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唉,青春!唉,资本!》 1、青春疼痛小说 b市o中初中部初一10班。 午休的时间,早早吃完了午饭的初中生们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你是一本青春疼痛文学的小说女主,不在25岁前谈一场痛彻心扉的恋爱,就会死掉!” 谢天仪把自己买的塔罗牌在桌布上摊开,面对着三张牌,煞有其事的说道。 “惊吓!” 吴驹脸上没有表情变化,手呈现西子捧心状。 她凑过去头看后桌上的牌阵,死神(正位)、宝剑三(正位)、高塔(正位)。 “大师,我有疑问。” 吴驹举手,“敢问您是如何从这三张牌中看出25的?” 她看着几张牌,横竖也看不出来哪里写着25了,不谈恋爱就会死倒是看出来了,高塔是俩人一起被炸出来,后面跟了个死神。 “大胆,竟敢质疑本塔罗师的解读!” 谢天仪用笔盒当惊堂木,在桌子上猛地一拍,语气中说不出来的心虚,“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你懂了吗?” 其实她也才刚学了三天塔罗牌,什么牌意都一知半解,全靠现查。 塔罗说明手册上说,解读牌意的时候是要结合自己的经验,最近她痴迷《蓝色生死恋》,根据吴驹的身世,难保产生联想。 在小道消息十分之流通的班里,吴驹为什么每天放学都会和初三那对双胞胎兄弟一起走,三天之内就有了答案。 ——她8岁的时候,父母发生了空难,被托付给了父亲至交好友,让其代为抚养到成年。 那对双胞胎,哥哥叫叶修,弟弟叫叶秋。 两人长了张一模一样的帅哥脸,但想要分辨他们却很是简单。 表情松懈,嘴巴不饶人,站没个站样坐没个坐像的是叶修。 表情认真,从来不说白烂话,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正经的是叶秋。 三个人的建模都很靓,是以在八卦的初中生群体中,暗中有不少人打赌他们早晚会有‘jq’。 顺便一提,谢天仪比较磕叶秋和吴驹的cp。 2012年,纸媒小说还是相当流行的,谢天仪爱看《花火》和《爱格》上的虐恋情深小说,其中重组家庭伪骨//科破镜重圆更是她的心头好。 单看表面,吴驹是坚韧不拔小白花(?),叶秋是温文尔雅斯文败类(?),这俩人设不大战20万字是没法he的! 至于和叶秋长得一模一样的叶修,并没有被谢天仪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的初中女生,都喜欢那种腹黑妖孽角色,叶修看外表实在是不符合。 “哼,看你这副犹豫的样子,是在质疑本牌师的解读结果吗?” 谢天仪冷笑两声,重新洗牌,“那就让你心服口服好了。” 塔罗牌的洗牌和扑克牌其实差不多,但她买的这副牌尺寸实在是有点大了,她洗得很是费劲。 很快,她又抽出来了三张牌,对着吴驹说道: “你外表看起来很强,但其实内心却很柔软,只是很少人知道。” “你最近有个选择迟迟不敢下决定,再三犹豫,是因为你怕选错了会后悔。” “对了,你生命里曾有过一段让你很难释怀的关系,你以为自己走出来了,但实际上并没有。” 吴驹沉默了。 这三句话,在后来被人吐槽为‘通用骗术’,也被称为‘巴纳姆效应’。 她不说具体的事件,只说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套之万者皆可适用。 但此时的吴驹完全被谢天仪的装模作样给唬住了。 是的,虽然她外表看上去很强,注定18岁被卡塞尔学院录取参与屠龙大业,但实际上她还是那个会想到爸妈就哭的衰小孩。 她也确实有个选择迟迟不敢下决定——她蛀牙了,但她好不想踏入牙医诊所。 一想到那些嗡嗡作响的机器将在她的牙上钻来钻去,她就提前感到了恐惧。 至于很难释怀的关系,那也确实有。 她童年有个玩伴,现在已经忘了叫啥名了,当时他蛀牙去补牙哇哇大哭,她嘲笑他怎么这么爱哭,她错了,补牙就是很可怕。 “大师!” 吴驹对精准把自己所有情况都命中了的谢天仪纳头就拜! 她光洁的额头磕在谢天仪桌子上,把后者吓得虎躯一震,问道: “只谈一个够吗……” “吴驹,数学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门口传来了一道有些冷淡的男生的声音,是吴驹的同桌,王杰希。 他看着两个女生,心中了然谢天仪估摸着又在对吴驹说些什么怪话。 此时打断这神棍的坑蒙拐骗行为,实乃大功一件也。 倒也不是说他不信鬼神之说,只是,对于一个今天说‘你有血光之灾’,明天说‘你注定孤独终老’的家伙,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信任。 “来了。” 吴驹对着王杰希喊道,又转过头来,一脸郑重其事的说道:“大师,待我去去就回。” “啊,啊?好。” 谢天仪被她这郑重态度搞得更心虚了。 她有点不敢抬头看王杰希,后者那注视着她的大小眼,此时如同包公额头上的月亮印,照得她原形毕现。 吴驹,非常符合她名字中的‘驹’字,如同一只小马驹般,跨栏般越过了通往门口的种种障碍。 她的马尾在半空中跳跃着,在王杰希的眼中划过了一条弧线。 “敢问于女士有何指示?” 她摆出一副武林高手之间互相交流的动作,落地的同时,双手握拳向前行了一礼。 于女士便是初一10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以严厉之名响彻整个年级,除了于女士此等雅称外,另有‘灭绝师太’‘于太后’等等外号。 家长们为了自家的混世魔王们能够好好学习,都削尖了脑袋把自家小孩塞进了10班。 吴驹自然对于女士也是相当之敬畏,即使她的数学成绩还不错。 王杰希觉得,此刻他已不是王杰希,而是‘天下五绝之首’的王重阳,不然实在当不得此等大礼,着实折寿。 ……吴同学病情看上去又严重了啊。 “少听谢天仪的话,她不准。” 他言简意赅的说道,带着吴驹向数学教学组办公室走。 “哎?可她说中了我好多事情呢。” 吴驹想了想,“反正就是谈个恋爱就化解了的事。” “反正就是什么的事情?” 一道充满了皮笑肉不笑的女声传到了吴驹的耳中,吓得她下意识的一哆嗦。 正是班主任于女士,以一种相当不善的目光盯着吴驹看。 ‘救救!’ 吴驹朝着王杰希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后者看都没看她一眼,对于女士点了点头,说道:“老师,人已经带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别人说啥就信啥的家伙,命中必有此劫,希望她就此长点记性,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不对,他说话怎么也被带偏了? 王杰希往班里走,能够听到办公室传来的声音: “你马上就初二了,看看你这数学成绩,喝,惨不忍睹!再差一点就要掉出高中部的直升名额了!” “学都要没得上了,还敢早恋?吴驹你可真能啊!” “对不起老师,我没打算早恋,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你现在有这想法,未来说不准就要付诸于行动!” “对不起老师,我再也不随口一说了……” …… 王杰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过了大概5分钟,吴驹蔫蔫巴巴的回来了。 她被批得眼神呆滞,活像是脱水了的三体人,一路飘回来,duang的一声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谢天仪看她这个样子,不敢问她在于太后的办公室发生了何等惨绝人寰之事。 王杰希目不斜视,拿出了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 是语文课,这课本可真是个好课本。 为什么夸它是个好课本?总之它可真是个好课本。 吴驹吐了一会儿魂,仰着头,把头靠到了谢天仪的桌子上,说道: “天天,你说得可能是真的。” “啊,啊?” 谢天仪被她的话给弄得有点懵,旁边王杰希翻书的动作则是停顿了一秒。 “在小说里面,越是被人阻止不让去干的事情,往往是正确的,就像路明非明知道自己生命宝贵,却还是给小魔鬼四分之一生命干爆龙王。”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吴驹望天花板,“换而言之,被于女士叫去是对我的提醒与阻止,要是我不在25岁前发生一段青春疼痛小说经历,我可能真的会死。” ——这到底是如何得出的结论?这话能这么用吗? 王杰希有些拒绝代入吴驹的脑回路去思考这个问题,不然可能会受到精神污染。 算了,不管了,吉人自有天相,有些马是控制不住打算在哪片草原狂奔的。 谢天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她其实也有点害怕于女士知道,这好苗子可能踏上早恋的不归路是自己害的。 “其实我说得也不准啦。” 谢天仪小声道:“你也别那么信任我。” 她喜欢和吴驹玩,有一部分原因是只有吴驹愿意接她的梗和各种口嗨,同时回以同样的白烂话。 属于是低山臭水遇知己。 但问题就出在吴驹实在是有点太能接梗了,并且说啥信啥。 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缺心眼。 明明长了张好脸,但是一张嘴就让人忍不住想给她毒成哑巴。 “不,我心已决。” 吴驹已经听不进去了,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思考中。 在她目前的关系之中,哪个能够算得上是青春疼痛小说的定义呢? 诡异的,吴驹的思路和谢天仪匹配到了一起。 但是,她觉得比较符合定义的,并不是叶秋,而是叶修。 有些人虽然每天懒懒散散,总一副提不起劲儿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阴。 吴驹8岁被接到叶家,今年13岁,6年的时间足以让她认清两个哥哥里面哪个最不好惹。 以及,坑哪个会最没有良心负担。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放学铃一响,除了值日生外其他学生如同脱缰野狗一般便奔出了校门。 但吴驹还要等一会儿,因为初三放学比初一晚1个小时。 在b市o中,只有一半人能够直升高中部,其余的人只能各凭本事考去别的学校。 确定直升的学生,从初三上学期就要开始学高一的内容,而直升不了的学生,则是继续备考中考。 吴驹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傻傻的在那里站一个小时。 她在自己班级里,把老师布置的作业都趁着这时间做完,用完的书往桌洞里一塞,绝不带回家去。 等到做完了,还有5分钟初三下课。 她背着书包慢慢顺着楼梯往上爬。 放往常,她都是在自己班里等着哥哥们放学,懒得再爬两层楼梯。 但今天心里装着事,让她破天荒的爬楼上去找他们。 她背着书包站在初三六班的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看到里面的老师终于结束了授课,喧哗声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叶修!叶秋!你们妹妹来啦!” 第一个打开门的学生,见怪不怪的朝班里面喊。 “小驹,你找个地方坐会儿,我们一会儿就收拾完。” 这是叶秋。 “哟,老马,傻站着干嘛?过来帮哥打扫卫生,一会儿能早走点。” 这是叶修。 吴驹眨眨眼,应了一声,把书包往旁边一放,走过去拿了个扫把就开始扫地。 她一边扫地,一边偷偷的看叶修,后者正在擦黑板,眼睛微微眯着,避免粉笔灰掉到眼里。 叶修今年15岁,身材修长,尤其是握着粉笔擦的手,纤长白皙。 他注意到她在看他,偏过头来对她笑,“老马啊,你得快点干,能不能早点去玩可全看你的了。” “喂!不许把自己的活丢给妹妹!” 叶秋拿着扫把走过来,“小驹,你不用听他胡说,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 吴驹摇摇头,拿着扫把继续扫地,她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如果一定要来一段青春疼痛文学般的恋爱,怎么看都是叶修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最合适。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到底该怎么才能和叶修谈恋爱呢? 2、不再依赖哥哥 初一下学期,5月份,天气逐渐变得炎热了起来。 冬眠了一整个冬天的蚊子也重新开始嗡嗡。 叶修在前面走,肩膀上一左一右俩书包,累了就把自己的书包丢给叶秋。 “这不对吧,不应该是把妹妹的包给我吗?你包重死了!我会长不高的!” 叶秋气得大喊。 作为已经板上钉钉升入高中部的学生,他们书包里装的书已经不是初中的书,而是高一的书。 高中的书和练习册卷子比初中的要厚。 叶修一个书包顶吴驹两个书包重。 “啊?说什么?哥听不见——” 叶修贱了嗖地抬起手来在自己耳旁招招,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吴驹,笑着问: “老马呢,老马听见小秋子说什么了吗?” 不过,他这问题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到吴驹的回答。 小丫头正一脸壮士断腕似的悲壮,小脑瓜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雨天与外星人搏斗,就是化身超级混血种君临天下的幻想吧? 叶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少女心事就是这样,总想着又帅又酷的拯救世界,最好有若干同学围观,好让她人前显圣。 但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小丫头平常想着想着就会开始笑,今天这么长时间了,还耷拉着个脸。 “吴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将手臂搭上妹妹的肩膀,吴驹比他矮一个头,但没关系,哥哥会弯腰。 “有人欺负你?” 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散漫的笑,但眼睛中的神情却变得有些认真了起来。 “什么?谁敢欺负小驹?!” 叶秋一听那还得了,一脸紧张地凑了过来,热死了,被叶修抵着脸推开。 若是让谢天仪看到他这副傻哥哥样子,估计那什么《蓝色生死恋》之类的幻想会当场破灭。 “……没有。” 吴驹摇摇头,抬起头来长叹了一口气,惆怅道:“就是觉得(追)叶修哥好难。” 她说这话没头没尾,饶是叶修听了也是一愣,这是什么话? “你这是,在体谅我?” 叶修受宠若惊,家里的魔头何时转了性,竟然会体谅哥哥了?怎么回事,竟有点小感动? “去去去,你有什么好体谅的,每天都被压榨的是我好吧!” 叶秋对此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他们走着走着,到了常去的网咖,b市今年热得早,单间里面的空调呼呼的吹冷风。 说到这仨未成年为何能够溜进去上网,那就不得不提叶修的壮举了。 此男对于什么游戏都有3秒内就轻松上手的天赋,帮助网咖老板打爆了仇杀对象,使得后者当场称兄道弟,后来一切就都很简单了。 老板专门给他留了个小包间,平常不会有任何人进去,干净无污染。 自由活动的时间只有1个小时,19点30前必须得回家。 就这,还是有吴驹在,叶母叶父心疼这孩子,总想给她个开心的童年,于是对于叶修带弟弟妹妹玩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家家教严到了甚至有些刻板的地步,对两个孩子的鸡娃教育都得是能和心理咨询师大聊特聊2个小时以上‘论我的原生家庭’的程度。 只是在小姑娘来了之后,稍微放开了那么一点。 但是家里仍然没有电脑,问就是这玩意儿耽误学习。 叶修把书包往地上一丢,那双弹钢琴的双手就摸上了键盘。 叶秋吭哧吭哧把俩重得要命的书包一丢,自己也到哪里,翻出来作业开始做。 吴驹坐在能够滑来滑去的老板椅上,坐在叶修身边,看着他熟练地打开游戏和qq,一边和朋友聊天,一边开始打游戏。 怎么能够两只手各干各的,还不耽误事情呢? 吴驹真是对此十分之好奇,她只能够同时干好一件事。 她撑着下巴看他的手,真是眼晕。 往常,叶修打游戏的时候,她就在一旁掏出来小说看,路边10块钱一本的小说绘,厚厚的好几个故事还有很多作者杂谈,看完了也该回家了。 但今天,她就一直盯着叶修看,给叶修看得浑身刺挠。 这到底怎么了? 叶修是真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莫非,是那个传说中的青春期叛逆期到了? 他大爆手速,切出来qq的界面,问自己交的网友苏沐秋。 【流氓兔:求助!妹妹疑似叛逆期了,小说都不看了光看我,该怎么办?】 对面慢悠悠弹出了泡: 【要伞吗:嘻嘻,凉拌】 苏沐秋这男的是个死妹控,在知道他也有个妹妹,还经常让他头疼后,就是时不时炫耀下自己妹妹多么乖多么听话。 【流氓兔:认真的,我觉得有人对她说什么了,可能不是什么好话,不然不会这么反常。】 叶修略略着急,两只眼睛一个站岗一个放哨,为了不让吴驹看到他的聊天界面属实是费尽心思。 或许是看出来他的十万火急,苏沐秋终于不耍宝了。 【要伞吗:怎么个反常?跟我讲讲。】 【流氓兔:她平常爱看小说,今天竟然小说不看了光看我!】 对面无语了,过了30秒才发过来。 【要伞吗:靠,你炫耀来的?!】 【流氓兔:这很反常你懂吗?】 【要伞吗:我懂,你就是在炫耀,被妹妹盯着看有什么,我家沐橙会软乎乎的叫哥哥,你家混世魔王会吗!】 叶修下意识想回个会,结果输入框显示被拒收了。 苏沐秋是认定他要炫耀了,天可怜见,他是真想求助,呜呼哀哉,莫非这就是平常信用太差的后果吗? 被这么反常的盯着,叶修打游戏也打得食不知味,停下了动作,看向吴驹。 后者被晃得眼晕,刚要适应了,对方却停了。 她抬眼看他,问道:“怎么了?不打了吗?” 叶修向后一靠椅子,“打,但想先问问你这是怎么了。” 他抬起手来,戳了戳小姑娘软软的腮帮子,被后者打掉手,“小说都不看了,光盯着我看,怎么,我脸上是开了花还是怎么了?” “说来给哥听听,保准不嘲笑你。” “……你保证?” “哥在你那里就那么没信用?” 吴驹没回他,但表情写满了‘是的,你就是那么没信用’。 她觉得自己此刻真是全世界最孤独之人,守着个秘密但不知道该怎么说,莫非这就是血之哀? “叶修哥。” 她握住他的手,郑重的说道:“要是哪天有个人告诉你,你不去做某个事就会死,那你会去做吗?” ——得,白担心了,不是看《家庭教师》看的,就是看《火影忍者》看的。 叶修面无表情抽出自己的手,觉得会担心中二病妹妹的自己也是太天真。 “肯定会啊。” 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松弛了起来,转过头去继续打游戏。 被这事儿耽误了不少时间,得抓紧玩,还有一会儿就要回家了。 “哪怕这个事情会伤害到别人?” “那不行,哥是良好市民,伤害别人的事我做不到。” 叶修敷衍,心里想,这还没上初二呢,中二病程度又加深了? 吴驹看出来了他的敷衍,瘪瘪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趴小桌子旁边写作业的叶秋旁边。 “叶秋哥,我要死了。” 她双手抱膝,感觉整个人生都灰败了,她做不到啊,“我告诉你,叶修哥把他的私房钱藏在……” “喂喂,这话可不兴说啊!” 叶修识别到了关键词,立马打断。 “说,小驹你放心大胆的说,哥哥给你兜底,绝不受黑恶势力威胁!” 叶秋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火上浇油。 一来二去,叶修这游戏也实在是打不下去了。 他用手挠挠头发,但对于孩子中二病实在是没有解决方法啊! 最后,他寻思了一会儿,说道: “吃烤肠不?我请你。” 网咖除了泡面外也有烤肠卖,放在那种自动翻滚的烤肠机中,暖黄色的灯光照着肠衣爆开的烤肠分外的诱人。 吴驹吃着烤肠,心中悲哀极了。 唉,她就说叶修哥难追,像叶修哥这种没心没肺之人,虐恋情深小说里面肯定是虐别人的那个,她想虐到他简直太难。 ↑是的没错,从一开始,此女就把自己代入的是青春疼痛小说里面带给别人疼痛的那个。 别管是怎么痛的,总之,痛,太痛啦,就完了。 她吃着吃着,又叹一口气。 叶修看了一眼旁边的叶秋,把自己没动的那支烤肠也塞到了吴驹手里,“贿赂你一下,别叹气了,祖宗。” “叶修哥,要我真是你祖宗的话,你祖籍就得改西湖边上去了。” 吴驹笑纳第二根烤肠,摇头,“唉,不再依赖哥哥算什么?算我长大了。” 她摇头晃脑地走在前头,留下后面大脑.exe未响应的叶修。 什么叫不依赖哥哥算什么? 不依赖哥哥还打算依赖哪个野男人?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叶修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躺到床上,两只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 良久,叶秋都快睡着了,叶修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靠,叶秋,还睡?大事不妙!” 叶修脸上那种一直散漫的表情完全消失了,他用力地摇晃弟弟,说道: “吴驹早恋了啊!” 3、我的梦想 房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旁边吵起来的声音被完美的隔离了。 吴驹待在自己的房间,抱着毛绒玩偶,正在一本正经的——看青春疼痛狗血虐文。 那个时候的纸媒作者,下手非常之没轻没重,什么掏心掏肺掏肾的,很是常见。 她代入了一下自己,要对叶修哥掏心掏肺掏肾……完了,坏事是上午做的,局子是下午进的。 伟大的朝阳区群众眼睛是雪亮的,必将所有邪恶绳之以法。 再说,她也下不去那个手。 叶修哥虽然嘴巴贱了嗖的,人也不着调,总爱戏弄她和叶秋哥,但她还是很喜欢他的。 那她不是注定要25岁就鼠了嘛! 吴驹试图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25岁对于现在她这个13岁小朋友还有好久呢。 再说,谢天仪也说了她说得不准。 虽然她说中了很多情况,不只是今天说中的,之前也说中过,但是吧,假如呢? 而且,青春疼痛小说里面,也不是只有掏心掏肺掏肾的,还有骗感情的。 对啊,骗走纯良少男感情后拍拍屁股走人,绿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个也挺好嘛! 感情上当个渣女,是比行为上当个罪犯要强一点。 吴驹刚刚看完《钢铁侠2》,非常喜欢里面的黑寡妇这个角色,她觉得十分帅气。 她躺平,想象自己现在是《龙族》里乘坐专机飞来飞去的任务专员,在尼伯龙根中与龙侍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英勇牺牲。 她已经考取了跆拳道黑带,之后可以去学学剑道。 想象一下,某天某日突然冒出来歹徒/怪物,把她的同学吓得吱哇乱叫,尤其是王杰希,俩大小眼都瞪一样大了,她咔嚓一下闪亮登场—— 吴驹高兴地直蹬腿。 突然。 “嘶!” 她皱了下眉,腿窝突然疼了起来。 不只是左腿,还有右腿,那种像是从骨头缝里面透出来的那种痛感。 她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双腿,但并没有半点减轻疼痛感。 吴驹上生物课的时候有好好听课,老师讲过,这是她在长高过程中会经历的生长痛。 嗯,是她变强路上的必要之痛,不过些许风霜罢辽。 她的梦想是长到一米八,最好还要有八块腹肌。 但是,还是好疼啊…… 吴驹痛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即使知道没用,还是朝着膝盖吹气。 吹着吹着,她吹缺氧了,疼痛感过去了,也就睡着了,就是不时的皱眉嘟囔两句‘妈妈’。 第二天醒来,在餐桌旁边吃早餐的时候。 叶母敏锐的发现,三个孩子都不约而同挂了仨大黑眼圈。 首先,可以排除他们学习到深夜这个选项。 吴驹虽然很容易轻信于人,有点缺心眼,但是学习成绩还挺好的。 至于叶修和叶秋,呵呵,弟弟还有点可能,但是哥哥是绝对不可能的。 叶母对此也非常的头疼,叶修的脑子明明非常好用,可就是对学习不上心。 以叶修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成绩都已经够直升高中了,还搞那么累干嘛? 但在打游戏的时候,叶修就又是另一副嘴脸了,除了赢以外绝不接受别的结果。 那么,让这三个小孩都顶着黑眼圈出来的,是什么事情? 早餐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结束了。 吃完早餐后,三人从家出发,b市o中初中部离家挺近,大概走个20分钟就到了,等升了高中部之后,那就更近了,省得多跑两条街。 叶修和叶秋时不时的看一眼吴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早恋痕迹。 后者感觉自己的腿还是有点痛,整个人都蔫蔫巴巴的。 “咳,小吴同志啊。” 叶修开口,“昨天不是已经吃过好吃的了吗?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他给了叶秋一个眼神,后者立即心领神会的就开始帮腔,说道: “是啊,总不会是失恋了吧?” 这种时候,他俩看上去终于像是双胞胎了,一唱一和,叽里呱啦。 吴驹对于他俩说什么,其实完全没听进去,只是叹气,“比失恋更糟糕啊。” 她在思考怎么实施自己的‘坏女人’大计,可是现在半点思路都没有。 说完,她也没去看两人脸上何等精彩的表情,背着书包快步走进了教学楼,来到了自己的教室。 生长痛不分时间不分地点,说疼就疼。 吴驹刚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就痛得她趴下了。 “驹仔,你还好吗?” 后桌谢天仪担心的用手戳戳她的后背,“来了?” “不是。” 吴驹深呼吸,用手拍拍自己的腿,“是成为一米八的必经之痛。” 相处了大半个学期,谢天仪已经能够顺利翻译吴驹的话了,听懂她这是生长痛。 “真好,我也想长高。” 谢天仪小小的羡慕了一下,她看得时尚杂志中模特一个赛一个大长腿,但是看吴驹这疼的样子,又忍不住有点犯嘀咕,说道: “那大课间和体育课我帮你请假吧。” “喏,给你扇扇风,这样能好点不?要不我去医务室给你要个冰袋?” 王杰希刚踏进班级,就看到后桌神棍在给他同桌大献殷勤。 他的脑子转了一下,莫非是神棍因为骗了同桌终于感到愧疚了? 但仔细一观察,又发现不是,同桌现在捂着腿都蜷起来。 哦,原来是生长痛,他也疼过。 他坐到座位上,把第一节课要用的书放到桌子上,说:“多吃点钙片可能会有用。” “你这和多喝热水有区别吗?” 谢天仪吐槽这大直男。 吴驹没说话,她每天都喝牛奶,但现在看来,可能还是有点不够。 虽然蜷着没有什么用,但是人总得找个姿势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作业都给我吧,我给你交。” 王杰希目不斜视,对着她摊摊手。 “皇上大恩大德,小的日后定当答谢。” 吴驹气若游丝的把一摞作业本掏出来递给他。 早上是抄作业,不是,补作业的时间,课代表们一般都是等到快打上课铃的时候才会下去催收。 在那之前要想交作业,就得自己走过去交。 王杰希交了一圈作业回来,吴驹还在那趴着,不光趴着,她还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看上去肉嘟嘟的,让人很想用手戳一下感受感受手感。 中二病同桌不犯病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他想。 但是,他觉得她犯病的时候会更有活力一点。 早晨的第一节课如同催眠,催得很多熬夜的学生昏昏欲睡。 英语老师在台上一边讲课,一边发射粉笔头飞弹,弹醒每一个瞌睡虫。 生长痛来得急去得快,吴驹坐直身体,躲过一劫。 她一向乐观,觉得生长痛约摸着是放过她了,第二节课结束后的大课间,她跟着一起蹦蹦跳跳做课间操。 第三节的体育课。 他们这新来的体育老师是北体毕业的前运动员,具有一套独特的训练方法,能够快速拉升学生体能。 吴驹本来还挺期待是什么,结果就是跑圈。 前几圈还好,但是到了第四圈的时候,吴驹腿一疼,她知道,坏菜了。 “老师,我腿疼!” 她果断脱离跑圈的大部队,举手大喊。 体育老师凶神恶煞走过来,“怎么就你腿疼,别人都不腿疼?” 吴驹:“报告,因为我在长高个儿!” 体育老师凶神恶煞的走过去,“好吧,那你找个地方坐着去缓缓。” 吴驹找了个最佳观景位,一边揉腿,一边吹着凉风围观累得大汗淋漓的同学们继续跑圈。 不过,同学们是累在身上,她也是痛在身上。 可能是因为连着的剧烈运动,她的腿现在是给了她点颜色瞧瞧,疼得她两眼都要冒星光,也围观不了几秒钟。 好不容易挨到体育课结束,她和已经成了大号咸鱼的谢天仪互相搀扶着‘爬’回了教室。 教室里的空调开到了最低,男生们正在对着空调猛吹,也不怕感冒,女生们则是坐在位子上用本子当扇子扇风。 第四节课,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就是开饭的号角。 累麻了的同学们已经不想学业,只想吃饭。 语文老师看着这一屋子的残兵败将,觉得是时候提振一下士气了。 “同学们,今天作文课要写的记叙文题目是我的梦想,大家现在可以小组先讨论讨论,一会儿我叫人起来回答。” 语文老师说完的下一秒,班里就炸开了锅。 都在讨论的情况下,吴驹所在的第五小组异常的沉默。 吴驹快疼晕了,王杰希累麻了,谢天仪已经是尸体,谢天仪同桌今天缺席。 语文老师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有个小组消极怠工,公然抗旨! “好了。” 语文老师拍拍手,让沸腾的课堂冷静下来一点,“五组的同学,吴驹,来吧,说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啊?哦。” 吴驹还疼着,她现在太阳穴那块儿的筋也跟着抽抽的疼,可能是因为刚出了一身汗回来就吹凉空调。 她丁零当啷的撞着桌子站起身来。 王杰希只觉得自己两边眼皮都猛地一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那两个眼皮同时跳,是什么意思? 吴驹大脑一片混沌,如同刚被盘古劈开了的天地,只提取到了语文老师说的关键词。 ‘我的梦想’。 她的梦想是什么? 她想要18岁推开卡塞尔学院的大门,大学毕业成为一个光荣的屠龙者,然后在和龙族战斗的过程中,为了保护人类光荣牺牲。 哦对了,她昨天睡觉的时候还琢磨出来了新的延长生命方法,那就是当个渣女。 疼痛让她的脑子不清醒了,使得脑子里的想法没有经过艺术的委婉加工就秃噜了出来。 