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师他不想死了》 1. 第一章她来了 “骗子!我都爬了一天山还没找到你们的大门!快点开车来接我!不然全额退钱!!!” “您消消气,我们实在抽不出人手,不过我已经在监控里看到您了,您朝右前方再走八百米就到了。” 沈嘀叹了一口气,这疗养院该不会真是骗子吧,已经看见她却不来接,这话居然说得出口? 服务态度真差!老板到底会不会管理! 沈嘀踢飞脚边石块,准备跟对方好好理论理论,下一秒手机却没电黑屏了。 她怒急反笑,挎着大步朝山上飞奔! “退钱!!!”沈嘀踹开古朴大门,扯着嗓子喊。 寂静的院落,无人应答。 门上的铜环发出阵阵闷响。藏在门缝里的黑影,嗖地缩进墙根深处不见了。 沈嘀狠狠跺了下脚,她带着聚集一身的火气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一会钻进西厢房张望找人,一会蹿进后院打量。院子比她想象中大多了。 野草漫过小径,梁柱外皮斑驳。院子里没有电灯,没有任何现代化设施,只有头顶那轮月亮把地面照得惨白。 这地方怎么连个电器都没有?她有些疑惑,但怒火很快把这点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她现在只想找人算账,将钱连本带利收回。 转过回廊,她一眼就看到廊柱上倚着个人,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 沈嘀见状咬紧后槽牙,她哼哧哼哧爬了一天山,转头看到工作人员在这呼呼大睡?! 沈嘀没好气地环视一圈,地上散落的酒瓶做工粗糙没有标识,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款品牌,这人喝的是三无产品? 她又瞥了眼一身古装扮相披头散发的年轻男人,一丝古怪掠过心头。 没来得及细思,愤怒就已上头,这人太不负责!上班时间喝成这样,如果所有员工都这样,谁来保障顾客的权益?! “喂!” 男人没有反应。 “喂!!”沈嘀上前踢了踢他的腿。 “聋子?” 男人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疲惫与茫然,他不耐烦地皱眉:“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什么?” 离他远点? 她翻山越岭来到这,就为了听一句离他远点?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沈嘀不自觉地压低声音。 男人没有理会她,把头靠在廊柱的另一侧,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沈嘀盯着他,慢慢咬紧牙关,胸口那团火嘭地烧起来。 她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睁开你的狗眼!直视我!你是这的员工对吧?你知道我给这破地方付了多少钱吗?!你们连个天花板都没有!现在还敢无视我!” 男人睁开眼,眼神终于聚焦。 沈嘀承认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但她没看出任何情绪,对方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说完没?” “什么?” “既已说完,那便走罢。”男人阖上双目,语气淡然:“若是死这,莫要赖我。” 沈嘀静静看着他,下一瞬她的拳头带着风狠狠砸向男人英俊的脸庞。 男人涣散的眼神陡然清明。偏头顿了片刻,随即缓缓以指腹拭去唇角血渍。 黏腻湿滑,腥气冲天却又裹挟着一股草木汁水的苦涩味。 他垂眸看着指尖的猩红,心头涌上一丝诧异。这姑娘单凭蛮力竟能伤他至此? 纵然如今他被妖花寄生,灵体早已千疮百孔,可自小修炼的一身护体法术与本命法器还在。对此人,竟是毫无反应。 他抬眸,审视般看向眼前女子。 视线掠过她那一头奇特金发再转至古怪衣袍。眼神从倦怠转为幽深严肃。 是修成人形的精怪亦或者披了人皮的不世妖物? 以他的修为竟分辨不出? 若果真是大妖,又偏在这时闯进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妖花今日异动格外剧烈,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多久。 若封印破碎,妖花破体而出,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将沦为血食。他死不足惜,但若能在死前拖一个妖物垫背,也算为苍生尽最后一份力。 他缓缓张开右掌。 金光自掌心溢出,一柄桃木长剑凭空凝聚,剑身流转变幻的符文,将他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剑鸣低咽,似在哀鸣。 没有迟疑。他挥剑刺去,招式不是捉妖师惯用的封禁起手,而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他已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沈嘀眼中怒意骤燃。 此人忒不要脸!一大男子,与她过招竟还弄个发光的道具剑,搞特效吓唬谁呢?! 假把式谁还不会了?她不退反进,撤步沉腰,双臂徐徐展开,摆出一个太极起势。身随气转,手随意动,一掌柔柔向前推出,如拂水面,如推流云。 指尖触及男人胸膛的那一刹,柔劲化作千钧。 安执霜瞳孔微缩。 他看见那只手贴上自己心口,看见掌力未至而衣襟已塌陷三分。然后一股排山倒海之力从那一掌中轰然炸开。 人向后飞了出去。 见他被打得飞了出去,假山石洞里,一团团模糊的黑影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小鬼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安执霜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声响。石桌轰然碎裂,碎石溅起,他砸在满地碎砾间,背后一片钝痛。喉头腥甜翻涌,他侧首,咳出一口殷红的血,洒在青石板上。 他撑着碎石,缓缓抬起上半身。 抬眸,看向那个收势而立的女子。 她站在月光下,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眉目间怒意未消,双拳紧握。 她很强。强得不像人。 安执霜面色惨白额间豆大的汗珠滚落,右手死死按住胸膛,手指攥得发白,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妖花饿意正浓,带着一股疯狂的行风正在拔节疯长,顺着他的丹田爬过灵脉猛地往上窜。 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他的身体,活吞一切生灵。 “你还玩上道具了!”沈嘀直冲男人而去:“把你们院长叫出来!老子要投诉!” 此刻安执霜已经听不清耳畔的声音,体内的妖花吸食了他汹涌翻腾的血脉,花枝在皮下拱起一道道青紫色的凸起,他咬紧牙关,调动残存的灵力死死压制妖花。 沈嘀蹲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男人双目半阖,瞳孔涣散,面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已经淌到了下颌。 她骂骂咧咧的嘴停了下来,眉头皱起。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装的,毕竟她那三脚猫的太极功夫全是跟公园大爷学的假把式,能把人打吐血?开什么玩笑。 可眼前这人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呼吸急促,面色青白,手死死按住胸口。 这不是心梗是什么? “喂!”沈嘀拍他的脸,下手不轻,却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劲,“喂!你还好吗?别装了!” 安执霜没有回应。他的意识正在和妖花殊死搏斗,连分神应她一声都做不到。 花枝已经窜到了咽喉,他能感觉到花瓣正在徐徐舒展。 沈嘀等了片刻,男人毫无反应。她骂了一声,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慌乱。 “真出事了?” 她虽然脾气暴躁,但绝没有把人打死的心,更没有坐牢的打算。 她把男人放平,脑袋后仰,手忙脚乱地探向他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皮肤,脉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 坏了,真出事了。 “我就说不该信你们疗养院的宣传!”她一边骂一边将双手交叠压在安执霜胸口,开始心肺复苏,“这下好了!付了几百万还得给你做急救!” “有没有人啊!快打120!或者来个医生!”她一边默数按压一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吼道。 依旧无人应答。 接连按了几十下,沈嘀深吸一口气,捏住男人的鼻子,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带着一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愤恨,用力往他嘴里吹气。 可在她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刹那,安执霜睁开了眼。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呼吸余韵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他看见一张放大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两片阴影。 安执霜瞳孔骤缩。 她在做什么? 这个方才还抄着拳头揍他的女人,此刻正伏在他身上,嘴唇覆着他的嘴唇。她的呼吸灌入他口中,带着一股清凉的甜意。 体内肆虐的妖花忽然停了。 所有疯狂、嗜血、杀意,所有拔节疯 长的花枝,所有躁动不安的搏动,在她那口气渡入他体内的瞬间,像被一只手轻轻拂了拂头顶。 安执霜脑中一片空白。 他没有推开她,不是不想,而是太过震惊。 震惊于妖花三年的疯狂嘶吼在这一刻的安宁,震惊于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很响,很乱。 袖口里,小白花悄悄探出头,花蕊微颤,花瓣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色。 他能感觉到花枝顺着他的灵脉向下游走,一路追着她的呼吸,贪婪又小心翼翼地收拢花瓣,将那口来自她的气息层层包裹起来。 沈嘀做完第二轮人工呼吸,抬起头,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四目相对。 “醒了?”沈嘀愣了一瞬,随即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可算醒了。你刚才那个样子,我差点以为你要死这儿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胸还闷吗?头晕不晕?” 安执霜没有说话。 他躺在碎石和灰尘之间,望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女人,眼神里没有被救的感激,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与惊疑。 她唇齿间的气息,能让妖花安顺。她口口声声喊着闻所未闻的词句,举止行事与常人迥异。 她究竟是什么? 他没有答案。但他被妖花寄生三年,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安宁的滋味。 沈嘀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抹了把嘴角,发现手背上沾着血迹,是他的。 她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没好气地说:“你们这疗养院太不靠谱了。我预约了今天入院,走了一整天,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转头就看到你身为工作人员不来接人,却喝得不省人事,我生气是情有可原,你可不能报警抓我啊。” “报警?”他下意识重复了这个陌生词汇,声音沙哑。 “虽然我先动的手,但你也拿那个发光的道具剑砍我了,咱俩扯平。可不能追究我打你的事。” 安执霜垂下眼帘。 她的话语中尽是古怪,但他此刻无心深究。 体内的妖花还在蠢蠢欲动,却不再向外冲撞,而是朝她的气息伸展枝桠。 这人身上具是古怪,硬留他不一定留得住,打也未必打得过。 可倘若她真能镇花…… 他有了决断,不能放她离开。 沈嘀见他半天不答应,又看了一眼对方发颤的手,叹了口气。她伸手将男人从地上拽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我叫沈嘀,是你们疗养院的新客户。你叫什么?是这儿的医生还是工作人员?” 安执霜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妖花在她靠近时变得无比温顺,这感觉太过珍贵,他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安执霜。”他的嗓音清越低沉,但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在此间行医。” 他不知她口中的“疗养院”“医生”究竟是何意,但望文生义,怕是与行医脱不了干系。 若能留下她…… “哦哦,你是医生啊。”沈嘀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胸口,再到那两条站都站不太稳的腿,给出了一个简洁有力的评价,“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安执霜没有反驳。 被妖花寄生三年,为了阻止妖花无序食人,他的灵脉已经被啃的不成人形,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他心性坚定。 他抬眼看向沈嘀,带着几分不动神色的试探:“沈姑娘,天色已晚,不如先随我入内歇息。姑娘的……”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病症,可否明日再与在下详谈?” 沈嘀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被她砸塌的石桌。 “这桌子……”她难得露出一丝心虚,“我赔?” “不必。”安执霜脚步未停。 沈嘀“哦”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 安执霜走得慢,步子却很稳,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灰扑扑的长袍衣摆拖在地上。他无声念了一段追踪咒。 一道如发丝般的红线缠上了沈嘀的衣角。 两人穿过游廊,两道脚步前后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廊柱后面,吊死鬼把自己盘成最小的一团,用长舌死死缠着自己。 2. 第二章她的计划 “嚯!” 沈嘀盯着眼前的拔步床,走不动道了。 伸出手擦去表面浮尘,有些不可置信地小心触摸底下精美的雕花。 这雕工、这色泽、这纹理。 她的心咚咚直跳。 黄花梨。 这绝对是黄花梨! 她蹭的一下直起身,快步绕着床转了半圈,嘴里像开了闸:“不是,这疗养院咋回事啊,几百万的床连擦都不擦就摆在这?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这就应该圈起来收门票参观啊!” 安执霜有些狐疑地看向屋内,不就是很常见的木头做成的拔步床?她为何如此兴奋? 看到沈嘀不顾脏污直接上手摩挲床头,他蹙了蹙眉,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沈嘀接过,非常自然地开始擦拭木架,边擦边惊叹。 安执霜捏洗尘诀的手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眼不见为净。 “姑娘,那在下先行告退,如有要事可高声呼我。” 沈嘀看都不都看他一眼,连他什么时候离去的都不知道,只一味地小心擦拭床榻:“乖乖,这地方就是一座没有开发的金山,疗养院这帮人真不识货。交给我来操作,不出三年能赚得盆满钵满。” 嘴里嘀嘀咕咕,手上的动作一点没耽误,不出一个小时,她将整座床清理的焕然一新,黄花梨在她的手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沈嘀满意地点点头,但心头那股火不但没消下去,反而烧得她蠢蠢欲动。 她想到吸引自己的那条广告:来安心疗养院病情不恶化,好转率超八成,无效全额退款,还假一赔三。 能将这种广告做到铺天盖地的宣传,要么是胆大包天的骗子,要么是真有两把刷子,沈嘀默默盘算,如果疗养院真的是骗子,那她正好抓住把柄,直接压价收购。如果对方真有本事,那更好了! 首要任务就是把病治好,治疗过程中她要顺便摸清底细。如果治疗方法真的管用,她就投钱入股到时分红可是一大笔收入。 但若是不管用,假一赔三那可就是九百万,她再添点就能把院子盘下来,分分钟改造成私人博物馆,光靠门票一年都能回本了! 思及此,她犹豫了。 “万一这个疗养院真的很厉害?万一我真的能治好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停不住了。 她想起之前一把一把的吃药,结果根本没有好转,反而深受副作用折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自己“有救”了。 但这个广告,他们敢写假一赔三,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有把握治好自己的病,她是不是以后都可以不用吃药了?不用再半夜醒过来觉得自己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要这个。 她真的很想要这个。 “所以不能把他们吓跑了。”她对自己说,强迫自己把那股收购的狂热压一压。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闭嘴。先吃药。先睡觉。明天再想。” 她在心里对自己喊停,但根本停不下来。她彻底坐不住了,起身推开门,走到院中。 “……沈嘀你够了。” 她在院子里站着,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在兴奋和烦躁之间反复横跳。 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烦死了。这个病能不能歇一歇让我安静一会。” 没人回答她。 月光下,她的影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一个没头苍蝇,不知道该往哪边飞。 安执霜用灵气包裹着一口自己的气息,向体内妖花送去。 之前都是用灵力法器镇压,他从未想过妖花会因人的气息而变得镇静温顺。 他想试试,妖花是独独对沈嘀的气息有反应,亦或只要是人即可? 体内通身雪白晶莹剔透的妖花抱着沈嘀那口泛着蓝光的气息,稳稳地缩在丹田内酣睡。看不出一丝弑杀戾气。 安执霜屏住呼吸,看到自己的气息缓缓接近妖花,越来越近将将触碰到它的叶片,整朵妖花像是炸了毛所有叶片花瓣全都竖了起来。 安执霜万年不变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这朵花! 这朵花用伸长的白色叶片将他的气息反复捶打! 被灵气护住的气息一瞬间炸成万千星点散开在丹田。 隔着肚皮安执霜都能感受到妖花的愤怒,它的枝叶也四散开来将万千星点一一绞杀。 许是被激怒,妖花冲着他的丹田挥舞枝叶大杀四方。 “呕”安执霜咳出一滩血,他明白了,他的气息不仅无用,还深受妖花的厌恶。 “看来只有那女人……”安执霜轻声道。 “救命!” 院子里突然传来尖锐的呼救声。 安执霜从床上蹦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了过去。 她可不能出事! 安执霜看着眼前的画面,眨了眨眼。 无意识地吞咽唾沫,张了张嘴可依旧不知该说什么。 反倒是始作俑者看见他,还笑着跟他打招呼:“安医生,晚上好啊。” 安执霜呆呆地点点头,看沈嘀拽着两丈长的舌头将吊死鬼一圈圈地缠起来。 安执霜到的时候,她刚把吊死鬼的嘴巴用舌头缠绕封死。 那声救命估计是吊死鬼趁着还能说话最后发出的声音。 如今已经进行到尾声了,她用最后一点舌头打了个结。 见安执霜盯着自己的手,沈嘀解释道“蝴蝶结,好看吧?” 安执霜无措地点点头。 沈嘀一脸无辜地看向他“不是我先找的事,他大半夜不睡觉,把自己吊在花园月亮门上荡秋千~!在那装鬼吓人!” 地上被缠得像毛毛虫的吊死鬼使劲顾涌,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沈嘀抬脚就踹,毛毛虫立马安静。 沈嘀指着吊死鬼语气都变得有些恶劣:“说吧!你们打算赔我多少钱?员工装鬼吓人,你们得负责吧?” 安执霜思索片刻,轻声道“姑娘你是觉得它在装鬼?” “那不然呢?这么长的道具舌头正常人谁有啊?”沈嘀越来越不耐烦,想到自己的收购计划,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反正你们得负责!幸亏我胆子大,一般人摊上这事被吓死了都有可能,这可是一条人命!你就说这事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沈姑娘刚才讲要赔钱,安执霜掏出怀里的银票递给沈嘀。 沈嘀看了眼立马道“别拿你们内部的货币来赔给我,一点经济常识都没有啊!这玩意离开这里就是一张纸。” 安执霜深以为然,确实这钱只能在凡间花。 既然如此,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灵石递给沈嘀,结果遭到了对方的唾弃,讲这是什么不值钱的石头。 安执 霜有些苦恼,此次下山他是一心等死,值钱的玩意全都放在弟子府了,他本想着只要他一死,储物袋自然解锁,东西可以顺理成章送徒弟们。 可如今他拿不出让沈姑娘满意的物件,这可怎么办? 沈嘀看出对方应该是个软柿子,她说啥就信啥,这样的人好啊! 等她开启收购计划,这样的人还不很快就被她吃干抹净?就是不知他在疗养院的地位如何。 “我在这也转半天了,就看到你和地上这玩意。这疗养院就你们俩人?老板是谁?” 安执霜眯缝着眼,方才他便发现,沈姑娘一直觉得吊死鬼是人,她无法分辨人鬼? 安执霜顺着沈嘀的话回道:“不止我二人,老板?沈姑娘是问这宅子的主人?” 见沈嘀点头他道:“那在下是,这宅子是家中祖宅。” 沈嘀窃喜,祖宅好啊!软柿子的祖宅就更好了! 她声音都蛮横了一些:“那你说,我大半夜被吓到这事,你拿什么来补偿我!” 沈嘀对拔步床的喜爱,安执霜历历在目,他正打算开口要将其送出…… “给她药!!!” 吊死鬼挣开覆在唇上的舌头,撕心裂肺地喊道。 药? 对啊!她是在找药的路上被这玩意吓到了!沈嘀反应过来了,语速快且急:“我今晚还没吃药!你身为医生到底有没有遵守按时督促我吃药的制度?我都入院多久了!药呢?” 安执霜被她轰得后退半步,勉强稳住身形,面上八风不动,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出门没带药草,如何能拿出沈姑娘要的药? “药房!我知道药房在哪!”吊死鬼挨了一脚,见安执霜犹豫立马嘶吼。 安执霜朝沈嘀淡淡一笑“那请沈姑娘回房等待片刻。” 沈嘀朝吊死鬼补了一脚:“下次再吓我,可没这么容易算了。” 说完她双手后背,晃晃悠悠向卧房走去。 安执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还能听到她嘀咕什么又……把柄……之类的话。 他动了动手指,束缚吊死鬼的长舌瞬间解开。 吊死鬼用衣袖擦去唇边水渍,欲哭无泪地捧着长舌哀叹。 “前边带路,否则……” 吊死鬼闻声,边哭边麻溜起身带路,自打这俩一进门,她就知道没一个是善茬。 安执霜盯着眼前满满一墙的药,无从下手。 他对医术乃一知半解,如今抓药着实有点为难。 吊死鬼靠着门槛瘫坐着,哀痛地擦拭自己的长舌,抬眼看着呆愣的安执霜,她眼珠转了转这才开口:“沈姑娘这是心火过旺,躁动不安,狂言不止。” 安执霜转过身,目光睥睨冷冷落在她身上。 “上仙,小的生前乃此地悬壶医者”吊死鬼膝行至他身前,“上仙若能照拂一二,小的定当以您马首是瞻。” 安执霜坐在房中唯一的椅子上,盯着吊死鬼抓药。 吊死鬼抱着药罐,一把一把往里面塞药。 安执霜有些疑惑:“我曾见过凡间游医,他们都是用秤砣称药。” 吊死鬼猛猛抓了一大把黄连,随口回“鄙人行医数十载,抓药何须秤砣,手一抓便知多少。” 背对着安执霜,吊死鬼什么苦拿什么,咬牙切齿地无声碎碎念:“胆敢欺辱我,叫你苦到肝胆俱裂!” 3. 第三章她要苦死了 “噗——” 黑色的药汁从沈嘀口中喷出,安执霜拽过身旁的吊死鬼挡在自己身前。 吊死鬼一脸生无可恋,伸手抹去满脸药渍,哀怨地看向安执霜。 沈嘀被药汁呛得差点背过气去。 安执霜察觉到体内妖花蠢蠢欲动,立马上前轻拍后背帮她舒缓。 沈嘀指着那碗药质问:“这是什么?” 安执霜撇了一眼吊死鬼,吊死鬼知趣上前解释:“大侠,这是对您症的方子,良药苦口。” 沈嘀怀疑地看向他俩:“只有中药吗?我想吃西药。” “沈姑娘,我们治病都是用草药,如果你觉得苦,在下有些蜜饯可供姑娘缓解。”安执霜从怀里拿出一油纸包,里面是一把晶莹剔透的蜜饯,泛着琥珀色的光芒。 沈嘀吞了吞口水:“吃了这个就不会苦了吗?还有你们那药真的管用?” 安执霜将手里的蜜饯递给她:“姑娘可以先尝一口,压压苦气。” 安执霜示意吊死鬼跟他出去。 “你那药真没问题?”安执霜轻声问道。 “上仙,小的不敢欺瞒,方子肯定没问题,这姑娘的症状非常明显。” 就是药量有点大,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行,本尊信你一回,若这次没有好转,你这舌头可就归我了。” 安执霜语气平淡,但吊死鬼知晓对方的本事,她哆哆嗦嗦地小声解释:“一副方子最少五日方可见效,请上仙多宽待宽待。” 安执霜闻言冷笑了几声:“里面那位说了才算。” 他挺直胸膛迈过门槛。 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吊死鬼战战兢兢的目光。 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刚刚冷笑威胁人的上仙已不见了,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微笑,打算劝沈嘀按时服药。 抬眼便见…… 沈嘀眉头皱成一团,右手端着药碗,左手拿着蜜饯。 一口药水,一口蜜饯。 她就那么轮流往下咽,不一会药碗见底了,蜜饯也少了大半。 安执霜看着她,感觉自己都口苦了。 沈嘀举着空碗,冲他挑眉,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安执霜上前接过空碗:“沈姑娘乃真豪杰。” “哼,”她不屑地冷哼,喝药有何难的。 不过这药确实有效果,虽然苦得让人“肝肠寸断”,但是这会儿胃里感觉十分舒爽。 就像是一锅热水里加了一大碗冰水,温度立刻降了下去。 心里那股烦躁憋屈好像去了不少。 “你这药,效果确实不错。”她评价道。 安执霜松了口气,有用便好。 沈嘀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蜜饯,口齿不清地嘟囔着:“还有吗?我快吃完了。” 自然是没有了,他此番下山并未带太多杂物。可是对上那双眼睛,他讲不出拒绝的话。 “有的。”安执霜点点头,按下怀里跃跃欲试的妖花,向她告辞。 沈嘀如愿以偿躺在黄花梨做得古董床上,晃了晃翘着二郎腿悬在半空的脚丫。 看来这疗养院确实有点本事,一碗药下肚居然效果这么好? 治病疗养换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岂不更好?她正好在度假区有一片空地,到时谈好合作两边资源置换,她在这里开博物馆,安医生在那边继续开疗养院,简直双赢。 准备好好睡一觉的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怎么回事?难道是蜜饯吃多了? 她耐着性子又躺了一会,实在睡不着,翻身爬起决定去花园散步消食。 刚穿过月亮门踏进花园,大雾突然从地面弥漫开来,漫过青石砖里的枯草、漫过门槛、漫过她的鞋面。 沈嘀疑惑地看向浓雾,雾气所至,青石砖缝里的枯草竟未沾湿半分。 “不符合物理知识的雾?”她低声轻语。 沈嘀用脚悬空踢了踢,发现并没有危险,她朝着花园中的光亮处走去。 走近才发现,那并不是安医生在花园喝酒。一扇虚掩着的木门,她看到的光亮是从门缝中透出的烛光。 沈嘀没有犹豫,伸手推开门。 “娘子今天的粥煮的刚刚好。” 院子西厢的八仙桌上摆着两碗粥,一个温婉女子正端着碗,小口小口喂着对面的男子。 男人身着青衫,眉眼温和,接过碗时指尖碰了碰女人的手背,女人的脸颊微红,害羞地低下头去。 刚刚安医生说不止他们两位,这俩应该是疗养院员工。沈嘀正要关门离开,结果越看越不对劲。 男人的动作十分僵硬与雷同,每次微笑的幅度甚至眨眼的时间都一模一样。 片刻,门里的场景变了,还是那张八仙桌,还是那个女人在喂粥,只是换成了女人自己喂自己。 她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喂自己,脸上的笑容居然跟之前的男人一模一样! 屋内景象再变。 女子端着碗,突然看向铜镜,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全是惊恐。 “你是谁?”她颤抖着问“你不是我!你是谁?” 沈嘀注意到她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跟她夫君一模一样。 “我是你啊。”女人嘴角微微抽动,带着一丝诡异的扭曲“你忘了吗?”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指尖刚碰到皮肤,就尖叫起来! “这不是我的脸!”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长在我的脸上!” “别动了!” 这不是幻觉,她的脸真的在动,皮肤像是一滩泥巴,一会凸起,一会融化,五官随着起伏竟 然慢慢消失。 又突然出现!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眨眼间,又换了一张新的面孔。 别说是镜中的女人了,沈嘀觉得自己后背全是冷汗,这不是员工?! 精神分裂?还是什么魔术表演? 沈嘀抿了抿唇,脚步慢慢后撤。 “你发现了!”那女人突然直勾勾地看向沈嘀,声音难隐激动。 沈嘀挥挥手,朝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姐姐你好,我是新来的。刚不小心走错了,这就回去。” “咱们再会……”沈嘀话还没说完,拔腿就跑! 这人一看就是精神病,她可要离远点。万一误伤她找谁哭去,幸福着得退让! 沈嘀跑得脚上都要起火星子了,身后的精神病一直跟在她身后,嘴里还神神道道地喊:“把你的脸给我好不好。” “把你的脸给我!” 沈嘀找不到来时的月亮门,只能绕着花园一圈圈跑,一回头,那女的手里拿着一张面具,还在追她。 沈嘀直喘粗气“姐……妹妹这张脸……真……给不了你,要不……待会手机充上……电,我……立马给你下单……一箱子面具……” 她跑得嘴里都有血腥味了,胸口快要炸开了。那女的还穷追不舍! 沈嘀来气了。 怎么回事,说不听了还! 她一个急刹,攥着拳头就朝女人肉多的地方招呼! “你以为就你一个精神病啊!” “嘿嘿,姐姐我也是!让你追我!让你追我!” 三拳下去,陌生女人鼻青脸肿外加鼻血横流。 沈嘀跨坐在女人身上,防止她暴起伤人。 “还……追我……吗?” 女人捂着脸用力摇头。 “呼……呼……” “那我……放开你……你可……不能再追……我了” 女人连忙点头。 沈嘀也顾不到地上脏,翻身直接躺着大喘气。今天一天的活动量已经远远超过她极限。 她记得自己是来疗养的啊,怎么感觉像是参加马拉松。 这种有伤人意图的患者,就应该限制部分自由,疗养院是什么草台班子啊! 她纯纯受罪来的。 身旁的女人抱着手里的面具哭的泣不成声。 沈嘀费劲抬起头打量着花园,完全看不到月亮门,她也没了找路的力气。 “安执霜!” “安执霜!” “安执霜!” 她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本尊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本尊的名?”安执霜抓着一把海棠果,放进吊死鬼身前的布袋中。 吊死鬼两只手快到令人眼花缭乱,迅速摘下树上红彤彤的果子,侧耳仔细倾听。 “上仙,好像真有人在叫您。” 4. 第四章她有小弟了 “赔钱。” 沈嘀大有一副他不给钱就一直躺在地上不起的模样。 安执霜看着举着的手掌,不禁觉得有一丝好笑,他好整以暇地询问:“这次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我被其他病人追堵!” 安执霜看向一旁的千面鬼,不露声色地敛去眼底笑意:“可我瞧着,她这回……可是伤筋动骨了。” 他指向散落一地的人脸。 沈嘀闻言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这可不怪我!她搁这变魔术呢,哭一会就从脸上揭一张脸皮下来!肯定是眼泪打湿了道具,现在沾不住了当然就掉下来了。” 安执霜借着抬手拂袖的动作,掩去唇角那一抹险些溢出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语调清冷,眼底却藏着几分玩味,“那该如何是好?手中的银票灵石姑娘既都看不上,可在下身上……怕是也没什么长物能入得了姑娘的眼了。 “你说话好拗口。” 不待他解释,沈嘀接着问:“沈医生这疗养院有没有找人合作的意愿?” 安执霜看向她,挑了挑眉:“姑娘言下之意是?”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沈嘀的话语,但与人交锋断没有落入下风的道理。 “我呢……有点小钱,”沈嘀停顿了一瞬,打量着他的神色解释说“你看,你这疗养院经营得一塌糊涂,我可以入股还可以帮你管理。” “我这……疗养院……” “如果我入股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就不提赔偿这种伤感情的话了!”沈嘀大方地挥挥手。 安执霜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心底却早已将这女子的意图拆解了个通透。 她口中言辞虽有些古怪,但他听得明白。这姑娘是看上他的“疗养院”,姑且算是看上了他家祖宅,这分明是在谈生意。 这女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用不要赔偿以退为进,实则步步抢占先机。 他家祖宅荒废了几十年,若不是他死前想落叶归根,这地方将依旧荒废直到湮灭。 她既有这念头,他又何必拒之门外? 体内妖花还需借她之力解决,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深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姑娘这份诚意,倒是让在下有些意外。只是这地方虽破旧,却也是在下安身立命之所,贸然与人合伙……”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幽深,“姑娘就不怕血本无归?” “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到底能不能赚钱也要看操盘人的能力。”沈嘀见他松口,赶紧乘胜追击:“接下来你就看我本事吧!我免费送你一个月的金牌管理,第一个月就出效果,一个月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我入股!” “你这院子里的卫生、服务、设备全都要改进!”沈嘀像是打了鸡血,站在院子里开始指点乾坤。 “那个长舌头你过来!以后你就负责院子里的清扫工作!现在责任到人。” 吊死鬼看向安执霜,见他点点头,她小跑两步赶到沈嘀身旁。 沈嘀看向从刚才起就沉默着收拾着残局的女人,她将满地散落的人脸面具一一拾起,熟练地抚平褶皱,再一张叠一张地码放整齐。 这个画面透露着一丝诡异,但她形容不出哪里奇怪。 沈嘀走到安执霜身旁轻声问:“她是病人还是员工?” 安执霜沉吟片刻“都是。” 都是? 以工抵债呗,安医生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做起事情来倒是挺有人情味。 沈嘀打量着一副哀默大于心死模样的女人,清了清嗓子:“你现在情绪稳定了没。” 女人缓缓抬眸,平静地对上她的视线。 稳定了就行,沈嘀开口安排工作:“那你以后就听我指挥,长舌负责外面的卫生,你负责打扫屋内的卫生。”见她呆愣,沈嘀抬高声音“有没有问题!” “没有!”吊死鬼在一旁大声抢答。 三人同时扭头看过去,只见她挺起胸膛,一脸求表扬地瞅着沈嘀。 她算是看明白局势了,这个院子从今往后是这个奇怪女子说了算,讨好上仙不如直接成为她的拥趸。 忽然一道光斑闪现在沈嘀眼前,浮动的字体缓缓出现。 【检测到主播拥有第一位员工】 【直播系统强制激活】 【当前观众:2】 沈嘀偏头看向光幕,屏幕里的她也偏着头。 她又看向在场的其他人,安执霜和面具女依旧诧异地盯着长舌,他们对突然出现的光屏毫无反应。 沈嘀朝安执霜走去,光屏也跟着移动,但一直在她视线的正前方。 安执霜与她对上视线,神情没有变化。 “沈姑娘,天色已晚……” 他们都看不到?沈嘀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当着他们的面研究光屏又显得很智障。 她顺口道:“是有点累了,那咱们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沈嘀与送她回来的安执霜道了晚安,关上房门就迫不及待地研究一直跟随她的光幕到底是什么。 【分类不是恐怖直播吗?主播怎么不**?】 沈嘀试探道:“你们能听到我说话?” 【当然能】 【主播你什么时候拿下刚刚那俩**】 “拿下什么?院子的经营权?这不算恐怖吧?我可是守法公民,做的也是合法买卖,你们不许污蔑我这个老实人。” “这个直播是什么?怎么没有经过我容许就开启了?是不是侵犯了我的权益,看我不把你们告到破产。” 光屏立马弹窗解释:本系统为花国最新研发的互动治疗直播系统,与心理健康人群进行有效沟通有助于患者早日康复。 注:恭喜您成为内测客户,您可最小化直播界面,需要沟通时可放大,如需开通新业务,系统可弹窗提醒。 沈嘀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片刻。 【哈哈哈主播要告系统!】 【系统怂了,秒跪呀!】 【主播哪里老实了!】 【初见不知系统好,等主播拿积分兑换资源时,就会真香了!】 “所以这个直播系统除 了可以帮助治病,还可以兑换东西?” 她注意到右下角泛着不一样的光芒,她伸手触碰,商城界面随即展现在她面前。 沈嘀上下划了划,所有商品处于未激活状态,她大概扫了一眼,有服饰食品药物等常见的品类,还有一些奇怪的建材装修类,里面修缮宅院需要一万五的积分。 “积分怎么弄?”她好奇地问。 【直播热度、观众打赏、完成任务系统奖励。】 【怎么会有一问三不知的主播?好无聊啊,溜了溜了。】 沈嘀翻了个白眼,走就走谁稀罕。 这玩意不愧是最新的还挺智能,屏幕正中是她此时最好奇的内容。 【1观众=1积分】 【打赏道具从低到高积分也相应变化】 【系统任务按难度奖励相应积分】 【当前积分余额:2】 温馨提示:新手任务已就绪,是否查看。 沈嘀直接点了关闭,她已经亢奋三四日,今天更是消耗了太多体力。她可不想在睡前接受什么任务来刺激大脑,换来一整夜的辗转反侧。 “哈……”感受到久违的睡意,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躺在喜欢的黄花梨上,正打算美美睡个觉,突然又坐了起来,她对着虚空试探地问:“你在吗?” 【在的】 光屏又出现在眼前。 “刚刚你是自己突然启动的,以后也会这样吗?那我的隐私岂不是毫无保留?” 【主播你好,直播系统竭诚保护每一位用户的隐私,包括但不限于您睡觉、洗澡、解决生理需求等隐私环节,直播会暂时黑屏,其余时间直播将会一直开启。】 注:如若您发现您的隐私因系统原因被泄露,系统将赔偿您1000000000元。 沈嘀数了三遍,这才什么都不说了。 “我要赶紧睡觉了,明天再好好研究你。” 安执霜见她房间的烛火熄灭,这才安下心。 他看向屋子里发抖的两鬼,漫不经心的开口:“沈姑娘看上你们,你们自当感恩戴德。” 两鬼立马磕头。 他挥了挥手:“她觉得你俩是活人,那你俩就是活人,不要露出破绽,否则……” 吊死鬼双指朝天“上仙在上,小的从今往后自当为沈姑娘鞠躬尽瘁,否则教我魂飞魄散。” 一旁的千面鬼频频侧目,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她都打算连夜跑了,谁要跟这俩煞神玩过家家。 安执霜对于这些小妖鬼自来漠不关心,往常碰见不是顺手超度便是无视。如今看沈嘀对她们的态度倒是品出几分趣味,他可要看看这个沈姑娘要如何“管理”这宅院。 “退下吧,”安执霜提起毛笔,看着千面鬼的背影他轻声补充“莫要起歪心思,如今你们身上皆有我禁制。” 千面鬼低下头,藏起阴狠的眸光,声音依旧柔弱:“奴家不敢。” 师兄 见信如唔 弟已寻得妙法,然此法需盘桓良久,归期未定。 师兄莫念。若半年未归,便当我…… 5.第五章她要走了 “长舌不许再玩你那舌头了!快把石桌打扫干净,咱们准备吃早餐。”沈嘀招手示意在房间内清扫的面具女也出来。 安执霜手里端着两碗粥从月亮门走了进来。 沈嘀冲他点点头,看向面具女:“怎么称呼你?” “千面……”鬼 “千面!她叫千面。”安执霜一锤定音。 “这名字倒是很特殊,先吃早餐,吃过了我们一起工作。”沈嘀率先坐下。 长舌和千面凑了过来,觑着两人脸色都不敢落座。 “你俩自行去灶房,粥在锅中,”安执霜将面前的粥推至沈嘀跟前,淡淡道“回来便一起用膳吧。” 话音未落,两人蹿了出去。 沈嘀盯着石桌皱眉,“早餐缺少蛋白质,没有牛肉鸡肉,最起码提供一个鸡蛋吧。” 她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要不是昨天药效不错,你们收这么多钱,却只给我一碗粥做早餐这做派,我退款走人一点都不过分!” 安执霜也颇为无奈,他翻遍整个厨房,只搜罗到这么一点不知存了多久的陈粮。他是沧玄数一数二的捉妖师不错,但他没法凭空变出粮食。 已经端着饭碗回来的长舌,听到这话立马蹿到沈嘀脚边殷勤地说:“我知道哪里有,我现在就去找!” 【嘀嘀:我要牛肉!鸡蛋!蛋白质!】 【前面的,吊死鬼已经打算去找吃的了,她真的很上道,祝她好运,希望她别把食材理解错了。】 【哈哈哈,我觉得吊死鬼os:沈姑娘是不是在暗示我抓个人来补一补。】 【只有我在同情沈嘀吗?她真的是来受罪的。】 【别刷屏了!】 沈嘀按住她,轻声道:“不急,先吃东西,不要饿肚子干活。” 沈嘀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千面鬼旋即也在旁边落座。 沈嘀清了清嗓子:“相逢即是有缘,为了咱们妙不可言的缘分——cheers!” 她举着粥碗悬在空中,其余三人不懂她意,纳闷地打量她那奇怪行为。 倒是安执霜试探地举着碗轻轻碰了碰,沈嘀用力回碰。不消她说两个鬼已经举着碗,四只碗在空中碰了一下。 “四人创业联盟今日正式成立!” “对对对,右边再下移一些。” “这块青石板碎了,安医生你快补一下。” “长舌不许用舌头舔柱子!太不卫生了!” “千面你房间打扫得怎么样了,报一下进度!” 【哈哈哈太热闹了,我奔着凶宅直播来的,结果端着日常生活向治愈综艺出去】 【千面鬼用洗尘诀一秒将房间打扫干净,然后慢慢悠悠用半个时辰来擦自己的脸,哈哈哈摸鱼大师!】 【这么一对比长舌真的好惨,她一直在沈嘀眼前,既要干活还不能暴露鬼力,纯干吶!】 【难道安执霜不惨吗?一会抬床,一会洗床帏。愣是一点灵力都没用。】 【他们杀人让主播看到了?】 沈嘀叉腰巡视,除了一些房间实在破烂连天花板都没有,其他的地方她们已经尽力收拾出来了。 “非常不错!” “今晚加餐!”身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时不时以各种形式激励员工,这次才是良性发展。 安执霜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的腰“那请姑娘回房歇息,待在下准备妥当便可用膳。” 沈嘀沉吟片刻“不必瞒我,你们是不是没有准备食材?” 两人面面相觑,安执霜不知该如何应答。 沈嘀了然点头,她就知道这软柿子管理能力一塌糊涂,“别叫我姑娘了,现在是创业伙伴,以后就叫我名儿。” 她上前拽着安执霜就往后山走,路过长舌还不忘交代:“你和小千去拿你说的吃的,一会厨房见。” 千面鬼与吊死鬼凑作一处“你就这么甘心伏地做小?当初咱姐俩在宅子里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你怕是忘了。” 吊死鬼无所谓地撇撇嘴:“咱们那叫雀占鸠巢,人家正经主人要不要赶走我们,也就一句话的事。” “人呐,眼皮子不要太浅,那上仙可是沧玄派的副掌门,那姓沈的揍得他都飞了出去!你想想她得多厉害,这俩手里随便露点,都能让咱鬼生无忧。” “脑子不好使就跟着聪明人,别说妹妹没提点你,”吊死鬼隔空挥手,一个空着的大布袋就从房中飞了出来“走吧,去找点人吃的东西。早上那碗粥还是上仙施法咱才能尝到滋味,就凭每日都能尝到生前滋味,我愿意伺候她俩。” “为何去后山?”安执霜问。 “吃的不都在地里?后山全是林子田地,总能找到一两样食物。”沈嘀睡不着时差点跑上山独自探险,她自然知道后山或多或少肯定有吃的。 “我看你们三都穿古装,天天这样不累吗?”沈嘀拍了拍自己的牛仔裤,她还是觉得这样舒服。 比起初见时的奇特着装安执霜更惊讶于她能安抚妖花,当时他只觉如此穿着应当是从某隐世大族而来。 看顺眼后他也发现了此种着装的便利以及美观,他不知如何形容,但沈嘀裤装显得她整条腿纤细修长,若不是秉着非礼勿视,他怕是要仔细打量。 他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青衣长袍,劳作时沾染了不少污渍,着实不便:“沈姑……沈嘀,你可有办法?” “要是时间充裕,我可以给你们三做一套。” “若是不充裕,那可否先给在下做一身?”安执霜抬手越过沈嘀头顶从树上摘下一串绿莹莹的果子。 沈嘀看呆了,她从未见过长这样的水果,她伸出手去拿,安执霜反而拿远了。 “沈嘀你还未应允在下。” “允允允。” 安执霜这才将水果放在她掌心。 沈嘀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都亮了! 好好吃! 酸酸甜甜,汁水瞬间迸发,满口充斥着一股奇特香味。 “这是流甘子,只在这一带存活。” 沈嘀手上那颗比苹果都大,她美美咬了一口,腮帮子都被塞得满满的。 安执霜见她嘴巴上全是果汁,拿出手帕递给她。 沈嘀满不在乎地收下,打算全部吃完了再擦。 她走在前边,不停四处张望。 安执霜步履安然地跟在身后,今天他一直在忙碌,体内妖花如何他并不知晓,此时才分出神思向内探去。 往日狰狞的妖花,今日显得蔫巴巴,一身妖异的白也变得晶莹,某些视角下竟有种别样的神性。 安执霜暗骂自己真是累蒙了,嗜血残忍的妖花怎么会神性 。 山上的路不好走,这已经是沈嘀第三回摔了,安执霜上前扶起她“流甘子便已足够,天色已晚不可贸然前行。” 沈嘀看看远处天色,再看看林子,感觉确实不太安全,她带着人出来就要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安执霜一手提着一大串流甘子,一手虚扶在沈嘀身后防着她再次摔倒。 沈嘀乖乖往回走,天色愈来愈黑,眼前麻麻的:“早知道带个手电了。” “嘶——” 怎么了?安执霜迅速扫视周围,她可不能出事。 “我手机到现在都没充电!”沈嘀自己都不信,她居然快二十四小时没看手机,昨晚睡觉跟失去知觉似的,今早起来也没想起来。 “充电?” “对呀,充电!奇了怪了我没在房间内看到插座,一个都没有。”沈嘀有点急了“你们平时怎么充电?” 充电乃何意?他只会引雷,但不会充…… 沈嘀看着他那茫然的表情,心往下沉。 这里该不会没有通电吧?什么年代了,花国居然有没通电的地方?这地方还被她找到了? 沈嘀不死心地追问:“我知道客房没有,那你住的主屋有没有?有没有?” 安执霜神色不变“下山后,你可进屋找寻你想要之物。” 沈嘀觉得天都要塌了,她迈开双腿冲着山下狂奔,保佑宅子一定通电了! 没有手机她可怎么活。 没有手机她可怎么活啊!沈嘀生无可恋地坐在门槛上。面无表情地与安执霜对视。 长舌拿着一只香气四溢的烤兔腿在她眼前晃,都没勾起她的食欲。 沈嘀压着火气沉声道:“宣传做的那么轰动,结果疗养院是个荒宅!一个完全没通电的地方,你哪来的熊心豹子胆干这事啊。” 安执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知道她生气了,还挺严重。 “权宜之计”他斟酌着开口,自从知道这女子可以安抚妖花,他便将计就计,如今怕是无法善了。 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一线生机溜走?安执霜感觉心脏猛地一空。 “权宜之计?”沈嘀蹭的站起身“你这叫虚假宣传!三百万啊,我报警这数额够把你这孙子判个十年八年,吃牢饭去吧你!” 沈嘀平静了一天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她是什么绝世大傻子吗?来一个水电都不通的地方找罪受,那个漏洞百出的宣传估计就她信了! 沈嘀直直撞过安执霜手臂,怒气冲冲地走向自己房间。 及时止损!请个律师吓一吓这软柿子,三百万大半应该能回来,不过就是可惜了这座宅子,好不容易才收拾个样子出来,没了她这三百万,那软柿子估计没本钱继续运营了,这里怕是会继续荒废。 啪! 沈嘀用力拍了下自己脑门,这时候了脑子还想有的没有! 没有自来水她还能忍受,没电这可真一天都待不下去。 沈嘀像一阵狂风卷进房间,不多时背包里已经装满了她的个人用品。 来时气冲冲,去时气冲冲。 沈嘀背着包打开大门就往外走,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腿上缀了个重物,她往前迈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低头就对上了涕泗涟涟的一张脸。 “你要走,把我也带走吧!” 6.第六章她员工跑了 【完了,主播真打算走了!】 【我感觉那男人快要碎了,好不容易有了活命的希望,现在要破灭了】 【系统你快想想办法啊,不然主播很快就会发现她穿越了。】 【对啊,正看得起劲呢,在凶宅里过日子也很好看,要是断更了,我就给平台寄刀片】 “我带你去哪啊?”沈嘀往上提了提自己的裤子,没好气道。 “你去哪,我便去哪。” “别拽了!裤子都要掉了!”沈嘀狼狈地放下背包,双手提裤子。 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起她的背包,语气恳切:“沈姑娘,你哪里不满意可以提,但不要走好不好。” “哪里不满意?我全都不满意!”沈嘀冲着男人吼“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办法淋浴!我再喜欢那张床,也没法为了它不洗澡吧!” “而且这都晚上了!今天的药都没吃,你身为医生一点都不关心我!根本没发现我情绪快奔溃了!” 沈嘀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她现在状态很不对,但是靠她自己又调节不了。 “我把那张床送给你好不好?”安执霜语气里都带着一种期待。 “我根本……!” 什么? 沈嘀罕见地卡壳了,把什么送给她? “再说一遍。” “你睡的那张床送给你。” 【哈哈哈超大型变脸现场】 【主播眼睛都亮了!】 【主播上一秒我绝对要离开!下一秒我还能再坚持坚持。】 沈嘀情绪一秒平和,她确认到“你真打算送给我?” 安执霜点点头。 沈嘀立马从他手里夺过背包,冲向卧室。 不一会,手里拿着张纸冲了出来,她抓起安执霜的手就要签字。 安执霜看到眼前的神秘字体,没有深究轻声询问:“要我签名?” 沈嘀冲着右下角点了点,安执霜握着奇特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主播不愧是你!】 【自愿赠与证明都搞出来了,她真的是个守法公民!】 【安执霜:只要你能留下,什么都给你!】 沈嘀仔细检查过后,郑重地收了起来。 “那咱们吃饭吧!” 安执霜松了一口气,抬脚往屋内走。 沈嘀却走到门口,扶起哭哭啼啼的长舌“别哭了,刚刚裤子差点没被你拽掉!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要跟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走,多危险呐。” “你是第一个正常待我之人,你让我坐着跟你一起吃饭……你还来扶我……” “呜呜呜,我就要跟着你!”长舌带着哭腔低吼。 沈嘀无奈地偏偏头“跟跟跟!咱们去吃饭!” “你误会上仙了,今晚的药我早已煮好,药效过大所以一天一顿,想着用过晚膳再予你” …… 沈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执霜,努了努嘴却又说不出口。 “快用膳吧。”安执霜率先进屋,不动声色地用灵力将桌上的烤兔重新加热。 “咦——千面呢?” “她跑了!”长舌语气愤恨。 “不碍事,饭后咱们一起去寻她。”安执霜淡淡道。 饭后,沈嘀照旧一口药一口蜜饯,不多时那包蜜饯见了底。 她看向安执霜。 安执霜从柜子上取下一陶罐,打开放在她面前。 “新渍的海棠还未入味,怕是要再等等。”安执霜又搬来一个新罐子“蜂蜜管够。” 长舌见状撇撇嘴,蜂蜜当然管够,那可是她亲手割的蜂巢!药房里现在还挂着一排滴蜜呢。 不过若不是上仙施法,她也接触不到实物,这么算来上仙也是出了一份力。 看到满满一罐蜂蜜,沈嘀放心了不过还是交代道“多渍点蜜饯。” 她用手帕擦了擦唇,又擦了擦手“走吧,我们去找千面,万一跑出去惹了事,还得咱疗养院负责!真不省心。” 安执霜将用脏了的帕子收至储物袋,朝外指了个方向“她在这边。” 长舌提着灯笼朝黑暗处走去,安执霜与沈嘀跟在她身后。 刚迈过古宅门槛,沈嘀原地摔了个屁股蹲。 长舌以为有敌来袭吓得尖叫,安执霜察觉到体内的妖花伸长了枝丫,一副要去搀扶的模样。 这妖花好生奇怪,他平日里若是伤了,它闹腾的更欢,如今沈嘀只是脚下一滑,它竟如此紧张? 沈嘀拍拍屁股“没事儿,可能是晃神了,咱们快走。” 夜色如墨,点点光芒从那盏灯笼中映出,照亮了她们脚下方寸之地。 沈嘀眯眼向远处望去,仿佛能看到影影幢幢的宅子。闭眼再看,又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挠了挠头,记得自己来时周围好像并不长这样,她当时走了四五百米,就看到一停车场,穿过停车场就是宅子大门。 刚刚出来时,她好像没看到停车场,是她没注意? 如今已在黑暗中步行超二十分钟,山上有这么长的石板路吗?她怎么一点映像都没有。 沈嘀快走两步,将灯笼接了过来,她伸长手臂用灯笼照亮最远处,目之所及还是青石板路。 是她记错了? “这里一直是石板路吗?” 安执霜点点头。 沈嘀皱眉回忆,刚刚出来时走的方向跟她来时不一样?所以出现了青石板路? “她就在前面那户。”安执霜出声打断她的思路,“长舌你去敲门,不要吓到人家。” 长舌撇撇嘴,依着上仙交代她与千面鬼不要在沈姑娘面前暴露鬼力的先例,此时交代这句应该是让他们别吓到沈姑娘吧。 当着沈嘀的面,长舌快步走入黑暗内,确定沈嘀看不到后,长舌瞬移,眨眼间便直接到了那户宅子中。 “把千面鬼交出来!” “喵呜——”一只健硕的猫妖挥舞着爪子攻向吊死鬼。 吊死鬼双手张开,一股巨大的阴气从身体内窜出,直冲猫妖而去。 不到三息,吊死鬼已用长舌将猫妖死死捆住慢慢收紧,猫妖的惨叫声愈来愈响,吊死鬼满意地笑了,这方法她还是跟沈嘀学的,可真好用。 猫妖道行尚浅,被束缚住手脚,便扯着嗓子开骂“你不讲理!她自愿上门投靠!家主看她可怜才收留她,你是她什么人呐?管得着这闲事吗?” “你有本事杀了我!家主自会为我报仇!” “小狸猫你放心,我主人肯定不伤你,我们只是要将千面鬼这个叛徒带回去,你去跟你主子通报一声。”长舌慢慢松开它:“沧玄安执霜马上便到。” 小狸妖本想报复回去,听到这名号,立马奔向内宅。 长舌伸了个懒腰,狐假虎威这日子可太好过了。 “咚咚咚” 沈嘀放下敲门的手,门很快被打开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的病人可能……”沈嘀话卡在喉咙里。 长舌一张硕大的脸从门后露出“站着干嘛呀,赶紧进来。” “怎么是你?” “守门的去 通报了,我怕你们着急。”长舌边说边拉开门。 “千面真的在这里?” “在的,护院见过她。” 安执霜看着这院子里冲天的妖气与混杂的阴气皱紧了眉。 他抬手画了几个符布于沈嘀周身,这才往里面走。 不多时,一白衣男子带着一群妖鬼迎了上来,“不知上仙驾到,有失远迎,望莫怪罪。” 安执霜站在沈嘀身前,语声肃然:“让千面鬼出来。” “上仙莫要动怒,她来时已深受重伤,方才歇息。” “受伤了?”沈嘀有点着急,好好的人怎么会受伤?“严重吗?”她追问。 “在下已为她医治,想来并无大碍。”白衣男子上前几步。 安执霜抽出桃木剑抵在他身前,扼制他前进步伐。 “那不行啊,她是我们院的患者,得让安医生帮她看看,不然到时候出了问题,我们可说不清。”这年头医患关系那么紧张,万一真出事故,到时候软柿子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她越说越急,越过白衣男子打算直接去找千面。 