学生又想给自己找什么事。 “啊?不是您叫我进来的吗?”林霁瞪大了眼。 “嗯?”睢琅也很困惑,他放下了叉子,拿起手机随手按下了一串数字,接着扬了扬下巴,问道,“够了吗?”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林霁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来自手机银行的消息,上面写着:“您的账户已到账1000000,请注意查收。” “这……这……”林霁数着后面的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立刻将睢琅划为二号金主,这对吗, 二号金主也如此大方,随手就是一百万美金。 “怎么?不够?”睢琅显然误会了他的神色,手指再次点击,这次到账的0又增加了一位。 睢琅露出了讽刺的笑容,果然,前面的装乖不过是为了要钱。 睢琅一直隐约知道林霁不怎么安分,身边傍着的金主大约不止自己一个,在其他人哪里捞不到足够的钱,这才来自己这边吗。 “我们实验室科研经费这么多吗……”林霁结结巴巴地说道,再次抬起头,他两眼放光,果然国外顶尖大学就是好啊,科研经费自己两辈子都花不完。 “科研经费。”睢琅被逗笑了,他不知道林霁是真傻还是装傻,但他懒得拆穿,随手挥了挥手,表示不再想和他对话。 林霁慌忙道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很轻易地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实验室小隔间,此时茜茜和宗禹衡等其他几个同学正坐在操作台前闲聊。 见到林霁进来,几个人的神态明显不自然,有的眼疾手快关了电脑,他们都在担心辛辛苦苦做了大半学期的成果被这位祖宗抢走。 “嗨,我想问下我的工位在哪里呀?”林霁冲众人亮出友好的笑容,有了茜茜和宗禹衡在场,他不担心其他人对自己不友好。 几个人仿佛见鬼了一般看着林霁,一个一学期来实验室不足十天的人询问自己的工位在哪里,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最后,还是宗禹衡起身,将他带到了实验室的一个隔间:“在这里,但是,太久没有打扫了。” “哦没关系,等下我去打扫一下好啦,能顺便问下我的研究方向什么的吗?”虽然很不好意思,询问其他人自己的研究方向,这个行为像个弱智一样,但林霁还是不得不询问道。 “呃,扩散生成模型。”宗禹衡有些难为地说道。 接着,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将一整份资料邮件发送给了林霁,又拿了一份纸质的保密资料递给了他。 宗禹衡该怎么告诉林霁,其实这个方向的数据和论文就是林霁从他手里抢过来的呢,他看了眼林霁,叹了口气,只是说道:“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随时来问我。” “太好了,你也做这个方向吗?”林霁立刻兴奋起来,他虽然多年读论文,英文水平还不错,但这算是一个新方向,若是有人能随时询问问题,那再好不过了。 “呃,之前做,现在在搞别的。”宗禹衡还是警惕地没有说自己的新方向。 “太好了,谢谢你,那我有什么问题可要不客气了,为了防止你嫌我烦,今晚我请你和茜茜吃饭吧。”林霁立刻点头说道。 被点到的茜茜愣了片刻,和宗禹衡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了相同的意思:这位祖宗今天是脑子抽了吗,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去拿清扫工具了,你们忙吧,不用管我。”说着,林霁起身走出了实验室。 5. 第 5 章 随着林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伴随着机器运作的低鸣声,众人终于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开口:“闹鬼了?” “有没有人掐我一把,Lin这次来没抢成果,没拿数据,没指使其他人干活?”有人拍着身旁的同门。 “而且他还自己去打扫卫生?”茜茜也瞪大了眼,真是活久见。 离开房间的林霁完全不知道身后的同学是如何议论自己的,他一边看着走廊两侧的指示牌,一边找到了通往工具间的路,接着,拿起了扫把和抹布往回走。 正巧经过睢琅办公室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睢琅就举着一个文件夹看着他,忍不住皱起了眉:“有卫生需求找一楼的管理员就可以了,实验室的仪器昂贵,你最好别自己碰他们。” “谢谢老师关心,那我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吧。”林霁赞同地点了点头,睢琅出手如此阔绰,想必他购入的设备也价格不菲。 “老师,你要是送文件的话,我帮你吧。”说着,林霁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中,一副乖巧无比的样子,言语间似乎还带着几分讨好。 “不必。”睢琅并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径直离开了房间向前走去。 盯着他的背影,林霁摸着下巴思索着,看来二号金主确实是那种不爱说话板着脸的科学怪人,不过给钱很痛快啊,按照林霁的经验,这种不怎么给学生找事,给钱痛快的都是顶级好导师。 看来原主的运气不错,遇到的金主二号人很不错……这么向着,林霁找到了管理员,登记了打扫需求便回到了工位打算正式开始干活。 由于对这个方向不算太熟悉,他一边盯着代码一边对比着资料查看。 他翻着宗禹衡拿给自己的论文,却意外发现,第一作者竟然写着自己的姓名,第二作者是宗禹衡。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宗禹衡,原来……自己也抢了他的成果,难为他还能好声好气地和自己说话。 这么想着,林霁叹了口气,合上了论文,他想起了自己来学校的目的,反正他刚刚读研究生一年级,科研什么的还有的是时间,先找寻更多关于其他四个金主的消息最为重要。 于是,林霁在工位的各个抽屉和格子里开始翻找起来,除了根本没有使用过的实验记录本和几只全新的笔,他发现桌子比自己的口袋还干净——不,现在他不再是那个穷学生了。 最后,在一个抽屉的角落,他发现了一部款式较新的手机,好在可以指纹解锁,林霁将手机打开了。 日历里几个日期有标注地点和精确的时间,上面备注的是斐瑟出差或是不回来的日期,不过奇怪的是,在最近半年,日历上什么都没有标注。 林霁欣喜若狂,总算被自己找到了,这一定是时间管理大师的捞金规划表。 “嘿,Lin。”宗禹衡出现在了前方,拿着一叠资料敲了敲他的桌板。 “啊,怎么了?”林霁一惊,抬起头看向了同学,下意识熄灭屏幕,看着他挤出一丝微笑。 “刚刚资料没有找齐,我拿给你。”宗禹衡是个负责的同学,他推了推眼镜,说道。 “谢谢你,我才发现这篇论文的成果好像是我抢了你的,我怎么才能还给你呢?”林霁慌忙起身鞠躬道。 宗禹衡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读书的时候受到过你家里的资助,你的其他论文是抢的,但我是主动给你的。” “这样吗……”林霁喃喃自语,难怪他对自己没有敌意,原来自己也曾经干过一些好事。 “现在已经到晚饭时间了,说好了我请你们吃饭,餐厅你们挑。”看了眼腕表,时间刚刚好,林霁干脆将文件放进抽屉里,拿起背包准备离开。 “金街那家旋转餐厅怎么样?”茜茜的耳朵一早竖了起来,只等着林霁开口请客。 “当然。”林霁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这里的哪些餐厅好吃,茜茜能推荐那最好不过了,刚好自己想询问他们一些问题。 三人并肩走出了实验室,林霁斟酌着开口:“对了,我想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我上豪车,或者出入那种非常富贵奢华的场所,或者,我平时的消费水平是怎么样的?” 闻言,两人面面相觑,林霁难道失忆了还是怎么了。 想了想,茜茜开口:“你之前不和我们说话的,小宗和你打招呼每次都被你无视,至于你平时是否出入奢华场所,或者乘坐豪车,不好意思,我们根本见不到你,也就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啊……那我是不是有什么金主?”林霁还是不死心,他必须得从自己身边人得知另外两位金主的蛛丝马迹,那两位金主始终是定时炸弹,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Lin……”宗禹衡实在忍不住了,他探出手按在了林霁的额头上,“你家里本身就很有钱,应该没什么金主吧?” 林霁腹诽着,自己根本不知道原主家里是什么条件,父母又是何许人也。 说话间,几人刷卡离开了大门,林霁发现停在路边的那辆轿车格外眼熟,而站在门口的正是司机老金。 后排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阴影中低垂着的半张脸,高挺的鼻梁,收窄的下颌,随着偏头,那双灰色的眼眸落在了林霁的脸上,和他身边两个同学的身上。 斐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为何,林霁有一瞬的心虚,就在几个小时他刚刚收了二号金主的大额转账,现在就碰上了给自己砸地砸房子的一号金主,他这才明白时间管理大师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已经约好了和同学一起吃饭,可是又不敢忤逆斐瑟,他只好在身边两个同学的注视中慢慢靠近车子。 大约是他的速度太过缓慢,斐瑟的手指落在了车门上,直接推开后排门,起身踩在了石砖上。 这时候,林霁才发现 ,上午老金抓来的那只兔子正安安静静趴在斐瑟的掌心里,规规矩矩一动不动,不似早上那般不安分地啃咬自己的手指。 不过,那只手真的好大啊,指甲修建地那样整齐,戒指则嵌入了白色绒毛里,自己两只手才能勉强笼住的肥兔子,斐瑟一只手就可以牢牢握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林霁的脸有些发热,慌忙小幅度晃了晃脑袋,盯着斐瑟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握。 “那个,我可以和我的同学一起吃晚餐吗?”总算鼓起勇气,林霁抬头直视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轻声问道。 斐瑟盯着他几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稍一用力便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身边,与自己站在一起望着对面两个年轻学生。 “抱歉,今晚我们有事,恕我不能允许你们在今晚用餐,不过你们可以去任意喜欢的餐厅,报我的姓名就可以了。”斐瑟在外人面前向来惜字如金,只不过看在这两个孩子是林霁同学的份上,这才愿意主动搭话。 “您和Lin的关系是?”宗禹衡皱眉看着两人,联想到不久前林霁的问话,他对眼前两人关系有了不太好的猜测。 “我是他的监护人,这是我的名片。”说着,斐瑟点了点头,一旁的老金慌忙递上了一张黑色的硬质卡片。 “您忙,回见,Lin。”茜茜接过了名片,阻止了身旁的宗禹衡多说些什么,拽着他离开了这里。 “喂,你干嘛那么急,万一那个男人不怀好意,我们得救林霁啊。”走出去几百米,宗禹衡挣脱开茜茜的手,皱眉道。 “你真没认出刚才那个人是谁?”茜茜插着腰瞪大眼质问道,她简直被宗禹衡的榆木脑袋气死。 “我又不关心什么富豪,我哪里知道……他不会就是林霁的那个什么金主吧?”宗禹衡心情没来由地不好,也许是不相信林霁真的会是找金主的人。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名片递在了好友的手里:“你看清楚了,这个人你绝对听过,他可是斐瑟·西贺。” 听到这个名字,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宗禹衡都愣住了,如果说当代谁的全球知名度最高,那一定是斐瑟本人,年仅三十岁便创造了碾压所有人的商业帝国,且涉足多个领域,恐怕全球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资产加在一起都勉强和他持平。 原来,他是林霁的监护人吗…… “得了,去吃饭吧,我们就算吃几万顿最贵的饭,不,即使是把那整条商业街买下来,斐瑟的账户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望着那张名片,茜茜耸了耸肩,随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喂,你到底上不上车?”茜茜无奈地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好友。 “那群人果然是在造谣!”宗禹衡莫名其妙站在原地笑了起来,顺带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西贺先生是Lin的监护人,怎么可能有人包地起林霁。” 6. 第 6 章 “上车。”眼看那两名学生走远了一些,斐瑟松开了搭在林霁肩膀上的手,转身坐在了后排座椅。 总觉得斐瑟浑身都释放着低气压,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林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坐在了车子的另一侧,悄悄缩在角落里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用余光瞄着斐瑟的手,那只戴着数枚戒指的手指正缓慢地从肥兔子的头顶顺到尾巴的位置,再重新提起,回到头顶的位置,如此重复。 就在最后一次,斐瑟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并起手掌,轻轻拍了下兔子的屁股,低声骂了句什么,似乎是那只兔子抱着他的手指啃了下。 听到那句含糊的俚语,林霁的身体也跟着抖了下,怎么感觉这巴掌拍在自己身上一样,他悄悄挪了挪屁股,更贴近车窗的位置了。 “一点都不听话,到处乱跑。”斐瑟松开了抓着兔子的手,放任小家伙挪着圆滚滚的身子朝着林霁这边跳了过来。 刚才那句话,是在说自己吗,林霁大气都不敢出,他没接触过这种……奇怪的关系,不知该如何和这位金主相处,可是兔子就那么蹦跳着,一头撞进了他怀里,把斐瑟的目光也扯了过来。 “别动了,小祖宗。”林霁开始后悔自己早上留下了这只兔子,早知道不阻止老金开枪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和兔子做朋友了?”斐瑟开口,话题还是来到了他的身上。 “今天早上。”林霁诚恳地说道,自己确实说得没错,是今早捡到的兔子。 “嗯,兔子的问题解决了,我倒不知道,你在学校也有了两个好朋友。”斐瑟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 “他们,就普通同学啊。”林霁讪笑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更心虚了。 “哦。”斐瑟若有所思地给前排的老金递了个眼神,老金自觉地将车上的挡板升了起来,将驾驶室和后排座椅分隔开。 “你有很多朋友啊。”斐瑟的声音明显变大了。 惊慌中林霁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斐瑟已经坐在了他身边,几乎和自己挨着了。 斐瑟没有继续开口,他只是探出手,覆盖在了林霁大腿的位置,很细的大腿,是个挑食又营养不良的孩子,不听话的孩子。 “你知道为什么公馆的佣人都是四十岁以上吗?”没有等到回答,斐瑟似乎耐心告罄,手掌继续向腿根的位置移动。 初夏的衣料只有薄薄的一层,隔着那层仿若无物的布料,林霁能感受到掌心的那阵滚烫,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不知道。” “Lin,”斐瑟的呼吸声就缠绕在他耳畔,几乎要含住他的耳垂了,“我很讨厌你身边出现任何人,无论男孩还是女孩,他们都不是好东西,而你,甚至还要和他们吃饭,你很希望得到其他人的陪伴吗?” “我……我没有……”林霁的上下排牙齿磕在一起,连话都没法说利索,他整个人已经被俯身压过来的斐瑟挤到车窗的位置了,他的手指无助地贴着窗子,防止自己彻底摔下去。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我甚至没有对你禁足。宝贝,我那么尊重你,你可以离其他人远一些吗?”斐瑟低声问道。 就像是恶魔的低语敲在耳边,林霁只敢望向窗外,他不敢看现在的斐瑟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看着我,回答我。”斐瑟的手指贴在了他的下巴上,没有用力,只是用低沉的声音蛊惑着他转过脸来。 林霁不由自主地移动视线,恰好经过一片黑色的广告牌,他从车窗的倒映中看到了斐瑟的神情,绝望的,神情的,这些词语都不足以描述,斐瑟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于是,他慢慢地转脸,面对着斐瑟,他们凑得很近,在斐瑟宽阔的身躯前,他显得格外瘦小,倒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蛊惑之下,林霁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但我希望我能拥有正常的社交,我会用我已经有伴侣来阻止其他人的接触。” 斐瑟咬了下牙,总算松开了手指,原本他不想答应这样的条件,但在接触到林霁那双坚定澄澈的目光时,他还是妥协了。 他点了下头,垂下眼眸,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自若地整理了下衣服的领口,仿佛刚才将林霁逼到角落的人不是他。 林霁稍稍放心了一些,他重新坐直了身体,弯腰捞起了地垫上的肥兔子,似乎抱着它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他没想到自己可以轻易说出喜欢斐瑟一个人这种话,这种话应该和真心喜欢的人说的,不可以用如此草率轻佻的方式说出。 喜欢吗……林霁看向了窗外的风景,他也不清楚自己对斐瑟的感情,大概是忌惮多一些吧,他不喜欢这样禁锢的生活,他希望能得到彼此尊重的感情,但这本书的设定恐怕很难撼动,他只有努力。 目前他唯一能抓得住的只有认真搞研究达到毕业条件,再去实习,而后脱离他们,过自己的生活。 但为了防止中途产生什么意外,他必须先稳住这几位金主,再慢慢解除和他们的关系。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奢华酒店的门前,老金下车,和门童一人一侧为两人打开了车门。 “这是什么场合?”