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限制文男主的求救信》 1. 第 1 章 元旦前夜,谢氏某酒店的二楼宴会厅,正在进行一场彻夜狂欢。 可是作为这场宴会的发起者,谢氏独子谢云舟,却神志不清的被扔在逼仄的卫生间。 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黑影,灯光从黑影的后面照过来,显的黑影压迫感极强,像是魔鬼。 谢云舟分辨不清黑影是谁,潜意识告诉他情况不对,但很快,潜意识便被吞没了。 体内的药效开始发作,燥热附着在灵魂上,烧的他呼吸急促,满面潮红。 漂亮张扬的眼里带着浓郁的水色。 苍白的指尖暴躁的抓着领口,却怎么也扯不开,又去扯自己的裤子,可是繁复的设计让他忙活半天只解开了腰带。 艹。 他能感觉到那个黑影正在注视着他。 高高在上的,欣赏他狼狈的模样。 如果是平时的谢云舟,有人敢这样看他,他一定会把这个人打的满地找牙,再挖了那双眼睛去喂狗。 但现在,他只能乞求,呢喃不清,向魔鬼寻求帮助,“好热……帮帮我……” 在学校里混的风生水起的谢云舟,谁看见了都得问声好的谢哥,外面是由他主办的晚会,半小时前全场还在欢呼他的名字。 此刻却瘫坐在地上,浑身乏力,任人摆布。 药不是一般的药,容不得谢大少爷还能顾及自尊,“求你……” 黑影动了。 谢云舟松了口气,心里竟生出期待来。 那黑影站在他面前,屈尊降贵的弯下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那只手上带了皮质手套,舒服的凉意从下巴处传来,谢云舟下意识的渴求更多,驱使着身体往上挺。 他能感觉到黑影在观察他,目光里毫无情欲,冷淡的像是机器,仿佛正在和什么东西进行对照。 最后,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往下,虎口卡住下颌,整只手掌都覆在他脖子上,皮质冰凉的触感蹭过喉结,激的谢云舟更加自发的将弱点贴上去,任那只手强硬的控制着他的脑袋左右摆动。 他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左边脸上。 力道之大,让谢云舟偏过头去,他该发怒的,该让这个居然敢打他的人下地狱。 下意识升起愤怒,却又从脸颊上火辣辣的触感中品出一点快感,被药效催动着飞快的传遍全身,愈演愈烈。 最后呈现出显著的变化,谢云舟很重的呼吸了一下。 黑影不疾不徐的直起身来,又往前走了一步,再一次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歪坐在地上的谢云舟睁大了眼睛,混沌的脑海中在这个时候居然立刻猜测出黑影的意图。 绝对不行! 他怎么敢? 谢云舟睁大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徒劳的抿紧嘴唇。 却无济于事。 冰凉的大手正控制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 唔! 谢云舟的感官变得灵敏,是浅淡的胶皮的味道。 居然不是—— 谢云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黑影便蹲下来,手指抹去他嘴角的口水,看似体贴,下一秒却无情的操控着,压着他的舌头,迫使着他进行着某些动作。 随着频率越来越快,谢云舟瞳孔都涣散片刻,绷直的脊椎弯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但嘴巴依旧被堵的严严实实,舌头想活动却没有力气。 黑影轻巧的拿出玩具,可是舌根已经被压的发麻,骤然得到自由,谢云舟还没来得及被新鲜的空气多呛两下,便又被重新压住。 自己像是变成了眼前人手里的玩具一般。 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刚刚那堪堪被发泄出去的火气忽然卷土重来,药效再次发作,谢云舟崩溃的唔唔两声。 感受到黑影帮他拉开拉链的动作,谢云舟居然是如释重负的。 谢云舟迫不及待的伸手。 随便吧! 怎么做都可以! 他真的受不了了! “咔嚓” 机械启动的微妙声音在寂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谢云舟却一点没听到,专注在自己身上,紧接着便被冰凉刺骨的水浇遍了全身。 但体内的燥热却得不到丝毫缓解,反而因为冰水的刺激更加肆虐。 谢云舟只好加大力度,干净浅淡的颜色渐渐变深,而另一只手也慌不择路的去抓近在咫尺的魔鬼的裤腿寻求帮助。 那黑影似乎很满意他现在的模样,抬脚的动作都带着施舍的意味,碰了碰他。 谢云舟仰头发出一声闷哼。 耳边似乎响起快门的声音,谢云舟却顾不上细想了。 遥远的地方传来钟响。 黑影没有移开脚,而是忽轻忽重的碾压着,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谢云舟在欲海里翻腾,伴着最后一声钟响,谢云舟也随着旧岁结束。 晕过去之前,只听到一句: “元旦快乐。” 东宁美院错峰放假,元旦当天下午开学。 是以下午两点,正午的阳光越过堆满雪的树梢,照进造型独特的造型窗,在空气里折射出漂亮的七彩光。 东宁美院的主教学楼508,油画251班的学生正抱着画板围坐在一起,还在回味昨晚狂欢的余韵。 “昨天喝多了,差点没起来。” “谢家真是家大业大啊,怪不得平时谢哥出手那么阔绰。” “谢哥办个晚会,秦教授都能请到,你就知道了。” “不过后面没见谢哥,不知道去哪儿了。” “是啊,甚至秦教授走,谢哥都没出现,这要是往常,谢哥早就抓住机会送秦教授回家了。” “不过昨天跟着秦教授来的那个你还记不记得,真帅啊,就是气势太骇人,不敢多看。” 上课铃声响起,门外传来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同学们立刻噤了声,目光看向门口。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一件白色羊毛大衣,带着黑色边框眼镜,大衣里的白衬衫扣子被严严实实的系到最上面,五官儒雅斯文,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淡,高冷又矜贵的气场扑面而来。 正是他们刚刚讨论的秦教授。 秦之虞,主修油画专业,今年30岁,已经办过几场很有名气的画展,作品被炒到了六位数以上,在圈里被称为天才画家。 东宁美院特聘其任客座教授,本来只需要一年来一次办个讲座就可以了,但因为他的父亲忽然病重,美院又素来和秦家有交情,一时招不上合适的人,便由秦之虞代父上课。 但在东宁美院,比天才画家这个名头更出名的,是他的追求者,谢云舟。 已经追在秦之虞身后两年了,据说是在第一次上课时就一见钟情。 家境优越,向来张扬又嚣张的谢大少爷追起人来也是声势浩荡。 只是秦教授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有人猜测谢云舟要按捺不住了,毕竟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总在秦教授这里碰壁,谢云舟迟早得犯浑。 也有人猜测谢云舟没准就好这口。 但不管是哪一种—— “诶?今天谢哥怎么还没到?” “是啊,秦教授的课谢哥可从来没逃过。” “先不说谢哥,你们看秦教授身边,是不是昨晚那个?” 依旧是穿一身黑色,现在是白天,看的要比昨晚清楚,这人比秦教授年轻,但要比他们大上几岁,只站在那里,便压迫感十足。 浓密乌黑的头发搭在额前,发梢过眉,衬的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更加冷漠深邃,肤色极白,仿佛从出生起就没有晒过太阳,五官单拎出来都说不上优秀,放在一起却十分漂亮,带着阴郁的美感,可是身上危险又冷漠的奇怪气质却让人不敢多看。 站在儒雅清冷的秦教授身后,画面却是莫名的和谐,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站在一起,长相又格外优秀,说不出的相配。 “祁肆,”秦之虞推了下眼镜,简单介绍,“邻省美院的研究生,这学期来当 助教。” 学生间一片哗然。 一直都有传言说秦教授要找助教,但是找了一年了都没找到合适的,人事处都不愿意接这差事了,委婉的让要求太高的秦教授自己找,但这学期都要到终点了,也没见过助教的影子,学生们都猜测要找也得等春季开学后。 总不至于学期末了忽然蹦出来一个……? 所以可想而知,这个被秦教授亲自找来的人,得多优秀,让秦教授都迫不及待的赶紧把人定下来。 秦之虞环视了一眼,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秦之虞才继续道,“今天是本学期素描课期末作业,成绩占最终成绩的百分之六十,本学期旷课超两次以上,平时分为零,没把握考试拿满分的人,今天的课不用参加。” 简单说过成绩事宜,秦教授转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随口道,“学委,点名。” 半晌,鸦雀无声。 气氛都凝滞下来。 秦之虞推了下眼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们班学委呢?” 没人说话。 最能靠近秦教授的职位,当然非谢云舟莫属。 谢云舟也没逃过任何一次课,十分积极好学。 这是第一次。 秦教授继续问道,“他的室友呢?” 这次有人说话了,还是秦教授比较熟悉的人,这人的父亲最近和秦之虞家里合作一家画廊,一起吃过饭。 也是因为这个人,昨晚秦之虞才会出现在那个如果是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晚会上,总要给几分面子。 “我是,”那学生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硬着头皮站出来,“秦教授,谢,谢云舟他……” “那就你来告诉他,”秦之虞打断道,“本次考试0分,平时分满分同样没有用,另外,他不是学委了,下学期重新选。” 那学生抿了抿唇,应下声来,心里直喊苦。 秦之虞却不再理会,抬腕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分,二十分钟准备时间,两点半开始,三个小时,祁肆出题。” 祁肆颔首应下,在一众人里率先动作,走到一旁的静物柜,在身后学生的注视下,一下便挑中了玻璃花瓶。 引来身后哀嚎一片。 也没人好奇莫名旷课的谢云舟了。 只剩下那个室友依旧在给谢云舟发消息: 【谢哥!还没醒吗?】 【秦教授的课!就差你了!】 【完了,让你点名。】 【完了,秦教授说你不用来了,学委都给你撸了。】 【谢哥?人呢?】 …… 谢云舟没空理他了。 手机上收到的信息里,有更让谢云舟火大的东西。 照片非常清晰,唇角的细节都清晰可见,而当事人满面潮红,不堪入目。 甚至还拍到了踩着他的皮鞋尖。 谢云舟睁大双眼,脸色霎时惨白,操作手机的手都气的发抖,字也打不了,干脆按下语音框,大声喊骂,“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变态!” 叮—— 陌生号码的聊天框下又多了一条消息。 【后天晚上七点,来这里】 【定位】 谢云舟怒气上涌,恶狠狠的骂道,“威胁我?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能让你彻底消失!” 叮—— 【我还有视频】 【乖一点,否则,这段视频会出现在你认识的所有人的邮箱里】 【别这么恼火,我只是用了你对待别人的手段,来对待你,你应该喜欢的】 谢云舟手一松,手机落到地上,发出咚的声响。 眼睛里除了愤怒,终于浮现出恐惧。 这个人居然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 自己明明谁都没告诉! 手机质量很好,掉到地上也依旧完好无损,兢兢业业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刺眼的屏幕上,又蹦出来一条消息—— 【不见不散】 2. 第 2 章 谢云舟在卫生间坐着靠墙睡了一夜。 醒来时衣衫不整,姿容非常不雅,嘴角带着摩擦后的红肿,裤子上可疑的痕迹,湿哒哒的衬衫正黏在身上。 谢云舟意识昏沉,扶着墙站起来,浑身酸疼。 在一旁洗了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半晌,终于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追了秦之虞快两年,秦之虞却视若无睹,甚至还要去相亲,谢云舟顺风顺水的长大,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人,好声好气的追两年已经是他的最大耐心了。 所以谢云舟趁着元旦,办了一场晚会,刚好秦之虞家要和室友家里联合办一所画廊,就可以让室友把秦之虞约过来。 但是谢云舟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任何一个人,秦之虞家世不凡,很多事不能留下把柄,连下药都是谢云舟自己做的。 只是最后为什么会进了自己嘴里。 他记得昨天,秦之虞穿了件很漂亮的大衣,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矜贵,身边还带了一个男人。 谢云舟对那个男人印象深刻。 穿了一身黑色,不同材质叠搭,按理说在灯光昏暗的室内,应该很不起眼才对,却让谢云舟一眼就记住了。 那个男人带着口罩,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瞳孔漆黑,睫毛很密,一直坐在吧台边上,垂着眼,额发抵眉,被灯光映的影子散在眼前,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酒杯,露出来的一截腕骨苍白漂亮,整个人都仿佛和这里嘈杂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谢云舟和男人对上过一次视线,像机器一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看的谢云舟恍神片刻,而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他,那眼神只掠过他几秒,就又转向了其他地方。 这个人不能靠近。 虽然只见了一面,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东宁是我家的谢云舟,心里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后来他由室友带着,和秦之虞喝了杯酒。 他是看着秦之虞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了那口酒的。 再后来的事,就昏昏沉沉的了。 只记得自己被扔进了卫生间,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头一次被这么对待,后背估计是摔青了,但当时的自己顾不上疼,或者说…… 对当时的自己来讲,疼和爽,是挂等号的。 谢云舟的手攥成拳,显然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一定是因为药物的原因。 谢云舟想道,嘴角扯开一个难看的角度,似乎是想宽慰自己,总不能是自己…… 不可能! 他任指甲扎进掌心,深吸一口气,脑海里不受控制的继续回忆。 那个黑影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他的痴态,掐他的脖子,抽他耳光,用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折腾他,最后又踩了他。 是带着纹路的鞋底。 刚一想起,触感仿佛又出现了,谢云舟下意识的一个激灵,身体抽动了一下。 让谢云舟更觉难堪。 艹。 到底是谁。 谢云舟满面阴沉的打电话,让酒店把监控准备好,再送一套衣物到房间,定好的手机闹钟铃声响起,提醒谢云舟十分钟后是秦之虞的课。 但自己没办法去了。 叮叮咚咚的是室友发的消息,看着上面室友说,秦之虞这节课是考试,而且发现他不在了,连因为自己请全班的人吃了饭才得到的学委职位也被取消了。 谢云舟脸色难看。 他只希望秦之虞不知道自己昨天要做什么。 一方面是感情,另一方面,他并没有得手,如果还让秦之虞知道了,秦家势必要发作,再让自己家里人知道…… 谢云舟闭了闭眼睛,不敢想象后果。 他是谢家老大,但并不是继承人。 继承人是比他小五岁,但天资聪颖,十五岁便被名校的少年班录取的亲弟弟。 所以父母对他没有其他要求,要钱给钱,到了纵容的地步,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给他弟弟拖后腿。 这个时候手机短信提示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谢云舟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深呼一口气,仿佛还是不愿意接受,可那张刺眼的图片,和那句“不见不散”。 这个人还知道自己昨晚的计划。 他死死的咬着唇,胸腔起伏,最后还是将手机掷了出去。 手机撞上墙壁,再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祁肆和学生们一起,抱了画板围坐着,中间是今天的考试题目,深蓝色的衬布上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朵玫瑰,旁边摆了一盘水果,里面还有半个切开的苹果,盘沿搭了把长长的水果刀,周围散落着几颗葡萄。 能考上美院的学生专业课成绩都不会太差,教室里都是唰唰唰的声音,祁肆心神一动,脑海里响起代码运行的细微声响。 只要他想,不只是画种,任何学术类的东西,他的脑海都可以轻松调取吸收理论知识并掌握使用方法。 周围的学生对祁肆的好奇心依旧存在,离得近的学生时不时地看看祁肆的画面,最后都是一副倒吸一口气的表情。 怪不得能得到秦教授的青睐。 但看着看着,学生的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被祁肆的侧脸吸引。 其实男生到了这个年纪,很少有人会留这么长的额发,看上去不阳光不利落,还带着点偏柔气的阴郁。 像是那种温暖又潮湿的阴暗的角落,也像是热带雨林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但祁肆却丝毫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他的阴郁要更冷,而且十分干燥。 额发长至眉下,甚至有些遮挡眼睛,让人一时分不清那混到一起的黑色究竟是发梢还是瞳孔,更让人看不清情绪。 往下是高挺笔直的鼻,薄唇的边缘线清晰,唇色偏淡,下颌线流畅利落,肤色冷白,却并不病弱,侧颈上若隐若现的青筋更添性感。 窗外的光透进来,映在祁肆的侧脸,给轮廓镀上一层浅淡的光廓。 但好像没有温度。 看过他的学生都会情不自禁的放轻呼吸。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惊动他,只能用没有声音的视线一点一点的瞄他。 但祁肆的耳边并不清净。 一个肉眼看不到的光团正在祁肆的画板上弹跳,【074,你昨晚为什么要欺负主角攻?】 【小崽,我同意带上你,不是让你来指手画脚的。】 【你要称呼我的代号752,我的任务是记录你的行为动机,所以不是指手画脚。】 额前长至眼皮的头发落了一层阴影,明明在温暖的阳光下,祁肆身上却染不上一点温暖的气息,仿若机器一样的冰冷,此刻忽然抬头按了按眉心。 祁肆原本是人,但那时候的事情祁肆已经记不得了,再后来是机缘巧合,遇上了还是形单影只的主神系统,主神系统改造了他,让他依旧拥有人的外貌和情绪,但可以同时拥有系统的能力。 只是当无所不知不老不死之后,又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世界,那点人的情绪很容易会被越磨越平,祁肆没什么想法,倒是主神很在意这件事,一直希望祁肆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但祁肆其实自己都忘记以前是什么样子了,偶尔听主神提起之前的事,祁肆甚至会感到陌生。 074的代码也是由他的名字谐音而来。 一开始的任务都是祁肆的,什么大男主类,许愿类,剧情类,乱七八糟的等等,都是祁肆的,随着祁肆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主神系统的能力越来越强,可链接的小世界越来越多,祁肆的任务也就越来越多,恶性循环。 后来主神系统终于完成自我进化,再加上祁肆情绪淡漠,在救赎类攻略类等攻心的任务中十次有九次失败,主神系统开始复制祁肆的数据来孵化新的系统,还开发了寻找合适的灵魂做临时工的功能,祁肆也就慢慢的步入了半退休生活。 关于任务,一般都是由主神系统发现的,哪个小世界出了问题,或者残缺了什么部分,主神系 统便可以趁虚而入,进行链接,再将问题设置为任务,下发到次级系统,这是一贯的流程。 所以这次,当一封携带着强烈愿力的信,主动的从几个相互连接的小世界里传过来,出现在主神的数据库内,这是从未出现过的现象。 主神系统立刻将这封信归入了最高紧急项。 并安排给了半退休的祁肆。 而且系统还染上了资本家的坏毛病,给祁肆塞了个最新孵化的小系统752,美名其曰观察学习。 这个752真的问题很多。 所以祁肆经常会直接屏蔽他。 就导致本来就问题多的752,被屏蔽结束后,问题就会更多。 【074?】 祁肆心里已经烦不胜烦了,但屏蔽这项功能12小时只能用一次,他的手上依旧规律的排着线,【那封信的内容,你怎么理解?】 【信上是三个字,救救我,而这几个世界的数据显示,】752稚嫩的童音一本正经的像个老学究,【都是强制类的,所以我们应该拯救主角受,也就是秦之虞。】 【那你的思路是什么?】 【保护好秦之虞,让他远离谢云舟。】 祁肆嗯了一声,【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752的数据库里划过昨晚的画面,祁肆换了主角攻受的酒,将主角攻带到厕所里,某些画面还附有保护新系统的马赛克,752犹疑问道,【是这样吗?】 【保护A免受B的迫害,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摧毁B。】 752:【啊?】可是这样好像不符合优秀系统价值观。 祁肆耐心的刻画玻璃花瓶的细节,漫不经心道,【啊什么,还不记?】 752忙不迭的记下。 铃声响起,祁肆收拢好其余学生的画纸,放到秦之虞的桌子上,回头时看到秦之虞正在看自己的画,向来傲气的视线里全是欣赏,甚至带了狂热的意味,也不在乎祁肆只是自己的副手,语气里都是对作品的尊重,“这幅画,可以卖给我吗?” “送您了,”祁肆同样尊重秦之虞这种对某一项事物单纯热爱的人,因为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单纯热爱的东西,祁肆淡声道,“还差一点细节,完成后会送到您办公室。” 秦之虞眼前一亮,外人看来犹如高岭之花的秦教授此时却像个孩子,“多谢,你的实习报告我会打满分。”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秦之虞一直都会不自觉的亲近画技优秀的人,主动问道,“你要去哪里吗?我可以送你。” 祁肆眉梢一动,报了酒店的名字。 “你目前没有住处的话,可以申请教师公寓,”秦之虞不疑有他,提醒道,“住酒店多少不方便。” 祁肆颔首道,“多谢,已经申请了,在走流程。” 时宁酒店的门口,祁肆看着秦之虞的车离开,从包里拿出口罩帽子戴好后,缓步走进了酒店大厅,将昨晚从谢云舟口袋里拿到的名片递给前台,声线稍变,“我是谢云舟的朋友,他说我可以住在这里。” 前台接过名片,谢云舟是时宁酒店的至尊VIP,前台按照流程拨打了谢云舟的电话,那边秒接,传来谢云舟不掩焦躁的声音,“什么事?” 