白衣上手想要拉住她,安执霜直接挥动长剑刺向他心脏。 “别碰她!” 白衣闪至一旁,握着凭空出现的长枪迎向安执霜的利剑。 沈嘀顾不上开打的他们,攥着长舌就往里冲,其余妖鬼也不是吃素的,默契地朝两人围了上来。 跟他对打的这妖至少有上百年的道行,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安执霜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灵力和法器。 扫了眼围攻沈嘀的小妖,大多初具人形,有些甚至还未修出,他松了口气,安心收拾眼前这妖。 “我靠!什么黑恶行为!豢养宠物来攻击人!”沈嘀踢飞脚边的大鹅,一拳砸翻眼前看不清脸的人,转身又去帮被狗咬住舌头的长舌! 【这比电影好看多了!】 【主播只见狗咬长舌,根本没看到长舌是怎么缠住小妖,又将对方甩飞的。】 【长舌的攻击方式很像青蛙啊,又恶心又难看】 【还是上仙的打法更具审美,他使法术时,竟然泛着金光,好好看。】 【按理来说,白衣男坚持不了这么久啊,上仙变弱了?】 安执霜看到一只虎妖趁黑摸到了沈嘀身后,长舌又被水鬼缠住分身乏术。眼看沈嘀马上就要被偷袭。 安执霜没了耐心,从怀里拿出一沓符纸扔向白衣妖。 他闪至沈嘀身后,用桃木剑刺穿了虎妖的心脏。 拔出剑后,又如出一辙地收了大鹅、水鬼等数十个妖物的命。 沈嘀打着打着发现自己身边空了,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的安执霜。 明知夜色太浓,沈嘀看不清自己,安执霜还是下意识地将剑收至身后。 “长舌,带她进去找人。”安执霜朗声道。 眼见沈嘀远去,安执霜举着桃木剑开始收拾战场。 【我靠!我刚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全是安执霜杀的?】 【有些妖物一直远远躲在外围没有上前,安执霜也杀了他们?】 【前面的你没看错,在场的妖物,除了那个生死不明的白衣妖怪,安执霜一个都没放过】 【救命,我不敢看了,没人告诉我安执霜是这样的啊】 【谁来救救主播?我都怕下一秒他杀红眼直接刀了主播】 【不是日常治愈向直播吗?怎么一来就是血淋淋】 安执霜走到浑身是血的白衣妖身前,对准心脏举着剑向下刺去! 7.第七章她的幻觉 安执霜一心要取眼前这妖性命。 他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等了许久却未感觉到长剑入体的顺滑,反而感受到一股阻力。 他收回看向沈嘀的视线,低头看去。 一枝洁白到近乎透明的枝叶拦在长剑与白衣妖之间。 安执霜冷笑出声:“我竟不知你是这样的妖花,一日之内既想助沈嘀,如今还想护着这妖?” 他一向平静地内心,此刻变得戾气十足。 折磨了他三年,如今变成一大善人了? 安执霜改为双手握剑,用尽全力向下刺去。 枝叶察觉到他的杀意,眨眼间变得无比巨大,将白衣妖完全覆盖保护了起来。 安执霜眼神一厉,召唤出本命法器——血刃。 此刃一出,整个院子都映出一道道不详的红光。安执霜控制血刃直冲白衣妖而去! 眼见血刃刺破枝叶,旋即堪堪触到白衣妖胸膛。 “噗——”安执霜捂着丹田喷出一口血。 体内妖花将他丹田毁了一遍,血刃突然没了灵力支撑,落在男人身上,连个伤口都未留下。 安执霜眼神变得狠厉,他用手背蹭去嘴角血迹,踉踉跄跄爬起,语气十分淡然:“今天我非要你死不可。” 他伸长手,捡起一旁的桃木剑,攥紧手心再次对准白衣妖心口。 “我看你能救他几次?” 哪怕他是在杀人,但在外人看来他依然贵气十足,举手投足是那么的端方。 但安执霜知道自己乃强弩之末,如今不趁白衣妖失去意识要了他的命,等他苏醒,有危险的便是沈嘀。 他死不足惜,但这祸事不该牵连到沈姑娘。 几日相处,他已确定沈嘀乃活人,有通体神秘功夫的大活人。 活人不该被这等妖物伤了性命。 安执霜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握剑下刺。 “安医生!” “安执霜!” “救命啊!” 沈嘀怀中抱着一人,从后院跑来。 满院子都是她带着哭腔的叫喊声。 看到还在原地的安执霜,沈嘀哭得更大声了:“安医生快救命!她要不行了!” 安执霜被她打断,丹田被毁的痛楚刹那间袭遍全身,他再也控制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砸向地面。 长舌顾不得被发现,一个闪现来到了安执霜身旁。 他浑身布满汗珠,脸色惨白。 沈嘀抱着人跑来时,看到安执霜这样她也慌了:“又是心梗!” 她早已哭得满脸泪渍,看看怀里气若游丝的千面,又看看地上已经合上双目的安执霜,沈嘀奔溃地怒吼“长舌你来!” 她将人放在地上,快速爬到安执霜身边,双手上下交叉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1” “2“ 连续按压几十次,用手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给他渡气。 循环操作,沈嘀感觉自己的手已经麻木,安执霜脸颊唇口全是她的泪水。 “你过来把他眼皮给我扒开!”沈嘀语气急促。 长舌慌乱地扒开他的眼睛,沈嘀扫了眼。 “完了,瞳孔都开始扩散了。”沈嘀都没时间擦自己的鼻涕,她只是机械地执行心肺复苏步骤。 能不能救回来她也不知道。 一旁的透明枝丫缓缓向她靠近,用自己宽大的叶片为她挡住不知何时起肆虐的狂风,又试探地伸出一朵可爱的花朵,拂去她脸颊的泪水和鼻涕。 那朵花看看她,再看看她手下的安执霜,停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沈嘀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她用力按压手心,又不停地做人工呼吸。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手下的身体似乎在起伏。她不敢停下来“长舌,你摸摸脉搏!” 不等长舌靠近。 “咳咳咳……”安执霜吐出一口黑血,开始疯狂咳嗽。 沈嘀见状虚脱地躺倒在一旁,嚎啕大哭“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白花用自己的枝叶拍了拍沈嘀的手背。 沈嘀察觉到什么,看向花朵。 她静静盯着眼前的花,明明还在抽噎却还是带着哭腔道“这不是豌豆射手吗……你咋成白色了?” 她说完自己又笑了,她在干什么?妄想指望幻觉中的一朵花回答她吗? 瞥了眼一旁用手帕拭血的安执霜,沈嘀安心的闭了闭眼。 “不对!还有一个!”她翻身爬起,蹿到千面跟前。 “安医生……”沈嘀揭开千面身上的被子,语气迟疑:“安医生,他们……” “他们……在进行人体试验”沈嘀语气变得憎恶:“她们把树种在千面身上了。” “什么?” 安执霜愣住了,他借着长舌的力站了起来,移至千面鬼身边。 她也被寄生了。 安执霜盯着那株随着千面鬼呼吸而上下起伏的绿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庆幸自己不再是异类?亦或是他并无办法也在等死,沈嘀想让他救命的希望注定要破灭。 他慢慢蹲在千面鬼面前,他感觉的到,千面鬼的生机全被这颗巴掌大小的绿树吸收了,千面鬼看似还活着,其实早就被吸干。 但是对上沈嘀那张哭花了的脸,他说不出口。 沈嘀也凑了过来,安执霜来不及阻止,她已上手摸了摸那颗树。 “是榕树,人身上长了棵树,她是不是没救了?” 安执霜犹豫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长舌也走了过来,她坐在千面鬼脸侧,将她的头抬起放在自己的腿上:“跟你说了没脑子就要跟着聪明人,你非要用你那芝麻大的脑仁来做决定。” “这下好了,命都要没了。” “生前那么苦,死后还不长心眼,你落到这个地步又怪得了谁呢。” 长舌是看着千面鬼长大的,不过是以魂魄身份。 千面鬼彼时还不是鬼,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胖妞,自小以童养媳身份养在宅中,她那夫君也是个痴傻的,老爷怕他死了无人照料便做主让两人自小于一处玩耍。 他想着以后这俩有个孩子,待他百年也能瞑目了。 长舌叹了口气,俩傻子怎么会有孩子呢?俩傻子守着偌大的家业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 这不,老爷死于山贼之手,他一死旁支便被过继到他名下,顺理成章的登堂入室。 他的儿子和儿媳呢?自然是被赶去了下人房,过上了三餐不保的日子。 如若这样过一生,倒也算个好结局。 可是,小胖妞随着年岁变化,出落 得亭亭玉立。 不出几年被那旁支哄骗着得了手,千面鬼那脑子哪懂什么人心易变,只是某日发觉公子不再喜她是因她长得不好看。 不好看那便换个好看的脸,公子夸哪张脸好看她就换那张。 可是公子为什么还是不喜欢她?甚至害怕她。 千面鬼不明白,但不影响她剥下一张张好看的脸皮,男的女的她全都有,公子一定会喜欢她的。 长舌是在千面鬼被官府处决那日才知晓原来那个小胖妞叫林团团。 她带走了变成魂魄的林团团,一起在这荒宅中生活了几十年。 林团团死后才长了点脑子,可还是不够。 长舌抹去脸颊泪水,跪在沈嘀与安执霜面前:“求两位恩人给个恩典。” 不等应声,她继续道“团团这样,无法投胎轮回。” “上仙可否借我一把刀?” 沈嘀看向她:“你别冲动,万一有救呢?” 长舌苦笑一声:“都这样了,哪有救啊,这孩子自小就命苦,没成想到了如今这地步了还能过得更苦。” “这样痛苦的苟且还不如让她去投胎呢,万一下辈子做猪做狗还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安执霜没有劝她,默默朝自己的血刃画了几个符,递给她。 长舌握着刀刃,半跪在团团身侧,她握了握对方的手柔声道:“团团最乖了,你先下去帮我探探路,不要害怕,我一直陪着你呢。” 沈嘀早已泪流满面,她不死心地拽着安执霜的胳膊:“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带她回去用营养液养着好不好,我来出钱!” 安执霜不忍看她。若是今日在此的乃上仙界的修士,看到被寄生的妖鬼,肯定早已让他们魂飞魄散,哪还会让她们作如此行径。 安执霜看得出沈嘀的心疼是真的,面对被寄生的鬼怪她没有歧视,满心满眼全是痛惜。 一旁的透明豌豆射手不停地将自己往沈嘀怀里塞,突然眼泪连成串地从上方滴落在花心。 透明豌豆射手伸长花蕊凑近绿树,似是在打量。 长舌的目光变得十分坚韧,她一手抓着树冠,一手沿树根下刀。 刀刃匀速的来回划动,只看她的手仿佛只是在随意切割。 但是随着她的动作,林团团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就在树根快要断裂的时刻,花朵突然拦住了长舌,一片枝叶勾着沈嘀的手不停地向前。 沈嘀朝安执霜轻声呢喃:“安医生,忘了讲,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我这会一直能看到一朵花。” 安执霜没听清,朝她投去目光。 沈嘀没有勇气再讲,她顺着花枝的力量握上了那把刀。 这幻觉花是让她继续切割?沈嘀思索了片刻,幻觉的来源。 为什么呢?她低头看看千面,再瞅瞅倒了一大片的人和动物。 突然明了! 她是精神病啊!登记在册的那种,现在这里发生了恶性事件,她还处于发病期。 所以这幻觉是她生成用来帮助自己的!对啊,让长舌动手,事情结束肯定会坐穿牢底。 但是如果她来…… 思及此眼神亮了亮,她抓起衣服下摆,开始擦拭刀把,擦得很仔细。 沈嘀小心翼翼地扶着树干,挥动刀刃用力将其割断。 8.第八章她要带她回家 “我不想把她留在这。”沈嘀丧着脸对安执霜道。 安执霜咬牙站了起来,“那我们便带她回家。” 长舌将千面鬼抱起,跟在两人身后准备回家。 路过白衣妖时,沈嘀停下脚步,喃喃自语:“这应该就是犯罪头目了。” 她伸手摸了摸对方颈动脉:“她还活着!”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万一他跑了到时候咱们长嘴都说不清了。”沈嘀有些着急。 【主播被忽悠瘸了,这会还担心法律问题。】 【爆哭!我没想到千面鬼这么可怜。】 【楼上的,她叫林团团。】 【主播人好好,她们几个站都站不稳,这种时候主播还想着要带团团回家,泪目。】 安执霜垂眸看向地上的妖,不知在沉思什么。 “长舌你先放下千面,我俩去找个木板,把他拉走,只有他能对这满院子的罪行负责。” 安执霜则留在原地靠在廊柱上打坐修复灵台丹田。 经此一战,他怕是时日无多,沈姑娘若是喜欢他家祖宅,那便送予她。 届时麻烦沈姑娘将他葬于后山的祖坟内,闲时若能给他带来一壶酒话话家常,也不失为一种雅事。 沈嘀带着长舌挨个房间搜查,没有发现方便使用的木板,她俩只得往后院去。 沈嘀边走边叹气,她这趟疗养之行可是一点都不养生,一路跌宕起伏,居然还能撞见犯罪团伙。 【今晚太刺激了,主播被吓得都不说话了。】 【对呀全程沉默地找木板】 【这年头好了,贼都能第一视角直播。】 【别瞎说,咦——刚刚镜头一扫而过,我好像看见床后有东西。】 沈嘀掂了掂手中的门板,发现太重了。 她又上手掀开被子,打算撬动床板。 “汪!” 她吓得后退一步,什么动静? 长舌闻声快步走到沈嘀身边:“看见什么了?” 沈嘀摇摇头“好像听见什么声音。我去看看。” 说着她越过长舌往床边走去,长舌想要阻止她,被拒绝了。 她用手轻轻拍了拍床架,侧耳细听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 动静好像是从床底传来的,沈嘀拿起床边的鸡毛掸子往地下探了探,直到掸子触到某种东西停滞了,她缓缓低头朝床底看去。 黑暗中,她和一双发光的招子对上了眼。 不对,还有一双。 沈嘀轻轻呼出一口气,撤下床幔护住自己的手,将床底的东西扯了出来。 倒是出乎意料的轻松。 她和长舌半蹲,打量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两只动物。 一只小狸猫和一只大黄狗。 沈嘀拿手摸了摸俩明显是吓坏了的毛孩子的头,听到熟悉的咕噜声,沈嘀这才露出一个笑。 “万幸她俩没有被做实验,但是身上还有伤。” 长舌盯着狸妖脑门上被她挠出的伤口,欲言又止。 沈嘀将床幔撕成长条,小心的系在大黄狗脖子上。 伸手抱起狸猫“你把床板卸下来,地上这些布条也带上,咱们走吧。” 沈嘀和长舌将白衣妖固定在木板上,布条一头系在长舌腰间一头系在白衣妖腿上。 沈嘀有些不放心地看着长舌“真的没问题吗?” 长舌无所谓地点点头“没问题,上……安医生,我也可以拉。” 沈嘀不认同地摇摇头:“没这样欺负人的。” 【今晚太惨烈了,哈哈搞得我现在才笑出来。】 【长舌:再来一个你,我也拉得动。】 【长舌一脸不理解,哈哈哈啥叫欺负人啊,她怀里抱着团团,手上牵着大黄,身后还拉着木板上的白衣妖。】 【我真是服了!这画面跟逃难似的。】 沈嘀背着安执霜,她肩膀与安执霜的胸膛间还夹着那只狸猫。 她出来时安执霜已经昏了过去,靠着廊柱偏躺在地。 她看到那个画面,毫不夸张地说浑身被冷汗洗了个遍。 她还以为…… 还好,他只是昏了过去。 长舌盯着怀里的团团,有些愣神。 她以为切断树根,团团立马就能去投胎,结果仍然留在原处。 是她切迟了,所以团团难逃魂飞魄散之命? 如今她全靠最后一口气维持,若这口气消散,团团是否就不存在了,她不敢深思。 沈嘀走在她前方,时不时向上颠一颠安执霜下滑的身体。 长舌看着安执霜耷拉在地面的双脚,和一路蹭出的痕迹,真的很想开口说还是她拉着吧,她用鬼力一点都不费劲。 但是沈姑娘觉得这是在虐待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但她觉得…… 【我觉得沈嘀在虐待安执霜,虽然我没有证据】 【真的没有证据吗?安执霜的脚都没法看了,血迹斑斑。】 【我就喜欢主播这样的,平等的创死每一个人。】 “呼……呼……”沈嘀不住地喘粗气。 “你真的好重,”沈嘀又向上颠了颠。 “要不今晚……咱们……在路上睡吧……”沈嘀感觉自己背不到家就得累死了。 “不行了,不行了,缓一缓。”她将身后的男人放在路边,自已也躺在路中间望着天大喘气。 “长舌,你也快躺躺。” 长舌将团团放在一旁,躺在沈嘀身侧。 寂静的环境中沈嘀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气声,她有些好奇地看向长舌:“你心肺功能这么好?抱一个拉一个,都不带喘气的。” 长舌闻言,滞了片刻,学着沈嘀的样子长长喘了几口气。 沈嘀抬眼望向天空,星光十分耀眼。 山里的环境就是好,连星星都是未污染过的样子,一闪一闪真的好漂亮。 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晰且辽阔的星河,在这片星光下仿佛一切都治愈了。 她又困又累,星星闪烁的节奏好舒服。 慢慢的,她的呼吸变得绵长,眼睛也缓缓闭合。 长舌侧目看向她。 【喂,主播你身边全是鬼,唯一的一个人还昏迷了。】 【这种环境你能睡得着?】 【感觉她们这一趟死的死伤的伤,太不划算了。】 【主播别灰心,这场观众高达几百人呢,都进频道首页推荐了。】 【一场直播几百积分,她能兑换什么呀?】 【按主播这个级别,她应该可以解锁修缮宅院初级道具了,例如100积分补上天花板,兑换一些止血的药品。】 【她都不咋打开直播界面,连新手任务都没做。何年何月能看到兑换这些积分。】 咚咚咚—— 沈嘀睁开迷蒙的双眼,眼前是熟悉的黄花梨床架。 她睡醒了 。 不对!她怎么在床上?她刚刚不是还在看星星? “主子,我进来了。”长舌推开房门,将木盆端了进来。 沈嘀茫然地看向她:“什么时候了。” “天亮了。”长舌将浆洗过的布巾递向她。 沈嘀一个激灵立马坐了起来:“安医生!” 长舌拿起布巾帮她擦拭双手:“主子不必担心,安……安医生我昨夜已送他去歇息了。” “千面呢!那个罪魁祸首呢?” “安医生已经将千面妥善安置了,罪魁祸首?主子是说……” 沈嘀这才反应过来,她恶寒地搓了搓胳膊“别叫我主子,什么封建欲孽的作风。” “跟之前一样叫沈姑娘不好吗?要么直接叫我沈嘀,要么称呼我职位,叫我老板。叫什么主子?好好的人不当,做什么奴才,我们企业不要搞这出。”沈嘀一脸认真。 “就那个白衣人,他怎么样?”沈嘀关切地问,这人可得看好了,她们以后的生活质量可就全看这个人能不能伏法。 “如今关在柴房呢。一切您放心。” 沈嘀点点头,利落地起了身,一堆事等着她和安医生拿主意呢,她哪还有时间躺着。 沈嘀风风火火地简单洗漱完,直奔安执霜房间而去。 “安医生!”沈嘀直接推开门,安执霜半裸着肩膀呆呆地看向她。 “呀!你受伤了?” 沈嘀大步上前拂去他要阻拦的手,小心地用棉布擦拭渗出的血。 “你伤到胳膊昨晚怎么不说,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咱有没有碘伏或者酒精还有消炎片?” 安执霜耳廓早已通红,拉起被子要遮挡上身,被沈嘀阻止了。 刹那间半张脸都红了,他诺诺地摇摇头,他这里并无沈嘀口中之物。 “虽然你的药效也不错,但是怎么能一点西药都不进呢,你看看遇上现在这种情况就束手无策了吧。”沈嘀不赞同地看着他。 此时她才注意到,地上堆满了擦拭过血迹的棉布,安医生这人怎么这样,没药也不说,就这么硬抗。 药? 等等,她这两天在哪里看到过药? 沈嘀回忆着,目光对着安执霜堂而皇之地放空。 安执霜此刻简直是坐立难安。 “啪”她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记起来了,安医生你稍等,我去去就回。” 沈嘀将帮她收拾屋子的长舌请了出去,然后缩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开口:“你好?” 【主播你好,恭喜你热度已破一千,部分商品已解锁——直播商城。】 沈嘀立马点开右下角,上次全灰的界面,如今已解锁了不少,她没空看别的,直接拉到药品那一栏。 抗生素消毒液一瓶才50积分,一点都不贵。 沈嘀快速点了几个,下单时结算按积分变成了一千,吓得她赶紧检查,将差点浑水摸鱼误点进去高价计生物品删除,她立马支付积分。 这个直播系统要怎么将东西给她呢?是快递员上门派送吗? 那时间会不会很长?万一安医生感染了那可怎么办。 【您的购物商品马上派送,请主播做好收货准备。】 什么?这么快? 沈嘀立马起身准备去大门口拿快递,是无人机吗? “啪!” 一个塑料袋直直砸在沈嘀面前。 9.第九章她要进局子了 “嘶——”安执霜促不及防低吼出声。 对上他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沈嘀羞愧地低下头。 她踌躇不决地解释::“这包装写的英文……” 她以为是双氧水谁知道是酒精。 安执霜无奈地长舒了一口气。 沈嘀打开另外一瓶,“你再信我一次,这次肯定不疼。” 安执霜看着两瓶一模一样的水晶瓶,牙都酸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来吧! 沈嘀这次没有犯上次的错误,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没发现异常才开始给他消毒。 安执霜肌肉都紧绷了,但冰凉的觖感袭来,是真的不痛。 沈嘀快速消完毒,都快用纱布将他缠成一木乃伊了。 安执霜垂眸看着眼前不停挥动的手臂,他突然有些好奇,沈嘀到底来自哪里呢?那一定是个非常有趣且开明的地方。 不然养不出沈嘀这种作派的人,似乎没有男女大防,在她眼中只有伤者与照料者。 一句古井无波的他突然对这个地方生起几分兴趣。 【主播是不是调戏他呢?】 【看来不止我这么觉得,她趁着清毒摸了两次他腹肌,包扎纱布时摸了三把后背】 【安上仙怎么不反抗,这可是调戏良家夫男。】 【看错了不要骂我,我总感觉是他纵容的。】 沈嘀打了个蝴蝶结,顺势坐在安执霜对面。 “我们报警吧。” 这已经是安执霜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但是他仍未弄明白此词含义。 她叹了口气:“咱是生意人,不能做违法的事,昨晚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反抗情有可原,咱们请个专业律师做正当防卫无罪辩护也不是不可能。” “首先要做好受害者的赔偿善后工作,千面登记的家属我们今天必须要联系到位,要拿出最大的诚意,得到她们的谅解对我们至关重要。” “那可是死了一院子的人和动物,这么大的恶性事件,我们必须要主动报警,不然……” “你手机呢?” 安执霜摇摇头,他知道手机是什么,是沈嘀背包里一块黑色的方块,他没有这个东西。 沈嘀长叹一声:“那咋办,没有手机我们怎么报警,怎么联系家属。” 安执霜缓缓解释:“我大致懂你的意思,是死了人要报官对吧。不必费劲,我们修仙之人不受凡间律法约束。” “千面家属早已不再,而且她是自己主动叛逃,落得如今下场乃她咎由自取,你不必自责。” 沈嘀的眉头皱地都要夹死苍蝇了:“你在说什么?” “你是修仙之人?” 沈嘀跟听不懂中文似的,一字一句重复。 安执霜点点头。 “安医生,你也出现幻觉了是吧?典型的ptsd?” “我的天呐!”沈嘀捂着脑袋哀叹,她这是什么运气! “好好好,你肯定是因为昨晚血腥场面导致出现了心理问题,我不能再刺激你,那按照你的说法,最近的官府在何处?” 安执霜全然疑惑,他总觉得沈嘀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可她的问题似乎又表明她听懂了。 “在五十公里外的镇上。” “行,那一会咱们收拾收拾准备下山自首吧。” 【噗——我真不行了,沈嘀一门心思要自首想减轻刑期】 【安执霜也觉得莫名其妙,他都说了他们不归凡间官府管辖,尤其昨天杀得都是妖物鬼怪。虽然他不分青红皂白一缕抹杀这个行为太残忍,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朋友们,我们要不在弹幕里告诉她这里是古代修仙世界吧。】 【别别别,那就没意思了。要的就是现在这种鸡同鸭讲的效果,真的太好玩了!打赏主播一个鱿鱼火箭!】 安执霜摇摇头:“此次我身受重伤,怕是无法远行。” 沈嘀看看他的伤口,确实昨晚他都晕倒了,让他跟自己去五十公里外的地方跟要他命没什么区别。 “那我带着长舌去吧。”沈嘀一锤定音。 坐在门槛上发呆的长舌突然转过头来劝道:“老板,如若我们走了,只留安医生一人在院子里怕是不安全。” 是哦,安医生今天都下不了床,万一病情恶化身旁没个人可不行。到时候再死一个,那她这辈子都不用出来了。 “那长舌你去一趟。” “……” “奴才没去过,怕说错了话。” “我的天呐,救命啊!”沈嘀抓狂地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好,我来教你,你写在纸上。” “还有不要自称奴才,不要再玩角色扮演!你就叫我行不行啊!” 长舌犹豫了片刻:“那奴……”见沈嘀瞪大了眼睛,她赶忙改口“那我去拿纸笔。” “一定记得不许顶嘴,有一说一。”沈嘀再三跟长舌交代。 长舌点头应允,带着沈嘀的万千期许,向衙门方向走去。 【天呐,我已经不敢想象长舌去报官的画面了。】 【哈哈哈难道刚刚沈嘀交代她怎么样报警的画面就能想象了嘛。我敢打包票,长舌听到的时候不仅舌头打结了,脑子估计也打结了。】 【救命,这趴到底要怎么圆,现在一整个院子都坐立不安了,当然包括那俩新来的动物。】 “安医生,千面去哪了?如果她的亲人都不在了,我们最起码要给她办一个体面的葬礼吧。” 安执霜咽了口唾沫,迟疑了片刻“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力竭了,安执霜:到底要我如何说,她已经死了,甚至这是她第二次死了,给一个魂魄办葬礼闻所未闻。】 沈嘀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叹气了“行吧,你们有你们的风俗,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自由的日子咱们还能过多久,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去做饭你先好好休息。” 沈嘀魂不守舍地走向厨房,看到厨房外被拴着的大黄和狸猫她又想到了那个被她们拖来的罪魁祸首。 刚刚长舌是说他被关在了柴房对吧。 沈嘀怀里抱着狸猫,手里牵着大黄往柴房走去。 沈嘀推门看去,本该躺着的白衣妖,此刻坐在柴堆上。 “姑娘。” 沈嘀没给他好脸色,没好气地说:“醒了就行,省得死了让我们给你顶罪。” 白衣妖笑 得淡然:“在下身为姑娘手下败将,昨夜未取我性命乃姑娘心善,此后在下愿以姑娘马首是瞻。” “你们村的人到底咋回事?没有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吗?怎么说话都是这个腔调。”沈嘀冷笑出声“算盘打的可真精,现在认我当老大,这不就是让我当犯罪头目嘛,你看我是什么绝世大傻子吗?” 【沈嘀:老子才不傻!】 【我现在怀疑主播吃药吃傻了,这么异常的画面,她居然还能自己圆回来?她是不是装糖阴我们呢?】 【上面的,我是正儿八经精神病的医生,我初步怀疑沈嘀不仅有双向情感障碍她应该还有其他精神类疾病或许是什么幻觉,因为她的处事风格真的不像健康人,而且很多事情能很明显的发现她大脑再加工的痕迹。】 白衣妖冲沈嘀笑笑,一副光风霁月高人模样:“既不想要我,那又为何要将我带回?就地杀了岂不便宜。” 沈嘀用看法外狂徒的模样看向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做一些惨绝人寰的人体试验!等着牢底坐穿吧!” 沈嘀气呼呼地反锁上大门,带着猫狗转身就走! 她就不该来在这里,本来只想看看这罪犯醒了没,结果近距离感受到他的变态了。 大黄蹭到狸妖跟前,轻声问:“我们真的要呆在这女人身边?” “昨夜你没看到这对男女有多残忍,小灰被她一拳揍出原型,小灰他哥被那个捉妖师一刀抹了脖子。” 大黄并未看到昨夜惨状,他一直在照料负伤的狸猫,待他二妖发现不对,院里同伴早已丧命。 “待着吧,我能感觉到这女的喜欢我俩”狸猫啃着眼前的兔子肉。 大黄跟前是块更大的骨头:“那……咱……”他咽下口中的肉“不管主子的死活了?” 狸猫嚼嚼兔肉,吧唧嘴:“不要多事,主子没你想得那么好。” “喵哥,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如何我便如何。” “反正我修不出人形,给谁都是做狗。这个女人对咱确实不错,咱哥俩都有肉吃,我看她给那个捉妖师就端了一碗糊糊饭。” 狸妖用尾巴甩了下大黄:“我听见了,那本是一碗粥,只是她……” “我现在还有八百积分,那可以兑换什么?”沈嘀滑动屏幕挑选“我其实有个疑问,咱们这个直播真的是现代科技的产物吗?怎么给我的感觉像是里的系统。” 沈嘀不是胡乱猜测,她没见过什么商城前一秒下单,后一秒商品直接砸脸上的操作。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空投似的扔她脸上,关键她还没看到任何无人机。 这真的不符合常理。 如果将这个直播看做网络中的某种金手指,类似于什么系统一切便能讲得通了。 “咱们真的不是系统吗?我认知内的那种系统。” 叮—— 【恭喜主播发现直播系统真相,奖励您1000积分。】 沈嘀没有太惊讶,她现在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可以做一下超乎常理的事情?” 【有一部分可以完成,但需要支付积分。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我快进局子了,你有办法解决?” 