林霁好奇地看向了斐瑟,他本以为实验室门前的话是为了赶走那两个同学斐瑟随口说的,没想到他们晚间真的有安排。 “一个来自M国的企业家,有些合作要谈,你昨晚说闷,我便带你过来。”斐瑟在他身边站定,提起了手臂。 林霁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片刻,还是挽了上去,他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较真,若是斐瑟真的禁他的足,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感受到手臂被挽住,软软的身子也靠近了一些,斐瑟的心情好了一些,嘴角也上移了些许。 其实林霁没有猜错,原本斐瑟只是打算去 接孩子回到鸢尾公馆,没打算亲自参加与那位企业家的会面,但他为了防止在林霁心中留下一个不守信的形象,还是带着他来参加这次聚会了。 那位企业家是重量级的,今晚整座酒店都被包场了,没有任何媒体和其他散客,但斐瑟还是谨慎地询问站在门口的接待者:“确定这次宴会是保密的吧?” “西贺先生您放心。”侍者立刻报出一位在当地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名字,并告诉斐瑟安保是那位大人物安排的。 “赤蛇的人。”一边向前走,斐瑟一边冷笑着对老金说道,“那人还真是黑白两道通吃。” “但您可以放心了,除了三年前报纸上赤蛇露出的下半张脸,还没有人见过赤蛇本人。”老金咧嘴笑了起来。 “赤蛇是什么?”林霁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 “黑……”老金刚打算什么,便挨了斐瑟一记凌厉的眼刀,立刻砸吧砸吧嘴吧噤了声,他有些奇怪,整个十四区没有人没听过赤蛇,就算他不告诉小少爷,小少爷也总能搜到,有什么好隐藏的。 “小孩子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斐瑟腾出手,按了按他的后脑勺。 似乎是手感不错,那只手并没有收回来,反而再次揉了几下,接着便顺势垂在林霁肩头,将他整个人笼了过来。 “嘿,老伙计,你不是说你不会来吗!早知道我多点几个嫩草了!”一旁传来一道夸张的声音。 林霁闻声望去,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几乎躺在沙发上的年轻男子左右手分别搂着几个漂亮的男孩女孩,这些人的手中拿着点心和酒水,正在一口一口喂到男人的嘴边。 “阿德,我带了孩子,你收敛一些,或者滚远点玩。”在看到好友的放浪形骸之后,斐瑟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该死的阿德,表现得和自己这么熟络做什么,若是林霁误以为自己也和他一样不检点,岂不是糟糕了。 “去去去。”阿德似乎毫不介意,他抬手打开了周围的男男女女,接着从皮包里取出一沓钱随手一丢,起身跺了下脚,扬起笑脸冲着几人走来。 好标准的美式富哥,林霁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茶几,上面摆着东倒西歪的酒瓶和一些看上去不太妙的白色药片,视线继续下移,那群陪酒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不顾形象的捡那些钞票。 他们甚至拽着彼此的头发打了起来,还顺走了药片塞到自己的嘴巴里露出享受的神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了心口的不适,他有些茫然,如果自己捞的人不是斐瑟,是不是也要像这些人一样做低三下四的事。 没有如果,他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没资格说他们的行为好或者不好,林霁收回了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衣领扣好。”谁知,只来得及看到男子领口处的深V,斐瑟的手指便挡在了林霁的眼前,咬牙切齿地开口。 7. 第 7 章 “喂喂喂,斐瑟,你也太不厚道了,你懂艺术吗?这可是我求已经隐居很多年的前任总监帮我定制的,就是这个款式,谁像你一样,一把年纪土老帽除了扣到领口的衬衫就是针织衫。”话虽如此,但阿德还是不情不愿地胡乱系好了丝带,将领口收紧。 于是,在斐瑟移开手臂后,林霁看到的便是这位名叫阿德的男子脖子上勒着一条花色明艳的丝带,冲着他吐了下舌头露出一幅要被勒死的搞笑模样。 “没个正形。”斐瑟深吸了一口气,阿德是他多年的朋友,作为律师,他有着不符合这个行业客户所追求的稳重和谨慎,倒向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不过好在阿德的脑子足够聪明,办出很多件漂亮的案件,再加上他的家族实力雄厚,他也顺利走到了行业顶端的位置。 “你是担心我勾走你的小情人?”阿德似乎觉得好笑,指了指林霁,冲着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等两人回答,阿德又伸出手指,似乎想勾林霁的下巴,林霁慌忙向后挪了一步,躲开了。 “说话放尊重点,我是他的监护人。”斐瑟皱了皱眉头,对外他一直是这么宣称的,无非是为了少惹些麻烦。 他握住林霁的手腕,偏头对他说道:“宝贝,这个人如果再对你出言不逊,你不需要废话,直接扇他巴掌就可以了。” “喂喂喂,斐瑟,你真是越来越狠毒了啊。”阿德大叫着,手舞足蹈地表示自己还在这里站着。 “走,我们上楼。”斐瑟甚至好友的脾性,懒得给他任何一个眼神,握着林霁的手腕进了电梯间。 老金非常配合地绊了阿德一脚,阻止了他也跟进这部电梯。 “他是个怪人对吧?”似乎意识到还没有给林霁介绍自己的朋友——当然,斐瑟一点都不想把他介绍给林霁,他更希望林霁只能接触、依赖自己一个人,这也是他曾经建造鸢尾公馆的目的。 “嗯。”林霁忍不住低头憋笑,斐瑟似乎有些双标,一点都不认为自己也是古怪的人。 “你想吃些什么,听说那位公爵,哦,就是那位企业家,带来了几位厨师,也参与了这次晚宴的制作。”斐瑟岔开了话题,似乎不愿过多提起阿德其人。 尽管斐瑟非常注意保养,无论外形还是身体的健康程度都极为良好,但他总是介意自己三十岁的年纪在二十岁的林霁面前显得过于年长。 在车上的时候,他曾问过林霁,为什么佣人都选择了四十岁以上的,那是因为他知道林霁的心是野的,就像被笼子禁锢的小鸟,缩着羽毛想要飞出去,他担心自己并不讨这个小自己十岁有余的孩子欢心。 他不能允许有比自己更年轻的人出现在林霁的身边,哪怕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于是,他在最开始建造了鸢尾公馆。 虽然后来,他觉察了一些不对劲,他开始疑惑为什么自己死心塌着了魔一般迷恋着那个孩子,那个骄纵坏脾气的孩子,但他也只是减少了前往鸢尾公馆的时候,并未更换配套的侍者。 那个时候他讽刺地想,也许这正是林霁希望看到的,他恐怕早就想投入更年轻金主的怀抱了吧。 抵达五层,大厅里除了侍应生外没有任何人,长条桌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餐食,看上去格外精致。 斐瑟随手点了一位侍者,要求他来服侍林霁,林霁多看一眼的食物侍者都会摆在那个三层的手持托盘上。 “这也太夸张了。”林霁忍不住小声嘟哝着。 “这不夸张,他们售卖的是服务。”斐瑟淡然地回应,他瞥了林霁一眼,确认说出这句话的他是真心实意的。 此前的林霁不是这个样子,从前的他会把最好脾气的奢侈品店员折磨到崩溃,为了补偿那位可怜的打工人,斐瑟以后的日子即使不到店也会从那位店员那里订购当季的所有新品。 他的衣柜实在乏善可陈,奢牌店里本就女装更为丰富,故而即使在意识到不对劲之后,斐瑟仍然没有选择更改送货的地址,那些最新款的服装仍然被送到鸢尾公馆。 “嗯。”林霁点了点头,他有些恍惚,若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会不会由奢入俭难,他再也无法回到曾经那样沉闷焦虑的日子了。 他们走到了餐桌的尽头,而前方的雕花建筑后便是沉重的大门,似乎里面就是与那位公爵会面的房间。 尽管不是很希望林霁进入那个鱼龙混杂的房间,但斐瑟还是选择尊重他:“Dear,里面在谈的事可能会有些无趣,我要进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当然,但请把食物留在外面吧。”林霁点了点头,他有些好奇斐瑟的事,更为了确认他的行程安排。 “不,带进来。”向跟在林霁身边的侍者点了下头,斐瑟进入了由两侧侍者推开的大门。 在他走进房间的瞬间,谈笑生暂停了,不约而同的,除了沙发正中间的那名男子,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向着斐瑟鞠躬或点头问候。 “今晚不是我的主场,还请各位继续。”斐瑟自然地压了下手,由侍者引领着来到了那组沙发的位置。 “这位是?”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林霁身上,以及他身旁被端着的那盘食物上。 “西贺先生是带孩子来玩了吗?”有人不怀好意地开口,指责斐瑟对这个场合的不重视。 “这不重要,恰好我也想认识下这位年轻的男孩。”原本一直端坐在正中央的男子站起了身,顺带着向林霁伸出了手,“晚上好——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按照礼貌,林霁本打算与对方握手,谁知刚抬起便被一旁的斐瑟握住手腕,直直压了下来。 “公爵是来谈合作的,怎么开始逗小孩玩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阿德走了过来,向着众人打了招呼,接着抬手试图揽住公爵的肩膀,却被对方挡开了。 事实上按照年纪来说,林霁实在称不上是小孩,只是他的面部平整度很高,软组织丰盈,在一种西方面孔中显得像可爱的小孩子。 “小孩?”被称呼为公爵的男人笑着眨了下眼,“斐瑟什么时候对小孩感兴趣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便移到了林霁的脸上,暗金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嘴角的笑意也一直未曾褪下,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我是他的监护人。”斐瑟随口解释道,接着自顾自拉着林霁坐下,抬手招了招侍者,要求他照顾好林霁。 接着,斐瑟便不再理会仍然站在对面的那位公爵,低声和林霁说话。 “我记得你还剩下一年半就要毕业了对吗?”他问道。 “不一定,也许我会继续深造。”林霁摇了摇头,这里的顶尖大学资源如此好,而且这里自己的年纪只有二十岁,继续读书会有很多好处,而且他确实对目前的方向很有兴趣。 闻言,斐瑟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总有一种隐约的担忧,林霁会随时摆脱他离去。 但他没有直白地说出自己的不安,只是沉默着挑选了一个装饰精致的点心递到了林霁的嘴唇边:“先吃点东西。” 他总是这样,林霁张开嘴巴,吞下了食物,沉默地咀嚼着,斐瑟似乎总是藏着很深的心事,总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只是现在的场合实在不适合询问,他也只好作罢。 他确实有些后悔来到这个宴会厅了,几个人的谈话语速很快,且很多专业术语,他听得一知半解,除了一直吃东西外,没有其他能做的事了。 林霁只好拿出手机,打算和宗禹衡茜茜两人发消息打发时间,谁知他竟然没在通讯列表找到他们两人。 他不由得有些尴尬,看来原主真的不怎么接触同龄人,甚至连简单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好在林霁想到宗禹衡下午曾给自己发送过邮件,他可以邮件询问他和茜茜的社媒账号。 终于,费了一番波折,林霁要到了他们两人的联系方式,只是为了防止一旁斐瑟若有似无的目光,林霁干脆表示自己要去尝尝其他食物。 “我陪你去。”斐瑟立刻表示自己也要陪同。 “我自己就可以。”林霁慌忙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容。 他有些奇怪,斐瑟的时间难道很空闲吗,怎么一点小事都要陪着自己一起,这样令人窒息的渗透在他生活的每个场所,让他很不舒服。 “嗯。”本打算拒绝,但视线落在了林霁的衣领上,斐瑟沉默着点了下头,重新坐了回去。 在林霁转身离开后,他随手发送了一条短讯给管家,请他完成一点小事。 离开了那个宴会厅,林霁长叹了一口气,里面实在让自己不自在,那么多人审视的,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实在食不知味。 他在长桌的角落拿起一只餐盘,苦笑着婉拒了跟出来的侍者的帮忙,并请他不要再跟着自己了,接着,端着餐盘沿着走廊来到了窗边单人沙发的位置,坐下开始享用美食。 “所以你们今晚要紧的事是什么啊?”茜茜好奇地询问道。 8. 第 8 章 “参加一个不知所云的宴会,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林霁回答道,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次宴会是做什么的。 “不知是否方便,但林霁,什么时候斐瑟成了你的监护人?你的爸妈还在国内啊。”似乎是憋了很久,一直沉默着的宗禹衡终于在小群里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啊,我说我忘掉了很多东西你们信吗?”他没有骗人,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信……你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没有犹豫,茜茜立刻回答道。 “Lin,你下午的时候为什么会问我们关于金主什么的问题?”不同于茜茜无条件支持,宗禹衡总是能戳中痛点。 “实不相瞒,就是因为不知道斐瑟和我的关系,我才会这么问。”林霁半真半假道。 “斐瑟是你金主?这太荒诞了,斐瑟经常出席在各种重要场合,而且他这么出名,那么多人盯着都没有一点桃色新闻都没有传出,很多人怀疑他毫无x欲,只有赚钱这样朴实无华的欲望。”茜茜表示这不太可能。 林霁未置可否,显然茜茜想得太简单了,鸢尾公馆那附近的区域,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若是斐瑟在里面豢养更多的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更何况据说有的富豪会直接在某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建立自己的乐园,那里的信息保密度更高。 “如果监护人只是一层幌子呢?”宗禹衡一阵见血地问道,接着便紧张起来,“Lin,他对你做了什么?动手动脚吗?” “那倒没有,他什么都没对我做……”林霁也陷入了沉思,他内心在挣扎是否要将自己和斐瑟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告诉这两位伙伴。 “天啊,Zong,你是上世纪的老古董吗,Lin已经成年了,他想做什么都可以!”茜茜连发了好多个感叹号。 “不过如果真有人强迫你,你就告诉睢老师,他和校方一定会为你提供法律援助的。”紧接着,茜茜又说道。 “睢老师,他确实很善解人意。”想起睢琅那张冰冷的面孔,又想到学生账号里暖暖的数字,林霁心里升起了一阵感动,自己一定是管理实验室财务的学生,睢琅才会发这么多资金给他,看来他要好好利用,等到明天去实验室,他一定要询问同伴有什么要购置的器材和耗材。 “睢琅和善解人意沾边吗。”茜茜发了一个石化的表情包。 睢琅这种天才怪咖脾气很不好,经常冷冷地盯着他们汇报的文档,吐出冰冷的话语: “这就是你两周的成果?” “比baseline下降了这么多,得出这种结果直接跳下去。” “你写的是人话吗?大一的学生都比你干得好。”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实验室考核的。” 虽然科研能力强,而且真的会给学生具体指导,但茜茜还是不敢相信有一天睢琅会和善解人意这个词语联系在一起。 “不过睢琅确实对Lin很友好……他是不是喜欢你?”宗禹衡问道。 还没等林霁回答,茜茜就说道:“好恐怖的话,你能想象睢琅那个恐怖的家伙喜欢某个人吗,我为被他喜欢上的家伙默哀两分钟。而且,谁会和导师谈啊,我恨不得打死我的每任导师。” 林霁被逗笑了,他之前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上自己的老师,他恨不得抓紧毕业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茜茜,你之前打印出来贴在沙袋上的睢琅的照片,小心点别被睢琅发现了。”宗禹衡乐不可支地叮嘱道。 “当然,我的反侦察能力一流,每次被他批评,揍两拳心情好多了,Lin,下次你和我一起去。”茜茜说道。 “好……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霁被逗笑了,暴打自己的二号金主吗,那自己的胆子很大了,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晚上好。”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有人似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似乎遇到了开心事,介意和我分享吗?” 林霁抬起头,发现对面坐着的是房间里那位公爵,苍白的脸色,淡金色的头发,暗红色的,格外勾人的双眼。 他手中握着一只还沾着水的暗红色玫瑰,似乎是刚从花园中采下,他从口袋中取出丝帕,裹在带刺的位置,接着,递给了林霁:“刚才在楼下看到这支花,我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请收下我的赞美。” “抱歉,但我们素不相识。”保持着警惕,又顾忌斐瑟会介意自己带一只花回去,林霁摇摇头,拒绝了。 “哦,dear,听到你这么说,我很伤心。”公爵并没有执着于此,他将那只花放在了桌面上,轻轻叹了口气。 莫名其妙的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林霁已经有些烦躁了,他抬起头,恰好看到了从拐角处向自己走来的斐瑟。 就连林霁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喜色,他迫不及待地起身向斐瑟奔去,只留下一句:“抱歉,失陪了。” 斐瑟伸开手臂,任由林霁扑向自己,可惜就在距离自己一步远的地方,林霁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转而拽住了自己的袖子。 