祁肆示意自己来说,前台将电话递了过去。 祁肆的手指哒哒的敲在前台的台面上,慢条斯理,“是我。” 谢云舟心情不好,这个电话刚好撞在枪口上,“你谁啊?” “你昨晚认识的新朋友。” 电话那头忽然停顿,半晌后,明显放低了声音,“你想做什么?” 祁肆欣慰于谢云舟的聪明,“直到后天,我都需要住在这里,你知道的,我们约好的。” 不等谢云舟再次说话,祁肆将电话还了回去,前台立刻喂了一声,不时传来嗯嗯好的的回复声。 几秒钟后,前台挂断电话,在电脑上简单操作,递给了祁肆一张顶楼套房的房卡—— “祝您入住愉快。” 3. 第 3 章 因着谢大少爷的面子,这是一间总统套房,两个卧室,大面的落地窗,从这里往下看,设计规整的道路不过只是一条比较粗的线,在上面疾驰的汽车只是带颜色的线段。 接下来直到后天都没有课,祁肆便十分自如的在这里住下来,餐食有专人送到门口。 谢云舟不敢让陌生的服务生来帮他窥探自己,他害怕更多的人知道。 倒是让祁肆更加悠闲了。 闲暇时候就催着752播放电影。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系统,很多权限功能并不全面。 时间过得很快。 昂贵的复古座钟的指针已经再次到了六点五十。 养足精神的祁肆心神一动,漆黑的眼珠里忽然闪过密密麻麻的代码,他十分熟练的侵入了附近的监控,和上次一样的做法,将秦之虞送自己到酒店门外,以及这两天大厅和走廊的监控都简单粗暴的删的干干净净。 对谢云舟这样的人,没必要做得万无一失,抹去痕迹的方法越是简单粗暴,谢云舟越是会忌惮。 删掉监控的时候,祁肆刚好看到谢云舟进了酒店大堂,正和前台说着什么。 祁肆没管,眼珠一瞬间又恢复正常,走到落地窗前,拉上遮光性绝佳的窗帘,冬季的天色暗的早,祁肆关了灯,并且让752控制电闸,确保房间里绝对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酒店门口,相同的位置,一辆出租车停下,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乘客,包的严严实实的,看上去神思不属,“先生?” 谢云舟被淋了冷水,又在卫生间睡了一夜,醒来时便有些发烧,昏昏沉沉了两天,吃药也不管用,此时听到有人喊他,慢吞吞回神,“嗯?” “到了。” 谢云舟咳了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身后的出租车很快便扬长而去,偌大的广场只留下谢云舟一人。 他仰头看向最高层的窗户,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眼前还在发昏。 谢云舟心虚,发烧发的不明不白,他只敢去小诊所拿些基础的发烧药,但他这除了生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惊惧,所以药没有什么作用。 回想起之前酒店经理发来的监控,耳边还附有经理十分困惑的声音,“少爷,这监控不知道什么故障,莫名其妙的少了一段,明明前两天刚检修过的。” 到底是什么人。 事情逐渐脱离掌控的滋味让谢云舟很是恐慌,但他没有办法,发来短信的号码也查不出所以然,想起那张照片,谢云舟咬了咬牙,还是走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的姑娘依旧热情,“您好,欢迎入住时宁酒店!” 谢云舟摘了口罩,表明身份,“是我。” “谢先生,”前台拿出房卡,眼睛里掠过了然,“您的朋友这两天都没有出门——” 谢云舟动作很急的接过房卡,皱眉打断,“我要看监控。” “滴——” 一阵悦耳的声音响起,门无声地开了,走廊的灯光漏进来长长的一条,被门的形状切割的十分规整,随后是一个人影,正谨慎的往里看,却一步也不敢迈。 里面黑漆漆的,像是黑洞一般能将人吞没,落在本就因为发烧而头脑昏沉的谢云舟眼里,更加深不可测。 谢云舟踌躇着进来,房卡插进槽里,却没有反应,谢云舟当机立断就要往外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一个十分漂亮的擒拿,谢云舟的半边脸就被抵在了墙上,双手都被擒在身后,关节传来闷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谢云舟嘴里吐出一句脏话,“艹,你到底是谁?只敢玩阴的是吧?” “你迟到了,”男人的声线被环境衬托的阴恻恻的,带着游刃有余的掌控感,另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谢云舟的腰侧,像是无声的警告,轻轻一动,就带起无数的鸡皮疙瘩,他轻笑一声,“怎么,去查监控了?” 门被缓缓的关上,地上的那道光条一点一点的消失,同时一点一点的刺激谢云舟的心理防线。 “你知道我是谁吧,你开个价,我绝对没二话,”被说中,谢云舟强作镇定,后脊都发麻了,声音也带颤,依然强撑着那点儿谢少爷的傲气,“或者你让我看看你的脸,没准我就乐意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才有趣,是吧?” 手腕处的禁锢并没有消失,谢云舟自觉常年健身,到头来却连人家的一只手都挣不开,心头焦急的同时也十分挫败。 更可怕的是,对方冰凉的体温正顺着手腕往里沁,对浑身因为发烧而滚烫的谢云舟来讲,居然感到十分舒服,挣扎都不自觉的变弱了。 不能这样! 谢云舟深吸了一口气,被钳制在身后的双手握拳,任指甲狠狠地扎进掌心里,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 可对方明显不予配合的样子,使得谢云舟的心脏一直往下坠,像是跌进了看不见底的无底洞里。 合并着的双腿也被膝盖强硬的挤开,无声地暗示谢云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行!你放开我!”谢云舟更用力地挣扎着,可对方的那只手像是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你不能这么做,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二十岁的青年声音狠戾,但配合现在的局势,色厉内荏或许更适合形容。 祁肆却嫌吵,干脆利落的抓住谢云舟脖颈后面的领带,用力一拉,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让谢云舟闭了嘴。 随后那手指绕到前面,划过被领带勒住的喉结,宽恕般轻松扯下领带,谢云舟忍不住咳嗽,胸腔都在震,祁肆没有理会,只是用领带将谢云舟的两只手牢牢绑住。 再后退一步,抓着肩膀,将谢云舟翻了过来。 本来还带着伤的后背被摔到墙上,谢云舟瞬间痛苦的面部都扭曲了,条件反射一样的挺直身体,想要远离墙面,下一秒却被人直接推了上去,谢云舟不想示弱,一声闷哼被强制性吞进肚子里。 漆黑的视野里,谢云舟看不清面前的人,可以夜视的祁肆却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张向来肆意的脸上满是愤怒,刚刚的窒息把他的脸憋得通红,正大口喘着气,眼睛却还闪着狠戾的光,不难判断,如果谢云舟现在行动自由,一定会扑上来打他一拳。 可惜,他挣不开。 祁肆抵着谢云舟的肩,另一只手称得上是慢条斯理的挑开谢云舟衬衫的扣子,手掌几乎是碾着皮肉,带着羞辱意味的挑逗,将衬衫从谢云舟的肩上剥落。 这对还发着烧的谢云舟来说,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滚烫的身躯仿佛失了控,不由自主地贴近对面冰凉的体温,才终于觅得一丝慰藉,无声地缓过一口气。 谢云舟痛苦地阖上眼,不愿面对此刻的情形,身体却依旧绷着,像是最后一点倔强。 他的胸肌是在健身房中打磨出的轮廓,不刻意时线条柔和,肤色又生得白,衬得某处格外分明,被人指尖随意掠过那一带,像是漫不经心的把玩。 谢云舟却不由得微微一僵,像是有什么反应先于意识发生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干脆而清晰。 谢云舟整个人顿住,连愤怒都慢了半拍。 眼中 划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居然…… 一阵细微的颤栗从脸颊传到后脑,再迅速的跟着血液往下蔓延。 将起未起。 谢云舟生理性的眼泪将落未落,漂亮的眼睛里带过不可置信。 一定是这个人又下药了! 谢云舟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武断的下了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结论,就像今天早上他回忆时那样。 对,一定是这样,总不能是自己—— 怎么可能?! 必须马上挣开,不然……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你怎么删的监控?你到底是谁!” 谢云舟哑着嗓子不停发问,声音越来越急,不知道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沉溺,双手在身后不断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那个该死的结。 愤怒,焦躁,恐惧,屈辱掺杂在一起,谢云舟濒临崩溃,“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哑巴吗!” 眼前的黑影终于开口了,声音和昨晚相重叠着出现在谢云舟耳边,“聒噪。” 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上谢云舟的心头,想要闭嘴已经来不及了,又是熟悉的胶皮味道,正轻车熟路的抵住他的咽喉。 谢云舟终于绝望,“唔!唔唔!” “装什么,”祁肆手上施舍般的再次碰过,满意的看着谢云舟应激般的抖动,同时照着原剧情线里谢云舟的台词,一句一句的说给谢云舟听,“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 谢云舟睁大双眼,从小到大他从来没经受过这样的羞辱,可他还没来得及想象怎么报仇,下一秒嘴里的东西忽然动了起来! 谢云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惊的身体一颤,呼吸都乱了,双腿瞬间发软,谢云舟用尽全力才能勉强保持站立的姿势。 谢大少爷的双眼逐渐漾出水色,他用力眨了下眼,泪水滴落,眼前恢复清晰,适应了黑夜后,能明显看到眼前黑影的轮廓,似乎依旧衣冠楚楚,抱着臂,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 但他已经无力招架了,连查出这个人是谁后要怎么报复都没有心力去想了。 套房里的座钟正滴滴答答的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响亮,带着某种催眠的韵律,还发着低烧的谢云舟终于体力不支,视线逐渐开始涣散。 祁肆微微挑眉,掐算着时机。谢云舟即将脱力倾倒的瞬间,他伸手扣住了他的颈侧,虎口抵住下颌,指腹沿着那被撑得绷紧的唇角缓缓划过。声音压得低而冷,像从暗处渗出来的寒气,“在想怎么让我死吗?” 谢云舟方才挣动得太狠,此刻已是力竭,意识逐渐沉入混沌。理智失守,只剩下身体本能地贪恋那片冰凉的触感。 祁肆眉心轻动,干脆地一转手腕,把人带得偏过头去。 失去了支撑,谢云舟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落,最终倒在地上。 祁肆皱了皱眉,蹲下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无声无息。 ——没有回应。 752同样飘了过来,录入谢云舟的身体数据,【074,他在发烧。】 【发烧?】祁肆难得疑惑,【秦之虞比他身体素质要差,原剧情线里秦之虞都没发烧,他怎么这么弱?】 【原剧情内,秦之虞中药后,谢云舟与其完成生命大和谐,而且进行了清理,并没有让秦之虞睡地板,淋凉水。】 还故意玩神秘吓唬人。 原剧情中,第二天谢云舟就是大大方方搂着秦之虞,一起醒过来的。 【啧,】祁肆毫无后悔之意,【真弱。】 4. 第 4 章 谢云舟是被漏进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 浑身湿黏,像是被泡在水里一样,可睁开眼的时候意识却格外清明,连续昏沉了几天的脑海里像是被冰水冲过,神清气爽。 谢云舟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旁边摸索,想找手机看几点了,却碰到几张硬硬的卡片。 一脸懵的拿到眼前看,下一秒从床上弹跳起来。 照片里的他衣衫不整,双手被束在身后,整个人歪坐在地上,眼睛紧闭,脸上还有泪痕,殷红的唇被撑成圆形,露出的皮肤都带着粉,虽然谢云舟自己知道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但结合这幅场景,很难不让人想到别的方向。 环境大亮,将每一寸都照的清清楚楚,像是针尖一样刺进谢云舟的双眼。 谢云舟抵着床单的手握成拳,无意识的用力往下按,另一只拿着照片的手隐隐颤抖,最后用力的扔了出去。 像这样的照片在他身上散落一片,像是被人扔到他身上的,能做出这种羞辱人的行径,谢云舟的脑海里关于昨晚的记忆逐渐复苏。 第一件事便是弹跳而起,手往后摸,然后松了口气。 目光才看到床头柜上的东西。 一个还剩个杯底的水杯,他的手机,随意扔在那里的药盒,和一团粉色的布料。 所以……是那个黑影照顾的自己? 还把自己弄到了床上? 他能有这么好心? 脑海里相应的回忆起一些零散的片段。 比如有人把自己拖到了床上,扶着自己靠在了冰凉的怀里,动作强硬的喂他吃下药。 谢云舟抿了抿唇。 他身强体健的,很少生病,偶尔的一次两次,也是自己直接喊家庭医生。 爸妈的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分不出一点给他。 谢云舟模糊想起昨晚背靠着的冰凉的温度,心情有些复杂,所以在伸手去碰那团布料的时候,并没有保持足够的警惕。 直到随着他拿起的动作,布料被抖开,谢云舟瞳孔一缩。 是一件蕾丝内衣。 粉色的,纱质,近乎透明,在两点的位置还点缀了恶俗的小花。 随着布料被抖开的,还有一张字条。 是打印的那种字体,“很适合你,我会检查。” 他是随身带了打印机吗? 谢云舟的第一反应显然不太合时宜,紧接着才将那团布料扔的远远的。 变态。 谢云舟咬着牙暗骂。 他绝对不会穿。 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谢云舟被吓的一个激灵,晨风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吹过谢云舟汗湿的后背,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又是陌生号码,【醒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谢云舟直接把手机丢了出去。 被窥伺的恐惧如同藤蔓一样缓慢的缠过谢云舟的心脏。 不远处的手机依旧在震动。 谢云舟没管,抓了被子披在身上,仔仔细细的检查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发现任何摄像头,才浅浅的松了口气。 回到床边,抿了抿唇,点开那条陌生短信。 【看到礼物了吗?穿上拍照发给我】 【五分钟,我没看到照片,就会有很多人看到你的照片】 谢云舟心跳骤停! 慌乱的查看这一条信息的时间,距离五分钟还有一分钟! 刚看到的那张照片有一张正孤零零的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安静的提醒着他。 明明是件死物,谢云舟却如临大敌。 立刻松开手,任被子滑落,脚步踉跄的抓起刚被自己扔掉的内衣,套在身上,手指慌乱的差点系不上后面的排扣。 手机仍旧在床上震动,每隔一秒就会弹出一条信息,像是死神倒计时: 【10】 【9】 【8】 ! 谢云舟手指颤抖着解开锁,点开相机,调至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发出去的时候照片旁正亮着信号延迟的圆圈。 但对方的消息还在持续的发过来。 刺激着谢云舟已经不堪一击的神经。 【3】 【2】 ! 发送成功。 照片终于在死神镰刀挥落前发了出去。 谢云舟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起了一身的汗。 祁肆正在酒店负一层的餐厅里吃着早餐,周围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低声谈论着今天酒店的早餐自助味道还不错。 没人注意到祁肆的手机上正亮起一张谢大少爷的艳照。 谢云舟的皮肤白,胸肌饱满,撑的满满当当,小花的位置也恰到好处,搭配上谢云舟神色严峻的脸,和应该是被气出来的绯色,十分漂亮。 祁肆一只手用勺子搅动着小米粥,另一只手十分随意的按在语音转文字的功能键上,轻声道,“不能脱,我会随时检查。” 顶楼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 谢大少爷刚买的手机再次七零八落。 祁肆当然不知道这些,用完早餐后,手机便收到了人事处的通知,说他的教师公寓已经批下来了,随时可以搬进去。 祁肆收了手机,站起身来,重新戴好口罩,从容离去。 主角是小世界运行的核心,所以谢云舟不能死,祁肆把谢云舟弄到床上,又喂了药,以上行为都是基于最高任务准则。 祁肆的任务是终结秦之虞被谢云舟迫害的命运,最有效的办法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谢云舟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再去骚扰秦之虞。 因为每个人迫害别人的方式,通常是自己最害怕的,才会觉得别人也会害怕,以己度人嘛。 祁肆对谢云舟做的任何事情,都化用于原剧情线的情节,当然,也有祁肆本身不是什么好人的原因,所以做起来才会格外得心应手。 秦之虞的画廊在周五下午有一个美术展,他给所有学生都放了邀请函,参展之后要写一篇美术鉴赏方向的论文。 祁肆也收到了。 应秦之虞的要求,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学生会来他这里签到,领纪念勋章。 秦之虞给祁肆安排的位置在门口,摆了凳子和桌子,出示东宁美院的校徽即可领取。 正看着一个学生签好名字,祁肆递过去一枚勋章,抬眼便看到了谢云舟站在队伍里。 跟他站在一起的人正说着话,“谢哥,你这两天怎么一直没来?也不回我消息,脸色也难看,生病了?” 谢云舟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虚虚握着拳,不时稍微往下,就能碰到那团柔软布料,像是在确认还在不在,确认后又觉得心烦意乱,发泄一样将布料往更深处塞,胡乱应道,“嗯。” “你这可惹了秦教授了,”室友不疑有他,冲着一个方向抬抬下巴,“一会儿记得去道个歉啊,哪有你这么追人的?” 谢云舟顺着室友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秦之虞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西装,还系了领结,站在那里身高腿长,整个人斯文俊美,十分惹人眼球。 可谢云舟却注意到了秦之虞旁边的人。 秦之虞画廊的装 修风格是温馨唯美风,但那个人穿一身黑色,长至眉下的额发衬着那双如点墨般的眸子,面色冷淡,看上去危险又阴郁,坐在那里格格不入,对上视线时谢云舟竟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不过那人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 和上次在宴会里的情景一样。 谢云舟清了清嗓子,问,“那是谁?” “秦教授亲自挑的助教,姓祁,”室友尽职尽责的给谢云舟科普,“好像是从邻省来的,画画巨好,你那天没来都不知道,我听到秦教授说要他的画来着。” “是吗?”谢云舟皱起眉,他的专业课是第一,但每一次作业都会被秦之虞挑出错来,这个姓祁的,什么来头? 两个人随口说着话,排队也排到了,谢云舟没理会祁肆,祁肆一身黑的坐在那儿,这么近的距离,总会让谢云舟联想起某个黑影。 下意识的避开视线,看向秦之虞,“秦教授好。” 秦之虞皱了皱眉,他向来很不喜欢谢云舟看他的眼神,但是今天这种场合,秦之虞不想闹的太僵,“来了?” “这两天临时出了点状况,对不起啊,”谢云舟道歉态度十分良好,在秦之虞面前,谢云舟已经习惯装乖了,加上发哑的嗓子,看上去还真有点可怜劲儿,“咳咳。” “生病了?”秦之虞果然注意到了,冷淡问道。 谢云舟见状,又咳了两声,“有点发烧。” 秦之虞:“现在好了?” 谢云舟:“刚退烧,还是有点头晕。” 秦之虞顿了顿,松口道,“明天来我办公室,补考。” 谢云舟脸上扬起笑容,道谢都真情实感,“谢谢秦教授!” 秦之虞一向心软,看似高冷,在学业上精益求精,要求甚高,丝毫不会去考虑某些学生的家境其实不需要学生拥有多么高超的画技从而去以此谋名获利,严苛到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可能是天才的通病,人很单纯,说什么都信,扮扮可怜就会心软。 这也是谢云舟能忍气吞声追两年的原因。 如果只是因为脸,谢云舟早犯浑了。 哦,他本来也计划要犯浑的。 谢云舟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自从前两天那个人联系过自己后,直到今天,都没再收到什么消息。 本来还因为那句“我会检查”而惴惴不安的谢云舟,沉默的穿了两天后,确认没收到任何消息,便迫不及待的脱了下来。 或许对方已经没兴趣了? 谢云舟忐忑的想道。 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用尽手段都没查出那人的身份,只能一边自我安慰的做主脱掉,一边又因为担心那人卷土重来而带在身上。 因为秦之虞,谢云舟短暂的忘记了这两天的糟心事。 祁肆饶有兴趣的看着谢云舟的眼睛里再次焕发光彩,修长的手指敲敲桌面,出声提醒道,“同学,签字。” 祁肆的声音很冷,字正腔圆,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 谢云舟签了字,祁肆递过一枚勋章,正冲着谢云舟左侧的口袋。 谢云舟没有防备,伸出右手接了过来。 祁肆看着谢云舟从来到这里后,就没有拿出来过的左手,心里生出几分猜测。 谢云舟还在和秦之虞说话,“秦教授,听说要写论文,是写多少字的?” 下一秒,手机振动。 谢云舟皱了皱眉,看都不看就要关掉,手机又震动了一次,谢云舟才不耐烦的拿出来看。 【现在检查,三分钟】 【超时后果自负】 5. 第 5 章 谢云舟刚刚红润过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头一次打断了秦之虞的话,“秦教授,卫生间在哪里?” 一旁的室友疯狂碰谢云舟的胳膊。 在他看来谢云舟疯了。 秦教授最讨厌有人打断说话了。 谢哥今天是怎么了? 紧接着谢云舟就十分干脆的打掉了室友的手,顾不上秦之虞的脸色,催促道,“秦教授,卫生间。” 秦之虞皱眉看向谢云舟,注意到其神色不似作假,“直走左拐,尽头就是。” 谢云舟来不及再说一句话,低头看着手机就急匆匆的离去了。 留下冤种室友在秦之虞面前找补。 祁肆具备系统的能力,不动手直接发几条短信是轻而易举的事。 此刻手机显示收到了回复。 【时间太短了!我来不及!】 祁肆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求人要有态度】 谢云舟:“……求你。” 祁肆:【语音说】 对方没有回音了。 