她说: “我的梦想是,当个玩弄少男感情的坏女人!” 王杰希两眼一黑。 4、生长痛 整个教室在吴驹话语落下的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语文老师的表情看上去颇有几分‘师门不幸’和后悔。 而台下的同学们,注视着吴驹的表情,要么是目瞪口呆,要么则是充满了看吾辈楷模的敬佩。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是在哗众取宠,故意引人瞩目。 从开学的第一天开始,初一10班的人就知道,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吴驹长了张好脸,大眼睛高鼻梁,自来卷自带大波浪,建模十分美丽,暗中有不少男生女生喜欢她。 她人还很好,搬桌椅的时候,两只手一边一只桌子,从走廊东边到西边能走十来趟,直接干了半个班的活。 但她一开口。 ‘没事,这都是我成为最强路上的试炼而已。’ 直接击破了所有人对于三无美少女的幻想,留下了满满的‘完了,这是个中二病啊’的残念。 若是寻常说出这话的人,怕是免不了被说‘死装姐’。 可是,吴驹说出这话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坚毅,态度是那么的坚决,行为是那么的贯彻到底! 恍惚让人觉得,噫,揣测对方想法的自己真是个人渣败类啊。 是以,在她现在说出这句‘我的梦想是,当个玩弄少男感情的坏女人!’后,大家只觉得—— 这孩子最近又看了什么动漫还是小说? 语文老师本来想着,自己的课堂估计是要完蛋了,这群调皮捣蛋的小兔崽子们怕是要好一顿借题发挥,维护课堂秩序也需要好一阵子。 毕竟吴驹人虽然抽象,但是在班里的人缘相当好。 这种人经常充当‘团欺’角色,说什么都会有人跟着一起起哄。 然而现在教室反常得安静,安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被听到响声。 因为所有人都在那里思考,这话到底该怎么接? 真不愧是吴驹大帝,随便一句话就让人招架不住,溃不成军。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虽然用在这里不太对,但是语文老师现在极度希望有人能够打破这片寂静。 闹腾点好啊,闹腾点好啊! 王杰希悍然举手。 语文老师看他像是看救星,连忙把他点起来,“王杰希同学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解释吗?” 为了防止孩子不知道咋回答,语文老师还努力的找了补,给他找话题。 “嗯,吴驹同学刚刚说的梦想,呵呵,其实在文学题材中也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是一种对于传统叙事中‘被挑选’的解构……” 在这一刻,语文老师认为,自己的教师资格证瞬间发出了万丈光辉。 神级救场,神级救场,利物浦在下半场7分钟内连扳三球——! “老师,吴驹身体不舒服,我作为同桌带她去一下医务室。” 王杰希面无表情打碎了语文老师的最后期望。 但他也确实提醒了语文老师,仔细一看,吴驹的表情确实是有点不对劲。 作为从初一到初三带了好几届学生的老师,语文老师意识到,小姑娘可能是来月经已经痛得脑子不清醒了。 “好,你快带她去吧。” 语文老师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教室。 班级里重新恢复了讨论声,在前往医务室的路上能够听到各个班级的教课声。 “还有20分钟下课。” 王杰希说道:“先去吃饭再去医务室怎么样?” 食堂在距离教学楼有800米远的位置,他们这个不敢走快了的挪动速度,挪过去正正好提前吃饭离场。 不用和一群饿红了眼的学生抢饭,妙极。 吴驹没说话,只是默默给机智的同桌比了个大拇指。 他俩缓步向前,已经彻底化身为奶奶与她的乖孙,或者奶奶和她的拐杖,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孝顺(?)。 教学楼三楼,叶修的位置在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他做笔记做烦了,转头看向窗外,发现正在小树林缓慢步行的女生背影有点眼熟。 但用脚想都知道,那肯定不是吴驹。 一来,这个时间点初一还没下课,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儿? 二来,吴驹和她的名字一样,像个闲不住的小马驹一般,干什么都风风火火绝不拖沓。 叶修打了个哈欠,用手撑着下巴看向那个背影。 唉,做哥哥可真不容易,既得关心妹妹身心健康,又得防止妹妹早恋。 只是,他视力5.0好得很,越看越觉得那女生晃来晃去的马尾……不对吧,那就是吴驹吧! 叶修的唇角一下子拉平了,眉毛也皱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向窗边靠得更近了些,看到吴驹旁边还跟着一个人。 他俩靠得很近,是在揽着胳膊,还是在牵着手? “啪!” 一个粉笔头精准命中了叶修的额头。 “窗外什么风景这么引人入胜,你要不干脆跳下去看个够?” 物理老师对着他摆出了一个核善的笑。 “那哪能啊,再美的风景也美不过物理课本哇。” 叶修讪笑,老实地把头迈进了课本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什么万有引力定律,他只知道,这下是完蛋了,妹妹竟然真的早恋了! “啊欠!” 吴驹正在用勺子扒拉米饭,腿疼得轻了一点,看向对面一边吃饭一边抬头看向电视屏幕的王杰希。 o中的食堂是配有大电视的,但是只播新闻。 据说以前是播过法制新闻之类的,可因为那画面实在是有点太过于下饭,以至于被投诉了之后就只播新闻了。 后者发现她的目光注视,塞着饭的腮帮子扁下去,说道: “吃完了?” “没什么胃口。” 吴驹不想浪费粮食,但她今天真有点吃不进去,“你早晨说让我多吃点钙片……你也疼过?” “没你那么严重。” 王杰希淡淡的说道:“疼也就疼一个小时,后来补钙补上了就好了。” “你这个疼了这么长时间,显然不正常。” 他家长是医生,对于一些知识比普通人要了解些。 不正常? 吴驹想了想,腿疼成这样……难道是骨折、骨裂、骨癌?要截肢吗?! 莫非这就是身体在给她警告,再不谈一场青春疼痛恋爱就要真的完蛋了? 她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觉得一定要做点什么反抗命运。 但王杰希正好低头,没有看到她的表情,想起课堂上发生的事情就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 “还有,不是跟你说了别信谢天仪的忽悠吗……” “王杰希,皇帝,杰西卡!我有个一生的请求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打断了。 王杰希的双眼眼皮猛地一跳。 他的直觉告诉他,此人马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不管她说什么都一定要拒绝她—— “拜托你和我谈恋爱吧!” “我拒绝。” 王杰希冷漠脸。 这家伙还惦记着神棍那瞎说的批命呢,估计是因为他刚刚说的那句‘不正常’又自己脑补了一堆,为了活命慌不择路了。 他也是纳了闷儿了。 他长得很像是会搞出青春疼痛文学剧情的样子吗? 真是好心没好报,以怨报德。 他和自己说不要和傻子(?)置气,说道: “别想太多了,你大概率只是剧烈活动肌肉拉伤了,再严重点就是风湿了。” 他把餐盘拿起来,又把吴驹的餐盘也拿过去,“快走吧,一会儿大部队来了就不好出去了。” 吴驹一瘸一拐跟上。 王杰希看她这样,一股气在胸膛里不上不下的,那点闷气都转为了无奈,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就过来扶她。 “疼成这样,你下午的课估计也听不进去了……你,要不叫你家长来把你接回去?” 吴驹的家庭状况在班里不是什么秘密,他自然也是知道她现在是住在别人家。 是以,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有点犹豫的,担心自己哪句话不对戳到她的痛点。 寄人篱下总是不那么方便的。 “说不定下午就好了呢?” 吴驹还是比较乐观的,她知道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叶叔叔肯定会派人来接她,但她觉得吧,那太麻烦人家了。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毕竟他们只是普通同学,他就是个热心同桌,做更多会显得他发心不纯。 在把人送到医务室之后,王杰希也没有多留,回到了班里。 校医拿了个小锤敲吴驹的膝盖,又让她单脚站立,或者跳了两下。 最后确诊是肌肉拉伤,本来只有腿部肌肉拉伤,但因为坐姿不正确,腰部肌肉也跟着劳损了,叠了好几层buff,当然疼。 “没什么事,就是这一个周别剧烈运动,吃点消炎药,等好了之后让你爸妈带你去游游泳。” 校医见怪不怪,有些人的生长痛就是比别人的症状要重得多。 以前他还看过一个小孩,两年窜了20cm身高,痛起来能生生痛晕过去。 校医给她开了消炎药和止痛片,刷了校园卡。 午休一个小时的时间,吴驹反正也不着急回班里,医务室里有床,她躺在床上看着纱帘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这里没人过来,能够听到窗外学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却像是隔了层膜,听不那么真切,又是真实存在的。 医务室没开空调,只有一个风扇摇头晃脑,像棵向日葵。 止痛药生效了,吴驹用手摸摸自己的腿,哎,疼得轻了不少。 她闭上眼睛,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校医务室的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响,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从门外闪进来,和校医说了什么后,走到了她的床前。 她睁开眼睛,看着一张熟悉的脸庞。 或许是因为那张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了,让她一时没认出来,这是叶秋还是叶修。 “打扰你睡觉了?” 他一开口,她就认出来了,是叶修。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挠挠他掌心。 叶修似乎是笑了,但是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吴驹感觉自己手上多了个圆滚滚的东西,她握了下,是颗糖。 “看吧,还是得依赖下哥哥的,对不对?” 他说道。 5、说撒手就撒手 午饭没有吃多少,这个时候觉出来饿了。 吴驹把糖纸剥开,是她最喜欢吃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糖球。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又或许是因为被人掌心的体温给捂了一会儿,糖球表面有些微微融化了。 她将糖球抵在腮帮子处,咽掉化掉的部分。 因为蛀牙,叶阿姨严格管理她的每日糖分摄入,所以每吃到一块糖,她都分外的珍惜。 “叶秋哥呢?” 吴驹含着糖说话,发出的声音也含糊不清。 “怎么着,我在这里陪你不够,还得再召唤个仆人伺候?” 叶修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坐在床边翘着个二郎腿,懒洋洋的说道: “要是换他在这里,你可吃不到这颗糖了。” 叶修和叶秋虽然是双胞胎,性格却差得如同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 正如叶修所说,叶秋会认认真真执行叶阿姨的指令,严格管控妹妹的糖分摄入,绝不会给她塞糖吃。 这也导致,两个哥哥中,吴驹和叶修的关系要更亲近一点。 没办法,小孩总是更喜欢那个愿意给自己好处的人。 “嘿嘿,有叶修哥就够啦。” 吴驹对他讨好一笑,又有些好奇,“但你怎么知道我在医务室?” 一般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叶修中午是不会来找她的,他们一天中见面也就上学和放学。 叶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难得感到有些心虚。 总不能说是因为怀疑妹妹早恋,特意去她班里查看情况,结果被她同学告知她进了医务室吧?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转移话题。 叶修抬起手来敲了敲她的膝盖,“现在还痛得厉害吗?” 他多少是有点明知故问了,进医务室的时候就已经和校医了解完了情况,自然是知道吴驹已经吃了止痛药。 “不疼。” 吴驹果不其然被轻松转移注意力,“我就是想躺这里睡会儿再回去上课。” “那看来我是吵醒你了。” 叶修对她笑,“还有20分钟,你要不再睡个回笼觉?” “醒了就是醒了。” 吴驹摇摇头,翻身下床,却因为躺久了而有些腿软,身体往前一倾—— “小心!” 叶修赶忙拽住她胳膊把她拉起来,避免她直接五体投地,还不忘开玩笑道: “我可受不了你这大礼。” 吴驹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续命大计’。 她的小脑瓜瞬间灵活了起来。 青春疼痛恋爱小说,她这生长痛也占了个疼痛吧?那现在再加上个恋爱不就行了? 她果然是天才! “叶修哥,我走不动,你能背我不?” 吴驹学着电视上言情剧女主撒娇的样子对着叶修说道。 但问题是,她演技稀烂,台词也很完蛋,纯纯棒读。 电视里的女主撒娇,那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脸颊还会飞上两团羞涩的红晕,说出来的话也是百转千回。 而她的眼睛虽然也亮吧,却活像是死了三天的鱼眼睛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至于脸红?吴驹从长大到现在除了跑步喘不上来气,从未脸红过。 叶修呵呵一笑,表示完全不上她的当,冷酷无情道: “我要撒手了。” 说撒手就撒手,吴驹连忙站稳。 夏天越来越近,温度与人的睡意息息相关,路上的学生变得少少的,风声比聊天声更胜。 两人并排向前走,突然一道风吹过来,吴驹张开双臂,抱了那风满怀。 她的校服外套被吹得鼓了起来,像是蜜袋鼯降落。 “哈哈!” 她开心的眯眯眼,嘴角也跟着向上勾了起来。 吴驹这人有个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的特性,就是心大。 不管发生了再难过的事情,她转头就能忘了。 但也间接导致她经常吃一堑再吃一堑,记吃不记打。 吃了止痛药,她又满血复活了,在前面兜着风玩,o中蓝白相间的校服让她看上去像只企鹅。 叶修在后面双手插兜跟着走,知道吴驹进了医务室的紧张心情都随风消散了。 中午的阳光是有点太盛了,在蹦蹦跳跳的小马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叶修哥,放学见!” 吴驹两步跳上台阶,转过身对他招招手。 他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也没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和她说byebye,她就跑没了影。 叶修突然想,从校医务室到教学楼的距离,原来这么短的吗? 他向上走着楼梯,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叶秋看到他这个时候才回来,忍不住问道: “你干什么去了?” 叶修绝对不是什么运动青年,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午休大好时间,他不待在教室里睡觉,跑出去干什么? “没干什么。” 叶修向后一靠,抬头看向黑板上方挂着的表,距离放学还有5个小时,莫名的烦躁。 怎么还有这么久? 叶秋显然不信他的话,他撇撇嘴,知道在这混账哥哥嘴里是挖不出来什么有用消息的。 不像妹妹,妹妹根本藏不住事儿,不用去问就能自己全秃噜出来。 他趴回桌子上,嘟囔,“也不知道小驹在干什么……” 奇妙的,两个人都在想着一个人。 而那被挂念的人,此时正在向围过来关心自己的同学们展示肌肉(?)。 “已经完全好了,就是肌肉拉伤了而已。” 吴驹鼓了一下自己举杠铃举出来的肱二头肌,在教室内她脱下了外套,露出了短袖的夏季校服。 旁边的女同学很给面子的‘哇’了一声,上手摸了摸。 “你伤的是腿,展示什么胳膊?” 谢天仪在一旁吐槽,“你也真是的,说什么成为坏女人那样的愿望,自己想想得了,还说出来!” “就是呀,小驹这性格根本不是那块料。” 女同学抬手摸摸吴驹的头,有一种仿佛在撸狗般的慈祥(?),“而且只玩弄少男感情怎么够,怎么着也得男女雨露均沾。” 此话一出,本来在旁边放空的王杰希,都忍不住投来了目光注视。 她是皇上吗,怎么还要雨露均沾? 更恐怖的是,吴驹竟然开始思考这是否有可操作性,认真的说道: “可追女生和追男生肯定不一样吧?玩弄女人感情的事情我做不到!” 你是夜o月吗,不要突然插入《死亡o记》啊! “算了吧你,你这脑子不被坏男人玩弄就不错了。” 谢天仪也加入了爱抚狗头的行列,“早恋这么时髦的东西不适合你,你怕是连自己喜欢什么类型都不知道。” 却在下一秒,周围所有人都冷不丁的听见平地一声惊雷。 吴驹说道: “我有喜欢的人啊。” 6、就在这里 “叮铃铃~” 上课前2分钟的预备铃,丝毫不看人眼色的响了起来。 刚刚还想要进一步追问吴驹情况的同学们,都被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但是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注定会将人的心挠得痒痒的。 这也使得同学们以一副非常怨念的眼神,不时的扫射一下她,上课上得度秒如年,恨不得快些下课一探究竟。 然而吴驹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认真的听着讲台上生物老师讲课,手上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因为她不想被请家教。 叶家家长对于小孩们的成绩非常看重,稍微有点下滑就会挨骂。 吴驹已逝的爹妈,她爹是叶叔叔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而她妈则是叶阿姨高中到大学都在一起的闺蜜,含金量更不必说…… 这两重叠加关系,再加上她在长辈面前一直又乖又听话,使得两人看她和亲生的没有区别。 所以叶家的精英教育也有她的一份。 一旦成绩出现下滑,她就会失去自己放学后的玩乐时间,进入无限的补课地狱…… 更可恶的是,在她被家教补课的时候,两个混蛋哥哥都会找各种借口多次路过她门口。 美其名曰监督妹妹学习,实则是来看热闹和嘲笑。 就凭这个,她就一定不能成绩下滑被补课! 这边,吴驹在那里认真的记着笔记。 那边,一条三八线之隔,王杰希的橡皮‘biu’的一下子飞了出去,正好掉在了她的右脚边。 吴驹的‘做好人好事’人格自动触发了,下意识的低头弯腰去帮忙捡。 却没想到,对方也正好要捡。 “砰。” 两人的脑袋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王杰希被撞得眼冒金星,下意识眯了下左眼。 他就看到一只橡皮被那人托在手掌心中,像是长了翅膀的天使般缓缓升起…… 紧接着,天使被攥死了,变成了一个具有表扬意味的大拇指。 “同桌,我竟不知你何时练了铁头功,我好崇拜。” 吴驹一脸‘教教我’的表情,把橡皮放到了他的手中。 后桌的谢天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和一个天生具有冷幽默与喜剧天赋的家伙做前后桌是个很残忍的事情。 尤其是在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故意这样说,而是纯感情表达的时候。 她的笑肌已经要和斜方肌一样发达了!该死的吴驹你拿什么赔? “不教,谢谢,别崇拜。” 王杰希是个精通语言艺术的说话大师,说话言简意赅。 他把那块倒霉橡皮放好,眼睛的余光看到吴驹在看自己。 这显然不正常,毕竟吴驹是个上课从不走神的好学生。 “……真没练,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头比我还铁好吗。” 他低声说道。 “啊?” 吴驹眨巴了两下眼睛,“我刚刚开玩笑的,铁头功不是电影里才有的吗,你怎么可能会。” 她严肃指出,请不要把文艺作品与现实混为一谈,二三次元是有世界壁滴。 谢天仪肩膀一抖一抖,快要忍笑忍到憋出内伤。 王杰希冷冷瞥了她一眼,她回以一对卫生球作答复。 看什么看?没有不看热闹的义务! 哈哈哈,这和抡足了力道的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什么区别?吴驹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这也使得她越来越好奇,能让这样的家伙喜欢的人……得是个什么品种的神人? 谢天仪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下课铃一响就去拦住吴驹问个明白。 然而。 第一节课下课,吴驹被问学习问题的人包围。 她不好打扰别人进步,忍了。 第二节课下课,吴驹被老师叫走,因为她是英语课代表,得去拿周末的作业。 英语老师得罪不起,忍了。 第三节课……还没下课,谢天仪就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让她死也做个明白鬼好不好啊?! “叮铃铃~” 下课铃十分悦耳的响了起来,她一个大跳从自己位置蹿到了吴驹座位旁,按住后者的肩膀—— “哎,吴驹,外面有个6班的男的找你!” 同学在门口对吴驹喊道。 等等,吴驹什么时候还认识6班的人了?怎么今天谁都来横插一脚! 谢天仪抓狂。 “6班?我不认识6班的人啊。” 吴驹的表情看上去十分迷茫。 如果说来找她的人是隔壁11班的,那她还多少能理解一点。 10班和11班共用同样的老师,早已是姐妹班的关系。 但6班?他们升旗的时候都不站在一块儿,更别提认识了。 “难道是来找你表白的?” 熟读各种言情小说的谢天仪眼前一亮。 男配向女主表白的时候,往往男主就会站在不远处,要么站出来直接把女主带走,要么狂吃飞醋! “来找你寻仇的吧。” 王杰希说道:“你已经连续三次考试排名都把人家六班班长压在下面了。” 他自然知道不是这样,哪有人心眼比花生米还小? 但他因为刚刚被吴驹给摆了一道,所以愉快的火上浇油。 在两者之中,吴驹觉得王杰希说得更有道理一点。 倒不是说她不相信谢天仪,而是……表白总得有个感情基础吧?她6班的人一个都不认识,这表什么白? 初一二学生下午就上三节课,不过由于明天就是周末假期,所以初三也提前放学,现在这个点,整个教学楼都跟煮开了的水一样沸腾。 可是那再沸腾,也不会像现在似的听那么清晰,近在耳边—— 莫非要打群架?! 吴驹看透了一切。 看来今天便是她登顶o中的机会了。 呀嘞呀嘞,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她平静的把自己的书包收拾好,放到了座位上,空出了自己的双手,摆出了跆拳道开打前的预备动作,就差‘哈!’一声了。 “我走了。” 平静而又普通的一句话,里面却充满了诡异的激动。 王杰希开始后悔了。 “等等!” 他试图收回自己之前的话,说只是为回敬你开的玩笑,却只能看着吴驹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滑’了出去。 “我就是吴驹,谁找我?” 她看向面前的男生,后者在她充满了威严的注视下,羞涩地低下了头。 “那个……吴驹同学,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这里人有点多。” 6班男生说道。 哦?这是要单独给她下战书?呵,你小子,瞧不起她。 “不用,就在这里说。” 吴驹随时准备出击,说道: “就在这里,大声地告诉我。” 7、你亏大了 “在、在这里吗?” 6班男生愣了一下,脸更加红了,耳朵都如同中了暑一般红彤彤的,呐呐道: “这不太好吧……”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旁边其他6班的人登时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喂喂,张子涵,人家女生都这样说了你还扭捏个什么劲儿!” “就是,别不好意思了,快说啊,别让哥几个干等着呀。” “你小子不会到临门一脚的时候怂了吧?” 拥挤起哄的人群之中,没有人看到有一抹影子悄无声息的离开,向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吴驹皱起眉来,越看6班这群人,越觉得他们像是来找事儿的。 倒是这个‘要给她下战书’的男生,她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敌意。 那就奇了怪了,既然没有敌意,那为什么要来她班级门口堵她? 她仔细地端详着面前低着头的男生,发现他脸红得有些不正常,双手局促地在衣服边角搓来搓去,很不情愿的样子。 旁边和他一起来的别的6班男生,声势倒是浩大,甚至开始粗暴的用手推他的肩膀。 “啪。” 吴驹抬起手来,将推搡张子涵的男生的手给打了下去。 那男生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善了起来,“你干什么?” 吴驹丝毫不惧,“不干什么,倒是你,要是想要和我打架,那你更应该自己亲自过来下战书,而不是躲在别人身后。” “下战书?” 那男生被她这话给懵了一下子,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你以为张子涵是来和你约架的?”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猛拍旁边张子涵的肩膀。 “喂,怂包,你也太没用了吧,人家以为你是来打架的啊!” 后者尴尬一笑,头低得更低了。 “抱歉,吴驹同学……” 张子涵的声音像是蚊子在哼哼,“我……我喜欢你。” 他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说完之后就立刻转身对那些别的6班男生大喊道: “可以了,我完成了,走吧!” 但那些男生显然并不满意。 “这算什么?大声,得大声说出来啊!你这蚊子叫谁听得见?” “就是啊,哥几个好不容易给你找着个好机会,这可是10班的班花呢!” “驹仔驹仔。” 谢天仪挤到了吴驹的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我刚打听到了,这些人是6班的混混,这小子是被他们欺负了,根本不是诚心表白。” “……” 吴驹没说话,怪不得她看张子涵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也根本没有敌意,原来是被胁迫了。 另一边,6班男生们之间的推搡升级了,张子涵满脸煞白,快要哭出来了的表情。 眼见着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只并成了手刀样子的手,就在他的脸旁边,挡住了那男生的拳头。 “如果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话,那就自己来说,而不是胁迫不愿意说的人做不愿意做的事。” 吴驹保持着防御的姿势,将张子涵护至身后,淡淡的说道: “我不是班花,但你们却是些只会欺负弱小的怂蛋。” 谢天仪在旁边惊讶的嘴都变成了‘o’型。 “你说谁怂蛋?” 那被挡住了拳头的男生表情阴沉了下来,“嘿,没见过自己找打的!” 他抡起拳头就朝着吴驹的脸上砸去! - “叮铃铃~” 叶修从来没有觉得,下课的铃声这么动听过。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上了一下午课后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收拾书包。 叶秋的动作比他快点,早已经收拾好了在门外等他。 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平平无奇的周五放学后了,不同的是,今天外面似乎格外的吵闹。 叶秋等着他无聊,和旁边同学聊起了来,“怎么下面那么热闹?是有篮球比赛吗?” o中的教学楼是环形建筑风格,每一层呈现圆环形,中间是个圆形空洞,长廊于圆的直径沟通南北。 站在3楼北侧的边上,能够看到1楼南侧发生了些什么。 叶秋比撒手掌柜叶修要好点,会关注下妹妹,可他也有点青春期男孩的矜持(?),只会在这里偷看初一10班的动向。 此时,10班那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人,也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不知道哎。” 同学摇头,看见那里似乎闪过去了一个人影,像是那个会来找叶家双胞胎的女孩,指着那里说道: “叶秋,那是你妹妹吗?她好像和人打起来了……” 他都能够看到的东西,叶秋没可能看不到。 同学话还没说完,就发觉身边一空,随之响起的是一声大喊: “哥!小驹被人打了!我先下去,你快点来!” 下一秒,正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同学们,就喜迎空中飞人(?)。 叶秋身后还背着书包,左手一撑楼梯扶手,就直接从这层跳到了下一层的楼梯上。 “我靠,龙叔再世?!” 旁边的同学像是龙叔电影里的路人一样叫了起来。 另一边,比他更快的,王杰希跟在手持教鞭的10班班主任于女士,以及6班班主任身后,朝10班的方向走去。 没错,刚刚从人群中窜出去的那个人影就是他。 在学校中,老师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叫老师来总是没错的…… 他挺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后来看到6班那群人来者不善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要坏菜,故而速速去搬救兵。