轻笑一声,斐瑟可不满意他的表现,将他拽入了自己的怀中,另一只大掌则紧紧扣在他的脑后,将他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这是林霁第一次真切意识到斐瑟比自己高出很多,自己被控制在怀里动弹不得,衣服上的金属饰品戳到了他的脸颊,他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乖一点。”于是,伴随着这句半是警告半是调情的话,他的小屁股被轻轻拍了一下。 顿时,林霁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身后还有那位公爵在盯着,斐瑟怎么可以在公众场合拍自己屁股,自己是成年人了,要面子的! 过不出其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压得很低的笑声,有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在不远处停下。 紧接 着,公爵的声音响起:“我便知道你不止是Lin的监护人,西贺先生,最好别让我抓到更多证据,不然你的监护权会飞走哦。” “我倒不知道公爵如此喜欢多管闲事,你甚至不是K国公民。”斐瑟冷笑道,按着林霁后脑勺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事实上斐瑟不用如此担心林霁会回头的,他完全不想面对任何一个人,他恨不得钻进地缝。 公爵笑了起来:“我竟然不知道赫赫有名的斐瑟如此天真,从来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说着,他迈步继续向前走,在经过斐瑟身边的时候,伸出手拍了下林霁的头发,回头对着他笑了下。 “喂!”林霁对他轻浮的举动没什么好感,怎么可以随便碰自己的头,他根本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你认识他?”斐瑟还是没有松开禁锢林霁的手臂,转而追问道,他脸色也很不好,他很讨厌任何人触碰林霁,尤其是公爵这样毫不掩饰贪婪的人。 “不认识,他莫名其妙就来找我搭话,还要送我花。”林霁嘟囔着,用力挣脱出来,指了指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那张圆桌上除了一些食物外还有那只妖艳的花。 “嗯。”斐瑟耐心地望着眼前的林霁,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迫切地和自己解释着,可爱极了。 “对不起Honey,Daddy不知道有这么多人会觊觎我的小甜心,以后我不会再带你来这些地方了,你也要答应Daddy,除了学校之类能确保安全的地方,也不可以独自去其他地方可以吗?”待到林霁说完,斐瑟这才揉了揉他的发顶,微微附身问道。 “没问题。”林霁连连点头,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再遇到其他莫名其妙的人就不好了,他还是暂时守住斐瑟和睢琅这两位金主,不去寻找其他人了。 “很乖。”斐瑟露出满意的神色,低下头摸了下林霁的小肚子,继续用诱哄的语气问道,“看上去甜心还是很饿,我们离开这里去吃饭吧。” “那倒不用了,我刚刚吃了很多,很撑。”林霁摇了摇头,也按了按自己的腹部,刚才和两个伙伴聊天的时候很开心,不知不觉吃了很多。 “那好吧,我们回去公馆吧。”斐瑟点了点头,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向外走去。 路过拐角的时候,老金正百无聊赖地端着一只托盘品尝食物,看到雇主走来,他慌忙将盘子丢在桌子上,跟上了斐瑟的步伐。 电梯间门前,阿德每个正形地靠在墙壁上,原本他的衣领已经扯开了,在看到斐瑟的瞬间,立刻站直身体并将挂在领口的丝巾扯进,恢复了裹得严严实实地状态。 刚好电梯到了,牵着林霁的手进入电梯间,斐瑟上下打量着跟进来的阿德,还是开口问道:“你跟着干什么?” “我好不容易有了假期,老头非让我去相亲,我可以去你那里躲躲吗?”有求于人,阿德的态度好了很多。 9. 第 9 章 “我公寓的地址你父亲也知道。”斐瑟无情地拒绝了。 “不去你公寓……”阿德眼珠子一转,想凑到斐瑟身上套近乎,却被无情地推开,“去你小情人的公馆……” 斐瑟给了身后的老金一个眼神,于是,老金一个箭步上前,同时扭住阿德的双臂,将他的上半身向前压去。 电梯门打开了,老金仍旧控制着阿德不让他追赶,阿德气急败坏地大喊着:“斐瑟你个狗东西,是谁前些日子说早就想把那个……” 老金眼疾手快地无助了阿德的嘴巴,可怜的律师只能啊呜呜地叫着,剩下的半句话只能吞到肚子里说给自己听。 听到身后的动静,斐瑟回头,满意地冲手下点点头,不愧是跟了自己很多年的老金,对阿德的癖性很是了解,换作旁人恐怕不敢对那二世祖动手。 “你再说胡话,我就把那档子破事告诉你爷爷。”为了防止阿德说话没轻没重,斐瑟警告道。 阿德只能瞪着眼睛呜呜哼着,可惜吐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直到两人从酒店的正门离开,老金才松开手,说声:“得罪了,阿德先生。” “懒得说你。”阿德冷哼了一声,躲到一侧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该死的斐瑟,丑恶的嘴脸,是他自己在上个月要求我抓紧起草监护权移交文书,让我早点把这孩子随便丢到国外哪个金主那里,今天就这副德行,在那里装好人,还不帮我应付我爹,狼心狗肺的家伙。” “阿德少爷,您也直到斐瑟先生的脾气,您多担待,不如您去我那里,您家里人绝对不知道我住在那里。”老金叹了口气,自己为了主子也是操碎了心。 “赶紧滚,我今晚不想看到任何和斐瑟有关系的人。”阿德翻了个白眼,他决定随便找一家酒吧过夜,老头子总不能大晚上吃了降压药跑到酒吧来抓自己。 * 没有了老金,斐瑟也不愿意等待其他司机的到来,于是难得地坐在了主驾驶的座位上,准备亲自开车回去。 林霁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后便乖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似乎是有些困倦了,他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斐瑟小心将音乐声音调小了一些,专注地开车,已经很晚了,似乎晚饭时候曾下过雨,路面上积着薄薄一层水,反射出来往的车灯,显得五光十色。 若是往常,这样的日子斐瑟会在所处的酒店住下,可现在有了林霁,他担心林霁在外面不习惯,这孩子不知怎么的,胆子小了许多,似乎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吓个半死。 而且……斐瑟总怀疑和林霁还保持联系的其他老男人不止一个,虽然他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孩子在公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斐瑟笑着勾了勾唇角,瞄了一眼安睡着的林霁,从今天开始他会掌控林霁的每句话,每个行动。 似乎又下起了薄薄的雨,斐瑟踩在油门上的皮鞋向下压了压,有些后悔没有留在那家宾馆,就算有觊觎林霁的那些疯狗,也好过折腾这么久再回去。 驶入锡化山,也就是现在林霁拥有的那块区域时,雨越发增大了,好在斐瑟知道这条路上除了自己安排的巡视工作人员外,不会有其他车辆,故而他并未降低车速,直直向前冲去。 识别到他的车牌,大门自动开启,黑色的车子毫不停留地沿着车道向前行驶,直到来到别墅前。 那边的管家和几个佣人已经等在了屋檐下,撑着几把伞走上前为两人开启车门。 林霁本不打算睡觉的,他只是觉得和自己的一号金主在狭小的空间深夜独处,很容易出危险,这才闭上眼睛避免过多交流,可没想到他真的睡着了,根本没意识到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那边的佣人正打算轻手轻脚地将林霁抱出来,他们格外小心,唯恐吵醒这位脾气暴躁的小少爷挨他两巴掌。 谁知斐瑟抬手拦住了他们的动作,附身探去,手臂揽住了林霁的腰。 管家慌忙移动着伞防止屋檐边缘的雨水淋在雇主的肩头,身旁的几人欲言又止,他们很担心等下这位小祖宗被吵醒,给斐瑟来一巴掌,到时候恐怕要闹一整夜不能安睡。 林霁倒是醒来了,只是他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单手搭在斐瑟的肩头,另一只手则费力地揉了揉眼睛,嘟囔了几声含糊的话。 “既然醒了就洗漱了再睡。”斐瑟看着他像小动物搓脸一样的动作,手上还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学生气机械表,低声说道。 “等下。”林霁的大脑总算恢复了意识,他这才回想起自己身处何方,身旁倚着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怎么了?”斐瑟看着他突然绷紧的脸,忍不住紧张起来。 “兔子。”林霁挣扎着想从斐瑟的怀里跳下去,去找那只小拖油瓶,却被身旁的人搂地更紧了。 那边的管家很懂行的将打伞的工作交给其他人,自己则钻入车里,抱着那只兔子跑了出来:“呃,怎么是活的,要交给厨房吗?” “那是我的宠物!”林霁慌忙大叫,阻止了管家的先入为主。 “那小少爷您放心休息,我会给它准备笼子和食物的。”管家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这小少爷什么时候对小动物感兴趣了,但多照顾一个小东西也不碍事。 “行了,你要是对小动物感兴趣,明天我带你去挑。”斐瑟抱着他向屋子里走去,哄小孩一般。 “那不行,明天我得去学校,我看了课表,有课。”林霁话比脑子快,断然拒绝。 斐瑟顿了一秒,还是答应了,只不过加上了条件:“必须让老金跟着你。” “嗯嗯嗯。”林霁敷衍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双手环住斐瑟的脖子,微微合上了眼睛。 他确实好困,这种下雨的日子听着窗外的雨声,在昏暗的潮湿的气氛睡觉最舒服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被斐瑟威逼利诱着进了浴室洗漱完毕,折腾了一会儿这才躺在了床上。 第二日清晨,林霁醒得很早,刚巧碰上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斐瑟, 尴尬一笑,打了个招呼,就想绕开他。 谁知被斐瑟轻松抓住了衣领,拽小鸡一样拽回了怀里,问道:“Honey,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难道是自己露了马脚,林霁立刻瞪大了眼,浑身都跟着绷直。 “我发现,你很久没有喊我Daddy了。”斐瑟的掌心就扣在他的腹部,让他无法逃窜,动弹不得。 “这……这不好吧,虽然你是我监护人,要不……”林霁的大脑飞速转动着,他既喊不出如此羞耻的称呼,也不敢得罪这位金主一号,只能寻找一个折中的办法。 “要不,我喊你叔叔?”声音微微发抖,林霁眼一闭心一横,如此说道。 “不,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斐瑟断然拒绝,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大有林霁不答应就和他永远耗在这里的意思。 “我要迟到了……”林霁欲哭无泪,伸手推着斐瑟的手臂,可他哪里是常年健身的斐瑟的对手,指甲在上面留下的浅白色划痕和小猫抓痒无异。 这样的举动在斐瑟眼里和漂亮可爱的小猫发脾气没有任何区别,他附身,从侧后方探头,在林霁的脸上落下了一吻。 紧接着斐瑟总算松开了手,拍拍他的小屁股,将他向洗手间的方向推了推:“好了,不逗你了,去洗漱吧。虽然迟到了也没有人敢说你什么。” 虽然很不满斐瑟的动作,但为了防止这个男人再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林霁还是忙不迭地向洗手间跑去。 他太过急切,甚至在门口的位置绊了下脚步,这才钻进卫生间狠狠关上门。 一边刷牙洗脸,林霁一边满脸愁容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斐瑟的举动越来越熟稔了,虽然他说过不碰自己,但二十岁始终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悬在他的头顶。 这时候,林霁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原主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根本不知道哪天自己的屁股会有危险。 但他又不能直接询问斐瑟,虽然这家伙平日正襟危坐,对人爱答不理,但他几日的相处下来林霁已经摸清了他的性子,纯闷骚,那种根本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在斐瑟那里稀松平常。 若是自己直接询问生日是什么时候,斐瑟一定会用那种眼神瞧着自己,反问自己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屁股,林霁决定,必须尽快得知自己的生日,并且在那之前和斐瑟一刀两断,专心搞科研,这样才是正道。 做金丝雀随时有失业的风险,而且还要像小团子一样被抱着捏着任人蹂躏,这对于一个追求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青年人来说,是可耻的! 愤愤地吐掉了嘴巴里的泡沫,再漱口擦干净嘴巴,擦一点护肤霜,提起自己的书包下了楼。 刚抵达一楼餐厅,斐瑟便询问管家是否完成了昨晚安排的事情:“昨晚回来的太久了,而且林霁就在,不方便问,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先生,我和他们几个很快弄好了。”管家如此说道。 10. 第 10 章 “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斐瑟含糊地应了一声,转眼便看到走进餐厅的林霁。 “小少爷,你的兔子我已经安置好了,就在顶层的阳光房,和小花小草在一起。”管家立刻眉开眼笑地冲林霁说道。 “太感谢了。”林霁欢快地说道,虽然自己还不知道阳光房在哪里,但现在要赶着去上课,还是等到晚上回来再说吧。 由于公司的方向和K大背道而驰,本想做个尽职监护人的斐瑟还是放弃了亲自送林霁去学校,上午的跨国会议涉及到开拓新市场的问题,他必须亲自坐镇。 经常会有人问斐瑟为什么不结婚生子,这样就可以有继承人来管理自己的公司,斐瑟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习惯独处,甚至厌恶其他人出现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这也是他当初将林霁单独养在外面,甚至和他分别有两间卧室的原因之一。 不过,自从那天开始后,斐瑟似乎再也没去过自己单独的房间。 坐在车子上,斐瑟背靠着座椅,一边盯着最新的财务报表,一边随手将耳机戴好,那边只传来轻微的咀嚼声响,接着是吮吸的声响,似乎在喝粥。 斐瑟眉宇间舒展了许多,果然这孩子还是东方的胃,早上喜欢喝热乎乎的粥汤。斐瑟则完全不同,他喜欢能让自己大脑清醒的东西。 林霁很快解决了早餐,出门前他试图说服管家不要送午餐给自己,可惜依然被拒绝了。 “小少爷,我们若是不照做,斐瑟先生会扣我们工资的。”最终管家给了他完全无法拒绝的理由,林霁也只能点点头作罢。 司机依旧是老金,他俨然是林霁的专职跑腿了,他从前排神神秘秘地探出脑袋,摊开了手掌心:“看,小少爷,我怕你的小兔子无聊,给它带了礼物。” 里面放着一只蝈蝈,林霁叹了口气,他虽然不害怕,但也对这类小东西没兴趣,摆摆手:“多谢你,但还是你自己留着玩吧。” “哦。”老金悻悻地点点头,回过身收起了自己的小动物,沿着大道驱车下山。 “不过,小少爷,从未见过你连着两天去学校。”不止是没话找话还是什么原因,老金如此问道。 林霁立刻警觉起来,自己的行动果然太反常了吗,该不会是斐瑟派老金来套自己话的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生硬岔开了话题:“对了老金,我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谁知,听了这话的老金突然大笑起来,甚至拍了下方向盘,看到后视镜里的林霁面露不悦,他这才止住笑容开口解释。 “你的生日似乎有很多,每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就会和先生说是你生日,你离开了父母很想家要他必须留下来陪你过夜,再送你那个礼物,有时候一个月你可以过三四次生日。”老金越说越开心,“怎么小少爷,真把自己生日忘了?” 林霁坐在后排,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原主一定不会老老实实的,总会整点幺蛾子,到现在他消失了,自己却要受苦了。 “小少爷,你想要什么就直接提,整片锡化山先生都能送你,其他有什么不能满足的。”老金慌忙说道。 眼看后排这位小祖宗脸色难看,老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说什么不好,非要惹他生气,到时候挨打的还是自己。 林霁没注意老金言语里的讨好,他托着下巴在思考自己这个破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按照原主的社会关系,他认为除了拿到出生证明,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生日了。 “可恶。”林霁狠狠地锤了下身边的座椅,老金也跟着抖了下肩膀,林霁骂人这么干净,还是第一次。 “小少爷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呀。”老金慌忙说道。 “就当林小白是礼物吧。”林霁随口说道。 “什么?”老金没听明白,听上去是个名字,这是要自己去绑个人吗,那不行,自己已经金盆洗手好多年了。 “那只兔子,我给它起了个名字。”林霁有些不好意思,他担心自己的行为在其他人眼里有些幼稚。 “哦哦哦,那就好。”老金呵呵笑了几声,摸了摸脑袋。 终于,老金在上课前准时将林霁送到了教学楼附近,道别后,林霁背着包里的崭新平板走进了教学楼。 似乎是临近上课时间了,走廊里充斥着大量各异的面孔,他们聚在一起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的戴着耳机疾走,有的则叼着吐司。 “嘿。”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身后响起,茜茜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枚裹在包装纸的口香糖递给了他,顺带炫耀自己亮粉色的美甲,“Look,闪瞎所有人的眼。” “你当心被睢琅骂。”宗禹衡从身后慢慢走来,瞥了一眼几乎比手指本体更长的指甲,说道。 “睢琅才不骂我,虽然华人导师比较古板,但睢琅是我精挑细选的,只要活干好了,在实验室裸奔都没事。”