祁肆:【还有一分钟】 三秒后,祁肆点开语音条,谢云舟的声音有一点失真,咬牙切齿,“求你了!” 祁肆:【求我做什么】 这回谢云舟也不知道是学乖了,还是嫌打字太慢了,直接发了语音过来,遮遮掩掩,“求你,再给我几分钟,检查,内衣。” 大概是怕祁肆继续刁难,同样不是好人的谢云舟干脆一次性说了个干净。 紧张的等待对方的回复。 【很乖,十分钟】 刚刚赶到卫生间门口的谢云舟,满头大汗的松了口气。 很快又跟过来了一条: 【别人答应了你的请求,要说谢谢】 谢云舟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强迫自己不能再摔一次手机。 :【十秒】 谢云舟暗骂了一声,却只能照做,声音都发着颤,“谢谢。” 【乖】 以秦之虞的名气,家世,和这座画廊提前宣传过的作品质量,来画廊参观的大都是衣冠楚楚的上层人士,没人猜得到东宁首富家的大公子,正躲在卫生间里拍艳照。 隔着一层门板,谢云舟能听到来来往往进卫生间的人的说话声,心脏提到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会呕出来似的,眼睛每隔三秒都会看一眼门板,确定自己锁的严实,才能稍稍放下心。 将脱下来的卫衣挂在墙板上的挂钩处,拿出那团被自己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布料,展开,神情屈辱的往自己身上套。 “砰——” 谢云舟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心脏发出沉甸甸地一声重响,声音濒临在破音的边缘,保持着一个可笑的动作动都不敢动,“谁!” 祁肆站在门外,慢条斯理的又敲了一下。 谢云舟一拳打在门板上,语气暴躁,“有人!滚!” 过了两秒。 门板外又响起一声。 “艹!”谢云舟骂了句脏话,彻底被惹恼了,把手里还没穿好的内衣一扔,套上自己的卫衣准备出去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一个两个的都惹到他头上,“没完了是吧?你最好别走!” 手机也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 “还有五分钟。” 祁肆能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手上依照着刚刚的频率又敲了一下。 谢云舟简直要疯。 “你是催命吗!我门外面有人!等一会儿能憋死?” 属于自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一字不差的飘进谢云舟的耳朵里。 谢云舟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门板,像是要盯出洞来。 “是我,”门外的人终于说话了,体贴的提醒道,“现在可以放心穿了。” 不等谢云舟动作,门外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如果你现在冲出来,我不介意直接在这儿帮你穿。” 谢云舟刚碰上门锁的手一颤,被窥伺的念头再次如骨附蛆,明明在温暖的室内,谢云舟却抖了一下。 但不得不承认,当听到门外的人是那个变态而不是其他人的时候,他心里居然诡异的踏实下来。 妈的,能不踏实下来吗? 比起一个陌生的人随时会发现自己在做的事,当然是这个变态本人会让他踏实! 谢云舟声颤的咬牙切齿,还记得压低声音,“你是怎么进来的?刚刚怎么不说话?耍我很好玩是吗?你站在隔间门前不怕被人发现你是变态吗?” 祁肆无意回答,“还有三分钟。” 谢云舟的心脏大起大落,诸多复杂的情绪揉成一团,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最后居然没再挣扎多话,沉默的拿起了那件内衣。 两分钟后,祁肆从卫生间离开,顺便将那块自己刚刚放在那儿的黄色维修牌子拿回了杂物间。 又过了两分钟,谢云舟才从隔间里出来,神情明显变得奇怪,不时的动动身体,看上去非常不自在。 秦之虞正和祁肆一起欣赏画作,大多数时候都是秦之虞说,祁肆补充,但补充的每句话都是一针见血,甚至有时候会说出秦之虞都没感受到的点,秦之虞眼神里的欣赏之色愈浓,向来寡言高冷的秦教授居然不知不觉的说了很多话。 再看到谢云舟的时候,面色都是难见的和缓,也不在意谢云舟打断他说话的事,“身体还好?” “没事,”谢云舟扯动嘴角,面色依旧苍白,倒真像是大病未愈,“今天的……衣服布料不太舒服。” 耳边还有那个变态的低语声,隔着门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刚刚只是小惩罚,如果再不听话,后果自负。” 谢云舟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没有一直穿着。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之虞同样对衣料的要求比较高,听了谢云舟的理由也不疑有他,继续转过头来和祁肆聊鉴赏。 谢云舟注意到秦之虞很轻易便展露的欣赏神色,皱了皱眉。 争夺秦之虞的注意力已经成为他的条件反射了,不只是东宁美院,就连谢云舟的父母都清楚他在追求秦之虞的事。 甚至还罕见的对谢云舟表示了夸奖和支 持,“那孩子是不错,家世好,长得好,还优秀,如果你真能追到了,也算是你终于做成件事了。” 两年下来,几乎没有人再跟他争夺秦之虞的注意力,所以虽然没在一起,但是久而久之,只有谢云舟能靠近秦之虞,所以对秦之虞的占有欲自然而然的愈加强烈。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如果是平常,谢云舟会先用钱砸,砸的对方退位,如果对方不退,谢云舟才会犯浑。 可今天他心气不顺。 谢云舟往前走了两步,十分强势的占据了两个人中间的位置,面对眼前的作品,只看上一眼,就一副好学的模样,请教了秦之虞两个问题。 “……而这块亮色,在整幅画里起到强调和引导作用,吸引人的目光,带动节奏。”秦之虞简单解释道,谢云舟确实是他带的学生里最出彩的一个,如果不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秦之虞会很乐意培养。 可惜谢云舟偏要搞乱七八糟的东西。 此时像是刚看到祁肆一般,挑了挑眉,看向祁肆的视线里带着隐隐的挑衅,故意道,“需要你的时候会喊你,不用一直跟着。” 话语间俨然将祁肆当成了画廊的工作人员。 祁肆却没像谢云舟希望的那样气愤离开或者大骂出声,眼神都没有波动,只是绕过他看向秦之虞,才目露疑问。 “这是你们助教,你前两天没来,所以不知道,”秦之虞果然率先出声,“叫祁老师。” 谢云舟拉长音一样哦了一声,挑衅不减反增,假模假样,“祁老师好,主要是看祁老师穿的这一身,不像是来参观画廊的。” “你就是那天旷课的学生?”祁肆直直对上谢云舟的眼睛,说话间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一旁秦之虞的目光果然不喜了起来。 谢云舟当然注意得到秦之虞的变化,嗤笑一声,立刻沉不住气,“怎么,我没有在教室欢迎您的到来,您不高兴了?” “谢云舟,”这下不用祁肆说话了,秦之虞便沉声呵斥,“这是你对待老师的态度吗?” 不等谢云舟反应,祁肆便开口了,“没事,听过谢大少爷的名声。” 话音又一转,也不看谢云舟,但话是明显说给谢云舟听的,对着秦之虞说道,“看来那些传言也是真的?” 语气平淡,好像只是正常的疑问。 “不是,都是胡乱传的,”秦之虞干脆利落的否认,想起谢云舟放出去的话,脸色一沉,“谢云舟,你回去,今天的作业你不用交了。” 谢云舟闻言一愣,狠狠地瞪了祁肆一眼,连忙想在秦之虞面前找补点什么。 手机震动声忽然响起。 就是很多手机都统一的震动频率,谢云舟却应激的僵住,只觉得那声音仿佛在蹭着他的神经。 他动作幅度很大的盯着秦之虞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莫名的咽了下口水。 秦之虞没有注意到谢云舟的异常,看过来电提示后,便走到了一边接电话。 祁肆有些好笑的看着狼狈的谢云舟。 这样的心理素质,还敢玩强制? 6. 第 6 章 祁肆环视四周,旁边的台子上放着包装精美的矿泉水,祁肆随便拿了一瓶,抓住谢云舟心理最敏感的时候,递到谢云舟眼前。 “谢云舟。” 谢云舟猛地抬头,眉头紧蹙,眼里的戒备不似寻常,但能感受出来不是完全冲着眼前的人去的,但语气依旧很冲,“怎么?” 祁肆很少做表情,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模样,很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情绪,听主神说在捡到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不过祁肆也想不起来罢了。 后来为了任务能顺利进行,祁肆有专门学过表情管理。 此刻勾了勾唇角,阴郁气褪去几分,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在身上,漆黑的眼珠里折射出几缕颜色,音色稍变,“需要喝水吗?” 谢云舟慢半拍的将视线转移到水瓶上,刚刚那一段铃声轻而易举的让他的神经到现在都一蹦一蹦的,熟悉的音色让谢云舟恍惚,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胸口,直到胸口的皮肤传来轻柔的触感,谢云舟诡异的松了口气。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云舟的情绪瞬间又变得暴躁,仿佛不能接受自己居然是这种反应,盯着眼前的矿泉水瓶,里面晃动的液体像是那晚害自己坠入深渊的酒液,顿时一巴掌拍开,“滚!” 矿泉水摔到地上,骨碌骨碌滚到了秦之虞面前。 秦之虞一边打电话,一边疑惑的看过来,只看到祁肆无奈的摊手。 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秦之虞挂了电话,快步走过去,皱着眉,冷声斥道,“有完没完,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云舟转头看过来,神色逐渐变的阴沉,眸中神色不明,这几天压着的情绪乱七八糟的揉到一起,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最后在这儿脱口而出,“我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吗?你拉着个男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还问我我要做什么?” “啪!” 不等谢云舟话落,秦之虞便给了他一耳光。 这是谢云舟第一次冲他发脾气。 但秦之虞毫不意外,也丝毫没有“他居然敢这样对我”的矫情心思,这一巴掌抽的干脆利落,仿佛是早就酝酿过的。 谢云舟在圈子里什么纨绔名声,秦之虞一清二楚,所以在秦之虞这儿,当个学生可以,当恋人?他一直都看不上。 只是谢云舟没在他这儿犯过浑,最多只是赶一赶他身边的人,但很多人凑到他身边本来也是带目的的,谢云舟愿意帮他赶,他也落个清净。 不过有利有弊,导致他忽然觉得谢云舟管得太多的时候也不好闹起来,好像自己真的开始拿谢云舟的爱慕当回事一样。 但现在刚刚好。 最重要的是,祁肆是他去邻省交流的时候,当时祁肆那一届的研究生办作品展,好多人都看上祁肆了,他好不容易挖来的。 结果谢云舟在祁肆面前闹这么一出。 秦之虞抬着下巴,看着被他一巴掌打偏了脑袋,迟迟没有转过来的谢云舟,冷声道,“既然话说到这里,谢云舟,我也正式告诉你,我和你之间只是师生,希望你能注意分寸。” 还不等谢云舟回话,秦之虞便被一只手扣住了肩膀,迫使他往后退。 秦之虞回头看,是祁肆。 752刚刚已经在耳边给祁肆提醒了,秦之虞的这个电话,是秦家通知他去相亲的,这本来也是元旦夜那天,谢云舟终于决定犯浑的源头。 那就说明,谢云舟其实已经被秦之虞的拒绝给逼到头了,现在谢云舟给秦之虞下药的计划失败,秦之虞又在这儿撂了句狠话,谢云舟控制不住脾气直接打秦之虞一顿,也不是没有可能。 祁肆的脑袋里疯狂转动,将事情捋清楚,又揣测过谢云舟的心理活动后,道,“秦教授,你还有事的话先去忙。” “行,”秦之虞看着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谢云舟,明白祁肆的好意,“你不用管他,他如果动手,你直接报警。” 祁肆颔首,看着秦之虞离开。 随后便重新拿了瓶矿泉水,在附近坐下,自己喝了两口。 “怎么?”谢云舟终于抬起头来,眼中戾气未消,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边的腮帮子,“怕我打他?那你怎么不跑?” 祁肆冷淡道,“我不仅不会跑,如果我身上有点什么伤,你觉得,会是谁弄的?” 谢云舟听出话外音,“无耻。” “但我不打算这么做,”祁肆继续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谢云舟走到祁肆面前,插着口袋,弯着腰,将祁肆面前的阳光遮的一干二净,“那你就直接离秦之虞远一点。” 祁肆仰头看着谢云舟,额发散开,眉眼清晰冷冽,虽然是仰视,却并不会给人被压制的感觉,反而那股游刃有余的掌控感呼之欲出,“那样秦教授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无所谓,”谢云舟的神色中势在必得,“我会追。” “明明可以发展成一段健康的感情,却非要作成死缠烂打,”祁肆眼皮稍动,手里的矿泉水瓶戳了戳谢云舟的胸口,刻意停在特殊的位置,面上不动声色,“谢大少爷,是有受虐倾向吗?” 冰凉的矿泉水瓶隔着一层卫衣,压在里面的布料上,祁肆稍稍用力蹍了两下,激的谢云舟立刻后退,怕被发现异常,只能欲盖弥彰的揉弄胸口,柔软的布料被自己在身上揉弄贴合,触感越来越奇怪,谢云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又立刻停了手。 最后不尴不尬的站在那儿,刚刚那点和祁肆叫板的念头中道崩殂。 “你怎么回事?”祁肆明知故问,“心脏不舒服?” “不用你管,”谢云舟咳了两声,勉强找回刚刚的状态,“你说那话什么意思?” 祁肆挑了下眉,问道,“哪句?受虐倾向?” 问的时候目光还似有若无的在谢云舟身上兜了一圈。 “你有病啊!”谢云舟应激似的喊出声来,却在接触到祁肆不解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那一瞬间烦躁都要冲破天际了,“我是说发展健康感情那句!” 祁肆刚要说话,手机闹钟响了,提示他要去搬行李。 祁肆的东西不多,他给自己安的身份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这样只需要载入他一个人的数据,省心省力。 不过想了想752刚刚的提示,秦之虞是去相亲了,为了防止原剧情线纠偏,非得让谢云舟撞上那一幕,祁肆觉得还是要把人压在自己眼皮底下,“我今天要搬进教师公寓,现在就得过 去,一起?” 谢云舟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你拿我当苦力?” “不止,还有司机,”祁肆又拿了瓶水扔给谢云舟,“请你喝水。” 谢云舟条件反射的接住,反应过来祁肆话里的意思,顿觉无语,“你连瓶水都不给买?” 祁肆没再说话,径自往前走去。 他知道谢云舟一定会跟上来。 谢云舟果然三步并两步的跟了上来,“你话还没说完!” 谢云舟开的车招摇得很,红色法拉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富二代,祁肆站在车前,示意谢云舟开锁,“干完告诉你。” “你如果敢溜我,就死定了。”谢云舟抿了抿唇,总觉得自己被莫名其妙带跑了,怎么忽然就要去帮祁肆搬行李? 等等,搬行李? 谢云舟踩了脚刹车,换了方向。 祁肆还没报定位,“这是去哪儿?” 谢云舟看都没看他,姿势很帅的单手搭在车窗上,眼神里带着刻意的嘲笑,显然心里憋着股被拉来当苦力的怨气,“你不会想让我用这个车替你搬行李吧?” “确实,”祁肆点了点头,“跑车后备箱太小了。” 谢云舟语塞。 是这个原因吗! 还想再说些什么,祁肆已经闭上眼睛了,“噤声。” 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起伏,那股初见时的骇人气场随着祁肆不说话后,又被带了出来,仿佛也没有命令的意思,仿佛就是敢确定他一定会听话,谢云舟却莫名被镇住。 好学的752终于逮到空闲发问了,【074,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的身份?】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一明一暗两个身份,他就没空去打扰秦之虞了。】 752:【可你好像也没有特别刻意隐瞒身份。】 074:【因为对我来说,他发现了也没什么,只是他没发现,我觉得挺有趣的。】 【……】752不明白,索性换了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要帮谢云舟出谋划策?】 祁肆闻言,顿了顿,【你出厂的时候过质检了吗?】 752听不出言外之意,十分骄傲的说道,【当然,我是我们那一批里最完美的系统!】 【哦,】祁肆随口道,【那就是检测的机器坏了,你记得提醒主神。】 【好的,我记下了,】752的代码脑袋后知后觉的转了转,【你是在说我笨吗?】 祁肆故作诧异,【看来没坏,那就是主神的技术后退了。】 【……】 752的代码脑袋想不出反击的话。 代码烧的芯片都发烫了。 干脆跑了出来,只有祁肆能看到的光团在他面前一蹦一蹦。 【所以为什么要帮谢云舟出谋划策?】 祁肆伸手弹了一下,光团往后仰,最后滚了一圈。 【因为我只是表达了这个意思,但没有打算这么做,而且我还打算捣乱。】 【……】752第一次感到无语,是因为074的无耻。 【这是人类特有的高级技能,】祁肆却又弹了一下,看752晃晃悠悠,淡声道,【还不记?】 7. 第 7 章 752忍辱负重被另一个系统弹来弹去,结果得到一个无耻的答案,被气走了。 752距离074的存在太遥远了,遥远到什么地步呢,它根本不清楚所有的前因后果,只认为074和他一样也是真正的系统。 752一边气一边想,主神说074是最厉害的系统,难道就是因为它学会了人类的高级技能? 谢云舟看祁肆闭眼养神,回过味来有些憋气,可是也没有非要跟他说话的兴致,但真当司机了又不高兴,干脆在路上玩起了风琴脚。 不为了节能,纯为了折腾人。 祁肆刚调戏完752,神思落定,便感觉到座下的汽车忽快忽慢,睁眼看驾驶位上的谢云舟,二十岁的年纪藏不住事,没几秒钟就和祁肆对视上了。 学着祁肆在秦之虞面前做过的无辜做派,“怎么了?” “没有,”祁肆重新闭上眼睛,脸朝车窗外,“只是在想,谢家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富有。” 谢云舟:“?” 祁肆继续道,像是发散思维,谢家没有那么富有的话,“你这法拉利不会是二手的吧?” 谢云舟:“!” “我这是高考专业第一的奖励!”谢云舟立马喊出声来,“我爸亲自让助理带我去挑的!” “那你这么开车,既然不是为了节能,”祁肆睁眼,又转过来,平淡的语气里带一点微妙的不可思议,“就纯为了犯贱吗?” 谢云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闭上眼睛!”谢云舟厉声道,“离我家还有十分钟,你要是睡不着,我跟你姓!” 接下来果然是一路平稳。 谢云舟丝滑的倒车入库,看着一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男人,憋的那口气终于要撒出来了,抬手就要打,再甩一句“都到了还睡!”—— 祁肆慢悠悠的睁了眼,打个哈欠,看看窗外,回头时刚好看到谢云舟高举的巴掌,祁肆懒懒的伸手击了个掌,肯定道,“车技不错。” 说完便转身下了车。 “?”谢云舟气势汹汹冲下车,真把我当你司机了? 祁肆休息的不错,目光淡淡的等着谢云舟过来找茬,权当醒神了。 可谢云舟却忽然面色一肃,背过身拿出手机整理了两下发型,又把卫衣领口整理好,甚至咬了咬唇瓣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祁肆看着谢云舟这幅做派,心里疑惑,秦之虞来了? 顺着谢云舟的视线往后看,不远处,一对夫妻领着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孩子,说说笑笑的,看上去十分和睦幸福。 【752,这是谁?】 752还沉浸在十分钟前同事的无耻中,恹恹的,【谢云舟的父母和弟弟。】 752话音刚落,那一家三口就走到了二人面前。 “爸,妈,”谢云舟笑着打招呼,“新新。” 语气还是那副谢大少爷的纨绔气,满不在乎的调调,很难想象一分钟前他还在整理着装。 谢云新穿着衬衫西裤,戴了副半框眼镜,青涩未褪的脸上能隐约看到谢云舟的影子,看上去没有谢云舟惹眼,气质沉静,外貌斯文俊秀,“哥。” 谢父打量过谢云舟,又看向谢云舟身后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微微皱眉,以及旁边站着的祁肆,“这是?” “我们专业的助教祁老师,秦教授特意请来的。”谢云舟插着口袋,语气含混,但每个字都吐的清楚。 “嗯,”谢父神色和缓一点,和祁肆点头示意后,又道,“听说之虞的新画廊今天开业,你去帮忙了吗?别给人家添乱。” 谢云舟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红印,“当然不会,爸你别拿我当小孩儿。” 谢父轻哼一声,显然又想起什么往事,“我倒是想,你有你弟一半优秀,我也能拿你给你弟做做样子。” “好了,”一直沉默的谢母拍了拍谢父的胳膊,又看了祁肆一眼,显然是让谢父顾忌还有外人在,“新新今天演讲也累了,赶紧回吧。” 谢母保养的很好,穿着颜色浅淡的长旗袍,修身得体,搭一件羊绒披肩,看上去知性优雅。 752从原剧情线中拉出谢家的背景,谢父谢母都是各自家庭的佼佼者,履历十分漂亮,从小到大都是成绩优越的那一类,后来强强联合,谢父把谢氏打理的蒸蒸日上,谢母则是在东宁大学里做教授,而且不是空有名头,每一次的讲座都座无虚席。 就连谢云新,十五岁便进入了东宁大学的少年班,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种荣誉,据说在谢家别墅里,专门打通了几个房间作为谢云新的荣誉展示室。 这种时候,谢云舟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谢母推了下眼镜,说话时礼节大过母爱,又对谢云舟道,“云舟,下个星期是你弟弟的生日宴,不要迟到。” 祁肆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面前的一家人。 或许应该说,是一家人,和谢云舟。 原剧情线里着重点在谢云舟和秦之虞的纠缠,偶尔露出的一点正经剧情的苗头,也是为了促进两个人的感情纠葛,其他的都没有细讲,只是一笔略过说谢云舟不是很受家里的重视。 “这位祁老师,”祁肆沉思的时候,谢母忽然喊他,“你的导师是杨宏杨教授吗?” 祁肆想起自己那个便宜导师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对,怎么了?” “我和你导师是高中同学,”谢母闻言,对祁肆的态度都比对谢云舟热络,“杨教授昨天还和我说,他最得意的学生来东宁了,真没想到还是云舟的老师。” 祁肆礼貌的笑了笑,恍惚想起,来的时候,那个白胡子老头是说过,去东宁遇到麻烦可以找东宁大学的哪个教授,不过当时的祁肆根本没认真听。 他能遇到什么麻烦。 谁碰上他谁才麻烦。 没想到这么巧。 只是杨宏都是白胡子老头了,谢母怎么这么年轻? 752:【杨教授说过自己留胡子是艺术,你不信。】 祁肆:【闭嘴。】 停车场光线昏暗,这两个人连谢云舟脸上的红印都看不清,既然如此,祁肆也懒得做出一副笑模样,只是语气稍稍和缓,“老师是和我说过,只是我初来乍到,琐事缠身,还没时间去东大拜访。” 