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同班同学不犯法吧》 1、第一章 讨人厌的同班同学 “诶，听起来完全是恶心的痴汉啊……栗子酱好可怜。” 东京一家热闹的女仆咖啡店里，藤原栗子穿着可爱的粉色女仆装，扯了扯大腿部分过紧的白袜，闻言点点头。 “如果是讨厌的话，就不要再和我说话就行了，结果每次都要在我面前烦人地说一大堆……” 女子日常茶话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话题拐到了青春校园甜蜜恋爱，藤原栗子因为体质原因从小有些神神叨叨，没有小孩愿意和她一起玩，就这样被明里暗里孤立排挤从初中毕业，然后去了高专，同班同学两个雄性简直就是人渣，所以当同事姐姐问她的时候藤原栗子只是愣了愣，淡淡地说：恋爱没有，霸凌倒是不少。 顿时惹来疼爱她的同事姐姐们一顿刨根问底，在听说了藤原栗子描述的同班同学事迹后，发生了如上对话。 藤原栗子不觉得五条悟痴汉她，只是这人好像从来不懂什么叫做分寸，嫌弃她弱还要挑衅她，动不动就说“弱成这样子再努力也没用啦”，把她烦得很不得一刀劈了他。 当然她劈不过，只能忍…… 结束了今天的打工，藤原栗子把女仆装收到包里，跟同事姐姐们说再见随即启程回高专。 不得不说，学校太偏僻真是令人烦恼，花在交通上的时间用来多打几个四级咒灵她还能多一点收入。 回到学校已经快要天黑，硝子朝她打了个招呼：“哟。” 藤原栗子嗅了嗅空气中未散尽的烟味，无奈道：“今天抽了几根烟了？” 硝子比了个手势。 “你啊，就仗着自己有反转术式乱来吧。”藤原栗子把女仆装从包里拿出来，粉红色的衣物放在黑色的高专制服底下，有些委屈似的皱巴巴。 “又去打工？”硝子坐到沙发上，手指闲闲挑起那件女仆装，暗想这衣服可不得了，要是被某个人看到了…… “没办法呀，四级咒术师的工资不够还债。”藤原栗子也不想天天打工，谁叫她有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然后一死了之的爸。 “其实你找五条借也没什么，虽然是个人渣但在钱方面还是很大方的，至少不会收你利息。” 硝子拆了一颗棒棒糖含在嘴里，有些含糊地说，不过她也知道藤原栗子的反应，果不其然，少女粉白的脸蛋顿时黑了下来，说出了熟悉的台词：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找五条悟借钱的！” “有那么讨厌他吗？” “呵呵。”藤原栗子报之以冷笑，“如果有一个人天天说你弱说你笨明明自己那么有钱还抢你打折买来的钢笔你会怎么样？” 硝子举手表示投降。 高专除了咒术课程也有文化课，毕竟学生一个个都是文盲说出去挺难听的，不过像五条悟这种家族子弟有专门的教师授课，来高专从来不听，此刻翘着二郎腿在转笔。 白发蓝瞳的少年无聊地盯着前方，准确来说是盯着坐在他正前方少女的背影，他这样已经盯了大半节课，身后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但藤原栗子从来没回过头。 五条悟撇了撇嘴，做出一个让旁边夏油杰嘴角一抽的动作。 他把笔扔到了前方，砸在少女纤薄的脊背，“扑通”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藤原栗子一僵，握笔的手忍不住发白。 如果情况允许，她很想回头朝弱智同学比个中指，但讲课的老师不是夜蛾，制不住无法无天的大少爷，藤原栗子选择忍。 “抱歉啦——帮我捡一下笔。” 怎么会有人故意把笔扔到地上让同学捡？霸凌吧？是霸凌吧？ 藤原栗子心中闪过十万匹草泥马，装没听见，她才不会帮五条悟捡笔！ 五条悟看少女没反应，拉长了语调：“藤——原——栗——子——” 夏油杰看不过去，叹了一口气，趁老师转过身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悟……这种小学生伎俩，不要再用了。” “哈？”五条悟墨镜一歪露出天际般湛蓝的眼瞳，语气不屑，“什么小学生？老子只是不小心把笔扔歪了而已。” “话说那个女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理老子？” 夏油杰：“……” 夏油杰看着背影冒黑气的少女，心里对挚友比了个大拇指。 在老师战战兢兢的心情下铃声响了起来，讲台顿时空无一人，藤原栗子把笔记本收起来，在高专上学有一点不好，老师一下课溜得比学生还快，不懂的地方都找不到人问。 她可不像其他三人注定要在咒术界发光发热，藤原栗子只是四级咒术师，按照规划未来不是回归社会就是做辅助监督，课业对她而言仍然十分重要。 “喂。” 背后被人戳了戳，讨嫌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不理我？” 藤原栗子板着一张脸转头：“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大咧咧地把脚翘在桌上，“下节课是体术课。” “所以呢？” “你现在不讨好老子待会谁给你陪练？”五条悟看她油盐不进，气急败坏，“你都那么弱了还不多多训练，死在外面的话老子可不给你收尸。” “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不会接超出能力范围的任务，而且就算真的死了还有辅助监督在。” “喂！” 藤原栗子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五条悟就是有把天聊死的能力。 旁观一切的硝子点了根烟：“小学生啊。” “小学生啊。”夏油杰重复她的话感叹，难得怜悯地摸了摸挚友的狗头。 悟，你就安心地单身一辈子吧。 “杰你做什么？恶心死了。” 夏油杰毫不留情收回手，挚友这么狗谁跟他谈恋爱谁倒霉，支持藤原栗子继续虐死他。 “那家伙……”五条悟气哼哼地趴在椅背，大长腿无处安放地伸展，六眼之下一切尽收眼底，包括藤原栗子远去的方向。 “又去找一年级，一年级也是两个菜鸡，宁愿和他们训练也不和最强一起，完全没有上进心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栗子和一年级才能有进步？”硝子吐出一口烟，藤原栗子也不是没和五条悟训练过，在最初还没认识到这个人渣恶劣的本性时，结果就是被无情暴打嘲笑。 lv10对打lv90，能收获什么经验呢？ 不如说感觉被嘲讽霸凌才是正常的。 硝子叹口气：“我说你啊，对人家有好感的话好好说话不行吗？” 让青春期心高气傲的dk承认对同级女孩有好感无疑是比世界末日还充满毁灭性的事情，五条悟当即跳起来，“老子只是乐于助人，要不是看在她是同期的份上谁会天天找她？区区四级咒术师……” “没救了。”硝子干脆利落一脚踢在椅子上，徒留五条悟疯狂抗议。 【 www.w】 2、第二章 讨人厌的高温（捉虫） “七海、灰原。” 藤原栗子照例去了一年级的训练场地，二年级的训练课完全是针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制定的，她的能力相差太多，不如和一年级一起省事。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很熟悉这位个子小小的学姐，打了声招呼。 “说起来学姐最近接任务很勤快呢……增加实战经验会更好一些么……” 灰原雄摸着脑袋，清秀的脸上满是认真，仿佛藤原栗子说一声是就要立刻去接任务似的。 “我只是因为需要钱啦……”藤原栗子失笑。 真相让灰原雄大吃一惊，自觉触及到了学姐隐秘的家事，慌乱道歉的模样看得同班同学七海建人扶额。 “没事没事。” 藤原栗子还挺喜欢这个学弟的，比起五条悟那种外放型人渣和夏油杰那种内敛型人渣，灰原雄天真单纯简直可以和天使划等号好么。 “不过四级的任务报酬果然还是太少了……” 虽然比起普通的工作已经是价格不菲，但在庞大的债务面前还是杯水车薪，所以藤原栗子课外才去女仆咖啡厅打工。 “这样的话，学姐不如和我们一起组合做二级的任务？”’灰原雄眼前一亮，提议道。 “哦哦哦！我怎么没想到，可以吗？” 藤原栗子也是惊喜道，和灰原七海一起做任务安全有保障，二级任务的酬金就算三分之一也比四级任务优厚，简直是双赢啊！ “当然没有问题！” 能帮上学姐，善解人意的灰原雄特别开心，七海建人也可有可无地点头，他家庭条件不差，也不缺这点钱。 “那我们就是三人组啦！” 解决一桩大事藤原栗子也不吝啬笑容，她长相本就甜美，橙红色的大眼睛盈盈发亮，专注地看着你时仿佛满溢着喜爱。 灰原雄莫名红了脸。 这件事情很快被他无意中告诉给崇拜的学长夏油杰，然后经由夏油杰之口传达给了五条悟，当晚，藤原栗子寝室门被人敲得哐哐响。 “你为什么要和一年级组队？” 被五条悟气势汹汹诘问的藤原栗子感到莫名其妙，“学校没规定只能同级组队吧？” 重点不是这个！ 五条悟一手按住门板，俊美如天神的脸倏然逼近。 就算藤原栗子心里再怎么认为五条悟是一个人渣，面对这张脸也说不出什么违背良心的负面评价，往后退了几步，没好气道：“干嘛？” “我说你啊——”五条悟拉长了声音，实实在在的困惑不解。 “四级的话就做四级的任务就好了，为什么要和硬和别人搭档，就算跨级做任务凭你的咒力也升不上三级吧？” “跟你没有关系吧？” 藤原栗子咬牙，果然长得再帅也掩盖不了此人渣滓本性，会心软的她才是世界上最大的笨蛋！ “我就喜欢和七海灰原一起，他们也不介意！” “啪！” 五条悟显些被她爆发力气关上的门扇了个大耳刮子，连墨镜歪了都没来得及整理：“可恶——！” “不听最强的话绝对会吃亏的！” 他愤愤地大叫，整个人如同长条巨型猫猫霸占夏油杰的沙发，撇着嘴抱怨藤原栗子又凶又讨厌。 “明明这么弱还越级做任务，是嫌自己生活太安逸了吗？想变强也要来找我而不是一年级吧？莫非……” 五条悟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噼里啪啦拿出手机就开始打字。 叮咚—— 回信极快，黄色大狗吐着舌头的头像跳动： 哈哈，怎么可能嘛五条前辈，训练课都是老师□□学啦！ 五条悟满意，“我就说一年级的小鬼头教体术的方式绝不可能比我更好，果然下次还是把人带回来吧，明明是学姐总是去一年级上课像什么话。” “喂，杰！听到没有？” 五条悟提起大长腿，柔软的枕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到书桌旁认真写报告的人背上，那个背影顿时冒起十字路口。 夏油杰把塞耳朵里的棉花拿下，眼神死：“什么？” “是时候展现前辈和最强们的威严了。”