熟悉了以后,茜茜的话确实毫不收敛,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 林霁和宗禹衡仍旧没法接受这种文化,不约而同地躲开了一些,好在这样的话在周围同学耳朵里还算正常,无人在意他们的对话。 很多人走向了前排,几人则不约而同拐到了后门的位置,茜茜眼疾手快地挤开一群人抢占了倒数第二排的宝贵位置,背包占一个,咖啡占一个,最后她一屁股坐在了第三个桌子上。 冲周围人露出胜利者的得意一笑,茜茜冲着两人招招手,吐了个大大的泡泡,示意他们快来。 两人慌忙从人流中挤了过去,坐下后,林霁打开了笔记本搜索到了要用的教材,这才抬头打量着教室。 容纳几百人的阶梯教室几乎全部坐满,教授是个典型的白人中年男性,穿着衬衫,带着框架镜,正在和几个同学谈笑风生。 “话说这是你第一次来上课吧,不过这 位教授不喜欢点名,但他会熟悉一些经常讨论的学生。”宗禹衡扶了扶眼镜,将这门课的一些资料传给了林霁。 “不点名还有这么多人来上课,看来听这位教授的课很有收获。”林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本课似乎是较为前沿的知识,教材虽然是老古董,但教义是教授亲自写的最新版。 “当然,那可是大牛。”茜茜点点头,她正捏着一枚甜甜圈当作早饭开始享用。 上午的时间很快,这位教授的课风趣幽默,而且和学生的互动感很强,即使是坐在最后几排的学生有时也会直接提问。 茜茜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播放的电视剧一边喝奶茶,偶尔抬头记下几个单词,直接在搜索引擎里找到相关文献和代码打上星标。 前排的几个明显是印裔的人虽然在听课,但写报告敲代码的手未曾停下来,内容看上去并不是这个方向的,显然是搞产业的。 这样的氛围,让林霁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穿书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但自己还能继续学习,还能享受这样的资源,他很满足了。 中午的时候,管家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将餐食送到了实验室的楼下。 随着消息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足足三个慢慢的保温袋,恐怕菜量足够八个林霁吃完了。 刚巧下课铃声响起,教授也结束了讲授,学生都陆陆续续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吃饭。 “中午吃什么?好不容易离开了实验室,我们去吃点其他的食物吧,每天吃三明治我真的很馋。”茜茜将包甩在了肩头,将空的塑料杯丢进了垃圾桶。 “我家里带了午饭来,很多,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吃吧。”林霁将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两人。 “我和你们有钱人不共戴天。”茜茜锤了下桌子,紧接着露出笑意,“谢谢你Lin,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两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机会,只是没想到林霁突然会改变这么多。 三人步行来到了两个街区外的实验室区域,管家刚好将袋子分给他们三人一人一只。 “实在抱歉,我不知道还有小少爷的同学一起用餐,还请两位将忌口告诉我,下次厨房会注意。”管家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着得体。 两人乐滋滋地向管家道了谢,宗禹衡干脆将林霁手里的袋子也抢了过来,美其名曰怎么好意思让少爷干活。 “别这么喊我……”林霁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他真的挺喜欢这两个同学,不计前嫌和自己做朋友。 说话间,几人抵达了十七层的大厅,今天似乎很多人都有课,也就没有在这里吃饭,三人便占据了靠近窗子的位置,将八个菜铺满了整张桌子。 “对了,因为在我们这里种族地域歧视是很严重的问题,所以这边的导师都不太想收之前骂你的人,不过有很卷的华人组要了他。”茜茜瞧了瞧周围,小声八卦着。 11. 第 11 章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打算吃饭,便看到睢琅从走廊的那头走出来,今天他换了纯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一截,不过鼻梁上并未架那副眼镜,锐利的目光直接朝着他们投射而来。 “中午好,老师。”宗禹衡立刻起身打招呼,两人也跟着起身。 “嗯。”睢琅点了点头,停下脚步望着林霁欲言又止。 林霁朝他眨巴着眼睛,心里催促着他快点离开,千万不要提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之类的话,虽然他的脸足够帅,但一起用餐会影响学生的消化。 “Lin,”睢琅还是有些困惑地开口了,“我看到你上午发给我的发票了,但,你的方向似乎用不到那台仪器。” 林霁立刻恍然大悟,上课的时候,他对那位教授谈及的前沿内容很感兴趣,恰好茜茜在做的也是那个方向的一个分支,林霁便和她商量,直接从那家公司订购了仪器,两人决定合作完成一个课题。 茜茜看着林霁学生账户里转入的那一串零,惊讶地说不出话,睢琅确实在实验经费方面出手大方,能满足学生的合理要求,但睢琅转给林霁的数额都能重新建八个实验室了,这也太阔绰了。 “万恶的资本家,现在搞学术都需要有钱铺路了。”当时的茜茜咬牙切齿地锤了下桌子,笔记本跟着颤了颤。 林霁慌忙解释道,一定是睢琅觉得自己既然搞不好科研,那就帮大家处理后勤,负责财务之类的事,茜茜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虽然您很信任地把全组的经费交给我,但那笔经费花在哪里了我得汇报给您。”林霁立刻表示道,“还有一些零碎的花销我晚些时候整理给老师。” 睢琅的神情更困惑了,他盯着林霁几秒钟,接着低下头摆弄着手机,重新转了一笔钱给林霁,忍住了想说的话,转身快步离开。 进入电梯间,睢琅脸上的笑容带着冷意,在他眼里林霁之所以花钱买什么仪器,不过是为了从自己这里捞到更多的钱,这么看来,他的前金主恐怕抛弃他了。 刚才是他留了面子给林霁,不想当着其他学生的面反问林霁是装傻还是真傻,两笔钱和科研经费毫无关系,都是他的包养费。 档案楼到了,电梯门向两边打开,这位青年教授迈步离开,随手将文件丢在了垃圾桶中,可惜了,他睢琅不会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心思不放在正道上的学生。 之前是他鬼迷心窍了,这才愿意主动将林霁看上的成果给他,自己再补实验给受害学生。 林霁的手机响了响,睢琅转给他的钱到账了,依旧是一串零,他很开心地对茜茜说道:“看来睢教授对我们的方向很支持啊,那我们今天就先深挖下这个方向的动态吧。” “还真是……”原本半信半疑的茜茜在睢琅又一次转账之后,深信不疑,他们教授确实肯砸钱。 “吃饭吃饭,我饿极了。”宗禹衡重新坐下,催促着两位好友。 他低头吃着饭,没说出口的是,他不认为睢琅真的会给他们那么多经费,那个数额足够实验室花几十年了。 宗禹衡忧心忡忡地思索着,难道,睢琅和林霁有什么关系,但看两人的相处方式,并不能得出任何结论,他只好作罢,提醒自己多留意便好。 斐瑟找来的厨子有两位,故而饭菜一半西式一半中式,满足了三个人的胃,两人都赞不绝口。 “这就是有富豪亲戚的感觉吗,一顿八个菜,而且还这么好吃。”茜茜吃了很多,满足地靠在了懒人沙发上。 “你们要是想吃什么的话,就发在群里,我会告诉厨师的。”林霁也放下了筷子。 “太麻烦你了,我什么都可以。”宗禹衡起身开始收拾餐盒,将他们装在袋子里丢到了垃圾桶里。 “没错,我们能蹭饭已经感激不尽了。”茜茜点头,双手环成圆圈比在了林霁的头顶上,“Lin,你简直是拯救我于三明治之中的天使!” “反正管家每次会送来很多食物,我自己也吃不完。”林霁慌忙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下午的时间里林霁暂停了原方向的研究,和茜茜两人凑在一起筛了几篇相关领域的经典论文,接着边开始研究最新的论文。 大约五点半的时候,实验室的学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茜茜也表示自己要走了。 “那你吃完晚饭还回来吗?”林霁问道。 茜茜瞪大了眼,表示不解:“我们这里除了个别华人很多的组,都是早十晚六,不过大家会八九点来吃个早饭早些开始干活,就可以早些打卡离开。” “安全员不止一次告诉我们不可以在这里留到太晚,否则发生了意外就不好了。”茜茜摇了摇头,背上书包和他挥手,“我今晚有个Date,明天见咯。” 这样自由的时间安排吗,林霁倒是不习惯离开实验室那么早,他仍旧坐在电脑前打算再看两篇参考模型再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斐瑟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下楼”。 这么惜字如金吗,林霁撇撇嘴,之前还Baby,Honey地称呼自己,现在却如此冷漠,想了想,他也扣了两个字:“等下”。 将资料全部找齐并传输到自己的笔记本上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林霁这才惊觉时间不对,抬头一瞧,实验室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他慌忙打开手机,聊天框里上一条消息是斐瑟发来的,只有简单的一句“好”,接着便没有了下文。 而茜茜也在群里发消息:“我好像在大门口看到你监护人的车子了,他好可怕,我本想和叔叔打招呼,但没敢上前。” 顾不上回复,林霁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冲进了电梯间。 他竟然让斐瑟等了那么久! 刚结束几个会议,责骂了几个实在让他看不过眼的负责人,斐瑟便坐上了老金 的车,前往学校去接林霁放学。 在路上,他还准备了一捧花,昨晚公爵那个令人生厌的家伙竟然想要送花给林霁,真是毫无自知之明,他不会允许林霁接受任何人的礼物,尤其是这种滥情男人最喜欢赠送的花。 达到目的地后,他才给林霁发消息,要他下楼,谁知这孩子似乎在闹脾气,只生硬地回了他两个字。 斐瑟看着这两个字不太满意,但他并不能发作,林霁属实被自己宠坏了。 接着斐瑟便看到了林霁那两个同学陆续从大楼里离开,紧着又有几个学生离开,再晚些时候,一位身材修长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男子离开了,他似乎向着自己的方向瞧了一眼,不过斐瑟没有在意。 在等待的间隙,斐瑟处理了两份新的文件,这才看到急匆匆冲着自己跑来的林霁。 老金还没来得及下车开门,林霁便自顾自做了上来,他紧张兮兮地看着斐瑟,挤出笑容:“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 “无碍,走吧。”斐瑟摇了摇头,将搁在膝盖上的笔记本合了起来,放回了公文包里。 而后,他故作漫不经心地将那束花从身边拿了出来,递到了一旁。 “给我的?”林霁顿时眼前一亮,显然这束花是经过精心搭配的,像是油画般柔和的配色。 将脸埋在捧花中,林霁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清香,花香挤满狭小的车厢空间,只是刚才的林霁太过担心斐瑟生气太过紧张,这才没有注意到这阵气息。 “嗯,路过花店的时候刚好看到。”斐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谢谢,我好喜欢。”林霁抱着花,真诚地说道。 斐瑟的嘴角勾起急不可察的微笑,他轻咳一声,开始询问林霁今天过得怎么样。 于是,林霁打开了话匣子,将上课时候的趣事都说了一次,只不过他谨慎地没有提起睢琅的事,也没提到那笔巨额经费的事。 因为没想到斐瑟会有耐心听自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孩子的事,故而林霁没有打好腹稿,几次都险些将睢琅的名字说出来。 “嗯,你的大学确实是很优秀的院校,但……”斐瑟转身望向了他,口吻耐心,“Honey,你以后是要继承我的财产和公司的,继续深造对你未来的规划意义不大,或者你对商科管理感兴趣我们也可以去读这个方向。” “继承……”林霁愣住了,他根本没想到这位一号金主竟然会主动提出要把公司和财产都给自己,而且,他们虽然差了十岁,但等到斐瑟没有精力管理公司的年龄,自己这个半吊子更没法管理吧。 而且……他的眼神闪烁着,他根本不知道这本什么时候会结束,自己什么时候会毫无征兆地消失。 “对,虽然我也考虑过领养一个孩子,但那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更希望全部的精力用来养你。”斐瑟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戒指,透露出他少见的紧张。 12. 第 12 章 林霁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好呆坐着,好在斐瑟很快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转而询问他是否之后每日都要来学校。 “当然,我最近和同学一起筹划了一个新的方向。”林霁也很快调整好状态,当作不曾听过这样的话。 “就是那天那两个小鬼?”斐瑟的神色不太好,但还是勉强控制住了神情,“听说你们中午一起吃了饭?” “是,管家送来的食物太多了,浪费总归不好。”林霁老实地点了点头,这一定是管家告诉了他。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两位好同学。”斐瑟意有所指,他叹了口气,林霁有了自己的生活,虽然客观上来说是好事,但他不喜欢这样,林霁和同学的相处时间甚至比自己还要多了,但他又不能阻止他继续上学,他没理由,更担心把林霁吓跑。 气氛变得有些捉摸不透,林霁只能抱着那团花,假装自己在忙碌。 回到公馆的时候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斐瑟就坐在主位上,林霁则坐在他的左手边,继续用筷子和刀吃饭。 斐瑟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林霁只是专心用餐,他也不知该如何挑起话头,提起学校的话题会让自己不快,也会惹得林霁不开心。 但当他思考其他一些轻松时髦的话题,比如现在年轻人喜欢的那些作品或者明星,却一阵茫然,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林霁,他不知道他平时会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音乐和什么电影。 于是,斐瑟的动作顿了下来,他握着叉子的手腕搁置在餐盘旁,视线凝固在林霁身上很久。 林霁不挑食,每样食物都会吃,就算是年轻人不常喜欢的那类发苦的蔬菜他都可以乐滋滋地吃掉。 他吃饭很斯文,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到合胃口的食物还会轻轻点下头,晃下腿。 于是,斐瑟故作轻松地问道:“平时你会做些什么?” “嗯?”林霁转脸看下他,费力地咽下食物,这才含糊其辞道,“好像没有特定的事,我经常很困,所以会睡觉,如果不太累就会随便走走。” “周末有安排吗?”斐瑟问道,他故作轻松,周末有生意要谈,在一座小岛上。 “有。”谁知林霁点了点头,由于担心不被允许,他犹豫着说道,“同学那里有一个小聚会,在附近的一座别墅里。” 确实有这个聚会,是茜茜的哥哥举办的,她表示不想和那群大喊大叫的家伙呆在一起一整个晚上,所以邀请宗禹衡和林霁一起参加,这样她也不至于连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林霁有些担心,他记起那天在酒店,阿德身边的那些男孩女孩都在抢药片,他担心那种东西出现在聚会上。 “放心,我哥的那些朋友穷得要死,他们的药片都是从流浪汉嘴巴里抠出来的,哪里舍得分给其他人。”茜茜如此说道,“我们可以在我的房间玩,揍睢琅沙袋的游戏。” 三人都笑了起来,出于对茜茜的信任,加上宗禹衡也会参加,林霁也答应了下来。 “哦……”斐瑟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双手交叠在一起,他确实不希望林霁去参加,他很担心林霁不能保护好自己,跟着那群孩子学坏。 “是那两个同学邀请我参加的,我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朋友。”看出他的犹豫,林霁央求着。 他也放下了筷子,双手搭在餐桌上,眼尾向下垂着,看上去格外可怜,斐瑟抬手摸了下他的头,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心里仍在挣扎。 “好吧,但记得让老金送你去,他就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人欺负你,老金会帮你收拾他们的。”最终,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斐瑟做出了妥协。 “一定。”林霁兴奋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再次捏起餐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和斐瑟的相处方式怪怪的,怎么一号金主真的以监护人的身份自居了。 结束晚餐后,斐瑟还有跨国会议要开,他只能回到了书房,而林霁则抱着花束来到了顶层,他想去看看林小白。 顶层的空间很大,不过功能分区并不多,林霁轻松地找到了阳光房,那块区域的天花板采用玻璃制成,不过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故而四周的灯打开了,星星点点的散布在花叶间。 在花丛之间,有一只很大的笼子,甚至肥兔子身处其中都显得不那么胖了,林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将花束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接着蹲下身子,从一旁抽出一根草,塞到了笼子的缝隙里。 林小白立刻凑了上来,两只爪子握住了草棍,嘴巴凑上来一截截啃食。 “那我也是你的监护人了。”林霁伸出食指摸了摸它的脑袋,笑了起来,果然人看到可爱的小东西总是忍不住亲亲摸摸。 按照网上的教程,林霁给兔子喂好了食物,便收起了盘子:“好了,你自己慢慢玩。” 