10.第十章她被忽悠了 “你说什么?” “老板,官府说死者非人,他们管不了,让咱们看着办。”长舌长话短说。 “你真的按我给你教的那样报的案?” 长舌连连点头,她到的时候官府刚审理完案子,多亏有上仙的符咒,否则她无法在官府现身。 她按照沈嘀交代,一字未差地转述。官府老爷听至一半便试图打断她,长舌依旧坚持念完整页纸。 若不是怕她会报复,长舌觉得县老爷数次磨牙想赶她出去。 “老板,官府真的不管我们,修真之人自有天道本心审视。”长舌将怀中蜜饯递给沈嘀,她在山下挑了好久才买到。 沈嘀拿了一颗塞进嘴里,下一秒酸得她五官都皱了起来:“呸呸呸,这什么做的,好难吃。” 沈嘀猛吞茶水,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长舌去报案,工作人员没有受理,这一套流程不符合常理。 长舌在说谎? 沈嘀摇摇头,她已经问了四五次,长舌的回答没有漏洞,那是为什么? 叮—— 【系统已妥善为您解决困扰,请您评价此次服务。】 沈嘀愣了一秒,是直播系统帮她解决的? “可是我们好像真的杀了人,这个确定没有问题吗?” 【主播,经过系统鉴别,你昨夜产生了部分幻觉,你们并没有杀人,只是反抗导致一些攻击爆表的动物丧命。系统已修改部分认知,请主播放心。】 “那千面怎么办,她被非法做人体试验并且失去了性命,罪魁祸首不用付出代价吗?” 【如需更进一步的处理,系统需要积分升级,请您尽快完成新手任务并增加知名度,获取更多积分。】 系统界面第一次在沈嘀面前自主关闭。 沈嘀抿抿干得起皮的唇,忍不住思索,这个系统完善了一部分,她们暂时没有问题,但如果要彻底将她们摘除,且制裁那个变态,后续行为就需要积分了。 也不是不行。 要马上动起来! 上次她们清扫宅子直播热度就很不错。 沈嘀将一碗浆糊状的东西递给长舌“快点吃,吃完了咱们去干活。” 长舌盯着碗,半天下不了嘴,犹豫片刻还是张口道:“我此次前去买了不少草药,我先去找安医生!” 话音未落,人已经端着碗蹿了出去。 【感觉再多一秒,系统就圆不上了】 【感觉再多一秒,长舌就要与不明来源的浆糊来个亲密接触了。】 【系统真是老奸巨猾,主播以为是系统发力,其实这真的是他们这个世界的设定。】 【主播被忽悠瘸,系统最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期待主播知道真相的一天。】 【只有我很好奇蜜饯吗?纯从感官出发,上仙的蜜饯就甩长舌买来的几条街】 【主播能不能努努力,粉丝到达五千就可以开通橱窗,我真的很想尝尝上仙亲手制作的蜜饯,我愿意出三千积分!】 【五千!】 【八千!】 “上仙,沈姑娘说待会要收拾后院,您?”长舌话未停顿,但是眼睛不停地看向一侧的空碗。 碗底只余一层薄薄的浆糊。 安执霜顺着视线撇过去,那碗…… 沈嘀保证那只是一碗粥,她水放少了,才成了如今的模样,但吃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安执霜盯着她那双眼睛,还是没有勇气应下,想了好几个借口这才将沈嘀支开。 他本想偷偷将碗里之物移去后山,转头发现妖花已经伸长枝丫触到碗中之物。 不消三息,碗中之物具已消失。 吃饱喝醉的妖花懒洋洋地在他面前舒展花瓣,不用多说他已看出对方的餍足。 这妖花不似从前般暴虐嗜血,如今一碗糊粥便已满足?这花遇到沈嘀以后似是通了人性,举止间变得有些像孩童。 也许是沾了那碗粥的光,妖花顺手将他残缺不全的丹田修复了。灵台虽不似从前,但最起码如今不痛了。 “真是有趣”他不禁感叹。 “这碗?” 长舌极其上道:“您若爱吃,那奴……我这碗也留给您。” 安执霜按下怀里妖花也不解释,冲他道:“伙房食材怕是所剩无几,你去昨夜那宅中将能用能吃的东西全搬来。” “那白衣妖我们该如何处置?”食材并不会长脚跑,她只关心伤了千面的白衣妖是何下场。 “我留他有用。”安执霜示意长舌侧耳过来。 一番交代后,长舌凝重的表情露出一丝释然。 “那我现在就去搬!” “莫急”安执霜看了眼天色,朝她道“先去煎药,记得调方子,昨夜沈姑娘哭了许久,之前的方子怕是不对症。” 长舌再次蹿了出去。 安执霜将碗端至身前,不出意料妖花下一瞬便将碗包裹进花心中,他等着拿空碗,结果妖花一整个全缩回了他丹田。 怎么回事?他立马回视丹田,此刻妖花正围着中心的碗翩然起舞。 这是什么邪教,一碗粥而已! 一碗全然失败的粥,值得这妖花如此庆祝? 安执霜没眼看,他拂平衣角迈过门槛。 沈嘀怀里抱着狸猫无意识地摩挲猫咪脑袋:“少了一个劳动力,以后清扫的活没人干了。” 安执霜伸手将一布袋放至她眼前,清脆声音传来,沈嘀好奇地打量他:“安医生你可以下床了?” 他点点头:“柴房那人要在我们……疗养院长住。” 这倒是个好消息,这个变态若是被放走,沈嘀睡觉都不敢闭眼睛,还是放在眼前比较好,不过现在由安医生提出,这难道也是系统的功劳? 沈嘀不敢乱说话,她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安执霜将布袋向前一推,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带来的清脆响声:“这是他给的。” 沈嘀打开布袋,毫不夸张地讲布袋里的金色映得她的瞳孔都变金了。 沈嘀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激动,上手掂了掂:“这绝对有十斤!” “我靠,五百万啊!法外狂徒这么有钱吗?” “让不让他住?”安执霜将选择权抛给沈嘀。 【故意的!这人绝对故意的,主播富贵不能淫,不要松口!】 【他就是在逗财迷主播。】 【哈哈哈他们怎么知道主播喜欢黄金】 【这还用说吗?银票不要、灵石不要、上仙本想拿着白衣妖上贡的仙品武器来,估计是想到主播一直赤手空拳制裁别人用不到仙品,这才选了黄金】 【哈哈哈我偷瞄 了一眼柴房视角,上仙放弃了那一坨银山,拿了这点黄金。】 【我好像get到上仙的可爱了,银山太重他不要。】 沈嘀向后一靠,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沈医生,这家疗养院是你的,我现在只是提供金牌管理服务,要不要接纳这个人成为我们的客户,需要您来拿主意,我听您的。” 安执霜掩去眼底笑意:“他还可以帮你干活。” “没他你不也能干活吗?” 安执霜点点头,起身准备干活:“需要我做甚?” 怎么话头就转了?沈嘀只是不想承担不属于她的责任,但不代表她不想赚钱! 到手的五百万飞了? “他有危害吗?”沈嘀跟在他身后问道。 “就他一人,翻不起浪花。”安执霜拆下柴房的木窗,准备重新糊窗户。 沈嘀凑上前来:“你想不想留下他?” “我怕你会生气,我不敢留,”安执霜掀开破损的纸张“我待会便把东西还给他。” “哎——”沈嘀急了。 “在下会炼丹……” 沈嘀盯着从窗框出露出的那张脸,有点恶寒:“你一实验变态,谁敢吃你做的药。” “在下还有金子,可以全部给姑娘。” 沈嘀挑了挑眉,白衣妖见有戏加快语速:“还有银子,只要能在姑娘手下过活,属下什么都可以干。” “你……你会清扫卫生吗?” “清扫?” 见沈嘀慢慢蹙眉,他立马扬声道:“可以!” 安执霜放下手中窗格,拍了拍手上灰尘,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沈老板既然你我乃合作关系,那你我二人都有决策权,你觉得如何。” “没有问题,但现在不是考察期吗?确定要我入股?” 安执霜沉吟片刻,点点头。 沈嘀也不是墨迹的人:“行,我一会弄个股权分配,我追加八百万投资外加技术入股。” 关于听不懂的话语,安执霜一律点头应下,横竖他吃不了亏。 他指了指柴房顶上,阳光从硕大的洞里穿出映在屋中,“宅子里还有几间房顶都破了,住不了人。” 她们既然要将疗养院的生意推广出去,基础设施肯定不能差,人家出了几百万,结果她们提供漏洞的客房,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安医生之前便讲过他不会修房顶,沈嘀打量着白衣人试探出声“你会修吗?” 白衣人摇摇头。 沈嘀心中有了主意。 “你怎么称呼?” “鄙人白榕。” “榕树的榕?” 白榕点点头。 “你还真是喜欢榕树,自己的名字都带榕字。”沈嘀忍不住感叹道。 说完也不管两人反应,她接着说:“屋顶我来解决,白榕你去将每个房间清扫一遍,以后每日都要按时清扫一遍,我会统一检查。” “安医生,借一步说话。”沈嘀带着安医生往书房走去。 “他不会拿咱们几个做实验吧?”她还是不放心。 安执霜摇摇头:“在你我眼下,他不敢。我会盯紧他。” “哦” “安医生……” 沈嘀有些扭捏,话也讲不出口,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珠看着他,“我……” 11.第十一章她要全方位监工 “你们快进去……”沈嘀咬了一大口糖饼,满足地眯起了双眼。 安执霜率先落座,白榕紧跟其后坐在另一把太师椅上。 长舌拽着沈嘀袖子不松手,大有一副不给就不进的做派:“老板,你再给我一块饼吧。” 沈嘀护着怀中小饼,理直气壮挑眉,说:“没了!已经分给你一个,不要贪心不足。” 长舌指着她鼓鼓囊囊的胸口毫不留情地拆穿:“安医生明明给你烙了十几个,你就分我一个……” “……” 沈嘀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她都交代安执霜要小心,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你不给我,我就不进去,我倒要看看你整什么幺蛾子。” 沈嘀白了她一眼,从怀里扯出一张小饼递给她,将她推至门内顺手反锁。 沈嘀嘴里叼着一块糖饼,往后院走去。 她慢慢咀嚼,不禁感叹安医生这手艺拿来开店都绰绰有余,如今便宜她这张嘴了。 糖饼只有巴掌大小,但是里面馅料十足,流汁的白糖、浓郁的花瓣、焦香的芝麻、酥脆的花生,混杂于一处,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吃得她连连称赞。 【我馋死了!快帮我看看主播还差多少人能开通橱窗。】 【还差2379人,姐妹们努努力,快分享直播间。】 【我之蜜糖,彼之砒霜。安医生刚刚撕开一块,顺着面饼流下的白糖水诱人极了,但是!被那妖花夺过来扔到后山了!】 【那朵花真的很嫌弃安医生。】 【我很想到这里来度假,绝不是馋安医生的手艺。】 【上面的,你这话自己信不信。】 沈嘀上下滑动查看弹幕,问“橱窗可以干嘛?卖货?” 【是呀,有五千粉丝就可以,所有你能想到的东西都可以卖,价格主播来定。】 沈嘀眼睛都亮了:“一块小饼一千积分你们买吗?” 【买买买!快点上架。】 沈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些观众经济条件看来非常不错,一个饼一千这跟抢有什么区别。她嗅到了发财的气息,等她忙完手头的活…… 她滑动光屏点开商城,局部修缮仅需一千积分,补下天花板应该算是局部修缮。 得亏把他们三锁起来了,不然一会看到天花板自己好了,不得抓她去做研究。 沈嘀朝嘴里塞了半张饼,点击兑换界面。 【请宿主闭眼默数10个数,宅院修缮工作正在进行中……】 沈嘀乖乖配合,立马闭上眼睛,嘴巴却还在不停蠕动。 她侧耳细听,除了自己的咀嚼声并没有捕捉到其他声音,系统会怎么补天花板呢,用神秘力量? 叮—— 【任务已完成,请宿主验收。】 沈嘀瞪圆眼珠,快步走到柴房,原先盆大的漏洞如今全被补上了,而且看不出修补的痕迹,仿佛这里本来就是如今的模样。 沈嘀忍不住鼓掌赞叹:“还得是科技的力量。” 她又飞快的巡视一圈,之前斑驳的梁柱、漏风的窗户、坑坑洼洼的地板全都焕然一新。 她一路飞奔,嘴上不停感叹“真厉害啊,有这技能,以后光靠接修缮的活都能做成富豪。” “修缮宅院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一万积分的修建新屋岂不是可以平地起高楼?” 沈嘀瘫在堂屋的贵妃椅上直喘粗气:“我现在积分还有多少?” 【378】 沈嘀点点头,直到此时她才明白系统有多逆天,有了系统她能完成多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儿,这么想来积分可是个好东西啊,如果她有巨额积分,那她成为健康富豪的日子还远吗? “系统新手任务是什么?” “在线观众超一千人,且在线时间不低于1小时。” 听起来倒是不难,不过要直播什么内容呢?能留住人的内容肯定要非常有趣。 “你们想看什么?”沈嘀不打算自己猜,直接问观众投其所好才是正确的选择。 【安医生做饭还挺赏心悦目,成果也非常诱惑人。】 【我喜欢看他们大扫除等日常化直播,感觉又好玩又解压。】 沈嘀边看边记录,安医生刚刚才给她做了糖饼,宅中食材不多,烹饪的选择面很窄,新手任务不适宜这个内容,不过可以放在以后来展现。 大扫除她之前直播了,观看人数并没有上一千,再者来说一日之内清扫两次,沈嘀怕长舌她们有意见不干。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问“我们去开荒,你们愿意看吗?类似于种田,去后山摘果子平地搞耕种。” 【看看看!】 【主播如果你能全程盯着白榕干活,我保证一小时内全程在线。】 【我靠,楼上的你好坏,不过——我好爱。】 【看呀,不过摘到的果子主播开橱窗要卖给我们。】 【这么有信心?你确定主播可以在果子腐烂之前开通?】 【我信!】 【加我一个!】 沈嘀看得津津有味,这些观众都好有梗,给她提供了不少思路,这么想看他们干活,那就干呗!等有了积分,她就能给宅子里通电、通水、通网! 【主播现在的表情让我后背发凉。】 【好像有什么阴谋。】 【有阴谋受罪的那也是宅中的人,跟咱关系不大,哈哈哈期待主播搞事情。】 沈嘀最小化直播界面,翻出库房的工具,懒得去找她们,直接扯着嗓子喊:“安医生!长舌!白榕!来库房找我!” “——带上!猫——狗——” 长舌听到她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老板在叫我。” 安执霜也起身,四平八稳地朝外走。 白榕指着紧闭的房门说“门是她亲自锁着,摆明了不让咱不出,而且沈姑娘叫了咱们三的名字,并非你一个人。。” 长舌闻声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下一瞬,她直接从屋内闪现到后院,然后快步跑向沈嘀。 屋内的安执霜看向白榕,说:“我不在乎你的来历也不关心你的死活,但她心善这才留了你,她不懂法术与妖力。” 安执霜静静看向他:“你莫要在她面前显露你的身份及妖力,如若被她发现……” 白榕朝他行了个抱拳礼:“昨夜乃一场误会,但沈姑娘不信我,上仙眼前,在下岂敢造次,定当滴水不露。” 白榕拂去额头滚落的汗珠,望着眼前看不到头的林地,感觉全身没有一处不痛。 白榕负责砍树,长舌负责连根挖起。 沈嘀和安执霜则用耙子平地。 不用妖力纯靠斧头和锯子,砍倒一棵树居然需要半个时辰! 未 修出人形的他都没吃过这个苦,而且偏偏安排他来伐树,白榕哭笑不得。 白榕看向其他三人,一旁的长舌倒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安执霜头上的汗珠不比他少。 顿时他觉得舒服不少。 安执霜拿出手帕轻轻擦去沈嘀流进眼角的汗珠:“你去树荫下休息片刻,余下的活我来便是。” 沈嘀果断摇头,她选择平地纯纯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白榕,她可是要留住一千人看直播。 “白榕,你再砍五棵树!” 她目测了一番,现在可以用来种植的地大概三平,地里的菜都不够自己人吃。 疗养院统共16间房,其中员工住4间,厨房库房药房等工作间有5间,现在空着的病房有7间。 如果全都住满了,那对蔬菜水果的需求量肯定很大。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开荒,最起码腾出一两亩可以播种的土地,轮番耕作能满足他们自给自足的基本需求。 山上的林地暂且不动,等以后抽出空可以雇点人种点不一样的果树。 这样疗养院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瓜果蔬菜吃,而且全都是纯天然无污染,一年加收二十万服务费一点问题没有。 【哈哈,长舌太机灵了,她用舌头将树根拔起,虚放在土中,等沈嘀看过来就假模假样地刨两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将根轻轻拔起。】 【职场老油子非她莫属。】 【安医生,严以律己,不让别人用法术,自己累死也不用。】 【修仙这么多年,在沈嘀手里还要吃皮肉之苦。】 【哈哈哈,这是古代变形记?打赏了打赏了。】 安执霜将地里的大块石头捡起扔到路边,继续拿耙来回松土。 沈嘀没做过农活,她连怎么使力都不会,拿着耙子左一下右一下,看似在干活实则放空发呆。 【笑死!安医生体内的妖花,伸出枝叶偷偷摸摸地将沈嘀周围的石块全搬到安执霜的地里了!】 【安执霜的脸越来越黑,沈嘀能救他命,妖花能要他命,他能怎么样?反抗吗?哈哈哈哈】 【你以为全场最倒霉的是白榕?不不不,是安执霜啊!】 【他那妖花到底什么成分,到处漏风也就算了,时不时还要坑一把被寄生者。】 沈嘀暗暗叹了口气:“这样下去,我们大概十天才能弄出一亩地,十天后才可以播种。” “老板,我今晚可以继续干。”长舌常常舒了一口气。 【我的员工什么时候能有这觉悟!】 【我真服了,上面的资本家简直眼盲心瞎】 【职场里最怕遇到长舌这样的人,白榕的脸应该不是这一秒被晒黑的吧。】 沈嘀不赞同地摇摇头:“最起码休息保证的,我可不是黑心无良老板。” 【我觉得长舌肯定不是在表现,她会不会是想用鬼力一夜之间将地弄好,省得在烈日下再遭这份罪。】 【我都忘了她是厉鬼,若不是上仙提供的符纸,这么搞一天,她也得挂了。】 【看他们干活好解压,时间怎么过这么快,月亮都挂起了。】 沈嘀抬头望了望朦胧的月光,低头看向吭哧哼哧干活的三人,眼泪已经挂满脸颊。 “我想了想……”沈嘀突然哽咽的声音传至三人耳畔,三人同时扭头看向哭成泪人的她。 12.第十二章她有什么用 “我觉得……”她吸了吸鼻子“平地这种事不应该让你们来做。” “太辛苦了……呜呜”沈嘀用手背蹭去泪水,脸颊上留下一道泥土印记。 安执霜放下耙子,朝她走去。 下一瞬长舌闪现在沈嘀眼前:“老板,出何事了,为何哭?” 安执霜看着长舌的背影,不动声色地嗦了一下腮帮子。 沈嘀呆呆看向天边明月,泪水控制不住下滑“就是觉得明明我们完不成平地的任务,我却带着你们走弯路,我不是个合格的领路人,我应该离开你们的,对,我应该走的。” 安执霜站在她跟前,弯腰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未发热。”他掏出手帕轻轻拭去脸颊的泪渍与灰尘。 “应是累了,不若我们回去歇息?”安执霜试探地问。 沈嘀视线直直地盯着白榕,并不答话。 白榕捏了捏酸痛的胳膊,感觉双手早已没了知觉。 他直起僵硬的腰,期间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声,不知实情的人听了这声,怕要以为是快要散架的椅子在活动。 他还在缓缓舒展身体,长舌蹿到他眼前,一脚踢翻了他:“说!是不是你给老板下药了?” 白榕翻了个白眼:“今日我一直在砍树都没离开过树根半步,你眼瞎看不到是吧?” 长舌啐了一口说“放你的狗屁!谁知道你有没有搞下三滥的把戏,老板之前都好好的!跟你呆了一下午就变成这样了!你没有下手?” 长舌懒得跟对方墨迹,直接拿起一旁的斧头开打。 白榕也来了火气,他矜矜业业干活,遵守承诺一丝妖力都未使用,临了怀疑他对主家下手? 这简直是污蔑! 两人缠作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沈嘀盯着她们,眼泪流的更凶了“你看都怪我,她们都打起来了,我根本就不适合当领导,一个好好的团队让我带成这样。” 安执霜偏头看着她,似乎这个画面他先前也见过,是哪里呢? “我叫你胡诌!” “下黑手是吧,看我打不死你!” 妖花将怀中最晶莹的花朵送至沈嘀怀中。 “你看,幻觉又出现了,我这病肯定是治不好了”沈嘀叹了口气“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我不治了。” 安执霜静静听着,手却不停摩挲着袖口,是了,上次在白衣妖院中,沈嘀便是这般。 进去前好好的,不一会便哭的不成样子。 “长舌!别打了”安执霜扶起沈嘀。 “你过来重新把把脉。” 长舌顶着一大片青紫的脸庞,静静感受手中脉象变化。 边把还边摇头。 沈嘀泪掉的越来越大颗,一颗一颗砸向安执霜的手背。 “长舌……”沈嘀咽了口唾沫,带着故作镇定地坦然“是不是更严重了,难道是没救了,你不要瞒我,我看得很开……” 长舌眉头越皱越紧“奇了怪了,昨夜还是心火肺火过旺的病症,仅仅隔了一天便是心郁肝郁,怎么回事?” “还有救吗?”沈嘀轻声问。 “胡说些什么?”安执霜沉声说“换了方子重新熬煮便是,莫要丧气。” 长舌闻言立马点头应和“老板不必担心,此种变化虽不常见,但我既能诊出那便能治。” 白榕也凑了过来,他唇角红肿细小处似有破口,淡淡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 “在下也略懂医术,可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沈嘀一头扎在安执霜怀中,隔着衣服传来她奔溃的嚎叫“安医生快让他走!我不要他给我看病!我不要身上长一颗树!!!” “啊!救命啊!”沈嘀死死抱着安执霜尖叫道。 安执霜立马拍拍她后背:“不怕不怕,有我在呢。” 长舌立马张开双臂拦在白榕跟前“这里现在不需要你,你别刺激老板,赶紧回去!” 白榕眯缝眼看向长舌,又看向安执霜。 “你先回。”安执霜说。 下一瞬他消失在众人眼前。 安执霜感受到沈嘀仍在瑟瑟发抖,他出声安抚:“沈嘀,莫要害怕,我让他走了。” “长舌你也先回,开方熬药均需时间。” 长舌点点头,转身离去。 安执霜摸了摸沈嘀头发“虽然不知你为何无故落泪,但都过去了,没事了。” 察觉到她仍在啜泣,安执霜轻声哼起童谣: “啦~啦啦~啦~~” “听见~你会来~” “静待~我花开~” “啦~啦啦~啦~~” 【好听!】 【男妈妈我也想钻你怀里听童谣。】 【能不能卖一晚安执霜的童谣哄睡服务,我出十万。】 【楼上土豪,我的积分只能买得起上仙做的一个小饼。】 【人数够了?】 叮—— 【恭喜主播完成新手任务,粉丝已突破六千人,橱窗功能已开启。】 闻声沈嘀用安执霜胸前的衣服将眼泪蹭干净,看向屏幕。 在线人数5789人,粉丝数6215。 有人看直播,又有什么用呢,她的病也治不好,一直反反复复甚至变得更严重。 开通的橱窗又有什么用,她也没什么商品可以卖。 唉!她忍不住叹气,她突然觉得好累,如果没有自己,安医生自己肯定也能将疗养院办得很好,毕竟那个广告做得就很不错,能吸引很多像她这样的人,她现在除了添乱好像没干成一件事。 【主播一脸生无可恋,她是不是转到抑郁期了?】 【看着像,但是她现在没有药啊。】 【长舌不是去熬了吗?】 【不知道有没有用,感觉主播好累,完全没有力气说话的模样。】 安执霜本想搀扶她往回走,越走感觉手上的人越重,就像是力气被抽干,支撑不了身体在慢慢下滑。 他犹豫了一瞬,决定背着她下山。 沈嘀被背起也不怎么吭声,手指无意识地点击屏幕。 “也许你只是饿了,”安执霜轻声道“今晚我用蜜饯红糖熬点甜水,给你做糯米小饼吃。” 沈嘀嗯了一声。 【橱窗已上新!快下单!】 【虽然没吃过,但听上仙描述感觉很好吃啊!已下三单。】 【哈哈哈得亏我手速快,最后一单被我拿下了。】 沈嘀默默趴在安执霜温热的背上,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她决定不为难自己,静静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地面上映出一道重叠的长长的影子。 随风摇曳,慢慢远去。 安执霜接过湿毛巾轻轻擦拭沈嘀脸颊脖颈和双手。 沈嘀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他盯着眼前那张脸愣了神,长舌突然伸手过来将一缕粘在她唇上的金发拿开。 他才回了神,几乎是慌乱地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轻手轻脚地慢慢往外走。 直到确认声 音不会吵到沈嘀时,他才开口:“你此时便去搬东西,一趟能否拿完?” 长舌摇摇头:“我午间时去过一趟,得跑个十来次才行。” “那你带着狸妖和犬妖一同前去!” “哎呦!”长舌看向后山“老板将他俩拴在树下并未带回!” 不等安执霜交代,她又冲向后山,老板很喜欢那只狸猫,闲时便要抱在怀中摩挲,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安执霜踏进灶房便愣住了,原来早先沈嘀将他们锁起来是为了干这事? 原本残破不堪的灶头如今焕然一新,就连风箱都换了个新的,更别说房顶那个大洞了,如今全然看不到。 他们被锁了不到半个时辰,仅沈嘀一人便将灶房修好了? 安执霜不可置信地走向一旁的药房,果然药房也被修缮一新,那其他房间估计也是这样。 他确定沈嘀身上并无仙力,也无妖力鬼力,那她是如何做到。 而且就算是他全胜时期,用灵力修缮这一整个宅子,没有数个时辰也无法完成。 “呵”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沈嘀越来越有意思了。 安执霜慢条斯理地从柜子里拿出糯米粉,用手试了试一旁的水温,慢慢倒向盆中。 待饼皮和得差不多,便生火熬煮糖水。 蜜饯用的是他亲手做的海棠果蜜饯,还加了一部分他刚蜜制的流甘子。 锅内翻滚着两种果子和浓厚的蜂蜜外加一点点红糖,不多时糖水泛着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光芒。 他重新烧了一锅水,开始煮制糯米小饼。 小小的剂子经过他手,不多时把便变成一枚圆圆的小饼。 在滚烫的开水中翻滚半柱香便熟了。 安执霜利落地捞起一锅小饼,趁热放入糖水内浸泡。 等到下锅熟了,将浸泡在糖水中的小饼盛出,放在一旁撒上黑芝麻便好了。 锅里水经过煮制少了一半,安执霜提着空桶去院中水井打水,回来刚在锅中填满新水。 他一回头,发现刚刚做好的一锅小饼此刻不见了踪影! 是谁! 在他眼前偷走一锅小饼!而他毫无察觉! 安执霜身体紧绷,桃木剑瞬间出现在手中,他轻步巡视灶房,并未在明面处察觉有异象。 灶房内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他走至水缸前,用剑挑起木盖,缓缓靠近,水缸底只有薄薄一层水,水面上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孔。 他将木盖放回,继续察看。角落的面柜有一人高,如果藏人便只剩这里了。 安执霜还是不信有人可以当着他的面,悄无身息地偷走灶房里的东西,哪怕当时他在院中。 打开面柜,他挥舞着木剑朝内猛刺几下,没有发现异常,他探头看去,柜子里只有面。 除了他没有人进过灶房。 安执霜不信邪,但是他觉得自己遇邪了,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锅里的水重新沸腾,翻腾的热气越过木盖涌了出来。 安执霜看向案板,一旁的小饼还等着下锅。 “有趣有趣,”这次他连眼都不会眨,他倒要看看当着他的面小饼还会不会消失! 同样的步骤,将出锅的小饼捞出放进糖水内浸泡。 锅里的水闲煮着,但他没有弄下一锅的剂子,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盆内的小饼。 还在。 他将小饼捞出,均匀地撒上黑芝麻。 他连眼没眨! 小饼在他眼前!不见了! 13.第十三章本该是她的 “我真的做了小饼……”安执霜对上沈嘀明显存疑的眼神,有种无处言说的冤枉感。 锅也熬干了、柴也烧尽了、就连芝麻都只有散落在地的零星几颗。 沈嘀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等不住才带着众人一起来灶房看看。 来时只见安执霜无精打采地坐在门槛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悬月发呆 。 她除了初见时他喝得酩酊大醉,此后可从未见过安执霜如此不修边幅过。 “我做了六锅!”安执霜弹了弹衣服上的芝麻,咬牙道“总共180个!全没了,眨眼间全没了……” 沈嘀打开面柜,只剩下一个底。安医生没有说谎,是谁偷的呢? “进贼了?” “什么贼能在上仙面前得手?大罗金仙吗?”白榕嗤笑一声,靠在廊柱上阴阳怪气。 长舌也走了进来,她拿起沾满糖渍的空碟子打量:“真是怪事。” “有bug。”沈嘀下论断。 她没见过凭空消失,但她见过凭空出现,这一看就是系统的锅。 “有什么?八哥?”长舌想了想“周围没见过鸟人啊,再说八哥能在上……安医生面前……” “我来处理,你们赶紧做晚餐,我要饿晕了!”沈嘀挥手打断她“你们帮帮安医生。” 沈嘀说完,从门口的篮子里捡了个果子随手擦擦就要入嘴。 “哎!”安执霜回神了,立马虎口夺食。 没等沈嘀扬眉,他已经将果子洗了一遍,顺手用手帕擦擦递给她“这果子不知放了多久,明日我摘新鲜的。” 沈嘀点点头,打算找个僻静的房子问问直播系统。 安执霜拽住她的衣角:“你如今还想哭吗?” 沈嘀漫不经心摇摇头,说“转抑郁了,暂时看不太严重,你别担心了,我有数。” “那便好。”安执霜起身准备去做,已经不知是今日第几顿的晚膳。 “你好。”沈嘀钻进隔壁药房,轻声道。 【主播,恭喜你已达成一售而空成就。】 【亲,好拼如潮哦,请继续上架高质量商品,平台将为您保驾护航。】 “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沈嘀语气平淡。 划开橱窗,令人垂涎欲滴的小饼特写图扑面而来。 沈嘀咬紧后槽牙,这本该是她的! 一百八十个,愣是一个都没给她剩。 沈嘀扫到收益那一栏,愣了一瞬,举着手指头挨个数“百千万……十八万!” “安医生的小饼卖了十八万?!”她没忍住抬高音量。 【是的,主播你没数错。】 【不够吃,根本不够吃!】 【主播,别让安医生休息了,继续做小饼,不出一个月你就能住大别墅了!】 【安医生还会做别的吗?一起上架呀,听楼上的,别让他歇着!】 沈嘀心动了,十八万啊!这可不是18块,一个下午赚这么多,她还开什么博物馆,直接卖安医生不就好了! 沈嘀有点跃跃欲试。 【鉴于主播粉丝不到一万,橱窗只能上架三种产品且每种不得超过180份。】 【期待主播吸引更多粉丝,解锁更多带货额度。】 沈嘀上扬的嘴角一秒下滑,果然还是有限制。 她查看自己余额,发现刚刚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那她是不是可以通电了! 她立马点开商城,房屋通电所需积分二十万整! “我要换!我要换!快点给我通电!”沈嘀急得原地转圈圈。 有了电她就能给手机充电了,身为一个现代人她都多少天没碰手机了,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就应该让那些有网瘾的人来这里治疗,玩都没得玩,可不就戒了。 【主播,你已经拥有了八千粉丝,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快点破百万!我想住你们店,还想在现场品尝安医生的手艺。】 【助力主播破百万,我也想住,我想rua那只狗和猫咪。】 【哈哈,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想让长舌用舌头卷着我睡觉。】 【咦——楼上什么怪癖!】 沈嘀靠在柜子上,静静看着弹幕滚动,“所以,你们的意思是,等我粉丝破百万,你们可以住进来?” “那大家是哪里人呢?离这里远不远?”沈嘀漫不经心地开口,她猜测屏幕内的观众不一定是这个时代的人,毕竟直播系统已经承认了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主播咱们离得好远,我是海王球115号星人。】 【哈哈我比你近点,我是火球7号星人。】 【咱们差几万还是几十万光年呢。算不明白,不过这都不重要!】 【只要主播破百万,我们就能来。】 沈嘀垂下眼眸,看向地上的花纹。 听起来跟她不仅不在同一个星球,甚至时间也不一样,是未来的外星生物吗? 她吸了一口气,抬眼便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那我努力,大家也要继续支持我,争取早日让大家得偿所愿。” 讲完这话,她不再看弹幕,直接选择兑换全屋通电。 【已接受通电任务,铺设电路需一段时间……】 【正在铺设中……】 【预计需要2小时,请用户耐心等待。】 沈嘀背过身对着药柜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她马上就有电了!两个小时算什么!她等得起! “老板!” “老板!晚膳做好了!”长舌扯着嗓子在院中喊她。 “来咯!”沈嘀高声回道。 安执霜将一大白馒头递给她“时间紧,简单做了点。” 沈嘀看向石桌,四五碟小菜配着一碗鱼汤,主食是白到反光的馒头。 她点点头“已经很丰盛了,辛苦安医生了。” 见白榕站在她眼前并未落座,沈嘀眼神暗了暗“坐下一起吃,我没虐待人的习惯。” 长舌夹了一只鸡腿放在沈嘀碗中。 “哎,大黄和阿狸呢?” 谁? 安执霜蹙眉看向长舌,长舌咽下口中粥立马解释:“那条狗和那只狸……狸猫。” “他俩拴在院门口看家呢。” “有没有给他们准备吃的。” “我刚把鸡屁股、鸡脖子、鱼骨头全都给她俩了。”长舌说。 【哈哈哈,长舌将所有下脚料给宠物吃,一时之间不知她是喜欢他俩呢还是憎恨那俩。】 【啧啧啧,完全看不出来啊,长舌的表情很诚恳。】 【一千积分,买定离手,长舌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赌注已开,大家可以参与了……】 沈嘀摇摇头:“不能这样养宠物,这都吃不饱,以后给它俩配点好肉大骨头什么的,餐食补贴从账上出。” 安执霜点点头:“既如此,往后喂他们的差事交给白榕?” 沈嘀想都没想摇头拒绝,白榕是实验变态,这俩小可怜指不定在他手里吃过什么亏呢,到时候打一照面,应激就不好了。 “我来喂。”沈嘀说。 安执霜静静看着她,手里的馒头半天没有变化,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我去喂它们。” “也行。”只要不是白榕就行,沈嘀无所谓地点头应下。 【我总感觉安医生怪怪的,为什么不让主播喂狗?】 【我也觉得不对,怕主播受伤?】 【我感觉不是,他那眼神看着就不清白。】 【哈哈,该不是吃醋吧!别管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沈嘀吃了口菜叶子,斟酌了片刻:“一会吃完,大家早点歇息,我预约了电路安装,明天咱们就有电用了。” 全屋通电工程量巨大,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像疗养院这么大的房子那肯定没有几天工期根本完不成! 现在一夜之间就通上电了,这是什么基建狂魔才能有的效率,他们万一质疑,沈嘀解释不通啊! 她有些紧张地抖了抖腿。 “电路安装?”安执霜咂摸着陌生词汇。 沈嘀点点头:“之前咱们这里太偏僻,所以供电公司一直没来,现在有政策惠及咱们,一夜就能安装好!” 【笑发财了,主播紧张到满口胡言。】 【哈哈主播的表情好好玩:我就是在胡扯,但一本正经的样子,哈哈哈你们一定要信我。】 【安上仙不懂这个词,肯定在问是什么意思,结果主播心虚,在这解释为啥突然会弄电路安装。】 【笑了笑了,挖了一天晶石,看到这画面都觉得不累了。】 白榕坐在最角落,默默嚼着馒头闻言开口:“怎么用呢?” 他用过捉妖师的雷击符,只需点燃三丈之内便有雷电降临。 沈姑娘口中的安装电路是何意味,有电用又是何意? 若是安执霜有疑问,沈嘀还能耐着性子解释几句,看到是白榕,她不耐烦地开口:“明天就知道了!不会用的我亲自教!” “你们村真的很差劲,一堆文盲遇一起了,村集体工作做得太不到位了!” 沈嘀一口闷了剩下的鱼汤,看向长舌“我懒得跟他们讲废话了!你一会把药送我房间来,还有让他们早点回房间,天黑了就不要在外面到处晃悠,不安全!” 长舌立马起身:“老板您放心,我一定一个个盯着他们回房!” 沈嘀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去。 安执霜意味不明地看向长舌。 长舌一个箭步就向药房跑去,嘴上不停:“上仙您都看到了,这是老板交代的,你们一会早点回去!不要让我难做!” 安执霜看向白榕:“你不管你那下属死活了?” 白榕冲他摇摇头:“沈姑娘既喜欢他们,那便是沈姑娘的。” “而且在下如今也是沈姑娘的人。” “滚。”安执霜面色冷峻,毫不客气。 “哈哈,”白榕打开折扇摇了几下,揶揄道“上仙何必动怒,在下看来你我在沈姑娘心上地位,还不如那吊死鬼呢。” 安执霜挥手一道气刃直冲白榕而去。 白榕侧身挡过,只是脸颊流下了一道新鲜血迹。 沈嘀依旧是一口药一口蜜饯,不多时药碗已见底。 长舌从她手腕处拿开:“疏肝解郁看来有效,老板你的脉象平稳了不少。” 沈嘀点点头,过渡期虽然会反复,但是她好像控制的还不错:“你喂完他俩也尽早回去休息。” 长舌点点头:“老板,如今我们还有几个房间是空的,我们要去外面抓人进来住吗?” 沈嘀闻言蹙眉看向她:“讲话不要这么直白,我们那叫引客入家,怎么能说是抓呢?” 长舌不解地看向她,白衣妖不就是被抓来的吗?现在又让他出钱借住,又让他干活。 沈嘀眼珠转了转,朝她招招手:“咱们这附近还有旅居的人吗?” “附近的人?”长舌确认道。 “对啊,住在附近的。” 长舌明白了,不管人妖鬼怪,只要住在附近的都算,都可以抓进来让他们既干活又交钱。 “后山有一红衣姐姐” “西边那院有个戍边将军。” “东边那里住了一窝狐” “南边是一群孩子。” “还有就是一群村里人,他们没啥油水。”长舌撇撇嘴。 14.第14章她有电了! 沈嘀挠挠下巴,听起来戍边将军和红衣姐姐似乎经济条件还行。 “那改日咱们去拜访一下。” 【我敢保证,她绝对是抱着撬墙角的心态去。】 【没有客户?那她就去抢!哈哈这样的主播我好爱。】 “行了,你先去。具体的咱们再议。” 长舌立马告退,走至门外时。 沈嘀突然开口纠正:“以后可不敢当着客户的面说咱们在抓人,太没服务素养了,要委婉!” 长舌忙不迭点头,她懂了,要瞒着那些被抓的人。 沈嘀伸了个懒腰,换上居家服惬意地躺在床上,摆弄黑屏的手机。 “啷个哩个啷,啷个哩个啷。” “我亲爱的手机,再等一会会,咱俩就可以面对面交流咯。” 沈嘀晃着脚丫,哼着歌:“今儿可真开心呀,真开心。” 下一瞬,光亮刺破夜幕。 整个宅院里充斥着刺眼的光芒,习惯了烛火的人,被刹那的光芒刺中双眼。 眼泪不由分说地掉落。 沈嘀眯缝着眼,扯过被子盖在自己头上。 “太不靠谱了!不是说两个小时吗?” “而且为什么不是关灯调试!现在整个院子里所有灯都着了!你让我怎么圆!”沈嘀气急败坏地低吼。 【主播,需要所有设备均开启,才能完成通电调试。】 沈嘀撇了撇嘴:“那你说,我要怎么解释!” “小偷!” “出来!” “占了我家房子还敢不开门!再不出来!我可要报官了!” 沈嘀面无表情地盯着安执霜,对方站在门口纹丝未动。 长舌也狐疑地看向他。 安执霜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伸手挠了挠鬓角。 “这真是我祖宅,后山是我家祖坟。”安执霜冲众人耸耸肩。 沈嘀看他说话不似作伪,看来门外来了一堆碰瓷的。 好啊,之前荒着的时候没人说来打理,现在看他们通电了,眼红心热想来分一杯羹。 真当软柿子没人护着呗,也不知道软柿子以前过得是什么受人欺负的苦日子。 沈嘀怜爱地看了他一眼,冲着白榕扬扬下巴:“去开门,我倒要会会这群人。” “哼!”敲门的老头看见一翩翩公子打开门,冲上前搡开他。 “小兔崽子,想赖账是吧!” 白榕还从未被凡人如此对待过,眼珠立马转绿,藏在袖中的手幻化成树枝,眼看就要插入冒犯之人的后心! 安执霜走至他身侧,浅浅看他一眼,冲来势汹汹的老人抱拳行礼:“这位老先生何出此言?” 老头理都不理他,唾沫星子都要喷他脸上了,咄咄逼人道:“你们一群贼还有脸问我?这是我的地方!” 他不露声色地后退几步,拿出手帕擦了擦衣襟。 沈嘀眉心浅浅皱起,面色不善地盯着老头。 “这宅子是我的!快点搬走!不然要你们好看。”老头的嘴不停蠕动,像是抽惯了旱烟,露出满口的黄黑牙。 仔细打量着眼前人,他对此人毫无印象:“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付三贵!这宅子便是我爹传给我的!”老头朝着沈嘀走去。 长舌立马拦在沈嘀面前:“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进来过啊!” 长舌在此已居住超四十年,她从未见过此人来过宅子内,算得上哪门子的传人。 “我可是有契约的!官府盖了印!”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颤颤巍巍打开。 安执霜抬眼望去,确有官府印章。 沈嘀冲他挤挤眼睛,安执霜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沈嘀没了耐心,冲老头招招手:“拿来我看。” 老头也看出沈嘀是这群人的头,将纸递给她,见沈嘀漫不经心地接过,他不放心地交代:“你可仔细着点,弄坏了契约官府是要判罪的!” 沈嘀没有理他,凑近看所谓的契约。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写得都是什么啊!繁体字也就算了,字迹极淡根本看不清。 安执霜走至她跟前,将东西接了过去:“是宅院转让契约不错,但是底下被转让人付全我可不认得。” 老头见他看清了,立马将纸夺了回去,老头身旁一中年人也迎了上来:“后生,我看你仪表堂堂才跟你好言好语地跟你讲。” “你就说,转让的是不是这家宅院?付全是我爷爷,这么多年这个宅子一直没拿回来,他老人家临终前都没闭上眼!” 沈嘀听明白了,她嗤笑出声:“所以你空有一张不知真假的文书罢了?这么多年连宅子的大门都没迈进一步。” “就你们这张不知落款,不知年份,不知真假的转让协议,还不如说我是宅院主人来的真呢,最起码我现在对宅院有实际控制权。” “你这女娃胡说些什么!”中年男人忍不住撸起袖子,朝沈嘀迈了几步。 长舌从一旁拽了根拴门木,稳稳立在沈嘀另一侧,对着来人怒目而视! “还有别的证据?” “有这个还不够?”老头忍不住高声质问。 “看来是没有,”沈嘀白了他一眼“送客。” “哎!哎!你们讲不讲理啊!” “别推我!” “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们家的宅子让强盗把我们赶了出来!” “哼!你等着!明天我就叫全村人上门堵你们,有本事这辈子别出门!” 沈嘀已经牵着狗走过月亮门,闻声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她冲身旁的安执霜柔声解释:“别怕,这种碰瓷的人哪里都有,现在看咱们通了电,就想爬上来吸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安执霜望向她:“你信我?” 沈嘀点点头:“就你这软绵绵的性子,做不出强占别人宅院的事。” 要有人跟她讲,安执霜没地住,找了个荒宅当流浪汉她信,要是说安执霜占了别人的地儿还在人找上门来时嘴硬说是自己的,她一个字都不信。 安执霜的表情放松了不少,有些犹豫地开口:“契约上签名的人我认识。” 沈嘀挑了挑眉。 “安淋,我侄子。”安执霜说。 沈嘀点点头:“你是老来得子?你侄子跟他爷爷签契约,这年龄差的我都算不过来了。”沈嘀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都没整明白。 想到另外一件事,她开 口询问:“我有点好奇,为什么是转让契约而不是确权证明呢?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确权证明?安执霜又听不懂了。 他试着解释:“一般来说拿着转让契约就可以去官府办理新的地契,不知他们为何没有办理。” “那肯定是有问题,你跟我来,好好跟我解释一下来龙去脉。”沈嘀走进自己的卧房。 安执霜停在门口没有动:“这不太合适。” 他看了眼天上的月,可低头看向明亮的房间又愣了片刻。 “别墨迹,进来。”沈嘀站在门口指着一个方块朝他招手。 安执霜好奇地打量房间屋顶正中悬挂的灯,应该称作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啪!”沈嘀按了一下开关。 屋子瞬间变暗。 安执霜握紧了手中桃木剑。 “啪!” 屋内又变得十分明亮。 “院子里刚刚突然出现的光亮,是沈姑娘你的神通?”安执霜问。 沈嘀叹了口气,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跟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山顶洞人解释这些好难啊,这个地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普及义务教育! “这是电,那是电灯。”沈嘀将他的手拽了过来,放在开关上不停地开合。 “按这里就能控制,白天也能开灯。”沈嘀转头对上安执霜瞪得老大的眼珠,真的好愚蠢,她不得不赶紧加了一句:“一定不能湿手按开关,万一被电死可别赖我。” 安执霜呆呆地点头。 “院子里我看也安了路灯,到点就可以打开照明,一会你跟大家讲解一下,免得我重复。”沈嘀坐在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满杯茶,正要往嘴里灌。 突然伸出只手将她的水杯拿走了。 “临睡前不要喝冷茶,肚子会着凉。”安执霜拿起水壶朝外走。 片刻后端着温热的茶水递给她。 沈嘀喝了一口,忍不住感叹:“安医生你真贤惠,以后嫂子的婚后生活一定不差。” 一抹红悄然爬上安执霜耳廓,他偏了偏头一本正经道:“不要瞎说。” “他们说明日还要再来,咱们怎么办?”他转移话题。 沈嘀翘着二郎腿混不吝地往嘴里丢了一块蜜饯,嚼叭嚼叭含糊道:“我不信……侬们村的人这么团结。” “他本来就手续不全,他能耗我也能耗,咱们现在又没正经客户,不怕他闹。”沈嘀无所谓道“正好大家都闲得无聊,过过招咯。” 安执霜见她是真没放在心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十五六岁就上山修炼了,凡间杂事并未过问过。 隔几年家里派人给他送点银票与书信,来往并不频繁。 再说修道之人本应离群索居不该与凡间牵连太甚。 但是他记得父亲临终前将家中祖宅的地契给了他。 他当时觉得对不住兄长,还托人带回去几十万银票给他兄长另行购买宅院。 为何兄长的孩子会将本该属于他的祖宅转让给他人呢? 安执霜想不明白。 刚刚他已算过,他家凡间血脉已于几十年前便断了。 如今他也不知该向谁打听当年他们究竟发生了何事? 15.第十五章她说不要违法 沈嘀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有事明日再说。” “长舌这药真不错,我这几日睡眠都挺规律。”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安执霜抱拳准备离去。 “哎!等等。” 安执霜看向沈嘀。 她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安医生,明天能不能吃糯米小饼。我看长舌今天将面柜装满了。” 借着黑暗,安执霜隐去嘴角笑意:“没问题,沈姑娘好眠。” “安医生,晚安。” 第二日,天还未亮,大门口早已摆起了唢呐锣鼓长龙。 等到老头挥挥手,整个丧葬队活跃了起来。 冲天的唢呐声直往沈嘀耳朵里钻,冷不丁还来一下锣的尖锐响声。 沈嘀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呢,已经开骂了:“哪来没素质的人!大清早的来这扰民!” “活够了就去死啊!骚扰别人算怎么回事。” 长舌立马钻了进来,她趴在床边看着睡眼惺忪的沈嘀:“老板,我们让人欺负上门了。” “要不要我去做了他们。”长舌朝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沈嘀揉了揉眼角“不要干违法犯罪的事,咱们要以理服人。” “不要脸的龟孙!” “有本事出来理论啊!朝我们泼水算怎么回事。” “啊——呸——” “脏水倒我嘴里了!里面的人快滚出来!” 大门被敲得震天响,沈嘀一口小饼一口鸡蛋汤,吃得美滋滋。 她罕见地给了白榕一个好脸色:“这事,你做得不错。” 白榕立马起身:“属下还能做得更好,要不要属下让他们全都闭嘴?” 沈嘀不赞同地白了他一眼:“刚夸完你就不行了,说了不要干违法犯罪的事,咱们是合法企业,要以理服人!把你那变态作风改一改。” “安医生,你尝尝这个煎蛋。”沈嘀将自己煎得黢黑的鸡蛋夹给安执霜。 安执霜冲她笑笑,举着自己的长袍衣袖挡在面前,夹起鸡蛋就往嘴里送,不多时鸡蛋已经消失了。 白榕侧目看向他,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那盘鸡蛋全都焦了,刚刚给大黄喂他都不吃。 安上仙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怪不得沈姑娘不愿意亲近他,原是他做得还不够,白榕反思了片刻。 吃饱喝足,沈嘀带着众人打开大门。 门口的长龙早已不再,只余三四个人还守着。 门口的人见她们出来立马高声喊道:“付家的!他们出来了!快来!可别放过这帮强盗。” “强盗?到底谁才是!”沈嘀嗤笑一声走向这人,站在他面前才开口:“你方才讲付家的?那你不是这家的人?” 小伙子呆呆看着满头金发的沈嘀摇摇头。 “你告诉姐姐,你来这里做什么?”沈嘀冲他安抚似的笑笑。 “自然是付家的欠我家钱!他说宅子要回来他就有钱还了!” 门口守着的几人围在小伙子跟前,闻言不耐烦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虎子跟一娘们墨迹什么,等付家收了宅子,咱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沈嘀打量着他们:“付家也欠了你们钱?” 众人点点头。 “多少?” “七两白银!” “十二两!” “九两!” 沈嘀走到安执霜身边,冲他耳边轻声道:“你们村里都是用银子来算钱?” 安执霜偏头点了点。 沈嘀继续问:“你们是什么少数民族吗?服饰都挺复古呀,很有特色。一整个村都这么穿?” 安执霜看看四周的村民,再看看沈嘀。 “是的,我们都是一样的。” 【又在忽悠主播了!】 【主播我举报,他们穿得是古装啊!什么鬼的少数民族服饰】 【讲真,主播到古代快一个星期了吧,她还没发现真相。】 【这不能算是神经大条了吧,这得是没长神经。】 沈嘀看向一旁看戏的白榕。 白榕立马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银锭,足足有三十两! 几人眼睛立马直了。 “我家主子要问你们话,谁说得快说得全,这枚银锭就归谁了。”他朝上抛了几下银锭,几人眼神随着银锭的变化而上下移动。 “大人您请问,小的一定什么都说。”刚刚打断虎子说话的男人立马应和。 沈嘀用手拍了拍门口石砎,安执霜立马上前将手帕铺展放在上面。 沈嘀理所应当地坐下。 “我想知道,付家与这宅子的渊源。” “谁知道始末?”沈嘀抬眼看向几人。 几人立马蹲在石砎下,纷纷点头。 “好,你来说,其他人补充,补充的全大家都有钱拿,但若是有丝毫隐瞒,那我可一分都不出。”沈嘀从安执霜手里接过一枚巨大的流甘子,咬了一口。 “这事,我爹给我讲了!全是付家那坏心肠的太爷干得烂事。” 沈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付家这太爷名叫付全,是远近闻名的二流子,他不好好做营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这人也命好,有个会钻营的漂亮媳妇。 这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趁着付全不着家,她与隔壁安家那小子勾搭上了。 安家那小子哪见过这做派,没几日被这妇人伏低做小卿卿有意的模样迷晕了头。 哄得他将家里大半的田契,奴契都给了出去。 安家老爷知晓此事,将那小子打得半死。 可这小子就是不醒悟,为了那妇人寻死觅活,要与家中里良媳合离,就连三岁孩子都不要了。 “安家那小子,我没记错,应该是叫安……安淋!” “那妇人指定给他下了妖术,否则好好一人何必为了她这个有夫之妇抛妻弃子呢。” 沈嘀冲安执霜揶揄一笑,捂着嘴冲他轻声道:“你这侄儿还是个痴心人呢。” 安执霜臊得不行,看向还在猜测的几人,冷声道:“那这宅子也不是安淋说了算。” 被问之人也挠了挠头:“谁说不是呢,可安家老爷就安淋这么一个独孙,可金贵着呢。” “他在老爷子面前寻死,老爷子还能真看着他死啊,就一女人为了乖孙不还是忍了。” 安执霜 没忍住冷哼出声:“忍了是何意?” “就是——” “打死你个龟孙,要你在这编排我爷爷!”中年人举着一木头扁担就朝开口的虎子打去。 安执霜用桃木剑抵住他的扁担,中年男子咬牙使劲,扁担却再未能下降一分。 他用剑推开木头,男人随着扁担的落势摔倒在地,安执霜睥睨了一瞬,收剑站至沈嘀身侧。 沈嘀接过新帕子擦擦手指:“来得正好。” 她收起笑意,眼神瞬间凌厉:“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出场方式,再有一次,我可就要安排人收拾你了。” “进来谈吧。”沈嘀率先走向门内。 安执霜紧跟其后。 长舌和白榕一前一后守在这群人身边。 付三贵拍了拍儿子手臂,付新孙顺着父亲手指看去,安家这宅子成色很新,梁柱屋檐上的漆十分鲜艳,窗户纸洁净明亮。 更别说那亮着的神通,白日里昏暗的里间在那神通的照耀下,无一处黑暗。 爷俩低头交换了个眼神。 身旁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多讲究,虎子上手触摸立在院子中几丈高的路灯。 “好顺滑,这是什么?”虎子朝一旁皱眉的长舌发问。 长舌看他那傻样都懒得解释,她直接按在一旁的开关上,纵是白日院子也被瞬间点亮。 长舌欣赏着他们土包子脸上的惊讶,丝毫不提昨夜的她也是这幅表情。 “昨夜这里亮如白昼,就是因这神通?”虎子一旁的人也凑了过来。 “是呀,都入睡了却被光吓醒。” “吓得我家小子哭了半宿呢,就怕是什么妖怪。” 一老头盯着路灯看了半晌,用衣袖擦去被刺激出的眼角泪渍“说来也怪,咱们几十年没见过这宅子了,如今光一亮倒是能瞅见了。” 长舌看向前方的白榕,白榕冲她点点头,抽身前往书房。 长舌带着人到的时候,沈嘀和安执霜已落座。 见人进来,她看向长舌。 长舌将人引入座,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左侧的大黄和狸妖也直直盯着屋子里的外人。 “老人家,我有一事不明。”安执霜待众人坐定,便开口。 “安淋为何要与你家长辈签订契约,你家长辈为何没有去官府换新地契,这些来龙去脉你总要讲清楚,不然光凭这张纸,怕是难以服众。” 老人看向他儿子,付新孙立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白纸黑字写得那么清楚!你们看着人模狗样的,这是打算不认账了!” 沈嘀向后一靠,冷冷地看向男人:“说了吗?要你在这里狗叫?” 付新孙双目都要喷出火了:“我们男人说话,你这女人插什么嘴?” “只会怪叫的男人也没资格说话吧?”沈嘀看向一旁自打进门就沉默的老头。 “你们占不占理自己清楚。”她喝完最后一口水,起身站立。 “我看老人家你也不是来讲理的,那请回吧,不论是起诉亦或是让人围堵,往后有什么招我沈嘀全接着,”说着她抬眸直直对上付三贵视线,冲他露出个诡异的笑:“那我的招,付先生也要接得住才是!” “长舌,送客!” 16.第十六章她下次带 沈嘀将长舌拉至僻静处:“你守好家,若是只有白榕一人在,我不放心。”沈嘀拍拍她的手背“下次我带你出门。” 长舌快速点头“我会看好的!除了他还有门外那些人,我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家门。” 沈嘀这才放心地带着安执霜出门打探消息。 明明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整件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说到最关键的部分,被那老头打断了。 那几人不说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最起码也能拼凑个完整的故事出来。 沈嘀顿觉可惜,“你对你这侄子了解多少?” 安执霜想了想,他上次归家乃是一百多年前,归家时侄儿还未长牙。印象中只有他肥嘟嘟的脸颊。 这样一个孩童长大后被女人迷了心智干出这等败家之事,他是万万想不到。 安执霜摇摇头。 沈嘀叹了口气:“要我怎么说你,你这日子过得简直是一坨稀泥。那你跟我讲讲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宅子怎么会荒那么久,而且奇了怪了,为什么村里人会说几十年看不到你家宅子,这是原话还是白榕说来诓我俩的?” “在下最后一次见家中人,乃山中修炼时,家里托人送来盘缠,小厮将地契转交于我,信中我爹讲因我兄长年纪已大,且他已成家有子,所以分家,祖宅留给我。我爹给我兄长在隔壁买了间小屋。” “你也知,我一修真之人,对凡间之物并无贪念,但长辈赐不敢辞,我将私蓄让小厮带回,助我兄长买大宅院,也算作是我一点补偿。。” “待我下山归家,这里早已荒废,家中亲属也不知所踪。宗门又有危机,我并未多留便归山。” “待我再次归来,这里便彻底没了人。” 沈嘀挠了挠头,那奇了怪了:“你家里人不见了,你不找找?” 安执霜有些不解,他已从卦象上得知,亲属全都不再人世,且无怨气。 再者来说院子内的护阵术一直存在,并无被攻击的迹象,自然逝世,他要找什么? 引魂归来?他并不愿打扰逝人。 村中人几十年看不到宅子,那应是他设下的阵法。 那日沈姑娘的神通破了他阵法,所以宅院又重现于世人面前。 至于他家侄儿为何要将祖宅转给别人,他自始至终都不清楚。 安执霜摇了摇头。 沈嘀没脾气了:“你怎么能一问三不知呢?” 她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早前门口那小子鬼鬼祟祟地不知与人在说些什么。 沈嘀立马示意安执霜小心行事,弯着腰轻手轻脚移至巷口,侧耳偷听。 “你觉得他能拿到宅院吗?” “我感觉不太可能,那院子的主人一看非富即贵。” “而且听那人说,安淋是他侄儿,万一他知晓真相,那付家几口的命可不一定保得住。” 对面男人立马捂住虎子的嘴巴。 “不要瞎说,都是没影的事。” “我今日看了,那么大宅院,里头就他们四人。” “顾不过来吧?” “你讲这话是何意?” “咱们一天在地里从早忙到晚,一年收成也就那样,遇上年岁不好的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他家狗吃的大骨头上面还有好多肉呢。” “我看那女管事很厉害,咱们跟着她干,随便找点营生,换个饱肚子不成问题,如若干得好,那给咱孩子凑个去私塾的束脩也不是没有可能。” 虎子被他说动了,“那咱去给她干活,她能要咱吗?” “况且,咱若是去了宅子里干活,付家欠咱的钱是不是就不还了。” 对面那人抬手敲了虎子脑门一下:“傻不傻,你没看三十两的银锭随随便便拿出手,人家根本不差那点,再说付家欠咱的,好多都是利滚利的赌资,人家若是真还不上,你还真能干出将人家婆姨卖了这事啊。” “那咱去找她?” 沈嘀瞥见他们往外走的身影,立马挺直身体,靠在墙边状若思考。 待对上视线,沈嘀揶揄道:“听说你们找我?” 两人僵在原地,慌乱对视。 男人挠挠凌乱的头发,脸色涨得通红,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就想问问您还缺人吗?” 不等沈嘀回答,他扯过一旁的虎子,使劲拍了拍他的胳膊和后背:“我这兄弟有一把子好力气,一人一天收两亩地一点问题没有。” 沈嘀眼睛亮了一瞬,他们几人砍树挖树根平地,一天也只弄了一点点。这人真这么厉害?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你们刚刚说,安淋后来如何了?讲得若是让我满意了,那我自然可以给你们点活计干,但我若是不满意,那便罢了。” 话音未落,沈嘀又从安执霜胸前摸出一把碎银子,随手抛予二人。 两人手忙脚乱的将银子装好后,沈嘀冲他们挑了挑眉。 男人立刻道:“小的们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冲巷道外看了看“姑娘,此处不是说话的地,还请两位随我来,寒舍就在不远处。” 安执霜护在沈嘀身前,跟着他一起往巷道里钻。 沈嘀盯着他有些好奇地问:“听你讲话像是读过书?” 男人挠了挠头,顿觉羞赧:“小的曾在城中私塾做过几年杂役,跟着书童念过几本书,但不会写。” 沈嘀点点头,连扫盲都没扫到的地方,愣是被她找来。 这是什么缘分,她沉吟片刻,还是觉得没有文化真不行,等疗养院做大做强,不说接纳多少有权有势的人入住,光是以后开通外星人入住服务,就需要很多服务员。 没有文化那可不行,这代表的可是蓝星形象。 身为企业家社会责任感还是要有的,不能她一人富了,不管周围群众的发展。 她盯着两人的后背,默默思索往后疗养院该如何发展。 不多时,推开一家低矮木门。 院子是十分古朴的装修,看着建筑风格有点像唐朝民居。 沈嘀没忍住起身打量着眼前的房屋,她上手摸了摸门框,有些不确定地朝安执霜问:“这房屋是新修的还是以往就有的?” 男人羞红了脸,支吾解释:“房子是以前便盖好的,如今光阴也不好,还未修缮。” 沈嘀立马挥手打断他:“可不敢修,保持原状才是最好的!”【这个我赞同,蓝星很多古建筑经过修缮几乎都不存在了。】 【这个新闻我也刷到过,说是在保护,干得全是毁灭的事。】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保存如此完好的古代民居了。】 【挠挠头,他这就是古代呀!人家日常居住的房子要什么保护,感谢主播,若不是以主播为锚点开启直播,我们都看不到如此瑰宝。】 “关于你和你房子的用处,我大概有思路了,你们先说安淋的事。” 家中唯一完好的一条板凳被他搬来给沈嘀与安执霜坐,他二人挤在一起蹲在不远处交谈着。 安执霜这次并没有拿出手帕,他轻轻落座,示意沈嘀与他坐一起,省得椅子翻了。 “其实我们也是从长辈口中听来的,”虎子想了想开口。 “我只知安淋以死相逼,安老太爷实在没办法就让孙媳和孩子回娘家探亲,转头将那女人接回了家。” “我听我奶奶讲,没几日好像连那女人的一双儿女也接进了门。” “具体发生了什么,长辈们好像也是一知半解,但是没过多久安家老太爷因病去世这事我是有印象的。” “当时葬礼办的极大,送葬队一路撒了不少纸钱与糖果呢。” 彼时他才三四岁,沿着街抢了不少。 “后来付家爷爷回来了,发现自己的孩子媳妇全住进了别人家,他自然不饶人。” “好像闹了好大的阵仗,官府都惊动了。” “再后来,安淋也没了消息,付家老爷子拿着契约带着官府的人上门收宅子,不知做了什么触犯神罚之事,青天白日宅子便从所有人眼前消失了!” 沈嘀听得云里雾里,她都对不上号,而且听他们讲感觉是十几年前甚至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但安执霜看起来也才二十几。 她全是障碍,根本代入不了,算不明白关系也算不明白年岁。 “那安淋的父亲有何音讯?”安执霜发问,他兄长并不是糊涂之人,能纵容子辈散卖家产? 况且他将财物托人带回后,也收到了兄长来信,说是已看好了宅院,他给的银钱还有盈余,可以添置个铺子。 “这个我们并不知。”虎子和男人齐齐摇头。 “怪事。”沈嘀呢喃道。 “付家仅凭那页纸就能将宅子拿回?”沈嘀觉得付家应该还有后手,否则哪来的底气找人帮他做事。 男人摇摇头:“我觉得不可能。”见两人望向他,他声音变小了不少:“我们帮他纯是因着他欠我们钱,他既有门路能搞到钱,那我们自然要助他一臂之力。” “但现在我们已经洗心革面!不会再助纣为虐!放任他们为所欲为!” 沈嘀听着这一连串的成语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居然觉得眼前这两人蛮有趣,雇佣他们也不是不行。 沈嘀看向两人,问:“挖树平地这活你俩能干?” 两人连连点头。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就是不知这工钱……” 安执霜淡淡道:“一月一两银子,你们可干?” 两人立马点头,生怕他后悔。 “明天你们来找我。” 17.第十七章她21他27 “有想起什么吗?”沈嘀跟安执霜走在田间地头。 入目皆是一片平坦的水田,偶见几农户在田间割草插秧。 安执霜摇摇头:“我并不知我那侄子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兄长去世这事我倒是有所耳闻。” 安执霜与侄子的唯一交集可能也只有那张报丧的家信。 彼时他正在驻守在幽冥界边缘,以防魔族入侵,信先是寄至掌门处,辗转了数月才从换防的师弟手中转交给他。 兄长在运送货物的途中被山中土匪害了性命,侄儿在信中交代,官府已将山匪剿灭。 兄长亡躯也已运回家,埋葬在后山,望他节哀。还询问他百日忌时能否回家吊唁。 他收到信时便早已超了三月,魔族攻击没日没夜,他实在抽不开身。只得咽下悲痛继续驻守。 沈嘀随手拽过路边的荷叶来回扇风,她的表情十分困惑:“我是不是吃药吃傻了,还是说抑郁期变得这么严重了,感觉脑子都转不过来。” 沈嘀伸出大拇指比划:“第一,这岁数我完全对不上号啊,听虎子身旁那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人的说辞,你那侄子比他大吧?” “请问安医生,你多大?”沈嘀彻底算不明白,抬眼盯着安执霜,她怀疑这安医生怕是也有心理疾病,估计经过某种大变动给自己暗示了一个身份,不然完全说不通啊。 安执霜垂下双眸,看向路边草地里蹦跶的蚂蚱。 “你觉得我有多大。” 沈嘀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举着荷叶挡住刺目的阳光,有些不确定地说:“看起来二十五六吧?” 安执霜点点头:“那沈姑娘你多大?” 沈嘀随口道:“二十一,快二十二。” 安执霜明白,对于他的年龄她为何满腔疑惑。 二十二岁便有沈姑娘这般造化,说是天纵奇才都埋没了她。 假设沈姑娘身边二十来岁的人都是她这种修为,那便不奇怪。 如今他已有一百三十七岁,能在百岁初便达到近乎大罗金仙境界,在上仙界本是一段不可多得传奇,但是在沈姑娘面前就不够看了,平时切磋他在沈姑娘手下过不了十招便要败下阵来。 被称为沧玄天才的安执霜此时蠕动嘴唇,却说不出自己的年龄。 沈姑娘会嫌弃他吧,一大把年纪了还一事无成。 “第二,”沈嘀竖着食指开始阐述“我听明白了,你那侄子陷入情爱败光了家产,将那女人接入家中后,你父亲便因病去世,不过死前将地契给了你,然后你寄钱回家让你大哥购买宅院,此时你大哥是活着的,因为他给你写了信说此事。后来你兄长便被山匪杀了。” 沈嘀没忍住长叹一口气,“我现在抑郁期,根本不适合分析这些,脑子都不转,被山匪杀了这种事情,我只能想象发生在没解放前,救命,你是未解放前的人吗?” 沈嘀已经没法分析了,感觉大脑要宕机了,所有信息她都知道,但她整合不到一起,时间、关系、逻辑全是乱的。 如果这个故事没有安执霜存在,那她能捋顺,可问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当事人站在你面前,讲述着什么山匪杀人的故事,她真的代入不了! 沈嘀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按下脾气耐心复盘“就算是解放前的事吧,你兄长不在后,你那侄子应该是放飞自我了,不知怎么就让那两口子吞噬殆尽,连家中祖宅都转了出去。” 沈嘀拍了拍安执霜肩膀:“我感觉宅子是你的,这点毋庸置疑。因为你有地契,你哥都没法处置你的资产,更别说是你那隔着一代的侄子了。按照法律来讲,宅子于付家来讲是不当得利。” 沈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大胆点,我怀疑这一切都是那对夫妻做的局,一个谋财害命的局。” “安医生,你不要害怕,真刚起来,对方指定心虚,实在不行咱就去报案让重新调查,我不信他们不怕查。” “后山你家祖宅可得看好了,实在不行把老爷子挖出来做检测,我怀疑他的死被人动手脚了。” “要……挖出来吗?”安执霜有些迟疑。 “啧”沈嘀不耐烦地瞪眼“不说了实在不行吗!怕什么,你沈姐有的是办法!” 许是天气炎热,沈嘀感觉自己十分烦躁,她不停挥手想要来点凉风。 安执霜见状接过荷叶帮她抵挡烈日,顺手将怀里的折扇递出。 沈姑娘这门派的功法与众不同,她能赤手空拳降妖除人,但她无法修炼出灵气,也调节不了周身温度。 “第三”沈嘀比划了三个指头“我来的时候记得清清楚楚,是爬了一座山头!现在好了,眼前一望无际的平原农田。”光听声音都能感知沈嘀的奔溃。 “一座山啊!现在山也没了,全是平地,最大的山也就是你家后山那小山包。” 沈嘀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我现在怀疑我得了别的精神病,还有哪些病符合我现在症状!” 安执霜看看眼前的农田,再看看奔溃的沈嘀,有些手足无措。 沈姑娘的意思是她原先到的地方是座山,并不是眼前这地界,那沈姑娘是撞上什么法宝导致瞬移换了地方? 他有点拿不准。 他跟着一起蹲下,伸出手又收回,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拍拍沈嘀肩膀“这没什么,你只需知道眼前的天地和人是真的便可。” “可是我怕是幻觉,我怕我分不清真实与幻觉。” 安执霜愣了一瞬。 “我能分清。” 沈嘀抬眸看向他。 安执霜再次重申,声音郑重且清晰:“我能分清,往后你若分不清便可随时问我,我眼中看到之物便是你的真实。” 沈嘀冷静下来:“可以这样吗?” “有何不可?” “我们不会分开吗?那我怎么确认。” “相处这几日,你我可曾真正分离?”安执霜问。 沈嘀摇摇头“几乎形影不离。” “那便这样!”安执霜摸了摸沈嘀发顶:“不必怀疑自己,有我呢。” 【呜呜呜,小狗流泪,他们真的不是爱情吗?这也太戳人了!】 【别什么都往爱情上扯,这是医患真情!】 【我都看到粉色泡泡,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楼上跟我说是医患情】 【你们都感动了?只有我同情沈嘀吗?她是真的穿越了啊!小可怜还在那怀疑是不是自己认知出了问题。】 【我同意楼上的,安执霜简直像个满嘴谎言的精心设计的杀猪盘诈骗犯,他都上百岁了,不明说。各种误导主播,我可怜的主播啊,年龄算不准,怀疑自己的脑子坏了!】 “你还没说你多少岁呢。” “二十七。” 【靠,他摸鼻尖了!心理学诚不欺我,他真的满嘴谎言。】 “那我猜得差不多。” “你这状况可能跟我也差不了多少。”沈嘀怜悯似的看向安执霜,她觉得安医生恐怕也是一枚小苦瓜,岁数跟经历对不上号,记忆肯定有缺失。 思及此,她神色严肃起来,好像从未见过安医生口中的地契! 地契是真是假啊? 安医生是干不出强占民居这种事,可缺失记忆的安医生就说不准了。 沈嘀承认自己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 她握紧安执霜双手,力道大得都有点痛。 “地契在哪?” 安执霜思索了片刻:“在我房间。” 沈嘀狠狠攥了一下他的手:“事不宜迟,咱们快点回去。” 安执霜一脸莫名,但看到沈嘀着急的样子,他也赶紧起身:“你是不是饿了?” 沈嘀这会哪顾得上饿不饿,没了地契,她们几人就是非法闯入别人住宅,真是够判了! 而且她已经花了二十万积分铺设了电路,给全屋通了电,宏图伟业才刚刚开始呢,可不能中道奔殂。 沈嘀大步流星朝家中赶,安执霜跟在她身后,如若不用仙力还有点跟不住。 安执霜不禁感叹沈嘀师门的独特的功法,肉身真的被练得很扎实,以后他宗门弟子也得加强锻体,哪怕遭人暗算不能用仙力,仅凭拳头也能教对方心服口服。 日头依旧很毒,沈嘀却感觉没有刚才那么难熬。空气中似乎有阵阵凉风吹过。 安执霜盯着从自己胸膛处伸出的妖花,无声冷笑。 这花的行为,他真不知该如何评价。 细长的花枝吮吸着他胸膛的血脉,不多时便抵达沈嘀头顶,花朵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将沈嘀头顶的阳光全部遮挡,这才停下长势。 安执霜看着被堂而皇之偷走的血脉灵气,嗤笑出声:“你去讨好别人,别用我的东西。” “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捂着心口倒了下来。 专心赶路的沈嘀闻声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来看。 妖花刹那间变得透明。 沈嘀只看到安执霜捂着胸口紧皱眉头,额间冷汗似豆珠般滚落。 “又心梗了?” 沈嘀打算放倒他,安执霜连续喘息,将气息调整归位:“不碍事。” “你别硬撑啊,心梗可是大事!” 安执霜摆摆手,他能说什么?妖花因他出言不逊所以出手教训他? 亦或是妖花见沈嘀关心他,便好心收手,令他看不出异样。 “真没事”安执霜起身,摊着双手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沈嘀认真端详,好像是真的没事。 “那行吧,我走慢点,可能刚刚太赶了,你这小身板真不行。”她摇摇头:“后续还是得锻炼身体,吃得上面也得补补,中午咱就吃大骨头!” 18.第十八章她不偷看 “快给我看看。”沈嘀从安执霜手中将文书一把夺过来,打算仔细研究。 都快看成对眼了,一些繁体字还是认不得。 安执霜侧过身体,掩去嘴角笑意:“我读给你听如何?” 沈嘀立马点头,这什么年代的地契……通篇繁体字,真的会有机构认可吗? 不过想到那老头拿出的契约也是繁体字,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刚刚她仔细辨认过,底下公章虽然形状奇特但两份文书的落款公章是一致的。 就算到了鉴定那一环,对方真那她也真,若对方是假那……,俩人在同一起跑线,倒也不用畏惧。 “此处宅院归安执霜所有。”安执霜念完最后几个字。 沈嘀越过拦在中间的桌子,几乎大半个身体都趴在他身上,伸头去看他手里的纸。 安执霜特意用手指在自己的名字处画了个圈。 沈嘀看向那三个字,确实是安执霜的繁体字。 她长舒一口气:“你这手续倒是齐全。” 安执霜看向底下自己的名字,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爹为了他计算良多,哪怕他已踏入修真界,身外之物于他而言不过唾手可得之物,可他爹仍旧为他留下了这处宅子。 直到他快死了,他才明白他爹的良苦用心。他安执霜不论在幽冥十三界还是上仙三十六洞,有这么一处地方存在,那他便永远有归处。 不是漂泊流浪无根之人,死了也能魂归故里。 “应是我爹直接办妥,才将东西给我。”安执霜收束思绪,冲沈嘀解释道。 “有了这玩意,我就不慌了。”沈嘀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浮土:“中午咱吃大骨头汤,你让长舌给我送点布匹和针线来。上次答应给你们做衣服,一直还未兑现呢。” 今天在地头,沈嘀瞧见安执霜的长袍沾了很多杂草,衣摆处也多了几处泥点子。 大热天裹着长袍大褂,看着就出行不便。 正好上次答应了要给他做衣服,如今刚好有空,手机应该也充满电了,她还能看教程,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长舌递给沈嘀一小碟瓜子,拽过一旁的青罗问:“老板,能给我做晴碧色的衣服吗?” 沈嘀正低头摆弄手机,侧目看去发现这布颜色挺漂亮:“可以啊,我还能用这个给你做个扎头发的头花。” “安医生喜欢绛紫,大黄穿玄色正正好,阿狸肯定适合杏黄。”长舌将布一一打开。 沈嘀神色却越来越凝重,按在屏幕上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直到—— “我靠!没网啊!”沈嘀天都要塌了! 第一天手机一直开不了机,她以为是亏电,充了整整一天。 刚刚好不容易打开手机,她都想好了,报复性刷俩小时视频,吃过午饭看着教程慢慢做衣服。 结果! 现在告诉她没网! 她没忍住冲半空比划了中指。 【哈哈哈,主播的天塌了。】 【主播还会做衣服啊?我也想要!】 【长舌连家里的猫狗穿什么都考虑到了,到底还缺了谁呢?】 【哈哈,她不提,主播也默契地不提。】 【总不至于缺了我吧!】 【好想看,大家都穿上主播做的衣服,就那个谁没有的画面,肯定很好玩。】 沈嘀拿着手机仰天长叹:“还不如别给我希望呢!” “没有网,这玩意跟板砖有什么区别?” 长舌蹲在她身旁朝屏幕看去。 界面不停转圈,却刷不出任何东西。 “老板这是何物?” “废物。”沈嘀生无可恋地总结道。 她将手机扔回床上,靠在长舌身上吐槽:“你知道通网需要多少积分吗?” 长舌不明所以:“什么?” 沈嘀张开五个手指头比划:“五十万啊!我不眠不休地直播,几个月能凑够不?” 橱窗带货的空位只有一个,现在还处于CD期,她刚看了还要五天才可以重新上架商品。 看着长舌懵懂的双眼,沈嘀没好气道:“跟你说这,有什么用,走走走,咱们去做衣服!” 沈嘀化悲愤为力量,带着长舌一会儿在布上画尺寸,一会儿裁剪。 长舌扯着两块布低头缝合,沈嘀将几块布料设计拼接在一起:“你们这连个缝纫机都没有,最老式的那种都没!” “不然我一个人一个下午全做出来了,现在还要跟你一样,一块块拿手缝!”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安执霜端了一盘子小红果走了进来。 沈嘀立马将手上的小块布料扔给他:“按照同样的序号,沿着虚线将两张布缝合起来就行。” 沈嘀抓了一把小果塞嘴里,酸酸甜甜又多汁,好好吃! 安执霜仔细打量手中布片,看了片刻明白了沈嘀意图,拿起桌上针线便开始缝合。 沈嘀走到另一块布面前,继续划线剪裁。 “需要我帮忙吗?”白榕端了一锅消暑甜水走了进来。 房内几人齐齐看向主播。 【主播吃货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每个人来找她都会带着一点吃的。】 【场面凝固了】 【那个被刻意遗忘的男人,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敬请期待主播该如何圆】 沈嘀放下手中白石笔,拍拍手上粉渍,拿起桌上的茶盏舀了一小杯甜水。 她尝了尝,居然是冰的! “好好喝!你们几个快一起尝尝。”沈嘀又倒了一杯,顿觉浑身舒适凉爽。 “我没看到家里有冰箱啊,你从哪来的冰。” 白榕立刻看向安执霜。 安执霜不动神色地饮下一杯,慢悠悠回:“之前存的。” 沈嘀点点头,看向白榕:“这是你自己做的?” 白榕见她喝完,接过杯子又帮她添满,递了回去:“我瞧你们都在忙,日头熬人,想着做些甜水大家消消暑。” 沈嘀罕见地露出一个微笑:“这种手艺要多露露。” 她看向安执霜:“咱们疗养院还真是人才辈出,一定能做出一番好成绩!” 说完也不管安执霜如何回应,扯过一旁的月白布:“你来的正好,这你可瞧得上?” 白榕点点头。 “我正要叫你量尺寸呢。” 话音未落她已经拿着卷尺快速量了几下,又跑到布匹面前 拿石笔做记号。 安执霜挑眉看了眼白榕,偏头轻声对沈嘀道:“为何没有给我量?” 【我用人头做担保!安上仙吃醋了!】 【就是!主播区别对待呗!凭什么只给他量?】 【量尺寸多么暧昧的动作,我都能想到安上仙张开双臂,主播小鸟依人地站在他面前,踮着脚尖费力量臂长的画面了,粉色泡泡都要抑制不住了!】 【楼上的,别发癫了,主播跟安上仙只有一个头的差距,做不到小鸟依人这场景。】 【你们不觉得主播特坦然吗?明明是她忘了给白榕做衣服,却一点不慌,主动cue流程,妥投场面人,管理情商极高】 “也给我做衣裳吗?”白榕语气里带着惊喜。 沈嘀看向安执霜:“你的尺寸我心中有数不用量。” 安执霜闻言嘴角上挑,继续低头缝制布片。 “既然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大家就是一家人,我有的你们自然也要有!”沈嘀示意他过来帮忙拽住布,她要开始裁剪了。 大黄和阿狸不知何时也到了房门口,一起趴着啃安执霜喂给他俩的灵果。 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蝉鸣鸟叫,日头慢慢西斜,凉凉微风穿堂而过,屋子里众人各自忙活。 安执霜将最后一块布料缝好递给沈嘀,拍去腿面上残余的线头,静静看着身边人。 透过门框看向院中追逐打闹的犬妖和狸妖。 这个院子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有人气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体内妖花时,他第一时间想到不能因自己祸害苍生,其次便想在祖宅中渡过最后时光。 沈嘀来之前,他在一片荒芜的祖宅中游荡了数日,最后那日他决定要在畅饮酣醉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就在他要饮下手中毒药时,沈嘀从天而降,至今他仍不知当日她是如何打破结界闯进来,但她一出现便给了自己一拳。 那一拳仿佛打醒了他的求生欲,给了他一些活的希望。 如今院中这份热闹也是沈嘀带来的。 安执霜看向一旁的她。 一张大大的笑容映入他眼帘。 沈嘀一手拿着一条绛紫裤,一手拿着同色的上衣,冲他笑得灿烂:“做好了,快去试试。” 安执霜呆呆看着那个笑,都忘了伸手去接。 沈嘀等了片刻,见他仍没有反应,没好气地将手中衣物扔给他:“发什么呆!赶紧去试,哪里不合适我现在就改了,过时不候!” 长舌抱着自己的衣服噌的一声跑没影了。 白榕接过衣服冲沈嘀抱拳行礼后,才走向自己的房间去换。 安执霜的房间离她这最远,沈嘀懒得折腾,拿起两小只的衣服就往外走:“你在这换得了,我出去给他俩穿。” 安执霜有些无措地看向屋内。 在女子闺房内换衣物怕是不妥。 他拿着衣服立马起身跟在沈嘀身后就要出房门。 “啧,”沈嘀回头看他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就在这换,一来一回多少时间被浪费了。” “这真的于理不合。”安执霜焦急辩解。 “我又不偷看,你到底在防些什么?” 19.第十九章她要开战了 “阿锋哥,东家真的会要咱吗?”虎子大清早就被王冠锋叫醒,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已经大门外候着了。 “哎!付家许诺你俩什么了?”躺在门外地上草席上的三人,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俩。 虎子撇撇嘴正要说,被王冠峰打断了。 “给你们许了什么,我俩自然是一样的。” 三人没了兴致,又躺了回去,其中一人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努努嘴:“付家早就没落了,生的小子跟他那爷爷一模一样,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是啊,若不是说宅子收回卖了高价,将他家的驴抵给我,我才不会来呢。”他伸手将胳膊上的蚊子狠狠拍死,留下一片猩红。 “昨晚可把这堆蚊子喂饱了。”一旁那人龇牙咧嘴地朝后背挠了好几下。 “我可没你们命好,付家只说免了我今年的地租。” 王冠峰点点头,这苦差事自然只能轮得到他们几个。 “那若是收不回呢?” “哼,”男人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出来,指着王冠峰开骂:“大清早的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显着你了?不就进城做了几年工?瞧不起谁呢?!你等着瞧吧,今天付家一定能把宅子收回去!” 王冠峰眼神微动,没搭理他们。 绕过草席,轻轻晃动大铜环敲响木门。 “咚咚咚。” 不出三息,侧门悄悄开启。 白榕穿着独特的服饰,站在门内朝他俩招手。 躺着的三人,一咕噜全爬起来便要往门内冲,白榕看都未看,轻轻抬手,三人飞了出去。 “啊!” 三人叠罗汉似得砸向巷口的槐树,“咳咳咳。” 挠后背的男人直直吐出一口血。 虎子和王冠峰紧紧贴在一起,瑟瑟发抖。 “我家主子心善,不愿伤害无辜。”白榕关上侧门:“她也不愿我用妖力解决问题。” “所以”白榕冲他俩露出个微笑:“你俩可以帮我保密吗?” 两人立马点头如捣蒜,虎子吓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王冠峰比起他倒是稍微镇定些:“这位神仙,小的……小的们肯定不会乱说。” “望神仙手下留情,我们只想讨口饭吃。” 白榕不再理他们,径直走向堂屋。 “你们在此歇息便可,主子起得迟。”白榕交代完便转身离开。 虎子吓得都不敢坐那擦得反光的太师椅,和王冠峰挤在门槛上。 “他们怎么会是妖呢?” “完全看不出。”王冠峰仔细回想他接触过的妖,通常都会保留一部分妖的特征,例如兔耳,狐尾。 这宅子里的人完全看不出妖的迹象。 “他们会不会吃了咱啊。”虎子都带着哭腔问他。 王冠峰思索片刻摇摇头,“到如今还未取你我性命,他们应该不会为难咱。” 有了这话,虎子稍微不那么畏惧了,妖物的可怕,他们都是从家中长辈还有官府之人口中得知,普通人终其一生也很难遇见妖物。 怪不得安家祖宅几十年都看不到,原是被妖物占领了,他们指定用妖术掩盖了原本踪迹,就跟戏本里的鬼打墙差不多,普通人到了此处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付三贵一家死定了。”王冠峰语气平静。 两人对视,再次感到庆幸。 “你俩可用过早膳?”长舌端着一盘大白馒头越过他俩放在中堂八仙桌上。 两人羞赫地低下头。 长舌明了,从桌上分了一碟子馒头和两碗粥给他俩。 “灶房还有东西要拿,你俩一起去,”长舌向外指了指“既然老板收了你们,那就消了不该有的坏心思,好好跟着老板,不会亏待你们,在咱们院子里只有老板不用做事,其余我们所有人都要干活。去吧,快去端菜。” 虎子同手同脚地朝灶房走,王冠峰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 他俩看的清楚!那女人跟他们讲话时,嘴里的舌头时不时掉出来! “她也不是人!”两人眼中的惊惧还未褪去,只见一条黄狗穿着黑色披风,嘴里叼着一根大骨头,背上驮着一只凶神恶煞的狸猫拦在他俩面前。 “滚开!”狸猫瞳孔竖起,呵斥道。 两人立马侧过身挪到一旁,抱成一团。 沈嘀端着新蜜制的葫芦果路过时,发现他俩瘫倒在路上,立马抬高声音:“安医生!你快来看看,他俩是不是低血糖了!” 安执霜身上的厨裙都未取,从灶房蹿了出来。 看向面色惨白的两人,心里顿时有数,他朝沈嘀露出一安抚的微笑:“不碍事,我帮他俩瞧瞧,你先去尝尝这次做的蜜葫芦可还合你口味?” 沈嘀不放心地交代:“你可看仔细了,万一有别的疾病别耽误了。” 安执霜冲她点头。 直到看不见沈嘀背影,安执霜才将视线投向两人:“起来吧。” 待两人站定,安执霜从袖中拿出两道符递给他们:“贴身带着便可,宅中妖虽多但不害人,你俩莫怕。” 见两人神情依旧惶恐,安执霜继续道:“我乃沧玄捉妖师。” 两人眼眸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安执霜便知他俩有了底,思及沈嘀他不放心地交代:“有事直接来找我,尤其是关于妖,莫要惊扰了沈老板。” 许是怀中符纸有神效,两人安定了不少,互相整理一番仪容后,从安执霜手中接过两盘小菜,便往堂屋走去。 沈嘀摸了摸狸猫脑袋,指着之前平的一小块地“你俩负责挖树。” 王冠峰立马拿起地上的锯子与斧头带着虎子朝最近的一棵树走去。 沈嘀看向白榕:“你肯定跟树很熟。” 白榕不解地看向她。 沈嘀指向前几日砍倒的树:“你不用砍树了。” 白榕刚松了一口气。 “刚刚你也看到了,咱们那桌坐不下这么多人,你今天的任务是做一张长桌。可供十个人使用的长桌。” 白榕表情凝固了,他怀疑沈嘀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是树妖,之前要他砍树,如今还要他动手做木桌! 安执霜静静抬眸看向他。 白榕毫无畏惧地瞪回去。 沈嘀没听到他回答,看向他时,白榕思及那晚拳头砸在身上的记忆。 