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会面对这样一种情形。 “让开,在这里围着干什么?!放学了还不走是打算上晚自习?” 于女士听到自己心肝儿(?)出了事着急,教师的威严如同队长灵压一样铺开,让小小初中生们摩西分海般退开。 然后,王杰希就看到了一座‘人山’。 那些刚刚还嚣张得不行的6班男生们,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小趴菜,叠成了一坨。 而在他想象中完蛋了的吴驹,此时正在和谢天仪商量哪种姿势坐上去会比较帅。 她本来低着头,在看到他来了后,笑着对他挥挥手,说道: “哎,同桌,你亏大了,没欣赏到我的英姿。” 他突然有些好奇,吴驹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了。 8、要是打不过呢? “小驹,哥哥来了,别害怕!” 一道充满了担忧的声音从王杰希的身后响起。 叶秋从他的身旁冲了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没事吧?有受伤吗?他们打你哪里了?” 叶秋用双手抓着吴驹的肩膀,一脸焦急的将她翻来覆去的看。 “你手划伤了!” 他握住她的手,那里被划了个小口子,再晚来点都要愈合了。 谢天仪在旁边表情很微妙。 一来,这是她磕的cp,但目前看来,叶秋这人似乎更倾向于傻哥哥人设,而不是她想象中的贵家公子斯文败类。 二来……这人眼瞎吗,地上那一摞被揍得找不着北的‘尸体’明显比吴驹要严重吧? 或许在场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刚刚还乱哄哄的班门口,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 “叶秋哥,我没事。” 吴驹也感觉有点尴尬,把自己手从叶秋手里抽回来,指指地上那一摞,“他们比我要更有事。” 叶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表情很冷淡,直接说道:“他们敢欺负你,死了也活该。” 在面对并不是自己在意的人时,叶秋这人那点微妙的冷淡就会冒出头来。 “我没有被欺负……” 吴驹觉得自己需要纠正一下,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她现在还站着,而那群人都已经趴下了。 “那么一大帮子人打你一个柔柔弱弱小女孩,这不叫欺负叫什么?” 叶秋冷冷的说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同学们更沉默了。 不是哥们儿,你这看妹妹的滤镜得有108倍厚吧??? 柔柔弱弱,这四个字敢问和刚刚一个人打十个的女战神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是啊,老师,这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叶修气喘吁吁的赶到,对着6班的班主任说道:“这么多人打我妹妹一个,别看我妹现在还在逞强,回去说不准哭成什么样子呢。” “这事儿不能这么过去了,总得有个说法的。” 他一手按下试图说点什么的吴驹的头,脸上虽然还带着笑,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检查费啊,精神损失费啊,得让他们家长来一趟学校吧?” 于女士上下扫了一眼吴驹,没看到有什么伤,松了口气。 不过她也同样恼火,要知道吴驹这孩子可是10班的门面,这么叫人欺负去了,把她脸往哪处搁? “陈老师,谈谈吧。” 她对着6班班主任冷脸,又对着其他围在旁边的同学挥挥手,“散了散了!” 没得热闹看了,同学们自然也不会再逗留于此。 王杰希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吴驹和两个哥哥之间交谈。 正如叶家双子根本不关心除了妹妹外的别人,哪怕是妹妹的同桌,也根本不记得脸和名字。 他也不关心这俩吴驹的哥哥,名字和长相都不认得。 可能这也算是一种‘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他其实有点想和她说话,可是,凑过去之后说点什么呢?不知道。 于是,他抿了抿唇,混在人群中走掉了。 谢天仪经过这么一通搅合,早忘了要问吴驹喜欢谁,叮嘱了两句也匆匆离去。 吴驹被两个哥哥训得满头大汗,刚抬起头来,打算向叫了老师来的同桌道谢,却见那里早已经没了人影。 班门口从门庭若市到空无人烟,也就过了几分钟。 “看什么呢?” 叶修随口一问。 “我同桌……啊,他和你一样,玩游戏也玩得可好了!” 吴驹有些可惜,她还没怎么和同桌大肆炫耀自己一挑10的厉害呢。 “走吧,回家。” 叶修对她说道,不怎么关心她那个同桌,这点他和叶秋一样,都不爱关注无关紧要的人。 吴驹点点头,回到班里拿起自己的书包,却在这时,感到腿部一阵难以忽视的剧痛。 “嘶!” 她皱着眉扶着课桌蹲了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 叶秋看她这样子,以为是她在刚刚的搏斗中受了什么暗伤,但这次,他没快过离得更近一点的叶修。 “医生说了不让你剧烈运动。” 叶修叹了口气,“止痛药劲儿过去了吧。” 跆拳道本来就是用腿用的比较多,她本来就肌肉拉伤了,刚刚打群架,嘿,伤上加伤! 吴驹有点不想理他,别过头去。 “大侠?理理我呗,大侠?” 叶修在她眼前摇摇手,刚刚交流后他就已经知道,她是为了保护被欺负的同学才会和人打架。 或许是因为她母亲曾是警察,小孩从小一直都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吴驹拿出止痛药,用水兑着咽下去。 但药要生效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瞬间就不疼,那是什么神药? “……” 叶修把她书包拎起来,和自己的书包一起递给叶秋。 后者炸毛,刚想说混蛋哥哥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就见到他半蹲在了吴驹的身前。 “上来吧。” 叶修对吴驹勾勾手,“背你回去。” 吴驹没动。 “上不上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叶修催她。 吴驹有点不想理他,毕竟她还有点小生气和委屈,可是眼前机会确实难得,叶修这种懒人竟然舍得出力,简直千年难遇。 最后,她还是没有忍住诱惑,趴到了他背上。 她能够闻到他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洗衣粉味儿,毕竟保姆就采购了一种洗衣粉。 “你今天这个事情,我会如实转告爸爸。” 叶修背着她在前面走,叶秋拿着三个人的书包在后面跟着。 “……能不说吗?” 吴驹声音闷闷的。 “不能,因为你是小孩,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大人出面解决的。” 叶修淡淡的说道:“别什么事都想着用武力解决,你这样以后肯定会吃亏的。” 吴驹抱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些,嘟囔:“可要是我当时不出手,那个同学就要被打了。” 她记不住那个被她救下的6班同学叫什么名,从某种角度来看,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要是你打不过呢?” 叶修说道:“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你,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吴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盯着他头顶的发旋,身旁是车水马龙人潮汹涌,有人猛按喇叭。 红绿灯从红转绿,她听见了叶修的下一句话: “哥哥会很难过的。” 9、我有个朋友 2012年。 除了即将世界末日,这一年,各种韩剧也是相当的热播。 叶修虽然对泡沫剧没有兴趣,但也在同班女生们的耳濡目染下,知道有部韩剧叫《蓝色生死恋》。 其题材放到十年后也是相当之时髦,包含‘真假千金’‘伪骨//科’‘虐恋情深’和‘生死相隔’。 该剧女主作为被调换了身份的假千金,爱上了自己的哥哥,最后这样那样,然后得了白血病去世了。 狗血是狗血,但也确实赚足了小姑娘的眼泪。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因为受到此剧影响,叶修其实非常的注意自己和吴驹之间的相处距离。 哎,也不是他自恋,他好歹长了张帅脸,性格又那么好,尊老爱幼的,很难不被爱上吧? ——但要是爱上他的那个人是吴驹,那他可能会死。 首先,爸妈那关是绝对过不了的。 认真想想吧!故友托付孤女给自家养,结果被自家猪给拱了……万一还要再闹出点什么事儿来,让吴驹一哭二闹三上吊。 老b市人好面儿,大家都混一个圈子的,彼此也都知根知底,叶家闹出这种事来,让叶父叶母脸往哪处搁? 别说怎么和泉下有知的吴驹爸妈交代了,就是自己这里都过不去这坎儿。 按家法处置,他被打断了腿那都得是往轻了说的。 是以,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叶修说话做事向来都是相当注意分寸的。 超出了‘哥哥’这个词范围的话不说,事也不做。 但今天,或许是因为叶秋那句‘小驹被人给打了!’,这句话对他造成的杀伤性太强,不亚于脸接大招—— 所以,当叶修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句什么的时候。 他直接僵住了。 旁边一个人拎了仨包的叶秋还在吭哧吭哧的走着,如同西游记里的沙师弟,没注意师父要被妖精捉走了。 背上,那小没良心的,并不知道他一瞬间走马灯都快出来了,正在往他脖子上吐热气。 他等待着她的回答,像是在等一场审判。 “……不会打不过的。” 吴驹慢吞吞的说道:“就像叶修哥你绝不会输掉游戏pk一样。” 危机解除,叶修突然有点想笑。 哈,你说他在这里前怕狼后怕虎的瞎担心个什么劲儿呢? 这孩子——压根就没有恋爱这个弦啊! 这一刻,他很难去分辨,是自己突然刮彩票刮出来500块,还是发现妹妹是个感情上的榆木脑袋,哪个更让他高兴一点。 如此想来,他当时还和叶秋担心妹妹早恋。 属实是大人之心夺小人之腹,真没必要了。 这未来以后要是谁喜欢上了吴驹,呵呵,那可真就倒了霉了。 “这俩东西不能放一块儿去比较啊。” 叶修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甚至把背上的吴驹向上颠了颠,“哥可是无敌的。” “你的脸皮是无敌的才对。” 叶秋在旁边幽幽的掺和了一句,“差不多得了,该换我背妹妹了,这三个包的重量你也该感受感受了!” 两个人插科打诨,没有一个人看到,吴驹稍微有点泛红的脸。 真奇怪。 吴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胸,这里突然感觉堵堵的,莫非她中暑了? 一路闹腾的回到了家,双胞胎添油加醋的把整件事情告诉了父母。 叶父叶母果不其然暴怒,一边安慰吴驹别害怕,一边说这群混混一定得付出代价。 吴驹在旁边竭力表示自己其实没被欺负。 但在场没一个人听她说什么。 最后她也是摆烂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你们开心就好。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本来排课排得满满当当的周末,在家长的心疼之下都暂时取消了。 甚至在叔叔阿姨和哥哥们都出门的时候,她可以拥有电视点播权。 仙剑三真好看啊,她最喜欢的角色就是龙葵,从蓝的变成红的有种黑化强10倍的感觉,帅爆了! 一边看电视一边撸狗,小点很乖,被她抱在怀里也不乱动,黑豆样子的小眼睛紧盯着屏幕,好像它也能够看懂似的。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她人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 不然,为什么她现在偶尔和叶修一对视,就会感觉心脏堵堵的,脸热热的,像是要中暑了一样? 是因为最近天气越来越炎热了吗?可为什么就只对叶修一个人这样? 过了两个周,这种情况还没有缓解,吴驹决定集思广益一下。 “同桌,我有个问题想要讨教一下。” 她一脸严肃,将双手呈金字塔形状摆在自己的面前,说道: “我有个朋友,她一看到一个人,就会感觉胸口发堵,还会脸红,这是怎么回事?” 王杰希翻书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这个朋友,说的是你自己吗。” 他问道。 “不,就是有个朋友,真的。” 她坚定摇头。 “……这个问题你该和谢天仪讨论,而不是和我讨论。”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但上面的字都变得模糊,一个也看不进去。 吴驹莫名其妙,“为什么一定要去和天天讨论?” 在她看来,这个话题和那个话题根本没有区别,有什么非要分人去说的? 王杰希抬眼看了她一眼,她回看了过来,黝黑的眼睛清澈如同山泉。 他又想起了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关于吴驹喜欢的人是谁。 真奇怪,他明明不是个八卦的人,但对于这个问题,却实在是好奇答案。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看书看不进去,干脆不看了,把书一盖。 “成交。” 吴驹立刻道:“问吧,我知无不言!” 她答应得太干脆了,以至于让他一时间有点卡住了,那个‘你喜欢的人是谁’的问题哽在了喉咙,吐不出来。 他扫了她一眼,这人一脸的正气凛然,更衬得他想问的问题不正经了…… “算了,先欠着吧。” 王杰希向后靠了靠椅子背,说道: “你会出现这样的……” “是我的朋友,不是我。” 吴驹给他纠正。 他有些无语,但还是改正了过来,“行吧,你那个朋友会出现这种情况,一看到特定的人就会胸闷脸热,只有一个可能性。” “那个人,他克你朋友。” 吴驹大惊失色。 10、离家出走 吴驹非常的信任自己的同桌。 一方面,是王杰希确实算得上是个正经人,没有怎么坑过她。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王杰希其实有个外号叫‘王大仙’,铁口直断,说的都很准。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王大仙曾经的辉煌战绩了。 包括但不限于: 运动会猜冠军一连猜准了5个,说今天下雨下一秒晴空万里的天空就乌云密布,以及一眼识破某同学是灭绝师太眼线……问就是其有狼顾之相。 如果一次说中了,那可以说是巧合,但若是次次都说中了,这难道还是巧合? 可是,如果是别人克她也就算了,大不了再也不和他往来了就是。 然而克她的人是叶修哥,那该怎么办?穿耐克顶用吗。 吴驹心情十分复杂,完全不知道,这句说辞其实是王杰希为了灭掉她早恋迹象而故意说的。 他的出发点还是很好的,想着同桌本来人就不聪明(?),万一再被坏男人给骗了,那不就完蛋了? 小王同学深谋远虑,但是没想到话语中对象身份特殊。 吴驹心中沉甸甸的,看向叶修的眼神也变得怪怪的,有一种诡异的忧伤,或许该下场雨的氛围。 对此,叶修——完全没管。 中二病小孩一年12个月里,总有那么几个月是要发病的。 你和她认真?那你就输了。 比起这个来说,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让叶修觉得头疼。 那就是,暑假到了。 他和叶秋早在初三上学期就已经确定了直升高中部,那就自然不需要再去中考。 别的小孩中考的时候,他俩就已经自动进入了暑假模式。 然而,这暑假对于别的家庭的小孩来说,是撒欢的假期。 可对于他们俩来说,却是噩梦的开始…… 首先是早上8点30到11点30的高中预习课程。 考虑到在学校时已经把高一内容学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们直接开始衔接高二的内容。 中午午休1个小时,下午从13点30开始到17点30,是兴趣班内容,钢琴围棋游泳武术,样样都有的安排。 等到了18点,他俩累得像狗一样回家了,吴驹也放学了,坐在椅子上翘着脚吃西瓜。 但这还不算完,19点后,叶父叶母公司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回来,将对三个孩子进行学习大抽查。 抽查完了今天学得还行后,就是1个小时的英语练习以及1个小时的金融知识辅导。 是以,吴驹本来纠结的‘叶修哥克我’该怎么办,在看到了暑假叶双子的惨状后,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对于自己考完期末也要放暑假了的恐惧。 毕竟,叶家精英教育会平等的不放过每个小孩。 期末的成绩单被班长发到每个人手里。 玩得比较好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商量起去哪里撒欢,以及别忘了给他们的说说点赞。 qq在现在的学生群体之中非常的盛行,谁不想急头白脸的转发几条带有火星文的空间? 就这样,初一结束了,吴驹也迎来了自己的暑假地狱。 已经学得神志不清了的某一天晚上,可能是因为叶阿姨快速问答‘k线图该怎么看’时没有答上来,她做起了噩梦。 【“吴驹,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们家的小孩了。” 爸爸妈妈一脸冷漠的说道:“你太笨了,连那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紧跟在他们身旁的,还有同样冷漠脸的叶叔叔叶阿姨和两个哥哥。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回答上来的,请不要丢下我!” 吴驹着急的跟在他们身后跑,却怎么也追不上。 “啪!” 她一下子摔倒了,前面的人影离她也越来越远,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只还能够看到‘叶修’的背影。 “哥哥!不要离开我……” 她流泪满面声嘶力竭的大喊,那背影终于回过头来,却没有向她走来。 ‘叶修’只是站在那里,遥遥的望着她,说: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谁让我克你呢。”】 吴驹‘噔’的一下就吓醒了。 却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很轻微的‘吱呀’的一声。 家里进贼了? 吴驹立刻紧张了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从门缝处向外偷看,发现是一个背着大背包的身影。 从穿的衣服样子来分辨,那个身影是叶修。 可是,他好好的大晚上不睡觉,为什么要背着个大包出门? 难不成是——离家出走?! “咔哒。” 房门被带上的声音传进了吴驹的耳中。 叶修哥要走了,他要像梦里面一样,永远的不再和她见面了。 没有半秒的犹豫,她迅速的折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攒了好久的小金库放到随身包里面,并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换上了衣服,冲到了门口穿上鞋。 半夜的b市还没有完全的沉寂。 街道上还停着几辆出租车,司机们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着烟聊天。 “阿姨!” 吴驹跑到了其中一个司机面前,焦急的指着前方已经出发了的那辆出租车,喊道: “我给钱,请你一定要跟上那辆车!” “啊?哦,哦,你先别急。” 司机阿姨也是反应很快,有钱赚为什么不呢? 她拉开车门上车时,吴驹已经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好了,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前面快要看不见车尾气了的出租车。 “没事儿,肯定能追上,看这个方向,他们是要去b市站。” 司机阿姨安慰了一下小孩,“是有亲人出行,你打算去送行?” 如果是换个成年人在这里,她说不准还会八卦一下是去捉o还是小情侣不舍得之类的,但一个小孩,那肯定就不是了。 “……嗯。” 吴驹没有回答,她紧紧地盯着前面那辆出租车,唯恐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中。 晚上的二环没有高峰时期的拥堵,车的行进速度很快,很快就停在了b市站的门口。 “不用找了!” 她把车钱塞到了司机手上,朝着售票窗就开始狂奔。 她跟在叶修身后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他买票,在他走了之后立马凑到售票员面前。 “请给我一张和前面那个人一样的票!” 她对售票员说道。 “d711车次,终点站h市?” 售票员见怪不怪,每年都能碰上那么几个这样的。 “对!最好跟他那张票挨得近点的,同一个车厢!” 吴驹眼见着叶修的身影消失在车站门口,急得上蹿下跳。 “150元,需要5元手续费。” “给给给!” 她一手交钱一手拿货,拿到那张印着车次与位置的小蓝票后,就赶紧往站内冲去! 11、眼泪要滴到 售票员姐姐是不是有点过于给力了? 她是说要挨得近点的,但没有说——直接买同排啊! 吴驹抱着自己的小包,看着位于前面就差3排的叶修的位置,心里有些抓狂。 用脚想都知道,对方选择夜深人静的时候离家出走,那肯定是不想让人跟上来。 要是让他在下车前发现她跟上来了,她绝对会被遣送回家的。 所以,她理想中的位置,是能够看到叶修的动向,但是不会被他发现自己的踪迹。 等到出了h市的出站口,木已成舟他不能直接把她送回去的时候——再跳出来的。 好在叶修选的这列车是在深夜,人并不是很多,可以随便坐。 吴驹瞄了瞄位置,最后选择距离叶修位置6排的位置,坐到了位于中间的b座上,方便她偷看还不被发现。 动车在过了5分钟后缓缓驶动,她没有被发现并丢下车。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拿出车票仔细的看了起来。 刚刚因为太着急了,所以根本没有时间仔细端详,现在一看,嚯! 从b市始发直达h市,全程13小时56分,于明日上午12点抵达。 这、这么长时间?要一直坐着吗?为什么不买卧铺票啊! 吴驹已经开始觉得腰酸背痛了,但显然已经没后悔药给她吃了。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划过,若是在白天还能欣赏欣赏,但在晚上除了一片漆黑就是两眼一黑。 吴驹窝在座椅上,肾上腺素的效果正在逐渐的消褪,头也跟着一点一点的。 不能睡过去! 如果狡猾的叶修哥提前下车了怎么办?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但很显然,本来就上了一天补习班的小朋友,还是战胜不了周公召唤的。 很快,她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一缕阳光照在了她的眼皮上,而她的头似乎枕着什么东西,软软的,空气中传来了早餐的香味勾的她肚子发出了一声‘咕’。 “既然醒了就起来。” 一道略微冷淡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中。 她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一个光洁白皙的下巴,下巴的主人低下头看她,对她挑了挑眉,说道: “枕够了没?” 是叶修。 等等,他怎么在这里?! 吴驹直接一个仰卧起坐弹射起步,叶修躲闪不及被她的脑门命中了下巴。 “嘶,吴驹同志你怎么还恩将仇报的?” 他的下巴肉眼可见的变红了一点,幸亏是没有咬到舌头。 “你你你……!” 吴驹结巴了,“你不该在那边吗?不对,你怎么发现我的?你开挂!” “拜托,发现你还用开挂?哥又不是瞎的,你跟的那么明显,想看不见都难好吧。” 叶修一边揉下巴,一边抬起手来,对准她额头就是一个脑瓜崩,“说吧,为什么要跟上来?” 他说着,不动声色的抖了抖腿,被枕了一晚上,腿麻得十分酸爽。 但这点酸爽,比起他发现妹妹跟上来时的头疼,根本不算什么。 他自己跑路,家里不一定会说什么,后面会发生些什么,他也都有应对的预案。 可要加上了一个吴驹?那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 “你有想过,爸妈现在找你找得有多着急吗。” 叶修的表情正色了起来。 吴驹在这时,才突然想起来,发现了自己和哥哥不见了的家长们肯定是会来找的。 但是。 “……那你就不要离家出走啊。” 她瘪瘪嘴,“叔叔阿姨找我找得很着急,难道找你就不会很着急了吗?别想把责任都推给我。” 又小声嘟囔,“我本以为先离家出走的会是叶秋哥,但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嗯,所以我是偷他行李出来的。” 叶修面不改色,“一会儿到了h市你就给我买返程票回去。” “什么?我才不要!” 吴驹一听就炸毛了,“光我自己买返程票回去,那你呢?” 她顾不得形象,用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牢牢锁死,“要抛下我?想都别想!” “哎哎哎,放手,放手,我脖子要断了。” 叶修被这一记锁喉给勒得喘不上来气,赶忙用手拍拍她的胳膊,却在这时,感受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一时愣住了。 哭了? 叶修从没见过吴驹掉眼泪,8岁在陌生环境不适应时她没有,11岁被人推下山坡摔得一脸血时她也没有。 但在13岁,在他让她自己回家的时候,她哭了。 爱哭孩子的眼泪,和从不哭的孩子的眼泪,重量是不一样的。 一滴眼泪落在不同人心上的重量,亦是不一样的。 “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小孩哭得一点形象都没了,鼻涕和眼泪一起往外淌,像是要被抛弃的小狗。 她这辈子没求过他别的事,也从没在他眼前哭成这个样子。 是该庆幸这班车没有多少人的,没叫更多人看了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否则也不知他会多受多少谴责。 叶修吸了一口气。 “这话说的,叶秋不也是你哥哥吗?怎么就丢下你一个人了。” 他用手拍拍吴驹的头,“他听了得多难过。” “叶修哥和叶秋哥,不一样。” 吴驹仍然固执地抱着他脖子不放手,嗓子都哑了,说道: “要是对着叶秋哥哭,他会和我一起回家,可你不会。” “你倒是看得明白。” 叶修笑了,“那你之所以追上来,是觉得,我这次离家出走后不会再回家了吗。” 动车快速穿过了一截黑色的隧道,外面的光照在了他的侧脸上,光影分界。 “对。” 吴驹说道:“因为你和叶秋哥不一样,你只要想做什么,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你虽然一直表现得很随便,可你其实比我和叶秋哥要固执也决绝得多。” 鸟要挣脱出壳,蛋就是世界,人要诞于世上,就得摧毁这个世界。* 而对于叶修而言,叶家和他原本的生活,就是那个世界。 虽然现在他们年纪都还不大,谈论起未来也显得稍微有些让人觉得是在瞎胡闹。 叶修敢离家出走,且笃定父母不会来抓他回去。 是因为他知道,父母多半会觉得‘反正能给他兜底,让他在外面撞撞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但那只是缓兵之计,是空城计,是障眼法。 吴驹知道,叶修这人既然决定了要做父母绝不认同的事情,那他也就做好了断绝后路的准备。 ——然而你却依旧想要撼动这样的一个人。 妹妹,眼泪要滴到在乎的人心上,才会有用啊。 叶修几乎要叹息了。 “前方到站,本次列车的终点站h车站。请您提前整理好随身携带的物品,以免相互拿错或遗忘在列车上……” 列车即将驶入终点站的广播声响起。 “先说好。” 叶修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生活质量极速下降,可不许抱怨哦。” “好耶!” 12、蒸汽海鲜 h市车站出口。 叶修借了一个好心乘警的诺基亚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吴驹凑过来想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却被哥哥仗着身高用手抵着头无情地推开一米。 她只能听到‘嗯嗯,我知道’‘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然后就是‘暑假结束我会把妹妹送回去’。 吴驹猜测,前面那两句和她大概是没关系的。 “你真不打算回家了?” 她攥着挎包的包带,眼巴巴的盯着叶修。 后者把电话挂了还给乘警,然后才转过头来。 他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褪去的冷淡,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手拍了拍她的头,说: “走,哥带你去见一个人。” 坐上了h市公交的座位,空调车里弥漫着酸溜溜的汗味。 吴驹自己没有走出过这么远的家门,此时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脸好奇。 叶修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表情放空了些,突然说道: “吴驹,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受到了召唤的吴驹转过身来,“什么?” 叶修没看她,他们坐的位置是公交车后半座位的第一排,抬抬头上面有个正在播放楼盘广告的屏幕。 他重复道: “总写过什么类似于我的梦想之类的作文吧?你的梦想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还关心过这个?” 吴驹有些新奇。 “喂喂,说得我好像个不关心妹妹未来的人渣似的,哥是那种人吗?” 他扯了扯嘴角。 “你是。” 