安抚好兔子,林霁站起身,在一旁挑了一只透明色的长颈花瓶,将花束里的花拆分开来,挑挑选选择出几只,插在了瓶子里,再倒上水,便制作好了。 他拿着花瓶回到了楼下的寝室,站在房间里扫视着,在书桌和小圆桌之间犹豫着,最终还是选中了窗边的小圆桌,接着,他转头便发现,衣帽间的陈设似乎变了。 好奇地走过去,原来是衣橱里又添了几十套新款,一些旧的款式被替换掉了,没多在意这些细小的改变,林霁在书桌前打算在睡觉前查看一下未来的几门考试科目。 尽管斐瑟已经尽量压缩晚间的工作时间了,可惜他上楼回到卧室的时候,灯光早已熄灭了,不知是刻意躲避还是什么,总之林霁静静地平躺着,一幅已经睡着的样子。 没良心的……斐瑟这样想着,他身边的那些富商大多在外养着几个情人,随时更换,若是某日在那里留宿过夜 ,那些情人必然会备好撒着花瓣的洗澡水,无论时间多晚都会等待。 而自己呢,斐瑟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靠近床头的位置,替林霁将被单向上拽了拽,这才来到另一侧上床休息,甚至不敢分走林霁太多被子。 林霁当然不知道斐瑟心里的这些小九九,他确实睡得很早,只因和宗禹衡约好了,第二天一早要去体育场参与一些运动类的社团活动。 K国是个崇尚体育的国度,运动能力和健美的外形能让他们在社交场合乃至找工作的时候更受青睐。 不过林霁的目的并不在此,只是他发现自己这几日接送有轿车,上下楼有电梯,每日的运动量严重不足,这才思索着改变。 周五的清晨,斐瑟很早便醒来,计划临时有了变动,他必须将下午的行程移至早上完成,并迅速搭乘私人飞机前往那座小岛。 昨夜林霁睡得早,他没来得及将自己出行计划告诉他,本想着早餐时候说,却没想到自己要更早出门,只因鸢尾公馆离市区有些距离。 厚重的窗帘仍旧遮掩着,斐瑟在黑暗中换好了套装,匆匆在睡在床边的男孩脸侧留下一个吻,带着短暂柔软的触感,斐瑟随手留下一张便签放在了床头,这才离去。 于是,林霁醒来的时候,床边残留的那些余温尽数消散了,他很快看到了那张便签。 从床上坐起身,将被子裹在身上,他拿起了纸片查看,上面写着“Dear,行程安排提前了,你的监护人要前往昨晚提过的小岛处理事务,周日的晚上可以见到我。记得好好吃饭,聚会可以参加,但不要和其他人走得太近,否则我带来的礼物会变成惩罚。” 最末尾的位置签着龙飞凤舞的名字,林霁无奈地笑了笑,只是略微有些茫然,这几日他习惯了斐瑟在自己身边,虽然他总会做些让自己意外的举动,但斐瑟对他很好,他逐渐有些依赖斐瑟了。 将便签放在抽屉里,林霁的大脑这才清醒过来,他思考着,原主是否就是趁这些机会和其他金主联络的,他的胯靠在桌子边缘上,显得有些苦恼。 倒不是林霁打算和其他金主深入了解,只是他想早些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他总是担心斐瑟会发现自己的秘密,斐瑟对自己这么好,他不该背叛他,就算事情不是他做的,可旁人不会相信的。 依照惯例,老金将他送到了学院的体育场,并建议他不要轻易尝试橄榄球之类的运动:“那个有些危险,如果你受伤,会很麻烦。” 林霁随便敷衍了几声,没打算听他的话。 不过,在走入体育场,看到排成两列照例跑步热身的那些体育生,林霁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西方人的骨架会更大,而橄榄球等项目的运动员体格则更加健硕,看上去就像一堵墙。 “我们真的要加入这个社团吗?”林霁撞上了身后的宗禹衡,慌忙向旁边挪了几步,问道。 13. 第 13 章 “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但我不会参与任何对抗类游戏,我的眼镜很贵。”宗禹衡扶了扶眼镜,指了指体育馆,“我们可以去室内瞧瞧,茜茜在那里练习自由格斗。” “这个听上去更加对抗。”林霁跟在他身后,小声地嘟囔着,难道没什么比较养生的训练方式吗。 “嗯……有太极社,但你真的要去吗,那里的社员很多是上了年纪的老教授。”想了想,宗禹衡有些苦恼地推荐道。 “那还是不了,我们还是去观摩茜茜揍睢琅吧。”林霁慌忙摆了摆手。 “睢老师也会经常出现在这里,所以茜茜的照片贴纸并不会光明正大用在拳击馆里。”宗禹衡笑了起来。 “是吗,他常参加哪个项目,我们可要避开。”闻言,林霁立刻警惕起来。 “并不固定,在任何场馆都可能看到他,有时候甚至能看到他被那帮老头拉去练太极。”宗禹衡回答道。 睢琅和太极,看上完全不搭调,林霁笑了起来,睢琅这样的人被其他教授拉去做动作慢吞吞的太极动作,这个场面很难想象。 “嘿。”茜茜从前方的玻璃门里走了出来,她捂着一只手,看着两人,神色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你竟然这么早就结束了吗?”宗禹衡惊讶地问道,格斗拳击作为茜茜的解压方式,她每周会在这上面花费很多时间。 “那死jerk,我的指甲被他打断了。”说着,茜茜松开了手,两人这才发现了那根中指和的指甲几乎被掀翻,而鲜血正在涌出。 “医务室。”顾不上其他的,宗禹衡迅速跑到电梯的位置狂按下行按钮。 茜茜用厚厚的基层纸巾裹着那根手指,嘴里还在吐出不堪入耳的咒骂词汇,从她的话中,林霁依稀拼凑出那是个很壮实的白男,不知是磕了太多还是其他原因,对茜茜动手动脚。 忍无可忍的茜茜揍了他,那白男落了下风,却用阴招把茜茜的指甲盖掀了起来,而后逃跑了。 “他的体味,呵呵堪比发酵了半个月的垃圾场,那头白皮死猪,等下我就让医生把我的十根指甲都剪短,我今天必须揍死他。”已经到达了医务室所在楼层,但茜茜仍旧克制不住地继续咒骂。 “嘿,已经到了。”宗禹衡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收敛一些,接着敲响了房门。 今天轮值的是一位黑人医生,她身材丰满,扭着屁股接过了茜茜的手指,瞧了一眼,慌忙转身去准备消毒水和镊子剪刀。 “小伙子们,快扶着她坐下,等下会很痛,还请你们帮我按住她。多么年轻好看的姑娘,指甲却断了。”医生拉过一把移动椅,坐在了茜茜的身边。 “喏,小可爱,端着它。”说着,医生将摆着纱布药水的托盘递给了林霁。 “好。”林霁立刻点头接过了托盘,就放在医生的手边方便他取用。 医生小心地消毒,并将从甲床上掀开的指甲拔了出来,上了药水后,裹了厚厚一层纱布,这才用胶布贴好,接着,随手拿了几盒抗生素递给了茜茜:“每天吃几颗,止疼片我想你应该还有。” “请帮我把所有指甲都剪短吧。”茜茜保持着伸手的动作没有变。 “哦,好。恐怕你日后不敢戴着美甲运动了。”医生点点头,哼着歌打算帮她修剪指甲。 “不,我要挠死他。”茜茜想到了什么,直接抢过了指甲刀,将手上的指甲依次剪短,并将边缘修剪成锯齿形,边修剪,她边狞笑。 “哦……哦,孩子我不明白你是怎么了,但我想我还是和你保持一定距离好了。”胖女人迅速起身,回到了办公桌的后方,继续品尝一只撒了足够多糖霜的甜甜圈。 “茜茜……”林霁看着好友的面部越发皱起,忍不住小声开口。 “好了,我要去干死那死肥猪了。”茜茜置之不理,将两只手的指甲都费力地修建好,重重地将指甲刀拍在了托盘上,起身直接冲出了医务室,“他最好还在体育场里。” “她要干什么?”林霁被她飞跑时卷起的那阵风惊到了,结结巴巴地指着尚未关上的门。 “去打架吧,你拿着那把指甲刀,我们走。”宗禹衡随手抓起了一卷绷带,拍了下林霁的肩膀,也冲出了房间。 林霁愣了下,呆坐在椅子上,视线投向了房间里唯一剩下的那位医生。 医生避开了他的视线,嘴巴里嘟囔着:“不要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不明白宗禹衡为什么要自己拿上那把指甲刀,这玩意看上去也不能增加战斗力,但林霁还是握着指甲刀冲出了医务室。 此时已经看不到他们两的身影了,林霁慌忙发消息询问宗禹衡的去向,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他看了看附近的电梯,又来到窗外看了看操场的方向,总算,在一阵搜寻后找到了不远处站在球场边双手叉着腰的茜茜。 林霁慌忙从正门的位置绕了出来,捏着指甲刀向他们的方向冲了过去。 “嘿,小家伙。”那几个热身的橄榄球队运动员人高马大的,慢条斯理地向着林霁这边走了过来,几个人吊儿郎当地互相撞着肩膀,冲着他吹起了口哨。 “你跑调了。”那人哼的是一首上了年头的乡村音乐,听出最后几个尾音音准的偏离实在有些大了,林霁皱了下眉,还是认真说道。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平日里吹着口哨堵人,被围堵的可怜虫要么是红着脸连连后退,要么是虚张声势被他们戳穿,眼前这位亚洲面孔的清瘦小男孩则显得呆呆的。 “你们放开他!”茜茜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她几拳头揍扁了拦着她的哪些家伙,冲向了这边。 可惜运动员的人数完全碾压了茜茜,她被几个人挡住了去路,只能连声高喊,偶尔可以听到几声宗禹衡的劝说。 林霁向左或者向右移动,那群家伙也跟着他移动,似乎铁了心不放他走,他只好停下脚步问道:“你们要干嘛 ?” “就是想看看我们老大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其中一个人手臂搭在了同伴的肩膀上,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戏谑。 “你们老大是谁?”林霁顿时警觉,难道这就是原主身边的某一位金主吗,他慌忙追问道。 “我们老大给你送了那么多次花,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那人面部表情格外夸张,盯着他质问道。 “我又不是花店老板,怎么会知道。”林霁摇了摇头,自己确实不清楚。 “那边,那个橄榄球队队长,帕克特。”那人指了指不远处正仰着头喝一瓶水的男生,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眉骨压得很低,望过来的时候显得盛气凌人。 “没听过。”林霁摇了摇头,礼貌地表示道。 接着,他看到那个男生起身,向着这边走了过来,接着,他便撑着这个机会从几人身边溜了过去,站在了好友的旁边。 茜茜的手上渗出了些许血迹,不过可以看到不远处那个胖胖的男生倒在了地上,正在一声声哀嚎,应该伤得不轻。 “指甲刀。”宗禹衡向他伸出了手,林霁点了下头,将东西递了出去。 茜茜一把抢了过去,转身回到了那个胖子身边,蹲下身,将他的指甲,眉毛,胡子全部都剪掉了,她似乎尤嫌不解气,把那个男生的T恤和裤子拉链也都剪坏了。 “我已经给你医药费了,你不可以继续了。”那胖子胡乱捂着身体,几乎哭出来。 林霁在一旁抿着嘴强忍着笑意,虽然没有达到锻炼的目的,但这一出好戏也实在有趣,他决定跟着茜茜练习格斗术,这样把人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也太好笑了。 “嘿。”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那个被叫做帕克特的家伙就站在林霁身边,他几乎将大半的阳光挡住了,低着头望着林霁。 “你好。”林霁谨慎地回答道,自己不能不理会金主,但他摸不透这位年轻金主的性子,还是不要说太多话。 “你是来看我们训练的吗?”男生用略显生涩的中文问道,他垂着眸,睫毛是深黑色的,随着他的呼吸颤动着。 林霁愣了下,这才继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训练。” “下周我有比赛,我会把时间地点发给你。”帕克特自顾自说了下去,接着将一瓶水递了过去,“记得来看。” “如果有时间的话。”林霁点点头答应了下来,目前这位金主的需求很简单,他可以轻松完成。 接着,帕克特自顾自要求其他队员继续训练,转身率先离开。 “记得要来看我们老大比赛。”其他几个队员起哄调侃了几句,转身抱着球跑开了,那胖子似乎是他们的后勤,也爬起来跟了上去。 “帕克特?那个什么帮老大的儿子?”茜茜瞪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惊讶地问道,“还有送花,你都不怎么在学校出现,他送给了谁?” “什么帮?”林霁好奇地问道。 14. 第 14 章 “没有固定名字,但是十四区最横行霸道的那个帮派,敢在警察局局长脑袋上开洞的那种。”茜茜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林霁。 这个亚洲同学一幅乖巧懂事的样子,怎么认识了这么多响当当的大人物,实在有些危险。 这么听起来很可怕,林霁手指抖了下,如果自己不听话,该不会自己的脑袋也开个洞吧,这么看来,目前已知的金主中,最不危险的就是睢琅了。 “走吧,回去搞实验,这几天我的手受伤恐怕也不能运动了。”茜茜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身伸了个懒腰向体育场外走去。 公司的琐事总算处理完成,斐瑟立刻乘上自己的私人飞机,他必须尽快赶到那座岛屿上,与多国的合作者商讨最新的商场动向。 助理帮他调节好座位并奉上食物后,便坐在一旁与副总开始商讨具体的细节,而斐瑟则戴上了耳机,带上了眼罩闭目养神。 紧着,他便听到了林霁的声音,以及一些奇怪的起哄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嘈杂不耐烦,斐瑟闭上了眼睛,手指滑动,快速将这段噪音略过。 即使足够迅速,他也仍然听到了几声“送花”,“追求”之类的词语,他睁开了眼,不得不将这段对话倒回去重新听了一次。 他被林霁天然呆的话逗笑了,身旁的助理望了过来,却没敢搭话。 斐瑟大概明白了,是有小鬼在追求林霁,不过林霁似乎不认识他,至于是真的不认识,还是在朋友面前的伪装,斐瑟并不在意。 他可以掌握林霁的一切动向,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至于什么十四区那个老大,斐瑟挑了下眉,他似乎有所耳闻,似乎叫赤蛇,就算那个不自量力的小子有个厉害的爹又如何,斐瑟不放在眼里。 那小鬼竟然还敢要求林霁去看他的比赛,还送些廉价的花,恐怕都没自己的余额有钱,也敢追林霁,是时候给他些教训了。 斐瑟手指飞快点击着,给老金发了条消息,要他处理掉那小子,至少要让他躺在病床上一个月不能动弹,什么比赛的,林霁喜欢就去观赛好了,反正这个名字粗俗的小子不会上场的。 “不用担心留下痕迹,明明白白告诉赤蛇,自己儿子惹上的是什么人。”末了,斐瑟补充了这句话,捏死这种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都是他们该感恩戴德的。 老金很识趣地没有多问,他习惯了斐瑟随时丢一个任务给自己,或是其他人,他接手的事务大多是与林霁有关的,不算多。 不过他很好奇一个毛头小子到底是怎么惹到斐瑟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老金决定去查探一番。 * 周五的下午刚巧是每两周一次的组会,也是林霁第一次参加的组会。 不同于茜茜和宗禹衡担心他不能习惯组会上睢琅十句里有九句在骂人,林霁对此毫不在意,要知道他在国内的导师十句里每个小分句都在骂些毫无意义的话。 四点的时候,实验室的十几个学生围坐在了一个空教室的圆桌旁,学术助手准备了茶水和点心,大约是为了安抚大家受伤的心。 睢琅瞧了瞧白板,示意从第一位博士开始依次分享近期的进展。 实验室似乎没有制作展示PPT的习惯,那位博士随手打开VScode界面,语速飞快地讲解着,顺带展示了他已经完成的部分,大约五分钟他便完成了讲解。 他的汇报已经足够完善了,林霁在一旁需要很专注才能听清他的叙述,一些细节处的字符省略则是完全没有听懂,最后展示的第一组对比图效果也还不错。 “是,对一个普通学生来说已经足够好,但你这周一定没有关注最新的动向,已经比你选定的框架效率更高了。”谁知睢琅似乎很不满意地皱紧了眉头,当场操控他的笔记本,打开了网址搜索了一篇预先的文章,将关键的数据圈出指给他看。 那名可怜的学生立刻蔫了下去,整个人的腰都弯了一些,他不敢相信他一个月的努力还是没追上最新的进度。 “当然你要是想发普通一区刊物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我不会允许你顶着我的名头发的。”顿了顿,睢琅继续说道。 这句话太过严苛,林霁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茜茜和宗禹衡会担心自己吃不消。 “打开你的Data文件,我发现你连最基本的处理数据都还要我亲自盯着。”睢琅单手在touch板上划动着,敲了敲其中一段封装的函数,毫不留情地说道,“这里,太冗余了,会降低你的运行速度,实验室的显卡很贵也很快,但不是来给你浪费的。” 就在林霁以为睢琅会直接上手修改代码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做,只是将整段都删除,敲下了几个字母,并附带一句:“用这几个方法依次尝试。” “算法那里也有很多冗余,我不懂你为什么要用去年的笨模块,而且还是一个只停留在理论没法落地的方法。”睢琅又直接将一整段代码删掉,不过这次他没有直接写修改意见,而是直接说道,“除去周末,给你一天时间,下周二上午带着你的修改方法来找我。” 压力也太大了,林霁盯着自己笔记本的屏幕,他开始担心自己和茜茜的新方向会不会被劈头盖脸咒骂一顿。 茜茜就坐在那位博士的旁边,她悄悄看了几人一眼,苦着一张脸。 小窗口的小群里弹出了茜茜的消息:“完蛋了,我两周的进度不太多,他等下不会骂死我吧。” “你可以祈求他看到你受伤的份上对一个病人语言温和些。”宗禹衡小心地敲下一行字。 “你还好,我约等于没有进度。”林霁生无可恋地说道,毕竟他刚刚在实验室正式干活三天左右,刚对 这个方向有些了解。 很快,对那位博士的批评结束了,睢琅点了下头,毫不吝啬地将食物和茶水递给了他:“按你的节奏来,你的成果足够进入很好的企业了,只是希望你在前往实习之前的三个月里能有更多的成果。” “谢谢老师。”那人感激地点了点头,虽然睢琅骂人丝毫不留情面,但他确实能提出很多建设性的意见,他自己对每个学生的研究方向都了如指掌,在关键性的问题上也会和他们单独交流。 相比那些毫无知道意见指挥骂人的导师,睢琅这样言辞犀利,骂完之后还会递上亲自准备食物的导师实属天使。 “好好吃。”那位学生由衷地夸赞着,尤其是在解决了自己问题之后品尝到的食物,更是美味。 “是我的厨师做的,茶水间的冰箱里我带了几份,你们可以自己分一分。”睢琅随口说道,接着指了指下一位博士,“你来。” 第二位博士已经在完成论文的终稿了,似乎在前几次已经挨过很多批评了,难得睢琅没什么意见,只是留下一句:“尽快完成,写完后发我我来审第一版。ok,下一位。” 很快,大约在四十分钟,几位博士的汇报就完成了,轮到了他们这些还在读硕士尚未转博的硕士生。 面对硕士睢琅的态度总算好了一些,可以看出他每次说话前都在极力忍着说话太重。 “好了,茜茜。不过在此之前,你的手怎么了。”直到视线移到茜茜身上,睢琅才注意到了自己学生手上一大坨绷带。 “我不小心弄伤了自己。”茜茜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而后开始了自己的汇报。 “嗯,你还是停留在问题的表层,你根本没有深入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建模,而且你读的这几篇论文完全没有建立起他们之间的联系,至于实验部分的问题,你似乎是为了应付我随便在github上找了一个项目丢上去,难为你把使用这么老环境的代码跑通了。”