五条悟深沉地扶墨镜，“让藤原栗子知道不跟我们训练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就是你思考一下午得出的结论吗？” “不然呢？” “我只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五条悟很有意见，“虽然藤原栗子很不懂事，但毕竟是同期！所以我们还是要帮助她回归正途，怎么能讽刺她呢？” “我说的是……算了。” 夏油杰放弃，夏油杰选择继续写报告。 挚友不理他，莫名空虚的五条悟开始进行骚扰，“喂喂喂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 “藤原的话应该在出任务吧。” “这么快？” 五条悟顿时像猫被拔了毛猛地跳起来，大声喵喵叫：“他们的任务地点在哪里？” …… “给，抹茶味的。” 冰淇淋递到眼前，凉爽的气息短暂中和了镰仓海岸的热度，灰原雄接过来，另一只手把手机放回兜里。 “啊，谢谢前辈！” “不用谢，七海的是香草味！” 藤原栗子如法炮制塞给七海建人一个，坐在长椅上享受美味。 “明明还没有到夏天，镰仓却这么热呢。” 藤原栗子眯起眼睛，太阳穴两侧的发丝黏糊糊贴在脸上，粉白的脸颊红红的。 “所以才产生了怨念高温的咒灵吧。” 七海接口道，这次任务是三人组第一次结伴而行，远赴镰仓这所小城进行二级咒灵的祓除。 “但是完全没有咒灵的踪迹啊……” 藤原栗子皱着脸，和灰原雄一齐叹气。 两只小动物耷拉脑袋凑在一块，唯一靠谱的一年级生七海建人看了看天色，“看来今天不会出现了，总而言之，先回旅店吧。” 镰仓是日本著名的旅游城市，美丽的海岸线四周住宿业蓬勃发展，他们落脚之处旅店老板娘服务态度十分热情，只是藤原栗子总觉得她误会了什么。 比如现在，三人都是满头大汗从外面回来，藤原栗子吃了一半的草莓冰淇淋球觉得太腻味了，于是灰原雄主动担起了丢垃圾的责任，这个学弟无疑是整个咒高最后的良心，藤原栗子欣慰地摸摸他的头。 “啊。” 不注意看路的后果是被门口的鞋子绊一跤，快跌倒的那一刻七海建人敏捷地握住她小臂。 七海建人叹了一口气：“前辈，小心一点。” 于是恰好回来的老板娘露出迷之微笑。 他们订了两间房，藤原栗子那间落地窗外绿意盎然，郁郁葱葱，好像要把镰仓的初夏尽数馈赠给旅人，油亮的叶子在风中摇动，轻柔私语。 将来退休了一定要买一间这样的小院子，春赏花冬赏雪，惬意啊…… 在这之前要抓紧还债，赚钱呢…… 想想这次任务的酬金，藤原栗子又有了盼头。 第二天阳光更烈，三人排排蹲在沙滩旁，像路边突兀长出三棵灰不溜秋的蘑菇。 蘑菇一号思考：“我觉得咒灵还不出来的原因是不够热。” 蘑菇二号捧哏：“前辈说得对！” 蘑菇三号沉默：“……” “这是有依据的。” 藤原栗子指着海边欢乐休闲的人群，“你看，大家都开开心心玩水，完全没有热得受不了的样子，咒灵压根感受不到怨念啊！” 灰原雄眨巴一下眼睛积极响应，“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 www.w】 3、第三张 讨人厌的五条君 午后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七海看着眼前的篝火嘴角抽搐。 “前辈……你是怎么说服店家大白天点篝火的？” “这是前辈的秘密。” 藤原栗子才不会告诉他因为她朝店家哭诉说自己得了绝症最后的梦想就是和大家一起开篝火晚会可惜父亲突发恶疾下午必须要离开呢！ 熊熊燃烧的火焰升起，见效极快，周围的热度迅速攀升，被高温扭曲模糊的空间里隐隐看到人们皱起的眉和纷纷离开的身影。 赤脚下沙粒烫得惊人，藤原栗子抬起头：“来了。”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帐完成的瞬间，蓬勃的热度带来一阵旋风，那只火焰状的怪物大剌剌地展开庞大身躯，咆哮着向三人冲来。 “好丑……！” 藤原栗子躲在一旁，她的术式是空间扭曲，能在一定距离内通过扭曲空间绞杀咒灵，但面对身体这么巨大的咒灵她那点咒力根本不起作用，只能靠七海和灰原输出，趁机放点暗招辅助了。 “哇，七海的术式好帅……” 藤原栗子啧啧赞叹，两名一年级对付一只二级咒灵并不算难，眼看七海的术式要将火焰咒灵斩为两段，火焰陡然大盛，咒灵发出凄厉的叫声，这是最后的挣扎！ “前辈小心！” 灰原雄大叫。 “术式顺转——苍。” “轰——” 一阵腾空的烟雾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藤原栗子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切。 “喂，傻掉了？” 五条悟不客气在她面前挥一挥手，露出一只苍瞳，比镰仓海岸的天幕更加碧蓝深远。 “……你干了什么？” “哈？”五条悟一副“你是笨蛋吗”的口气。 “要不是我把咒灵灭了你就被打到了，还不快感谢五条大人救命之恩。” 藤原栗子猛然狠狠撞在他肩上，咬牙切齿：“混蛋——！” …… “所以，就因为老子抢怪导致她拿不到报酬才生气？” 五条悟气哼哼地反坐在椅子上，大长腿毫不客气挡在门口，偷偷去瞟坐在最里面的少女。 岂可修——就因为这种理由，那个蘑菇头小子靠那么近干嘛？对前辈的尊重呢？ “灰原只是在正常地安慰前辈。” 尽管对这位最强学长的恶名一清二楚，七海仍然会为此感到心累。 “藤原前辈和我们组队也是因为二级任务的酬金更加丰厚，和五条前辈这种大家子弟不一样，普通人是需要用劳动换取报酬的。” 五条悟大声“嘁”，故意提高了声音：“要赚钱也要有命花，如果不是被我救了某人就要死了，居然还怪我什么的——” “谁要你就救了！” 藤原栗子猛地一擦脸，“我明明马上就要瞬移离开原地了，是你自以为是罢了。” “哈？？？” “自大狂！” 五条悟要被她气死，眼看两人就要开始互掐脖子，灰原雄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夏油杰。 “stop。” 夏油杰熟练分开两名幼稚小学生，各打两大板：“悟，藤原说得对你要对同期有一点信心啊，藤原，悟也是为了你好不要再气了，我会跟辅助监督说明这次任务酬金还是打到你账上的。” “哼，看在某人穷得要死的份上施舍给你吧。” 夏油杰额角一跳。 “藤原前辈……”灰原雄小心翼翼戳了戳冰冻的学姐，学姐猛然身躯一震。 “——五条悟，你真是全世界最大的烂人！” 五条悟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骂完就走。 夏油杰无慈悲：“啊，把人惹哭了。” “人渣。” “五条前辈太过分了……” 一时之间成为公敌的五条悟又气又急，反反复复站起坐下，嘟囔：“什么嘛这也能哭……” 藤原栗子跑出去就后悔了。 被五条悟气哭这种事也太逊了，明明知道那家伙是找遍整个日本都数不出来五个的渣滓，还跟他较真。 但是当着后辈的面被嘲讽又弱又穷，青春期少女的自尊心破碎发出轻轻“啵”的一声，听起来微不足道，却让藤原栗子觉得难以忍耐。 可是现在回去未免也太掉面子了！ 藤原栗子干脆又回到了海滩，黄昏时分的镰仓海岸比白天更美，柔和昏黄的光线包裹住少女纤细的身子，此时气温适宜，许多人在海边玩乐。 离她不远处，一对夫妻正在教孩子游泳，女孩努力划着短短的四肢，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嫩黄小鸭崽，那对夫妻因为女儿太可爱，不禁笑起来。 多幸福的一家三口。 这个父亲以后会染上赌瘾，害得母亲跳楼，女儿从此成为孤儿吗？ 藤原栗子一瞬间理解了童话故事里老巫婆为什么要害素不相识的公主，这种感情就叫做嫉妒啊。 如果有嫉妒的咒灵，应该会是特级吧？ “喂。” 肩膀忽然传来触碰，有人用手指戳了一下，“你真的生气了？” 藤原栗子扭身就走。 “喂喂喂喂喂！”肩膀扭到哪里那根手指跟到哪里，伴随着叽里呱啦的噪音。 五条悟像只巨大的蜜蜂一直在耳边嗡嗡嗡，誓要嗡到少女理他为止，藤原栗子烦死他不自知的ky，“走开啦！” 终于理人了！ 五条悟停下多动的手，嘀咕，“你一哭我不就成罪人了吗？现在又那么凶，你果然是故意害我的吧！” “五条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幼稚？” “你怎么跟杰一样？”五条悟不高兴了，“通通反弹！老子明明是潇洒。” “幼稚的人才会自己说自己潇洒。” 五条悟气急败坏：“你才幼稚！” 藤原栗子又拿后脑勺对着他了，五条悟有点讪讪的，想起杰耳提面命的话，别扭地再次伸出手指戳她： “不要生气了，我又不缺那点酬金，给你就是了。” 在藤原栗子眼里丰厚的，能让她缓解一阵债务压力的酬金落到他嘴里就只剩“那点”两个字，藤原栗子并不生气，她只是无力，今天有太多事情让她想起过去，对曾经的生活多一分怀念，就让她愈发憎恨那个死掉的懦夫。 “算了。”藤原栗子说，“回去吧。” 五条悟虽然宣称自己已经哄好了藤原栗子，可夏油杰看着主人一回来就紧紧闭合的门，觉得应该又是某人的单方面和解。 “难得来一次镰仓，不如一起出去玩玩吧？” 灰原雄倒很开心，尊敬的前辈和同期好友难得都聚在了一起，他兴致勃勃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响应： “不要。” “可以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互相看一眼，前者率先发出异议：“明天寿喜屋要推出新款甜品，我要回去吃！” “你想让藤原回到东京还生你气吗？” 夏油杰一句话ko，虽然五条悟口不对心地嘟囔着“生气就生气关我什么事”，咒高一二年级第一次大聚会还是开展起来了。 白色的浪花勾勒出七里滨海岸温柔的曲线，远处富士山高贵而优雅，灰原雄可惜道：“要是有相机就好了。” “富士山有什么好拍的？”五条悟换下了高专制服，毕竟海边炎热，再穿深色简直找罪受，他随便套了一件白色t恤，修长的小腿露出来，生理结构决定了男性的胫骨普遍更加长且直，这个人尤其如此。 这是被上天厚待的人，所谓“神子”啊…… “多少人来日本就为了看一眼富士山，当然值得拍。”灰原雄不生气，认真地解释道。 “也就那样。” 藤原栗子好想说你上去过吗，一想想这个人的身家背景说不定还真去过，立马闭嘴了。 “前辈，你会游泳吗？” 藤原栗子点点头，但临时出门她也没有带泳衣，并不打算下水。 五条悟墨镜后的苍瞳眨巴眨巴：“来游泳比赛吧！输的人今天晚上请吃饭！” “谁答应了……喂，悟，别偷跑啊！” 最强二人组的画风忽然幼稚起来，猛地扎进海里，藤原栗子找了个沙滩椅坐下，在温暖的空气里喝着酸酸甜甜的冰饮。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阴影覆上来，红彤彤的视野里逐渐显出狭长的一双眼睛和湿透贴在脸上的奇怪刘海。 “藤原，不去玩吗？” “跟你们一起像小学生一样玩水吗？硝子又不在。” 