飘在一边蹦蹦跶跶的752听到祁肆口中居然能说出这种知礼数的话,动作都顿了一下,手忙脚乱的翻出被主神命名为《祁肆观察手册》的文档,逐字记录。 752是忽然发现,074好像不止学习了人类的无耻。 怪不得主神要我记录。 074装人的时候,还真的 挺像人的。 “早听过杨宏夸你,说你是百年不遇的天才,让我务必照顾好,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云舟,在东宁,我们谢家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谢母的嘴角带出优雅的弧度,亲昵的拍了拍谢云新的肩膀,“这是云舟的弟弟,下周生日宴,祁老师也来吧。” 又寒暄两句,谢父谢母带着谢云新走远了,祁肆看了看一旁的谢云舟,正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发愣。 752:【074,看来谢母也没有看不起画画啊,谢云舟可是专业第一考上的东宁美院,为什么谢母看上去不喜欢他。】 脑子不灵光的系统都看得出来谢母不喜欢谢云舟。 祁肆看着谢云舟沉默的挑了辆空间大的SUV,便跟在身后上了车。 【因为谢云舟是他们的孩子,但不符合他们的期望。】 在谢家所处的圈子里,比起一个有艺术天分的孩子,他们更需要一个成绩优秀的金融精英。 祁肆看过谢云舟的成绩单,一塌糊涂。 如果谢云新也是个笨蛋就算了。 偏偏是个天才。 752不懂。 接下来的路谢云舟非常沉默,问过祁肆目前住的酒店名字后,车里就只有导航播报的声音。 祁肆没有安慰小孩儿的爱好,比起这个,他更喜欢沉默的和752看电影。 车却忽然在路边停下了。 让祁肆的身体都随着惯性晃动了一下。 顺着谢云舟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一动。 剧情线想纠偏了。 路边咖啡厅的二楼,赫然是秦之虞,对面坐着一个女孩儿。 谢云舟抓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 压在心里的情绪似乎在逐渐累积,埋在名为理智的坝下,只等积蓄力量,一举将坝冲垮。 就在谢云舟的另一只手放在车门上的时候。 祁肆心神一动。 谢云舟的手机就亮了。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震动声让谢云舟陡然回神,注意到一旁的祁肆视线似乎要转过来,连忙将手机拿到手里。 屏幕上明晃晃的三个字,【十分钟】 谢云舟心脏都要骤停了,来不及去操心秦之虞相亲的事,手指打字的时候都按的屏幕哒哒响,【我在开车!】 同时余光还要注意一旁的祁肆,只见对方看他在回消息,正礼貌回避,也在看手机。 礼貌回避的祁肆正在轻飘飘的打字,【我知道,十分钟足够】 “我知道”三个字让谢云舟瞳孔一缩。 这个人不仅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甚至还知道自己十分钟就能到。 谢云舟只觉得后脊一麻,像是数千只蚂蚁正在他的脊椎上来来回回,下意识抬头就看向了后视镜。 可是车后什么都没有。 是在他的车里装了定位吗? 可是这辆车是他刚从家里开出来的。 是……祁肆?! 谢云舟被这个猜测骇的喉咙仿佛都被堵住,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紫色掐痕才让他勉强镇定。 控制着视线,佯做漫不经心的模样,往祁肆的手机上瞥。 “Unbelievable!” 谢云舟:“……” 8. 第 8 章 祁肆没发现他在偷看,似乎是觉得声音太大了,稍微按了按音量减键。 谢云舟在开心消消乐的音效中看到新短信的时候,那种如骨附蛆的恶心感都褪了两分。 【另外公寓,三楼的公共卫生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谢云舟面无表情的按灭了手机。 上一份礼物还在他的卫衣里套着。 从小到大,谢云舟第一次这么抵触“礼物”两个字。 752在系统空间里上蹦下跳:【差点就被发现了!074,你不用手机也能回短信,干嘛非要自己回?】 祁肆不在意谢云舟发现或者不发现,752倒是挺在意的。 祁肆的嘴角勾起一点恶劣的弧度,看着谢云舟关了手机,便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切换回开心消消乐的页面,专心致志的玩起来,【好玩啊,他刚刚的表情,真精彩】 骚扰凌辱自己的人此刻可能就坐在自己身边。 谢云舟的表情,祁肆能吃下两碗饭。 屏幕上的冰块都被消掉,开始绽放绚丽的过关音效,祁肆手腕一翻将手机收了起来,看着谢云舟重新起步,忽然道,“我还以为你会冲进去。” 谢云舟总不会说,自己还急着给一个变态跟踪狂拍艳照。 “你不是说,那样会让他离我越来越远吗?” 祁肆挑了下眉,表示认同,“那这就是你成功的第一步?” 谢云舟此刻也顾不上失落,也顾不上嫉妒,眼睛不住地瞥着智能屏左上角的时间。 忽然随口一问,“你公寓在几楼?” “305,”祁肆回道,“旁边就是三楼的公共卫生间,怎么了?” 谢云舟脸色煞白,抿唇,“你这还得爬楼,就拿一瓶水糊弄我?” 祁肆心里明了,饶有兴趣的继续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教师公寓旁边有个冷饮店,我要吃圣代,你去买,”谢云舟语速飞快,“要巧克力的。” 祁肆皱了皱眉,不情愿的样子,“我记得那家冷饮店要排队很久,还不送外卖。” “我就要吃他们家的,”谢云舟这会儿也不觉得自己在当苦力了,神态十分自然的带一点不耐烦,“你把钥匙给我,我帮你把行李都搬上去。” 祁肆犹豫片刻,勉强同意,“行吧。”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看过去也只有浅浅的金色,被云彩半遮着,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即使是冬天,美院旁边这家冷饮店依旧排着长长的队,可见味道确实不错。 祁肆站在队伍里,目测到他还需要十几分钟,他正和大部分人一样,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机。 如果有人往他的手机页面上瞥一眼,就会发现那是教师公寓三楼走廊的监控。 画面中的谢云舟拎着他的行李,进到了他的宿舍里后,就没有出来,像是消失了一般。 祁肆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距离他给谢云舟下达的最后通牒,还有三分钟。 手机传来震动,祁肆看着传来的照片,心情没有一点波澜,将照片放进了私密相册里。 谢云舟面色苍白的穿回自己的卫衣,他清楚自己应该立刻去那间公共卫生间,看看那个变态又放了什么东西。 万一是自己的什么照片,被其他不相干的人看到,就完了。 可是谢云舟恨急了这种被控制的感觉,他此刻居然有一点后悔,元旦前夜那晚,不应该对秦之虞下药。 自己也不会陷入如今这般被人玩弄的境地。 谢云舟暴躁的踹了一下茶几。 可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计划,那个变态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甚至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酒。 谢云舟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不会……是秦之虞做的吧? 那夜的一幕幕重新浮现眼前,虽然因为药物的原因,像是隔着一层雾,但那个黑影的轮廓还是清晰的。 真的是——秦之虞? 可总觉得身高不太对? 谢云舟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最新的那条发过来的时候,秦之虞正在自己眼前和别人相亲。 可能秦之虞也看到了我。 是担心我过去搅局吗? 秦之虞知道自己要帮祁肆拿行李,也不足为奇。 毕竟祁肆看上去和秦之虞关系不错。 那么秦之虞能估算出十分钟的时间就很正常了。 谢云舟抿了抿唇,脑子里开始琢磨是秦之虞的可能性,仿佛自己发现的所有线索,都能套上一个完美的理由。 怔怔的想了半晌,谢云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任何证据。 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了那间公共卫生间。 祁肆再聪明,也想不到谢云舟已经把怀疑对象放到了秦之虞身上。 排在他前面的还有一个人,祁肆从监控里看到谢云舟从他的宿舍出来,进了卫生间。 “一份巧克力圣代,打包带走。” 教师公寓的每间宿舍有独立的洗漱间,只是如果要上厕所,只能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 不过住在教师公寓的人不算多,这间卫生间看上去不小,倒还挺干净的。 可这么多隔间,东西放在哪里了? 谢云舟烦躁的转了半天,一无所获。 又害怕那东西上也有什么任务,自己完不成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或者真的是自己的照片…… 谢云舟的心脏被他自己的各种可怕的想象刺激的咚咚作响,冲到洗手池边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才勉强镇静下来。 他转过身,丝毫不在意洗手池旁的水渍弄湿下摆,盯着手机里那条陌生信息的聊天框,手指飞快的按键问,“东西在哪儿。” (对方正在输入……) 门外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这么期待?】 ——【逗你玩的。】 “艹!”谢云舟看着那四个字,睁大眼睛,抓着手机的手背迸出青筋。 最后一点理智将他拉回,这台新手机才幸免于难。 谢云舟愤愤的推门出去,刚好和祁肆打了个照面。 祁肆十分自然的举起手里的袋子,像是丝毫没发现谢云舟的异常,袋子上面印着那家冷饮店的logo,“你要的。” 开玩笑,祁肆头一次来公寓,哪儿有空在这儿放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哦。”谢云舟强压着被戏耍的怒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直接抢过祁肆手里的东西,十分利落的拆开包装,挖了一大勺圣代放进嘴里。 冰凉刺激着牙齿,连带着脑子都冷静下来,谢云舟顾不上隐隐作 痛的太阳穴,抬脚往回走。 祁肆慢悠悠的跟在谢云舟后面。 东宁美院的硬件设施向来完善,教师公寓占地面积不小,一进门的右手边便是洗漱间和一个小的衣帽间,往里走,一米八的大床旁边是大片的落地窗,拉开玻璃门是一个小阳台,摆着简单的休闲桌椅,桌子上有个小的饮水机,大床旁边是办公桌和书架,靠门这边则是沙发和茶几,还放了个一米高的小冰箱。 祁肆带来的行李不多,一些日常用品都需要自行购买。 谢云舟坐在沙发上,有一勺没一勺的挖着圣代,也不往嘴里放,“祁老师。” 叫的还挺客气,祁肆看他,“怎么?” 谢云舟问道,“元旦前一天的晚上,你是不是也在?” 祁肆完全没有心虚的意思,应道,“嗯,秦教授带我去的。” 谢云舟抓紧了手里的勺子,才控制着自己的语速没有太急,“一整晚,秦教授都和你在一起吗?” 祁肆皱皱眉,“我说过,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云舟同样皱着眉,“你回答我就行了。” “那天下午,我和秦教授刚到东宁,秦教授说晚上有个宴会,需要走个过场,就带我去了,”祁肆一副无奈的神情,“后来我嫌吵,没待一会儿就走了,秦教授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祁肆向来撒谎不打草稿,张嘴就来,反正监控已经被抹的差不多了,没佐证的事情,随他怎么说。 谢云舟哦了一声,低头戳着冰淇淋,“那你,看到我和秦教授喝酒了吗?” “没有,”祁肆回道,看了眼时间,一副话题已经结束的模样,将手机解开锁,扔给谢云舟,“吃点什么,自己点,开了免密。” 谢云舟把手里已经化成奶昔的圣代扔进垃圾桶,心浮气躁,刚想说随便,瞥见手机上的页面还停留在开心消消乐。 忽然想起在车上的那个巧合。 谢云舟的动作一顿,拿过手机,眼睛偷偷地看祁肆的背影,佯装无事,“随便我点?这么大方?” “当帮我搬行李的谢礼。”祁肆嗯了一声,随口道。 说完,便拉着行李箱进了衣帽间。 外面只留下谢云舟一个人。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昏暗的房间里只有谢云舟的脸上映着光。 谢云舟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几样,过程中不住的看着衣帽间门口的方向,确保祁肆不会突然出来,随后打开了手机的拨号页码,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 自己的手机立刻亮起,显示一串数字,和给自己发信息的号码完全不同,谢云舟又用了另一张卡,也不一样。 谢云舟皱着眉,来回翻查祁肆的手机,相册里也没有什么眼熟的照片,谢云舟有些泄气,同时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毕竟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怀疑人家,什么都没查到自己还泄气。 刚要把手机放下,余光却瞥到最下面有一个私密相册。 谢云舟点开它,提示需要密码。 “你在做什么?” “啊!”谢云舟猛地哆嗦了一下,手机都没拿稳掉在身上,谢云舟回头看向声音来源,祁肆略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微弱的天光,脸被隐藏在阴影里,穿着一身黑色,在已经暗下来的房间里显的格外漆黑一团。 谢云舟瞬间就想到了那个黑影。 9. 第 9 章 浑身都僵住了,心脏砰砰的跳,手掌都在发抖,喉间哽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祁肆就站在沙发后面,一只手撑着沙发背,然后弯腰,另一只手从谢云舟的大腿上拿回自己的手机。 指尖碰到谢云舟大腿的肌肉,谢云舟就又哆嗦了一下。 祁肆直起腰,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语气如常的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点完了?” 谢云舟才忽然有了呼吸的实感,“……嗯。” “吓成这样?”祁肆调笑道,拍了拍谢云舟的肩膀,“这是花了我多少钱?” “你怎么——”喉咙还是发紧,谢云舟掐了掐掌心,才发出正常的声音,“忽然站我身后。” 祁肆打开手机,顶着谢云舟紧张的眼神,慢吞吞的皱了皱眉,等谢云舟以为被发现,心脏都提到嗓子眼,才道,“我喊你了,你没回神,你看我微信做什么?” 微信? 谢云舟终于敢自如的去看祁肆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微信的界面。 想来是刚刚手抖不小心。 谢云舟咽了下口水,拿出自己的手机,勾勾唇角笑道,“我想加好友来着,你不是说要帮我追人?” 祁肆点了点头,看上去没怀疑这个说辞,调出二维码来,示意谢云舟扫码。 外卖送来的很快,祁肆拿外卖的时候顺便打开了灯,房间内大亮,谢云舟的心情也稍稍平复。 但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他生怕被祁肆看出什么来,草草吃了几口便说要回宿舍,声称宿舍门禁时间到了。 首先谢大少爷平时压根就不住宿舍,只是摆了床铺在那里,其次宿舍门禁是晚上十一点,现在刚过八点。 祁肆笑着说了声再见,没有拆穿。 看着谢云舟夺门而出,祁肆站起身,走到小阳台的角落,让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 还没什么动静,祁肆拿出手机,点进私密相册,输入密码后,出现的正是谢云舟的照片。 祁肆想想刚刚谢云舟的反应,玩味的笑了笑。 几分钟,谢云舟从公寓门口出来,走得很快很急,显然心里并不平静,大力拉开驾驶座的门,看也不看便坐了上去,觉得有些硌才伸手往后摸了摸。 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圆柱形的东西。 谢云舟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打开了那个袋子。 看清的那一瞬间,像是变成了什么烫手山芋,谢云舟猛地往前扔,东西砸到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祁肆唇角勾了勾,心情很好的转身回了屋里。 752也飘了出来,小光团子围着祁肆转,【你在他的车里放了什么】 祁肆站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漫不经心道,【礼物,还能是什么。】 752疑惑,【可他收到礼物并不开心。】 祁肆伸手弹了一下小光团子,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都把东西扔了。】 【那是激动。】 “激动”的谢云舟粗粗的喘着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死死盯着那个黑色塑料袋。 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安静的躺在那里。 可谢云舟仿佛又闻到了那股胶皮的味道。 以及舌头被压麻的触感。 阴魂不散的扒着谢云舟不放。 叮—— 【明晚八点,老地方见】 谢云舟是被窗外的欢笑声吵醒的。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已经是上午九点了,房间里依旧是昏暗一片,谢云舟伸出胳膊揉眼睛,才感觉到空气中格外冷冽的空气。 谢云舟穿了件厚实的睡袍,拉开窗帘往楼下看。 只见一片白茫茫。 居然下雪了。 这个冬天还没下过雪。 谢云舟有些怔怔的发呆,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楼下的小院里,父母正在和弟弟堆雪人。 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衬托的楼上的这间房间格外孤寂。 谢云舟垂眼看着,重新将窗帘拉上,把自己又扔回了昏暗里。 不知道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多久,手机在这个时候亮起来,格外刺眼。 在提醒他快到补考时间了。 谢云舟鼓了口气,双手搓搓脸,眼睛都亮了几分。 秦之虞总会理他的。 过了半小时,谢云舟穿戴整齐,背着鼓鼓囊囊的画袋,推开了楼下的门,“爸,妈,新新,早上好!” 谢父和谢母轻轻应了一声,便回过头去,谢云新则扬着笑脸,神情单纯又开心,“哥,你醒了,一起堆雪人?” “哥哥还有事,”谢云舟走过去摸了摸谢云新冰冰凉的头发,“你自己堆吧,等哥哥回来就能看到了。” 谢云新脆生生的应下,又转过头去捏雪球。 没有一个人问一句谢云舟要去做什么。 临近寒假,又下了雪,东宁美院的早晨难得热闹,环卫工已经将甬道上的积雪清理干净,旁边的草地上三五成群的有很多人,穿的严严实实的玩雪。 谢云舟的步伐越来越快,他想尽快的看到秦之虞。 这个人一直都会把他看进眼里。 办公室里人影晃动,谢云舟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秦教授——” 声音在看清楚里面的人后戛然而止,“怎么是你?” 祁肆本来正在画画,听到脚步声后便停了动作,等谢云舟推门进来刚好对上视线,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谢云舟的神情变化,“秦教授有事,你的补考由我负责。” “他有什么事?”谢云舟皱着眉,关门的动静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满。 “这就不是我该问的了,”祁肆看了眼时间,把手里正抱着的画板放到茶几上,“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不然下午再来?” 谢云舟把画袋放到地上,心情明显不善的人,放画袋的动作倒是很轻,一屁股坐到祁肆身边,“下午再来,是你还是秦教授?” 祁肆起身接水,“是我。” 谢云舟瞬间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从早上开始就在积累的焦躁,因为没见到秦之虞,所以丝毫没有减退,此时此刻还有要爆发的趋势,“躲我?” 祁肆喝了口水,丝毫没把谢云舟的情绪放在眼里,“问我?” “谁问你了?”谢云舟非常大声的嚷出来,抬脚踹了一下茶几,茶几腿在地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少管!” 祁肆挑了下眉,走到谢云舟对面,干脆利落的抬脚把 茶几踹了回去。 边角磕上谢云舟的膝盖,谢云舟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立刻站起身指着祁肆,还没说话,祁肆又踹了一下茶几。 同样的地方再次传来闷痛,却诡异的让谢云舟哑了壳。 祁肆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声音又轻又淡,“冷静了?” 谢云舟没说话。 祁肆看着谢云舟的眼睛,继续道,“坐回去。” 谢云舟下意识的听话,屁股陷进沙发里才回过神,“你算老几?少在我面前摆老师架子。” 祁肆也不管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画画,“要么闭嘴,要么滚蛋。” “装什么啊!”谢云舟又想抬脚踹茶几,祁肆手里的动作一顿,转头静静地看着他。 祁肆的瞳孔很黑,额前的头发长过眉毛,些许阴影挡在眼皮上,静静的盯着人的时候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机感。 谢云舟默默地把脚放了下来,又不愿认输的嘴硬,“我腿疼,揉揉腿不行?” 祁肆才把视线转了回去。 谢云舟抿抿唇,不敢再说什么。 明明没有发泄出来,甚至还被堵回去了,可从早上醒来就一直萦绕着自己的焦躁,像是烟消云散了。 也不想离开。 索性安静的坐在祁肆旁边,看他画画。 本就白皙的腕骨在黑色袖口的衬托下显得尤为苍白,趁着黑白分明的画,格外显眼。 谢云舟将视线放在祁肆身上。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和这间办公室里的艺术气息格格不入,谢云舟不喜欢黑色,他觉得太沉闷了,他更喜欢鲜活的颜色,但是黑色穿在祁肆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和谐。 谢云舟问道,“你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吗?” 祁肆冷淡道,“你有话没话。” 谢云舟撇撇嘴,重新看回祁肆的笔下。 祁肆的画很标准,就像是把那套理论刻在了脑袋里,融进了血肉一般的条件反射,只要下笔就没有废线,规整的像是AI生成的。 谢云舟啧啧称奇,“你当初联考多少分?” 谢云舟没再乱发脾气,祁肆也愿意给他好脸色,“怎么?” 谢云舟撇了撇嘴,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没什么,觉得你画的牛,可惜了,总觉得哪里奇怪。” 祁肆也不否认,“你倒是懂。” “我是天才好吧,”谢云舟哼了一声,说到绘画,谢云舟的神色都活泼起来,“给你欣赏一下大师的作品。” 说完便用手机给祁肆发了几张照片。 素描,水粉,速写,都有,谢云舟的作品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热烈张扬,即使在技巧方面还有瑕疵,但是论意境,虽然青涩,但饱满的扑面而来,似乎都要溢出去了。 “怎么样?”谢云舟开心起来,看着祁肆专注欣赏的模样,尾巴都翘起来了,“很牛吧?” 祁肆边看边道,“秦教授怎么说?” 谢云舟忽然哑壳,秦之虞对他永远是夸少贬多,“当然是夸我——” 祁肆挑了处细节放大,说出了和秦之虞完全一致的评价,“这里,转折生硬,笔触粗糙。” 不等谢云舟急眼,又将画缩小至全貌,继续道,“不过整体感觉尖锐决绝,也算是恰到好处。” 10. 第 10 章 谢云舟被说的心里一跳。 秦之虞都没给过这样的评价。 或许是因为身为老师,他更注重学生绘画的技巧是否娴熟,也或许是秦之虞本来就顺风顺水,在他眼里谢云舟同样顺风顺水,所以理解不了谢云舟笔下的坎坷纠结。 祁肆转脸看他。 那副人机般的瞳孔像是有了透视功能,谢云舟忽然觉得自己无所遁形,下意识躲开了视线。 心跳稍稍乱序,说不清这被看透的慌乱里几分是兴奋几分是害怕。 “我吃饭去了,下午再来。” 祁肆点点头,继续完成自己的作品,没在意男生离开时,玻璃门来回几下的晃动。 小光团子飘了出来,祁肆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没有息屏,752上瞅瞅下瞅瞅,【074,我怎么没看出来什么尖锐决绝?】 祁肆随口道,【因为你是个系统。】 【你不也是?】752闪了几下,跑到祁肆的画板上蹦来蹦去,像在观察祁肆的表情,【你不会是瞎说的吧?】 祁肆没有给系统开智的兴趣,伸手用铅笔敲了一下光团,【因为我是聪明系统。】 752遭遇统身攻击,甚至是言语和行为双方面的,气的在画板上大跳,【我一定会把你的所作所为上报主神的!】 祁肆哦了一声,【然后让主神给你做二次厂检?】 752一个刚出生还没半年的系统,说不过祁肆很正常,它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都在一闪一闪的,明明不会呼吸,却忽然对喘不过气感同身受。 下线去平复代码了。 祁肆将收尾工作做完,往后靠到沙发上,来回翻看着手机里谢云舟的作品,神情莫名。 ——“你记得吃饭,下午一点我就补考,你可别到时候我画画你在旁边吃东西。” 祁肆将手机锁屏,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东宁美院的食堂在整个东宁市都是出了名的好吃,祁肆和系统有一个显著的区别,就是他是需要吃饭的。 当初主神系统改造他的时候,那会儿祁肆正处在一个幼稚的偏激的阶段,恨不得把所有的情绪都抹杀了,所以他觉得可以把吃饭这项浪费时间的人类活动也去掉,但主神系统没这么做。 祁肆不明白为什么,但自己又没有这个改造能力,人家不愿意帮他改他也没办法。 后来祁肆有点明白了。 主神系统一直都对他的情感越来越淡薄这件事执念很深,大概觉得是因为它,祁肆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有点愧疚? 虽然祁肆本人不在意就是了。 可是活这么久,本来就不是正常人了,都长生了,有得必有失,总要主动或被动的舍弃掉一些东西,祁肆接受良好,可能主神还是比较天真吧? 这么多年过去,祁肆能刻意想起来自己曾经是人的时候越来越少,感受到饥饿感算是一个。 随便吃了几口,祁肆目前账户上的钱大部分都是奖学金,助学金以及卖画赚的钱,因为祁肆物欲低,说不上大富大贵,倒也算得上是衣食无忧。 祁肆又回了趟公寓,拿了些东西,毕竟今晚还有安排,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谢云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画架等画具也摆好了,正坐在画凳上玩手机。 祁肆看了一眼,是朋友圈,里面是谢父谢母还有谢云新的合照,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憨态可掬的雪人。 谢云舟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像一条直线,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他的内心此刻并不平静。 像是随手点开,只是多看了几眼后便自如的收了起来,又看祁肆,“摆静物吧。” 死气沉沉的。 祁肆嗯了一声,转过身去,眼睛里闪过几行代码,谢云舟的手机就响了。 几秒钟后,身后传来铅笔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 ——【你又想干嘛!】 ——【觉得这张照片拍的不错,邀请你欣赏。】 祁肆把东西摆好,做好前后错位,转身欣赏谢云舟气急败坏的表情。 “画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檐上的雪融化,一滴一滴的落在窗台上。 谢云舟画画的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抱着画板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十分专注,笔尖落在纸上,排线的声音清脆利落,很是悦耳。 祁肆也没有打扰他。 只是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提醒了一声。 谢云舟将画板竖着放在地上,指节曲起,敲了敲画板,纸面上的铅粉和橡皮屑便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然后把画板靠在那里,站起来往后退,看画面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祁肆也端着水走了过来,和谢云舟站在一起。 谢云舟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怎么样,”谢云舟往旁边让了一步,才转头平视祁肆,“厉害吧?” 祁肆没有想助长谢云舟嚣张气焰的意思,面无表情的让开了,“画完了就交上来,只差你的了。” 谢云舟画画显然给自己画爽了,早上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戾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介意祁肆的冷言冷语,一边把画取下来,一边说道,“我肯定是第一,你直接把成绩单第一名的位置空出来不就得了。” “你之前没有补考过?”祁肆坐在秦之虞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谢云舟立刻站起身,大声道,“我那天是因为有事!才没去考试的,我 平时都是第一个到,我警告你,你不要总拿这个说事!“ “我是说,”祁肆坐在电脑前,看都没看谢云舟,“补考的人,即使过了,不管成绩如何,只有及格分,所以你不是第一名。” 谢云舟动作一滞,立马皱起眉头,“什么狗屁规定?!” “你可以问问参加过补考的同学,”谢云舟声音的分贝已经是噪音级的了,祁肆神情丝毫未动,动了动手指将谢云舟名字后面填上60,“画交到桌子上,你就可以离开了。” 谢云舟却听都不听,绕到祁肆身边看电脑,那个刺眼的60就呆在那里,喃喃道,“我怎么可能只有60?” 祁肆将表格保存,又关掉了电脑,电脑黑屏,映出两张脸。 祁肆没管他,将自己的东西收拢好,“还不走?办公室要锁门。” 谢云舟抬头,怔怔的看着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哦了一声。 跟在祁肆身后。 一路跟到公寓楼底下。 “我的权限没办法改成绩,你跟着我也没用。”祁肆转过身,淡淡道。 谢云舟不说话。 祁肆沉默片刻,“秦教授知道你的水平,不会因为这60分就觉得你江郎才尽,你不用这么沮丧。” 谢云舟还是不说话,也不动,像傻了一样,祁肆有些不耐烦,看了眼时间,催促着云舟离开,“是想让我请你吃饭?” 谢云舟走了。 【他看上去很沮丧】 752又飘了出来。 祁肆没理它。 光团子顶了顶祁肆的脑门。 被祁肆无情拨开,随口敷衍,【因为秦之虞。】 【你刚刚还和他说秦之虞不会因为这个对他改观】 祁肆故作诧异的看了752一眼,【去检修了?】 【……我有听力功能】 祁肆回头看了眼谢云舟的背影,又转回来推开公寓的门,【他怕他父母知道,专业成绩好是他在家唯一的存在感来源】 752不理解,【秦之虞都不会,难道他父母会因为这一次60就觉得他一无是处?】 【因为他父母不在意他到底画的怎么样,只是看分数】 752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祁肆将晚上要用的东西放进背包,明知道谢云舟心情不佳,祁肆却丝毫没有今晚活动取消的意思,看过去十分的冷酷无情,【因为他听到秦之虞没反应,听到60分有。】 谢云舟当时很明显的看了祁肆一眼。 752:【什么反应,我怎么没注意到?】 祁肆:【因为我是聪明系统】 752:【……】 11. 第 11 章 祁肆像上次一样的装扮,进了那家酒店,办理房卡的时候,很巧又是上次那个小姑娘,这次没有说要给谢云舟打电话,只是有些好奇的看了祁肆好几眼,才把房卡给他。 祁肆面不改色,谢云舟绝对不敢把自己的遭遇和任何人说起,所以即使查监控,也不会详细的说是为了什么。 小姑娘看着祁肆的背影进了电梯,才拨打了谢云舟的电话。 说您上次的那个朋友又来了,依旧是上次的房间。 谢云舟显然听上去情绪非常暴躁,说话都咬牙切齿,“行,让他去,我这就到。” 小姑娘不敢多说,就准备挂电话。 谢云舟稍稍平复后,又继续道,“还有,那个房间就一直定在我名下,房卡让他收着,房费从我账上走。” 这是笔不菲的费用,小姑娘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脆生生的应下。 祁肆刚进房间,后脚便有人敲门,是刚刚前台的那个小姑娘,手里端了份豪华的水果拼盘。 “谢先生交代过了,说这间被定了长期,让您放心住,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拨打我们的电话,”小姑娘笑的很漂亮,音色也十分讨巧,“这是我们酒店送您的,希望您入住愉快。” 祁肆嗯了一声,将果盘放在一边。 752在果盘上方飞来飞去,【你说这些里面哪个最甜?】 祁肆没理它。 752已经习惯了同事的冷暴力,【我分析过了,西瓜是最甜的】 祁肆靠坐在沙发上,闻言看752,【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你才是笨蛋系统】752像是终于抓到机会,声音都亢奋几分,跑到祁肆眼前来回飞,【系统没有味觉,怎么尝!】 祁肆微不可察的怔了一下,很快眨眼回过神来,伸手给752弹了老远,又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恶劣的笑了笑,【确实很甜,诶,我怎么有味觉?】 752:【……】 这个高级系统一直在霸凌它。 祁肆却忽然想到,这个小崽很明显一直都觉得自己和它一样是系统,为什么不好奇他有味觉? 包括很多时候,其实自己还是做出了人类才会做的行为,752一直没有质疑过。 祁肆不动声色的又咬了一口西瓜,【752,会不会是主神很不喜欢你,所以才没给你味觉?】 752被气得在祁肆面前大跳,小光团子一弹一弹的,声音在祁肆脑海里炸开,【你少挑拨离间!主神说了,我们都会不断进化的!因为你是进化到最顶级的系统,所以像人很正常!这也是我们做系统的最高目标!主神说了我是它最喜欢的系统!不然为什么不让别的系统跟着你,而是让我来啊!】 像人一样……是做系统的最高目标? 主神系统是这么认为的? 祁肆有些意兴阑珊。 可他觉得,倒也不需要这么高的地位。 也不是不好,就是……没什么必要。 很多东西,比如那些主神青睐的人的情绪,在祁肆看来,有很好,他偶尔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也会重温一下感受,但是没有也没关系。 也就是主神没有拥有过,等拥有了没准就祛魅了。 祁肆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将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因为你比较笨,别的系统自己就可以升级,你得靠我带】 752气的都要自燃了,它绕到祁肆身后,围着脑袋飞来飞去,试图找到祁肆的自毁开关。 都炸了算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祁肆挑了下眉,示意752上班。 752恨恨的听话把电闸给拉了。 祁肆依旧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放松的靠坐在沙发上。 门开了。 比谢云舟先出现的,是一束手电筒的强光。 祁肆被光照的眯了眯眼睛。 学聪明了。 而且谢云舟状态不对,看上去整个人暴躁的不行,关门的时候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谢云舟是为了以防万一,别再出现上次停电的情况,打着手电筒冲进来也是想打祁肆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什么也看不清。 坐在沙发上的人,穿一身黑,带着口罩,帽檐被压得很低,手电筒照过去,丝毫不显慌乱,反而是被投射到后面的那个巨大的影子,仿佛也在冷冷的注视着他。 他的行为好像完全不被人看在眼里。 谢云舟心里一紧,居然不敢靠近。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掐着掌心强撑着几分不惧,声音里带着几分故意的笑,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怎么,这么见不得人,被光一照动都不敢动?” “魔鬼”歪了歪头,“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走近看看?” “你以为我不敢?”谢云舟哈了一声,“你最好坐在那里不要动。” 祁肆嗯了一声,交叠双腿,张开手臂,分别搭在沙发扶手上,“来。” 谢云舟定了定神,一鼓作气,快步上前,却怎么都看不清“魔鬼”的脸。 他心跳的越来越快,促使着他想直接把这人的帽子摘了。 手刚伸过去,却被祁肆一把抓住! 谢云舟睁大双眼,手腕传来剧痛,自己的身体不听自己使唤一般立刻被扯了过去。 胸膛碰到结实的大腿肌肉,膝盖被踢 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曲起,最后碰到柔软的地毯,肩膀被箍住,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正照在谢云舟苍白的脸上。 谢云舟下意识就要挣扎,可肩上的手像是铁钳一般,怎么也挣不开,甚至连那只手臂都动弹不得。 熟悉的被制裁的感觉让谢云舟气急败坏,极度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谢云舟呼吸都不畅了,居然一口咬在了大腿上。 祁肆嗤笑,干脆抬起手,禁锢一消失,谢云舟抓住机会就要起身,却又被那只手绕到前掐住了脖子! 而对方的另一只手,则是按在谢云舟的后腰,指腹甚至碰到了谢云舟因为激烈挣扎而露出来的皮肉上。 祁肆用力按着谢云舟的后腰,手掌碾着皮肉往下挪,指尖轻松的钻进了男生的裤腰。 谢云舟的动作立刻僵住。 祁肆掐脖子的手缓缓收紧,身体往下压,凑到谢云舟耳边,听着谢云舟因为呼吸不畅和极度恐惧而急促的呼吸声,声音如同魔鬼低语,“你不听话,我很不高兴。” 谢云舟双手都抓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来获取氧气,闻言浑身冰冷,只觉得指尖都有些发麻,他想往上看,却怎么也看不到,只能对上手电筒刺眼的强光。 祁肆稍稍松了松力气,谢云舟被突如其来的空气呛的咳嗽,祁肆没有松手,大拇指摩挲着颈侧,淡声命令道,“手放下去。”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谢云舟死死扣住祁肆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祁肆垂下眼,目光落在谢云舟绷紧的背上,指尖继续沿着他后腰缓缓游走,触及某处浅淡的阻隔时略作停顿,随即轻轻下按,触到一片更为柔韧的地方。 这位自小被捧在手心的少爷,肌肤细腻而紧实,触感极好。 谢云舟最清楚对方每一个动作的意味,身体猛然僵住,嗓音里透出几分不稳的颤抖:“等等!” 祁肆竟真的停了,像是早有预料谢云舟会这么选,手腕微微一动,谢云舟的双手便无力地滑落。隔着薄薄一层胸膛,谢云舟能感到那颗心脏正急促跳动。 祁肆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了点恩赐般的从容:“说。” 谢云舟控制着自己别去扒对方的手,可是脖子在他人手里的感觉并不美妙,他只能用力的伸长来获取一点安全感,“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祁肆唔了一声,故意按了按指尖下柔软的皮肤,“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 “要真是那样,第一天晚上你就办了我了,”谢云舟的声音有些发哑,他现在感觉脑袋都发晕,只掐了掐掌心试图让自己镇定,“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总是这样……羞辱我。” 12. 第 12 章 祁肆看他听话,放松了掐脖子的那只手,只是松松的放在那里,体贴的听谢云舟顺气,顺完之后才道,“那不妨你先说,今天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谢云舟死死盯着地上地毯的花纹,后腰处掌心滚烫的温度让他动都不敢动,“那晚——要不是你,我第二天不可能迟到!” 还真是因为这个。 “谢云舟,”祁肆气定神闲的喊他,大拇指按着猎物的颈动脉,感受着一下一下的跳动,“那药,可不是我准备的。” 谢云舟的脸色一瞬间变的煞白。 “你果然——是秦之虞派来的人,不对,秦之虞看上去并不知道这件事,”谢云舟咬牙切齿的下完结论后又自己推翻,“所以是你自己做的?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你到底是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确实算是秦之虞派来的人。 祁肆将右手从谢云舟的后腰拿开,算是对他猜对的奖励,但祁肆并没有回答谢云舟问题的意思。 不等谢云舟松口气,他的手又从衣摆钻了进去,往上走,衣服被带动的往上掀开,谢云舟劲瘦的后腰在空气中暴露了大片。 谢云舟条件反射要挣扎,却被按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检查我送给你的礼物,”祁肆顺着脊椎一寸一寸的往上摸,一片光滑,答案显而易见,“你是真的很不听话。” 不等谢云舟回应,祁肆单手抓住谢云舟的双手,将人拉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截丝带,将双手绑的结结实实,把人扔到了床上。 扯过被子来盖在谢云舟腿上,又单腿跪着压住被子,谢云舟便被控制的动弹不得。 谢云舟挣扎无果,腕间的束缚让他惊慌失措,“这什么东西!” “本来是给你打包礼物的绸带,但你这么不听话,礼物就不打包了,”祁肆摸出一个盒子来晃了晃,黑暗里祁肆的身影显的格外的黑,盒子里发出几声闷响,重重的敲在谢云舟的心上,祁肆居高临下的看着猎物,“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谢云舟奋力挣扎,却纹丝不动,只能躺在床上粗粗的喘气。 祁肆垂眼看着他,单手解开谢云舟的衣扣,胸膛被迫暴露在空气中,可怜的两点殷红在冷空气中微微颤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谢云舟崩溃的大喊,“你要干嘛!你离我远点!” 祁肆拆开盒子,看都没看谢云舟,只是淡淡的说道,“聒噪。” 这两个字落在耳朵里,谢云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喉咙处似乎又出现了想要干呕的感觉,瞬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只是控制着自己,喘气的声音不要显得太过狼狈。 寂静的夜里只有祁肆拆盒子的声音。 谢云舟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也看不清祁肆的动作。 祁肆却精准的按了按谢云舟胸前的某处。 谢云舟像是垂死在案板上的鱼,无力的挺挺胸膛,却什么都做不了。 下一秒,一样冰凉的东西代替了手指。 紧接着便是一阵闷痛。 被刺激的迅速反应,连带着胸膛都红了一片。 谢云舟紧紧的抿着嘴,不愿意给一点反应,却还是在对方拨弄夹子上的铃铛的时候,发出闷哼声。 祁肆有些不满意的看了看,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 将闪光灯的光毫不留情的映在谢云舟身上。 泛着粉的胸膛搭配上精致的珍珠铃铛,往上是指印未消退的脖颈,再往上是一张羞愤欲死的脸。 闪光灯晃了晃谢云舟的眼睛,祁肆干脆利落的抽过珍珠铃铛,一瞬间的痛感夹着不算陌生,却让谢云舟惧怕的快感,传遍全身,谢云舟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祁肆看着手机里留下的画面,有些不满意的拍拍谢云舟的脸,“出声。” 谢云舟双眼通红,眼角还有泪痕,死盯着祁肆,“你这个变态——你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 “让你出声不是让你说这些。”祁肆冷淡的捻了捻珍珠,一巴掌抽过去,比刚刚还用力。 谢云舟还没来得及闭嘴,“哈——" 刚吐出一个音节,便强迫自己重新闭上嘴巴,将剩余的声音全部吞回喉咙。 祁肆却很满意,“就是这个声音,很乖。” “变态!”谢云舟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爽的,压着嗓子骂,“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是吗?”祁肆垂眼往下看,闪光灯也跟着往下照,谢云舟也不受控制的跟着他的视线往下感受。 发现自己居然已经——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祁肆却毫不意外,丝毫不管谢云舟是否能接受自己身体已经发生的变化,伸手抓住谢云舟已经被绑在一起的手腕,强硬的拉着往下,直到谢云舟碰到自己的东西。 祁肆控制着谢云舟的双手,力道忽轻忽重的按了几下。 谢云舟尖叫一声,想要挪开却根本挣脱不了,被控制在 被子里的双腿也开始奋力的挣扎,但祁肆压在被角的腿纹丝不动。 “不行——不可能!不要!”谢云舟完全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越来越兴奋,甚至心底那抹被刻意压制的兴奋也在逐渐壮大,蠢蠢欲动的想要控制身体,他接受不了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别这样!我求你了——你到底要什么,你说,说啊!” 祁肆手里的手机诚实的记录着发生的一切,包括谢云舟的喊叫和挣扎,祁肆又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手,连带着还有被自己控制着的谢云舟的双手,在崩溃的背景音中无情的让谢云舟自己刺激自己。 显的祁肆冷淡的声音格外的可怖,“我在帮你。” “你放开我!放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我求求你——不能这样——不行——” 谢云舟在语无伦次中攀上顶峰。 声音也戛然而止。 仿佛已经力竭。 