睢琅称得上是冷嘲热讽了。 一番话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你的手看上去很严重,不过也许是医务室某位喜欢铺张浪费煞有其是把学生裹成木乃伊的女人的杰作。” 一个长难句,直到所有的定语都从睢琅口中吐出,会议室才响起毫不克制的笑声。 “我可以给你一周假期,你可以找一家靠谱的医院来治疗,账单实验室会支付。”说着,睢琅丢出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名片。 “谢谢老师,但我也许不需要那么多假期。”茜茜点点头。 睢琅没再说话,接着看向了宗禹衡:“到你了。” 宗禹衡的能力很强,汇报堪称滴水不漏,就连睢琅可能提出的改进意见都预想到了,睢琅点了点头,但还是给出了一些方向。 接着,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抵在了腰间,转头看向了林霁:“只差一个人了,Lin?” 15. 第 15 章 事实上,在林霁进入会议室落座的时候,睢琅虽然一幅漠不关心的神色,但他时刻关注着林霁的举动,他似乎真的在认真听其他人的方向,但也似乎被自己的语气吓到了。 可睢琅没法为了他在学术的事情上做出改变,他虽然很意外林霁似乎真的打算做些东西,但他还是保持有观望态度,也许等上几天,真正的困难出现了,他就会打退堂鼓,这次装乖只是为了向自己索取更多的钱财。 林霁点了点头,按照自己的理解将这些天整理的内容讲述了出来。 “嗯……”睢琅点了点头,他有些意外。 据他了解,林霁的学术水平完全是零,甚至不如一些聪明的金毛边牧,但他甚至可以看懂这个完全没接触过领域的文章,甚至对比了他们之间建模的区别,尚未解决的小瑕疵,而且也复现了其中一个还算可以的实验。 不过,睢琅还是开始了他严格的纠错环节,先是从概念上的拷问,接着是针对代码细节的询问,显然,林霁在实验室的时间根本不允许他如此细致的理解,毫不意外地被问住了。 末了,睢琅缓和了语气:“既然决定要做这个方向,那就好好干,对你来说比较新,你和茜茜在下周来找我谈论下这个课题具体的方向问题。” 两人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本周的组会便结束了,时间已经可以离开了,其他几名学生随意收拾了下背包便互相道别。 茜茜则神秘兮兮地凑上来问道:“我哥要办的那个聚会要维持两天,要不要今晚就来我家玩,可以吃到他做的难吃的东西。” “你们打算这样招待我们两人吗……”宗禹衡无奈地笑了起来,本周末他倒是没事情,只是茜茜的邀请不太有诚意。 “走了,不去就捣死你们两个,你们加起来都没上午那个胖子肥。”茜茜举起了缠着绷带的手臂,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弱。 于是,三人一齐向门外走去,林霁思索着如何说服老金自己不回去过夜,恐怕自己这个行为立刻会被老金汇报给斐瑟吧,不知怎么的,斐瑟在他心里真的成了监护人一样的职责,偷溜出去玩会感到担心。 他把担忧告诉了两个好友,茜茜双手抱在胸前,斜睨着他:“Lin,你是小婴儿吗,你都已经二十了他还那样管着你,这违反了人道主义。” “我担心他惩罚我。”林霁小声支吾着,别看茜茜现在耀武扬威的,那天她见到斐瑟的时候也是什么话都不敢说。 “惩罚你!你可以起诉他!”茜茜立刻提高了音量,显然,她误解了林霁口中惩罚的含义,误以为是把小孩揍得鼻青脸肿在阁楼上关禁闭那种。 “不是这个意思……他也没怎么惩罚我。”尽管斐瑟不在身边,但林霁还是紧张地四下张望,心虚不已。 只是他又不能直接地告诉好友自己受到的惩罚是被迫趴在斐瑟的腿上,被打屁股,不怎么疼,但对于一个有自尊心的成年人来说,他坚决保守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走,我们从侧门离开,这样你司机就找不到你了,让他找去吧哼。”眼看就要走到大门的位置了,茜茜伸手拦住了两人,示意他们转身往另一侧走。 “这样不太好吧……”林霁回望着,刚巧看到老金停在树下的车身,下一秒就被两人拽走了。 为了节省开支,宗禹衡和茜茜带着林霁体验了一把公共交通,他们表示,林霁这样的有钱人一定没体会过他们的生活。 林霁苦笑片刻,在穿书之前,他度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骑车上下学,遇到恶劣天气才会乘公共交通或者计程车,但他没有开口,只是跟随他们站在摇晃的车厢尾部。 年久失修的地铁车厢里,正上方的灯一闪一闪的,青天白日的似乎便有几个喝醉的酒鬼穿着长长的外套,提着绿色的酒瓶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换乘一次就可以到我家了,略微有一些远。”茜茜看上去毫不嫌弃沾着脏污的坐垫,一屁股坐了下去。 宗禹衡似乎也有些介意,只是站着,单手勾着上方的拉环确保自己不会在车子启动时被甩出去。 “不太妙,老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出来,他说整栋楼的灯都关掉了。”林霁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不知该怎么回复。 “你就说你出去玩了,他当然不敢干预你的去向。”茜茜不以为意得拿过手机,敲下了一行字:嘿老司机,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在和我好朋友鬼混的路上了,不要惦记我。 “喂……你这样也太粗俗了,斐瑟会限制Lin和我们做朋友的。”宗禹衡眼疾手快地将手机抢了过去,删掉了文字,而后换上了更得体的言辞,末了请求老金不要告诉其他人。 老金那边很快得到了消息,他顿感不妙,手指一抖,烟灰将坐垫烧了个洞,他暗叫着不妙,迅速联系斐瑟。 “好,我知道了。”彼时斐瑟已经在会议室完成第一轮协议的签署了。 间隙他揉了揉眉心打算到花园中透气,这才看到了老金的消息,也就知道了林霁的去向。 他暗自想着,这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自己才离开十四区一小会儿,便迫不及待要背着自己偷偷出去玩,他戴上耳机调整到一小时前的时刻,倍速听完了他和好友的对话。 果然,那两个小鬼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林霁跟着他们鬼混胆子会越来越大,直到脱离自己的掌控。 “西贺……”身侧的一位他国首脑出声提醒,打断了他的思路。 斐瑟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指尖将那一朵花整个碾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淡然一笑,道一声“失陪”,便向着花园的更深处走去。 耳机时刻保持着佩戴,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那些年轻的声音似乎在商量要吃些什么食品,似乎是那类高油高盐高糖 的炸物,深吸一口气,斐瑟按了按眉心,这群孩子还真是没长大。 他很希望现在就直接打给林霁,询问他是否有乖乖听话,但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若是现在自己就暴露了,等到林霁真的去找其他金主的时候,就不能故技重施探听他们的对话了。他必须忍耐,而且要稍微放手,这样才能让林霁放松警惕,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他接触的其他男人。 小岛的时间比十四区早三个小时,现在的天色已经足够暗沉,这里人迹罕至,只剩下远处那一盏挂在廊上的灯,斐瑟拇指下滑,落在了打火机上,弹开盖子,再点燃,借着蓝色的火焰,他再次联系了老金。 “买通去参加聚会的年轻人帮你在屋子里盯着他,你随时守在外面,就当我不知道这件事。”说完这句话,斐瑟转身向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别墅走去,他必须和那几只老狐狸继续完成下半场交谈。 斐瑟的任务可苦了老金,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三个孩子跑到了哪里,只不过根据斐瑟提供的信息,他查到了茜茜哥哥的家庭住址,叹了口气,换了一辆车前往。 在他赶到的时候,房子里似乎没什么人,将车子隐藏在灌木丛忠厚,他前往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购买了速食,这才重新回到了车里。 老金一边揭开芝士汉堡的盖子,一边思忖着,该如何找到一个人买通他,让他帮自己盯着林霁,到时候自己不会暴露了吧。 思来想去,他从斐瑟手下里挑了一个年轻姑娘,等下让她伪装自己喝醉了,再和那群前来参加聚会的人搭讪,那帮成天想着美女和跑车的小子当然会邀请她参与聚会。 老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忙喝了口伏特加,咧嘴笑了起来。 不多时,那个穿着露脐装踩着高跟鞋的姑娘便晃着身子向着老金的车走了过来,她敲了敲车窗,不耐烦地示意老金快些降下车窗。 “安娜宝贝,里面就交给你了,斐瑟先生交代了,不可以让Lin喝太多酒,不可以抽烟,不可以吃任何奇怪的不好的东西,不能和男生和女生躺在一起睡觉。”老金慌忙降低了车窗,说道。 “知道了,他真是神经质,不和男生女生躺在一起。”安娜上下打量着那座亮着灯的二层小楼,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里有单独的空间让他睡觉吗?” “那你自己和斐瑟说吧。”老金耸耸肩,不吃这一套。 不远处几个说说笑笑的男孩女孩出现了,一大帮人懒散地向这边走来,看上去是刚从附近的汽修厂以及餐厅商超下班的年轻孩子,他们几乎占据了整条宽敞的马路,惹得偶尔经过的车辆频频按喇叭。 “呵,最烦这群小屁孩了。”安娜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拽过斐瑟的酒瓶,歪歪扭扭向着那群人走去。 为了防止被发现,老金赶忙将车窗关闭,一边盯着是手机一边用余光向外看去。 16. 第 16 章 安娜对这类事完全驾轻就熟,她立刻找到了其中最帅最高的那个男生,虽然他的衣领上沾着面包酱让她觉得很不爽,却也只能忽视。 她装作不经意地撞在了那个男生的身上,接着将酒泼了上去,而后装作脚一扭的样子靠在了男生身上。 接着她说了些什么,几分钟后,老金便看到安娜完全趴在那个男孩的胸口,跟着他们一群人进入了茜茜哥哥的别墅。 来不及感慨事情进展如此顺利,老金便从后视镜里看到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林霁三人,他们背着书包,和刚才那群人的穿着打扮比起来规整了很多。 茜茜手里捧着一盒马卡龙,正慢慢地咀嚼着,接着指了指自己的房子:“喏,很快就到了,听上去有点吵,怎么感觉他们已经开始发疯了。” 确实,更靠近那座房子了,有隐约的吵闹声传来,林霁想起了之前在美剧里看到的那种疯狂派对,不由得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自己要不要跟着一起喝些酒什么的。 茜茜登上了门前的台阶,将钥匙插入锁孔中还没扭动,门便打开了,一阵声浪传了出来。 房子里灯火通明,音质不佳的音响正播放着上世纪歌舞厅的舞曲,掺杂着一些人的大笑声,还有什么东西撞上去的声音。 有人端着泡沫溢出的酒吧乱跳着,不小心踩到了林霁的脚尖,转头看到他的时候,那男生一激动,伸手就想要抱住林霁,却被身旁的茜茜一把推开,撞上了沙发。 “哈哈哈,茜茜,那个漂亮的男孩是你的朋友吗,有没有男朋友啊。”那男生不死心,费力地爬了起来,继续追问道。 “废话这么多,当心我把你脑袋敲个洞。”茜茜又锤了他一拳头,转身对他们两人说道,“你们上楼到那个挂着粉色号码牌的房间,我拿些食物就上去。” 接着,她将一把钥匙递给了他们两人,转身去找餐盘。 林霁伴随着音乐克制不住地点了点头,他脸上带着不自觉地笑意沉浸在了热闹的氛围中,他似乎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纯粹的玩乐时刻了。 “好可爱。”路过的几个人又对着林霁连声赞叹,他们将手中的猫耳朵装饰戴在了他的脑袋上,又抓了很多糖果递给他。 “怎么还会带未成年来玩啊。”有人盯着林霁忍不住感叹,将他手中的酒杯抢了过去,想要摸他的头发,却被宗禹衡挡开了。 “我已经二十岁了。”林霁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喝酒。 可惜那人完全不相信,将被子里的酒水全部喝掉,摇摇头眼神迷离:“不可以喝酒哦,乖乖地,不可以玩危险的游戏。” “走了,Lin。”宗禹衡拽着他上了楼,二楼的房间只有三个,他们轻易找到了茜茜的房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刚打算关门,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便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伸手挡住了房间门:“嗨,下面吵得我有些头疼,我可以进来一会儿吗。” “我们不是这房间的主人,抱歉,不能允许你进来。”林霁警惕地看着她,不打算让她进来。 刚巧茜茜端着叠成小山的食物走了上来,看到了门前的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表示欢迎女人进来。 “我叫安娜,我来帮你们吧。”女人接过了一部分食物,帮着三人一起拿进了房间。 茜茜还真是不客气,拿上来的都是未拆封的热乎着的食物。 “他们不会没有吃的了吧?”宗禹衡笑着拿起蛋挞塞入口中,又拿了草莓来中和甜腻。 “没关系,反正他们可以喝了那么多酒,吃掉的食物后半夜都要吐出去的。”茜茜摇了摇头,不在意地找到自己爱吃的食物。 林霁打量着整个房间,不大不小,单人床靠近墙壁摆放,书桌则是摆放在床边,现在那里开着窗户,窗帘正随着风在桌面上擦过。墙壁上贴着的是一些摇滚乐队和一些僵尸游戏的海报。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小方桌,四人席地而坐,就围着方桌一起吃东西。 只可惜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楼下震天响的音乐声仍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们来看电影吧,这个氛围刚好合适。”茜茜端出了足够多的光碟,其中一些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她将那只盒子递给他们选择。 “恐怖片。”宗禹衡兴奋了起来,盒子里一大半都是恐怖片,他喜欢欧美的血浆片,不仅不吓人,而且很刺激。 安娜担心林霁被吓到,而后有人乘人之危,她坚决反对:“不,我会被吓晕的。” 最后,四人勉强选择了一部恐怖元素几乎为零的万圣节喜剧片,凑在一起开始看。 不过最后没想到不是影片的内容吓到了他们,而是从楼下传来的巨响到了几人。 当时的林霁以为是枪响,踉踉跄跄向旁边闪躲,谁知安娜一把丢过去一个抱枕,将林霁和周围其他人都隔开。 她必须确保林霁的安全,并且要确保林霁不会在这场危险中对任何人心动,于是,她起身将林霁塞到了床架子的下方,接着打开了房门,冲了出去。 茜茜也冲了出去,她站在安娜身边,从栏杆的位置向下望去,原来是水管爆开了,水流从裂口处冲出,蔓延了整个一层。 不知是酒精麻痹了大脑还是什么,那群年轻人毫不在意是否需要补救水管,反而拿起了管子戳出更多洞对着好友一通扫射,整个派对都沉浸在狂热的氛围之中。 “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安娜随意地挥了挥手,耸耸肩打算回屋。 谁知茜茜的哥哥淌着水走了过来,站在下方几级台阶上仰头看着妹妹大声喊道:“喂,茜茜,帕克特呢?他怎么还没来?”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认识了帕克特!”茜茜瞪大了眼睛,身子转了一圈,那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将林霁堵在操场,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认识他。”男生 乐不可支地笑着,指了指茜茜,“但你认识啊,别装了,早上的时候我看到你们在操场说了很久话,亲爱的妹妹,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大人物,若是能和帕克特认识,以后这一带就要听我们的了。” “然后呢,然后你就请了他来?”茜茜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按在额头上,她觉得自己的哥哥简直不可理喻。 “是,他本来没答应,但我提了你和你的两个小伙伴也会来,他就同意了,妹妹你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什么时候到,我也好去迎接啊。”男生继续说道。 “他那是想堵着我揍我一顿,我没他电话。”说着,茜茜翻了个白眼,拽着安娜的手回到了房间。 她简直要被自己的弱智哥哥气晕了,大脑简单到只有一根直线,不提前问问自己就敢把人请到屋子里来参加派对,而且是这样一个水漫金山的派对。 安娜将林霁从床底下拽了出来,将他放在原位上,又丢过去纸巾让他擦拭自己沾上的灰尘。 面对宗禹衡和林霁的困惑,茜茜只顾着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她哥哥的照片,贴在了沙袋的最上端当作是他哥哥的脸,接着迅速戴好手套,对着哥哥的猪头和身体一通狂揍。 安娜靠在床位,手臂松散地搭在上面,笑呵呵地向两人解释了下面发生的事,当然也没有落下茜茜哥哥愚蠢的行径。 “天啊上帝,帕克特也要参加这场派对吗!”林霁的说话方式也不由得入乡随俗,对此表示不可置信。 “要不我们现在离开这个派对吧,若是碰上了那个家伙,就不好了。”林霁慌忙起身,在这样混乱的美式派对,若是帕克特也来了兴致,那自己的屁股就不保。 虽然林霁暂时对这本书力的任何一个角色都没有兴趣,但比起素不相识的帕克特,他宁愿在二十岁当天就把自己交给斐瑟,毕竟斐瑟是个能给自己支援并且尽管十分不乐意但仍然愿意尊重自己给自由一定自由的人。 而且……虽然斐瑟不是专职运动员,但身材恰到好处,要比帕克特更得林霁青睐,而且,斐瑟显然是克制的,不是帕克特那种会堵人的混混一般的家伙。 林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拿其他人和斐瑟对比,而且每次都偏向了斐瑟,于是他起身,打算趁着茜茜的哥哥还没招来帕克特之前从派对上溜走。 “你要去哪里?”安娜问道。 “我打算回家了,太晚了,我好困。”林霁说道,他不认识安娜,故而不打算告诉她司机和自己家境的事。 “哦……因为你不喜欢帕克特吗?”