夏油杰笑了笑，一双眼狭长，藤原栗子莫名想起著名的一句台词：眯眯眼都是怪物。 眯眯眼同期说：“藤原好像不太喜欢我和悟？” “你才知道？” “悟也就算了，我是被连坐了吗？”夏油杰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平时还是有在努力当一个好人的。 【 www.w】 4、第四章 讨人厌的深海 “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如果五条是因为天赋而极具傲气看不起弱者，夏油则是打从内心地认为弱者就应该乖乖顺从强者的保护。 作为同期，藤原栗子能够感受到五条悟是把自己划入领地内的，对她和一年级一起行动这件事生气也是因为如此，而夏油杰会觉得，弱者抱团再正常不过了，与其挣扎着进入强者的世界，不如认命寻求保护。 “夏油君现在还以保护弱者为使命吗？” 藤原栗子看着他，不和五条悟一起玩闹的时候少年总显得气质老成，此时面色稍稍严肃，“当然了，咒术师有这样的能力，不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吗？” 藤原栗子轻声哼笑，惹来他疑问的一眼：“夏油君真是单纯。” “……这是夸奖？” “不，请当作是讽刺吧。”藤原栗子站起来，朝向这边招手的灰原雄走去。 “其实，我想替悟给你道歉。” 夏油杰没去纠结那句话，紧跟在她身后，“悟偶尔说话不过脑子，但没有坏心，如果生气的话揍他一顿就好了。” 藤原栗子脸一黑，五条悟无数次ky的脸在脑里闪过，握紧了拳头，打得过的话五条悟早就被她揍成筛子了。 她干脆道：“我也是弱者，请夏油君为了我去暴打五条悟吧。” 夏油杰汗。 “好啊你们两个人居然偷偷结盟！” 神出鬼没的巨型猫猫又开始指责，装作正气凛然的样子：“杰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不要发癫。” “果然刚才游泳比赛输给我了就开始报复了。”五条悟鄙视脸。 夏油杰额头开始冒青筋，“为了赢犯规的人才最差劲吧……” “老子赢得堂堂正正！” “有本事再比一次！” “来！” “来就来！” 藤原栗子只觉得背后忽然传来冲击，下一秒自己已经咕噜咕噜掉进了水里。 “咳咳……！”她浑身湿透，看着刚才还在小学生吵架的两人比出了计划通的小树杈。 “——你们两个人渣！” 藤原栗子炸毛了，扑过去拿泳圈疯狂殴打五条悟，被抢泳圈的灰原雄可怜兮兮地劝架，拗不过前辈疯狂拱火：“四级连力气也是四级，一点都不痛，略！” “啊啊啊五条悟！” 藤原栗子气疯了，发动术式把两个人传到远处，骑到五条悟身上压着人持续殴打。 “喂喂喂！” 五条悟脸色绿了，夏天衣物轻薄，再被水打湿根本隔绝不了柔软的触感，青春期少年顿觉不妙，用力把人掀翻，藤原栗子一时不察吃了好几口水，再被五条悟捞上来。 “你这家伙真是女生吗？”五条悟白皙的脸迷之薄红，恼火地说：“明明自己不会游泳还把人传到深水区。” “都怪你。” 藤原栗子气喘吁吁，胸膛起伏，死死抓住五条悟强壮的臂膀，“快给我认输，认输才送你回去！” “你赢了你赢了，快点回去啦！” 那个嘴比钻石硬的人渣dk认输这么快，藤原栗子怀疑有诈。 被她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这回轮到五条悟炸毛，“老子一言九鼎，不就是区区请吃饭吗，不缺钱！” “有钱了不起啊！”藤原栗子听到熟悉的话怒从心头起，掐他。 事实证明女人的指甲也是强力的武器，五条悟被掐地嗷嗷叫，却没用无下限挡开，雪白的臂膀上平添许多红痕。 “你掐哪里啊！”五条悟抓狂大叫。 一时掐顺手了，藤原栗子心虚地摸了摸，“打平了。” 敏感的地方被人又掐又摸，五条悟连带脖子红了一片，弯着身子咬牙切齿：“可恶的女人……” “好了好了。”闹够了，藤原栗子发动术式准备把人送回去，脚下踩着水的感觉令人没有安全感，还是陆地好。 忽然间，空气中传来奇怪的声响，远处嫩黄的颜色一浮一沉。 “啊，有人溺水了！” 藤原栗子惊呼，术式作用的对象改变，空间在短暂的扭曲过后，怀里出现一个小孩。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但幸运的是应该溺水没多久，呛出几口水之后呼吸就顺畅了。 “爸爸……爸爸……”她尖声哭叫着。 “你爸爸在哪儿？”藤原栗子还以为是父亲看管不力导致小孩弄丢不小心掉进水里，耐心地哄着她。 接话的是五条悟，神子苍蓝眼眸直直看向远处的海面：“……大概已经死了。” “送她回去。” 五条悟简单答，同时涌动的咒力让藤原栗子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咒灵？” 五条悟“嗯”了一声，语调轻松，“不走运啊，是一级呢。” 伴随小女孩恐惧的哭声，海面逐渐变得幽黑，并非是深度吞噬了光线，而是某种庞大的怪物遮挡日光射入海底。 波涛翻涌，咒灵破水而出，顿时把三人笼罩在了阴影下。 藤原栗子倒吸一口冷气：这怪物怕是有三层小楼高。 更加不妙的是，凭借对空间的敏锐感知，她确信周围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咒力场内。 五条悟：“由于人对深海的恐惧产生的咒灵么，居然还能产生领域……决定了，打个半死然后给杰吧！” 他说得欢快，藤原栗子抱着小女孩闭上了眼，她就知道跟五条悟在一块儿没好事。 “姐姐……我怕……” 怀里的小女孩颤抖着抓紧她，指甲不知不觉陷入肩膀的肉里，藤原栗子挪了挪位置，盖住她的眼睛：“没关系，要么活要么死，五五开。” 五条悟扭头：“你怎么比我还会安慰人？” “那要怎么说？你眼前的大哥哥是超级无敌厉害的特级咒术师所以不用怕吗？” “这句话听起来不错，回去当着杰的面再说一遍。” 他们若无其事聊天的姿态惹怒了虎视眈眈的深海咒灵，巨大的深黑色怪物挥舞着触手，咆哮一声狠狠甩向五条悟。 “恭喜你，选择了一个最强的对手。” 五条悟扬起邪气的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竖一曲，“术式顺转——苍。” 下一刻，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深海咒灵陡然被强大的冲击力踢进海底。 藤原栗子：“……！” 少女抱着小女孩随着掀起的狂潮起伏，整个人晕晕乎乎，全靠使劲催动术式才没有被甩出千米开外。 五条悟在远处的高空喊：“哈哈哈藤原你好像滚筒洗衣机一样！” 事实证明五条悟狂傲有狂傲的资本，最强之名并非吹嘘，给予了藤原栗子莫大压力的深海咒灵被压着打，令人见之掉san的触手断成几截飘零在海面上，藤原栗子嫌弃地撇过头。 深海咒灵的攻击打到五条悟身上，缓慢接近却永远无法突破那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五条悟：“还以为能玩一会儿呢，好无聊。” 他说这话实在欠，深海咒灵原本奄奄一息的躯体忽然打了激素一样发出尖叫，从根部被斩断的触手努力挥舞着，随即触电一样抖动，黑色的身躯暴涨，无数条触手刺出。 小女孩尖叫起来。 脚腕传来湿滑的触感，咒力压制太厉害，藤原栗子发现自己用不出术式，只能任由海底的东西把她拖下水。 海水淹没口鼻的最后时刻，她咬牙把小女孩用力抛了出去：“五条悟！” 深海咒灵庞大的躯体陡然被开了一个大洞，攻击戛然而止，五条悟拎着小朋友嫩黄的小鸭子泳衣，抗议：“喂你也太不信任我了！” 藤原栗子从海里浮起来呸呸吐水，咒灵身死，领域消散，她把三人送回岸边，只见夏油杰和一年级二人组跑过来：“没事吧？” “有事的是杰。” 夏油杰：“？” 五条悟指责：“藤原栗子害得你丢了一只一级咒灵！” 藤原栗子偷偷骂了一句神经病，被五条悟听到了，顿时哇哇大叫：“好啊被我救了还要骂我！” “悟，成熟一点。”夏油杰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叹了一口气先把吓傻了的小女孩从五条悟怀里抱过来，“这个孩子的亲人呢？” “……” 藤原栗子拿出一块碎布，这是刚才的战斗中飘在海面上的，血迹斑斑。 众人无言地对视，夏油杰：“总而言之，先找个地方安顿她吧。” “你的名字？” “……小杏。”小女孩抽噎地说。 【 www.w】 5、第五章 讨人厌的女仆店活动 藤原栗子低头看她，小女孩的大眼睛含着泪珠，嫩黄的泳衣也弄脏了，胸前到小腹一大片褐色的污渍，她还太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脱离了危险的环境被一群陌生的哥哥姐姐围着，怯怯地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说来巧合，这个女孩正是前几天在海滩上由父母陪着教游泳的小姑娘。 幸福的家庭转瞬毁于一旦。 很难说眼下是什么心情，藤原栗子只是说：“我知道她的妈妈在哪儿。” 小杏太累了，趴在夏油杰宽厚的肩膀上酣睡，眼睫湿润可爱，长长密密像一把小扇子，肉嘟嘟的脸颊挤成一团，他们把孩子送还给焦急的母亲，解释了海边的意外。 咒灵一事不能为外人道，所以只说有鲨鱼袭击。 藤原栗子看见那个在本该幸福的旅途中失去丈夫的妻子紧紧握着那块破烂的碎布，偏偏为了怀里熟睡的女儿压抑着哭声颤抖着向他们道谢。 回到旅店，众人都没了心情。 “人生啊……”灰原雄向来善良，此刻格外共情，合起双手，“希望小杏子的未来一帆风顺，再也不要有难过的事发生了。” “这是不可能的。”藤原栗子否认，“失去父亲的家庭注定要遭受艰辛，日本对单亲母亲并不宽容。” “不如庆幸她还有妈妈，单亲家庭纵然辛苦，再怎么也比孤儿好多了。” “前辈太悲观了啦！” 灰原雄难得和她观点不同，“如果有工作，再加上政府补贴……” 藤原栗子摇头，没再说话，在社会上，不同本身就是一种罪过，过于美貌、肥胖、太受欢迎、太不受欢迎、家长座谈会上永远空着的座位……这些都会成为一个人的罪状。 这种时候，平庸又成为值得称赞的东西了。 启程回高专，五条悟发挥了大少爷的作用包了一辆豪华座驾，花了一下午时间把镰仓附近的甜品店扫了一个遍，作为回程的下午茶。 五条悟在甜品方面的口味算得上藤原栗子所见之最，有一次硝子和五条悟打赌赢了他一盒奶油大福，回寝室果断把东西扔给她，不知情的藤原栗子吃下后狂喝两瓶水，那个杀人的甜度简直算得上异食癖了吧！ 异食癖本人嫌弃镰仓的甜品不合胃口，嘟嘟囔囔：“果然还是仙台的毛豆大福最好吃，东京的抹茶红豆塔也不错……相比之下镰仓简直是美食荒漠嘛。” 灰原雄：“每次看都很佩服五条前辈喜欢尝试这么甜的食物。” 巨型猫猫开始翘尾巴：“这就是天才！方方面面都是最强！” 藤原栗子吐槽：“只是普通的重口味吧……” 夏油杰笑了笑，“其实这跟悟的术式有关系，因为无下限对脑力的消耗太大了。” 