她用力点点头,但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梦想这个东西,虽然人人都可以大喊‘ihaveadream’,但说实话,也不是每个人都对它有着非常确切的想法的。 说‘我要当个有钱人’很简单。 可是,说‘我要通过成为食品巨头当有钱人’就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说出来的了。 因为后者比前者更加明确实现的‘途径’,也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吴驹曾在课上说出过‘我要当个玩弄少男感情的坏女人’这样的话。 其实直到现在她也有这想法,毕竟她不想英年早逝……可要怎么成为那样的人呢?通过什么样的途径能玩弄别人感情呢? 这些她就不知道了。 “我没有梦想但我可以守护别人的梦想!” “不许用电视剧台词来敷衍我。” 被否了的吴驹撇撇嘴角。 “那你呢?叶修哥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用手戳戳他胳膊,“给我打个样呗。” “对于我来说,那就不是梦想了,而是板上钉钉会实现的目标。” 叶修终于偏过头来看她,脸上也带上了她所熟悉的笑。 “我会成为一名电竞选手,这就是我的目标。” 明明是在最该茫然的时间,他说的话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 什、什么竞? 吴驹突然接触了个生词,但仔细想想,应该是‘电子游戏竞技’的简称,毕竟叶修打游戏确实打得好。 再往后个5、6年,电竞选手这一职业会正式进入所有人的视野中,乘着互联网的巨舰直接起飞,年薪百万上不封顶,甚至被选上运动会成为一项专门的运动项目。 但现在是2012年,大家用的手机还是诺基亚,三星和苹果竞争如日中天。 版本还没有更新到那个程度,这东西听上去就不太靠谱。 “(盯)” 吴驹盯着叶修看,因为盯的时间太长了,让后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问这中二病小孩梦想什么的,估计要么是想去卡塞尔学院屠龙,要么是成为假面骑士拯救世界吧? 然后他听到: “考上b大,继承遗产,登顶福布斯,剑指巴菲特,成为世界首富,make吴氏集团greatagain!” 吴驹补充:“然后在叶修哥穷到揭不开锅时,坐直升飞机洒下钞票,帅气离场。” 对此,叶修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两下,幽幽说道: “你可真是哥的贴心小棉袄,就是现在是夏天。” 还以为这家伙会说些什么天马行空的……结果没想到这么现实,靠,这还是他认识的中二病吗? 他看向了公交车上的滚动数字屏,即将到站,“行了,富婆,该下车了。” 两人从公交车上跳了下来,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h市那不同于b市的热浪。 南方城市的热和北方城市的热不同。 前者是清蒸海鲜,后者是变频烧烤。 一个被水蒸气闷熟,一个晒干变成腊肉。 吴驹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热出来的汗还是水蒸气,忍不住大喊: “叶修哥,酒店到底在哪儿,怎么还没到啊!” 叶修在前边走,声音都被热浪给变得扭曲了,“谁跟你说住酒店了?没那么多预算。” “都说了生活质量极速下跌不是和你闹着玩的了。” 他抬起手来向前一指,是一个写着‘嘉世网吧’的地方,“年轻人,有点耐性,这不就到了吗?” 吴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们千里迢迢从b市横跨1638km到h市跑来了个网吧。 她只有一个想法——网吧里有空调,终于可以解脱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要往里面冲,却被叶修一下子抓住了命运的后颈。 “哎,别急,有些东西我得先给你交代交代,一会儿别漏了馅。” 叶修微微低头,附在她耳边。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懂了不?” 吴驹本来还有些急吼吼的,却在听到叶修的叮嘱后,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她抬起双手推开了网吧的大门,并对着里面大喊: “踢馆!叫你们这里最厉害的那个高手——苏沐秋,出来!” 13、是你 h市,嘉世网吧。 普普通通的,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天。 7月中旬,蝉化身施工电钻,让每个人早早不需要闹铃便能准时起床。 苏沐秋,男,今年15岁,下有一个小自己4岁的亲妹妹苏沐橙,现在嘉世网吧当跑堂小弟,不是,网管。 早在从孤儿院出来后,兄妹俩便在一起相依为命。 生活处处需要钱,小到吃喝用穿,大到房租水电,还有苏沐橙的学费……一个个的数字垒在一起便成了座小山。 苦了自己可以,但是苦了妹妹不行。 苏沐秋早早就辍学养家,可因为以前年龄不够,没有人愿意冒着警局一日游的风险雇佣童工。 而在这种情况下,苏沐秋也依旧有法子赚钱——那就是通过网络,通过游戏来赚钱。 不管是代练,写外挂,还是陪玩,帮打装备,做攻略,只要能够赚到钱,他什么都肯干。 他对于游戏,有着一种天才的嗅觉,不管是对于商机,亦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 马上要全球推出的一款游戏,《荣耀》,在他看来,便拥有着比市面现存所有游戏加起来都要多的潜力。 赚钱的潜力。 苏沐秋涉猎过的游戏很多,而在不同的游戏中,他也能够轻易的斩获头筹。 而游戏圈子里,位于最顶端的那群人来来回回都差不多,自然,他也有个认识的同样高水平的朋友。 他将自己对于《荣耀》的看法告诉了对方,而这混蛋就给他留了两字: 【等着】。 然后那个流氓兔头像就变灰了,再也没有亮起来过,到现在已经有15天的时间。 苏沐秋曾认真想过,会是什么的原因竟让网瘾少年半个月没上网? 被父母抓包了?被外星人带走了? 他一边想着《荣耀》上线后自己该怎么大赚特赚,一边在陶轩老板的嘉世网吧当着网管。 网吧分为好几层,一楼是‘大通铺’,适合什么都不嫌弃的人,二楼是‘包厢’,适合喜欢独立空间的人。 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上,室内的人虽然晒不到太阳却也昏昏欲睡。 有几个通宵的客人摇铃让他上来送毯子。 在送完毯子往回走的路上,苏沐秋看到自己的老板,嘉世网吧的持有人‘陶轩’一脸焦急的冲了过来。 “沐秋!” 陶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救星。 怎么了,这是外面爆发了生化危机了还是什么情况? 苏沐秋在心中吐槽,表面上不显,“怎么了陶哥?泡面卖完了要补货?” “不是,有个人来踢馆,指明要和你对战!” 陶轩拽着苏沐秋的胳膊往下走。 楼梯是旋转楼梯,一根根铁质的栏杆,他看到了一个正不耐烦的双手抱胸,脚在那里‘叭叭叭’的点击地面的女孩。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了他,马尾辫在空中甩过了一条靓丽的痕迹。 此时的苏沐秋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将改写他的命运,在他的人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不知道,未来的某天,他会扛起锄头挖爆好兄弟的墙角。 现在的他只是看着这女孩身上的衣服,想,还挺漂亮,是不是该给沐橙买件新裙子了?小女孩只有旧衣服穿太难过了。 “你就是苏沐秋?” 女孩对他扬了扬下巴,像是骄傲的小公主,又像是武侠小说中的小妖女。 那种通身的气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纨绔子弟。 “对,踢馆的人就是你?” 苏沐秋表情淡淡,颇有高手之风。 “哼哼,你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女孩不屑的笑了笑。 “嘴上谁都能逞英雄,但真英雄还是得看手上功夫不是吗。” 苏沐秋抬起手来,用大拇指向后一指,“少废话,不是来踢馆的吗,比上一局不就知道我水平如何了?”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心里直犯嘀咕。 奇怪,他明明平常说话还挺正常的,怎么现在被带偏的像是古风小生?这女孩有毒吧! 女孩,也就是吴驹,盯了他一秒,向旁边走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的叶修。 “打赢了他,才能有资格和我打。” 她倨傲地扬扬下巴,那种跋扈的气质让再漂亮的脸都变得惹人讨厌了。 苏沐秋这才注意到,原来她身后还有个人。 “对,得先和我打。” 叶修抬起头来,“不过,光打没有好处那多没有意思?” “我可不参与赌博。” 苏沐秋双手比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叶修向着空闲的电脑走去,“放心,在你接受范围之内的一个承诺而已。” 两人同时打开了一款对战类游戏。 第一分钟的时候,两人互放技能相互试探。 第三分钟的时候,摸清了底细的两人便开始对对方狂轰乱炸。 第五分钟的时候……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苏沐秋的额角渗出了汗。 “不是吧,沐秋到现在竟然还没解决这小子?” 旁边围观的网管惊呼,“以往来踢馆的,他可是1分钟内就决胜负了!” “是啊,这人技术可以啊,竟然和沐秋打得不相上下的,不会平局了吧。” 旁边的网吧老板陶轩也忍不住点头。 “不是打得不相上下。” 吴驹开口,慢吞吞的说道:“要决胜负了。”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台电脑上便同时出现了【win】和【gameover】的字样。 前者是叶修的电脑,后者则是苏沐秋的电脑。 叶修赢了,在嘉世网吧的其他人看来是件极其不科学的事情,但在吴驹眼里,却是板上钉钉。 苏沐秋无瑕去管输赢,他现在一脸惊讶的样子,猛地一推桌子站了起来。 是了,在刚刚的打斗中,他已经认出来这个踢馆的家伙真实身份是什么了。 “是你——” 他指着叶修大喊:“流氓兔!” 后者摸摸鼻子,被大庭广众下叫了网名有点尴尬,说道: “找个地方聊聊?我刚刚可是赢了你,是时候商量下报酬了。” 14、打地铺 中午的客人并不是很多,有的人也都趴桌上睡了。 “陶哥,我带朋友去趟宿舍!” 苏沐秋对着老板招招手,毕竟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他在得到同意后,才带着叶修和吴驹向着自己在地下一层的宿舍走去。 说是宿舍,其实也就是个位于杂物间里能临时睡一会儿的床。 网吧的工作分为早班和晚班,轮换着倒。 晚班一般来说是从下午18点开始算,到第二天的中午12点结束。 通宵之后,心脏跳得厉害,年轻人也得睡一觉降低猝死概率。 不过,苏沐秋最多也就是在这里睡个3小时,就会爬起来回自己租的房子,而不是就此在这里定居。 他是不怎么挑生存环境的,但妹妹苏沐橙不行。 哪怕沐橙很懂事的说‘哥哥在哪儿我就在哪’,也不行。 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讲,那么小一个女孩子睡网吧地下室都不好。 苏沐秋虽然穷,但再穷也不会委屈妹妹,是以哪怕支出多一笔,他也坚持在市区租房子住。 “说吧,怎么突然来h市找我了?” 苏沐秋一屁股坐在地下室的床上。 铁架床发出了‘嘎吱——’的一声,听得吴驹牙齿一酸。 “嘿,不是你跟我说,有个马上要上了的游戏叫《荣耀》,急缺人手吗。” 叶修也不讲究,跟着往床上一坐。 “说了缺人手那你就直接来了?真是好行动力。” 苏沐秋吐槽:“你大半个月不登qq,我还以为你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呢。” 吴驹在旁边站着,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发出了‘噗’的一声笑。 深陷暑假补课地狱,这怎么不算被外星人抓走了呢? 苏沐秋瞥了她一眼,“你自己来也就算了,还把你妹妹也带来算什么意思?” 叶修也感觉牙酸了。 嘿,他能说他本身没打算带上小祖宗的,是小祖宗自己跟来的吗? “不说这个了,刚刚打游戏输给我,报酬还没结算呢。” 叶修直接岔开话题。 “哈?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苏沐秋大喊:“你来真的啊!” “谁和你开玩笑了,当然是来真的了。” 叶修表情十分之淡定,淡定的甚至有点欠揍了,“很简单,收留一下我俩就行。” 苏沐秋的表情像是活见了鬼。 “我家就两张床,两居室。” 他在‘两张’上着重强调,“睡不下那么多人。” 作为一个从小和妹妹一起长大,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二十四孝好哥哥。 就算租两居室的价格比租一居室要高一半,他也是毫不犹豫的租了。 因为男女有别,为了妹妹健康成长必须这样做。 虽然当网友当了挺久,也算是知根知底,但要往自己家里领外人,他还是有点抓狂。 唯一庆幸的是,叶修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个妹妹。 这让苏沐秋的警惕性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 叶修虽然游戏玩得好,但对于常识可以说是非常的欠缺。 在苏沐秋说出来之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好像是有点不太合适。 “你带了多少钱?” 他凑到吴驹旁边小声问道。 “买车票花了好多,还剩200。” 吴驹同样小声道。 叶家并不会苦了孩子,但会为了成绩而严格管控,所以他们零花钱很少,且没有手机。 叶修啧了一声,因为他身上的钱也不多,或者说,叶秋行李里没有多少钱。 由此就能够看出来,叶秋就算是准备离家出走,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家去,并非长久之计。 但这并不代表,叶修就比叶秋高多么多的金钱观念。 在家里的时候,虽然零花钱很少,但只要合理和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够得到,有钱没钱差别并不大。 他也没想着多带点钱,问就是没钱了可以打工赚。 是以,现在两人的钱加起来都不够在h市住的。 苏沐秋也感到为难,答应了人家的事情不好不做,他不是个会毁诺的人。 他比较容易将心比心,觉得叶修投靠自己,可能也是因为穷的在原来的地方混不下去了。 那小姑娘看着比沐橙大不了多少,要是让他俩出去喝西北风,他也做不到。 换个四居室吗?那得涨多少租金? “没事,我俩可以打地铺。” 叶修说道:“我们也不白住,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吴驹在旁边用力点头。 苏沐秋以一种非常鄙视的眼神扫了一眼叶修。 “你皮糙肉厚的打地铺也就算了,小姑娘怎么行?” 这姑娘刚刚虽然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但现在却挺正常安静的…… 果然,是被这货给撺掇演的吧?可恶。 他放弃了思考,用手一抹脸,“算了,反正我也快下班了,到时候再说。” 等待着苏沐秋交班的时间,吴驹皱着眉头坐在叶修身边。 因为是朋友关系,陶轩没有收他们俩的上网费,让他们随意的玩就好。 后者倒是对于什么事都不在意,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打得进去游戏。 吴驹想起了叶阿姨曾经说的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句话原本是出现在他们去旅游的时候,几个孩子都对景色毫无兴趣,只想吹空调与吃冰激凌,所以叶阿姨说出来教育他们的。 说是什么,地理书上看得再多,不如到了实地有印象。 而现在,她第一次经历了‘没钱’,也终于明白人类的货币是个多么重要的东西。 毕竟,吴驹这辈子虽然父母早亡,却也是一天的苦都没吃过,至少金钱的苦没吃过…… 原来钱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这是她这次出来之后所认知到的第一个知识点。 干等着也确实无聊,吴驹用电脑登录企鹅,把同学们的说说都点了个赞,然后再点入聊天框。 谢天仪的头像是灰的,并不在线,王杰希的头像倒是亮的。 他的头像是他家养的一只奶牛猫,非常傲娇的盯着镜头。 而她的头像则是一片饱和度爆炸的粉红色,啊不,品红色。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戳戳.jpg】 在她表情包发过去的下一秒,王杰希就回了。 【king:何事?】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king:肯定不在b市。】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皇上真是慧眼!嘿嘿,我现在在h市呢。】 【king:我说怎么没在补习班看到你。】 【king:h市有什么特产,西湖?】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你怎么不猜是西泠印社和吴山居。。。】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但是真实答案是网吧!不然我可没法给你发消息】 他们之间又聊了一会儿,最后以王杰希发了句【上课去了】为结尾。 哎,现在有个人不用上补习班~ 吴驹有点想嘚瑟,那点为金钱所生出的对未来的茫然被快乐给盖过去了。 她选择性的无视了叶秋的企鹅上给她的留言:【混蛋,你俩竟然抛下我跑了!把我的行李还回来!】 这时,嘉世网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铃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哥哥!” 到了换班的时间,苏沐橙来接苏沐秋下班了。 她并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推着两个小推车,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哎,沐橙。” 苏沐秋转过头去,他已经消化了自己的生活之后要再多俩人的情况了,把手往两人肩上一放,再往前一推。 “今晚上摆摊多了俩帮手,不仅不要钱,还倒贴钱!” 15、青城山下 这不对吧? 她跟着叶修哥离家出走后,不应该快乐的在西湖畅游,然后去西泠印社打卡,最后剪子包袱锤决定该由谁开着小金杯去守青铜门吗。 为什么她现在不仅什么也没玩到,还在这里跟着苏沐秋摆摊卖烤肠? 吴驹扇着塑料广告扇子驱赶蚊子苍蝇蜜蜂,严肃的想。 夜市的热闹在天黑下来的瞬间,便开始了。 他们刚刚坐在苏沐秋租的三轮车上,带着一堆东西赶来,差一点没有抢到位置。 这家伙倒是毫不客气的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活干。 叶修负责和他一起翻烤肠,直面夏天热度翻倍的机器,苏沐橙负责收钱找钱。 而吴驹负责叫卖和扇风驱赶虫子。 哦,还有放风。 一旦城管来了,他们就必须在2分钟内收拾好东西跑路。 吴驹两手齐用开扇,左手‘男科圣手在线等’,右手‘高考复读选志强’。 她是个top癌,就算是扇扇子也要扇出风采! 别说,在姥姥还活着的时候,她可是跟着姥姥一起去公园扇舞大队进修过的。 差一点就要混到领舞了呢。 “哎,再往这边扇扇。” 叶修非常善于利用周边环境的优势,毫不客气的指挥她给自己扇风。 他最开始还有点手忙脚乱,但在弄糊了两根烤肠之后,就没再出过错。 “扇你个头啊,别把蘸料扇飞了。” 苏沐秋的额头上也满满的都是汗,倒不是说多累,主要就是热的。 h市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更别说他面前还是温度高达300度的烤炉…… “我给你扇扇。” 苏沐橙把钱放到收银盒里,用印着‘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的塑料扇给他扇了两下。 但也最多只有两下。 因为很快,有人被吴驹的神奇舞姿(?)给吸引过来了,问烤肠多少钱,她得去收钱。 “2块钱1根,5块钱2根!” 苏沐秋忙中不忘喊价。 “哦哦,那给我来两根,一个蘸辣,一个不要辣。” 顾客递钱后美滋滋的拿着两根烤肠走了。 吴驹的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这不对吧,2块钱1根,那两根不应该是4块钱吗,怎么还贵了啊。 并且,出乎她意料的是,非但没有一个人拆穿苏沐秋的数学错误,摊子前面的人还变得越来越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 “风紧,扯呼!” 隔壁摊位卖酱香饼的大哥嗷了一嗓子,周围摊位的小贩们迅速的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 吴驹第一秒没反应过来这江湖用语,看着苏沐橙熟练的往三轮车上一跳,悟了。 “等等,我烤肠还没好呢!” 交了钱没拿到肠的顾客着急了,“就差一点了啊!” “哎这位帅哥,你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回来了就给你,给你两根!” 苏沐秋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把所有东西都搬上了三轮车,并自己坐到了驾驶位,“愣着干嘛,快上来。” 等到城管走了再回来给他,那得多久? 吴驹跳上车的同时,将烤好了的肠快速滚了一圈粉,放进纸袋里,并把塑料袋朝反方向一扣防止东西掉出来。 三轮车启动了,带着狮子怒吼般的轰鸣声冲了出去。 吴驹将装好烤肠的袋子向前甩飞。 周围人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一样,变得很慢。 那烤肠比起飞镖多了香味少了锋利,只见它嗖的一声破空而去,正正好的落到了那位客人的手上。 “我去!” 客人的声音与苏沐秋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苏沐秋一边开三轮一边看到了这一幕,震撼道:“你小龙女吗!” 吴驹很酷地收扇盘腿坐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吴驹是也。” “啪啪。” 苏沐橙在旁边给她鼓掌,好奇的问道: “小驹,你和叶修不是亲兄妹吗,怎么他姓叶,你姓吴啊?” “啊,因为我们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啦。” 叶修在旁边懒洋洋的解释道。 吴驹跟着点了点头,表示‘yes,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在进网吧前就商量好了,在外面说是亲兄妹。 不然,仔细想想吧,亲兄妹一起跑路可以说是患难与共。 那没血缘关系的男女一起跑路叫什么?叫私奔(。 为了解释其实不是私奔,不是血缘关系也可以是兄妹,那就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了。 叶修没那闲工夫,吴驹也懒得自扒家底。 再说了,其实这样解释从某种角度上也能说通:因为吴驹的妈咪是叶阿姨求父母收下的干女儿。 问就是为了门当户对。 那是一段充满了反封建意味的爱情故事,换现在能够在tvb拍100集。 夜晚的风很是清凉,吴驹将自己的手搭在膝盖上,街道上有刚刚逃跑的小贩,也有旅游的游客。 有人拿着伞在桥边cos白娘子,用跑调的声音唱着: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 “在这儿唱个什么劲儿啊,不是所有桥都是西湖断桥好不好。” 苏沐秋驾驶三轮车飞驰而过,不忘留下自己的一声吐槽。 “哥哥你好没情调!白素贞,一个蛇妖,千年蛇妖,见她第一面我就知道了~” 苏沐橙趴在三轮车的车边上,念着《白蛇传》里许仙的经典台词。 “有情调的就水漫金山喽,但没情调可以大威天龙!” 苏沐秋是强度党,属于是看死火海都要跨作品撕战力的那波人。 “你大威天龙固然厉害,可水漫金山可以让隔壁市全市人喝水喝到饱。” 巧了,吴驹也是战力党,但她是白娘子派。 “呵呵,那可不只是喝水喝到饱了,是直接成亚特兰蒂斯进化出水肺了。” 叶修在旁边说风凉话。 “哼!” 苏沐橙认为两个男的情商是彻底没救了,抱紧了吴驹的胳膊。 吴驹拿出扇子给她扇风,仔细思考一下,白蛇传内容算不算得上是青春疼痛爱情故事呢? 青春,千年老妖恋上俏书生……够青春! 疼痛,不管是白素贞痛饮雄黄酒,还是水漫金山让z市人咕嘟咕嘟都挺痛的。 苏沐秋慢悠悠的兜了一圈,琢磨着城管也差不多走了,准备往回调头。 却在这时,听得天上雷鸣一响,雨点瞬间如豆粒般翩然而下,砸的游人纷纷吱哇乱叫向家奔逃而去。 他们一行人在这雨天自然也不可能继续摆摊卖烤肠。 苏沐秋快把三轮车开成风火轮了,叶修忙着给车上的器械铺防水布。 吴驹两只扇子一个挡在苏沐橙头上,一只挡在叶修头上,眨巴眨巴眼望天,说道: “看,还是水漫金山比较强吧。” 苏沐橙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给苏沐秋挡雨的扇子也跟着一偏,雨滴顺着淌下来直接给他免费洗脸了。 “大威,咕嘟,天龙!” 苏沐秋声嘶力竭的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16、以后 苏家兄妹租的房子在老城区里。 这里距离市中心1小时左右的车程,但是价格仅为其五分之一。 苏沐秋把三轮车停到了车棚里,烤肠的设备则是要搬上楼去,要清洗和擦水。 他家住在5层,老城区的房子自然不可能有电梯。 台阶又窄又小,脚踩上去有一半是悬空的,让人忍不住担心老人家上下楼该怎么办。 苏沐橙跑在最前面,拿着钥匙去开门,黄铜钥匙探进锁口里发出‘吱吱’的声音。 “哥哥,锁又该上油啦。” 她对着正和叶修合力往上抬设备的苏沐秋喊道。 后者现在正在感慨多了个不要钱的劳动力就是好,搬设备的活从没如此轻松过。 “行,你先去洗澡,我一会儿给它上油!” 苏沐秋回道。 “可是我记得,昨天你也是这样跟我讲的。” 苏沐橙不相信她哥的记性,推开门走进去。 吴驹紧随其后,打量了一下面前未来至少要住一个月的地方。 空间不大,总面积加起来,大概也就从她的房间到叶修和叶秋房间那么大。 阳台晾着些衣服和毛巾,桌子上散着零食袋子,地上的纸盒子里装着烤肠原料。 两人的房间都开着门,倒是很容易就能够分出来到底是谁的房间。 桌上放着笔记本的是苏沐秋的房间,桌上摆着书的是苏沐橙的房间。 “呀,我出门忘关窗了!” 苏沐橙发现阳台的窗户还开着,立马往那边走。 但吴驹的动作比她要快,先一步窜了过去,纱窗外面还拦着铁栅栏,雨滴正顺着不锈钢管往下淌。 “你们h市的天气预报看来是也不准。” 叶修把扛着的设备放下,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痛的肩膀。 “天气预报要是准了就不叫天气预报了。” 苏沐秋像是小狗一样的甩头,成功溅了他一脸。 家里就一个厕所和淋浴头,想要洗澡和上厕所都得排队。 他们家装的热水器还是上一任租户的‘遗产’,年份很老了,热水也很慢,但是苏沐秋舍不得换。 在热水器打开等升温的时候,苏沐橙先领着吴驹去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女生睡一张床,那自然就不能是竖着睡了,空间太小放不开手脚。 横着睡的话,中间放个毛巾间隔一下倒是正正好。 “小驹,你带换洗的衣服了吗?” 苏沐橙一边从衣柜里扯出来毛巾一边问道。 “没……” 吴驹这才想起来,自己跑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个小包,别的什么都没拿。 “那就穿我的。” 苏沐橙拿出来一件睡裙,上面是hellokitty,看出来洗过不少次,印上去的图案都脱了胶。 吴驹接过睡裙,摸上去非常的柔软,带着一股樟脑丸和橘子洗衣粉混一起的香味儿。 热水器热上来的时间很漫长。 至少,在等待它热上来的时候很漫长。 吴驹和苏沐橙把头发用毛巾先擦干了,躺到了床上。 家里的空调只有在最热的时候才会开,风扇摇头晃脑的转来转去,外面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以后,小驹也就在这里住下来了吗?” 苏沐橙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歪过头来看向她,眼睛亮亮的,“我们可以一起去上学!” 那恐怕不行。 吴驹想。 叶修敢跑路是他家里还有个叶秋,而她嘛……她自己就能给自己拍张全家福了。 当时她父母意外去世后,也不是没有亲戚打算养她。 但是,那些亲戚是真的对她有亲情,还是图她的家产,就只能呵呵了。 同样的话题在隔壁房间也在上演着。 “喂,你们根本不是穷到没钱活,而是离家出走了吧。” 苏沐秋把凉席和凉被往坐在地上的叶修身上一丢。 俩男的是不可能同床共枕的,在买新的铁架床之前,叶修只能打地铺。 “被你发现啦。” 叶修低着头铺凉席。 虽然他家庭条件不错,但是他并不挑剔,只要能打游戏,怎么样都能活,物欲低得差不多等于一只成年蟑螂(喂 “很难不发现好吗。” 苏沐秋坐在床上吐槽,“你就算了,吴驹怎么办,她看上去可没15岁。” “是呢,连童工都打不了。” 叶修用手一摸下巴,竟有些遗憾。 苏沐秋听他这语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这是亲哥吗这是。 “放心好了,她最多也就再待一个月就回去。” 叶修略微正色了一点,“借住在这里的钱,我打工给她出。”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这个时候把事情都摊开讲明白会更好一点。 “啧,谁跟你说这个了。” 苏沐秋把风扇按开。 他向后仰躺到了床上,看着泛黄的天花板,觉得这世上也真是什么人都有。 “我就是想着,她要一直在这里的话,要怎么给她办转学,到时候和沐橙一个学校。” 他看着天花板,累了一天的困意开始向上翻涌,嘟囔着: “连这些都不给她考虑,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到底爱不爱妹妹啊……” 话还没说完,叶修就听见他发出了睡着了的鼾声。 