额间一片汗湿,黑发无措的搭在额头,双目失神,祁肆已经松开了手,谢云舟也无知无觉,任由自己的双手还搭在那里。 直到闪光灯再次闪了一下,谢云舟才给了一点反应。 “今天表现得还不错,”祁肆拍拍谢云舟的脸,“早点休息。” 谢云舟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祁肆放开了对谢云舟的压制,但谢云舟已经没有力气挣开了。 “你是在为秦之虞出气吗?” “你喜欢他却不敢告白?懦夫。” “他压根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你折腾我有什么用,他都去相亲了你知道吗?” 祁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好背包,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扔到谢云舟身上,“他相不相亲跟我没关系,跟你也没有,管好你自己。” 谢云舟冷哼一声,嘲讽意味甚浓,“你不敢争取还不让别人争取?” “你争取的方式——是什么滋味你自己已经知道了,”祁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讽刺回去,“你看上去确实很满意。” 谢云舟脸色一白,居然不敢再说话。 祁肆想了想,“这样,如果你能让秦之虞真的爱上你,我就放过你。” 谢云舟显然没想到祁肆会这么说,“真的?” 祁肆点了点头,“不过你最好不要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然我一定会用到你身上,当然,我也没有说现在就放过你的意思。” “希望下次你可以主动配合,我的耐心很有限。” 13. 第 13 章 秦之虞虽然性格比较骄傲,但其实是个责任感很重的人,即使这样高强度的上课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他既然接手,就会尽力做好。 很多老师在学生考完试,打完分数后基本就不管了,但秦之虞会把学生们交上来的作品都收好,然后一一点评。 祁肆正在和秦之虞一起给作品塑封,旁边还放了一摞木框。 塑封机有些年头了,工作的十分缓慢,祁肆用手扶着画纸,防止跑偏,秦之虞则是在给学生的作品写评语。 “祁肆,你导师昨天联系我了,”秦之虞忽然道,“说等放了寒假,让你去他那里。” 祁肆应了一声,“嗯,我再和老师联系,秦教授,寒假期间可以住教师公寓吗?” “可以,不过食堂就没有饭了,”秦之虞随口道,“你过年不回家?” 祁肆解释,“我是孤儿,之前过年都是在老师家,现在有地方住的话,也不想去打扰。” “孤儿?”秦之虞讶异道,“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祁肆没有多说的意思,一张塑封完了之后,便放下一张,“不是什么大事,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孤儿院了。” 如果是旁人,可能会有些尴尬的说声抱歉,或者带点同情的意味安慰两句,但秦之虞显然不一样,他甚至是好奇地转过头,道,“那你什么时候学画画的?” 祁肆淡声回道,“高考集训,因为训练营可以试听,还管吃住,就去了,后来就认识了老师,也是他供我学的画画。” “集训才开始?那你很有天赋,”秦之虞惊讶的哇了一声,不吝夸奖,“怪不得杨教授会资助你。” 祁肆笑了笑,轻笑声在塑封机工作的声音中显的很悦耳,“可能人总不能什么都没有?总要有一样说得过去的天赋,不然怎么生活?” “你过年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去我家,”秦之虞的眼睛里带着纯粹的善意和真诚,很多时候都不像是一个30岁的成年人,“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应该对你负责的。” 即便祁肆是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妖怪,面对这样的人,也会从心底涌上些许暖意。 初出茅庐没活多久的752也钻了出来,感慨道,【秦教授人真好,怪不得谢云舟那么喜欢他】 祁肆心里冷嗤一声,【如果人好就会被那样对待,世界上就没有好人了】 秦之虞还在看着他,显然刚刚说的并不是客套话,祁肆道谢,“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其实挺喜欢一个人待着的。” “那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秦之虞想了想,“等下学期开学,给你涨百分之二十的工资吧,另外你画的画也可以放到我的画廊里售卖,不收你的佣金。” 秦之虞穿一件白色的毛衣开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对外清冷又傲气的秦教授,其实看上去是十分柔软的模样。 祁肆颔首,接受了这番好意,“好,我会的。” 见祁肆接受,秦之虞笑容稍稍大了几分,“我下午还有事,裱框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已经发了通知,明天让学生过来把画领回去。” 秦之虞离开,752活动的也就愈发大胆,其实别人是看不到它的,但这只小系统显然还不是很适应这个设定,总会在有人在的时候小心翼翼。 【秦之虞是去约会的,上次的相亲还挺顺利的,】752道,【你不跟着去看看?】 做过无数任务的祁肆自然明白剧情线纠偏的力度,上次被他阻止,这次估计肯定要让谢云舟撞上,祁肆慢条斯理的把塑封好的画纸嵌进木框,【先吃饭。】 谢云舟这两天一直住在酒店。 上次的事情导致他脑子一片混沌,那个魔鬼像是真心爱秦之虞,在他这里变态下流,在秦之虞那儿倒是沉默守护。 放过他的条件居然还是秦之虞真心爱他? 可是秦之虞那样的人,有这样的追求者也不奇怪。 不忍心伤害秦之虞,干脆就把得不到的怨气发泄到他这个差点得逞的“凶手”的身上。 谢云舟乱七八糟的想着。 让秦之虞爱上他…… 谢云舟没有任何思绪,不然他也不会…… 但他现在必须办到。 谢云舟想起那人手里的手机,那里面的东西完全可以毁了他。 父母一定会把他逐出家门的。 到时候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可是当追求秦之虞这件事被 添上了其他目的,谢云舟居然有些积极性减退了。 谢云舟有些无措,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想不到办法,一时有些颓废,再加上60分的成绩单,谢云舟担心回家会被父母看出端倪,也有想逃避的心思,正巧谢云新快生日了,父母都忙着筹备,没空理他。 酒店提供的午餐虽然豪华精致,但连吃两天也觉得有点腻,谢云舟决定出门觅食。 他随便穿上厚实的羽绒服,又戴了顶鸭舌帽,刚一走出温暖的酒店厅堂,便被铺面的冷风吹的缩了缩脖子。 手机“叮咚”一声,谢云舟看了一眼,居然是祁肆发来的消息。 74:出来吃饭。 晕船:不去。 74:【照片】 谢云舟皱着眉,看祁肆发过来的照片,虽然只是模糊的一个侧影,但是谢云舟一眼就看出是秦之虞。 这家餐厅离校门口不远,又是饭点,吃饭的人很多,752忙不迭的分析着其他桌子上的食物,加上食客的表情,对祁肆倾情推荐。 祁肆听752的点了两道菜,随后就打开了和谢云舟的聊天框。 752飘过来,不解的问道,【他都说不来了,你为什么还喊他?】 【偶尔帮一帮剧情线,能起到麻痹的效果,否则逼急了,剧情线背着我整个大的,那就不好收拾了,】祁肆看着手机上谢云舟说马上到的回复,毫不意外的切换回点菜的页面,【毕竟这种剧情线其实也算是AI,跟你一样,挺好忽悠的。】 752似懂非懂的一一记录,到后面才陡然回过味来,【074!你是不是又偷着骂我?】 祁肆颔首承认,【我都说了,挺好忽悠的。】 752小光团的毛一炸,就要发作,门口的风铃声响起,使得它只能憋屈的闭嘴,干脆坐到祁肆的发旋上,试图拔毛泄愤。 谢云舟裹得严严实实的往祁肆面前一坐,招呼都不打,“在哪儿?” 祁肆抬了抬下巴,“那边。” 谢云舟顺着看过去,注意到秦之虞明显开心的状态,不爽的问道,“他对面坐着的是谁?” “你想干嘛?”祁肆淡淡的看了谢云舟一眼,问道,“过去闹事?” 14. 第 14 章 谢云舟被这一眼看的偃旗息鼓,莫名其妙的不敢说话,又觉得有点丢面子,没好气的回道,“说那么难听干嘛,打个招呼都不行?” “我说过什么?”祁肆屈指敲了敲桌子,闷响的声音让谢云舟忽然感觉膝盖那里都疼了一下。 谢云舟知道祁肆在说什么,他偏不答,“你说过要帮我追人。” 祁肆给听笑了,点点头,伸手拿过桌子上包装漂亮的一次性餐具,一边撕开包装,一边说道,“所以我把你叫过来了,如果你觉得我帮到这里就可以,那你去。” 谢云舟瞧着祁肆确实没有阻拦的意思,抿了抿唇,想起上次秦之虞给自己的那一耳光,再顾及到自己目前确实没有办法,只能靠祁肆,想到这里,谢云舟脾气很大的把面前的餐盘一推,“不去就不去!” 祁肆毫不意外,“那就先吃饭。” “不要在我面前一副老师做派,”谢云舟撇了撇嘴,说是这么说,眼睛还在秦之虞身上,但明显坐住了,“吃饭吃饭,这也没饭啊!” “您点的餐齐了,”话音刚落,服务生便把祁肆点的餐食端了上来,“请慢用。” “……“谢云舟有点尴尬,下意识低头夹菜想缓解。 被祁肆用筷子敲了手。 谢云舟满腔乱七八糟的情绪正无处发泄,被打了手立刻抬头瞪他,“你有病啊?” 祁肆只道,“我没说请你吃饭,自己点。” 谢云舟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祁肆说了什么,“你一个当老师的抠门死了!” 祁肆缓缓道,“刚是谁让我别一副老师做派?” “行,我自己点,”谢云舟被怼的哑口无言,但话又确实是他说出去的,脸上控制不住的发热,只能借着声音发泄出去,“服务生!” 两个人对着坐了一会儿,谢云舟明显心不在焉,总是往秦之虞那边看,手里的筷子无意识的戳着饭,看到秦之虞绅士的给对面夹菜,戳饭的速度都变快了,眼不见为净的收回目光,刚好看到祁肆正慢悠悠的吃饭。 心里没熄灭的火苗蹭的一下窜老高,“喂,我到底要这样坐到什么时候?” 祁肆对食物并不热衷,主要是坐头顶那个小家伙磨着自己,不过要再追溯一下就是因为主神。 上次自己嘲笑752没有味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主神真的闲,才过去几天,居然连味觉共享这种精细又无用的功能都研发出来了。 难不成主神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崽? 所以现在就是752磨着祁肆,开了味觉共享之后,坐头顶指挥祁肆吃这个吃那个。 祁肆要是不依,752就在耳边喋喋不休。 偏偏屏蔽功能的冷却还没结束。 “那你想怎么做,上去把他们桌子掀了?还是坐在那里当电灯泡?”祁肆抬眼看秦之虞,冷淡的声音里总带着让人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信不信,你坐在那里之后,秦教授会互动的更频繁,你是去助攻的?” 谢云舟噎了一下,“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祁肆脑袋上的小光团正在因为一块在祁肆吃着就是很正常的排骨的味道,而十分幸福的哼唧,分分钟搜出一段美味排骨的文字描写并声情并茂的朗读,听了谢云舟的话才想起正事,【对啊,那你叫他来做什么?】 还不需要祁肆给出答案,秦之虞那边就出问题了。 “啊——”一声女孩儿的痛呼声忽然炸在耳畔。 紧接着是一阵喧哗。 正是中午,餐厅里人最多的时候,服务员也匆忙的来来回回,秦之虞对面的女孩儿准备起身上洗手间,和身后过来的服务员撞到了一起。 服务员手里端着的热菜直接撒在了女孩儿的手臂上。 冬天穿得厚,隔着一层毛衣,总觉得整条手臂都痛的厉害。 秦之虞立刻起身过去扶住女孩儿,心疼的看着女孩儿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翻动,又在女孩儿的呜咽声中动也不敢动。 来了。 很正常,剧情线一定会做点什么,让谢云舟和秦之虞发生交集。 至于为什么受伤的偏偏是那个女孩儿,可能是因为她的介入在剧情线的计划之外吧。 祁肆早有预料的起身走过去,谢云舟快走两步扯住他,“干嘛?” 祁肆简单道,“去帮忙,你也去。” 谢云舟嗤了一声,言语里带着些许恶意,“我干嘛去,她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 祁肆对谢云舟的反应毫不意外,挣开谢云舟的手,“那我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云舟皱起眉,重新扯住,表情看上去十分不爽,“当然有关系,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 p>“我正在帮你,”祁肆没了耐心,垂眼看他,“放开。” 谢云舟被祁肆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松了手,“烂好心。” 服务员正在一旁不停的道歉,秦之虞一只手揽着女孩儿,一只手在慌忙的打电话。 祁肆出现在秦之虞的视野里,秦之虞目露求助的神色,语速很快的道,“你开了车吗?需要赶快把他送到医院。” 祁肆回头指了指还站在原地,抱着臂看热闹的谢云舟,“他开了。” 秦之虞的视线看过来,谢云舟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收起那副没什么良心的神色,在秦之虞面前装温良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了,“秦教授。” “谢云舟,你开了车?”秦之虞没有心力去思考为什么这两个人会一起吃饭,只道。 谢云舟想说没有,祁肆却直接伸手扶住女孩儿,没让谢云舟说话,“附近的医院离这里不近,先紧急处理。” 说完后便看向服务员,“我需要带她去冲凉水,另外给我准备一下剪刀和无菌纱布。” 服务员连声应下,带着他们往卫生间走,一边走一边道,“剪刀有,但没有无菌纱布,纸巾可以吗?” “不行,”祁肆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有条不紊的嘱咐道,“秦教授,你去买,再买个用电池的小风扇,谢云舟过来帮忙。” 当着秦之虞的面,谢云舟不情不愿的压着脾气听祁肆的话。 祁肆带着女生进了洗手间,将伤口放在冷水下不断地冲,“谢云舟,扶住她的胳膊。” 秦之虞已经离开了,谢云舟又恢复本性,就要两手一摊说两句风凉话,但祁肆没空等他。 重复一遍,“过来。” 祁肆说话的声音不大,情绪也没什么起伏,那双冰冷的眼睛都被些许发丝遮挡,谢云舟却莫名觉得后脊一凉。 下意识上前扶住了女生的胳膊,抓着女生的手腕不让女生乱动,女生唇色发白,眉间皱成一团,大冬天的额头上都是汗,歪着头抵在祁肆肩上,咬着牙小声呜咽。 谢云舟被女生的声音唤回神,瞧着女生的模样,心里的不满又扩大几分,嚷道,“祁肆你有病吧?我为什么要帮她?你到底跟谁一边的!” 祁肆看都没看他,薄唇轻启,“聒噪。” 谢云舟喉间一哽,下意识闭了嘴。 15. 第 15 章 祁肆没管他,拿过剪刀,冷淡道,“我需要剪开她的毛衣,谢云舟你稳住她,不要乱动。” 毛衣被剪开,小心地露出里面被烫伤的皮肤,谢云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祁肆,可祁肆的神情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额发垂下来,在眼上覆了一层浅淡的阴影,看不到任何惊吓或同情或心疼的神色,唇瓣平直,操控剪刀的手也没有一点颤抖,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人的手臂,处理毛衣的动作熟练又利落,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谢云舟不自觉的盯着祁肆瞧,忽然发现,祁肆居然都不带眨眼的。 祁肆之前眨过眼吗? 眨过吧,哪有人不眨眼的? 冲水后又浸泡在冷水中,祁肆扯了张纸巾擦手,谢云舟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祁肆的手上,本来是冷白的皮肤,被冷水冲的泛着红,看上去十分可怜,修长的手指甚至在微微发颤,却被主人毫不在意的擦干,丝毫没有暖一暖的意思。 谢云舟看入了神,直到那只手伸到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诶?什么?” “等秦教授回来,她觉得不疼了就送医,路上可以用风扇吹着伤口,”祁肆说道,“听懂了?” “哦哦,”谢云舟掩饰的摸了摸鼻子,一时间听到秦之虞的名字都忘了反应,“你不跟着去吗?” 祁肆随口道,“没时间。” 谢云舟看祁肆转身要离开,鬼使神差,“那什么,你的手——” 祁肆抬手看了看,“怎么了?” 谢云舟的视线又被吸引,对上祁肆的视线后,被自己的口水呛咳了两下,“我背包还在座位上,你记得帮我保管,那个,里面有暖宝宝,你可以用,当是报酬。” 祁肆嗯了一声,重新回到座位上吃饭了。 752也重新冒出来,围着祁肆打圈,【你怎么知道会出事?】 祁肆简单说道,【谢云舟和秦之虞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上次纠偏被我搅黄了,这次剧情线一定会让两个人产生交集。】 752:【那你为什么要帮剧情线?】 【不是帮,是战略顺应,如果一直阻挠,剧情线会反噬,到时候的结果难以预料。】 752十分好学的将祁肆的话都记下,又提出新问题,【可是谢云舟去送,你不跟着去吗?】 万一谢云舟看着秦之虞关心女孩儿,又犯浑,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祁肆说的轻描淡写,但不容置疑,【没关系,再没有解决我之前,他不敢动。】 752下意识往谢云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却愣住了。 是自己看错了? 谢云舟为什么一直看着祁肆? 秦之虞这会儿回来了,拍了拍谢云舟,示意可以走了,谢云舟十分自然的在前面带路,好像刚刚压根没走神,看不出一点异常。 752怀疑是自己眼花,又飞回来小声嘟囔,【谢云舟虽然嘴上说不帮忙,但其实行动都挺痛快的,还挺善良】 当然这话没让祁肆听到。 不然祁肆一定让752重新原剧情线。 善良的谢云舟直到坐进车里,看着秦之虞和女孩儿一起坐在后座,才回过味来,刚才光顾着看祁肆了,怎么还真把他俩带我车上来了?! 抓着方向盘的手用力,青筋都迸出来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带这女的去医院啊??? 还看着秦之虞跟她卿卿我我? 但凡我那天晚上成功了,秦之虞绝对不敢这样做—— 艹! 全怪那个变态! 谢云舟心情更暴躁,一路上开的飞快,不住地摁着喇叭发泄自己心里的怒气,直到红灯才停下来。 秦之虞小心的拿着风扇对着女孩儿的手臂吹,女孩儿的神色已经缓和多了,秦之虞松了口气,“谢云舟,你开车注意安全。” “一直没问,”谢云舟抬眼看镜子里的秦之虞,笑得十分勉强,“这位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秦之虞刻意的抓住了女孩的手,女孩儿明显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只是害羞的不敢看秦之虞,连手臂上的伤口似乎都忘记了。 秦之虞根本不擅长演戏,谢云舟冷眼看着 ,还真应了祁肆那句话,自己在反而让秦之虞更主动了。 对,祁肆,都怪祁肆! 怪不得叫这个名字,谁跟他在一块都得被他气死! 嘴上说什么帮我,跟我一边的,其实根本就是拉着我来给秦之虞当爱情保镖。 我居然还给他暖宝宝? 冻死他得了,手废了才好! 他都对我那么凶了,还让我闭嘴—— “聒噪。” 祁肆说过的这两个字忽然排着队在谢云舟脑海里出现,连带着是祁肆说这话时的神情,语气,以及当下自己的身体反应。 “前方即将到达目的地,导航结束。” 导航语音助手冰冷的声音猛地将谢云舟的思绪拉回来,他猛地踩下刹车。 后车座上的两个人已经消失在大厅里了。 谢云舟还坐在车里发怔,没有挪动的意思。 难不成那个人……真的是祁肆吗? 祁肆今天帮忙的语言动作神色在谢云舟的脑海里重现,即便自己很讨厌这个女生,在看到伤口的时候都不敢看,但祁肆全程都镇定自若,处理伤口时也冷漠寡言。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 但如果是为了秦之虞呢? 好像一切都说通了。 伤害想伤害秦之虞的。 帮助秦之虞想帮助的。 那为什么要把我叫来? 想让我知难而退? 过往的种种线索仿佛都被这一条线相连,就连记忆中的那个黑影都和祁肆重合。 可是祁肆和秦之虞刚刚认识。 谢云舟缠了秦之虞这么久,他敢确定如果祁肆早就出现在秦之虞周围,那他就一定会发觉。 怎么可能对一个认识不超一个月的人这么用心良苦? 但可能祁肆就是这样的人也说不定? 还是说是自己太敏感了? 谢云舟想不通,本就混沌的脑子仿佛要炸开,记忆碎片倏忽而过,最后定格在祁肆那双通红的手上。 祁肆……就是用那双手掐的他吗? 16. 第 16 章 谢家在整个东宁乃至全国都排的上号,继承人的生日宴更是汇集了五湖四海的名流,从下午三点开始,专业的宴会策划团队就开始忙碌,造型设计团队正在谢云新的房间里,谢父谢母已经收拾好了,过来一起陪谢云新挑衣服。 谢云新乖巧的抬起下巴,让人给他整理衣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五点半了。 眨着眼睛问母亲,“哥哥呢?” 谢母也皱起眉,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低声说着大少爷正在回家的路上。 “哥哥很快就回来了,”谢母瞧着小儿子,露出温婉的笑容,“你好好准备,上次带你见的叔叔伯伯还记不记得?” 谢云新听到哥哥快回来了,神色都有点兴奋了,“嗯,都记得。” 一旁的造型设计师又搭了一套衣服请谢云新去换,谢父谢母坐在椅子上喝茶。 谢父也问道,“云舟这几天是不是都不在家?” 谢母忽然想起什么,眉眼间染上几分恼,“我听说他这次学期末的考试,就是之虞的课,刚及格,没别的本事就算了,画画也不行,我们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 “本来对他也没什么期望,别给新新拖后腿就行了。” 走到门外的谢云舟刚好听到最后这句,一字不落。 要送东西进去的管家刚好过来,“大少爷回来了,怎么不进去,小少爷刚刚还问起您。” “里面忙,我就不进去了,”谢云舟摆了摆手,“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管家应下,谢云舟径直离开,上了三楼。 谢云新和谢父谢母的卧室都在二楼,谢云舟自己在三楼,所以热闹在拐角处戛然而止。 祁肆本来没想来,人家只是客套,他也懒得凑热闹。 但可能谢母和老师的关系确实很好,祁肆一大早就接到老师的电话,说到东宁了,让祁肆去接他,顺便和他一起去谢家的生日宴,“……人家孩子过生日,是喜事儿,你这穿的一身黑像什么话,去换一套。” 刚在机场接到白胡子老头的祁肆上来就被批判了。 祁肆看着老头身上一身墨绿色的漂亮唐装不语,“我没钱买。” “放屁,”老头可能真的不是老头,真老头比他稳重,不会像他一样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你来东宁之前我带你去买过衣服,我觉得那套深蓝色的就不错,再弄个发型,精精神神的多好,别给我丢人。” 谢家的生日宴会是在晚上七点开始,六点半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人了,谢父谢母正在人群里寒暄,谢云舟兴致阑珊的拿着杯红酒,手腕一晃一晃的搭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往下看。 祁肆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谢云舟目光定格,身体的姿态都不自觉的挺直。 