咬咬牙应下:“好,那我回宅子里做。” “就在这做。” 【当然要在主播眼皮下做了,不然直播看啥?】 【白榕:我想回去用妖力做,在这只能靠蛮力!】 【修真界变形记!爱看!多播!】 【主播眼里的白榕:犯罪嫌疑人。现在这是劳动改造呢。】 说完沈嘀便没有理会他,看向一旁的安执霜:“安医生今天你也不用平地了。” 安执霜挑挑眉。 “蜜葫芦很好吃,我从未见过这种果子。”沈嘀之前见的葫芦都是成熟后,硕大一个,完全不能食用。 安医生给她的葫芦,一个只有两指大小,刚好一口一个,脆脆的有一股独特的清 香。 她已经能预料到,这玩意上架肯定也是一售而空,为了防止出现之前的突发状况,她决定让安医生提前多蜜制一些。 “葫芦树便在这片林子西侧,你要跟我一起去摘吗?” 沈嘀明显意动,她想亲手去摘,尝尝新鲜果子的味道,但是看向白榕她又犹豫了,她走了这边直播怎么办。 叮—— 沈嘀意识到是直播界面弹出了什么,但她不敢在安医生面前查看,怕露出异样。 “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她抱着猫跑到一棵大树背后藏了起来。 安执霜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怀里的妖花可不会乖乖等着,偏要去看看。 妖花再次伸长枝丫跟了过去,一小朵透明花朵悄悄蹭了蹭沈嘀耳尖。 沈嘀以为是树枝,挠了挠立马轻声问:“可以分镜直播?” 【主播,分镜直播功能需要一千积分解锁。】 沈嘀立马点头,顺便看了看橱窗cd时间,还有四天就可以上架了,那她要赶紧准备。 【想吃蜜葫芦,也想吃糖水糯米饼,更想吃安医生做的各式各样的好吃的。】 【主播努努力啊!我们打赏了那么多,热度怎么还是上不去,都没吸引多少新粉丝。】 【今天好像多了俩员工,他俩是长期的吗?】 沈嘀轻声道:“是这个村子里的人,给他们提供几个工作岗位。” “好啦好啦,你们的需求我都看到了,会慢慢满足你们的!” 狸妖的瞳孔不停变化,他不敢抬眼看沈嘀,怕控制不住露出异样。 沈嘀将光屏最小化,抱着狸猫往回走。 “长舌,今日你来平……” 话音未落,沈嘀站在山坡上看到乌央央一群人将院子围了起来。 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清来人是谁,但好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之类的东西。 她神色一敛,冲着还不知情的几人交代:“别干了!回家抄家伙!咱让人包饺子了!” 几人面面相觑,老板这是在说什么? 见大家都在状况外,沈嘀有些着急地指了指远处的黑影:“肯定是付家找人把咱围起来了!他们这是要暴力回收?!” 沈嘀本打算跟对方硬碰硬,可对上眼前这群老弱病残,她又没了底气。 “不行,直接开打,万一伤到你们可不划算。” “那咋办?直接让给他们吗?” “报警?等警察来是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沈嘀跟机关枪似的,一句接一句。 扫过王冠峰和虎子时,她突然有了主意:“村子里的人都听付家的话吗?” 王冠峰摇摇头:“还有许多人瞧不上他家行径。” 沈嘀上下手心一碰,这不就好办了! “白榕,你快给他俩钱,现在就去村里给我雇点年轻力壮的人来,一定要比他们多!” 白榕闻声,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银锭。 沈嘀一看就着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上心,算了你直接跟他们去!务必带人回来!” 沈嘀快速挥动手,示意他们赶紧出发。 安执霜静静站在沈嘀身侧,同她一起看向底下攒动的人影:“沈姑娘,不若你回去睡一觉。” “什么?”沈嘀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他。 “此事,便交由在下来解决,待姑娘睡醒一切便尘埃落定。” 沈嘀瞪大了双眼,立马高声打断他:“你不许做傻事!” 20.第二十章她急了 “你千万不要冲动!” “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同归于尽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沈嘀都有点着急了,她表情凝重地看着安执霜。 想来都知道他一孤家寡人的软柿子,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还让她睡一觉就行,她真怕一觉醒来看到满院子尸体和血淋淋的安执霜。 她上手拍了拍安执霜胳膊:“我既然决定入股了,那就是这里的一员,你不用自己一个人扛,更不要有那些不理智的念头。” 深吸一口气。她接着解释:“我刚让虎子去找人也不是要跟他们火拼,主要是壮壮士气。” 安执霜垂眸看向眼前焦急劝她的女人,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怕自己出事,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没有防备,全是善意。 安执霜笑笑:“我真有办法解决。” 这群村民在他面前闹腾的原因,不外乎觊觎他家财产。 可他是修真之人,待他亮明身份,这群普通人还敢动那份歪心思吗? 安执霜不在乎自己侄子为何要将祖宅让与他人,也不在乎几十年的纠葛,甚至于他都不在乎真相为何。 他一将死之人,死了便化作尘土,身外之物荒着还是予人无甚区别。 可他遇到了沈嘀,发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明明看到了转机,这个转机还十分看重自家祖宅,这节骨眼上他能将祖宅让出去? 别说祖宅了!只要沈嘀能留在他身边,帮他安抚妖花,沧玄那一堆极品法器宝物他都能拱手相让。 沈嘀严肃地看向他,用手指不客气地指向他:“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做决定!宅子的事,我来解决,我说了算!” 安执霜眼带笑意看向她,嘴上淡淡道:“自然听你的。” 沈嘀嘴上说不会跟人火拼,转头却将地上的大斧头抗在肩上。 见他俩赤手空拳,立马一手塞了一个耙子。 “走!咱们去会会这群土匪!” 长舌悄悄挪到安执霜身边:“上仙,我们真的要以普通人的身份解决此事吗?” “他们是妖啊!真的要我们这群烦人替他们解决?”虎子不解地问王冠峰。 王冠峰摇摇头:“不要多嘴,东家这么做肯定有她的考量,再说每人一两银子,你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差事。” 他们身后跟着几十个青壮年,浩浩荡荡看起来气势逼人。 “看来你们打算强占了?不要脸!”沈嘀双手交叉合抱,睨了老头一眼。 老头拍了拍大腿,跟身边一穿着独特的人哭诉:“您看看,她们不仅不知错,早晨将几个村民打成重伤,现在还辱骂小的。您要为我们长水村一百六十号人做主呀!” 沈嘀看着声泪俱下的老人,气不打一处来:“胡言乱语!谁打你的人了?哦~知道自己的契约不合法,打算胡搅蛮缠了是吧?” “说话注意点!”一旁的男人怒目相斥,语气恶劣。 沈嘀愣了一瞬立马怼回去:“不是,你谁啊?在这咋呼什么?关你什么事?!” 男人冷笑一声:“他们已报官,经查契约没有作伪,这位姑娘胡搅蛮缠的是你!休要纠缠,快快从这里搬出!今日内离去,本差便不为难你,否则……” 安执霜冷冷看向男人,上前半步护在沈嘀身前。 长舌摩挲着手里的木棒,她还是不懂上仙为何要任由这些泼皮欺辱,直接捆了扔出去不就好了。 白榕更是不想凑热闹,他是看明白了,安执霜陪沈嘀玩呢,他不想跟这群凡人纠缠,万一真动手伤了对方,那因果他还不起。 他悄然越上墙头,躲在树荫下看着底下众人。 沈嘀眉峰都要挤在一处了! 这人在说什么? “你谁啊?还不为难我,你算哪根葱?穿得奇奇怪怪,在这扮演什么法官呢你!还查证契约为真?来来来。” “来什么?休得放肆!” 沈嘀凑上前:“你把鉴定证书拿出来!老子倒要看看,这么短的时间你们是怎么鉴定的!” “不知所云!见了本差还不跪下!来人!教她看清这是什么场合!” “跪你个大头鬼!”沈嘀气炸了,哪里来的脑残,还让她跪下!好好好,这么喜欢让人下跪是吧!一看就是黑恶势力! 沈嘀拽着安执霜躲过眼前围上来的几个壮汉,一脚踹向大放厥词之人的腿弯。 “爱跪是吧!你好好跪着!” 一旁的付三贵脸色剧变高声喊:“这厮胆敢欺辱朝廷命官,还愣着做甚,快将她拿下!” “我看谁敢!”王冠峰终于赶到,他越过对面人群,带着几人挡在沈嘀面前。 “王家小子你疯了不成!”付三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和他身侧的村民“这厮刚刚殴打官差!” 王冠峰不理他,冲着沈嘀抱拳行礼:“东家,人已经带到。” 沈嘀看向身后,乌央央站着几十号人,确实够唬人。 冲他笑笑“办的不错。” 她看向抱着腿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是你先挑衅我,你们入戏很深啊,装什么官差?自己村拉一个人出来就敢演了?也不出去看看外面都什么时代了!现在叫警察!警察懂吗?土老帽,穿得这是什么?上个世纪影视剧里的道具服吧!你们业务水平太差,还不如诈骗犯专业呢!连套像样的制服都没!” 沈嘀简直忍不了,这群法外狂徒与世隔绝,为了强占别人家祖宅,这套把戏都敢拿出来演。 几个同样穿着的人将倒在地上的男人扶起,男人咬牙切齿道:“本差想放过你,但你目无法纪竟敢殴打本差,来人呐将他们一并拿下,押回县衙候审!” 几位自称官差的人抽出身侧衙刀,付三贵带来的人也举着农具围了上来。 王冠峰扬声道:“各位乡党不必畏惧,沈姑娘他们来头我具已介绍明了,跟他们拼了!” 两拨人直冲对方而去,目之所及都在纠缠打斗。 安执霜将沈嘀死死护在自己身侧,不动神色地将围上来的人用法力推开,一时之间两人周围无一人靠近。 长舌将冲她而来的付新孙一巴掌扇开,举着抢来的刀与继续靠近的几个官缠斗,她甚至还有空回头跟沈嘀说话:“老板你和安医生先回,快到晌午了,你们先去准备午膳,我们料理完此间便回来。” 沈嘀闻言恨铁不成钢地冲她喊:“这都什么时 候了,你还惦记吃的,你能不能跟我学点好的!” 长舌不解,这些凡人不消几下便拿下了,根本不值她烦心,但若沈嘀饿肚子,那麻烦了,老板这几次无故哭泣好像都是饿着肚子的时候,这可是大事! “反了你们!上啊!这群反贼本官不给你们弄个秋后立斩!算我白干!”官差气急败坏道。 付三贵掩去窃喜,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还要上前扶着官差往人群外挤:“大人,当心这群反贼伤了您,咱们先出去。” “反你个头!说大话谁还不会了!我告诉你!就你假装办案机关这一条,够你这孙子把牢底坐穿了!还威胁我秋后问斩?!来来来,你给老娘斩一个试试!”沈嘀高声骂回。 两方人数相当,打得有来有回,一时之间场面陷入胶着。 “啾——” “啾——” 天空中突然传来清脆悦耳的鸟鸣,众人抬眼望去。 一只硕大的白鸟从远处飞来,视线中这只鸟越来越大,天空在它的遮挡下都变暗了。 沈嘀呆呆看向空中,喃喃道:“我又有幻觉了?” 待众人看清鸟上面站着的人时,所有人一刹那全部原地跪下。 沈嘀无措地看向周围人,刚刚叫嚣着要抓她的那几个官差抖如筛糠,几乎匍匐在地,就连付三贵这种老头也跪的规规矩矩。 邪教仪式? 沈嘀满脸疑惑。 距离地面还有几丈高,鸟上的人一跃而下。 竹青色衣袍被风吹起,十分飘逸帅气。 男人刚落地。 跪着的人齐声高喊:“拜见仙人。” 男人无视这群人,大步流星朝唯一站着的几人而来。 人群纷纷向后退去,给他腾出一条向前的路。 男人几个健步行至人群中央,一把掀起长袍,跪在几人面前:“属下越风拜见仙尊!” 所有人视线齐齐移向他们。 沈嘀用指头点了点自己:“我吗?” 她这是给自己设了个什么角色啊!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吧! 难道所有人都是幻觉? 沈嘀顿觉自己眼冒金星。 直到男人视线对上安执霜,所有人才明了,低头高呼:“拜见仙尊。” 沈嘀拽着安执霜的胳膊才勉强稳住自己身形,她低下头朝安执霜低声道:“我还没吃药……” “没吃药……” 安执霜双手扶着她,语气轻柔:“不是幻觉,我能看得到。” 沈嘀眼珠飘忽,努力聚焦看向他:“鸟驮着个人在天上飞,这是真的?” 安执霜点点头。 “官差是真官差,不是假扮的?” “是真的。” 沈嘀看向长舌,长舌也点点头。 沈嘀深吸一口气:“什么上仙,仙尊也是真的?” 就连跪在一旁的虎子和王冠峰都点头附和。 沈嘀此刻倒是平静了,她看向底下跪着的人,看向不远处盘旋的巨鸟,看向一望无垠的麦田。 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越风举着一封沾满血迹的信,语速急切:“求仙尊驰援!” 21.第二十一章她命休矣 安执霜接过信件,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起来吧。” 他看向沈嘀:“不若咱们先回?”见沈嘀视线在落在跪着的人群处,他想了想,问“门外的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地上的人跪得闻言越发匍匐,沈嘀扫了一眼众人,再看向安执霜。 她眯了眯眼,重新看向被汗浸湿五体投地的付三贵,朗声道:“所以现在确定这间宅院的归属了吗?”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说出来,”安执霜轻声道,正好此刻村民官差都在,索性料理了此事,省得日后再闹出什么祸端。 “是小的眼瞎看错了字,宅子自然是安上仙的!”付三贵哆哆嗦嗦从怀里将契约文书掏了出来。 当着众人面,他狠下心将其撕得粉碎。 沈嘀点点头,看向安执霜。 安执霜沉声:“此前闹剧,本尊不再过问,倘若日后还有……” 官差立马扬声:“请上仙放心,此种祸事日后坚决不会再犯!” 安执霜不再多言,走在沈嘀身侧“沈姑娘,咱们回家?” 沈嘀点点头。 安执霜示意越风一同入内。 “仙尊,宗主已失踪数日,情况刻不容缓,望仙尊能回去解救宗主。”他跟在两人身旁,焦急交代始末:“西北大妖撕开封印跑了出来!一路南下祸害了诸多生灵,宗主带人围剿,一时不备反遭大妖掳走!” 安执霜点点头,看着同手同脚进房的沈嘀背影,轻声道:“既已失踪数日,我们此刻赶回与明日赶回差别不大,你先去堂屋喝口茶缓缓,我去去便来。” “仙尊!”越风焦急地看向他。 他依旧迈着沉稳的步伐前往灶房,午时已过,沈嘀还未用膳,一会饿哭了,可如何是好。 “你好!”沈嘀焦急地扣着指尖起的死皮。 【主播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思索了片刻,她没有回应,直接打开弹幕。 “屏幕前的家人们,我穿越了!” 【呜呼~主播穿越了。】 【上面的好假,主播终于知道自己穿越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直升机那么大的鸟驮着一个人,那个人从几十米高的空中一跃而下毫发未伤,主播是不会相信她穿越了。】 【骗你的,其实还是没信,直到安上仙说这不是幻觉后,主播才相信。】 【此刻,我想高歌一曲:如果这都不算爱……】 “你们不要瞎说,我在讲正事,我穿越来的这个朝代好像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在修什么仙、捉什么妖,听来求救那人的画风,安医生好像还是个大官呢,仙尊是什么官?” 她有些着急地闷了一大口凉茶,穿越就穿越嘛!来什么修真界,她小命还能把保住吗。 【主播莫慌,其实你也不弱。】 “这还不弱?他们动辄就跳楼,我敢跳吗?”她立刻激动起来。 “我能回家吗?”她语气迟疑却又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期待。 【主播,如果您账户能有1亿积分,这边可以送您回家同时奖励您相应额度的现金。】 “我靠!这简直是天文数字!谁能完成啊!我刚刚通上电,现在告诉我这是修真界!我能活多久还一说呢,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抢!” 沈嘀气疯了,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向地面。 【主播别急别急,你好像转阶段了。来来来深呼吸。】 【主播别这么悲观,你都适应这么久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来求救那小帅也没说以后不让他们回来呀,就当是去旅游了呗,顺便给咱开场旅行直播综艺。】 “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看直播!那人都说了,他们宗主被妖抓走了!失踪了!宗主肯定是最厉害的人了,他现在都凶多吉少,现在让我们去救人,那不是葫芦娃救爷爷吗,到时候一串全让人撸了。”沈嘀凑近看着滚动的弹幕,气得眼都红了。 【主播,安医生还没回答那人呢,暂时看来并没有想要强制带你一起去的意思,你要实在害怕,你留在宅子里开种田直播呗。】 “谁怕了!”沈嘀下意识反对“安医生走了,谁来治我!好不容易我的病有点好转了,现在让他离开这不是害我吗?而且光靠种田直播猴年马月才能赚够一个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主播你说到底要怎么办?】 【开药治疗不都是长舌在做吗?怎么现在离不开的人变成安医生了?】 【上面的,你真相了。】 眼底的泪像是控制不住的水龙头,哗哗往外流,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发现还是止不住。 她也懒得再看弹幕,将身体摔在床上,任由眼泪将自己淹没。 这群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她的命只有她自己重视。 真的要跟安医生去救人吗? 那长舌、狸猫、大黄、白榕可怎么办,他们自己在宅子里到底行不行。 现在都到修真界了,她的疗养院企划还行得通不? 好多事情啊,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的问题,是不是因为她命不好,太倒霉了所以总是遇上这样的事情。 是啊,她从小就命苦,孤苦伶仃好不容易长大了,却一直被疾病困扰。 别人穿越不是皇后就是公主,她穿来这鸟不拉屎的地界,现在告诉她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妖怪要害人性命,她一个只会太极的人,现在要去捉妖了! 呜呼~ 刺激! 思绪转变的像过山车一样快,且不受她控制,只有眼角的泪淌得更汹涌了。 【上面的,我感觉她不是转阶段,她应该是过渡期,现在两种状态轮番上阵。】 【我也发现了!】 【我们说了,她不信啊,她将身为副宗主的捉妖师几个来回就拿下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白榕一点都不弱,主播那天晚上趁乱用拳头揍服他了?】 【何止揍服,都揍晕过去了!】 【主播真没必要担心自己的安全,那些捉妖师和妖怪才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咚咚咚” “咚咚咚” 安执霜本想再敲,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变立马推开房门就往里闯! “沈嘀!”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看到沈嘀乖乖躺在床上时,先是松了一口气,可眼神触及她眼角,那口气又提到了心口。 将托盘中的吃食放在桌上,他疾步行至床边。 本想帮忙拭去眼角泪珠,却被砸了个正着。 拇指下意识地颤动,安执霜紧紧握住拇指,擦去手背泪渍。 叹了口气,靠着床榻便坐了下来:“哭什么?” 沈嘀并不理他,只是静静看看窗幔,眼神放空。 “没遇上你之前,我以为我死定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转机。” 他侧目看向床边,她依旧毫无反应。 怀里的妖花早已按捺不住,将最漂亮最晶莹剔透的一朵送至沈嘀手边,用花枝将自己和那双修长的手紧紧捆绑。 “最近几日,是我自出生后,过得最开心最无忧的时光,这些都是你带来的。” “我很珍惜这段时光,”他沉默片刻,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降妖除魔是他的责任,却不是沈嘀的,如今要她同行着实没道理。 但他又无法将苦衷说出口,难道要他讲身为一个顶级捉妖师,他被妖花寄生了,时不时便有弑杀念头。 要他讲,如今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感受到安宁? 要他讲,他在利用单纯善良并不知情的沈嘀来压制自己体内的妖花? 安执霜将颤抖的手藏回衣袖间。 他说不出口,以上种种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要不,你先起来吃点东西,我发现你每次情绪不稳都是出现在饿肚子的时候,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糯米小饼,这次还用蜜葫芦来做甜水了。” 沈嘀将被子盖在自己脸上,并不答话。 安执霜静静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走了好啊,走了就不受她牵连,她是一个倒霉鬼,谁沾上她谁倒霉。 沈医生一个退休人员都回家过田园生活了,如今受她影响现在要回战场第一线去战斗了,她真的克身边人。 盖在脸上的被子,将她的泪水吸纳,就仿佛从未流过一般。 她在黑暗中缓慢地眨动眼皮。 下一刻,刺眼的光亮袭来。 一张硕大的脸凑近,一条长得离奇的舌头快要舔舐到她的脸颊。 她有些嫌弃得往后躲去。 来人并不介意她的行为,立马冲她笑得灿烂:“老板,快起来吃东西了!安医生逮了只鹿,这会正做炙鹿宴呢。” 她怏怏地,感觉连眼皮都抬不起:“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长舌有点着急了,都没胃口了!老板得多伤心! 她立马上手号脉:“又郁了!这次怎么还有寒?” “现在就换方子,得驱寒!这怕是心寒了,泪流不止也得换药。” 长舌手一挥,纸笔出现在半空中,她拿起快速写下最新药方。 紧着着,化作一阵白烟消失在沈嘀眼前。 沈嘀无奈苦笑。破绽这么多,她居然毫无发觉。初见时那长的要命的舌头,就已经表明了长舌不是正常人,可笑她还以为那是道具,只当是特殊爱好。” 对了,还有千面! 她说要给千面办个丧葬仪式时,安医生……现在应该要叫他安上仙,他的表情十分奇怪,如今想来那不就是惊讶吗。 诧异她要给一个魂魄办葬礼。 沈嘀你真蠢啊,身边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愣是一点都没注意到。 “啊——张嘴。” 22.第二十二章她不想吃 长舌舀了一勺药汁往她口中灌。 安执霜手里举着一盘蜜饯候在一旁。 白榕、越风,就连猫狗都挤在房间内,谁也不肯出去半步。 “她完全不吃。”长舌担忧地看向安执霜。 “之前也哭,但是不像现在这般,仿佛生无可恋。”安执霜垂眸看向躺在床上无声啜泣的那人。 几人面面相觑,就连白榕都被容许上前号脉,诊断倒是与长舌一致,并无下毒迹象,纯是心寒导致的气郁肝郁血瘀,全身没有一处是不郁。 “你们别管我了,不是要去救人吗?赶紧去。”她有气无力地说。 “我不去!”长舌撕下一小块糯米饼往她嘴里塞。 见她视线撇到自己,白榕也挺直腰背:“我也不去,我一妖救什么捉妖师。” “你们!”越风咬紧牙关,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 “猫和狗自然也不去!” 安执霜抿抿唇,没有说话。 越风有些焦急!宗主还等着仙尊去救,可仙尊不知还要在此浪费多少时间。 “不去就不去吧,都回房,不要挤在这里烦我。”沈嘀重新盖上被子。 安执霜上前拉下被角,对上她的视线时迟疑了片刻:“我放心不下你。” “那我跟你一起去?”沈嘀费力地坐起。 他想了想,转头却对上越风,问:“我记得宗门有一朵生欢。” 越风看看金发女人再看看仙尊,连连点头:“在藏宝阁,从未有人取用。” 安执霜点点头。 伸手摸了摸沈嘀发丝:“那你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 沈嘀半阖双目,没有反应。 他没有执着要答案,最后看了眼沈嘀,转身离去。 天色微微发亮,不远处的鸡鸣声此起彼伏。 长舌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躺了一夜却还睁着眼的沈嘀。 “安医生说他诸事一了,即刻便回,不会在外迁延。我们几人轮着准备餐食,会变着花样给你做可口的食物。他居然交代我们要照顾好你,谁要他交代啊!”长舌不忿。 “噗嗤——”沈嘀笑了出来,眼睛笑得都眯缝了。 长舌眸光微动,立马继续:“本来就是嘛,你才是我们老板,照顾老板天经地义!我们又不是他属下,你看看他要走,家里的狗都不跟他。” 沈嘀嘴角更加上扬了。 “他走了才好呢,一天净耽误事!咱们明天就安排王冠峰他们把地平出来,老板你说种些什么好呢?” 没等沈嘀说话,她又赶紧补充:“可不能种常见的小麦、水稻之类的,这些咱们要想吃直接买村民的,或者再弄一块地出来。” 沈嘀点点头,清清嗓子轻声道:“我并不知道你们修真界有什么品种,不过我老家倒是很擅长用植物做调料,有酸的柠檬、青柠、酸角、酸木瓜、番茄等,还有辣的涮涮辣、小米辣、小雀辣。” 思及此,沈嘀咽了口唾沫,一直盯着她的长舌瞬间察觉,立刻翻身下床将桌上一直温着的甜粥端了过来。 她舀了一汤勺,沈嘀轻启唇峰抿了进去。 长舌眼睛一亮,立马又舀了一勺。 沈嘀摇摇头,长舌的眼睛又灰暗了下去。 “我坐起来喝,这样不得劲。” 沈嘀眼看着长舌的眼睛亮了又灰,灰了又亮,她轻笑出声:“是不是有人在你眼珠里装了个开关?跟灯泡似的又亮又暗。” 长舌听出她在开玩笑,也不在意,只要老板愿意吃东西,怎么说她都行。 慢悠悠将一碗粥喝下肚,沈嘀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这粥,是安医生煮的吧。” 长舌点点头:“这都尝得出来?” 上仙临走前不放心,说老板只吃得惯他做的东西,所以…… 长舌有些惊讶沈嘀居然尝得出来。 沈嘀静静看向窗外明月,没有接她的话。。 长舌想了想接过话头:“酸的我见过大肚果尝起来又酸又清爽。甜的比较多,像红果、流甘子、紫浆果、红小玫。就是不知老板你口中的辣是何意?” 辣椒如果她没记错,跟玉米胡椒一样都是舶来品,这是个修真世界,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这个倒是不着急,那我们继续去平地吧,然后托人买点种子或者树苗直接下种。明天要做好多事情呢,咱们这个疗养院的客户定位这一块也要重新弄。”沈嘀喃喃自语。 长舌将她手中空碗接过,端来温水漱口。 沈嘀舒服地缩进被窝里声音越来越小:“得做两个方案,一部分客房接待这个世界的人,另一部分就准备迎接外太空客人。” 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低。 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寂静的房间只有她绵长的呼吸声。 长舌闪现至堂屋,推门而入,所有人都在此处静静等着。 “睡着了。” 屋子里传来齐刷刷的叹息。 “老板刚安排,明早我们继续平地。” 白榕放下已经递到唇边的茶杯,不解地问:“沈姑娘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是妖……” “你是妖,我可不是……”长舌打断他。 白榕耸耸肩不与她计较:“已经知道咱们是妖鬼,我们也没必要隐藏实力非要用肉身吃苦吧?” 长舌眼珠转了转,是这个道理呀,她也没必要偷偷摸摸用舌头拔树,却还要遮遮掩掩。 但她又有点迟疑:“你们也见了,沈姑娘看见那小子从空中一跃而下便一直落泪,可能是受惊了,她许是害怕你我动用……” “那便不让她看见。”狸妖舔了舔爪子,老神在在地回答。他觉得这新主人身上的秘密并不比他们的少,但他没有多嘴。 长舌和白榕对视一眼,眨眼间他们已经闪现至后山,一个用妖力拔树,一个用鬼力平地。 不一会儿,一亩地便初具规模,效果拔群。 大黄走到狸妖跟前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脑袋:“大狸,为何咱俩不跟着安上仙改邪归正呢?” 狸妖嗤笑一声:“若不是有沈姑娘在,那面热心冷的安上仙会看咱一眼?更别说给咱喂食了。” 而且他亲眼所见,沈嘀对着虚空讲一些不知所云的话语,似乎有他看不到的存在在回应她,那应该就是她的本命法宝。 这法宝一定非常好用,毕竟沈嘀身上毫无法力,能打晕白榕肯定是依仗这个法宝,如果这个能被他得手,那…… “安心跟着新主人,其余事不要操心。” “谁!” “汪汪!”大黄立刻狂吠! 他看到一黑影往后宅而去,正要一跃而起打算驱逐来客。 一道声音传至两人耳中,他俩定住了,这闹得是哪出? 黑影掏出手帕,将嘴角血迹抹去,忍不住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下一刻,血又从口中喷出 。 他紧皱眉头,没了脾气。 直冲沈嘀卧房而去,下一瞬他抱着一卷被子飞了出来。 