爱不爱妹妹? 叶修双手放在自己的脑袋后面枕着,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 放普通亲兄妹身上,这话其实挺好说的。 但放他们身上,不合适。 他闭上眼睛,梦里有西湖的暴雨,一滴滚烫的雨滴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渺渺远远,朦朦胧胧的歌声飘来: “一心向道无杂念,皈依三宝弃红尘。” “望求菩萨来点化,渡我素贞出凡尘——” …… 真奇怪。 这雨水怎会和眼泪一样的烫呢。 17、网吧危机 在h市的第三个周。 吴驹中午起来,顶着一头乱毛,一脸严肃的煎着鸡蛋,觉得是时候了。 “沐橙。” 她叫住正在一边打哈欠,一边倒牛奶的苏沐橙,“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后者把哈欠咽了回去,趿拉着拖鞋,坐到了椅子上。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已经混得很熟了。 苏沐橙知道了不少吴驹的‘秘密’。 包括但不限于: 她11岁没收到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是因为猫头鹰送货时遇上了风暴; 迪迦是真的存在,并且她是提供能量的小朋友; 总有一天,她会在成为假面骑士和去屠龙中二选一…… 因为还没有上初中,所以苏沐橙并不知道,这种情况叫中二病。 她只是觉得吴驹这人挺有意思的,脑洞大到突破天际。 “我洗耳恭听。” 苏沐橙双手交叉呈金字塔状放在桌上,以示自己非常的尊重。 “要不你还是边吃边听吧。” 吴驹觉得让人家不吃饭听自己说话不太好,把咸菜碟子推过去,“今天是红油萝卜丁。” 在苏家住了这段时间,她最喜欢吃的就是不重样的各式咸菜。 由苏沐秋同志采购于夜市小摊,并进行了二次加工,就完全是另一种口感,被他得意洋洋取名为‘秋式咸菜’。 这和把超市买的巧克力融了混一起,说是自己做的巧克力有何区别? 她曾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苏沐秋说你不懂,超市咸菜可没有他加进去的浓浓的爱。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旁边的叶修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又在苏沐秋看过去的时候立马恢复正经。 叶修严肃批评小吴同志肤浅的疑问,说yes,秋sir,哇达西品尝出来哩,爱意大大滴。 这次要吐的人变成了苏沐秋,他说我求你了大哥,其实就是加了点香油糖和酱油。 于是吴驹悟了,爱意的构成公式=香油+糖+酱油。 她把自己新得到的知识,在qq上分享给了谢天仪。 后者表示:姐你害惨我了姐,我爸勒令我这辈子不许踏进厨房圣地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后来她知道,是因为谢天仪的爱意有点太浓了。 她充分发挥了‘我寻思’之力,在吴驹的配方上脑袋一拍觉得咸菜炒炒更入味,加点别的调味料更是锦上添花。 然后把锅给烧炸了,触发了火警警报,并且吓得邻居叫来了119。 扯远了,说回正题。 “我的秘密就是——” 吴驹严肃道:“要是不在25岁前来一场青春疼痛文学中的恋爱,我可能会死。” 苏沐橙就着咸菜咽下了鸡蛋。 她举手。 吴驹对着她点头,“说。” “叶修哥知道这事儿吗?” 苏沐橙睁着她真诚的大眼睛问道。 “额。” 吴驹哽住了。 这问题一问就问到了她那个,那个心巴上。 “这个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要提无关紧要的家伙啦。” 她试图拉回话题。 “哦哦,所以叶修哥知道吗?” 苏沐橙继续真诚发问。 “……” 吴驹蔫了,“他不知道。” ——毕竟,她曾经真的想过解除此诅咒先嚯嚯她哥的事情。 叶修哥,你也不想你妹妹英年早逝对吧。 但现在的情况是,沐橙并不知道叶修其实不是她亲哥。 而苏沐橙是真有个亲哥。 这就有点惊悚了。 “哎,叶修哥不知道啊。” 苏沐橙拉长了声音,把吃完了的咸菜往旁边一推,“那这秘密,小驹你是只告诉我了一个人吗?” “不啊,还有两个朋友知道。” 吴驹下意识的回道。 然后她就看到苏沐橙的嘴角往下一撇。 “我还以为只有我知道呢,原来是都知道,哼,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来的,也不会给我。” 她阴阳怪气道。 最近《红楼梦》重映,剧情看没看懂另说,苏沐橙台词是学了不少。 吴驹听出来了,装模作样也对上台词:“倒是我的不是了,妹妹这般说,我这心窝子,可比那数九寒天的冰渣子还冷呐。” 两人相视一笑,双双笑喷。 “要是非得弄青春疼痛文学一样的恋爱……” 苏沐橙捏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按小驹你的人设,得找高富帅吧?” 吴驹低头收拾一会儿要带去网吧的东西,“啥意思,我是灰姑娘役?” “是啊,电视剧都不这样演的吗?” 苏沐橙把小包装好。 “霸总被泼了一身咖啡,呵,真是个有趣的女人,霸总被扇了一巴掌,哼,真是个不媚俗的女人。” 她学得有模有样,接着邪魅一笑。 但因为脸长得太可爱了,所以这邪魅一笑也变得萌了起来。 “但现实中,泼霸总咖啡要赔对方西装清理费,扇他巴掌,轻则警察局重则进监狱。” 吴驹吐槽。 两人拿好要带的东西,推开了家门。 迎面一股热浪,外面阳光好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有没有考虑过吸血鬼的鬼权? 从小区出来走上200米就是公交车站,坐上公交后坐20站就到了嘉世网吧……的一条街外。 但是,真正的考验是从公交下来的那一瞬间,开始的。 “准备好了吗,沐橙。” 吴驹一脸的壮烈成仁。 “嗯!” 苏沐橙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们的双手紧紧相握,目光坚定地……“啊啊啊!”的从这棵树的阴影跑到了下个树的阴影。 不要觉得这很夸张,等到太阳晒得头皮疼时,你就知道她们的权威了。 嘉世网吧的风铃随着她们推门而入响了起来。 往常,前台执勤的网管会满脸笑容的说‘请出示身份证’。 但现在,前台没人,嘉世网吧的老板和打工人们都愁眉苦脸的聚在大厅中间的圆桌前。 “这是怎么了?” 苏沐橙小跑过去,把包甩给哥哥,小声问道。 “隔壁网吧恶意降价,公开抢客人,还来叫嚣快把嘉世卖给他们,老板愁着呢。” 叶修答道。 旁边的苏沐秋接住包,从里面掏出来盒饭x2,把其中一只递给叶修,这就是他俩的午饭了。 经由他的介绍,叶修现在也是嘉世的网管。 没有客人按铃的时候,他俩时间都是自由的,有电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陶轩在旁边叹气,“本来我们的价格就已经压到最低了,他们这样搞,宁愿自己亏损也要逼死我们。” “这我们还怎么赢?” 这情况其实早有了,但一开始陶轩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最近确实是受了影响才说出来。 吴驹听了一耳朵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是明白了。 “这个问题要解决很简单啊。” 她一开口,便吸引了全桌人的目光。 陶轩苦笑,“哎,小驹你有方法吗?说来听听。” 但他这样说,倒也不是真指望这么小的小孩能够说出来什么谏言。 “他不仁,那你也别义。” “你非高峰地板价引流,高峰原价保利润,他们全天降价陪跑,迟早烧穿现金流。” “接着自挂行业示范点,让监管部门高频检查,顺带“关照”隔壁,用合规压力拖垮他们。” “而且陶哥在这儿这么多年和各供货商也很熟吧?让他们优先给你供货,断掉隔壁后路。” 吴驹:“天天这样干,不出一个月,他们就做不下去了。”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反派发言?! 18、《荣耀》提前开服 一片寂静之中。 “咚。” 叶修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地在她脑瓜上锤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妹中二病又犯了。” “嗯,其实她说的是去用开水浇那家网吧发财树。” 没给她狡辩的机会,他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迅速把她‘绑’走了。 角落的电脑旁边没有人,叶修把盒饭放到了桌上。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吴驹坐在旁边的电竞椅上,转了个圈,“最简单的方法了啊。” 她是真的疑惑不解,因为她没有说错什么,最快还最省力的打法而已。 叶修不语,只是一昧的用勺子扒拉米饭。 良久,他才说道:“你暑假作业写了吗。” 暑假作业。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但是。 “发下来后的第三天就写完了。” 吴驹双手环抱在身前。 “预习呢,初二内容也学完了?” 叶修接着问道。 “……” 吴驹没回答。 这人什么时候还关心过她学习成绩啊,纯纯在转移话题啊。 她向后靠椅子,仰起头来看向天花板,“如果嘉世倒闭了,那苏沐秋是不是就失业了?” “还有叶修哥也是,你也得去找新工作吧。” “哟,你担心的还挺长远。” 叶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 “对于现在的叶修哥来说,这个网吧没了,那还有下一个网吧可以待。” “因为你刚来嘛,也没什么感情。” 吴驹淡淡的说道:“但对于苏沐秋而言,陶轩对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他可能没办法那么释然。” 对面这种赔钱打法,就是为了直接把嘉世干到倒闭,然后收购这片地,就能够形成对这一片的垄断。 只能去隔壁网吧上网……那钱要挣回来就是很简单的,稳赚不亏。 “嘿,大人的事情大人自然有办法解决了,小孩少掺和。” 叶修用手揉揉她的头发,“你嘛,过完这个暑假就给我老老实实上学去。” “你手上有油。” 吴驹嫌弃地把他手捏起来丢掉,“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你也才15,就大我2岁而已!” “过了生日就是大3岁了。” 叶修懒洋洋的补充。 他扒拉饭菜,“低于成本价经营,等于他每天都在亏钱,那种降价打法根本撑不了多久。” “再说了,重头戏还没上呢。” “什么重头戏?” 吴驹挑了挑眉。 “喏,看见没。” 叶修努努嘴巴,示意她看向旁边角落里堆起来的纸盒子。 那些纸盒子上印着两个大大的字——《荣耀》。 “线下的网吧呢,除了游戏设备好以外,还有个优点,就是可以培养自己的‘高手’。” 叶修把饭盒盖起来,“不管是有人来投奔,还是有人来挑战,高手的存在会不停的吸引人来。” “你想说,你就是那个高手?” 吴驹听懂了。 “没错!” 叶修在游戏方面从来不曾谦虚。 “但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嘉世已经配备好了玩《荣耀》需要的读卡器,也购入了充足的空白账号卡。” “隔壁网吧为了打商战已经自掏腰包了不少钱……所以暂时没钱购入《荣耀》相关的东西。” “等到《荣耀》一开服,想要玩游戏的玩家们自然只会选择嘉世,而他的赔钱打法,入不敷出的情况下只会崩塌得更快。” “看来你是板上钉钉的觉得,《荣耀》这个游戏会成为跨时代神作了?” 吴驹战术后仰,没想到他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对。” 叶修点点头。 “……那就希望它的母公司会在我成年之后上市吧。” 吴驹站起身来。 “怎么,吴老板打算投资啊。” 叶修知道前一个事已经过去了,笑容也带上了些轻松。 和苏沐秋不太一样,陶轩虽然人好,但也是个商人……他不太希望吴驹和陶轩之间有更多的接触,或许是一种直觉。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哥哥啊,得负起责任才行。 “表现好就当股东,表现不好就直接发卖喽。” 吴驹摇摇手指,“你们俩应该快换班了吧,还要多久?” “连着干啊今天。” 叶修熟练使用倒装句,“一会儿你和沐橙先回家。” “连着干?” 她一愣,下一秒恼火道: “等等,不会陶轩已经先一步裁员降本增效了吧?人手不够,觉都不让睡了,把你俩当牛使呢!” “呵呵……你想象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丰富啊。” 叶修表情无奈,“是因为今晚零点,《荣耀》开服,要抢名字懂不懂?” “今天晚上就开服吗?” 吴驹有些惊讶,“暑假档都快结束了才把游戏端上来?” “看官网上说,这还是提前开服了。” 叶修甩动鼠标调出来《荣耀》的官方论坛。 “本来说是12月再开的,但是因为催的人太多,加上已经跳票1年多了,它要再不开服玩家就都跑光了。” ——所以你竟然觉得这一听就不靠谱的游戏会成为跨时代神作吗。 “那我也不回去了。” 吴驹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 “哪能呢,小孩子熬什么夜。” 叶修觉得她这样挺可爱,手痒没忍住揉了揉她头发。 吴驹看着他那充满了‘慈爱(?)’的眼睛,不知从何升起了一股烦躁。 她承认他俩确实是有年龄差。 但是吧,她只是小他3岁,不是小他10岁啊,老拿这种对待小baby的态度对待她是啥意思? 瞧不起她? 吴驹看向叶修的眼中逐渐升起了杀气。 但在弑兄惨案发生之前,苏沐秋带着苏沐橙来了。 “小驹,我和哥哥刚刚商量好了,今晚等到开服后再回去。” 苏沐橙有些歉意的说道:“一会儿要不你先自己回去吧。” 苏沐秋看到叶修带有疑问的眼神,解释道: “陶哥新收拾出来的vip单间,带卧铺能睡觉,暂时没人住可以睡那里,和一二楼隔开,挺安全。” 吴驹抓着苏沐橙手摇了摇,“我今天也不回去,凑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后者眼睛一亮,“我就知道!” 她俩亲密密的凑到一起,开始商讨开服之后要取个什么帅气的名字。 “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高手的!” 苏沐橙说道。 “哎~高手啊,但我不太擅长取名字耶。” 吴驹有些为难。 上一个获得她取名之荣的是家里的小土狗。 叫犬傲天。 因为她当时很喜欢看《犬夜叉》。 可由于这名字太羞耻了在外面叫不出来,最后这狗被重新命名为‘小点’。 太可惜了,一点都不帅。 等待夜晚到来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她找了台电脑一边看《海贼王》,一边发消息骚扰王杰希。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同桌同桌,江湖救急!】 【king:?】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大仙,听说你很会取名,能不能帮我取个一听就有高手范儿的网名?】 另一边,补习班老师在上边讲着课,王杰希一本正经的……把手机放在桌洞里发消息。 【king:你又捡了新的狗?】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是我打算打游戏啦。】 原来如此。 王杰希想了想,他爷爷是老中医,本着好苗子从小教起的想法,让他背了不少药材。 这些药材的名字有很多挺好听的,嗯,要符合一看就是高手的名啊。 【king:王不留行】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真帅!同桌你耗油文化!】 因为怀揣着期待,所以等待的时间也变得格外漫长了起来。 她和苏沐橙脑袋挨着脑袋,看完动漫看韩剧,看完韩剧看美剧,吃了晚饭,中间还睡过去了一回。 终于,在周围人兴奋的开始倒数“5、4、3、2、1”的时候,及时醒来。 在她们睡着了的时候,叶修和苏沐秋给每一台电脑都安好了读卡器。 有不少期待《荣耀》的玩家们,因为全城没几家店进货而纷纷涌入了嘉世。 陶轩收钱收到嘴角都飞上了天,刚刚还担忧的事情瞬间烟消云散。 吴驹把空白账号卡插入读卡器,然后点入了《荣耀》。 新建人物昵称: 【王不留行】 【昵称“王不留行”已被其他玩家注册,请更换后重试。】 ——可恶,到底是谁手速这么快啊啊啊啊! 19、捏脸 “竟然被占用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苏沐橙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给哥哥苏沐秋的账号卡注册的名字【秋沐苏】同样显示被占用了。 但是和词穷了选不出来新名字的吴驹不一样。 苏沐橙大爆手速改为了【秋木苏】,然后按下了确定键,显示角色已经建立成功。 她又同样的操作方法给叶修的账号卡也取了名字【一叶之秋】。 对此,两人有不同的反应: 苏沐秋看着完全就是把自己名字倒过来的id,大为不满,“喂喂,这也太敷衍了吧!” 而叶修看着那四字成语中的‘之’,长叹一口气,“唉,沐秋,你家出了个错别字大王啊。” “才不是!” 苏沐橙反驳他,“一叶知秋这么烂大街的成语,肯定有人会抢注的,但一叶之秋就不一样了,这叫策略。” 她把头凑到了吴驹的电脑屏幕前。 “咦,你怎么还在捏脸?” 苏沐橙有些惊讶的说道。 对于这种全民抢靓id的时候,没有人会把时间浪费在最开始的捏脸环节。 毕竟,等进了游戏之后想要再改捏脸,是非常简单的,但靓id没了可就是真的没了。 “我想要的id已经有人取了。” 吴驹吐了个泡泡,双目无神的继续捏脸中。 ——所以你就直接放弃治疗了? 苏沐橙趴在电竞椅靠垫上看她捏脸。 “你想取的id叫什么呀?” 她有些好奇。 “王不留行,一个很酷炫的中草药名,还是四字的,一看就是高手。” 吴驹还是很遗憾。 “改个字不就行了?比如,嗯,王非留行,大侠留步,行不得也……” 苏沐橙给她提建议,但吴驹觉得改了就没内味了,继续捏脸。 《荣耀》的捏脸系统分为照片捏脸和手动捏脸。 想要代入感或者嫌麻烦的,就直接导入照片生出,或者选默认脸。 而若是对美学有些追求(?),那就从基础脸里面选一张做底脸,然后就开始调参数。 吴驹选的是女角色1号脸,看上去为人十分方正。 她想要的是那种标准的武侠脸,听上去似乎很简单,但实际上很难。 因为捏脸这个东西,捏完觉得正面很不错,转个视角发现侧脸已经塌方了。 而捏完了侧脸,就会发现俯视视角很抽象…… 总之就是在不停的拉啊拉啊拉,最后拉出来一张脸,后面还会继续花出n张修改卡重新捏。 苏沐橙熬到零点已经到极限了,哒哒哒跑三楼睡觉去了。 吴驹调完了正脸数据。 叶修和苏沐秋已经载入新手村,拿到了全村最好的剑,开始打怪升级。 吴驹调完了侧脸数据。 通宵的客人开始按铃叫泡面,两位网管轮流跑腿送餐。 吴驹调完了俯视数据。 终于,在苏沐秋已经开始兴奋的研究《荣耀》独特的银武系统时,吴驹捏完了脸,到达了输入id环节。 此时已经是凌晨3点。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她的取名外挂王大仙早安详的和周公下棋去了。 呀嘞呀嘞,最后还是要靠自己才行呢。 吴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度娘。 输入:【有没有帅气的武侠id?】 但想了半天,她觉得这些这么帅的名字肯定早就被取走了,搜了也是白搜。 她叹了一口气开始尝试输入: 【多情剑客无情剑】 【昵称“多情剑客无情剑”已被其他玩家注册,请更换后重试。】 【君焰】 【昵称“君焰”已被其他玩家注册,请更换后重试。】 …… 【狗不理包子】 【昵称“狗不理包子”已被其他玩家注册,请更换后重试。】 连续好几个id都被占用,吴驹陷入了狂暴模式。 不是,敢问今天晚上是有1个亿的人在玩《荣耀》吗? 怎么她想到的id全都被占了啊! 谁,都是谁?!你们一个个的品味都好得让人很生气了啊! “哟,还取id呢。” 叶修送完泡面从她的位置路过发出了一声嘲笑,“我还从没见人在这上面卡这么久,小吴同志也是创造历史了。” “顶着错别字的人没有说话的权利。” 吴驹的攻击性大大加强。 她试到最后已经开始摆烂,在输入框中输入了【猫薄荷】。 呵呵,这么烂大街谁都能想到的名字,肯定也早被抢注了…… 【欢迎来到《荣耀》,玩家‘猫薄荷’。】 吴驹已经盯着快4个小时的界面,唰的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她的角色【猫薄荷】顶着一张帅气武侠脸,出现在了一群初始默认脸中。 《荣耀》第一区新手村。 可能是因为已经是凌晨4点了,人没有0点时候那么多,不会稍微一动就显示碰撞了。 吴驹看着她那捏了4个小时的帅脸,又看了看一拍脑袋随便写的id。 欲哭无泪。 脸随时可以用修改卡进行更改,但是角色id和账号卡是绑定的,改不了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操控着‘猫薄荷’按照新手指引去接任务。 …… “呼。” 凌晨5点,叶修伸了个懒腰,虽然是能熬夜,但连着两天通宵没睡,他也有点快撑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打算去给自己整杯咖啡或者红牛。 却发现,旁边吴驹手还在鼠标上,脸已经按键盘上睡着了。 她的角色‘猫薄荷’的对话框上面输入了一堆乱码。 对面应该是她组队的队友【防风】,发了一堆问号。 还在任务中啊,那晾着人家是不太好。 “小吴同志,这里不让睡觉。” 叶修觉得这怎么取了个猫薄荷的名?用手戳了戳她的肩膀,试图把人叫醒。 回应他的是一声鼾声。 吴驹从来没有熬过这么长时间的夜,已经睡得如同死猪一般,就是在她耳边放鞭炮都吵不醒她。 要是换作别人,叶修顶多拿个毯子过来给他披一下。 但对于妹妹来说,他却是不能放着不管的,不说第二天落枕了,冷气这么足要是感冒了就完蛋了。 “唉,你可真是我祖宗。” 他把她椅子朝旁边推了推,让出了操作的空档。 【猫薄荷:我要睡觉了,速战速决】 新手任务简单得很,叶修操控着‘猫薄荷’,把小怪当狗溜,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哦,还有她那个队友‘防风’,应该是打算20级转职去当治疗,一直在追着他奶。 但因为他走位太过风骚,哎,奶不到。 防风非常暴躁的发消息:【你走位能不能正常一点?想死吗!】 叶修啧了一声。 【猫薄荷:菜就多练。】 发完他就直接下线拔卡一击脱离。 号主本人在那里睡得非常沉浸,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迫拉满了仇恨 “嘿。” 叶修把她背起来,比起上次背她的时候沉了一点,苏家咸菜还真是下饭。 吴驹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悬空了,但是闻到的味道很熟悉。 “哥……我任务还没做完……” 她嘟囔了一句。 “嗯,睡吧,你那任务我给你做了,熬不了夜就别熬,知道了不?” 叶修说道。 吴驹没回答。 因为她趴在他背上,又睡着了。 只是另一边,有人是睡不着了。 游戏账号防风,真名方士谦的男生,看着那道‘菜就多练’,气得火冒三丈。 “可恶,这人谁啊,你才菜!你全家都菜!” 20、到时候了 中午12点。 吴驹被轻轻摇晃着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没,吃完饭该回去了。” 叶修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小孩有点婴儿肥,脸颊肉非常的肥美,手指戳进去像是陷进果冻里了一样。 “……” 吴驹.exe未启动。 她目光呆滞,定定的看着他,昨天熬夜熬的实在是有点太晚了,要不是被叫醒,她能直接睡到下午4点再起。 “噗。” 叶修看她这呆傻(?)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咳,我先下去了,你想吃什么味的泡面?” 他站起身来,没忍住也打了个哈欠。 和吴驹不一样,他可是实实在在的连着两天没睡觉了,一直值班到现在。 就算是年轻人,身体也属实是有点要吃不消了。 “我要麻辣牛肉面……” 吴驹的声音幽幽的飘过来,他比了个ok,推门下楼。 过了好一会儿,吴驹才慢吞吞的从地铺上爬起来。 网吧的高级vip包间,连接着中央空调,凉丝丝的十分适宜,打游戏打累了就可以往地上一趟一键入睡。 她爬起来后,脑子也在慢慢的恢复正常状态。 依稀能够想起来,昨天她太困了睡着之后,似乎是叶修帮她把任务做完了,没有放她队友鸽子。 不管是游戏还是学校,都喜欢搞这种组队任务。 那个‘防风’的捏脸在一众默认脸之中非常的出挑,一看就是同道中人,所以她就找的他组队。 虽然才只是7级的小菜鸟,但是也能够看到一些配合意识还算不错,可以当个长期队友。 吴驹并不知道,在自己睡着了之后,叶某给她拉满了仇恨。 她只是打开电脑,充满怨念的在企鹅上给王杰希发了条消息。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王不留行没了……】 对方依旧秒回: 【king:这种比较冷门的中草药名也有人用?】 【king:所以你最后取的名字叫什么。】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我说了你保证不许嘲笑我!】 【king:嗯。】 好敷衍! 吴驹得到了保证,悲愤的把自己最终决定的id给发了上去。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猫薄荷】 对面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 她耐心的等待回复,然而并没有,只是一直在显示正在输入中。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 又过了一会儿,对面哗啦一下子出现了九连拍。 奶牛猫傲娇看镜头,奶牛猫爪爪盖镜头,奶牛猫呲牙,奶牛猫炸毛,奶牛猫尾巴打扫镜头…… 而这些照片的共同点是,都有一只手在托着猫。 【king:给你看猫,猫薄荷同学】 ——啊!说好了不会嘲笑她呢! 吴驹大怒。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我家小点会后空翻!】 王杰希不语,只是又给她拍了张猫图。 他托着猫的那只手还比了个耶。 挑衅,红果果的挑衅啊!手再好看这也是挑衅! 吴驹气得退出了当前对话框,开始回复别的留言。 她把同学们的都回了一遍之后,才慢吞吞的打开叶秋的那个界面。 上面只有一句话: 【该回来了,要开学了。】 不像是叶秋的风格,吴驹一看便知道,估计是叶阿姨写的。 现在已是假期的最后一个周,下周末就要去学校报到,然后她就正式升入初二了。 叶修留在h市不回b市。 叶秋开学后会去距离3公里远的高中部,上下学时间和初中部都不在同一时间。 之后,放学的路上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走了。 吴驹的手悬空在了键盘上方。 窗外的蝉鸣声依旧,阳光好得太过分,透过窗帘照进来,她将手微微攥紧了一些。 回复: 【马上就回去。】 留言完,她就把账号退出,推门走到了楼下。 叶修毫不意外她过了这么长时间才下来,坐在中间的圆桌旁,用手推了已经放好了料包就差浇水的泡面桶。 却见着小孩脸上阴云密布,很明显的不开心。 叶修:? 什么情况,起床气? 吴驹把泡面桶拿起来去浇开水,沉默的等着它熟。 全程没和叶修说一个字。 甚至吃泡面的时候都很安静,安静的都有点诡异了。 苏沐橙和苏沐秋都不在店里,他俩先回家了,只有叶修留在这里等着她起床。 吴驹很难说清楚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感受。 她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堵堵的,一想到开学后自己一个人上下学,说不上来的难过。 或许真和王杰希说的一样,叶修这家伙克她。 她沉默的吃完泡面,沉默的跟着叶修走出网吧,沉默的坐上哐啷哐啷响的公交车。 “还在想id被人抢先了的事情?” 叶修先一步打破了平静,“猫薄荷也挺好听的啊。” “20级之后就能转职了,你到时候打算玩什么职业?” “……” 吴驹不说话。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膝盖,两人坐在同排座位上,膝盖挨着膝盖。 这让她无中生出一种恼意,腿一撇,用自己的膝盖猛击叶修膝盖。 叶修有些无奈,不知道她是为什么又生气了。 这种情况下,直接问是不可能问出来答案的,所以—— 他抬起右手变作小人,接着食指中指一弯,让小人直接在他腿上滑跪。 “吴大小姐,消消气,气坏自己不如意~” 他捏着嗓子,像是在唱戏似的,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口音,说道: “赏赏脸,别不高兴啦。” 21、你一定要 小人儿在叶修的腿上行土下座。 吴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我要回去了。” 回哪里去?在这个语境下,自然是要回b市去。 叶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把手恢复成正常的样子,抿了抿唇,向后一靠,“那挺好。” 公交车哐啷哐啷的向前开,压过井盖就往上颠一颠,后面的大爷拿着个收音机在放相声,他们之间突然变得很安静。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吴驹自言自语,“就算你留在b市,开了学之后,上下学也依旧是我自己一个人走。” “上小学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不过是恢复成原样而已。” 她这样说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裤边。 “别说那么悲情啊,哥又不是死了。” 叶修看向前方,“你想和我说话,直接发qq不就行了?保准秒回。” “……那不一样。” 吴驹仍低着头,“等到我回了b市,运气要是好点,我寒假还能来h市找你,但运气要是不好,那估计这就是线下的最后一面。” 毕竟离家出走这个事情,是有点严重,家长们会加强看管力度。 叶修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有些他们刻意忽视和不去看的东西,在这一刻突然就被掀了出来。 “那,这个暑假,你玩得开心吗?”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轻。 