总是很长,能遮住眼睛的头发被稍稍烫了卷,露出那双细长的眼睛,神色淡漠,鼻梁上架一副蓝色的细框眼镜,本就冷白的皮肤被衬的更加干净,薄薄的唇瓣一如既往地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内搭,搭深蓝色大衣,动作间的衣服褶皱能看出形状完美的大臂肌肉,内搭上坠着的吊坠在灯光的照射下变的亮晶晶的,随着脚步一晃一晃,要晃进人的心里去。 整个人肩宽腿长,生人勿进的气场十分唬人,正跟在一位长辈侧后方,不多不少,刚好错了一步。 这是祁肆? 谢云舟有些发愣。 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杨!”谢母应该很喜欢穿旗袍,这是祁肆见到她的第二次,也是一件旗袍,挽着精致的发髻,言笑晏晏的迎了过来,和杨宏拥抱,“没想到你真来了,给你发请帖的时候,还以为你正忙你的画展呢!” 杨宏哈哈大笑,跟着寒暄,“你都给我发请帖了我怎么能不来,正好也是带我的学生来见见人,不然大家还以为我真后继无人,那可不行!” 说完又拉过祁肆的手腕,介绍道,“这是东宁大学的林教授,跟 你老师我关系不错,在东宁有什么事就找她,我这个老头子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你说对吧,林曦?” “我们已经见过了,是吧,孩子?”谢母温柔的拍了拍祁肆的肩,继续道,“小祁现在不是在美院当助教嘛,我儿子正好是他的学生。” 杨宏闻言,惊讶道,“祁肆倒是没跟我说过,那感情好啊!” 谢母一边说,一边往楼上看,抬了抬下巴,“呐!就在那儿呢,他不爱热闹,你可别见怪。” 祁肆顺着谢母的示意抬头。 谢云舟一时不察,对上祁肆的视线,忽然回过神来,扶着栏杆站好,居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只能愣愣的站在那儿。 但祁肆其实已经收回视线了。 谢母看谢云舟站在那里发愣,抿了抿唇,给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转头对杨宏说道,“正好,我让云舟过来,他们虽然是师生,不过年纪相仿,肯定能招待好你的宝贝学生。” “这是那个大的?学的美术专业?”杨宏一下子来了兴趣,“难得啊,你能同意他学美术,天赋一定很高!” “哪有,”谢母摆了摆手,一副慈母模样,温声道,“是他自己爱画,也没什么天赋,这次期末的成绩才刚及格,家里这不是还有他弟弟嘛,他喜欢做什么,我们也就随他去了。” 刚下楼的谢云舟听的一清二楚。 谢云舟倒没什么反应,从小到大,比这还难听的话谢云舟都听了一箩筐了,早就免疫了。 “林教授过谦了,谢云舟确实很有天赋,东宁美院的专业第一,这次是考试那天迟到了,补考的。” 一直没出声的祁肆忽然道。 752闻言,有些惊讶,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752能感觉出来074是一只目的性很强的统,和工作无关的事情它连眼神都懒得给,【074,你是在替谢云舟说话吗?】 祁肆眼神淡漠,仿佛刚刚说的话其实跟谢云舟没关系,【没有,单纯听不惯,刺耳的很。】 17.第 17 章 “是吗?”谢母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嗔怪的看了谢云舟一眼,“云舟被我们惯的不成样子,也没有时间观念,小祁见笑了。” “老师,”祁肆拿出手机来给杨宏看,“您看,这是谢云舟的作品。” 杨宏果然一眼就被吸引了,直接拿过祁肆的手机,仔细欣赏,“诶哟,林曦,这孩子了不得,你怎么没早告诉我?” 谢母闻言怔了一下,唇角的弧度稍显僵硬,“老杨不用哄我,这孩子就随便画画的,毕竟学习也不好——” 杨宏把手机还给祁肆,叹了口气,“真是命,我活了这么久才收了祁肆一个学生,你跟老谢两个没艺术细胞的,倒是轻轻松松的就有一个。” 谢云舟站在祁肆身后,低着头,注意力似乎已经不在谢母和杨老的谈话上了。 只是盯着祁肆的手。 愣愣出神。 昨天没想明白的问题再次在脑海中盘旋。 杨宏只是当开玩笑,他向来都看不懂别人的脸色,说过了就过去了,刚好谢父过来邀请杨宏去品酒,杨宏让祁肆一起去,祁肆表示自己随便转转,杨宏就随他去了。 谢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生头一次被说是自己没有艺术细胞,脸色变的不太好看,也忘记说两句让谢云舟招待好祁肆的漂亮话,跟着一起离开了。 祁肆回头看谢云舟,“行了,别偷着乐了。” “我才没有,”谢云舟抬起脸来,以拳抵唇咳了两声,尽管心里已经把祁肆列为了重大怀疑对象,但面上却看不出来,“我还没跟你算账,拉着个老头过来给我妈一顿排揎。” 祁肆无意和谢云舟争执这个,径自往外走。 谢云舟快走两步,“你去哪儿?” “去外面,”祁肆边走边道,“这里太吵了。” 谢云舟心想嫌吵你还来,脚步上却跟着祁肆一起出去了。 外面正飘着小雪,空无一人,谢云舟只穿了礼服,冬天的夜风吹过来,谢云舟打了个哆嗦,一旁的祁肆却动也不动,像机器人一样。 谢云舟不敢置信的伸手碰了碰祁肆的外套。 也就比他的厚一点吧。 这人不怕冷? “做什么?”祁肆看过来。 “没事,”谢云舟收回手,又问道,“你不冷吗?” 祁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暖宝宝,递给谢云舟。 “你居然还有这个?”谢云舟有些新奇的拿过来,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祁肆的体温。 “我没有,”祁肆淡声道,“这是你的。” 谢云舟又想起昨天的事,脸色稍变,扯动嘴角欲盖弥彰,“对,我的书包你怎么没拿来?” 祁肆将谢云舟眉眼微动的神色纳入眼帘,但没多说什么,“太重。” 谢家的小花园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十分漂亮,一个精致的雪人正堆在哪里,旁边的石桌上还有两个小雪人。 “你堆的?”祁肆随口问道。 谢云舟情绪稍稍低落下去,声音都轻了几分,“新新堆的。” 祁肆没听清,“谁?” 谢云舟已经很久没在他家听到有人问他“新新”是谁了,居然愣住,才回道,“我弟弟,你上次见过。” 祁肆颔首,没什么兴趣的转过视线。 谢云舟看着祁肆的举动,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声音都放轻了,莫名其妙的,“你,想见见他吗?” “不想,”祁肆拒绝的干脆利落,“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云舟的手藏在口袋里,抓着暖宝宝,明明暖宝宝也没多少温度了,谢云舟的手心却出了汗,“你刚刚为什么帮我说话?” 谢云舟今天话真多。 帮他说话都不行? “不爱听,”祁肆淡淡道,为了防止谢云舟像752那个小崽一样继续问,随便找了个借口,“而且你不是说,我和你是一边的吗?” 谢云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愣愣的哦了一声。 祁肆抬头往上看,一层和二层都灯火通明,影影绰绰,觥筹交错,再往上,三层却是沉寂一片,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祁肆抬了抬下巴,“那是什么地方?” 谢云舟本来就在怀疑一直纠缠自己的变态就是祁肆,自然不可能告诉他那是什 么地方,正站在原地打算随便敷衍过去的时候,大门处有人正被管家引着往这边来。 是秦之虞。 谢云舟眼前一亮,就要抬脚过去,下一刻却愣住在原地。 祁肆顺着目光看过去,原来不止秦之虞一个人。 昨天被烫伤的那个女孩儿,也来了,挽着秦之虞的臂膀,俨然一对璧人。 “秦教授?”谢云舟面色难看,双手紧握成拳,正要冲上去,余光却看到祁肆在看他,再激烈的情绪也瞬间勒马,掐着手心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关于对祁肆,哦不,对那个变态的猜测已经渐渐清晰,谢云舟不敢激怒他。 祁肆在旁边看着,没有错过谢云舟神色变化的一丝一毫,自然注意到谢云舟想要爆发的节点,以及眼珠往自己这边转了一瞬的动作,挑了下眉,站在原地。 谢云舟昨天刚帮过秦之虞,秦之虞这会儿看着要比之前态度和缓的多,“收到了谢家的请柬,只是我父母都在国外,就让我来了,我还没见过你弟弟,正好见一见。” 昨天谢云舟主动帮忙,秦之虞也不好再冷脸相向,可是自己和女孩儿的感情渐入佳境,可谢云舟的追求…… 秦之虞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做一个礼貌但决绝的了断,便带了女孩儿一起来,“昨天事情紧急,还没给你正式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陆澄。” “小谢同学你好,”女孩儿受伤的手臂被妥善的处理过,外表看一切正常,正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常听之虞提起你,说你画画好,昨天的事多谢你帮忙。” 秦之虞带了女朋友一起来。 他居然真的交了女朋友。 谢云舟看着秦之虞温柔的眼神,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甚至还要带她去见自己的父母。 这代表父母也会知道自己追求秦之虞的事已经彻底失败。 神思恍惚的谢云舟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祁肆。 这会儿也顾不上掩饰自己怀疑了。 秦之虞没有刻意收敛声音,祁肆一定听到了。 他那么喜欢秦之虞,会是什么感受? 18.第 18 章 谢云舟试图在祁肆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显然失败了。 祁肆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挑了下眉,像是在问他有什么事。 谢云舟勾了勾唇角,放松脸部肌肉好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僵硬,“我带秦教授过去,你要一起去吗?” 祁肆拒绝道,“不必,我没兴趣,你带秦教授过去吧,我自己转转。” 谢云舟嗯了一声,领着秦之虞进去了。 看着眼前秦之虞和父母弟弟寒暄的画面,谢云新一如既往的懂礼貌,不卑不亢的接受秦之虞的祝福,被问到一些问题也回答的滴水不漏。 秦之虞之前没见过谢云新,今天见到了,不禁啧啧称奇,这个孩子居然和谢云舟是亲兄弟。 也怪不得,谢家这对儿夫妻会偏心。 谢家这点事,秦之虞虽然对八卦没兴趣,但也多多少少的听过。 和谢云新说过话,谢母看着站在秦之虞身后踌躇失落的大儿子,笑着问道,“之虞还没介绍,这位小姑娘是?” “是我女朋友,”秦之虞大大方方的说道,“一直很仰慕林教授,非要一起来,林教授不介意吧?” 当时的空气都有略微的凝滞。 谢母的表情有些僵。 这个女孩儿的出现,彻底代表着谢云舟说的那些追求秦之虞的话变成了笑话。 而秦之虞的行为,在谢母看来,更像是不堪忍受谢云舟的纠缠,直接来找她告状了。 秦家在东宁地位不低,却被独子找上门来告状,谢母觉得难堪。 她瞥了一眼谢云舟,心里只觉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怎么会?”谢母十分干脆的表态,“云舟让我们惯坏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不会,”秦之虞只是想正式拒绝谢云舟,并没有指责谢云舟的意思,“昨天云舟还帮了我,虽然有时候冒失,但是个好孩子。” 谢云舟站在秦之虞身后,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背着手,紧紧地握成拳,他根本不敢抬头看母亲的脸色。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 他一直都很害怕这种脸色。 像是化作了万千小针,在他身上扎了无数个窟窿,却一点血都没有留出来。 只有细密的钝钝的痛感,从内到外的折磨着他。 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谢云舟的思绪不受控制的往黑暗划去。 其实完全不用害怕那个变态的,他那么喜欢秦之虞,如果自己办了秦之虞,完全可以用秦之虞来威胁那个变态,这样秦之虞还是会和自己在一起,他的注意力也只会在我身上,母亲也不用再用这种脸色对着我。 对,那种药自己还有的。 但这次一定要行事周密—— 口袋里手机猛地一震,谢云舟恍恍惚惚的拿出来查看。 ——【抬头】 谢云舟瞳孔一缩,所有的好的坏的一切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只余一片空白,他猛地抬头。 一身黑色的人影站在他的房前,依旧看不清脸,只是抬起手,手腕都没有动,几根手指虚空着点了几下。 谢云舟瞬间脸色煞白,寒意从脚底升起,一路直冲头顶。 谢云舟失魂落魄的带着秦之虞离开后,祁肆也没在原地停留。 他绕到侧面的楼梯,往上到了三楼。 谢云舟那副神情,祁肆猜不出这里是他卧室,算祁肆这些年白混了。 752飘出来问道,【可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祁肆推开那扇门,落地窗前的窗帘正被夜风吹的飘荡着,和楼下的热闹相比,这里实在是太冷清了,【因为他猜到了。】 【什么!】752被祁肆轻飘飘的一句话吓的飞行代码都停止运行了一瞬,光团子重新回到之前的高度,【他怎么猜到的?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祁肆就显得淡定的多,【我也没有刻意瞒他,他又不是蠢蛋。】 752绕到祁肆眼前,【可他知道了呀?】 【他知道了,又怎么样,】祁肆从口袋掏出一沓照片,洒在谢云舟的床下,鞋尖将露出一角的一张踢回黑暗里,游刃有余,【他能做什么吗?】 752一时卡壳。 祁肆随便在房间里转了转,淡声道,【一步错,步步错,聪明有什么用。】 最后 视线落在床头柜的一个小药瓶上。 谢云舟居然在吃安眠药。 祁肆打开看了一眼,没几颗了,像是吃了很久,而不是因为遇到自己之后才吃的。 谢云舟失眠吗? 祁肆回想了和谢云舟共度的那几个夜晚,对方睡的挺熟的。 752幽幽道,【那是因为你总把人家折腾的半死】 【总比吃药好,】祁肆毫无负罪感,看到安眠药也毫无同情心,甚至大言不惭,【他应该感谢我】 祁肆将安眠药放在床边的地上,确保谢云舟可以发现,但必须弯腰才能捡起来。 出房间后,祁肆倚着栏杆往下看,刚好看到谢云舟把人送到父母面前后也没有离开,而是跟在秦之虞身边,绝佳的视力让他捕捉到谢云舟眼底的疯狂和偏执。 真是学不乖。 祁肆回到房间里,看了一眼阳台外,确定大概路线后,将身上的大衣翻了过来,把里侧黑色翻到外面重新穿上,又戴好帽子和口罩,重新回到走廊上,给在那里罚站一样的谢云舟发了条消息。 三楼本就除了谢云舟的房间外漆黑一片,而唯一的光亮处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不急不缓的冲着谢云舟招手。 这道宛如催命符的身影站在那里继续刺激着谢云舟已经很脆弱的神经。 如果不是他,事情绝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他,现在被握着把柄任人施为的人也不会是自己。 如果不是他,秦之虞已经是自己的了,父母也不会用这种失望的神色看他! 谢云舟什么都不管了,眼神里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转身就要往上跑—— 林曦喊住了他,“云舟。” 谢云舟脚步顿住。 林曦淡淡道,“客人还在这里,你去哪儿?” 被人找上门来,林曦已经觉得很丢面子了,结果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还这么任性,林曦绝对不允许。 谢云舟对上林曦的视线,里面熟悉的压力压的谢云舟再挪不动半分脚步。 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别紧张,只是为晚上的活动提供预告】 19.第 19 章 什么活动?! 谢云舟再抬头看,那道黑影又消失了。 从三楼下来只有两条路,室内的楼梯和室外侧面的楼梯。 “我,我出去透口气。”谢云舟的手心已经被自己掐的青紫,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解释道。 秦之虞连忙点头,他并不后悔今天的行为,不过把气氛搞成这样也不是他的本意,“云舟看上去不太舒服,出去透透气也好。” 谢云舟快步走出去,找了一个能同时看到两个楼梯口的位置,守株待兔。 祁肆从阳台一跃而下,只是带落了几片枯树叶,抹掉痕迹,换回大衣,将口罩和鸭舌帽收好,又一如既往地毁掉监控,施施然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刚好看到谢云舟势在必得的背影。 “祁肆!”一道中气很足的声音连带着这个敏感的名字同时炸开在谢云舟耳畔,他猛地看过去,是带祁肆来的那个白胡子老头。 谢云舟不可置信的顺着杨宏走向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本应该在他眼前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正闲适的坐在小花园的亭子里喂鱼。 怎么可能?! “老师,”祁肆有些不满的抱怨,对从另一侧投过来的灼热的视线不做任何反应,“您把鱼吓跑了。” 杨宏哼了一声,“都是呆鱼,你要喜欢,等过年跟我回去,我家里那才是聪明鱼。” 祁肆无奈的勾勾唇,“老师,寒假我真的有安排了,您不用担心。” “行吧,”杨宏不甘心的应道,“那我给你的压岁钱,你要收,不然你就跟之前一样,来我家过年。” 杨宏本来就是来随便看看,他年纪大了,困的快,跟着林曦寒暄一圈,确定基本都知道自己学生现在正在东宁后,便准备告辞了。 谢云舟一直站在阴影里,看着祁肆和杨宏离开,直到他们离开视线很久,谢云舟才缓缓地动了一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云舟从侧面楼梯上到三楼,站在走廊上,学着刚刚黑影的样子往下看,双手扶住栏杆,总幻觉栏杆上还有余温一样,又瞬间收回了手。 谢云舟有些惊疑不定,那句“聒噪”,虽然并不是什么很确定的证据,但是身体上产生的反应骗不了人。 还是说只是因为自己对这两个字太敏感,其实祁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神态都只是自己脑补的? 否则祁肆是怎么办到的? 换一身衣服,还能上一秒在三楼,下一秒却出现在小院的亭子里。 谢云舟想不明白,无意识的走到床边,看到药瓶便条件反射的弯腰去捡。 余光瞥到床底好像有东西。 谢云舟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伸手去拿,一张照片被曝光在灯光下。 “!”谢云舟立刻跌坐到地上,手指在照片上掐出指痕,他来不及站起,就那么狼狈的继续往床底下瞧。 一张,两张,三张…… 一共十三张。 谢云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束刺眼的光照亮床底,已经空无一物,即便如此,谢云舟却还是犯了疑心病一般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仔细查看房间里的其他位置。 抽屉里,桌子底下,花瓶里,浴室里,甚至连马桶的水箱盖都翻开看。 但凡漏了一张,被家里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 谢云舟光是想起那个画面,心脏就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楼下的生日宴会还在继续,优雅的钢琴曲的声音攀着台阶顺着门缝送到谢云舟的耳边,瞬间变成了仿若催命符一般的东西。 谢云舟仿佛看到了父母失望至极的神色。 翻弄东西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大,抽屉里的东西被扔的满地都是,谢云舟忽然看到一个药包。 小小的,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角落里,一点都不起眼。 祁肆把杨宏送回酒店,这儿距离学校不远,祁肆便决定走着回去,手里还拎着杨宏妻子特意嘱托要带给他的点心。 已经是夜里,四周都十分静谧,752那点儿仅在祁肆眼前的光亮,像一只萤火虫围着祁肆飞来飞去。 【杨教授一家对你可真好】 祁肆:【确实】