被誉为最强的“六眼”拥有的最强术式——无下限。 真好啊…… 无下限也好，咒灵操术也好，强大的术式加上磅礴的咒力，这两人在所有学生里脱颖而再正常不过了。 空间扭曲虽然是个不错的术式，但持有者的能力不行终究是浪费。 不想显得自己太嫉妒，藤原栗子泄愤似的拿起桌上甜点，吃吃吃，把五条悟吃破产！ “咳咳！” 她惊恐地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鲷鱼烧，“里面绝对藏了甜味咒灵吧！” 车里顿时有人喷笑，她恼羞成怒地把咬了一口的鲷鱼烧扔向五条悟：“你这个重口味六眼，迟早得糖尿病。” “明明很一般嘛，是你太弱了。” “那是我吃过的！” 五条悟接住了鲷鱼烧，居然放进了嘴里，藤原栗子大窘，在其他人陡然缄默的氛围里面色通红。 “我又没嫌弃你！” “五条悟你变态啊！” “哈？”五条悟大怒，“到底谁是变态啊，在海里的时候唔唔唔……！” 灰原雄愣愣地看着温柔可亲的学姐猛虎落地式扑过去，死死捂住学长的嘴巴，觉得自己好像窥破了什么大事。 认定五条悟就是想让她尴尬，藤原栗子忍辱负重地道歉：“在海里是我的错，所以安静吃你的甜品，可以吗五条君？” 近距离下，平日被墨镜遮掩的苍蓝色瞳眸一览无余，少女温热的气息亲密地抚上皮肤，五条悟眨巴眨巴大眼睛。 藤原栗子试探地放开手，这只一不留神就会把家里所有桌面清空的猫猫看起来并没有恶作剧的迹象。 她松了一口气。 夏油杰旁观全程，默默朝五条悟投去迷之一眼。 大意应该是我的挚友不可能打出这么有水平的操作。 接下来五条悟很给面子地保持了沉默，只是不知为什么脸皮薄红，好在他虽然行为诡异，有最贴心的后辈灰原雄负责活跃气氛，一行人顺利到达高专。 “我回来了……” 家入硝子：“哟。” 她把烟灭了，看着藤原栗子趴在床上静止不动，“五条又干什么了？” “没什么。” 严格来讲，五条悟还真没干什么，只是她心里的尴尬难以消释。 所以在海里为什么手贱去掐他！！ 在学弟的眼里绝对要变成和五条悟有不清不楚关系的女人了！！ 藤原栗子深感自己名声休矣，连第二天打工都不想去了，只是看着账户里的金额，又快到还款日了，咬牙切齿爬了起来。 2月的黄金周开始，东京的商家连续推出了活动，包括五条悟经常光顾的那一家甜品屋。 可惜随着夏季的前奏，人心浮躁起来，各地的咒灵事件频发，甜品爱好星人不得不到处奔波，只好狂给后辈发信息：“是右边巷子尽头那一家的招牌芝士挞不要走错了！” 灰原雄挠着脑袋点开了前辈的视频，把弯弯绕绕的小道给他看，五条悟应该才结束一场战斗，清爽到不见一丝汗的帅脸后是冒烟的废墟，大声指点着方向。 “那里啦……不是，你是路痴吗？” 灰原雄苦着脸举起手机，发现自己已经拐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街道两旁的店铺五颜六色。 “五条前辈……” “等等！” 五条悟猛地摘下眼镜，语气从不可置信怀疑到急促：“去右边那家店！” 右边……？ 灰原雄茫然的眼神看到那抹迷之粉色后慢慢变惊悚。 “栗子酱～麻烦把这杯冰淇淋塔送到二号桌。” “真的不考虑再招一个人吗店长？” 穿着粉红色女仆装的藤原栗子端起托盘，向店长提议。 “对不起对不起！” 店长双手合十，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但是没有符合要求的人选……会给你涨工资的，所以拜托了栗子大人！” “店长对女仆的要求也太高了哦。” 棕发的同事姐姐怜爱地摸摸藤原栗子的脸颊，“可怜的宝宝，黑眼圈连o家的粉底液都遮不住。” 藤原栗子叹气，习以为常地走向门口，风吹起悬挂在门檐精致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吸引了客人的实现，她扬起微笑：“二号桌的主人，您的冰淇淋塔到了哦。” 客人激动的：“哦……哦呼！” “我也要栗子酱给我送！” “那么请品尝我们新推出的甜蜜粉红芭菲套餐，可以指定女仆服务哦！” 保持营业性微笑又推出去一份招牌套餐，提成+1，这个资本主义的社会唯有金钱能带给人一丝温暖。 等还完债，她就要去环球旅行，去酒吧点男模，该死的工作谁爱干谁干吧！ 展望一番未来的美好生活，门口的风铃再次作响，藤原栗子回头微笑：“欢迎……” 语气逐渐微弱，笑容逐渐僵硬。 “哟！” 某白色不明物体大剌剌地阔步进门，目光逡巡一番，毫无焦距地落到她身上，顿时冒出精光。 【 www.w】 6、第六章 讨人厌的偷拍 别问藤原栗子是怎么隔着黑乎乎的镜片看出某人目光的方向，她只知道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疯狂预警。 快跑！这个人形自走ky机绝对会…… “啊啦啦那边的女仆，客人来了为什么装作没有看见呢？” 额头上冒出井字，藤原栗子在店长灼灼有神的凝视下端过托盘，几乎是一步一挪到桌子旁边。 “……这位客人，要点什么？” “诶？”五条悟眨巴眨巴大眼睛，食指点了点下巴，作疑惑状，“这里不是女仆咖啡厅吗？” 同事也看了过来，藤原栗子忍气吞声开始报菜名，憋出两个字：“……主人。” 战战兢兢跟进来的灰原雄疯狂土下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是视频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呜呜呜呜呜。” “那就一份甜蜜粉红芭菲吧！我要可爱的女仆栗子酱服务～” 灰原雄恨不得把自己缩小变成蚂蚁：杀意……感觉到了杀意！难道他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吗？不要啊七海！夏油前辈！救命！ 芭菲端上桌的时候藤原栗子立马就想转身离开，被他流氓似的揪住了粉红的裙摆，五条悟可怜巴巴道：“这么无情？我可是为了栗子女仆用咒力瞬移过来的哦，好辛苦的，没有额外的慰劳吗？” “真是难为你远在另一个城市也要赶回来嘲笑我啊。” 藤原栗子捏住他的手指，保持微笑狠狠用力。 她这点力道对五条悟来说简直比蚊子杀伤力还小，他反客为主握住她手腕，大惊小怪：“呜哇抖s女仆。” 藤原栗子掐他：“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任她掐：“我还是第一次来女仆咖啡厅呢，好想体验一样被可爱的女仆服务是什么感觉哦……” 今天本该是一个晴天，一如既往地打工，一如既往地回学校，度过一如既往的一天。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 “主人，这是您的冰镇焦糖拿铁，双倍糖分，接下来由女仆为您画一个小兔子吧～” 漂亮的双马尾辫女仆弯着双眼俯身，五条悟指着对面哇哇大叫：“我也要这个！” 把某人扯着她裙子的手扔了，藤原栗子拿起炼乳在他的冰淇淋碗里挤了两坨：“现在你也有了。” 看着这两坨软趴趴的非常辣眼睛的东西，五条悟沉默。 开始闹：“我要可爱的女仆服务，不要抖s！” “再吵把你的oo拧成s形。” 五条悟惊呆了，他颤抖着手指憋得脸通红：“变态！” “彼此彼此，人渣。” 五条悟尖叫了，“灰原你看她！” 灰原已经灰白了，温柔可亲学姐的炸裂发言什么的，感觉说出去就会死啊。 五条悟气哼哼的，“不合格的女仆，五条大人要投诉你。” “在那之前我会先向夜蛾校长举报你出任务期间私自离岗还不放帐。” “？我有放帐。” 藤原栗子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新宿某地发生爆炸案……正是五条悟的任务地点。 五条悟沉思：“好奇怪啊……我一开始明明放了帐。” 此时被遗忘的辅助监督泪目：一开始就没有！！！ “栗子酱～结账！” 藤原栗子自若地响应客人的召唤，露出甜美的笑容：“主人，今天也需要接受萌萌魔法的照耀吗？” “岂可修……”五条悟趴在桌子上，如果眼神能杀人这里今天就会酿成惨案，“为什么对其他男人态度就那么好啊！” 多亏五条悟，她的羞耻心已经跌破下限，能够面不改色在同期和后辈面前施展女仆卖萌魔法，她把脸颊边比爱心的手放下，熟练说出结束语：“感谢惠顾，主人开心的话麻烦在满意度调查上面给栗子一个赞哦！” 看起来是个死宅的客人激动点头。 “喂。”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站近，忽然握住客人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他：“交出来。” “五条？” 藤原栗子诧异地看向他，客人被制住，吃痛地大叫起来：“什么啊！你是谁啊？！” “手机。”五条悟不耐烦地单手压住他挣扎的身躯，“交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店里响起窃窃私语，店长慌张地扑过来，差点摔跤：“发生了什么？” 听见五条悟说的话，藤原栗子顿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立即去拿客人掉落在地的手机，一打开就是待机的摄像界面。 她阴了脸，一脚把手机踩碎：“偷拍狂，杀了你哦。” 客人惨叫一声，一边喊着“我会报警的”一边屁滚尿流地爬走了，五条悟嫌弃地擦了擦手：“你对这种家伙倒是宽容，如果是我的话现在已经拿刀砍我了吧！” “……说这种话之前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裙子擦手？” 五条悟开始叫：“五条大人明明帮助了少女免受色狼偷拍，怎么连一句感谢都收不到啊？” 藤原栗子嘴角一抽，同事姐姐旁观全程，此时偷偷凑了过来，“这个人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少爷？超级大池面啊。” “不要被他的脸所迷惑。” “不公平！”五条悟扯着她一路到了更衣室门口，“谢礼呢？” “已经跟店长说了你今天免单，算我请你吧。” “我不要这个，送礼怎么也要满足收礼人的心愿吧！” “只有这个，女仆什么的想都别想！”藤原栗子一个转身狠狠点在他胸口：“女子更衣室，男士止步。” 五条悟低头盯着少女纤细的手指，指甲上涂了浅浅一层护甲油，粉粉嫩嫩，他哦了一声乖乖等在原地。 莫名其妙。 “栗子酱，帮我弄一下扣子。” 同事姐姐恰好在里面，招呼她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的衣服总是坏呢……啊！” 她打开柜子，面对一片狼藉生气道：“是谁把我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 藤原栗子的目光从里面掠过，“纯子姐，先收拾东西下班吧，到时候再跟店长反映。” 送走同事姐姐，她打开帘子，“五条，过来一下。” 