大黄和狸妖直勾勾盯着空中的两人。 “待她们回来讲明白原委,若想跟来,我在落星峰等!” 话音未落,人已经彻底消失在眼前。 大黄看向狸妖:“现在咱们要去吗?” 狸妖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早知如此,何必搞那一出!” “走,咱去收拾东西,一会等着看戏!” 狸妖翘着高高的尾巴往自己的小窝奔去。 “你说什么?!” “什么不见了?!” “丧尽天良啊!” 长舌气得破口大骂! “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给他收拾烂摊子!是我哄了老板一夜!好不容易不哭了,好不容易睡着了!” “现在告诉我老板不见了!”长舌气得简直要喷火。 白榕也是冷笑:“既然如此,还不如你我联手将他做了呢。” 长舌深以为然:“那往后咱们可要找个机会,我不会手下留情。” “现今如何?”狸妖懒得听他俩插科打诨,直接开问。 “白榕你设个结界吧,以防那些村民闯进来,我去找虎子和王冠峰,得让他们将老板要的那些东西照料好。” “不不,狸妖你和大黄去找他们,我留下来收拾老板的东西。”长舌 话锋一转交代道。 狸妖一跃飞了出去。 “这是老板惯用的小椅子得带上,她泡脚要用。这是她用来喝汤的小碗,也得带上。”长舌打开沈嘀衣柜,翻出里面十几张手帕,嫌弃地看了看还是选择带上。 之前老板张口就要什么卫生纸,她也弄不懂,直到安上仙拿出手帕,沈姑娘才将就着用了,现在若是不带…… “这是,”她拿起桌上的本,想起来这是沈姑娘说的什么工作守则,那这个也要带上。 不一会,她已经收拾出了一整箱东西。 白榕设完结界,拿着两片树叶来找她,看见地上的木箱都愣住了。 “这些全部要带吗?你一鬼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长舌伸长舌头向他卷去,白榕立刻向后飞去。 “这是信物!”他将手里的树叶抛给长:“只有拿着这个,他们才可以看到院子并进来!” 长舌用舌头将空中打旋的树叶卷到自己手上:“待我交给他俩,咱们就出发吧!” “房间一日清扫一回,地我们已经平好,你们只管将要的东西种下去便是,若是村里没有,便去镇上采买,银子已留够了,你们的月钱也从这里出。” “但——”长舌拖长声音,沉声道“你们若是动了歪心思!那什么时候死,可就说不准了。” 白榕笑笑:“何必吓他们” “这里布满我的结界,他们的一举一动我皆知晓,但凡有异动,下一瞬便是他们的忌日。” 王冠峰和虎子脸色惨白,但是语气很坚定:“请各位放心,在下虽为一介草民,但诚信二字我还是懂!我们一定做好交代的事情,在这里等待诸位的回来。” 白榕亲眼看着两人将信物滴血认主才放他们回去。 转头看见她又往灶房走,他抬高音量:“吃食不用带吧?毕竟……” 长舌一想也对,带什么吃的呀,到时候没的吃,自然有人头疼,她只管看戏便是。 23.第二十三章她要安全带 “说!” “你们大王将人带去哪了?!” 笼中猪妖嗤笑,凸起的鼻子伸出栏杆冲来人深嗅一口:“小捉妖师,你若是能喂我喝口你的血,我便告诉你好不好?”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小捉妖师气得直喘粗气。 安执霜路过,甩了一道符过去。 “啊!我的鼻子!快救我!你愣着干嘛!快拿水来!”猪妖用前肢不停往地上蹭自己鼻子上的火苗,不出三息,周遭充斥着肉类炙烤的香气。 睡梦中的女人,嗅到气味无意识地努努鼻子。 安执霜将她轻轻放在临时驻扎的帐篷内,静静侯在一旁。 体内妖花此刻正将自己缩在沈嘀怀中,纯白的花身突然露出一丝淡粉色。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妖花和女人。 心中冷嘲,昨夜他刚离开长水村,约莫五十余里,体内妖花便察觉到周遭已无沈嘀气息。 彼时他还在御剑飞行,妖花陡然发动攻势。 并无戒备的他,从空中直直摔落,若不是越风驱白雀于下方接住他。 或许当时他便能完成殉道这个目标。 越风的困惑他没有时间解答,因为妖花还在持续攻击他内府。 剧痛席卷全身,他再一次到达濒死状态。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颤抖着说出那句话,算得上气若游丝“我回去找她。” 妖花闻言立刻停下攻势。 原来它真的能听得懂人话,真的能沟通,那此前他无数次的试探算什么? 难道只有涉及沈嘀,它才愿沟通? 安执霜掩去眸中深意,带伤返程。 沈嘀身上到底有何物?能让妖花如此安静,只要在她身边,妖花便不再作妖,不再折腾他。 但凡离开那便是一击毙命的杀招。 安执霜打量着沈嘀,一头顺滑的金发从不见她盘起,一直披着。 除此之外便是她奇特的穿着,可现在他们几人穿得都一样,也没见妖花对其他人有什么特殊待遇。 难道根源就在沈嘀本身? 他不受控制地看向沈嘀的手腕,刚刚那猪妖提醒了他。 该不会是血? 他从袖间取出一安睡符,正要甩出。 妖花陡然变大,一口吞没了符纸。 花心直直对着他的脸。 若不是妖花没有五官,安执霜都要觉得对方此时是怒目而视。 他摊开双手:“她睡得不安稳,我想让她睡个好觉。” “啪!”妖花伸出枝丫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安执霜垂眸看向脚边,藏住四溢的杀气。 妖花好像变强了,它没有被自己迷惑,好像更能察觉他本来想做什么。 安执霜心头一转,拿出手帕帮沈嘀擦去额间汗珠。 “你守好她,我去给她煮点粥。” 妖花变得硕大无比,用自己的身躯完全覆盖沈嘀。 安执霜眉峰一跳但终究没有说什么,转身朝外走去。 “仙尊!刚刚猪妖招供,是神秘人帮他们将西北封印破坏!”越风神色肃穆。 “人族吗?”安执霜盯着不远处被关押的妖类,顿了片刻:“会不会是他们栽赃?” “已经分开审过一轮了,他们口供能对的上,数月前有一黑袍人前往妖族圣地与妖族大王密谈。” “那人离去,妖族大王便下令让所有妖物严阵以待。上月封印便开,守在那处的妖物乘机混入人界。” 安执霜摩挲着衣袖,不知在沉思什么。 “仙尊,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先将此消息传至仙门百家,三日后咱们于落星峰召开万仙会,共同商议如何御敌!” 越风抱拳正要领命离去,不料却听到安执霜低声说:“猪妖肉与平常猪肉,口味上会有不同吗?” “仙尊?”他思索了片刻:“弟子未吃过妖类故此不知,但许是不同。” 安执霜摇摇头:“去吧。”想到沈嘀对待猫狗的态度,他还是放弃了杀妖来吃的想法。 平时杀便杀了,但他从未想过要亵渎尸首,刚刚着实被妖花气疯了,居然会有如此念头。 “这是哪里?” “路上。” “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如今在去哪里的路上?” 抬眼看到的便是安执霜的下巴与胸膛,再看看飞速倒退别的树影与田庄,沈嘀初时还以为自己在高铁上。 可往下望去,只有孤零零一把剑,还是非常眼熟的那把桃木剑。 她无奈地揉揉眼睛:“有没有安全带,这样我真的没法安心。” 安执霜低头看着她,非常突兀的开口:“我离不开你。” “什么?” 她瞪大了双眼。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说,我昨夜本已出了府界,但……但我发现离不开你,我又回来了。” 她用指了指自己:“确定是离不开我吗?” 安执霜点点头。 她撇了撇嘴:“安医生,你好像生病了”似乎又怕他担心,她赶紧补充:“你放心这病不是太严重。” “我懂,你这叫依赖性人格障碍,以前没人护着你没有显现,但是最近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又是照顾你的生活,又是为你出头,你依赖我,离不开我是正常的!”她伸手拍拍安执霜胸膛。 这种病很常见,尤其是安医生这种内向的软柿子,沈嘀见多了各式各样的精神病,安医生这种简直可以称为正常。 【我靠,我也想跟主播一样,这样毫无畏惧的活一回。】 【这脑回路真封神了,因为我是精神病,所以周围人的一切不正常反应都是精神病!】 【好一个唯心主义!心外无物啊。】 【插个话题,其实我也觉得这样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飞行真的很危险,我也需要个安全带。】 【哈哈楼上的提醒我了,他们这像不像在飞船上,不过安医生是站票,咱们主播是卧铺罢了。】 沈嘀在安执霜怀里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发现是在半空中,又硬生生收回,她有些无措地抱着他的脖子。 “这到底安不安全,不会到时候东一块西一块吧。”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安执霜没有应声,毕竟昨夜他也差点也东一块西一块。 晃了晃脚丫,她有些按不住了,问“我能站起来吗?躺了一夜感觉全身都软了。”</p >安执霜点点头,小心地将她从怀里放下,直到沈嘀稳稳站在剑身,他才收回手。 沈嘀试探地摸向一旁飘过的云,冰冰凉。 这是她才发现,他们周遭应该是有类似于防护罩一样的东西。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空中用这个速度飞行,迎面而来的肯定是剧烈的风,但是她感觉不到,就连她的发丝都稳稳的垂坠,根本不受风的影响。 木剑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窄,看起来像是等比例放大,大约有四五十厘米那么宽,两三米那么长。 她试探地在剑身上往前挪动。 “真的没事哎!”她有些惊喜地回头看。 安执霜冲她笑笑,假装看不到密密麻麻围绕在她身侧的妖花。 沈嘀转悠了几圈便觉得无趣了,她走到安执霜身侧,拍拍他:“你用什么控制这把剑升空啊,能不能教教我。” 安执霜难得见她露出如此孩子气这一幕,用灵力控制着被子,将其叠好。 “哇塞!好厉害!”沈嘀忍不住鼓掌夸赞,下一瞬被子突然消失在眼前。 “被子去哪里?飞走了?” “被我收到蓄物袋中了。” 沈嘀立马凑近,“在哪里?我能看看吗?” 安执霜将怀中布袋递给她。 沈嘀翻看半天就是不知该如何打开。 安执霜见状举起她的手指,用仙力轻轻戳破她的指尖,将血滴在蓄物袋上。 “呃……” “怎么了?” 安执霜挤出个笑:“没事,岔气了。你现在打开看看,以后这蓄物袋你我皆能用。” 他面色如常趁着沈嘀低头把玩蓄物袋,侧身将口中鲜血吐出。 “哇塞,这么小的一个袋子居然这么能装?”她不停地感叹。 “被子、肉!居然还有一碗粥,而且它还温热!”沈嘀的眉毛都要飞上天了。 【我赌一百积分,这碗粥是安上仙给主播准备的!】 【加一百,甚至那肉我都怀疑是那晚没吃的鹿肉!】 “我饿了……”圆鼓鼓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许是风太大了,安执霜感觉自己眼皮一跳,他从蓄物袋中取出一个小板凳与配套的小桌子。 不出三息,桌上便摆满了吃食,甚至还有一壶茶和一小盘流甘子。 伴随山间清风,空中飞鸟,她一口粥,一口肉,吃得不亦乐乎。 时不时还能转头喂安执霜吃一口蜜饯。 【主播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吧!】 【美男陪着,吃着美男精心准备的美食,再看着眼前的美景,爽翻了呀!】 【他们真的是要去捉妖吗?感觉像旅游综艺。】 【你看看隔壁,那弟子的大飞鸟上坐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怪,各个都被装进笼子里,流下的血甚至都浸湿下方的羽毛。】 【那些妖可不觉得在旅游,而且你看越风的表情,哈哈哈我要晕过去了,看着平时谪仙一般的仙尊,此时矜矜业业全方位照顾女主,他咬着后槽牙飞了一路,】 【年纪轻轻牙齿磨损过度。】 “糟了!你带我出来!长舌她们不知道!” “快快快!” 24.第二十四章她养过! “长舌会担心的!”沈嘀不赞同地看向他。 安执霜控制木剑缓缓下落,说“我已留了话给她们,不消几日便会来寻我们。” “那家里的地怎么办?正是播种的季节……”她有些着急,频频看向家的方向。 “你这剑时速多少?”沈嘀垂眸看着脚下木剑。 安执霜无奈地勾勾嘴角:“我想长舌她会安顿好的,咱们不担心了好不好?” 返回一趟确实不现实,她逐渐说服自己接受。 “小心。”安执霜扶着她从剑上跨了下来。 “你睡了一夜,不若此时消消食?” 沈嘀看向一旁等待的几人,明白他是有正事要忙。 随即摆摆手示意他自便:“我到处转转。” “等等,”安执霜拽住已经迈步的她,拿出怀里的护身符小心挂在她脖间。 “去吧。” 沈嘀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黄色三角符,有些不自在地塞进衣服内,大步流星朝着最热闹的角落而去。 等候在一旁的众人,终于得到容许迎了上来。 “仙尊!此次事关重大,三大派的宗主得到消息,午时已至峰顶。” 安执霜点点头:“唐长老,咱们边走边说。” 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他们往山上飞去。 沈嘀抬眼望去,原来大家的飞行器都不一样。 有像越风那样的鸟,也有像安执霜那样用兵器辅助飞行的。 甚至有些人的飞行器是一所木制的大船,也有简陋一些的风筝,还有人居然踩在大号算盘上。 【天呐,他们的想象力真的五花八门,有人坐在莲花宝座上飞!】 【相比璀璨夺目的蓝星文化,我们真的很暗淡。】 【对呀,出行不是飞船就是飞舰,颜色都是黑灰色,哪有这种场面。】 【打赏了!10个火箭鱿鱼!要不是主播,我根本不可能看到如此画面,联盟最有想象力的画家都画不出眼前的盛况。】 “真的很好玩,安医生刚刚都没教我怎么修炼灵力,我也想要定制的飞行器。”沈嘀有些遗憾,不过看到不远处装在笼子里的动物时,她的眼睛又亮了! 刚刚看到一条极其漂亮的鱼,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奄奄一息的鱼静静缩在木笼里,它的鳃不停张合但是汲取不到任何水份。 沈嘀有些不落忍了,她拦住来往的伙计:“能把它放进水里吗?” “去去去,谁家小孩不要添乱,你知道我们有多忙吗?把它放水里万一跑了你负责啊!”眼前这人不耐烦地将她搡至一旁:“别在这碍事,耽误我们抬箱子!” 她顺着说话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四个壮汉抬起木箱一步步往这边挪,估计很重,怪不得嫌她挡路。 “我不打扰你们,你告诉我哪里有水就好了。” “一边去!你看看现在哪有空搭理你!”这人话还没说完就带着三人去抬远处的箱子。 【这人好没素质啊,主播好好跟他讲话呢,他呛什么!】 【主播揍他!一个小捉妖师,在这里耀武扬威的!】 【多漂亮的鱼呀,周身泛着不同程度的蓝色,比锦缎还漂亮,某种角度下还有奇异的光芒。】 【这种鱼如果在我们星球拍卖,估计能破记录。】 “一二!” “一二!” 抬着大木箱的四名壮汉,呼哧呼哧喊着口号挪了过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快速形成一个深深的脚印。 路过沈嘀时,一侧的人可能踩进了之前的坑,整个箱子向她倾斜而来。 “快躲开!” “快跑!”抬着箱子的男人青筋暴起,咬牙死死扣着箱边阻止箱子进一步倾斜。 【主播干嘛呢?赶紧躲开啊!】 【目测这个箱子最少有四百斤,能压死人的呀!】 【如果抬这个的人都是有法术的,那最少一吨了吧】 【我不敢看!万一主播被压死了怎么办!】 跑已经来不及了,再说她一个人躲开了,那俩男的就要面临非死即伤的局面。 这可是两个家庭,电光火石间,沈嘀来不及细想,她双手伸入底下,死死抬着即将垮塌的木箱。 “咦” 她和两侧的男人面面相觑。 木箱怎么不动了,她试探着往上抬。 木箱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归正,一旁的人虽惊讶,但还是赶紧伸出手将木箱抬起。 跟着他们的口号,手在正中间使劲,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垂眸看向前面那人的脚印,比刚刚浅。 她再看看自己的脚印,几乎没有。 怎么回事? 她力气这么大? 还是说刚刚安医生,啊不,应该叫安上仙吗? 没有太过纠结,她决定延续旧称,是安医生给她的符让她变得力大无穷? “多谢姑娘,不知姑娘是哪门哪派,在下从未见过姑娘这种功法。”一旁的男人放下箱子抹了一把额前的汗珠,朝她拱拱手。 沈嘀摆摆手:“小门小派,小门小派。” 一人从腰间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又传给下一人。 她见状拍了拍自己脑门,差点忘了:“几位大哥,烦请问问周遭哪里有水。” “水?”一旁的圆脸男人,从腰间取下水壶递给她“这壶还没用呢,是干净的,便送与给姑娘了。” 沈嘀连连摆手:“我有喝的,我就想问问哪里有水井,我想打点水。” 圆脸男人用手指了指:“那边那颗大槐树看到了没?” 沈嘀望过去,也就五百米的样子。 “那棵树下就有一口井,姑娘可自取。” 沈嘀点点头谢过几位大哥正要离去时,突然看见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人,打开了木箱。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谁来掐掐我!是真的吗?】 【上面的!是真的~!】 沈嘀也震惊的后退了好几步,她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已经去掉木板隔离的笼子,里面关着的,赫然是! “大熊猫啊!” “我靠!我靠!我靠!你们居然抓了只大熊猫!” 圆脸没被妖吓到,却被眼前这个女人的尖叫声吓得直哆嗦。 “姑奶奶,小声点,一会吵醒了又得折腾。” 沈嘀已经顾不上他,上前趴在笼子上凑近观察呼呼大睡的大熊猫,嘴里不停感叹。 “我靠, 除了饲养员谁还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大熊猫啊!” “也就我了!”她忍不住将手伸进笼子里,小心翼翼地隔空摸了摸大熊猫的毛。 她转头朝几人压低声音尖叫:“哇塞!我居然摸到活的大熊猫了!” 圆脸摸摸脑袋,不解地看着她:“姑娘你认识这只竹熊?大熊猫是他名讳?” 沈嘀的表情凝固了,她顶了顶腮帮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激动:“跟我之前养的那只挺像的。” 【主播别吹牛逼了!】 【她真敢胡说啊,之前养的那只挺像的!让她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她真养过吗?】 【据记载新历2700年,大熊猫正式灭绝,现今博物馆内全是根据音像资料复刻出的全息投影。】 【就算主播生活的年代,大熊猫还没灭绝,但那也是被管控,主播肯定没养过。】 【它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好可爱啊!我也想摸摸它。】 【主播之前养没养过我不在乎,但主播现在就要养!打赏一百万积分!】 【等主播开启时空旅馆,我要去摸摸这只大熊猫!】 “它一路都在睡,只有清晨时才会进食活动,姑娘你可于明日来此处。” 圆脸冲她解释道:“姑娘,在下还有要务在身,再次谢过姑娘今日之举。” 沈嘀眼睛亮的吓人,她也学着男人的样子抱拳回礼。 等男人离开,立马蹲在笼子前,摸着大熊猫露在笼子外的毛,陶醉到眯起了双眼。 “我好幸福啊!要不是穿越,我哪来这机会摸国宝呀。” “原来你在这里叫竹熊呀,那我也要入乡随俗叫你竹熊、竹熊、竹熊你好可爱啊。” 絮絮叨叨不知念了有多久,沈嘀终于察觉嘴皮有点干,她将蓄物袋中的水壶拿出,刚喝了一口突然想起…… “糟了!那条鱼要死了!” 她一个健步冲向大槐树,五百米愣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爆发力。 等她打了水抬到鱼面前时,鱼身已经干巴了,刚才还泛着的光泽,现在早已灰败不堪。 她赶紧提着水桶兜头倒下,鱼身在水的浸润下短暂的恢复了光泽,可不消三息水蒸发后,重回黯淡。 “来不及了!” 沈嘀这次双手各提一桶,跑的飞起。 来来回回十几桶水下去,沈嘀蹲下,凑近鱼脸仔细观察,鱼鳃好像在缓慢闭合。 “谢……谢……你“极度虚弱的声音从鱼嘴里传出。 沈嘀愣了片刻,抬眼看向其他笼子。 哦,三条尾巴的狐狸、猪嘴人身的怪物、额头有包的长蛇。 所以有一条会说话的鱼,一点都不奇怪。 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沈嘀咽咽口水。 她将手里的湿布盖在鱼头上:“这样你有没有好一点。” “好……好” 沈嘀觉得它应该是不太好,但是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总不能她又跑去抬水吧,十几趟她也要累蒙了。 要不将鱼搬到水井那去? 沈嘀的眼睛逐渐变亮,她伸手试了试笼子重量,好像还行。 突然她与不远处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25.第二十五章她不会跑 “我能将它搬到水井里吗?”她有些期待的看着眼前人。 “沈姑……沈老板,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妖物,你莫要靠近它们。” “那条鱼和那只大……竹熊,它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越风语塞:“沈老板,人族与妖物有血海深仇,你莫要同情它们!” “那你说,它们干了什么,我若觉得有错,我便不靠近了。” 越风气得腮帮子都鼓起了,可思及仙尊对其态度又将话咽下,他高声道:“黄啸!你来解释!” 正在挨个打开木板的小伙,闻声立马迎了过来。沈嘀触及他模样,眉头已经皱起。 “你怎么还在这!跟你说了不要妨碍我们!”黄啸见沈嘀立马不耐烦道。 越风看向两人迟疑片刻,说:“师弟,不得对沈老板无礼,这是仙尊座上客!” 黄啸闻言立马站直身体,冲她抱拳行礼“沈老板,在下失礼,还往您莫要怪罪。” 沈嘀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问:“我想知道那只竹熊和那条鱼犯了什么事。” 黄啸掏出怀中册子,随手翻找:“这次并未发现他们害人的证据,不过!既然他们出现在西北妖在人界的聚集地,那他们肯定不无辜!说不准就是在密谋如何祸害人族呢!只不过被咱提前抓到了。” 【我好讨厌这人,面对什么都没有的沈嘀时,他出口呵斥,知道沈嘀是安上仙的客人后,他开始彬彬有礼了。】 【蓝星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他谄媚他就会欺负人。】 【媚上欺下!楼上是不是想说这个!】 【听起来,那俩没犯错什么大错,只是因为人家在聚集地就被抓勒,听起来这帮人更像是反派。】 “我现在要帮助那条鱼,你有意见吗?” “你——”黄啸咽下未竟之言,喉结上下滑动后柔声道:“这不合规矩。” “如果现在是安执霜要救这条鱼,你也要阻拦吗?” “怎可直呼仙尊名姓。”黄啸不自觉地看向越风。 越风低头看着手里名册,并未察觉到他视线。 “看来你是不敢了,等你正儿八经抓到那俩害人的证据,你再制裁他俩吧,钥匙给我。”沈嘀向越风张开手心。 越风静静盯着她看了片刻:“给她。” 黄啸眼神微动,将钥匙递给沈嘀。 “有问题,我担着。”沈嘀清朗的声音远远传入二人耳中。 她拖着笼子就往水井边挪。 【我好喜欢主播啊,她身上有种纯粹,我不知怎么形容但是好吸引人。】 【应该是评判标准的一致性吧,她一直都是这么对待身边人,从最初的长舌,再到如今那条鱼。】 【对啊,既然说他们犯罪那就拿出证据,拿不出就是无罪!】 【主播这波没错,挺她!】 【打赏了,打赏了!】 【主播粉丝好像变多了!】 【是真的,活跃粉丝都到15万了!】 【离咱们入住又进了一步。】 “你这样可以吗?” “谢谢姑娘。”两只手紧紧扒着木桶边缘,鱼头突然从水里抬起,冲着沈嘀轻声道谢。 鱼嘴一张一合,沈嘀控制自己的视线转移到已经慢慢恢复光泽的鱼身。 “本来我想将你放进水井里,但你若是跑了,我确实没法交代。”沈嘀拿着水瓢一勺一勺给它身上浇水。 鱼头晃了晃:“如此便好,姑娘大恩小的没齿难忘。” 鱼嘴内锯齿状的牙齿列成排,沈嘀本不想看,但存在感太强,她完全无法忽视,迟疑片刻,问:“我看有些妖怪……有些妖可以变成人身,你可以吗?” 鱼头继续摇晃:“我体内灵力枯竭,无法维持人身,不过待我修养好,我便能以人身示人。” “那所有妖都会讲话吗?” “开了灵智的会,其余便不会。” 沈嘀沉吟片刻,指着不远处的竹熊道:“你看它有没有开灵智?” 鱼转过头,用一侧的眼睛静静盯了片刻:“他会人语,此前我与他正在落霞镇畅饮,酣睡之际便被这群捉妖师偷袭了。” “那你们为何要出现在那?” “妖族近日传讯,上古大妖察觉世外人血脉出现,号集全体妖族七月三日于落霞镇共商寻找之法,我本不想去,只是恰巧在附近,本想凑凑热闹,这不,刚到便遇着志同道合友人,我俩一见如故,酣畅醉饮,完全忘了聚集一事。” 待他二人醒来,便是在笼子里。 “这群捉妖师不讲武德,将那群想闹事之人一锅端了便可,非得祸及我们!” 【他们好倒霉啊,所以那只大熊猫现在还睡着是因为酒还没醒?】 【我申明,我现在也讨厌捉妖师了,不分青红皂白!】 【只有我好奇他们喝得是什么酒吗?】 【安上仙去了半天还没回来。】 【午饭都是主播从蓄物袋里随便拿了点凑合。】 “你们真的好倒霉,”她将水桶添满水“我去看看那只熊。” 沈嘀咬了一口脆瓜,盯着大熊猫的爪子静静观察。 喝酒这事应该不假,因为凑近她能隐隐若现闻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酒味。 “啊——”直到月上枝头,那只竹熊才打着哈欠缓缓苏醒。 隔着木栏它与沈嘀对上视线:“小妞你是什么种族,一头金发可不常见。” 它伸着小短手想要挠挠后背却一直够不到。 沈嘀见状将手里的大鸡腿递给一旁的安执霜,亲自上手帮它挠。 “是这里吗?有没有舒服一点。” 竹熊喉咙里发出有节奏的低沉的呼噜声,沈嘀趁着帮它挠痒痒,疯狂抚摸它的毛发。 安执霜静静看着沈嘀那一脸诡异的表情。 百思不得其解,她与这竹熊是旧相识?不然为何是这模样。 竹熊靠着笼子抬眼看向玄月,转头看看沈嘀:“是你把我抓来的吗?” 沈嘀立马摇头。 对上安执霜视线时,竹熊收回视线:“肯定不是安上仙,听闻落在安上仙手里的妖,没有一个能活着进笼子。” 沈嘀立马拍了拍它:“你不是他抓来的,不要冤枉他。” 竹熊看着女人,挠挠自己毛发,说:“那你们能不能放我走,山上还有好多徒孙等我回去呢。” 【哇塞!主播快问问它山上还有多少,咱包圆了!】 【实在不行把疗 养院搬迁过去呀,反正整屋搬迁也才一百万积分。】 【说得容易,主播现在兜里估计二十万积分都没有。】 【要不建议主播别开疗养院了,直接搞个动物园,今天的那条鱼、还有那些狐狸孔雀啥的,这不现成的吗?】 【默默说一句,这些好像都是妖啊。】 “你为何会出现在落霞镇。” “嗝……”他打了一长长的嗝“我家公主满月了,我去给孩子寻个宝贝。” “到了还没来得及挑呢,那些商家全部走了,说是要开什么大会,这不耽误我事嘛! 我在那人生地不熟也没地方可去,就在客栈内喝酒打发时间呗。 结果碰到我鱼姐,我跟我鱼姐那可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酒逢知己千杯少啊,我跟我鱼姐喝了整整一夜!然后我俩就醉倒了。 对了!我鱼姐呢?” 顺着沈嘀手指看去,竹熊隐约看到树下有一条鱼正在水桶里,上上下下。 “那是我鱼姐?她在干嘛?” 沈嘀摸摸鼻尖,说:“大概是在补水。” 话音未落,她又看向安执霜:“你现在信了吧?” 安执霜接过她手里的钥匙,上前打开笼子。 “你们没犯事,那便回吧。” 竹熊晃晃悠悠地从笼子里爬出,肩膀刚出来,立马呲牙嘶吼“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卡住了。” 旁边伸出一双手,拽着它的头就往外拔! “嘶——” “痛痛痛!” 竹熊将沈嘀推开,自己挣扎着往外挪。 好半晌,才将自己从笼子里拔出来。 他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我鱼姐也能一起走吗?” 安执霜点点头。 “那你们能不能给我个宝贝?” “什么?” “你们把落霞镇所有的妖都抓了,我现在上哪去给公主找宝贝。”他说得理直气壮。 沈嘀掏出蓄物袋不停地翻找,就差把脑袋塞进去了。 “你想要什么?”金银首饰一一摆在他面前,沈嘀让他选。 谁知竹熊看了眼就嫌弃地移开视线:“公主不喜欢这个,我空着手回去,熊帝会揍死我。” 安执霜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不动神色地打量他:“你们竹熊一族没听到风声?不打算分一杯羹?” 竹熊摆摆手:“上仙您也知,我们一族只喜欢生活在竹林中,一天要睡十个时辰,对外界的纷争毫无兴趣。这不我们熊帝只顾着给小公主庆祝,连山都未出。” 安执霜与不远处的越风交换了个视线,不再开口。 越风上前说:“我送你们离开落星峰。” 竹熊斜着瞪了他一眼:“你没听到我说?我没有宝贝回去交不了差!” “你这小子快把我鱼姐放了!我鱼姐还要给我出主意呢!” 越风看向安执霜,安执霜点了点手指。 越风拿着钥匙便向水井处走去。 “你觉得你们公主喜欢什么样的宝贝?” 沈嘀凑近对着竹熊道。 竹熊倒是很认真的上下扫视了她一番:“姑娘,你能跟我回去吗?我觉得……”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