安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帕克特不回再来了,故而趁机八卦道。 “我和他根本不熟的,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和帕克特没有关系。”林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里应该没有 人知道自己和帕克特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为什么这个安娜就直接说了出来。 17. 第 17 章 大约三十分钟前,帕克特倒是和自己的几个伙伴来参加这次聚会了,他带着一点怒气又带着一点兴奋,一则是生气于林霁这样的乖孩子怎么可以参加这样胡乱的派对,二则是这是一个增进他们之间关系的好机会,林霁一直对自己很冷淡,他一直劝说自己这是东方人特有的含蓄,不能操之过。 只是没想到,帕克特的车子在距离派对地点两个街区的时候,被几枚钉子扎爆了胎,他骂骂咧咧地和几个伙伴下车,指使两人留在原地等待修理厂的员工,而他则独身一人向着目的地走去。 茜茜哥哥住的屋子有些偏僻,不过房租极为低廉,周围灌木丛生,也没什么邻居,是举行派对的好地点,不用担心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叫来警察嚼舌根子。 谁知,就在经过一个灌木丛的时候,帕克特被什么人拖了进去,脑袋上被人扣了一只麻袋,对方似乎是个老手,摸到他屁股后方的口袋,将枪和小刀甚至是手机都夺了去,接着便是拳头重重地落在他身上。 大约几分钟后帕克特被人丢到了后备箱,手脚都被反绑着。 末了,车子颠簸着不知道开到了什么地方,那人像是丢死猪肉一样将帕克特丢到了一边,接着用枪杆子拍了拍他的脸,留下一句狠话:“Lin是我们老板的人,离他远一些,我们老板你惹不起。” 接着,似乎传来了车子离开的声音,可怜的帕克特就这样蠕动着在粗糙的石子路面上蠕动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的老金得意地拍拍手,接着便看到了来自安娜的消息:“喂,林霁打算回去,我说可以捎他们一程,他似乎不放心我,报了个地址让我在那里把他放下来,你可以准备去那里接他了。” “谢了,我现在就赶过去。”老金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开着车向地址而去。 * “哦,我刚好也想要离开,我开了车来的,你们要一起离开的话我送你们。”安娜拍了拍屁股,起身站了起来,没想到今晚的任务这么快就可以结束了,自己把林霁送回去,或者交到老金手上就可以拿钱走人了。 林霁本来还担心安娜的身份,但安娜表示也可以带宗禹衡一起离开,有了小伙伴,他安心了一些。 “嘿,等等我,我也要一起走。我受够了!这个破地方我实在呆不下去了。”茜茜喘着气,给出了最后的全力一击,将哥哥的照片都打歪了。 她回到床边,拎起背包,又拿了件牛仔外套,气呼呼地站在门前示意几人快些行动。 于是,四人费力地卷起裤脚,淌着水,从二楼的楼梯处踩着沙发茶几,终于来到了门前。 安娜一脚踹开了房门,扶了下林霁,几人都顺利离开了屋子。 不多时,几人便坐上了安娜那辆红色的有些掉漆的外屁股小轿车。 林霁向安娜道了谢,接着按照她的要求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安娜再次确认了他要千万的是在锡化山附近的公交站,林霁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告知老金,慌忙发了消息给他。 接着,他转身询问后排的两个伙伴:“已经十二点多了,你们要去哪里?” “我还是回宿舍吧,我想那位室友应该不会在周五的晚上出现。”茜茜耸耸肩,她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父母的家在另一个州,去一趟时间和金钱花费都会很大。 “我也回合租的屋子吧。”宗禹衡点点头,他和另外一位华人租住在同一间公寓,彼此之间交流很少。 “实在抱歉啊Lin,我没想到这个派对会成这个样子,几年前还是很有趣的,我哥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结交了什么坏朋友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茜茜心里实在不好受,她慌忙道歉,“而且,他竟然邀请帕克特,真是疯了。” “没关系,不过,现在这么晚了,要不……一起去我家住?”林霁主动邀请道,他们的公馆空房间数不胜数,如果茜茜和宗禹衡能一起来,他们一定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不了吧,斐……你监护人看上去不喜欢你和我们这些贫民一起玩,他大概会直接甩出几张房卡让我们两个深夜流浪汉不要沾污你们的屋子,我和他就不自取其辱了。”茜茜连连摆手,面对斐瑟她确实有些犯怵。 如果要她选择的话,宁愿挨睢琅一个小时的骂,她也不要在斐瑟面前出现。听着这群小孩子的话,安娜没忍住笑意,故意询问道:“嘿Lin,你的监护人是吃人妖怪吗,怎么他们这么害怕你的监护人?” “他的监护人是个大人物,很厉害那种,安娜你还是不要打听了。”宗禹衡也劝说道。 安娜乐不可支地追问道:“不过,Lin的监护人也是亚洲人吗,据我所知西方的父母没有这样连孩子交友都会严格管束的。” 安娜倒是隐约知道一些斐瑟和林霁的关系,似乎自己的老板对这个孩子很上心,总担心他跟着其他teenager学到什么坏习惯。至于他们两人的关系和感情,安娜知道的不多,故而她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八卦一番。 “不是,他是K国人,但他是太关心我才会这样吧。”林霁下意识维护斐瑟,为他解释道。 “哦,那你怎么不听你监护人的话跑出来呢?如果都不能带朋友回去,想必他也不允许你参加那样的派对吧。”安娜循循善诱。 “嗯……我确实该乖乖听话的。”被安娜说中了,林霁低垂下了脑袋,他和斐瑟提起派对的时候,斐瑟不情愿地答应了,他显然是知道这类派对的,他是担心自己的,可自己还是一定要去,他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斐瑟。 看着林霁这副老实孩子的愧疚样子,安娜在心里暗骂着自己老板,斐瑟这个老东西,给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认为带同学回家里玩,去参加派对是错误的行为。 “不是的亲爱的,我们是一个倡导自由的国度,即使是未成年,父母也不可以过度干涉孩子的行为,你的监护人确实坏,他控制欲太强了,你要反抗啊!”安娜大声说道,重重地锤了下方向盘。 “对啊,Lin,不过……”茜茜本想支持安娜的说辞,却想起斐瑟的可怕之处,只是淡淡站在那里都让人心生畏惧,她还是闭上了嘴巴。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我们还是不要干涉Lin和他监护人的交往方式了。”宗禹衡看出了林霁的不自在,开口打了圆场。 很快,抵达了那个站台,老金似乎换了一辆车子,就停在站台的附近,冲着下车的几个孩子招了招手。 “你们先上车,我去向愿意让你们搭顺风车的那位漂亮姑娘表示感谢。”老金压了压帽檐,绕到了驾驶室的位置,看向了车里的安娜。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安娜看着他说道。 “对了,安娜,我忘记提醒你了,你在Lin面前说话最好小心一点。”老金朝着四周望了望,小声提醒道。 “怎么,Lin看上去不是会告状的人。”安娜挑眉问道。 “他倒是不会告状,但老板在他身上装了监听器,虽然他很忙不能时刻听到,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心血来潮听上一段。”老金煞有其是地说道。 他当然知道,毕竟那一整车监听器都是他驱车送到鸢尾公馆的,而且由于人手不足时间紧张,他还被管家留下来一起帮助他们踩着缝纫机为每件衣服都缝上一枚窃听器。 “那我完蛋了。”安娜生无可恋地倒了下去,有气无力地掐了下自己的人中,她怎么刚刚就美控制住自己八卦的心,非要说些什么自由不自由的话,接下来恐怕在斐瑟这位老板的心中,自己也和那种会教坏林霁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安娜只忧虑了一会儿,斐瑟的行为在她看来确实太过分了,尤其是在知道了窃听器这件事后,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佛波勒都没这么丧心病狂,每件衣服都装上监听器,毫无人权! 两人很快便道别,没再说话。 老金回到了车上,林霁立刻请他先将两位伙伴送回宿舍再回去。 “可以……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直接去鸢尾公馆吧。”老金有些困惑的看了过去。 “他们有些惧怕斐瑟。”林霁无奈地苦笑。 “拜托,你们又不是睡一张床,整个公馆能招待你整个班级的同学,而且老板这周末都不在,不用担心。”老金笑了起来。 他没想到,在这群孩子的眼里,斐瑟竟然是一个连普通交友都要严格管理的可怕监护人吧。 不过老金没想到的是,斐瑟确实在内心深处格外介意,但他也深知自己必须将这些不体面的心思收起来,否则会吓到林霁,而且,他确实不该让自己的心思阻碍了林霁的正常社交生活。 18. 第 18 章 这几日几乎每一天,斐瑟都沉浸在痛苦与占有欲之中,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而后痛苦地克制。 在老金告诉他已经处理了帕克特,并且林霁要带两个回去过夜的时候,斐瑟有种冲动,想要禁止林霁与其他人接触的行为,在他看来,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靠近林霁。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该控制自己的行为,他告诫自己,不可以继续越界,做出这样不尊重林霁的行为,他安装监听器只是为了找到林霁的其他金主,其他的信息他一概不可以听。 于是,他调整到了关于帕克特的那部分对话,耳机里播放着吵嚷的叫声,他开始继续听。 他发现,那个叫帕克特的家伙竟然说了几句中文,他顿时产生了愧疚之情,是的,即使是一个野小子都愿意为了讨林霁欢心学习中文,来和他说话。 而斐瑟自己则常年用自己工作忙碌的说辞拒绝学习中文,斐瑟那样聪明的大脑,学习常用的字词对他来说毫无压力,但他却还是不做。 紧接着,斐瑟的思绪又飘到了其他地方,果然是毛头小子,除了送花,学中文,让自己的好兄弟起哄外,也没什么手段了,他给林霁的都是不值钱的,而斐瑟才是真的砸了豪车豪宅,甚至给他的学校捐了几百万。 不过斐瑟还是随即发送了消息给自己的秘书,让他为自己挑选教学中文的一对一教师。 “好,我会找一些经济商业领域的中文教师。”秘书似乎还没休息,很快给了答复。 “不……”斐瑟拒绝了,他和林霁沟通用不到什么商业知识,“关于爱情,浪漫,或者家庭的那些方向。” 虽然不明白上司的意思,但秘书点了点头,并表示在斐瑟回国之前完成这件事。 坐在空旷的房间里,斐瑟打开了窗子,让独属于热带季风的夜风吹散了他的头发,好让他的头脑清醒一些。 他清醒地感知自己的沦陷,自己对林霁的过度在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按下了自己的手,他确定帕克特是林霁的金主之一,等待回到十四区,他会亲自和帕克特那个该死的家伙谈谈。 不过,在此之前,他确实该先准备好林霁的生日礼物……毕竟在周一的晚上就是林霁写在证件上的出生日期了。 斐瑟那边辗转法测无法安然入睡,林霁几人这边则轻松了许多。 茜茜和宗禹衡换好拖鞋进了屋子,他们听着管家笑眯眯地介绍公馆里有的设施,不由得连连感叹这就是有钱人的日子吗。 管家将他们带到沙发旁,很是激动地摆上点心和饮品,接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少爷带朋友回来,快请坐。” 林霁皱了皱眉,不愧是,管家的话还真是经典又套路。 管家将茶水和茶点摆在此盘子里放在了最中心的位置:“Lin是东方人,也请你们尝尝他家乡的点心。现在太晚了,你们几个小孩子先去睡觉,明天可以在整个锡化山游玩,这边除了游乐场外还有无人市集可以逛,附近还有一个图书馆和一个艺术馆。不过如果懒得出门,公馆里也有许多玩的,你们能想到的都有。” 茜茜和宗禹衡捧着茶杯,嘴巴就没有闭上,听着管家的话,他们的嘴巴越张越大。 末了,管教笑吟吟地说道:“而且现在整个区域的资产都是在林霁的名下。” “可恶啊……万恶的资本家,我还上什么学,Lin,我和宗禹衡明天就退学全职为你打工。”茜茜忍不住感叹道,这样的日子她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啊。 “这时候你不怕Lin的监护人了吗?”宗禹衡笑着反问道。 “你没听到吗,现在这些资产都是Lin的,我们让Lin把斐瑟赶走就好了。”茜茜被自己的绝妙笑话逗笑了,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两位同学,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管家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决定快些结束这一天的工作。 于是,两人跟着管家前往客房,林霁则单独回到了卧室。 不同于斐瑟习惯于那么多天的同床共枕,林霁通常睡得早醒得晚,对于斐瑟什么时候躺在另一边,什么时候起床完全没用印象,而且还不必担心斐瑟对自己做些什么,他不必缩在床铺的角落,确保自己晚上不会乱动。 洗漱之后换上睡衣,林霁直接从这头翻滚到那头,伸长双臂去够一旁的家具,房间好安静,虽然已经很晚了,他很少这么晚睡觉,可惜他还是毫无困意,脑子里盘旋着的还是那阵节奏感强烈的音乐。 小群里传出茜茜发送的消息:“各位有睡着吗?” 宗禹衡的账号很快弹出一个表情包,接着道:“这个浴缸,这个山中夜景,太完美了,让人不舍得睡觉。” 想了想,林霁滚回了床铺的左侧,搭上被子,回复道:“完全睡不着,现在我满脑子那首歌。” “刚刚我朋友给我发消息,据说帕克特被人打进医院了,小道消息,只有几个人知道。”茜茜立刻说道。 “?他那么壮也会被人打进医院吗,而且他身边一直跟着很多小弟还有保镖的,他爸那么厉害,儿子被打进医院也太丢人了吧。”宗禹衡扣了几个问号,表示不解。 事实上老金也知道作为赤蛇的儿子,帕克特身边当然跟着保镖和小弟,他本来周密安排了一番,打算联合城市监控系统、警察局的人,以及他们自己人绑走帕克特来教训的,没想到在聚会的当晚就碰上了独身一人支开了其他保镖的帕克特,于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但老金决定谎报一些支出,从斐瑟那里大捞一笔经费。 “难怪他没出现在派对上。”林霁松了口气,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再怎么说帕克特都是自己金主之一,自己太幸灾乐祸了也不好。 不过这帮他解决了一桩心事,不用和斐瑟解释自己 为什么会去看帕克特的比赛了,总的来说是好事。 “不知道哈哈哈哈哈,但太有趣了这件事,帕克特成日里拽得跟什么似的,我现在就把他的情况告诉所有人,我让他在学校里再也抬不起头。”茜茜狂笑着发出了一连串哈,再没了消息。 “她办事一直这么雷厉风行吗?”林霁在一旁弱弱地问道。 “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帕克特在中学的时候破坏过他们组的试验田,两人就结了仇。”宗禹衡解释着,他和茜茜熟识多年,自然这道这些小细节。 “原来如此,不过我打算睡觉了,晚安。”林霁回复完最后一天消息后便关掉了手机,剩下的事情交给周末的两天吧。 前一晚闹到太晚,故而直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林霁和才醒了过来,他走下楼准备吃午饭,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公馆吃午餐。 来到起居室,宗禹衡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正盯着笔记本,快速敲击着键盘,看到林霁后抬头像他打招呼:“中午好,你来得刚好,管家刚刚催我吃饭。” “茜茜呢?”林霁一边揉眼睛一边坐到了他旁边,看着他在matb里输入指令绘制数据图片。 “我下楼前有给她发消息,但她似乎并没有醒来也就没有看到。”宗禹衡耸耸肩,点了睡眠按钮,合上了盖子,“我们要叫她吗?” “我好困,你去吧。”说着,林霁整个人瘫软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抓过抱枕挡住了室外传来的刺眼阳光,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 为了防止茜茜醒来后责怪他们不等她吃饭,宗禹衡还是起身回到了客房区域,花了些功夫敲门,总算将茜茜弄醒了。 “这房间的隔音效果真好,而且还配了眼罩和耳塞,你在外面敲门我完全听不到。”茜茜换好了衣服,这才有气无力地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门口。 “就因为帕克特被打,你兴奋了一晚吗?”宗禹衡好笑地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调侃道。 “那倒不是,我一想到那些可恶的资本家过着这样的日子,我就恨不得跟着工会去游行要求涨工资并缩短工时。”茜茜摇了摇头,跟在同伴身后乘着电梯来到了一层。 听到动静的林霁抬眼望了过去,起身拖沓着脚步向餐厅走去。 虽然只有他们三个小孩子,管家还是安排厨师准备了堆摆满整张桌子的食物,除了甜品汤羹和一些炸物,=还有一些造型精致的特色菜。 “太感谢你了,管家先生,这简直是座上宾的待遇。”宗禹衡很有礼貌地说道。 “您客气了,小少爷的同学当然要用最高规格款待,你们下午可以前往附近的那个无人小镇,那里有很多杂货铺,有什么新款商品都会进货,公馆里摆不下所以才会放到那边,而且可以让小少爷体会购物的愉快。你们喜欢什么就带走,也算我们小少爷送你们的礼物。”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嘴巴甜的小孩,管家立刻说道。 19. 第 19 章 茜茜也跟着道谢,她格外夸张地双手交握在胸前,唱赞歌一般说道:“哦,我天使一样善良可爱的同学Lin,还有您,聪明勤劳周到的管家先生,当然还有我们富可敌国儒雅持重的斐瑟先生。哦,看,这一尘不染的地板,这品位高雅的艺术品……” 林霁和宗禹衡都没空听她说瞎话,两人干脆地挑选食物拿起其中的一份放入盘子中,专心吃饭,不再理会她。 “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我代替先生向你的赞美表示感谢。”管家已经被夸到有些飘飘然,胡子尖都翘上了天。 “当然,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管家先生帮我在斐瑟先生面前美言几句,毕业以后我格外希望能有幸进入他的公司就职,这是我的简历。”