五条悟瞬间豆豆眼：“诶？” 他跟进来的时候还有点扭捏，“不太好吧……虽然我说谢礼什么的但是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看着一大片残秽，藤原栗子抬眼：“你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 “从残秽上来看，不过是三级咒灵罢了。”被叫过来的灰原雄检查完对两位前辈道。“残秽一路到窗外，应该是来这里破坏完后就逃走了。” “这种等级的咒灵，随随便便就能打败吧。”五条悟啊一声，“忘记了，你的话大概会陷入苦战吧。” 藤原栗子握紧拳头：“身为四级咒术师真是对不起啊。” 灰原雄：“前辈们不要吵架……” “要是打败这一只，我是不是就能申请三级咒术师了？” 听到藤原栗子的话，五条悟眉头挑得高高的：“你不是想独自去袚除咒灵吧？” “不行吗？” “当然，你不过是四级，相当于……唔，蚂蚁对上吉娃娃吧。” 藤原栗子忍不住了：“你说谁是蚂蚁啊！” 她已经决定了，不过是三级咒灵，成为三级咒术师后她能选择的任务会更多，酬金也会更加丰厚，这是在镰仓起就有的想法了，灰原和七海也要成长，他们不可能每次都捆绑在一起做任务。 她也不是不自量力，从镰仓回来后藤原栗子就感觉自己的术式有所突破，四级的任务也轻松很多，这次的咒灵正好拿来试一试。 【 www.w】 7、第七章 讨人厌的英雄救美 残秽的痕迹一路蜿蜒，藤原栗子追着出去一直消失在一栋楼房门口。 门牌上写着：宅田。 她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纹丝不动。 藤原栗子看着紧闭的门窗，伸出一根手指从门铃上摸下一层细细的灰。 她顿了顿，用空间扭曲破坏锁，推门而入。 不出所料的一片黑暗与寂静，身后阳光明媚，身前的屋宅却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残秽的气息。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褉。” 常人肉眼不可见的帐笼住这间屋宅，藤原栗子拔出刀。 房子内部如同想象一般布满灰尘，被白布覆盖的家具七七八八摆放在里面。 然而藤原栗子一眼看出了不对劲，长长的印记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尾巴，残秽的量在接近走廊最深处的房间时陡然增大。 只是三级而已。 术式的作用下大门像揉皱的纸张一样扭曲，伴随着一声尖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破门而出。 “抓到你了！”藤原栗子眼疾手快，在它破门而出的那一瞬间早已布置好陷阱。 这只整个身体由一只拳头大小的眼球构成的三级咒灵直愣愣撞进扭曲的空间漩涡里，被撕成了碎片。 祓除掉了……？ 藤原栗子有些激动地握了握拳，拿出手机给辅助监督打电话。 待会她会给夜蛾老师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决定申请三级咒术师了。 对了，还要告诉灰原和七海，可爱的学弟绝对会为她感到高兴的。 她开心地打开通讯录，手指要摁上号码之前却顿住了。 反光的屏幕表面映出一只眼睛，凸出的眼球，鲜红的眼白，绝对不是属于人类的特征。 “砰——！” 空间一瞬间的明灭，藤原栗子出现在三米之外，冷汗从额头上流下，如果不是反应及时，她就要躺进地上那个坑里了。 身边传来哔叽哔叽的声响，如同3d环绕一样，令人掉san的场景出现了，四面墙壁，甚至地板、家具上密密麻麻地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甚至她的脚底的地板也出现了几只眼睛，兴奋地眨来眨去，甚至冒出一张嘴，流出口水。 “去死吧偷窥咒灵！” 藤原栗子还穿着粉红色的女仆裙，顿时黑了脸，把这群色眯眯的眼睛全部扭曲消灭掉。 她瞬移到门附近，忍着恶心开门，门把手变成黏糊糊的黑色液体缠了上来。 “可恶……” 藤原栗子咬牙，整个房子已经变成了咒灵内部，简直如同领域一般，能做到这种地步的绝对不止是三级咒灵，她被骗了。 墙壁上出现了一张大嘴：“胖次……看胖次……胖次！！！” “胖次你妹啊！”藤原栗子恼火地掀起沙发砸向墙壁，接触到墙壁的一瞬间仿佛投入湖里的石子，荡起涟漪。 “太弱了……给我看胖次！”咒灵的嘴咧开，发出嘲讽。 靠，不仅要被五条悟这种人渣嘲笑，连又丑又恶心的胖次偷窥咒灵也要嘲笑她弱，藤原栗子怒火攻心，“去死吧混蛋！” 咒灵发出呼啦呼啦的笑声，一边说着弱说着胖次，轻松地躲开了她的术式。 可恶啊……这样不是显得她在无能狂怒吗。 空间在缩小，是这只怪物在收拢身体内部，很快，她就会被它吃进胃里，变成一摊恶心的消化物。 就在藤原栗子浑身被挤压，肺部逐渐缺氧的时候，一道强烈的咒力从外部破开。 五条悟像个神话里在最后关头救世的英雄，驱散了黑暗。 险些将藤原栗子杀死的咒灵在六眼神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连最后的哀嚎没有发出一声便被祓除得干干净净。 五条悟一身清爽地站在藤原栗子面前。 她还以为要被这个自大狂嘲笑了，紧紧抿着嘴唇，发誓如果五条悟敢讽刺她弱者，她就要用弱者的脑袋把他撞的头破血流。 下一秒肩膀传来温暖的触感。 宽大的外套遮住了她狼狈的身体。 “回去了。”五条悟打开门，门外的阳光照进来。 …… 春天，高专周围种的樱花开了。 细碎的樱花花瓣飘到河里，像新娘的头纱，朦胧的甜蜜之意。 “春天是个发-情的季节呢。” 家入硝子拿棉签戳着小猫咪，对藤原栗子说道。 窗外的天气极好，密密而油绿的草，微风凉爽，是踏春的季节。 藤原栗子说，“春天的咒灵少，我得去找个兼职了。” “你也太无趣了。”家入硝子放下东西，“一般的女学生不会在春天想到恋爱吗？” “一般的女学生不用打咒灵。” 完全铁壁。 家入硝子感叹。 “女仆咖啡店的工作呢？” 自然是辞掉了。 家入硝子才想起来似的，哦了一声，“因为五条的关系辞掉了啊……” 看着藤原栗子下意识皱起眉，好像听到了什么根本不想接触的东西，她流露出无奈之意，坐在藤原栗子的病床前撑着脸。 “就这么讨厌五条悟？” 不吭气。 “好歹他也救了你……” 这回藤原栗子反应迅速：“我没让他救我。” “……而且，说起来那也只是为了嘲笑我而已吧。” “她居然这么说！” 另一边，五条悟言辞激烈，双手愤怒地在空中指指点点。 “要不是我那只咒灵就要把她杀掉了！” 夏油杰已经听五条悟讲了好几遍了，每次怒气都不曾有半分减弱。 他没讲烦，夏油杰都听烦了，随口敷衍道：“看来藤原是真的很讨厌你啊。” “纳尼！”五条悟墨镜被粗鲁地推到脑袋上，白发乱糟糟，穹蓝的眼睛唰地在夏油杰面前放大，惊人的亮，“凭什么这么说！” “额，这还不明显吗？” “明明是被帮助的那一方，却对帮助者没有感激，平时也对你没有好脸色……”夏油杰摸着下巴，做了总结。 “归根结底还是你太讨人厌了。” 五条悟不服，他又帅又强哪里讨人厌了。 “真是对自己的ky程度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呢……”夏油杰感叹。 “我不管，她凭什么这么讨厌我？杰，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夏油杰被他摇得头昏，“想什么办法？” “让她す……”五条悟顿了一下，“让她……不要讨厌我。” 【 www.w】 8、第八章 讨人厌的冷战 藤原栗子又梦到了那天。 窒息的感觉不好受，科学家们说，大脑的细胞缺氧超过一定程度，人有可能变成傻子。 藤原栗子觉得肯定是那只该死的咒灵影响到了她聪明的脑袋瓜，否则梦里怎么会反复出现五条悟那双湛蓝的眼睛。 春日的空气清新得令人烦躁，她开始翻各种报纸看有没有兼职，虽然从女仆咖啡店辞职，但店长人很好，她打电话去询问有没有其他工作的讯息。 店长人脉广，资源多，给了她不小的帮助，最后要挂电话时，藤原栗子犹豫了一会儿，“店长……如果一个人总是梦到另一个人，这代表着什么呢？” 那头传来尖叫：“栗子酱！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藤原栗子触电般，在同事姐姐们陡然嘈杂起来的背景音里挂掉了电话。 学生兼职的最大苦恼，生活总会影响到学业，好在咒高不是一般进学的学校，对学生的课业没有要求，这节是国文课，优等生藤原栗子光明正大地在课堂上刷line。 她的line里好友寥寥无几，也只能和家入硝子聊聊天。 糖炒栗子：我找到新的工作了。 学医救不了咒术师：恭喜！什么样的？ 糖炒栗子：写真模特。 学医救不了咒术师：！ 家入硝子很快发来一个震惊的猫猫表情包，白色的小布偶，水蓝色的大眼睛，藤原栗子看着有点眼熟，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存下来。 学医救不了咒术师：明星？ 糖炒栗子：偶尔拍拍照而已。 学医救不了咒术师：哪本杂志？他一定会买回来看的。 藤原栗子没看清，界面已经显示消息撤回，家入硝子重新发了消息：我一定会买来看的。 她把杂志的名字告诉硝子，顺便提了今天就是第一次拍摄的日期。 今天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外地做特级任务，藤原栗子翘掉了下午的课，赶到拍摄场地。 换上时尚的洋装之后，主编摸着她的脸惊叹道：“亲爱的，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你一定会成为大火的模特的！” 藤原栗子任由她把帽子往外歪了几分，在镜头前摆出合适的姿势。 和她一起合作拍摄的男模特看出了她的紧张，在藤原栗子耳边轻声道，“表情可以放松一点哦，栗子酱这么可爱，要多笑笑才对。” 她点点头，依言放松了面部。 拍摄大获成功，主编很开心地要请两个人吃饭，“松太君和栗子酱有没有时间？我们去银座的寿司店吧！” “诶？”风早松太挑起了眉，懒洋洋的姿态也遮掩不住帅气，“还是第一次接受到主编的邀请呢？看来是托了栗子酱的福。” 主编捂着嘴笑，她和风早松太是合作了很久的关系，并不介意这些小玩笑：“那你去不去？” “当然要去了！”风早松太朝藤原栗子眨了眨眼，“和美女们一起进餐，是鄙人的荣幸。” 银座的餐厅基本上都很贵，主编是真的喜欢藤原栗子，时尚界人士对自己的缪斯向来很大方。 “栗子酱这边！今天的金枪鱼很新鲜哦。” 藤原栗子从来没来过这么奢侈高级的场所，看风早松太自然地坐下，连忙学着他的动作展开餐巾。 一入口，她双眼放光，金枪鱼鲜嫩的口感一瞬间就征服了她。 “……好吃！”藤原栗子一双眼睛圆圆的像小鹿一样，散发着亮亮的喜悦之色，萌得主编尖叫着“卡哇伊”立刻再点了一份。 