两个字说的平平淡淡,752啧了一声,【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感动?】 祁肆看它:【你很感动?】 【我是初级系统,还没进化出这种感情】752道,【你都这么高级了,怎么还没有?】 祁肆淡声道,【之前有过】 752忙打开观察手册的文档,准备逐字纪录,【那是怎么退化的?】 祁肆站在公寓门口,刷脸的仪器上显示出对钩,自动门立刻打开,祁肆往前走,【活得太久了,见过很多人,都对我很好,不过一次两次是感动,但他们会死,后面就磨没了】 752噎了一下,继续道,【那你还记得他们吗?那这是属于进化还是退化?】 【不记得,不知道】 祁肆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向谢云舟发了一条信息。 【这次送给你的礼物,满意吗?】 对面回的很快,像是早就等待着,【除了床底,你都把照片放在哪儿了?】 祁肆没有解答问题的意思,继续指示道,【上次送给你的礼物,用到你自己身上,二十分钟后,会给你发视频通话链接】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祁肆:【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对面沉默片刻,大概是在想上次收到了什么“礼物”:【我不会。】 祁肆:【你会】 明明只是两个字,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却透着笃定的意味,不容反驳。 为了对秦之虞下手,谢云舟不可能只做了下药的准备这么简单。 对面显然明白了祁肆的意思,显示几次正在输入中,最后还是沉寂下来。 二十分钟一到,祁肆准时向谢云舟发布链接。 几声简短的电流声后,谢云舟出现在画面里。 镜头只能看到胸部往上的地方,穿着家居服,额间和颈上都有细密的汗,双颊苍白,眉间微蹙,像是极不适应。 祁肆往后靠坐在椅子上,抱着臂,好整以暇,“往后退。” 20.第 20 章 “你!”谢云舟咬着牙,发出一个简单的字节后伴随着一声控制不住的闷哼,随后又紧紧的闭上了嘴。 只好慢慢的往后挪。 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逐渐出现在画面里。 只有家居服上衣,谢云舟应该是专门挑了大一点的家居服,衣摆局促的遮掩着,并膝跪坐,但臀部不敢着落在床上,只是用手臂撑着,整个人往前倾。 谢云舟的头发汗湿,搭在额前,眼睛里漾着生理性的水色,但依旧不服气的怒视,试图用这幅神态可以稍微捡一捡自己的不堪姿态,“你满意了?” “勉强,”祁肆冷静的眼神隔着画面落在谢云舟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冷淡道,“开了几档?” 谢云舟表情不明显的呆滞一瞬,有些躲闪,“什么几档?” “不要装傻,”祁肆道,“还是说,你希望我过去。” 谢云舟又换了条胳膊撑着,再次看向房门方向确认自己上了锁,才低声道,“……没开。” “现在开。” 谢云舟罕见的在清醒的时候露出恳求的神色,“我需要适应。” “第一次没有顶嘴,应该给你一点奖励,”祁肆欣赏着谢云舟这副模样,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束手就擒的猎物,看着对方眼中逐渐升起的欣喜,淡声说道,“那就先开低档适应。” 谢云舟无法,摸过放在旁边的遥控器,颤抖的手指放在上面,推了一下。 异物感瞬间加剧,条件反射想摆脱却使得敏感的地方被更重的按压,谢云舟跪都跪不住的往前趴,巨大的刺激让腰都软下来,落在画面里,越过塌下来的腰线弧度,能看到柔软的山丘,和露出来的一小节正在颤动的东西。 额发被带动的一晃一晃,身体止不住的轻颤,但似乎想表达自己永不屈服的精神,强撑着抬头,面色依旧是苍白的,唇上也没了血色。 这对没接触过的人来说确实太超过了。 尤其是这次甚至没有丝毫的前情提要,之前一直在他身上肆意揉捏,带给他一切痛和爽的源头,此刻正隔着冰冷冷的屏幕冷淡的看着他。 但祁肆并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他坐直身体,脑袋逐渐移出画面外,摘下一边口罩,画面里只能看到挂在另一边耳朵上晃晃悠悠的口罩,以及距离镜头很近后,被镜头聚焦的一截脖颈,白皙漂亮,仰头喝水时被牵动的一条肌肉格外性感。 谢云舟有些看呆了,直到对方重新戴上口罩,往后靠,手肘放在一旁,手指轻轻在耳朵上一点一点,谢云舟才回过神来。 才发现自己的脸烧的厉害。 他近乎狼狈的垂下了头。 异物仿佛是发现了这一契机,谢云舟突然感觉它非常会动,好像忽然有了意识,每一下都戳在了恰如其分的位置。 谢云舟残存的清醒让他立刻死死咬着唇,咽下所有条件反射的暧昧闷哼,手脚都发麻,头也不敢抬,缺氧的感觉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从来没有被探索过的领域此刻正向大脑一阵阵的传递着不算陌生的信号,憋闷,疼痛,酥麻,爽感,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 一轮又一轮的向他心里那条已经破烂的模糊的线发起冲击。 经久不衰。 “谢云舟。”不知过了多久,魔鬼忽然在喊他的名字,似乎带着点引诱的意味,谢云舟迷迷糊糊的去寻找声音源头,他听到魔鬼说,“抬头。” 谢云舟跟随着指示抬头看。 他已经离屏幕很近了,眼睛用力一眨,将漫上来的水雾变作泪水任其滑落,视线骤然清晰,刚好对上那双冷漠的眼。 像一盆凉水浇在了正在被火烧的通红的铁板上。 刺啦一声—— 短暂的清醒后带来更深的刺激。 自己所有的不堪都被收进了这双眼睛里。 而他在其中却看不到任何的嫌恶或者轻蔑。 对方像是没有感情,只是在冷漠的看着发生在他身上的闹剧。 却不是那种毫不在意,相反,对方看的很仔细,眼睛也不眨的看着他,像是在评估什么,亦或者是欣赏什么。 谢云舟被看的浑身颤栗。 前几次已经被彻底勾出来的,只是在潜意识里被刻意压制过的快感,终于不断疯长,越来越满,直到零星的从心里的缝隙中溢出,随后像是火星碰到了热油,一发不可收拾。 之前有时是他没有意识,有时是在黑暗里,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在这种时候看过这 双眼睛。 仿佛一切的不堪在它面前都能被允许。 谢云舟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只手缓慢的往下移去。 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委屈,惊惧,伤心,难堪,种种总是会被压下的情绪趁着大脑不甚清醒的时机,一拥而上,随着情欲一起彻底攻破了那道已经被锤炼很久,以为已经铜墙铁壁的防线。 总要发泄出来的。 “我让你动了吗?” 冷淡的话语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炸开在谢云舟耳边。 他烦躁的抬起头,勉强克制着低喘,“你变态啊,我很难受我要炸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在听到对面说话的一瞬间,就已经住了手。 明明已经蠢蠢欲动了,却像是找不到纾解的出口,只颤颤的溢出几滴泪水,看上去好不可怜。 祁肆放下交叠的双腿,手肘支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屏幕的亮光映进漆黑一片的眼睛,像是添了缕活气,说出的话是陈述句,“是难受还是爽。” 谢云舟应该回答难受的,不管他实际的感受如何,起码嘴上不能屈服,可是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谢云舟噎了一下,鬼使神差,“……爽。” 祁肆点了点头,像是在对他的坦诚表示赞许,“那就继续,再推一档,我没说结束,就不能结束。” 谢云舟重重的喘了口气,伸手去拿遥控器,拇指按在上面,缓缓地往上推了一档,嗡嗡的声音加大一倍,“嗯啊!” 脑袋里直接变成了一片浆糊。 热腾腾的,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唯余下那么一丁点的自尊,让他只来不及的发出了一点不成字句的音节,便控制着重新咬紧了唇,不愿意再泄露一点痕迹。 只是后腰更往下塌了。 祁肆故意问道,“已经推了?” “嗯!”谢云舟抿着唇,说不出字词,只发出一点声音。 祁肆也没为难,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让我看看。” 谢云舟皱了皱眉,这怎么看? 可是祁肆不说话了。 只是看着他。 谢云舟意识有些涣散,慢吞吞的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动了。 21.第 21 章 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撑着床单,控制着身体稍微挪动一寸,大腿刚有动的趋势,整个人便被加剧的感受刺激的摔趴到了床上,快感瞬间席卷而来,最后变成泪痕在眼角闪烁。 声音已经哑了,带着轻微的哭腔,除了那点已经微不可见的反抗,带的更多的居然是求助的意味,“我动不了。” 祁肆端坐在那里,眼皮都没动一下,“我想看,你能动。” 语气平缓的像是在鼓励,好像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祁肆相信谢云舟能办到一样。 谢云舟停顿一瞬,紧接着双臂往下,小臂平放在床上,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伴随着嗡嗡的声音,动几下就会停下来喘上几口气,然后再次挪动。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等到终于侧过身,完成祁肆能看到的角度的时候,谢云舟的整个上半身几乎快要贴上床面。 随后转过头来,眼神已经迷离了,却还支起手臂,坚持地对上祁肆的视线,声音喑哑,像是只小狗,完成任务后下意识寻求主人的表扬,“能看到吗?” “做得很好,”祁肆继续道,声音里稍微有了一点起伏,“现在左手往后,抓住它。” 谢云舟急促的呼吸,整具身体已经被情欲占据,耳朵里只听得进祁肆的声音犹如魔鬼低语,诱使着他试探的伸出手去抓住。 然后一点都没动。 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祁肆抬手开了屏蔽模式,将752扔进小黑屋,随后单手往下,撩起下摆,露出一小节漂亮的腹肌,在贴近下腹的位置还有颗小小的黑痣。 他欲望其实不算强烈,也不是刻意压制过的结果,只是活的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已经没兴趣了。 但他还是一个正常男人。 被戳中XP的画面有点反应,他也没有克制的意思。 袖子被挽到臂间,浅青色的筋脉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下,一路延伸至不在镜头里的地方,令人遐想连篇。 谢云舟将祁肆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皮带被解开的声音清脆悦耳,祁肆抬了抬下巴,喉结滚动,眼睛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谢云舟。 里面浮着浅淡却清晰可见的情欲。 谢云舟迷蒙着视线,眨了下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魔鬼也是有欲望的吗? 是因为他吗? 用的是掐过他脖子的那只手吗? 谢云舟甚至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想一想,身体就开始剧烈的颤抖,喉间发出抑制不住的轻喘,但左手依旧坚定地动也不动。 祁肆像是轻笑了一声,宛如深海里的鲛人终于开口唱歌的声音,引诱着凡人陷入更深的漩涡,“可以动了。” 谢云舟的左手开始缓慢地移动,耳朵似乎变得异常敏锐。 祁肆并没有像谢云舟那样刻意的克制声音,但依旧是低低的,轻轻的,如果稍不留神,甚至都听不到。 可谢云舟听得到。 甚至自己的感受都被抛到一边了,只想去捕捉到祁肆的声音。 来暗喜陷入情欲漩涡的不止自己一个。 可是他怎么还是这么游刃有余,欲望也是可以被控制的吗? 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 谢云舟无法控制的思考上面这些问题,似乎是把对方也拽进来的想法压倒了一切,左手开始自觉的加速,上半身彻底的贴到了床上,汗湿的半边脸蹭着床单,死死的盯着镜头,自发地去刺激着自己表现出更多,只为了勾起对面这个人更深的欲望。 到最后,谢云舟居然张开了口。 那点儿潜意识里的自尊被彻底的抛到一边。 任由那些声音从自己的嘴巴里发出来。 在注意到对方手臂的摆动幅度加大的时候,像是得到了肯定,更加放肆的叫喊,十分的快感被喊出十二分的气势,等听到对方急促两分的变化后,又被回馈了十八分的快感。 谢云舟有些无措的蹭蹭床单,“我真的想——” 祁肆的声音喑哑性感,张嘴说话时,口罩被带偏了一点,露出一点光洁的下巴,“等着。” 谢云舟就真的怎么也结束不了。 他蹭蹭床单无果,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被控制住的诡异的快感让他像是一条被冲上沙滩的鱼,无力的摆动着肢体,却总是不得其法。 直到神大发慈悲。 “可以了。” 谢云舟脑海中一片空白。 视频被利落的切断,只留下黑屏映出谢云舟此刻狼狈的姿态。 祁肆收了电脑 ,整理好自己,撤了遮在沙发上的白布,慵懒的靠坐在上面,点燃一支细细的烟,但是不吸,只是任由它在指间燃烧,燃起一缕缥缈的白烟。 仰着头闭着眼睛,任由灯光倾洒在自己身上。 享受着这偶尔的波动带来的余韵。 一支烟燃尽,旁边的手机亮起来,祁肆随手将烟上的火星捻灭,扔进垃圾桶,才拿起手机来查看消息。 【所以,照片究竟都放在哪里了?】 居然还在想这个问题。 祁肆动动手指,发了个句号。 谢云舟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伸手把东西拔出来也是件难事,稍微一动便是铺天盖地的酸麻感,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干净,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上床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翻出来的照片,一下子被吓得清醒。 他还没说照片都被藏到哪里。 万一被别人发现…… 谢云舟第一次主动给那个号码发了消息。 对方依旧没有明确答复。 可看着那个句号,谢云舟居然莫名的立刻安了心。 手机一扔,陷入黑甜的梦乡。 过了几天,寒假到来,秦之虞组织了班里画技好的学生参加一项国际的美术赛事,需要出门写生,祁肆也随行。 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只有谢云舟到了。 这几天祁肆没有再联系谢云舟,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交流。 此刻站在这里,祁肆看不出什么,但谢云舟明显不自在。 他依然怀疑祁肆。 即使祁肆跟变戏法一样,从三楼出现又从外面进来。 他那天早上醒来,回忆起昨夜的种种,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面对。 说屈辱,可他确实享受到了甚至是主动的,这他不能否认,而且结束后连郁闷的心结都被疏解了;说自愿,他又不愿意。 谢家大少爷倒没什么害羞的本领,单纯觉得抹不开脸。 那下次应该用什么面貌来相处,谢云舟想不到。 可是接下来几天,对方完全没有联系过他。 谢云舟纠结,倒是显得自己很期待一样。 祁肆没那么多想法,之前也不是天天联系的,又不是在谈恋爱。 22.第 22 章 “我弟弟生日那天,后面没顾得上你,”谢云舟主动开口,打破寂静,“你什么时候走的?” 祁肆回道,“没待多久,怎么了?” 谢云舟哦了一声,“没有,我妈说我不懂事来着,我就问问。” 说话间,一辆SUV停到眼前,秦之虞坐在副驾驶,打开车窗和他们说话,主驾驶坐的是司机,后一排坐的赫然是要一起参加的另外两名同学,“刚过来看到他们两个往这边走,就直接让他们上来了,你俩也上车吧。” 第二排分开两个座位的位置已经被那两个学生占了,祁肆先一步坐上最后一排,谢云舟顿了顿,也跟着坐了上去。 好在车里空间够大,不至于腿并着腿。 “车程大概两个小时,我已经在山脚下定了民宿,需要待上一周,”秦之虞安排道,“我顾不到三个人,所以李沐,你跟着祁老师。” 李沐是个女生,刚好坐在祁肆前面,听到秦教授安排,小声应下,过了几秒钟,又回头看祁肆。 谢云舟跟着转头看祁肆,对方像是已经知道了,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后,依旧抱着臂看窗外。 秦之虞继续道,“谢云舟和宋清时,跟着我。” 谢云舟抿了抿唇,同样“嗯”了一声。 目的地是东宁和邻省交界处的一处山脉,高耸入云,墨绿色的松树上还带着厚厚的雪堆。 车停在山脚下,民宿的老板已经在那里等着迎接了,身后停了一辆小小的接驳车。 前面的路太窄了,车无法通行,只能坐老板提供的接驳车。 慢悠悠的晃了二十多分钟,才抵达民宿。 是处十分漂亮的院落,面积不小,共坐落着三处小别墅。 老板一一介绍着民宿,指了指东边那处,“这就是秦教授定的那个,一楼是休闲区域,二楼和三楼都有房间,客人们可以自己选择,吃饭的话在中间那栋,如果不想下来,房间里有电话,我们会安排人给送到门口。” 老板有些胖,摸着肚子乐呵呵的,“另外在本周五,我们有篝火晚会的活动,是我们民宿的传统,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参加,我老婆的烤全羊可是一绝。” 几人皆应下,老板便离开了。 秦之虞带着几个人打算转转房间,刚进第一个的时候,祁肆就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放,“我就住这间。” 剩下几人都没反对,“好,那二楼就还有一间房,我们过去看看。” 谢云舟在后面,抬眼看了看祁肆冷淡的侧脸,心里烦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了。 李沐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头发又黑又亮,今天是编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举手说话的时候颇有学艺术的女生独特的气质,“我住那间吧,有问题也方便请教祁老师,祁老师,可以吗?” 祁肆看过来,颔首,“记得敲门。” “好!”李沐开心的笑起来,抱着自己的画袋和秦教授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去那间房间。 “两个女生住同个楼层是不是更合理?”谢云舟忽然道,“祁老师也没和我们差几岁,不怕传闲话吗?” 秦之虞沉默下来,谢云舟说的也有道理。 祁肆终于把视线放在他身上,最后又绕到另一个女生宋清时身上,“你住这间?” 宋清时陡然被点名,连声应下,“我都行。” 祁肆背上包,率先走了出去,占了上三楼后的第一个房间。 这次没有人有异议了。 谢云舟忘带安眠药,一晚上翻来覆去睡得不安稳,第二天,顶着浅青色的眼圈,没精打采的坐到餐桌上,厨师给他端来早饭,他喝了口热乎乎的粥,才算缓过劲儿来。 可直到吃完,也没看到祁肆下楼,还有那个女生,秦之虞已经吃完,去收拾东西了。 “还少两个人,”谢云舟有些不耐烦,对宋清时说道,“我去喊祁老师,你去喊一下李沐,总不能还让等他们吧。” 宋清时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他,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道,“祁老师和沐沐已经走了,没在上面。” 谢云舟起身的动作被打断,“已经走了?” 宋清时继续道,“嗯,走了呀,沐沐喜欢画建筑,他们往山上去取景了。” 山上有一处不算有名气的古寺,规模很小,也很隐蔽,几人也是到了民宿,看到景点介绍才知道有。 谢云舟哦了一声,重新坐回来,心不在焉的把粥往自己嘴边送,被烫了一下才回过神,“那我们一会儿去哪边?” “我们俩都擅长画风景,秦教授提前踩过点,去半山腰,民宿老板说今天会下雪,所以我们去取景,然后回来画。” 谢云舟低头吃东西,脑子里却总想起祁肆,还有那双手。 那人跟五感尽失一样不觉冷不觉热的,还是去山上,冻死他。 李沐穿的很厚,长款的羽绒服直到膝盖以下,带着厚实的帽子和口罩,手里抓着根登山杖,爬到这个高度,已经有些累了,女孩儿重重的喘了口气,回头看跟在她身后的祁肆。 祁肆没穿的这么厚,只是多加了条围巾,下半张脸隐在围巾里,只露出那双眼睛。 女孩儿稍微用了点力气喊出声,毕竟穿得厚,声音都闷闷的,但是难掩其中的兴奋,“祁老师,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嗯,”祁肆抬了抬下巴,避免说话的时候吃到围巾,“再走一截,就是老板说的视野最好的位置。” 李沐干脆的诶了一声,等祁肆稍微和她并肩,又道,“祁老师,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你的作品,有一张是藏族的建筑,我特别喜欢。” 祁肆随口道,“那是三四年前的吧?” “当时我还在画室,组织我们去看画展,我看到的,”女孩儿越说越兴奋,将登山杖靠到一旁石头上,拿出手机来翻给祁肆看,那会儿的李沐还是个短头发的高中生,“本来是想考去你的学校的,但是我爸妈不想让我考的太远,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来东宁当助教。” 祁肆伸手扶住女孩儿有些站不稳的身体,没有因为得到女孩儿的崇拜而产生太大的波动,依旧是稳稳的站在那里,等女孩儿站稳后收回手,顺着话题淡声问道,“所以你才喜欢画建筑?” “嗯!”女孩儿点了点头,可能是发现祁肆没有想象中那么生人勿进,鼓起勇气道,“祁老师,我能加你的微信吗?你放心,我就单纯的拿你当偶像,绝对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 想起昨天分房间的时候谢云舟说的话,李沐有些窘迫,连忙解释。 祁肆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加过微信后,示意女孩儿继续往上走。 古寺的建筑风格并不是寻常的棕色或灰色色调,相反,是很鲜明的色彩,虽然因为很久没有修缮,都有些显旧了,但在白雪青松和灰石的山上依然格外亮眼。 雕梁画栋,房檐墙壁上都用鲜亮的色彩描绘着彩画,红蓝黄绿,半空中还悬挂着五彩的经幡。 大约有十几个僧人在寺庙中忙碌经过,有几位正拿着大大的竹编扫帚扫着台阶上的雪。 李沐捧着相机拍照,不断地寻找着最漂亮的机位,拍完后给祁肆看,女孩儿很聪明,祁肆稍加指点,下一张就会比上一张更好。 终于拍到满意的照片,眼看天气不对,两个人沿原路返回,回到民宿的时候,刚好和秦之虞一行人撞上了。 宋清时正被秦之虞扶着,不见谢云舟的身影。 看到祁肆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祁肆蹲下身检查了宋清时的伤,只是崴了一下, 应该没伤到骨头,让李沐去喊老板看有没有医药箱,才问道,“怎么回事?” 秦之虞带他们两个出去取景,结果在树林里走散了,秦之虞已经习惯谢云舟不会离他太远,刚好宋清时请教他取景的问题,所以注意力放在宋清时身上,谁料一转身,谢云舟就不见了,天上又飘起小雪,秦之虞和宋清时去找,结果宋清时踩到被雪掩盖着的坑,崴了一下,秦之虞担心宋清时再出事,只能先回来喊人帮忙。 老板带着医药箱过来,闻言,为难的说道,“很快雪就要下大了,山里雪天危险,怕是……” “那我去,”秦之虞皱皱眉,他带出来的学生,他总要负责,“祁肆你在民宿等着。” 祁肆没说话,抓了一把巧克力放进背包,还有些急救的药品,灌了瓶热水,“我去。” 秦之虞制止,“那不行,万一你也——” 祁肆打断他,径自道,“方向。” 秦之虞没有恶劣天气情况下在山上行走的经验,身体也单薄,更容易出事。 祁肆淡淡的看着秦之虞,秦之虞便说不出阻止的话,告诉祁肆方向后,就看着祁肆离开了。 找到谢云舟的过程不算难,有752定位,刚才问方向只是找个借口让秦之虞别再说废话。 保证世界主角的生命安全,是所有系统的第一准则。 【前面那块石头,往右转,】天上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落在祁肆身上,很快便附了一层雪白,不过衣料防水,且一直在走动,祁肆又不觉冷,所以过程还算顺利,听着752指挥,往目的地走去,【再一直走,往左边看,就能看到了】 祁肆顺着752示意的方向往那边看,谢云舟橘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分外亮眼,倒也不傻,正靠在一处背风的小山洞里坐着,左腿不自在的弯曲,像是受伤了。 谢云舟心里乱跳的厉害。 他本来出来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取景时刚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敲钟的声音,想起宋清时说祁肆就是去找建筑了,他便想去看看,结果再回头,就发现树长得都一样。 试探着走的时候,脚下打滑,他只来得及护住脑袋,在雪地里滚了几圈,左边的小腿撞上树桩,勉强走到这儿坐下,就也动不了了。 身上滚的都是雪,暖宝宝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大雪天在山上迷路,正常人都能意识到其中的危险,偏偏手机也没有信号,腿也走不了路,谢云舟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后面就又平静下来,看着飘扬的雪花发呆,思绪乱七八糟的飘,转移注意力。 想着如果自己回不去的话,父母和新新会不会伤心。 没准还能给秦之虞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也算是让他记住自己一辈子了。 谢云舟苦中作乐。 忽然想到祁肆。 那人看着就冷血,估计不会有什么反应—— 一个沉甸甸的背包忽然被扔到他脚边。 谢云舟心跳一滞,慢了半拍的抬头看。 冷血的人正站在那里看他。 “包里有热水。”祁肆说完,就往四周走了走,看看天色,心里大概估计雪还有多久能停,以及附近有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 光是末世和荒野求生的世界,祁肆不知道去过多少个,就算没有752,这点困境还困不住他。 谢云舟缓慢地眨了眨眼,总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拉开背包伸手进去,里面都被热水烘的暖洋洋的,谢云舟看着祁肆的背影,愣愣的拿起热水。 温热的液体流过食道,在冰天雪地里,谢云舟才终于回过神来。 刚要叫祁肆,余光却看到了背包里的一张卡片。 谢云舟的心脏忽然砰砰的跳起来。 “时宁酒店——2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