让吴驹想起来,自己8岁刚来到叶家的时候,他也曾问过她这么一句话。 那时,她父母突然去世,家里面来了些奇怪的人,对她拉拉扯扯,嘴里叫嚣着些她听不懂的话。 是叶阿姨及时赶到,把她从那些人手里抢了回来。 被接到了新家之后,她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又陌生又空旷,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又难受,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两个新哥哥的反应差异很大。 叶秋对于家里突然多了个新妹妹,很不适应,经常冷脸。 而叶修嘛……他确实是没她当外人,当然也没把她当人(。 此男本就家中一霸,把单纯可爱的叶秋耍得团团转,给他当仆人,美其名曰家生仆就是好用。 又多了个妹妹,于是仆人喜加一,指挥妹妹干这个干那个的,是丝毫的不客气。 不客气得叶秋都看不下去了,主动破冰和妹妹站一块儿对抗叶修大魔王。 ——然后他俩一起被叶修耍得团团转,把所有活都包圆了。 同样的痛苦(?)催生出革命友情,吴驹很快就融入了新家。 就在这时,叶修又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只小土狗回来。 他只管捡不管养,丢给了吴驹。 那小土狗可小了,看上去连3个月大都没有,像只小土豆,蜷缩在她手里。 她给小土狗取名犬傲天,后来又改成了小点。 和小点玩得最多的人,就是她和叶秋,叶修常常就在旁边坐着看他们玩,偶尔过去逗逗狗,叶秋和她。 记忆是个神奇的东西。 已经过去快6年了,吴驹想起那一幕,还是那么的清晰。 那时,叶秋在和叶修斗嘴,她抱着小点往家里走,叶修也问了她句: “玩得开心吗?” 吴驹看向了哥哥的侧脸,10岁的叶修和15岁的叶修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很开心。” 她说道。 8岁的吴驹和13岁的吴驹答案是一样的。 那种胸口发堵发闷,脸发烫的感觉又出现了。 吴驹突然有些想笑。 干什么,正感动着呢,这时候又要跳出来提醒她叶修克她啊? 吴驹抬起手来,握成了拳头,悬在半空中,说道:“叶修哥。” “嗯?” 叶修偏过头来,看到她这要求对拳的动作,抬起手来打算对一下。 却在两个拳头快要挨上之前,看着她的拳头往后躲了一下。 “你得答应我的条件才行。” 她说道。 “什么条件?” 他问道。 “你一定要成为最强的电竞选手。” 她的表情很认真。 这使得本来想了挺多可能会出现的条件的叶修,一下子愣住了。 他本来还觉得,这条件可能是每年得回一趟家啦,或者每年线下见一次面之类的。 却没想到是这个。 可恶,鼻子怎么突然有点酸。 “……那不是肯定的事吗。” 他向前探了探手,完成了这个对拳。 或许是快到了要分开的时间了,叶修难得也有点感性起来了。 “你呢,学习肯定是得好好学的,还有个很重要的点,千万不许早恋。” 他用手摸摸妹妹的头,“同年级的小屁孩幼稚,比你高了年级的绝对不怀好意。” “你不是要考上b大吗?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情场失意考试得利啊。” 听到他这话,吴驹忍不住叹气。 她倒是也想啊,还不是因为若不在25岁前来一段青春疼痛文学恋爱就会死。 但说出这种话来,叶修哥肯定是理解不了的啦。 一想到这里,吴驹就深深的感觉自己与对方之间产生了一层可悲的厚壁垒。 唉,这就是血之哀啊。 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碰到雨夜开着布加迪威龙在她楼下大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王府井’的红发靓仔。 嫌王府井不够刺激,去云顶天宫也是可以的嘛! “按高考b市卷难度,我是不可能会出现考场失利的情况的。” 吴驹惆怅,“但上大学之前不谈恋爱,这辈子就不会再有早恋的机会了。” “……小吴同学,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叶修听得嘴角抽搐,“那你就算是想早恋,也总得有个早恋模版吧,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吗就早恋。” “我当然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啊。” 吴驹回以鄙视,“叶修哥才要担心自己28岁还是光棍然后被家里催婚。” 等等,为什么是28岁,不是26岁或者30岁? 叶修的重点一瞬间有些偏了。 但是气势不能输,他环抱双臂呵呵两句,“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的类型,未来哥遇到了还能给你要个联系方式。” 反正这小丫头肯定是瞎编的……要么是楚子航要么是火野映司吧。 “当然是性格开朗有品位,文青忧郁有身段的红发靓仔!” 吴驹自豪道。 ——很好,臭打游戏的人里面肯定不会有这一款的。 叶修冷静想到。 22、出国文学 吴驹从b市来到h市的时候,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而当她要从h市回到b市的时候,一切却都那么的平静。 叶修从他的工资预支了150块,和吴驹自己手上的200块合在一起,给她买了个卧铺的返程票。 苏沐秋大手一挥非常阔绰的给了20块,让她可以路上买泡面吃。 苏沐橙很是不舍,缠着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又给她装了很多零食,加了qq,约定好一定要再回h市玩。 “拜拜。” 就这样,她拿着大包小包登上了火车。 吴驹没有手机,躺在卧铺上的11个小时,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24小时。 就像留子去德国留学的三年,将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年一样。 下铺比较方便行动,但是上铺才真正拥有呼吸权,不用闻到屁味汗味脚臭味…… 终点站的提示音响起,吴驹如同终于刑满释放的犯人一般,直接冲出了自己所在的隔间。 以往她嫌弃b市雾霾严重,但现在,哪怕是列车门缝缝透出来的那一点微风都清爽极了。 吴驹站在了公交车站等待公交车的到来。 这一个月来养成的省钱习惯,已让她没法动辄花大几十块钱去打出租。 好吧。 实际上是她身上的钱只够坐公交车的了,连出租车的起付金钱都付不起。 并且,坐公交车回家,还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吴驹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45度角忧郁的望向天空。 叶修多精啊,他现在待在h市不用回来,留下来面对叶阿姨叶叔叔的人不就只有她了吗?! 肯定会挨不少骂吧…… 吴驹忐忑的听着一站站的播报,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她带着自己吃剩的大包小包,从车站下来一路小跑到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保姆阿姨,她一愣,又瞬间满脸喜色的大喊道:“是小驹回来了!” 吴驹跟着进门。 本来,她以为自己面对的可能只有叶阿姨和叶叔叔。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本该在上补习班的叶秋竟然也在。 叶秋明显也看到了她,脸色臭臭的,把头一扭,“哼!” 很显然,他对于哥哥和妹妹离家出走竟然不带他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的耿耿于怀。 好哄的人先放放。 “阿姨,叔叔,我回来了。” 吴驹对着桌子旁边的另外两个人说道。 她心跳的很快,不知道一会儿将要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 毕竟,这次她确实是干得有些出格了,而更叛逆且能承担风雨的家伙还不在这里—— “哦,小驹啊,坐下吧,正好要说正事儿。” 叶叔叔开口说道,语气十分之普通且平常。 不对,平常到了甚至有些异常了啊! 吴驹更加恐慌了,十分端庄的,坐到了叶秋的旁边。 “呵呵。” 叶秋冷笑一声,屁股往远离她的一边一挪。 “……” 吴驹瞥了他一眼,也跟着挪。 他俩就和较上劲了一样,你挪我也挪,你挪我也挪——终于,叶秋在就差一点掉下椅子的时候被叶父一把捞了回来。 “行了。” 叶父的声音很威严,“叶秋,正好妹妹回来,你问问她什么想法吧。” 父亲都发话了,叶秋即使还生着气,也必须要好好说话了。 “我要去美国了。” 叶秋低下头不看吴驹,“从高一开始就在美高上,方便之后申请美国的大学。” 这是好事啊。 吴驹想。 天高皇帝远的,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家出走吗?这不是绝妙的好机会吗。 “所以,小驹,你想不想一起去美国上学?” 一直沉默的叶母终于发话了。 去美国,上学? 吴驹愣了一下。 2012年,留学早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 据她自己知道的,上完初二便要去国际高中的就有不少同学。 去到那边之后,考试的压力确实是会减轻不少,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ap课程,以及各种申请资料奖项等的准备。 只能说各有各的麻烦之处。 “……为什么叶秋哥突然准备去美国上学了?” 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一般来说,要准备出国的人在初二就开始准备了,到快要高一的时候人早都在外国了。 叶秋在此之前从没有展现出来过要出国的迹象,不然他也不会直升高中部了。 “美国的商学院还是不错的。” 叶阿姨淡淡的说道:“提前积累人脉,也有助于之后开拓外面的市场。” 预料之中,果然不是叶秋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国内挺好的。” 吴驹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是吗,你刚从外面回来,好好洗洗去休息吧。” 叶阿姨没有对此评价,只是这样说道。 吴驹点点头,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坐电梯上楼。 但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叶秋挤了进来。 她抬眼看向他,他没看她,只是偏着脸歪着头嘴也撇着。 我不高兴!.jpg 叶秋现在可以说是直接把这句话挂在了脸上。 “叮咚,二楼到了~” 电梯提示音响起,叶秋率先一步迈了出去,直接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吴驹没有去追。 她把消耗了一点的零食袋子放到桌上,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洗手间冲澡。 热水带走了她躺卧铺的疲惫,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从洗手间出来,她随便用浴巾擦了两下头发,确保不滴水,就拿起吹风机走到了叶秋的房间。 “嘎吱。” 她用手推开了房间的大门,真意外,竟然没有锁。 “叶秋哥,帮我吹头发。” 吴驹对着坐在床边上的叶秋说道,直接扬起了手上的吹风机。 “呵呵。” 叶秋冷笑,“你们俩离家出走的时候想不起来我,现在想起来我了?” 吴驹眨巴了两下眼睛,举着吹风机没放下,和他大眼瞪小眼。 她又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上面拎着一袋子零食。 不说话,就是看着他。 “你觉得这么点东西就能讨好我?打发叫花子呢!吴驹,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特别特别生气!” 叶秋怒了。 他一边夺过零食袋,一边拿起了吹风机,把风速调到最大,给她吹起了头发。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尤其是混蛋哥哥,那可是我的行李哎,他竟然不带我一起走!” 他嘴上生气,但手上还是比较温柔的,没有扯到她头发。 “还有你,我早就知道了,你肯定更喜欢叶修,你竟然也没想着叫我一起去!” 叶秋大喊。 吴驹安静如鸡,但脑袋逐渐活络了起来。 青春疼痛文学几要素里面……是不是有个出国留学,破镜重圆来着? 那叶秋哥这不就是现成的—— “叶秋哥。” 她转过头来,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 “其实我喜欢你。” 叶秋手上的吹风机应声掉地。 23、我不喜欢你了 不要紧张,叶秋。 你知道的,吴驹这混小孩是个没笼头的马,嘴里说什么都没把门的。 想想她从小到大说过多少离谱的话吧—— 没错,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最好一个字儿都别信! 叶秋的脑内疯狂的闪现出各种吐槽。 “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想要找回一些作为兄长的尊严。 然而呛到了口水,导致本来就是作为语气助词使用的咳嗽声瞬间变得十分的真情实感。 并且,更糟糕的是,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刻,他的腿被旁边的椅子给绊了一下。 这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倒去。 “噗通。” 吴驹看着跪自己面前了的叶秋,犹豫的说道:“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叶秋整个人已经灰败掉了。 他木着脸被吴驹从地上拉起来,坐到了椅子上,又低下头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双腿。 那种爱怜之中带着不舍的目光,像极了小美人鱼要抛弃双腿重返大海。 吴驹觉得这气氛越来越诡异了。 “叶秋哥,我……” 她试图拉回话题,重新再表白一次。 “你不要再说了!” 叶秋唰的一下就把手抬起来了,强势打断。 他一边悲伤地摸了摸自己的好腿,一边说道:“不然,我这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还没有用这双腿丈量过祖国大地的纵横,也没有用这双腿成功离家出走。 那样的事情不要啊! 他转过头来看向吴驹,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真挚,甚至真挚的有点吓人了。 “小驹,那种恐怖的话不要再讲了,好吗。” 叶秋捧着吴驹的双手,表情慈祥的堪比要超度人的方丈,“哥哥永远是你哥哥,一天是哥终身是哥!” 吴驹听了十分感动。 好家伙,这出国文学破镜重圆,还要叠加上非常时髦的伪骨设定是吧。 叶秋哥可真是太为她着想了,这下子准能成功。 “叶秋哥!” 吴驹反握了回去,“那当然了!” 不,我觉得你完全没弄懂我想说的是什么。 叶秋痛苦地闭上眼睛,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哎,没抽动。 “我的意思是,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是不可能成为妹妹男朋友的!” 叶秋附上了自己的补充说明,再次试图把手抽回来,还是没抽动。 嘿,这混丫头的手劲儿咋那么大呢! 他憋足了劲要把手抽回来,却在下一秒,整个人向后一仰。 “为什么啊?” 放开了他手的吴驹一脸失望。 “这有什么为什么可言吗?” 叶秋抓狂,“爸爸会打断我腿的好吧。” “区区断腿而已。” 吴驹鄙视他。 “因为那断的不是你的腿啊,我对我的腿很珍惜的!” 叶秋没招了。 怎么回事,仅仅只是一个暑假没见面,妹妹的脑回路怎么又升级成了新的模式? 还他那个满脑子称霸武林的中二病好吗。 美国有哪个高中是没有假期的,他真的很想进步啊! 他本来对于出国的事情感官一般,但现在,他是恨不得下一秒就坐上飞机飞走。 老腿呐,再陪他跑一圈吧,可恶,不要小看他和自己原生腿的羁绊啊。 吴驹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在叶家户口本上。” 她觉得奇怪,“叔叔干什么要打断你的腿?” ——要是在一个户口本上,那估计就不只是打断腿那么简单了。 他会被爸爸直接人道毁灭了吧?勾引自己妹妹算什么哥哥直接死刑。 叶秋抱着自己的双腿,冷静的想到。 好你个叶修,跑挺快啊,想来是早就料到会有此劫,所以直接跑路。 混账哥哥,你那双眼睛到底看了有多远! “你赢了。” 叶秋抱腿前滚翻爬起来,“我不计较你俩跑路不带我的事情了。” “好,所以谈恋爱吗。” 吴驹秒接。 ——追着杀啊?! “吴驹,你差不多得了昂,小小年纪不学好。” 叶秋抬手直接戳她额头,“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真答应你了,那我这至少得在美国待7年,回国时间少得可怜,你图什么?” “那不是更好吗?” 吴驹大喜。 他在外头上完高中3年+大学4年毕业回来,要进叶氏公司还得从最基层开始做。 而她可就不一样了,只要一成年她就能直接掌权。 啧啧,他还在灰头土脸实习呢她已经是成功人士了,怎么不算一种破产白月光少爷街头再遇? 叶秋哥你简直是青春疼痛文学圣体啊,怎么早先没发现呢。 “好你个头啊!” 叶秋绝望了,“我明白了,你就是完全在逗我玩是吧。” “吴驹,我告诉你,我叶秋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妹妹谈恋爱的!” “我从这里跳下去,死外头,都绝对不会喜欢上你,我话放这里了!” 他脸都气红了。 却见到妹妹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行了行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还发什么毒誓。” 吴驹撇嘴,“你是小孩子吗。” 她轻飘飘的,就像是说‘我喜欢你’一样,随便的说出:“没事,我不喜欢你了。” 叶秋却是一愣。 “叶秋哥,去了美国也要给我留言啊,我会很想你的。” 她对着他挥挥手,退出了他的房间。 咦? 就这么放弃了? 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超执着的吴驹,就这么放弃了? 直到坐上了前往旧金山的飞机,叶秋的脑子也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从那天说过‘没事,我不喜欢你了’之后,吴驹真的就回归了正常,没再提过这种胡闹的话。 到了刚刚来送他最后一程的时候,她也是很正常的。 很正常的妹妹。 很正常的对他挥手告别。 连滴眼泪都没掉。 ……如果这个时候走的人是叶修,她也不会流眼泪吗? 很奇怪的,叶秋看着窗外的流云突然这么想到。 24、末日前兆 叶秋离开后,家里一下子变得很空旷。 叶父叶母因为工作也变得忙碌了起来,经常在外出差,很少回家。 吴驹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 但生活充实得有点过分了。 因为,她的所有课余时间被兴趣班和家教给填满了。 问就是暑假已经把所有的休息时间耗光了,现在开始还债。 叶阿姨虽然人不在b市,但管家和保姆都是她的眼线,随时传达圣旨,将小小吴驹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学校有月考和周测,在家里,也有家教的考校。 吴驹终于和上学期一样拥有了放学后的自主安排时间,已经是12月份的事情了。 2012年12月17日,周一,霾,pm2.5指数400+。 天气转冷,b市的雾霾也卷土重来。 上学路上那叫一个仙气飘飘,使得学生5米之外人畜不分。 得亏吴驹没戴眼镜,不然叠加戴着口罩呼出的热气,怕是1米之内都要人畜不分了。 只是,上学路上周遭的店铺,似乎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吴驹看到,其中一家早餐铺子挂上了横幅‘世界末日也不要忘了和心爱的人一起吃包子!’ 旁边的杂货店也不甘示弱,挂上了‘诺亚方舟船票先到先得’的横幅。 吴驹:……? 这都什么东西? 一直到她走到学校,这样的现象都是处处可见。 “喂,听说了吗?” 她刚一坐下,就被后桌的谢天仪用手戳了一下。 “这周五就是世界末日了!” 谢天仪一脸神神秘秘的说着大家都知道的东西。 “就算世界末日,周五也不放假。” 旁边的王杰希泼冷水,“并且还有月考。” 初二这一年对于o中的学生们非常重要,能不能直升高中部都看这一年的成绩如何。 对于成绩稳居前几的吴驹来说,这比较无所谓。 但对于成绩游离在直升线左右的谢天仪来说,就很有所谓了。 因为她还想着高中时候在和吴驹一个班,继续畅聊无数个课间,可要是没升上去那就只能去中考了。 “哝,诺亚方舟的船票,咱俩邻座的,不带别人!” 谢天仪把一张写着‘h排6座’的纸条递给吴驹。 她狠狠地瞪了王杰希一眼,‘别人’耸了耸肩。 吴驹拿在手上翻过来看了看,这不就是杂货店卖的那个? “我花了10块钱呢,不过好位置都已经被抢光了。” 谢天仪的语气有些遗憾,“拜托,洪水来了他们都还要靠窗座啊?什么热闹都凑呢!” “但要是靠窗座没卖完,你肯定会买靠窗的吧。” 吴驹把‘诺亚方舟船票’夹到了自己的本子里。 很高兴世界末日了闺蜜还记得自己。 就是这杂货店老板卖的定制船票,实在不讲究。 这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下载下来的模版,配合上彩打,净赚9块9。 但还算好看,具有一点收藏价值,适合多年后拿出来怀念青葱岁月。 王杰希在一旁单手转着笔,用余光瞥她。 “你也信世界末日?” 他问道。 “信啊,为什么不信。” 吴驹拿出来英语书,一会儿上课老师要抽查背课文。 虽然英语老师一般来说不会抽她,毕竟她肯定背得上来。 女魔头最喜欢抽中不中下不下的学生,欣赏他们那种磕磕巴巴背不上来,疯狂给同桌打双闪求助的表情。 “看着不像。” 王杰希也翻开英语书,但到底看没看进去,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那你觉得我咋样就像了呢?” 吴驹从善如流的递梯子。 “多少也得放纵点吧。” 王杰希想起抱着自己爷爷大腿狂哭的病号。 那病号一边哭一边嚎‘大夫,世界末日你死了之后谁给我看病啊!’ 给他爷爷乐得哈哈大笑,说‘没事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放纵啊……” 吴驹有些若有所思的想到。 她摸了摸自己裤子口袋里,放在卡包里的那张‘猫薄荷’账号卡。 从h市回b市之后,已经过了快四个月了,她一次都没有登上过游戏。 要不是王杰希这突然一提,她都快忘了。 上课的预备铃响起,吵吵嚷嚷的学生们逐渐消停。 枯燥乏味的上课时间转瞬即逝,放学后的吴驹独自一人站在了曾常和哥哥一起去的网吧门口。 “哟,这不妹妹吗?” 前台姐姐认出来是她,招呼她进来。 “姐姐,咱这里有《荣耀》的登录器吗?” 吴驹走进去问道。 “当然有了,这游戏现在老火了。” 前台熟练地操作给她开了个单独的包间,“你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他留学去了,我来放飞自我迎接末日。” 吴驹言简意赅,接过包间的门卡。 顺着楼梯走上去,是熟悉的房间,只是少了两个熟悉的人。 也不知道叶修和苏沐秋今天是怎么排的班…… 她拿出来自己的账号卡插上登录器,阔别了快4个月的‘猫薄荷’出现在了新手村中。 和刚开服时候的人满为患相比,现在的新手村人并不是特别多了。 毕竟都已经4个月了,手快的人早都满级了。 她拉出来好友列表看了一眼,一叶之秋和秋木苏都显示离线状态。 好吧,看来他俩今天值的是早班。 吴驹有些微微的失望。 她翻了两眼攻略,署名一叶之秋,准确又详细,很快了解了一些游戏玩法与术语。 lv.7的猫薄荷在她的操控下,来到了通用技能师的面前。 20级以下的技能都是通用的,可以使用技能点随便学。 不过,她之前就想玩剑客,所以选技能的时候也是更偏向于同系技能。 倒斩,格挡,连突刺,暂时够用。 《荣耀》中的技能施展与武器是绑定的,她所选择的技能都属于剑士系,但要想使用小回复术之类的就不行了。 得先去升级啊。 猫薄荷在她的操作下走向了新手村的副本格林之森。 很简单的五人副本,也可以选择单通,但是单通没办法解锁隐藏boss。 比较巧合的是,正好有队伍3缺2。 她的申请很快被通过,却在这时被一堆新消息霸占了屏幕。 【防风:好啊,你可算上线了!】 【防风:我还以为你之前放了狠话就不敢上线了,没想到你还挺有胆量。】 【防风:pk!和我pk!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菜!】 一个lv.50的男守护天使正在挥舞战斧,看上去像是要砍死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猫薄荷。 何意味,这人谁啊? 4个月的时间过去,吴驹已经完全忘了这个短暂的队友。 她沉默片刻,眼睛都眯成大小眼了,在当前地图频道发送: 【猫薄荷:4=1菜刀队,不要守护天使。】 25、复仇大计 【防风:谁要和你一起打副本了!】 【防风:我都满级了,下这种副本根本0收益好不好?】 方士谦大怒,手指敲键盘的力度都变大了不少。 【防风:我是要和你pk!就这俩字你看不懂吗?小学生啊?】 和完全把这个事情忘掉了的吴驹不一样。 从被对方打出‘菜就多练’这句话后,方士谦就一直记在心中。 这和他是个天蝎男没有太大的关系,就是单纯的记仇。 毕竟,他玩游戏玩了这么长时间,只有夸他大神的,没有敢说他菜的! 【猫薄荷:我小不小学生没看出来,但你是挺小学生的。】 【猫薄荷:我现在才7级,怎么和你pk?】 【猫薄荷:守护天使平常打不了输出,所以专门来欺负新手?】 我靠,这人竟然还搞职业歧视! 守护天使怎么了,守护天使也能轻轻松松打你好不好? 懂不懂边打边消毒的急救拳啊! 【防风:当然是等你满级后再pk,我才不会欺负新手!】 对面没回他。 方士谦等了一会儿,才发现这货不声不响的进副本了。 虽然是低级副本,但是没个十几分钟也是出不来的。 可恶可恶真可恶! 本来这种事情是很好解决的,公平的打一顿,就算是揭过去了,从此江湖不见。 但谁能想到,一来这人第二次上线隔了4个月,等级低得要死,打不了,二来说话还是这么欠揍。 可是他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受气的人,不报复回来他心难安啊! 等等,他是不是还有个小号来着? 方士谦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张账号卡,刚出新手村没有继续升级。 中草堂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他的地方…… 呵呵,他想到怎么样报复回来的方式了。 方士谦把防风账号卡拔了出来,换上了新的账号卡。 于是,吴驹从副本出来后,那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守护天使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额,牧师? 手上拿十字架的应该是玩牧师的吧。 【冬虫夏草:新手求带求好友~】 【冬虫夏草:@猫薄荷,副本队伍要牧师不要?】 吴驹从没见过如此尬聊的开头。 她的表情变得犀利了起来。 【猫薄荷:我不和长得辣眼的玩】 【猫薄荷:好友列表卡颜卡穿搭sorry】 【猫薄荷:菜刀队不要牧师】 说完,她就翩翩离去,继续快速刷经验升级。 留下方士谦真的快要砸键盘了。 靠,这人什么毛病! 他刚刚防风那个号,要颜值有颜值,要穿搭有穿搭,她爱搭不理—— 现在换了个同级小号,倒开始卡颜卡穿搭了? 不对。 方士谦依稀回忆了一下,他俩结仇之前那个7级的组队任务,好像确实是猫薄荷先来滴滴他的。 当时1区刚刚开服,到处都是赶着升级的人,人均默认脸。 就他俩捏脸格外的精致。 所以他当时才通过的组队申请…… 不会那个时候其实她就已经开始卡颜了吧?只是玩得太早了所以还没开始卡穿搭。 方士谦不知道自己已经真相了。 吴驹新开了一局副本,打完了正在等队长roll点分配。 她没有什么需求,装备暂时凑合着能用就行,真正开始刷属性得等满级之后再刷。 几个队员之间有了纠纷在扯皮。 她对此不咋关心,打开了时装商城看衣服中。 《荣耀》里的角色外观分为两种。 一个是武器装备自带的外观,而另一个则是商城中的时装。 商城时装可以覆盖装备外观,也算是拯救了一把玩家们花花绿绿的穿搭。 不过,《荣耀》并不是个卖数值的游戏,时装仅起到一个美观作用,并没有办法提高战斗力。 也就是说,就算你穿得再贵,技术菜也还是一样的菜。 在h市回来之后,吴驹就已经充分明白了何为‘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 所以她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宅拿回了一些自己的资产。 总而言之,她现在是个就算在游戏里面充几万块钱眼都不会眨一下的有钱人。 但是和一些为了凑时装值,丑得人神共愤的衣服也买的人不一样。 她绝不会买不符合自己审美的丑时装,绝不。 队伍扯皮扯完了,她时装也买完了。 看着穿着一身墨绿劲装的猫薄荷,吴驹舒服了。 不过,这个队伍的人打完这一局之后就解散了,为了继续练级,她得去找新队伍。 吴驹看到一个飘着‘4=1dps’的队伍,操控猫薄荷走了过去。 【冬虫夏草:你?】 牧师头上飘了个文字泡。 吴驹扬了扬眉,竟然和刚被她拒了的人一个队,挺巧。 她是追求速度找菜刀队,但也有人下本必带奶求稳妥。 【猫薄荷:我。】 让人有种一拳打棉花上了的不爽感。 其他队友并不知道他俩之间有什么纠纷,人满了就进入副本。 《荣耀》是可以开语音的游戏,一进副本,吴驹就能听到队长春困打滚扯着破锣嗓子喊。 “喂喂喂,能听见我说话吗各位,开个麦回应一下!” 另外两个队友都嗯了一声。 就她和冬虫夏草都只是打了个1,表示能听见。 队长也不多话,不开麦不妨碍他们俩听指挥。 “老规矩,出装备按需拍,出隐藏掉落roll点,各位都没意见吧?” 春困打滚熟练背出来一串话。 这也就是个确认,基本上都知道这一套走向。 下一秒,登入了副本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消息。 