风早松太递过来纸巾，笑眯眯地点了点嘴角，“栗子酱像小猫咪一样～” 藤原栗子有点脸红地擦掉了嘴角的芥末，“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见笑了。” “这就是最近很流行的纯朴的可爱之美吧～” 风早松太忽然靠近她，耳边的黑色十字架耳坠晃了晃，“不过模特这行残酷的同时也是很赚钱的哦，栗子酱很快就可以自由出入高级餐厅啦。” 藤原栗子往后退了退，她不习惯和异性靠得这么近。 “模特可不是我未来的职业规划。”藤原栗子说。 写真模特虽然酬劳不菲，但也只是和其他普通职业相比，藤原栗子这次获得的钱还不及七海和灰原一个二级任务的零头。 要想尽快把天价债务还掉，还是努力练习咒术才是。 藤原栗子感到一丝紧迫。 她比较倒霉，本来以为更衣室的残秽来自一只三级咒灵，结果碰上领域半完成态的大块头，升级的事自然没戏。 话又说回来，她真的有通过三级咒术师等级评定的能力吗？ 藤原栗子有点苦闷。 “回来了？” 家入硝子难得呆在寝室，她最近在学习解剖尸体，一个月基本上有二十九天都泡在医务室。 “那个，五条给你带的赔礼。” 家入硝子指了指桌上包装精致的小甜品，粉红色的缎带被绑成蝴蝶结的形状，非常有少女心。 藤原栗子用小勺挖了一口心形蛋糕，嘴里淡淡的甜味掺着栗子的味道，很合她口味的一块蛋糕。 明明被救下的是自己，应该向他道谢才是。 藤原栗子放下了勺子，有点别扭的问，“五条悟人在哪？” “训练场，大概。” “所，以，说——” 一声巨大的暴击让操场立马出现一个半径起码十米的坑，白发蓝眼的神子不爽地一拳砸向夏油杰，“为什么是我要给她赔礼道歉啊！” 无理都要辩三分的大型猫猫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狂暴地喵喵叫，只想那个叫藤原栗子的铲屎官立马补偿自己受到伤害的心灵。 “喂喂，就算很生气也不能冲我发火吧？” 夏油杰轻盈地躲开，握住五条悟的手臂将他摔出去，看到对方矫健站稳的身姿砸了一声嘴。 “不是你想要她喜欢你的吗？” 这话一出口，迎来了五条悟十分激烈的反驳，“我可没说要她喜欢我！只是作为同班同学好好相处而已！” “嘴硬是追不到女朋友的哦，悟。” 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睛，收回视线勾起唇。 “这种幼稚的小学生戏码也该玩够了吧，悟，我认真的问你一次，你对藤原是什么想法？” 他认真的神色感染了五条悟，他随之停下攻击，双臂抱到脑后看着布满火烧云的天空。 橙红色的，有点像那家伙的眼睛。 “我哪有什么想法，话说回来，都怪她吧……” “明明可以对一年级的后辈笑得那么可爱，到我面前就总是板着一张脸生气。” “想来想去都是藤原栗子的错！” “是吗？那要我和你道歉吗？” “当然……！！！” 五条悟僵硬地看着背后灵一样的女生，大惊失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藤原栗子无语地看着他，五条悟的墨镜都掉下来一半，有点像炸毛的猫。 “本来想跟某个人道谢的，结果一来就听到有人把责任都推卸到我的身上。” 五条悟：“……” 藤原栗子轻哼，见好就收，“蛋糕，谢谢了。” 她难得软化态度，五条悟呆了一下，立马蹬鼻子上脸，拉长了声音暗示，“该感谢的不只是蛋糕吧——” 藤原栗子脸隐隐有点发烫，小声道，“还有那只偷窥咒灵，谢谢你救了我。” 五条悟比了个耶，得意洋洋，“是五条大人的胜利！” “看在你诚心诚意道谢的份上，五条大人决定实现你的愿望，对你进行特训！准备好一个月之后变成三级咒术师吧。” “不要。”藤原栗子立刻拒绝，“我找七海和灰原帮忙就足够了。” “你确定？”五条悟难得没有直接生气，而是反问，“夏天快到了，咒灵这么多，一年级也有不少任务，他们可抽不出时间。” “不过五条大人就不一样了，那些任务什么的太简单了，一分钟就能搞定，给你特训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说得有道理。 藤原栗子一时没想到那么多，毕竟她的等级只能派去做一点小任务，而一到夏天，咒灵的力量会强大很多，不是她能随便应付的，所以每逢这个时候她都比其他同学要轻松许多。 她有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太弱了。 自己实在是太弱了。 “……那就拜托你了。” “纳尼？听不见。” “拜托了！五条悟！”藤原栗子恼怒地扯过他的耳朵大喊。 五条悟龇牙咧嘴捂住耳朵，“感受到你对五条大人的崇敬之心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一个小时后。 夏油杰嘴角抽搐地看着躺在坑里仿佛刚从战场爬出来的藤原栗子。 “悟，你认真的吗？” 为了更好的观察藤原栗子体内的咒力流动，五条悟把墨镜推到了额上，眨着蓝眼睛，一脸无辜姿态。 “当然是认真的，要是被我特训之后她还是弱鸡一只，很败五条大人的名声好不好。” 夏油杰叹息，“但藤原总归是个女孩子哦，下这样的狠手不怕她记恨你？” “应该……不会吧？”五条悟僵了一下。 缓慢地从坑里爬上来的藤原栗子一下子摊倒在地上，“五条悟……你绝对是蓄意报复。” 五条悟再次大惊失色，“这次真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弱而已！” 藤原栗子：……硬了，拳头真的硬了！ 【 www.w】 9、第九章 讨人厌的理想型 藤原栗子被狠狠操-练了一通，结束的时候感觉身体和灵魂都已经分离了，手指都动不了。 五条悟蹲在旁边戳了戳，“喂，这样就趴下了？” “……”少女无力地张合嘴唇，作了“去死”的口型。 五条悟哈了一声。 下一秒藤原栗子差点惊得打挺，五条悟把她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 “感谢五条老师吧，要不是我你今天就只能在操场睡了。” 五条悟嘴上占便宜，把手里的少女身体掂了掂。 啧，好瘦，这家伙平时真的有在好好吃饭吗？ 藤原栗子没有力气骂他，被人抱着总比自己爬回宿舍好。 五条悟却慢慢不自在起来。 刚把人抱起来的时候他发誓没有一丝邪念，只是难得看到总是跟他犟嘴的家伙乖乖地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巴掌大的脸蛋挨在他胸前，疲惫地闭上眼睛，还微微皱着眉头。 有点可爱。 等等，心跳声是不是有点大，这个姿势绝对会被听到的吧。 还好藤原栗子耗尽电量的身体很安稳，沉沉地陷入睡眠，五条悟频率加速的心跳声没有被察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家入硝子正安静地翻着书，叼着棒棒糖。 “醒了？辛苦了。” 室友摸了摸少女的额头，“呦西呦西，退烧了。” “我发烧了？”藤原栗子乖乖地被掀起刘海，茫然地问。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五条那个没有生活常识的大少爷，你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够强，被非人训练一通直接触发警告机制了。” 藤原栗子感受了一下身体深处，“……嘛，咒力确实有了些微的提升，原谅那家伙了。” “感谢公主殿下的包容，今天晚上的聚会不会泡汤了。” “聚会？” “你啊。”家入硝子点了点藤原栗子的脸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吗？” 藤原栗子确实忘了。 连日在打工和祓除咒灵中奔波，她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模糊，只觉得昨天还是春日，今天窗外的蝉鸣就扰人清梦了。 不过有人记得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并郑重地为之庆祝，这是一件令人喜悦的事情。 藤原栗子戴着心灵手巧的灰原学弟亲手制作的粉红色生日礼帽，底下一圈绒绒的毛衬得脸愈发小巧，闭上眼睛含笑许愿的样子愣是让五条悟看了好久。 鼓起脸颊，吹灭蜡烛。 在大家的欢呼中，藤原栗子很开心地道谢，“谢谢大家帮我庆祝生日，今天超级开心！” “嘛，藤原看起来真的不会照顾自己呢，如果不是悟提醒，超级重要的十七岁生日就要悄无声息过去了哦。” 夏油杰笑眯眯地打了个助攻。 “确实，这次餐厅也是五条前辈订的。”灰原雄环顾四周，五条悟财大气粗地清了场，只留下大家围着桌子，热气腾腾的食物和生日蛋糕密密地摆在一起，是很适合过生日的氛围。 藤原栗子没想到这次聚会的主办人居然是五条悟，“你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我是不是听错了？感谢呢？”五条悟作势竖起耳朵。 藤原栗子没好气地捏了他的手臂一把，全是肌肉，捏不动。 “下次也给你过生日好了。”她别扭地说。 “一言为定！绝对不能反悔哦，五条大人要最好的生日礼物！” “把东京塔买下来送给你怎么样啊。” 他们小学生一样斗着嘴，其他人见怪不怪，家入硝子甚至已经倒起了酒，晶莹剔透的酒水荡漾在香槟杯中，散发着独特的风味。 “不愧是大少爷，这瓶可是很贵的哦。”家入硝子浅尝一口，舒爽地喟叹。 “前辈不是还没有成年吗？”灰原雄挠头。 “安啦，马上就要成年了，提前喝一点不过分吧。” 家入硝子顺便给你倒了一杯，“尝一尝，乖乖女。” 藤原栗子可从不认为自己是乖乖女，酒精这种东西早就试过了好么，虽然只是儿时误喝的果啤。 “奇怪的味道。”藤原栗子抿着嘴品尝微微苦涩又回甘的口感，下定论。 “大人的味道，你还是小孩子啦。” 藤原栗子不满家入硝子的评价，“我还差一年就成年了。” “是啊，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准成年人。” “那是因为我的标准比较高！” 旁边在跟灰原闹着要把餐厅所有甜品吃一遍的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家入硝子转了转酒杯，“那么，理想型大揭秘，你的标准是？” 藤原栗子毫无察觉，仔细地想了想。 说起来，她虽然长得漂亮，但因为从小就能看到咒灵在同龄人眼里一直是比较孤僻阴沉的形象。 因为赌鬼父亲，初中的时候还有人造谣藤原栗子在外面做援-交给父亲还债，导致她被霸凌排挤，甚至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生想骚扰她。 青春期的惨痛经历让她对恋爱这种事敬而远之，还真的没有思考过自己的理想型这种事。 “嗯……温柔的、有教养和礼貌，负责的男人吧。” 总之，绝对是跟生物关系上的父亲相反的形象。 “dontmind。”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dontmind。”七海建人也叹了一口气。 “dontmind，五条前辈！”灰原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脑跟风。 五条悟直接炸成了猫猫球，气愤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杰，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打架了？” 夏油杰淡定地说，“希望彻底出局的时候你也能这么嘴硬。” 总而言之，藤原栗子的十七岁生日会在吵吵闹闹中，圆满地结束了。 晚上，藤原栗子在宿舍整理收到的礼物，趴在灰原送的超大公仔上晃悠着洁白的小腿。 “真的很开心啊。”家入硝子也趴过来，扒拉了一下一堆乱七八糟的礼物，看到五条悟送的整蛊盒子，嘴角一抽。 “对呀。”她欣然，十六岁的时候因为忙着打工，生日什么的忘得一干二净，还被讨债的上门打砸了家里，那是一个非常不愉快的生日。 “硝子，想知道我许的愿望吗？” “生日愿望什么的，说出来就不灵了吧。” 藤原栗子摇摇头，“但我的生日愿望要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实现的哦。” ——她希望，以后的每一年大家都能够聚集在一起，幸福的、健康的。 藤原栗子衷心地许愿。 “……就是这样，任务对象是一名初中女生，你们两个注意礼貌、注意素质、注意品德。” 夜蛾正道上完课，轻描淡写地通知了她这个消息。 “那个注意事项是怎么回事啊。”五条悟不满，“我和杰在女生里很受欢迎的好不好。” “请问你对自己讨厌的本性有什么误解？”藤原栗子反问道。 从她嘴里说出来讨厌两个字，五条悟恼火地举手，“老师！我受到了人身攻击，这严重地伤害了我的心灵，会对我这次任务造成不可预计的影响。” 夜蛾正道的回答是戴上墨镜，转头离去。 “可恶！” 夏油杰已经在开始看任务要求了，藤原栗子自觉回避，被五条悟一把抓住书包，“走什么？不是要变强吗？下课训练。” 藤原栗子想到这两天魔鬼般的训练日程，顿时跑得更快了。 笨蛋才继续在五条悟手底下训练！ 跑动中，夏油杰隐隐约约的声音散落在风中，“和天元大人同化的星浆体……” 还有五条悟不以为然的嗤之以鼻，“同化，分明是祭品嘛，弱者就是没有自己的选择。” 虽然五条悟狗，但他有一句话说对了。 弱者是没有选择的，藤原栗子看着接连不断的催债短信，很想拿把铲子把某死人的坟掘了，对他破口大骂。 算她命苦。 藤原栗子压下胸中隐隐约约的酸涩，深吸一口气，感谢七海和灰原，昨天任务酬金已经到账，她打开手机向某个账户转去一笔钱，叮叮当当的铃声终于消停。 而自己卡里的余额又要见底。 变强，她要再变强，直到自己能独立接二级任务，幸福快乐的明天近在眼前。 再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藤原栗子一鼓作气穿上方便动作的衣服去操场训练，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出发了，没有人回来打扰她。 她踟蹰了一下，给夜蛾发去信息。 在这座学校里评选最靠谱的男人，她第一票就会投给高大威猛又可靠的成年男子的！夜蛾知道她的家庭情况，给她申请了补助不说，平时也很关照她，甚至在一群亲戚打她主意时宛如天神降临把别人吓退，藤原栗子是很感激他的。 “夜蛾老师，又要麻烦您了。” 她恭敬地弯腰，夜蛾正道点点头，“说说你在训练中遇到的问题。” 五条悟给她训练是从来不问问题的，他只会观察，比如： “啊嘞……这个踢腿好奇怪啊，再来一遍。” “你在干什么，青蛙五体投地吗？再来一遍。” “笨蛋。” “？这是什么惊为天人的操作，再做一遍我看看。” 夜蛾正道不知道眼前的学生为何突然就蛋花眼了，全然不知道他的爱徒五条悟是怎么折磨藤原栗子的。 听了她在训练中的苦恼之后，夜蛾沉思了一瞬，“嗯，体术这种东西多看身体的天赋，你的话，从术式下手会不会更好呢？” 【 www.w】 10、第十章 讨人厌的任务（一） “术式？” 藤原栗子也陷入了思考，她一边回忆一边说，“我的术式辅助的作用更大吧，攻击性么……” 因为咒力总量不够，她采取的战斗方式是用咒具攻击，术式帮助躲避的形式。 夜蛾正道摇头，他不认为藤原栗子的术式只有那种作用。 “空间类的术式历史记载少，用法只能靠你自己开发。”夜蛾正道问她，“你觉得我的术式如何？” 藤原栗子：“诶？” 让她来评价？藤原栗子斟酌着语言，“……很厉害，入学考核的时候我被一只猴子打得鼻青脸肿呢。”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只大嘴猴样式的布偶微笑着揍她的模样。 简直留下心理阴影。 夜蛾说，“我的术式是将咒力注入物体之中，赋予其行动与战斗能力，一开始，我的想法也是很直白地把咒力注入到兵器、咒具里，但除了提升他们的威力之外并没有什么用。” 藤原栗子：“那后来老师是怎么想到注入到玩偶里面的呢？” 夜蛾正道诡异地顿了一下，强行转移话题，“……总之，只要自己有心，用尽全力去做的话肯定会有收获的。” 藤原栗子==脸。 所以校长是真的天生就喜欢做玩偶，不是因为术式原因才开始做玩偶的吧。 真是猛男绣花，不可说，不可说啊。 在夜蛾正道的启发之下，藤原栗子决定开始练习术式，但是怎么联系她的头绪也少，于是咨询了可爱的学弟灰原雄。 灰原雄给她发来了一堆少年漫网站。 藤原栗子：“？” “前辈！空间系的能力就要看jump啦！你可以参考一下白○黑子，特拉法尔加·○，结○淡希！” 热情的狗狗擅长解决问题，解决得对不对你先别管。 藤原栗子看着黑白漫陷入了沉思。 “哦对了，如果这些不管用还可以看看东方的漫画哦，○小黑最近上了大电影，他也是空间系，超厉害的！” “……谢谢，灰原。”藤原栗子接受了学弟的好意。 冲绳。 五条悟一脚踩在水里，溅起浪花打在他纤长的小腿上，自拍比耶，折腾地不亦乐乎。 夏油杰：“……三岁吗你。” 五条悟反驳，“你懂什么，这是jk中目前最流行的自拍姿势好吗？” 所以你为什么知道jk的流行趋势啊…… 夏油杰眼睛虽小，但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出来了某人的屏保似乎大有问题。 “你把藤原当壁纸她知道吗？” 五条悟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后理不直气也壮：“她可是我的第一个弟子，作为一个未来的人民教师，必须好好关爱她！” “？”夏油杰：“你叫她一声弟子你看她理你不。” 五条悟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专心摆弄着手机，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手机壁纸从藤原栗子上课发呆的照片换成了一张训练途中满头大汗脸蛋通红的眼神死照片。 夏油杰：…… 叛逆长毛猫是这样的。 “这是你女朋友吗？”天内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腰上还挂着小黄鸭游泳圈，好奇地说。 “偷看别人手机，你素质好差哦。” 初中女子怎么接受得了这个指责，立马跳起来：“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吧！真好奇你这样道德素质低下的人渣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你眼光还不错。”五条悟沉思了一秒说。 “你脸红什么啊！真恶心！！！” 眼看任务对象被队友气得脑袋发晕，夏油杰很好心地拯救了一下，“天内，你不去玩水吗？” 天内理子是个年轻的姑娘，这样年纪的孩子是没有什么烦恼的，特别是在海边，所有的心神都会被波涛起伏的大海摄取，可她开心的表面淡淡藏着忧虑。 而夏油杰向来又是一个十分敏锐的人。 天内理子说，“……不，只是太阳太晒了，我这就去。”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夏油杰察觉到了她作为一个人类，而非天生的祭品的真实情绪。 所以在薨星宫，最后的关头，他才郑重地问她，究竟愿不愿意放弃自己所有的意志，终止自己作为独立个体的生命。 天内理子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地涌出，大哭起来。 …… 藤原栗子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逐渐有了一层薄茧的手心。 她遵照夜蛾的指示，按照灰原给的漫画在疯狂尝试运用开发自己的能力，并且有了不错的效果，这让她更起劲了，这两天都是从早练习到晚，实在挺不住了就去硝子那里恢复一下。 今天也是照常训练，在经过一段日子的疯狂消耗再补充，自己的咒力居然有了一些增长，就像人体的肌肉一样，只有不断运动到极限，才能将临界点一点点往上探。 有着如此显著的成功，藤原栗子仿佛看到二级任务丰厚的酬金在向自己招手。 结局就是她练得更狠了。 “硝子，我觉得我变强了。” 她开心地说。 家入硝子叼着烟没抽，藤原栗子在她医务室的时候她向来不抽烟，只享受一下嘴里有烟的触感，藤原栗子提议给她买棒棒糖，家入硝子说，那是五条悟才叼的玩意儿。 “是是，恭喜你，”家入硝子捏她小腿肌肉，她和藤原栗子都白，只是藤原栗子是有气血的白里透粉，而且天生晒不黑，而她常年呆在医务室不出门，苍白的手背上透着青色的血管。 “变强是很重要，身体也要得到充分的休息哦。” 检查完好友的身体，除了肌肉有些使用过度没有太大的毛病，她又捏她脸蛋。 一本满足，一想到她可爱美丽的室友以后说不定要被哪个臭男人骗走就生气。 尤其是在这个臭男人很大可能性是五条悟那只臭屁人渣幼稚白毛猫的时候。 不知道她心里想法的藤原栗子做完硝子强烈要求的身体检查便重新投入到了训练之中，但可能是到了某个瓶颈，她怎么折磨自己，也无法将自己的瞬移范围扩到更大。 吐了一口浊气，藤原栗子手脚酸软席地而坐，打开手机思考寻找外援。 无意识滑到五条悟的社媒，一张蓝天白云下笑容灿烂的四人合照，配文：公费旅游~ 再上一条，和鼻青脸肿的诅咒师比耶合照。 藤原栗子心中羡慕，强大真好啊，即使是特级任务也完成得这么轻松。 特级任务的酬金有多少呢？估计是个可以直接还清她债务的数字。 “啪！”