铺垫了那么久,茜茜直接递上了一张彩印的简历。 一旁的林霁和宗禹衡都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都说西方是松散的快乐教育,不那么卷,这不是骗人吗,谁能想到随身带着简历啊! “当然。”管家竟然笑呵呵地收下了简历,接着离开了餐厅。 “茜茜……你竟然背刺我。”宗禹衡痛心疾首地看着茜茜,并表示她这种行为走捷径太令人不齿了。 “拜托,老实人只有被饿死的份,单说我们大学,有多少人是靠着特长,或者家里捐钱进来的,又有多少是因为有钱能参加那些加综合分的实践活动,或者校友推荐进来的呢,不走捷径的才是傻子。宗禹衡你不也是吗,没有林霁家里资助你,你现在恐怕还在国内读本科费力考研吧,哪能这么轻松申请到我们这里。我不也是吗,要不是我姑姑帮我搞到了校友会的认可,又在专业上动了手脚,我怎么可能从烂专业跳到你们实验室?”茜茜嘴巴狠毒起来连自己的底都揭穿。 “你不愧是睢琅的学生。”林霁由衷感叹道,不过茜茜说得都是实话,有资源不利于的才是缺根弦。 林霁是在小地方长大的,而且当时有政策不允许县里的学生报考市重点,还是当时的妈妈给了小姨很多好处,这才把户口转到了市区里的小姨家里,折腾了一番才如愿读了那所高中。 他一直以为至少学校是个纯净的地方,可他后来才发现,奖状是发给那些教工子女的,有些家长的权势很大,就连那个靠着开小班补习年赚几百万的班主任都要点头哈腰求那几位家长帮忙办事。 再后来,在自己之前的实验室,师兄师姐可以送得起昂贵的茅台,或者干脆家里的长辈是军政教育界的大人物,于是,活都落到了他们几个学生的身上,一作却被送给导师的老婆。 那时候的林霁已经不奢望着能突然出现一个背景可以让自己倚靠了,师姐经常在做不出实验的时候框框砸桌子,说些什么谁要为了赚钱学这个破工科,如果家里有钱,她早就高中出国,去学艺术了。 “现在的我不该在这里搞这个破焊锡,我应该在卢浮宫办展,介绍我那一坨屎但是很有资历的作品了。”似乎当时师姐就是在看那本捞子文学,而后转脸问林霁,“你呢,如果你家里突然成了超级富豪,你会怎么做?” “我吗?我要成立一个法律援助组织,帮助所有可怜的受到压迫的学生讨回公道。”林霁记得自己似乎是这样回答的。 “好师弟,师姐觉悟不如你,惭愧啊。那我就发钱,让每个可怜的底层拥有体面生活的钱。”师姐也跟着林霁提升了觉悟。 “得了师姐,做梦暂停,晚饭你吃华莱士吗,跟我一起凑运费满减。”林霁打断了她的话,将手机订单页面递给了她。 从回忆中抽离,林霁慢慢喝着汤,听着宗禹衡和茜茜的讨论,露出了微笑,真好,无论日子是好是坏,人生的每个阶段都能有几个一起说笑的朋友,这样的感觉,真好。 午饭结束后,三人一致决定去爬山,这样好的天气当然要完成一些户外运动。 不过,在临近出门之前,宗禹衡直接打印了几份自己的简历,塞给管家:“这是我的简历,我的方向主攻cv,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替我交给斐瑟先生,顺便为我美言几句。” “好好好,没问题。”管家乐不可支地接过了简历,转而催促他们几个好学生快些去玩。 “怎么感觉我成了工具人?”林霁走在最后方,不满地嘟哝着。 他从管家手里抢过了简历,粗略扫过去,各类顶刊顶会的一作,每个暑期的实习经历,他又将简历塞了回去,叹了口气,算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毫无根基,完全是被人吊打的存在。 “没有,你是我们最尊贵的小少爷,以后你继承了斐瑟的一小部分企业,我们就是你的属下。”茜茜转回身向后蹦跳着,夸张地说道。 “继承……”提到这个词语,林霁对它没什么实感,虽然斐瑟确实说过要把一切留给自己,但他仍然觉得这只是随口一言。 就像大家经常说的那样: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相信。 虽然当时的场景并不是在床上,但林霁仍然觉得虚幻,他总认为这种近乎于天上掉馅饼的东西会像它们的突然到来一样,突然消失,就像气球被戳破后,只剩下几乎失去弹性的碎片。 “我和他的关系并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我随时可能因为他喜好的改变被丢开。”林霁摇了摇头,既然他们已经如此接近自己的生活了,为了防止谎言越来越大直至无法弥补的程度,他决定告诉他们真相。 午间的阳光格外热烈,从正上方直射下来,笼罩在林霁的周身,他微微眯起眼,不过身子仍旧没有感到暖和。就像是加热容器中高温复热的食物,外皮甚至已经发软,但热量仍旧没有传递到内里。 他们看着自己光鲜,享受金钱带来的富足,但林霁每时每刻都在患得患失,他不知道这样突如其来的美梦什么时候醒来,斐瑟又会在哪一天真的把自己丢出大门,相比之下,或 许斐瑟真的对他有些别的想法会好一些。 “那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私生子?”茜茜向来大大咧咧,完全没意识到林霁的落寞,她继续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茜茜。”宗禹衡敏锐地意识到了林霁的语气和神态有些不同,他拽了下她的背包带子,示意她别再继续说了。 “他只比我大十岁,显然不是。”林霁摇了摇头,他的心态很平和,人生前二十年的一切都让他不会再对这样无心的话有任何多余感触,况且说这话的人只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同学。 “走吧,我们先去爬山吧,据说那上面有修筑的凉亭和泉水。”宗禹衡再次打断了他们的话,他能感到继续说下去恐怕会让林霁不太开心。 “嗯,走。”林霁将坦白的话收了回去,既然这个机会失去了,那不如就此作罢,也许某天他又会突然消失,将实话告诉宗禹衡和茜茜也没什么用处,无非是增加了他们的心理负担。 三人终于再度踏上了行程,他们拒绝了老金的接送服务,各自选择了一辆电动车向入口处驶去。 “我完全没法把你家的豪华公馆和电动车联系起来。”茜茜拧着把手,沿着向上的道路骑行。 “我也没想到,这种有钱程度也会骑电动车,我以为至少是摩托车。”林霁说道。 “天啊,Lin,你家简直和旅游景点没什么区别了,可以开发成度假村了。”看着沿路的风景,移步环境,茜茜忍不住感叹道。 “嗯。”林霁点了点头,如果某一天斐瑟真的把自己踹了,他决定就靠这块地现成的各类设施开发一个集娱乐居住一体的度假村,这样就可以获得相对不错的生活。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茜茜和宗禹衡立刻跟着附和,几人骑着电动车俨然一副巡视地产的样子,规划着那边要做什么功能,那边要做什么区域。 “Lin,你不记得了吗,你跟我说你一点都不想要荣华富贵,你要狠狠搞研究。”宗禹衡止住了笑声,咳嗽了几声,打趣道,“这还是你开组会之前那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样子吗。” “人是会变的,你知道的。”林霁笑了下,但果然还是被这样的生活迷乱了眼睛,不能回到单纯只想努力的日子了吗。 “所以,Lin,是斐瑟说了什么要和你解除监护关系的话吗,你才会担心之后的事。”茜茜谨慎地问道。 她这话确实是出于关心的好意,她认为斐瑟这样年长的人,从那样庞大的家族中厮杀出来,并且在短短几年内让自己的商业帝国扩展到如今庞大的规模,他的心思缜密,林霁这样单纯的学生很容易被他骗了。 “我也不知道……”林霁现在多么希望自己当初认真听师姐将这本书的故事,否则也不至于两眼一抓瞎,别人都是手握原剧本走向碾压一众角色,怎么到来自己这里就是地域级难度的侦探线。 20. 第 20 章 在宗禹衡多个眼神的示意下,茜茜终于察觉到了不妥,她慌忙找补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茜茜你再打探豪门秘辛,当心被丢去海里喂鲨鱼。”见林霁没有说话,宗禹衡慌忙搜肠刮肚想出一句俏皮话缓解气氛。 “我决定了。”林霁突然停下了车子,指了指前方石子路尽头的凉亭,“因为你们是我的好朋友,我决定告诉你们我和斐瑟的关系。” 两人都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了,但还是点点头,起身跟在他身后,拾级而上,在那间拱形顶的白色凉亭中坐下。 石桌触手微凉,林霁就坐在其中一个石墩子上,手指紧张地交叠在一起,确实,这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自己一个人承受太为难他了,现在他决定坦白,至少之后有什么情况也好和朋友们商量。 “其实,斐瑟只是我的临时监护人,他应该是我的金主。我直到我们两个的关系上不得台面,如果你们觉得我丢脸的话……”林霁的声音越来越小,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袒露真相,他还是没法直面伙伴。 原主本来就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而自己要将自己所最不齿的那种身份公之于众,他习惯了努力的叙事,而整个风气是笑贫不笑娼的,但他还是无法自洽。 话还没有说完,两只手就分别握住了他的手,他们两皱着眉,似乎还在消化那句话。 “怎么会丢脸呢,这样的事情说实话其实很常见,尤其是对一些富商来说。我身边也有很贫穷的男孩为了能磕,跟了一家上司公司的经理。”茜茜如此说道,她打开背包,将从公馆里带出的食物分给几人。 “我很担心的是斐瑟养了不止你一个人……”宗禹衡皱着眉,他接过了食物。 “对啊,该死的,他这种财力想藏几个人都可以,他万一对Lin不忠诚怎么办,我倒是想去揍他一顿,但我肯定都没法靠近他就被保镖打死了。”茜茜狠狠地锤了下桌子,只是恰好落在包装袋上,将可怜的三明治砸扁了。 林霁忍不住用包装袋挡住了自己的笑意,他发现这两位伙伴都是偏心的人,他们已经完全不纠结包养的事情了,只顾着思考斐瑟是否有其他人。 “Lin,你的感觉呢,我们毕竟是外人,你感觉斐瑟有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比如不和你亲近了,比如突然说自己累了不想做那种事了,比如夜不归宿,比如收到奇怪的消息就离开。”茜茜不知从哪里取出纸和笔,认认真真分条列出,开启了探案模式。 被她逗笑了,林霁摆摆手:“他很忙的你们知道的,我并不常见到他,但他最近都有在接我离开实验室,而且,似乎很不愿意我参加各种聚会派对。” “那可以。”茜茜煞有其是地点了点头,在前两个选项上划了对勾,而后继续问道,“你也说的是这段时间,意思是前段时间不是这样?” 林霁认真思考了一下,管家似乎无意中曾提起过,斐瑟有几个月没来过鸢尾公馆了,于是他老实交代给了茜茜。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个渣男,纯粹就是这段时间喜欢这个,过段时间喜欢你,什么时候又把你晾在一边了也是有可能的。”茜茜眼前一亮,果然,她的预感没错。 在这类事上宗禹衡插不上嘴,但还是忙不迭地点头,他是不太相信这样三十岁的老男人没有什么感情经历的,说不定连私生子都有了,什么继承权不过是拿来哄骗林霁开心的。 现在,在这两位同伴心里,林霁的形象已经从可能是捞子变成了一个被老男人骗了感情骗了身体的单纯的可怜孩子。 “那个……”林霁几次尝试打断他们的话,终于成功了,他双手按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他没法告诉他们这是一本捞子文,这里面的每个攻都必然是洁身自好从未经历过这些事的人,反而,他们口中的那个渣男是自己。 “你到现在还要替斐瑟那个家伙说话吗,他冷了你那么久一时兴起才回来找你。”茜茜忍不住继续说道。 “其实,斐瑟在外面没人,在外面有人的可能是我。”林霁尴尬地看着他们,小声说道。 “什么?”茜茜瞪大了眼,显然没理解林霁的意思,接着她义愤填膺地说道,“Lin,我们怎么可能会怪你呢,你是不得已的,那些资本家们喜新厌旧,很容易冷落你,你那么惨,在被冷落的时候在其他人那里寻找安慰又有什么不可以。” 她的话让本就有些愧疚的林霁更加心虚,他绕着手指:“我知道我做的有问题,但我是有不得已理由的,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我相信你。”宗禹衡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的遮掩,是完完全全的认真。 “是,虽然我没有宗禹衡那么细腻,但连我都发现了。Lin,你完全变了,你像是换了个人,你之前确实是那种我会打印出照片贴在沙袋上暴揍的家伙。”茜茜倒是毫不掩饰地说道。 “嗯,但总之,现在我不知道我的其他金主是谁,我也不想和他们继续接触,我不希望我是这样的人。”林霁感激地看着他们。 “难怪你那天问那么奇怪的问题,但我们确实不清楚更多细节,你当时不怎么和我们说话,和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你这个实验结果整理好发给我。”说到最后,宗禹衡突然呵呵笑了几声。 再次提起这些往事,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林霁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尴尬地摸了摸耳朵。 “你们觉得帕克特是吗?虽然他送你的花我从来没见到过……”茜茜摸着下巴,已经进入了头脑风暴的阶段,完全忘记欣赏什么山中美景了。 “连起来了,所以帕克特挨打了,为什么挨打,因为他觊觎你被斐瑟发现了,不然谁敢走赤蛇的儿子!”还没等两位好友跟上自己的思路,茜茜便有了新发现,她格外得意地列出几个人名,画出了关系图。 “不太可能吧,虽然我也怀疑帕克特是我的金主,但如果斐瑟真的察觉了,那他应该也会收拾我吧。”林霁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斐瑟附身将他死死压在车窗上的场景,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禁锢着自己的身体。 他慌忙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包装袋挡在面前避免被同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一般怎么收拾你啊,我听说这种老男人有的有那种癖好……”茜茜还真是数次语出惊人,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些是私密的问题。 宗禹衡实在忍不住了,他已经完全放弃了给茜茜使眼色,反正这家伙说话绝对不会过脑子。 林霁的脸色腾地红了,他刚刚压下去脑海里那点旖旎的色彩,被茜茜一语戳中,穿书那晚那套羞耻的服装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展现。 “我们要不去爬山吧,边走边聊,不然等下要赶不上晚饭了。”宗禹衡小声提醒着,打破了平静。 于是,三人总算动身了,一边沿着石阶向上走,一 边天马行空地讨论着各种各样的事,茜茜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林霁数次被她的话逗到不好意思,只能尴尬地回答,这时候宗禹衡就站出来开始打趣。 K国这边很重视体育,除了林霁外两人的身体素质都还可以,后半程几乎变成了林霁在后面手脚并用地攀爬,他们两人在前方为他喊加油。 茜茜的精力旺盛到甚至可以来一段啦啦舞助兴,她兴奋地说道:“原本帕克特的那场比赛我不打算参加了,不过那个讨厌的家伙现在躺在医院,我可以拿回我的啦啦队队长身份了。” 终于,在两人的鼓励下,林霁站在了山顶上,他喘着气心想以后一定要把锻炼身体提上日程,否则这副身体也太虚弱了。 几人站在山顶的位置眺望着远处的城市,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这座繁华的城市的灯光密集而灿烂,让人眼花缭乱,不知是谁开始对着远处大喊,总之,最后所有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各种语言。 最后,林霁那边接到了管家催促他们下山吃完饭的消息,几人匆匆找到了下山的缆车,接着又拧着电动车向公馆的方向驶去。 晚餐管家按照几人的口味精心准备了食物,劳碌了一下午,几人也都饥肠辘辘,大口品尝着食物。 晚餐结束后,茜茜和宗禹衡都有些恋恋不舍,而林霁也因为一回生二回熟,想着将两个伙伴再留下来过夜一晚,管家也笑眯眯地为他们准备了点心放在影音室。 于是,晚饭过后的几人一边用大屏幕放着欧美热单,一边开始打牌。 “我其实还是有几个好奇的问题……”茜茜忍不住瞟向了林霁,“虽然我身边很多同,但很少有你和斐瑟这种刺激关系的。” “还是不要在屋子里说这样的话了,富豪很可能在屋子里布置监控设备。”宗禹衡及时制止了她。 第二日清晨,茜茜和宗禹衡便离开了,他们担心会撞上出差回来的斐瑟,故而带着管家为他们包好的大包小包食物坐上了老金的车子。 剩下的时间林霁无所事事地打算趁这个机会将整个屋子参观一次,每个房间供娱乐的设备他都尝试了一次。 晚饭的时候,斐瑟依旧没有回到,林霁坐在椅子上有些食不知味,他捏着勺子慢慢吃掉了晚饭,又转头第七次询问管家斐瑟什么时候回来。 “小少爷,其实,您可以亲自发消息问斐瑟的。”管家还是忍不住说道。 林霁被点醒了,他打开手机,翻到最上方的置顶,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犯怵,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他发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而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消息刚发出去,玄关的位置便传出了声响,林霁回身望去,夜色中,斐瑟就站在台阶的最后一级,门廊上方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肩头,他就这么望着林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的左手提着的是一只精致的箱子,另一只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向林霁那边招了招。 这一刻,林霁从心跳声的加快中得到了他不愿承认的讯息,现在的斐瑟,确实令人动心。 他起身,来到了门前,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斐瑟按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打断了,斐瑟附身轻轻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短暂的接触后,斐瑟望向了面前眼神亮晶晶望着自己的男孩,温和地开口:“虽然带了礼物给你,但……乖孩子,告诉Daddy,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