【[系统]:已触发隐藏boss暗夜猫妖】 “哟,人品还不错。” 春困打滚感慨了一句,“打起精神来啊各位,猫妖随时可能出现,千万别死了!” 队伍里面的另外两人都嗷嗷的很是兴奋,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出隐藏。 方士谦的表现很平淡。 他都玩了4个月了,和工会成员一起下副本下的次数自己都记不着了,副本隐藏boss算什么,野图boss还差不多。 现在换了个职业做牧师,他也轻轻松松的看住了全队的血量和蓝条。 只是,越看猫薄荷的打法,他越有些疑惑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仅仅是一句‘菜就多练’,他也不至于记仇记到现在。 主要是当时的那家伙打法之吊诡,追都追不上,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属于是治疗最讨厌奶的类型。 而现在,猫薄荷的打法虽然一看也是个高手,走位却没有那么恶心。 她甚至为了方便他加血,还特意跑回来了一点! 天呐,这么省心的输出是真的存在的吗? “喵——!” 小怪已经清完,暗夜猫妖现身扬天长啸,第一波攻击瞬间来到。 因为降临地点正好在队友头顶上,眼见着队友要死,猫薄荷一个反向倒斩把队友给挑飞了出去。 冬虫夏草赶忙几个小治愈术丢过去稳住队友血条。 然后他就看见队内频道上飘出来了一句话。 【[队伍]猫薄荷:wonder大加】 意思是奶得好。 哼。 哼! 方士谦没忍住,嘴角略微向上挑了挑。 他很想回一句‘那还用你说?我可是中草堂第一治疗!’ 但考虑到他现在是披着马甲的新号,不能直接暴露身份影响他的复仇大计。 【[队伍]冬虫夏草:一般啦,姐姐的操作也很厉害呢~】 确认,发送! 26、什么破菜刀队 隐藏boss在五人小队的齐心合力下,很快便被推倒了。 掉落了稀有材料,队长花大价钱拍了下来。 吴驹点进他的角色面板看了一眼,发现他所属工会为‘霸气雄图’。 《荣耀》的银武系统是这个游戏的特色之一。 有句话叫‘银武不一定是最强装备,但最强装备一定是银武。’ 但银武这个东西造价极其高昂,需要的稀有材料无数,只有大公会才能供得起来这玩意儿的研究。 在微机课看qq留言,叶修还跟她吐槽过苏沐秋最近迷上了银武系统的研究,已经快把公会的家底都败光了。 4个月的时间,这个游戏中的各个公会已经纷纷崭露头角。 吴驹之前查攻略的时候看到过,叶修和苏沐秋所在的公会‘嘉王朝’,似乎和‘霸气雄图’的关系不是很好。 按照常理来说,她似乎也应该加入嘉王朝。 但吴驹目前还没有加入任何公会的打算。 因为加入公会就意味着需要迎合集体,需要按时出勤,需要公会指哪打哪……麻烦死了。 她玩游戏是来找消遣的,可不是被游戏消遣的。 稀有材料很快便被拍下,队长将工资结算了一下,大家便原地解散。 猫薄荷和冬虫夏草还停留在原地。 经过刚刚副本的配合,吴驹对冬虫夏草的水平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人的意识和手速都还不错。 就是这捏脸和外观…… 【猫薄荷:你有没有想要的时装?】 她发送。 看到她的消息,方士谦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思考,在出了副本之后,还有什么话题能和这人搭上线。 毕竟,他的复仇大计现在才刚刚开了一个小头。 哼哼,他设想的非常好,驾驶这个小号冬虫夏草,和猫薄荷一起升级和游戏,逐渐培养出朋友的感情。 然后——在升到满级进入神之领域之后,他就暴露自己的大号防风,和她pk! 都是满级的情况下,总不能说他欺负人了吧? 再叠加上被好友背叛(?)的愤怒,猫薄荷肯定会拿出全力来和他打,这样子他就能够证明到底他俩之间谁更菜了。 方士谦完全跳出了常规治疗的思考角度,幻想着防风在竞技场将战斧挥舞得虎虎生威。 只是,这人突然发了个【想要什么时装?】是几个意思? 他回想了一下进副本前的聊天记录。 猫薄荷的好友列表,不仅卡颜还卡穿搭。 懂了,她这是在考验他的穿搭功力能不能进入她的好友列表。 哼哼,进副本之前还那么趾高气昂的样子,还不是被他的实力给折服了,来求他加好友? 【冬虫夏草:我觉得‘冬日之光’那套还挺好看的。】 方士谦打字答道。 和一身花花绿绿装备随心配的某些直男不同,他作为准艺术生那是相当的有审美。 他的大号防风,号上一件丑时装都没有。 而他现在所说的这套‘冬日之光’,是一套通体雪白,有金线暗纹的长袍,勾勒出人物好看的线条,十分神圣。 属于是对于外观有点追求的圣职系玩家必备的时装之一。 下一秒。 【您已收到玩家‘猫薄荷’的好友申请,是否通过?】 哼哼,小小猫薄荷,轻松拿下! 方士谦愉快的点下了通过键。 【猫薄荷:赠礼[时装·冬日之光]x1】 【猫薄荷:赠礼[捏脸卡]x1】 ……啊? 方士谦看着显示对方赠送礼物的对话框,完全懵掉了。 什么情况,感情她刚刚问他喜欢那套时装,不是在考验他的穿搭之力—— 而是她发现他不符合她的好友列表标准,所以手动给他满足标准了? 要知道这游戏的时装和捏脸卡都是需要花钱买的。 她直接送了一个刚见面连半个小时都没有的陌生人,就为了让他满足她的好友标准。 这是什么霸总行为? 【猫薄荷:捏脸卡不够可以再和我要】 【猫薄荷:但帅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随便糊弄】 方士谦本来已经想好了的套路完全被堵回去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只对准了自己的枪,你本来都做好了空手接子弹准备了,结果对方对你嘿嘿一笑,说逗你玩儿~ 他看着电脑屏幕,长这么大头一回感到手足无措,打字都正常了。 【冬虫夏草:谢谢】 【冬虫夏草:你有喜欢的时装吗?】 他不太喜欢占人便宜,更不喜欢占打算报复的人便宜。 得还回去才行。 【猫薄荷:我想要的都有了[酷][酷]】 【猫薄荷:升级去吗?我今天打算升到15级】 或许是接纳他进了自己的好友列表的缘故,这时候,猫薄荷也不说‘不要牧师’了。 方士谦恍恍惚惚的打了个好,就被拉着又进了副本。 升到10级的速度很快,他们出了格林之森后就直奔蜘蛛洞穴。 一路上,猫薄荷对他的夸夸就没停过。 什么真棒超厉害很完美,都快给他哄成胎盘了。 方士谦只觉得割裂感实在太严重,这和那个说他‘菜就多练’的真是一个人吗?是不是好友的区别有这么大? 吴驹并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想法。 她只觉得有个绑定奶真是爽死了。 那种血条左右蹦迪,刚打算喝补血药就被小治愈术给拉回来了的爽感。 那种不需要自己去提醒,就有人帮忙盯着血条和蓝条的爽感。 什么破菜刀队。 那种找不到好治疗,退而求其次的队伍,不玩也罢! 但是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她得赶在19点30之前回家。 临到要下线了,吴驹甚至还有点不舍。 【猫薄荷:小冬,你明天还玩吗?】 小冬?啧,这叫法…… 方士谦的手悬空在键盘上半晌。 然后。 【冬虫夏草:玩。】 ——才不是为了被夸呢,这都是为了他的复仇大计! 27、是我打扰了 明明是一周中最无聊的周三。 但中草堂的yy频道却有些过于热闹了。 方士谦一点开房间,就发现同时竟然有50多个人在线。 “我不是说我是个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的傻叉(抽泣)。” 一个哭得嗓子都劈叉了的声音在嘶吼,“但就是说,我们都一起玩那么久了,还比不过她正牌男友吗?” “那家伙骂我小三(哽咽),笑话,我和她玩的时间比她和那家伙要长得多!” “那家伙给她花的钱有我给她花得多吗!(大吼)” ——我去,什么东西这么劲爆! 方士谦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了。 但一抬头,就是中草堂的公会聊天房,而不是什么荣耀818之类的房间。 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吃瓜都没吃明白。 看到房间中显示【王不留行】也在,赶忙登上qq。 【防风:林哥林哥,什么情况啊这是!】 方士谦会玩《荣耀》,其实也和被他称为‘林哥’的林杰脱不开关系。 他俩家住的很近,林杰比他大几岁,把他当弟弟看,玩什么都带着他一块儿。 林杰的id是‘王不留行’,玩魔道学者,技术很好。 防风这个草药名的id也是林杰帮他取的,和他名字有一丢丢的关系,又看上去很有学问的样子。 【王不留行:老张网恋被人给骗啦。】 【王不留行:他之前不是dd了个情缘吗,给女方花了挺多钱,买时装拍武器下副本什么的。】 【王不留行:结果昨天女方男朋友上号把他给删了,他追问是什么情况,然后发现人家现实里有男友,他是小三。】 【王不留行:于是他就破防了。】 【王不留行:公会里有人骂女方,老张反而和那个人吵起来了,一直在维护女方……】 【王不留行:倒也不是我多嘴,这老喜欢别人女朋友也不是个事儿啊】 啊,就这。 方士谦有些失望的撇撇嘴。 他本来还以为能够听到什么劲爆大瓜呢。 就这种事情,在荣耀论坛里发818都不会有人点进去看。 【王不留行:这两天都没见你上号,终于准备收收心好好学习啦?】 另一边,林杰发到。 他知道方士谦家是个什么情况。 方士谦老爸老妈是完完全全的放养小孩,钱管够,但是别的嘛,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是以,即使他自己也算不上是什么三好学生,却也忍不住对小孩管多点。 富二代家庭养歪了的孩子挺多,他不太想看到自己看着长起来的小孩也长歪。 【王不留行:网恋有风险,你也是,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王不留行:可千万别步了老张后尘。】 按方士谦这年龄,要真搞网恋,那对方估计就得进局子里蹲两天了。 方士谦对此丝毫不在意。 谈恋爱哪有打游戏好玩,再说了,网恋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傻子才会隔着网线喜欢上一个陌生人。 更不要说喜欢上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 【防风:放心好了,我才不会网恋呢。】 说着,方士谦看了眼时间,猫薄荷差不多快上线了。 他几乎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把手上的冬虫夏草账号卡插到荣耀登录器里。 前前后后花费了他5张捏脸卡的冬虫夏草,出现在了之前的下线点。 这几天,他都和猫薄荷在一起玩。 一起下副本啦,一起完成任务啦,有这么个指哪儿打哪儿的输出实在是个令人舒心的事。 这让他甚至在等待对方上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充满了期待。 然而,冬虫夏草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猫薄荷的出现。 “不对啊,这个时间她应该上线了才对……” 方士谦念叨着打开好友列表,却看到对方的头像亮着,显示的地点既不是出生点,也不是副本点。 而是【雨落乡村】。 《荣耀》游戏中,除了各个副本地图,还有一些分布少量野怪的小地图。 雨落乡村正是其中之一。 但这张地图,是以‘最出片地图之一’出名的,被生活玩家和风景党所推崇。 猫薄荷怎么会在那里? 方士谦也没多想,直接点了传送。 顺着好友标记,他很快就找到了猫薄荷所在的地方。 可是,那里并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 一叶之秋。 方士谦看着那个正对着猫薄荷使用‘摸头’动作的身影,放在鼠标上的手都一瞬间静止了。 作为中草堂的成员,他当然认识一叶之秋这个账号。 嘉王朝的顶尖高手之一,或者其实可以直接把那个‘之一’去掉,他就是嘉王朝最强的高手。 那家伙不是在带队打副本,就是在抢野图boss的路上…… 从没有听说过,一叶之秋不仅是个风景党,还会勾搭小女生。 因为视角问题,吴驹并没有发现冬虫夏草的靠近。 她正在和苏沐橙在好友界面聊天,别人看不见她俩聊天内容。 是的没错,此时操控一叶之秋的人,并不是叶修,而是苏沐橙。 叶某作为网管小弟,此时正在端茶送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账号已然惨遭毒手(? 【猫薄荷:哎……真想劝说叶修哥搞一下捏脸。】 【猫薄荷:你懂这个默认脸+五颜六色混搭对我好友列表的污染吗?】 【猫薄荷:还有那个苏沐秋,我都不想说他】 【一叶之秋:[摸头]】 【一叶之秋:nidehenpiaoliang】(你的很漂亮) 苏沐橙不怎么玩网游,不知道怎么在游戏界面呼出键盘,只能打拼音。 【猫薄荷:你要不开开语音呢?】 【一叶之秋:[摆手]】 吴驹正打算写点什么,却见着旁边冒出来了一只冬虫夏草。 冬虫夏草的头顶上顶着个文字泡。 【冬虫夏草:姐姐和朋友聊得开心嘛^^】 哎?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切出和一叶之秋的聊天界面,看到冬虫夏草和自己发的历史消息。 【冬虫夏草:我来啦】 【冬虫夏草:今天要一起下副本吗】 【冬虫夏草:姐姐?看看消息】 【冬虫夏草:……】 可能是因为她一直没回他消息,所以冬虫夏草才主动凑过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吴驹看着那俩妙脆角,看出了一丝丝透出屏幕的怨念。 【猫薄荷:抱歉,刚看到消息。】 【猫薄荷:刚刚在和朋友聊天。】 她忙回道。 【冬虫夏草:^^】 【冬虫夏草:是吗,看来是我打扰姐姐了】 【冬虫夏草:毕竟这里那么适合拍照,你们继续聊】 发完,方士谦就一把拔掉了账号卡,直接原地下线。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林杰的qq。 【防风:……林哥,能帮我打听下,一叶之秋有对象吗?】 【王不留行:?】 28、天作之合啊 那边,方士谦直接下线。 这边,吴驹和苏沐橙都有点发懵。 【一叶之秋:nidepengyoushengqila?】(你的朋友生气啦?) 【猫薄荷:……可能?】 吴驹迟疑的打出来回复。 从她的视角来看,就是她一会儿没有回答冬虫夏草,对方就直接拔卡下线了。 【一叶之秋:yinweinihewoshuohua?】(因为你和我说话?) 【猫薄荷:那不能吧……】 【猫薄荷:只是因为好友和别人说话就闹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眼了?】 吴驹觉得应该不是。 冬虫夏草的脾气一直都挺好的啊,不管是打本还是刷任务,从没见他挂过脸。 【猫薄荷:可能是他有别的事需要下线?】 【一叶之秋:buxiang】(不像) 苏沐橙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作为一个从小受到各种电视剧熏陶长大的小孩,她的直觉告诉她,真相绝非如此。 什么‘看来是我打扰姐姐了’‘你们继续聊’……要是真有急事,还用特意找过来之后说完话再下线? 啧,演给谁看啊,搁这里挑拨离间呢。 她正打算打拼音告诉吴驹,就感觉身后椅背一沉。 “哟,你们聊上了。” 叶修的手臂搁在电竞椅上方,微微往下压了压,手拿过鼠标随便一点就把声音给打开了。 “听得清吗,小吴同志。” 他声音吊儿郎当的,带着些网吧嘈杂的背景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吴驹抬手揉了揉自己耳朵,也打开了声音。 “肯定能啊。” 她嘟囔,“我和沐橙正聊着呢,叶修哥靠边等等。” “嘿,这是我的号吧。” 叶修轻笑一声,拉过邻座椅子坐下,“你们聊啥呢。” “说小驹的朋友呢。” 苏沐橙拉着椅子往旁边移了移,给他让出了一半位置,“正好叶修哥来了提供一个参考。” “我觉得他可能不能提供什么参考……” 吴驹的声音幽幽的传过来,说道:“沐橙,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发现他其实完全异于常人吗。” “如果你说我游戏水平超乎常人水平,那我承认。” 叶修欣然接受。 “你看这脸皮厚度,一般人就追不上他。” 吴驹吐槽,“小冬和叶修哥不一样啦,事实上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小冬到底是男的女的。” 毕竟冬虫夏草一次麦都没有开过。 玩网游嘛,男玩女号,女玩男号,这都是很正常的。 甚至就算开麦,对面使用变声器的情况下,也根本没有办法作为分辨性别的凭证。 “小冬又乖又有礼貌,品味还很好。” 吴驹说道:“分不清啊!” “嚯,你评价还挺高。” 叶修扒拉了一下鼠标,看到了当前地图上残留的聊天记录,眼睛微微眯了眯。 “看上去像女生呢。” 他摸了摸下巴,说出和自己内心想的完全相反的话,“占有欲挺强还排外的那种友谊关系,也不是没见过。” “什么你已经有我做朋友了,就不许和别人玩之类的。” “要建立正常健康的朋友关系知道不,小吴同志。” “脱离不健康关系,早点练级然后来嘉王朝帮哥打材料才是正道啊。” 叶修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吴驹面无表情哈了一声,选择‘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退出了游戏。 她看着黑下去的电脑屏幕,拔出了自己的账号卡。 - 专业的问题果然还得问专业的人。 是以,第二天吴驹稍微早了一些来到班级——蹲守谢天仪。 后者本来还打着哈欠,结果看她这严肃表情,忙把哈欠都咽了回去。 “干、干什么,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谢天仪开始拼命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吴驹了。 前天借她作业抄,结果完全忘了改几个选项直接交上去算吗? 还是说,昨天吃午饭的时候跑快了点,抢走了最后的红烧肉—— “有事情问你,你带塔罗牌了吗?” 吴驹用眼神示意她坐下聊。 王杰希正从门外走进来,有些意外看到总是卡点的同桌竟然早到了。 “呼——” 谢天仪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对方是要对什么兴师问罪呢,结果就这。 “我没带!” 她一摊手,“因为我最近发现,星座比塔罗准确性更高一点,我现在在研究星座。” 这货简直是三分钟热度的最佳代言人。 “星座啊……” 吴驹回想了一下,之前打本的时候倒是确实有随口聊过。 冬虫夏草当时说,他好像是天蝎座来着? “同桌你什么星座?” 她用胳膊戳戳旁边刚坐下的人。 “巨蟹。” 王杰希从包里掏作业,头也不抬。 “哎,我是金牛。” 吴驹趴在谢天仪桌子上,“天天,你说一个天蝎男,额,女,他在打游戏的时候留下一句‘你们继续聊’就退出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前因后果啊?” 谢天仪认真拿出星座书开始研究。 “就是我和别的朋友在玩,一直没回他消息,又被他撞见了,说了句‘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聊’就直接下线了。” 吴驹简明扼要的概括道。 “嗯……书上说天蝎座一旦认定一个朋友,那就会很排外的。” 谢天仪说道:“他吃你和朋友醋了吧?” “异议。” 王杰希持相反态度,“那人大概率是嫌你回消息慢,正好看见你跟别人聊得欢,懒得等你下线了。”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心胸如此狭隘,此子断不可交。” “啊……?” 吴驹有些迟疑点头,她觉得前半句有点道理,但后半句听上去就有点怪了。 “如果是寻常人大概是这样,但那可是天蝎座!” 谢天仪杰瑞摇手,表示你没我懂,“天蝎座最口是心非了,越在意谁越容易阴阳怪气。” “额。” 吴驹又朝谢天仪点点头,觉得这个也挺对。 “再说了,你看!” 谢天仪一激动,把手上的星座书给扬了起来,“天蝎对金牛,灵魂伴侣啊懂不懂?这绝对是吃醋了!” “呵呵。” 王杰希抬手一指,“这上面还说巨蟹和金牛是天作之合呢。” “星座书的畅销对象,就是那些暗戳戳的想要分析自己和暗恋的人情感的人。” “哪来那么多灵魂伴侣、天作之合,神仙眷侣?” “带着答案去翻书的人,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而书也就迎合他们的心理罢了。” “怎、怎会如此?!” 谢天仪被击沉了。 她无力地拽拽吴驹的袖子,表示能帮姐们儿扳回一点颜面的就只剩下你了…… “灵魂伴侣,天作之合之类的,也不完全指的是爱情吧?” 吴驹拿过星座书翻了两页,“相处很和睦,关系很好,不也算是天作之合?” “我和同桌你相处得不就挺愉快的吗。” “……” 王杰希没说话。 这时候如果否认了,是不是会显得很可疑?然而若是承认了,那就更可疑了啊。 “你开心就好。” 他目光紧紧锁在书页上,声音都没什么起伏,板正得好似一瞬间成了书不离手的好学生。 “臭巨蟹男肯定找不着对象!” 谢天仪在旁边暗戳戳咒他。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可经过了这么一通分析,到了真正要去解决问题的时候,还是得吴驹自己去做。 她想了想。 冬虫夏草是她玩《荣耀》这个游戏所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个总是会有点特殊意义的。 于是,方士谦一登上游戏,就看到一只猫薄荷在眼巴巴的盯着自己。 她手上拿着一朵小花,这本来是《荣耀》中交易物品的动作,但现在被她用来讨好自己。 语气中都充满了小心翼翼。 【猫薄荷:小冬,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猫薄荷:我和你还是天下第一好。】 29、别扭心思 方士谦看着那朵被猫薄荷递到自己眼前的花。 他没接。 【冬虫夏草:我没有生气啊^^】 【冬虫夏草:好奇怪,姐姐怎么会觉得我生气呢?】 【冬虫夏草:没关系的,姐姐想和谁玩就和谁玩,不用管我死活。】 打完这些字,方士谦看着屏幕,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阴阳怪气的有些过了头。 其实他本不应该这样子的。 不应该对于猫薄荷和别人玩有那么大的反应。 毕竟,他接近她也是为了成为她的朋友,之后再狠狠背刺她。 就像是电影里的王牌特工一样,他执行这种任务,是不应该对任务对象有什么反应的。 ……但他还是去问了林杰,关于那个和猫薄荷做出亲密动作的一叶之秋有没有对象。 其实在发出去之后,他就想把消息一键撤回。 但林杰已经回复了。 并且哗啦一下回复了一大堆。 【王不留行:一叶之秋那作息有对象才怪。】 【王不留行:为啥突然问这个?你要转会去嘉王朝吗?】 【王不留行:不对,等等,一叶之秋是男的啊!】 【王不留行:倒是好像也有听过他那边传来女声……】 【王不留行:你喜欢他对象???!】 方士谦不在乎已经快要吓成‘尖叫.jpg’的林杰想了些什么。 他只是想,哦,那不是对象,还搞那么暧昧的动作。 一叶之秋莫非是死渣男? 这种完全主观化的猜测,让他在和猫薄荷交流的时候,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些情绪。 屏幕上,冬虫夏草和猫薄荷站在一起,一种诡异的僵持。 只是,一个别别扭扭的等对方的回复,一个则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神枪手突然从天而降。 “哦哟,这不是妹妹嘛?” 苏沐秋的声音从耳机中传了出来,“在这里看风景不如过来帮我收集稀有材料啊。” ↑这个研究银武快研究疯了的家伙,满脑子都是稀有材料。 方士谦自然认出来这个神枪手是谁,嘉王朝的秋木苏嘛,抢过野图boss的都知道。 只是,他听着那语音,忍不住狠狠皱起了眉头。 妹妹?调戏谁呢! 这轻浮男果然不愧是和一叶之秋一起混的,一丘之貉。 “嘿呀,你还没满级呢。” 苏沐秋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轻浮男,看了眼猫薄荷头顶上的42级,说道: “要不要我带你去升升级?” 【猫薄荷:顺便把爆出来的稀有材料给你是吧。】 吴驹有些无奈。 她在这里和冬虫夏草说着话呢,苏沐秋过来瞎掺合什么劲儿。 如果是平常时候,那也就算了。 但问题是,前脚冬虫夏草刚表现了一波自己的不满,后脚她就和别人继续玩去了。 这怎么看都是要友尽的节奏啊! 要是给她绑定奶气跑了,苏沐秋你要拿什么赔? 她正准备让苏沐秋走开,却看到,旁边的冬虫夏草嘎巴一下又下线了。 【猫薄荷:……我要向沐橙举报你。】 “哈?” 苏沐秋不知道自己又干什么得罪她了。 好心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升级难道也是错? “我行得正坐得端,你就算是和沐橙举报我,也没什么好举报的。” 他笑道。 【猫薄荷: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已经下白班在家里补觉了。】 【猫薄荷:一叶之秋不在线,而你却在线。】 【猫薄荷:^^背着沐橙偷偷上来刷稀有材料不睡觉,该当何罪?】 苏沐秋僵了。 毕竟,在某次连熬了一个月,差点猝死之后,苏沐橙就严格管控起了他的睡眠时间。 小女孩差点以为自己哥哥要没了,那是相当的严格。 也就是说……如果吴驹和苏沐橙举报自己,那他是真的不会捞到好果子吃。 “算你狠!” 苏沐秋含泪传送走。 另一边,方士谦在把冬虫夏草的账号卡换成防风后,心中却还是憋着一口气。 中草堂的大部队正与野图boss战斗得如火如荼。 林杰在那里指挥前线,嗓子都快要喊劈了,一见他过来,真是喜出望外。 刚想说点什么。 “蓝溪阁的?没劲。” 方士谦撇嘴,“我还以为是和嘉王朝的抢。” 林杰把话咽回去了。 他又想起了自己可怕的猜测——方士谦喜欢一叶之秋对象。 “……今天一叶之秋不在。” 林杰斟酌着自己的话语。 “但秋木苏在啊。” 方士谦冷笑,“打他也是打。” ——可你是个治疗啊! 一个一叶之秋,一个秋木苏,这俩都是输出中的输出。 知不知道团战的时候先被集火的都是治疗啊,你是打算脸接战矛还是手接子弹? 林杰觉得自己十分心累,简直是命犯嘉王朝。 嘉王朝到底怎么你了? 可这问题,到后面他也没问出来。 在和蓝溪阁掐架抢野图boss的路上,守护天使抡着战斧比输出还猛,在一众蓝溪阁成员围攻下,甚至还能取了索克萨尔的人头。 一个治疗,抢了,一个输出的,人头。 这话组合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做梦没醒。 【索克萨尔:靠,中草堂那治疗开挂了吧?gm我要举报!加强术士!】 哎,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林杰想,如果方士谦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能维持住这个状态,那他觉得可以多来点。 夺下了野图boss,耳机中传来了周边人们雷鸣般的欢呼声。 怒气过了劲儿,方士谦开始担心,自己又一次的直接下线会不会让猫薄荷觉得他是个矫情的作精。 作精呢,在喜欢的人眼中,不管怎么作都很可爱。 但他可不觉得,猫薄荷会喜欢自己……再说了,他也不稀罕她喜欢。 拜托,他接近她可不是想要搞网恋骗感情。 若是真被喜欢上了,他可就有点太罪孽深重了。 然而方士谦想,猫薄荷也不能去喜欢别人,至少在他复仇成功前不允许。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太作了,猫薄荷要是给他气跑了该怎么办? 再开个小号叫什么比较好? 因为心中心事重重,方士谦失眠了,第二天起来去上学时都无精打采。 周围的同学们闹哄哄的,他恍然反应过来,原来今天便是12月21日,玛雅纪年中的世界末日。 他本来是不信什么世界末日的说法的。 但在现在,他迫切希望世界末日是真的,把全部的人类都丢到一个熔炉里面去,看看从中能够烧出来几颗真心。 猫薄荷可以是猫薄荷,但嘉王朝那俩绝对不能是猫。 放学后,他几乎是跑着冲回了家,并插入了冬虫夏草的账号卡。 方士谦从没想过,等待竟然是件这样煎熬的事情。 明明这两周来,早已经习惯猫薄荷登号时间比较晚,可他现在心却高高的悬起,生怕她因为闹别扭的事情不来。 那算失约吗? 擅自谈恋爱,擅自不登游戏失约……方士谦觉得自己简直有病,这记仇的借口一个比一个的没道理。 猫薄荷到底是倒了什么霉,竟遇上他这么个小心眼的家伙? 终于。 猫薄荷的头像亮了起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传送到了她的面前。 【猫薄荷:小冬,你看到刚刚发布的活动任务了吗?】 【猫薄荷:‘就算是世界末日也要一起打荣耀’活动,绑定组队有buff加成,还有些东西只能组队后才能兑换。】 【猫薄荷:我想要那个称号和限定服装。】 【猫薄荷:所以,你能不能和我绑个临时的情缘关系?做完就解。】 【猫薄荷:如果你介意的话,那我再去找别人问问。】 30、结情缘 对面零帧起手,方士谦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看着对面发过来的消息,提取关键词浓缩成一句话: 【绑情缘吗?不绑我就找别人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部温度在极速上升。 但是分不清是害羞还是被气的。 首先,方士谦并不是个想要骗人感情的死渣男。 其次,方士谦不喜欢猫薄荷。 最后。 【冬虫夏草:^^姐姐已经有了别的人选了吗?】 【冬虫夏草:真好,姐姐朋友可真多啊。】 【冬虫夏草:不像我,到现在也就只有姐姐一个好友。】 如果答应了对方绑情缘的请求——那他之后还怎么背刺猫薄荷? 情缘哎,这俩字看着就不清不白的好吗。 绑情缘之前,他们算是朋友,绑了情缘之后,算什么? 方士谦完全无视了,对方发来的那句话后面还跟着个‘做完任务就解绑’。 他不想成为骗人感情的渣男,但也不想看猫薄荷和别人绑情缘。 一想到她顶着‘xx的情缘’的称号,和别人一起做任务。 他就感觉浑身不得劲! 可他自己也知道,其实对方的做法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不愿意答应,那总有人愿意答应,或许一叶之秋,又或许秋木苏…… 方士谦捏着鼠标的手越握越紧。 猫薄荷实在是个顶顶讨人厌的家伙,轻而易举的就让人变得瞻前顾后,心神不安。 却在这时,对面的头顶冒出了文字泡: 【猫薄荷:吃掉猫耳朵!】 【冬虫夏草:……什么?】 【猫薄荷:你发的‘^^’,这不就是两个猫耳朵吗?】 【猫薄荷:我同桌家里养猫,他和我讲过,猫耳朵上的毛分为犟种毛和聪明毛。】 【猫薄荷:很可惜,我家不养猫,所以没办法实践验证一下。】 【猫薄荷:不过我家有一只狗狗,也很可爱=w=】 ……搞半天,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兵荒马乱。 她倒好,自顾自的就说起了别的话题,根本不把绑情缘当什么重要的事。 方士谦向后‘啪’的一声靠在椅背上。 也是,游戏里的情缘而已,想结就结,想解就解,又没有法律效益,又不牵扯到财产纠纷,谁会把这当一回事? 谁会在游戏里面找现实? 他面无表情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涌动的情绪逐渐的沉降。 【冬虫夏草:我们去结情缘吧。】 【冬虫夏草:早一点做完任务,早一点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有点想早点下线了。 但吴驹并没有看出来那对话背后的人的情绪。 她只是兴高采烈的找到了地图‘琼台玉树’,带着组队模式的冬虫夏草进行传送。 作为一个卖点之一是社交的游戏,《荣耀》当然也有情缘系统。 两个角色来到特殊地图‘琼台’,将月老npc给的道具‘同心结’系到玉树树枝上,便算是结缘成功。 不过吧……这操作看上去简单,实则并不简单。 同心结需要系到树枝的空处,可以和别人的同心结在同一枝上,但不能叠加在一起。 《荣耀》已经开服了4个月,玉树最底下好挂的树枝早都已经挂满了。 而越往上的树枝,其比较考验跳跃能力,也就是操作者的技术。 并且,想要解除情缘关系,需要玩家再跳上去把当初系上去的同心结再解下来。 也就是说,同样的罪要遭两次。 对此,论坛上有不少人提出过整改的建议,但游戏官方始终没有进行过回应。 故而在广大的玩家群体里面,现在流传着一种说法,‘只有强者才配谈恋爱!’ 方士谦操控着冬虫夏草,站到玉树下。 《荣耀》是个第一视角游戏,他的视角和角色视角共享。 抬头向上望去,高耸入云的巨树枝条上绑满了红艳艳的同心结,正在微风的吹拂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荡漾着。 这里面有多少同心结会在之后被解下来呢? 真爱并非不存在。 但感情瞬息万变。 就像他的父母,年轻的时候爱得轰轰烈烈,但在一起十几年后,再浓烈的感情也归于了一片死寂。 爱到最后,只留给了对方一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体面。 【猫薄荷:小冬,这里还有空位!(1111,2582)】 率先跳上树去找空位的猫薄荷,给他发来了位置共享。 冬虫夏草轻盈地跳上枝头。 身穿墨绿劲装的潇洒女剑客在对他招手。 【[系统]:是否与玩家‘猫薄荷’缔结情缘关系?】 【是】 冬虫夏草手上捏着那条同心结,将其与猫薄荷手上的同心结一起系在了树枝上。 【[系统]:恭喜玩家‘猫薄荷’与玩家‘冬虫夏草’结为情缘。】 【愿你们如玉树琼枝,根绕于九泉,枝连于云巅,江湖路远,结伴而行。】 《荣耀》这游戏里面,符合古风人物设定的大概也就剑客了,但这情缘系统搞得就很国风味。 方士谦点开了冬虫夏草的人物界面。 那上面的情缘一栏,赫然显示着猫薄荷的名字。 他看着屏幕怔然。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本来只是想和猫薄荷决一死战,报被说菜之仇——可现在,他为什么和她成了情缘?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吗?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可恶的猫薄荷完全不知道他复杂的心情,自顾自的高兴。 【猫薄荷:好耶,今天有经验双倍buff,这下就能把前两天欠的经验都刷回来啦!】 【冬虫夏草:你前两天没有下副本吗?】 【猫薄荷:因为你下线了啊】 【猫薄荷:我不能背着你自己偷偷玩,这不符合江湖道义】 江湖道义?那是什么东西。 方士谦竭力忍住自己去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一叶之秋或者苏沐秋组队的想法。 【冬虫夏草:所以现在先去做什么?】 【冬虫夏草:要赚活动币,必须要过活动剧情。】 是的,虽然《荣耀》的玩家基本上都沉迷于pvp,但是这游戏还是有游戏剧情的。 吴驹刚开始的时候还感兴趣过了几个剧情。 但后面发现《荣耀》的游戏策划,做职业和数值时惊为天人,做游戏剧情惊为伪人之后,她就没再主动去看过剧情。 【猫薄荷:啊这】 【猫薄荷:那就先去过剧情任务吧】 她其实更想要去刷副本练级,但是想要活动限定时装就必须要赚活动币,活动币又只能过剧情获得……烦内。 现在绑了情缘,她想赶紧把任务做完了好去解绑。 如果冬虫夏草是女生,那还好,如果冬虫夏草是男生…… 【猫薄荷:对了,还有个事情忘了说】 【猫薄荷:之前一直没问过你呢,小冬,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31、世界末日 吴驹其实想得很简单。 如果对方是女生,那么她就继续保持情缘关系。 《荣耀》之后还会有新的活动,说不准就和这次一样,需要绑情缘才能拿奖励。 为了参加活动,每次都要去滴个新情缘实在是太麻烦了。 当然,假如对方有了新的想绑情缘的对象,那她也不会犹豫半秒就可以去解除情缘关系,不耽误对方谈恋爱。 而如果对方是男生嘛…… 那做完这个活动任务,她就直接去解绑情缘。 和现实中离婚还需要双方一起到场不同。 《荣耀》中的情缘关系,只要一方去解下系在玉树上的同心结,便可以解除绑定。 毕竟游戏又没有不许离婚的kpi。 她耐心的等待着冬虫夏草的回复。 另一边,方士谦看着电脑屏幕,脑回路和她竟然惊人的同调了。 他觉得,猫薄荷现在问他是男是女,肯定是与任务结束之后要不要解绑强相关。 我当然是男的。 他已经把答案打到了输入框中,但却迟迟按不下回车键。 在现实中,男生更愿意和男生一起玩,女生也自然更愿意和女生一起玩。 换到游戏里面,其实也差不多。 他不能保证,自己告诉猫薄荷自己的真实性别之后,她还会不会和现在这样和他一起玩。 方士谦的食指悬空在键盘上方。 他在现实中朋友很少,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 林杰和他的关系虽然不错,却并不是平辈相交,更多的则是尊重的人和邻家哥哥。 而作为防风活跃于中草堂的时候,公会里面的玩家比起朋友更像是同事。 所以,有些可悲的,真正能够算得上是朋友关系的—— 竟然只有猫薄荷。 虽然看外表不太像,但实际上,方士谦是个还挺敏感的人。 他的直觉很准,几乎从来没有错过。 在这一刻,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把‘我是男生’输进去,那么他们之后即使还是好朋友,却也再回不到现在这样的亲密无间。 方士谦从不屑于撒谎。 他活得真实无比,说讨厌谁那就绝对不会给谁好脸色。 他的生活中充斥着形形色色的谎言,而那谎言又被以各种的名义包裹成糖果,好像那样就具有了一点的正当性。 就像是他那对早已相看两厌的父母。 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到现在不离婚是为了小孩有个完整的家庭——但实际上呢?是因为他们经过了几十年时间,利益早已经捆绑在一起。 若是要分割开,那便是要剜下一块肉来,是要大出血的。 这种血淋淋的真相被包上了一层甜蜜的外衣,便成了‘为他好’。 而现在,方士谦的中指一下下的按在删除键上,将打好了的【我当然是男的】一点点删去。 改为【我当然是女孩子啦】。 发送成功。 他面无表情,昏暗的房间中,电脑屏幕的蓝光将他的脸衬得惨白。 欺骗猫薄荷,是为了猫薄荷好吗? 不。 怎么可能。 猫薄荷失去他这一个朋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朋友很多,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找到人取代了他的位置,也很快就会把他给忘掉。 他欺骗她,只是为了他自己。 因为他不想要之后再没法和她这样的要好。 因为算来算去,他的朋友仅有她。 失去了,就再没有了。 【猫薄荷:哎?真的吗?可不许骗我,我这个人最讨厌被骗了!】 【猫薄荷:不过,我本来也觉得小冬肯定是女孩子,毕竟我们这么合得来ovo】 方士谦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多好笑啊,在他虚假的世界里面,他唯一一个真实的朋友,竟也是他靠欺骗手段骗来的。 他果然是爸妈的孩子啊,骗人的手法如出一辙。 真讨厌。 真讨厌! 【冬虫夏草:是呀,所以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哦。】 屏幕中的牧师跟在剑客的身后,跟着任务指引向前走着。 屏幕外,方士谦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猫薄荷的背影,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打算再报复她了。 很奇异的,在放下了一定要报复对方的想法后,他的内心竟然波澜不惊,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会这样做似的。 ‘一定要报复猫薄荷嘲讽他菜’只是个让他跟上她的理由而已。 这个理由,那个理由,人这种物种必须要给自己的行为博个名头,算是师出有名。 那现在,‘想要和猫薄荷当一辈子好朋友’就是他新的理由。 【[系统]:千年前,拉苏提亚火山爆发,将两个敌对城邦尽数掩埋于火山灰下,但在千年后,考古学家挖开了废墟,发现了两具相拥在一起的年轻人骸骨。】 【猫薄荷:小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冬虫夏草:什么?】 【猫薄荷:今天是周末嘛,我有一点小特权,不用那么早回去。】 【冬虫夏草:所以……?】 【猫薄荷:一会儿把活动剧情做完了,我们还能去下挺多次的副本练级。】 【猫薄荷:然后可以一起参加世界末日倒计时!】 【冬虫夏草:世界末日还是和家人待在一起更好吧?】 【猫薄荷:没事,我家就我一个了。】 方士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什么叫她家就剩她一个了……? 是他理解的那样吗? 吴驹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父母早去世了,叶叔叔叶阿姨也因为在外地出差不在家,叶修在h市,叶秋在美国——家里就她自己啊。 虽然有宵禁这种东西,但是她可以蒙混过关! 啊,等等。 小冬和她情况不一样,他估计得和自己家人待在一起吧? 【猫薄荷:当然,你要陪家人的话也没问题】 【猫薄荷:家人是很重要的!不然等到失去了之后,才会知道曾经多么珍贵。】 我真善解人意。 吴驹都被自己感动了。 【冬虫夏草:不用,我也自己一个人。】 【冬虫夏草:我们一起进行世界末日倒数吧。】 【[系统]:而现在,距离拉苏提亚火山再次爆发还有6个小时。】 【[系统]:已接取任务·火山喷发】 两人这才注意到,这活动任务竟然是实时计算,与现实时间是一致的。 6个小时后,正是现实世界的0点。 也就是说,他俩现在就算已经来到了任务地点,也没有办法完成任务。 【猫薄荷:走,刷副本去!】 【猫薄荷:说不准今天晚上就能刷满级了,然后进入神之领域呢!】 吴驹对于神之领域好奇很久了,问过叶修什么样子,结果那家伙装模作样说她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废话,她进去了当然就知道了,就是因为想要提前知道才会问他的嘛! 他们从【拉苏提亚火山】传送到【千波湖】,随机组了个野队就开始刷副本。 期间团长的怒吼时不时响起。 “喂,那个冬虫夏草,别老给猫薄荷加血了,你没看她血条都快溢出来了吗?!” 方士谦就打个‘1’表示知道了。 但照不照做那就是他的事。 毕竟,他是猫薄荷的绑定奶,又不是别人的绑定奶,能给他们点溅射就已经不错了。 就这样,时间悄然流逝,来到了零点前的最后倒计时。 系统任务发生了变化,名称为【完成火山喷发下的最后一舞】。 拉苏提亚火山现在看上去红极了,已经开始喷出黑色的热气。 【猫薄荷:流星雨的时候可以许愿,那火山喷发能许愿吗?】 她点击了‘邀请跳舞’的动作,女剑客对着男牧师伸出了手。 【冬虫夏草:许愿死一块儿?】 男牧师握住了女剑客的手,开始转圈。 【猫薄荷:一起被火山灰埋了是吧哈哈哈】 【猫薄荷:也可以啊。】 方士谦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死一块儿这个选项竟然该死的有吸引力。 【冬虫夏草:许愿做一辈子好朋友。】 他输入。 【猫薄荷:一辈子也太长了吧,变数很多啊】 【猫薄荷:感觉,太沉重了!】 是吗。 【冬虫夏草:那明天你还会上线吗?】 窗外突然响起了烟花的声音。 可能是有人觉得都世界末日了,就算是被逮进局子里面也要玩个痛快。 屏幕内,猫薄荷与冬虫夏草的舞蹈接近尾声。 火山灰铺天盖地糊了一屏幕,他只来得及看到猫薄荷最后发来的信息。 【猫薄荷:当然了!】 方士谦想—— 他绝不会让猫薄荷知道,防风和冬虫夏草是同一个人,瞒一辈子也是一辈子。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变成了00:00。 世界末日并没有发生。 当然,他们也没有去解绑情缘。 32、年夜饭 日历上的时间翻了好多页。 转眼就来到了吴驹在一年之中最最讨厌的时间。 除夕,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辞旧迎新的好机会,也是她必须要回吴家吃年夜饭的时间。 东长安街十号。 一张圆桌十个座,上面坐满了人人鬼鬼。 正北的主位椅子比起其它的椅子要高上一点,吴驹坐在上面,脚都挨不到地面。 这位子原本属于她爸爸,过去聚餐的时候,那个爱大笑的男人就把她放在腿上,看着她用小勺子挖蓝莓山药泥吃。 然后她妈妈就在旁边说,少吃点,牙又蛀了有你疼的。 她对着妈妈做鬼脸,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笑着用手捏捏她的脸。 5岁的吴驹把桌上其他人说的奉承话当背景音,吃累了就打个哈欠窝在爸爸怀里睡觉。 但那种快乐的日子,已经随着那场空难一去不复返了。 14岁的吴驹坐在主位上,室内的暖气开得有些太足了,就算是羊绒毛衣都热得扎人。 “驹驹呀。” 大堂叔坐在她左手边,笑着用手把转盘拨过来,“多吃点肉,以后长得高高壮壮的,顶天立地!” “谢谢大伯。” 吴驹礼貌夹菜,热腾腾的刚片出来的鸭肉,皮又脆又香,咬一下汁水便充盈于口腔。 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一点角度都没有变化,看不出来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 三堂姑在旁边接话,扇子一开一合。 “我们驹驹呀,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你们看她坐那儿,比她爸当年还稳当呢,哈哈!” “也不瞧瞧是谁的女儿?”二表叔举着酒杯站起来。 红酒在他手中的高脚杯中荡漾,像是鲜红的血。 “咱们驹驹有出息!来来来,大过年的,我敬咱们吴家小主人一杯!” 他嘴上说得好听,叫‘小主人’,但声音却是戏谑的,手上还拿着烟。 若是吴驹父亲还在这里,他是断然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去调侃吴驹的。 更不敢在她面前抽烟。 桌上其他人都笑了。 他们举起手中的酒杯,玻璃杯摇晃着红的白的,倒映出那一张张充满了贪婪的嘴脸。 吴驹手中的玻璃杯里盛的白水,她也笑着抿了一口,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驹呐,有个事情得和你商量商量。” 果不其然,二表叔敬完酒后,就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说道: “公司今年在城南那里有个项目,要得急催得紧,来回公司一遍遍跑太麻烦。” 他拿出了一张合同,向前推到了吴驹面前,“这样,你签个字,麻烦就少了一半!” 吴驹接过合同,打开翻了两下,便往旁边一丢。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8岁,完全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这群亲戚欺负她是个孤女,话里话外的都想要吃她绝户。 但父母在世的时候,就看得十分长远,知道这群亲戚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你好的时候,他们巴结你,你倒了,他们就恨不得把你扒骨抽筋! 是以,父母早早就立过遗嘱,最主要的就概括为两句话: 一,公司的重大事件,必须要拿给吴驹过目,再去定主意。 二,在吴驹18岁成年之前,公司的职务都由职业经理人来负责,绝不可以绕开他私自处理。 包厢内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吴驹没说话,自顾自的吃饭。 切好成小块的牛排,内里鲜红柔嫩还带着一点血丝,她吃着,一块又一块。 二表叔的笑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慢慢塌掉了,缓缓的往下落。 他等着,看吴驹不接话便有些急了,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子边缘处敲了两下,“驹驹,你看得怎么样了?” “二表叔。” 吴驹抬起眼来,她的睫毛很长,顶灯照下来形成了两道笼笼的影,平添了几分阴郁。 “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吗?” 她伸手把合同打开,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某一处停下,“这个项目在城南,对吧。” “但我怎么不知道,我家的产业里面,何时多了个房地产开发?” “开展新业务怎么都得通知我一声,还是你们觉得我小,根本不知道自家是做什么的。” 二表叔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旁边大堂伯的筷子悬在空中,半天没落下去,三堂姑的扇子也不摇了,死死盯着她。 吴驹把合同合上,轻轻推了回去,“真有趣,二表叔,您就算是想要考校考校我对自家产业的了解程度,大过年的也不该用这种方法呀。” “若是让我爸爸知道了……怎么着今晚也得进您梦里和您念叨念叨,是不是?” “哈、哈!是,是!” 二表叔连忙道歉,“瞧我,这么长时间没见着面,光想着看看咱驹驹的长进,也不分场合!” 他连忙举起重新满上了的酒杯,“我自罚三杯,驹驹你可千万别生二表叔的气!” “就是,老二你真是不像话。” 三堂姑哗啦一下又打开扇子,在扇面后面吃吃的笑,“三杯哪够,五杯才行啊。” 气氛又变得融洽了起来,仿佛刚刚的沉寂只是幻觉。 吴驹也跟着笑,她歪歪头看向结了霜的窗户,玻璃外的世界正在下雪。 吃完了饭,喝得烂醉的人被搀扶着进入电梯下楼。 没有讨着好,他们巴不得快些离开这晦气地方。 吴驹倒是慢悠悠的。 她挺喜欢这家店的特色甜品,大堂的沙发上坐着,耐心等厨师做完了打包。 突然。 “……吴驹?” 一道充满了不确定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 她一键切换微笑脸,却在看到来者的瞬间,把笑容卸载了下来。 装出来的那种成熟与高深莫测劲儿都散去。 “哟,平平。” 她侧侧身,看着发小坐到沙发上,“真巧,孙家也在这儿吃年夜饭?” 平平,大名孙哲平,是她原来还住在吴家时候的发小,曾经那个泪洒牙医诊所的倒霉蛋。 不过,在她离开了吴家之后,他们俩见面的时间锐减,地点更是限制在了各种几家商业聊天的会所。 小孩不会去参与重大决策的决定,但是得在圈子里多露脸,所以就算在那里杵着当柱子也得去。 他俩关系其实没有好到哪里去,上了学之后,也有了各自的新朋友。 只是在某些场合,孙哲平是不介意和她暂时结为一伙的。 “别这么喊我。” 孙哲平皱眉,觉得都长这么大了还叫叠字怪恶心的,“要逮着你还真不容易。” 他拿出手机,“手机号。” “没有。” 吴驹和他大眼瞪小眼,“我没手机。” “鬼信。” 孙哲平撇嘴,“快点说,你知不知道要逮你一次有多不容易。” “我真没有手机。” 吴驹摊手,“叶阿姨说这玩意儿残害小孩的学习意志,我连诺基亚都没有。” 她语气中带上了些轻松,刚刚在年夜饭上绷表情绷久了,这会儿遇到熟人就懒得再装。 “哈?” 孙哲平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原始人,接着一翻白眼,“都2013年了,竟然还有人没手机,难以置信。” 他今天是一定要加到她手机号的。 不然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猴年马月。 孙哲平这人属于是自己只要认定了什么事,说今天做就得今天做完。 “起来。” 他嚯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我带你去买手机。” 吴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大年初一,街上哪家店会营业?” 她又抬起手上的腕表,“看看时间,都凌晨两点了。” “凌晨怎么了,我们家一会儿还要去雍和宫抢头香呢。” 孙哲平眯了眯眼,“反正也不差这几小时了,你跟我一会儿抢完头香就去买手机。” 吴驹给他这脑回路跪了,大哥,你能通宵但是她不能啊。 她又不是叶修,通宵是会累死人的懂不懂?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手机号?” 吴驹垃圾话攻击道: “暗恋我啊。” 听到这里,孙哲平顿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回答?”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道。 33、甜品 “那我会立刻拒绝你。” 吴驹眨巴眨巴眼睛,特真诚的说道:“你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性格开朗有品位,文青忧郁有身段,以及红发靓仔。 他和这句话沾上边的,大概只有品位和身段,长得也还行。 假如是别人和她这样说,那她可能会兴高采烈和对方开启一段青春疼痛文学的感情生活。 然而说句话的是孙哲平。 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是真·连对方穿开裆裤啥样都见过的。 在吴驹眼里,孙哲平已经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了,他是一个完全不会让人有欲望的新物种。 一个没有性别的外星人(喂。 “说得跟谁不是一样。” 孙哲平强忍住自己再翻个白眼的冲动。 正如吴驹一样,他对她也完全没有那种世俗的想法。 不管她是山地大猩猩还是凶猛霸王龙,这都和人类是有生殖隔离的。 哈,暗恋她?亏这货能够说得出来。 “好歹发小一场,担心你哪天死了没人给你收尸而已。” 他二五八万的往身后沙发一靠,翘着二郎腿,“这世上还有什么神人会暗恋你?” “那他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就是门挤了。” “平平!” 吴驹的表情正色了起来,“你怎么能说自己是脑残呢?这对得起孙阿姨这么多年对你的培养吗!” “不许叫我平平。” 孙哲平怒了,叫林黛玉呢搁这里,“换我叫你一声驹驹你敢应吗?” “……怪恶心的。” 吴驹的五官皱在一起,像是吃了一嘴的榴莲,“事实上,我忘了你全名是啥了,光记着你是平平,孙某平。” “滚。” 孙哲平头都不抬地在手机上回复一些消息。 除夕夜大家都不睡觉,有些群里面有阔佬发红包,虽然只是些三瓜两枣,但是抢着也好玩。 他是提前出来透气的。 年夜饭在他们这种家庭里,根本不是多么温馨的东西。 大人们为了利益往来互相拉扯,每一句话都有可能给对方埋坑。 如果想要巴结谁,那就先讨好对方的小孩。 然而大人们的讨好,小孩并不稀罕。 至少对于孙哲平来说,他嗤之以鼻。 “在和谁聊天呢。” 吴驹把头凑过去,非常自然的靠在孙哲平肩膀上看他手机。 “喂,你这叫偷窥。” 孙哲平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然而却没有移开手机。 大丈夫坦坦荡荡,他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看电影吧。” 吴驹怂恿他,“距离7点还有5个小时呢,够看2部的了。 “我拒绝。” 孙哲平表示自己对手机有绝对控制权,不会听之任之。 “那你打算怎么度过这5个小时?” 吴驹疑问,“不无聊吗。” 说实话,在刚刚那股对抗众亲戚的气势过去后,她现在已经开始有点犯困了。 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散落的头发丝挠得孙哲平想打喷嚏。 “要是困了就睡觉,反正会有人叫醒。” 孙哲平瞥了她一眼,把她的头发丝嫌弃的捏起来丢回去。 他家那群人喝起酒来就没完没了了,往年去上香也都是喝的差不多了正好也到时间了。 “小姐,您的甜品。” 吴驹一直在等着打包的甜品来了。 她本来想得挺好的,一会儿回家的时候直接打包带回去放冰箱里,等醒了再享用。 然而现在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那就看着甜品化掉? “平平。” 她肘击孙哲平腰子,“你把它吃了吧。” “嘶。” 孙哲平突然挨了一下,刚想怒斥混蛋你对自己力气没点数吗,眼前就被塞过来一个精致的食品盒。 他皱着眉把食品盒拆开,发现是吴驹喜欢吃的甜品。 “孙阿姨和孙叔叔都还没出来。” 吴驹用手撑着下巴看他,“你肯定是偷跑出来的,说不准饭都没吃几口。” “哝,填饱肚子的好机会是不是?” “就这么大点东西能填饱个屁啊。” 孙哲平嫌弃地捏起来食品盒旁边的小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噫吁嚱,这个感觉成分百分之九十是糖的玩意儿在他的舌头上跳起了踢踏舞。 他毫不怀疑,吃完这一盒甜品,他可以不眠不休的从b市踢正步踢到l市。 “你还是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 他吐槽。 然而吴驹并没有搭话。 孙哲平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歪一边睡着了。 室内的暖风开得太足了,她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些汗,漆黑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脸上,看上去像是个漂亮的瓷娃娃。 不得不承认,他这发小虽然性格人憎狗嫌且抽象,但长得真的不算丑。 “……” 浪费可耻。 孙哲平捏着小勺子把甜品都吃完了,舌头感觉也已经不是他的舌头了。 他把垃圾丢给服务员,无聊的重新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班级群里面因为陆陆续续有人睡了变得安静,他点开了阅读软件开始看小说。 他最近在看《将夜》和《吞噬星空》,各有各的精彩之处。 但看了两眼小说,他的视线又忍不住落到了吴驹的身上。 想着这货这睡姿醒了怕是要落枕,他跟服务员要了个靠垫。 本来是想着给吴驹垫到脑袋后面。 然而,在他努力操作的时候,她却哐的一声倒他腿上了——让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孙哲平麻了。 从小他就知道,有些人之间存在的是一种孽缘。 在他幼儿园时期被塞了一手蚯蚓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吴驹这狗东西活着就是来克他的。 “起来。” 他向上颠了颠腿。 吴驹没醒。 “起来!” 他揪了揪她耳朵。 吴驹还是没醒。 孙哲平怒了,膝枕此等福利是准备给自己未来女朋友的,不是给山地大猩猩的! “你——” “安静点。” 吴驹被吵到了,眼都没睁抬起手来手动给他捂嘴闭麦。 她都还没嫌弃他腿上全是肌肉硌死了,还是叶修哥那种软乎乎的枕着舒服。 没有说叶修哥不锻炼很好的意思。 “放心吧平平,等我醒来绝不会忘记你大恩大德的……” 她话都没说完,又睡了过去。 “你记着个der记着。” 孙哲平都不想说她。 他没再试图把这混蛋叫起来。 只是看着她的睡颜,表情一瞬间有些复杂。 “忘了那么多约定,你信用早破产了。” 他低声嘟囔,跟着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是在孙阿姨的呼唤下。 “呼呼呼,看看你俩,都睡成什么样子了?两只小猪~” 这个豪爽的女人正拿着手机对他俩进行多连拍。 两人的睡姿都糟糕的不行,已经完全缠到了一块儿去。 得亏现在年纪还小,等长大了,这再被拍了发出去,啧啧。 “妈!别拍了!” 孙哲平羞恼去抢母亲的手机,却听着旁边“嘶”的一声。 “扯我头发了孙哲平!” 头发卷对方衣服拉链里的吴驹,呲牙咧嘴的用手锤他胳膊。 这下她总算想起了他全名。 孙哲平觉得,自己的胳膊明天起来看绝对青了一块儿,却也不敢再乱动。 吴驹总算是把自己头发解救出来,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他抿抿唇,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大过年的咋穿这么素?” 孙阿姨眯眼,拐着吴驹就往保姆车上走,“小姑娘得穿喜庆点知道不?” “平平sos!” 吴驹向着孙哲平伸出了求救的小手。 孙哲平低头看手机,这手机怎么突然那么好看,黑屏了也好看。 最后,原本穿了一身白的吴驹,被换成了一身红,黑着脸从保姆车上走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走到孙哲平身边,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被接住了。 孙哲平挑挑眉,表示自己早已nextlevel。 吴驹皮笑肉不笑,表示她能把他变成noughtlevel。 “这样子喜庆多了!” 孙阿姨喜笑颜开,看着俩穿得和行走的西红柿一样的人,说道: “哎,小驹要是我女儿就好了,每次你妈咪带你来找哲平,我都想着干脆把你留下算了。” “不过现在我想出新方法了!” “小驹啊,等你长大了把哲平娶了,不就也是我家的女儿了吗!” 闻此非人语,两个西红柿都露出了像是吃了‘哔——’一般的表情。 阿姨/妈妈,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