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鼓着一张脸，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总有一天，她能摆脱五条悟嘴里的菜鸡之名！ …… “砰——” 笑容凝固在血色里。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 藤原栗子就是这个时候带着一副惊讶的神色出现的。 “诶？这里是哪里？” 头发凌乱的少女犹豫地东张西望，看到地上洇出一滩血的陌生少女身体时愣住了。 “闪开！”夏油杰怒喝，有着长长舌头的咒灵出现朝她后方扑去。 藤原栗子下意识用术式躲开，然后意识到，夏油杰的目标是那个浑身肌肉虬结，嘴角有疤如同慵懒的狮子一样的男人。 “空间术式？挺少见的嘛。”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评价了一句。 敌方多了一个人，似乎对他来说并不在意，反正都是一下就能捏死的蚂蚁。 这股漫不经心的轻视传递给藤原栗子，让她沉了脸色。 “你是谁？” 夏油杰阴沉的声音：“藤原，走开，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这个素来表面温和的同期在这种情况下再也无法维持住自己的礼貌，被一双狭长而充满怒火的眼睛看着，伏黑甚尔挠挠头。 “啊……”他慵懒地拖长音，“六眼都被我杀死了，你们还要挣扎吗？” 六眼，被杀死了？ 【 www.w】 11、第十一章 讨人厌的任务（二） 最初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时冒出来的疑问变成了茫然，随后是不可置信。 “五条悟他死了？不可能！” “尸体可不会说谎，小朋友，我对虐杀蚂蚁没有兴趣，现在赶去给六眼收尸，我还能饶你一命。” 藤原栗子的手后知后觉地抖起来，“你在说什么啊？五条悟不可能死。” 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五条悟，强大到令人无力的五条悟，区区一个杀手也敢向她宣告他的死讯？ 伏黑甚尔冷漠地抬手抵挡住藤原栗子的武器，他的衣服勾勒出强大而有力的肌肉，上面的血迹昭示他与六眼神子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刺痛了藤原栗子的眼睛。 他挠了挠头，有点可惜又有点烦闷似的，“这个咒力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弱得要死还要掺和星浆体的事，嫌命太长了吗？” “轰——” 夏油杰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恶意和阴沉，他放出了所拥有的最强咒灵，烛龙庞大的身躯盘旋冲刺，顷刻间把周围破坏了个彻底。 “不管你是谁，既然来挑战我们，就要有把命留在这里的代价。” 不断的建筑物碎片纷飞，伏黑甚尔嗤笑一声，随手甩开手里的少女。 “真是傲慢的小鬼。” …… 藤原栗子的手无力地垂下，鲜红的血液顺着肢体滴落。 五脏六腑在疼痛，前方忽然出现的人像鬼魂一样，懒懒散散地抬起手，藤原栗子几乎没有反抗的力量，被他掐住了脖子。 “夏油……” “啊，还活着，感谢父母吧，毕竟咒灵操术的拥有者死了的话，那么多的咒灵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呢。” 怎么会？五条输了，夏油也输了。 她重复着：“不可能，他们是最强……” “最强？靠着血脉遗传的术式就骄傲自满的小鬼罢了，还不是输给我这个没有咒力的废人了。” 藤原栗子的话让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不愉快的记忆漫上来。 手上的女孩强压恐惧的神色如同具现化，四级咒术师在伏黑甚尔眼里确实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在咒术界也是最底层被看不起的存在。 就像他那时一样。 “算了。” 伏黑甚尔觉得一阵烦躁，忽然把藤原栗子丢在一边，朝外走去。 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 体内的丑宝忽然不受控制的蜷曲，从伏黑甚尔口中挣扎吐出，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尖叫。 “……不要看不起我啊。” 藤原栗子挡在面前，血流过脸颊，发丝凌乱。 她的咒力很低，体术也很差，如果不是有个还不错的术式，大概早就被劝离咒高了。 藤原栗子不想离开，她需要钱，很多很多钱，离开咒术界她根本没法那么快地还债。 因为知道自己的优势，所以她才拼了命的去研究开发术式。 这些天的训练宛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她不能这样毫无作为地倒下，对面不是五条悟这样的天纵奇才，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咒术师，藤原栗子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咒力波动。 怎么能……就这么认输啊！ “你体内那只丑东西，也有空间上的能力吧。” 藤原栗子喘着气，她浑身的肌肉都在震颤，咒力所剩无几，但她还在压榨自己的潜力。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熟悉了，但和训练不一样的是，这次不成功她会死。 她不想死。 “我的术式名为空间扭曲，只要有足够咒力，我就能用它转移自身、他人。” 术式情报公开。 “但实际上，它远不止于此，但凡涉及到空间，我的术式就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只是我限于咒力，常常只作最低等级的用法罢了。” 名为丑宝的丑陋咒灵忽然尖叫一声，下一秒狠狠扭曲，爆开！ “……死了吗？” 藤原栗子脱力地跌倒在原地。 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丑宝扭曲变形，再坍缩，和它体内的空间共振，形成了爆炸。 伏黑甚尔是天与咒缚，她的术式没有办法直接作用在他身上，好在他吞下了丑宝。 这样威力的爆炸，就算是□□强度极大的天与咒缚也承受不了。 大概已经炸成碎片了吧。 她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可惜，太可惜了。” 伏黑甚尔嘶哑的声音响在耳边。 “真是可惜啊。” “要是你的速度再快上那么零点五秒，我大概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藤原栗子睁大了眼睛。 胸口有奇特的冰凉触感，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来，被伏黑甚尔踢开。 他居高临下，阴影打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我不讨厌聪明人，但你的生命到此为止了，就像六眼那样，死在我手里不算丢脸。” “不……” 伏黑甚尔诧异地看向她。 藤原栗子觉得好痛。 迟来的痛觉让她的大脑麻痹，血流出来也感受不到了，但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消失。 绝望的情绪感染着她，但这不是结局。 “五条悟……不会死的。”她每说一句话都感觉破烂的肺在扯动，但她还是说了下去。 “他是……最强。” 那个轻而易举就让她的努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人，怎么可以死得那么容易。 藤原栗子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不是总嘲笑她弱的要死吗，如果和她死在同一个人手上，到地下她一定要狠狠骂回去。 绝对要骂回去。 所以五条悟，不想被她骂的话。 别死啊。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真是情深。” 他无所谓藤原栗子的遗言，只是将刀捅得更深。 到此为止了。 她最多只能做到这样了。 原来……不管再怎么努力，她自以为的进步也如此不堪一击啊。 死亡来临之前，藤原栗子留下一滴眼泪，陷入了绝望的黑暗中。 空气中传来奇异的波动。 伏黑甚尔的手一顿，抬起头。 “……喂，好久不见啊。” 从地狱爬回来的六眼满脸是血，朝他勾起了嘴角。 …… 作为天与咒缚，伏黑甚尔出生在极其注重血缘和实力的封建世家禅院家族里。 因为没有咒力，他过得并不如意，但每每被那些自持咒力强大的咒术师蔑视时，伏黑甚尔所感受到的并非卑微，而是可笑。 因为他鲜明地感受到这副没有丝毫咒力的躯体中的强大力量，站在那些人面前，伏黑甚尔知道自己能赢。 但是此时此刻的六眼让他战栗。 “……有趣。” 伏黑甚尔抽出了咒具。 【 www.w】 12、第十二章 讨人厌的模特生涯 夏日的蝉鸣嗡嗡响着，在幽深的森林里显得愈发孤单。 炎热。 只是静坐都浑身是汗。 枯燥、烦闷，构成了那个夏天的代名词。 藤原栗子的生命侥幸没有结束在夏天，在家入硝子的医务室睁开眼睛的那刹，她无比感激五条悟的强大。 “指标正常，恭喜你，可以回归训练了。” 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眼下青黑，随着夏天的到来，各地咒灵层出不穷，她的工作量也暴涨，忙得头昏眼花。 藤原栗子摸摸自己的心脏，这里差点被伏黑甚尔捅了个对穿，冰冷的器具强硬地破开皮肉的感觉让她至今恐惧。 “活着真好，对吧。”家入硝子看出了她的后怕，安慰道。 是啊，活着真好。 藤原栗子笑了笑。 从家入硝子的医务室出来之后，藤原栗子换上便装去了校长室。 夜蛾正道拿着手里薄薄一张纸，漆黑的面色看不出情绪。 “已经决定了么？” 藤原栗子点点头，坦然道，“我的实力本来就不适合再在高专待下去了。” 夜蛾正道还想说什么，她立马继续补充剩下的话，“辅助监督也不行，我已经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归平凡人的生活。” 夜蛾正道：“……” 他叹了一口气，“好吧。” 在自退书上盖下印章时，夜蛾正道沉默中带着可惜的样子让藤原栗子忍不住说，“夜蛾老师，安心吧，等我以后赚了大钱我会回来看你的，不要摆出一副丧气的好像再也见不到我的表情好吗。” “……不。”夜蛾正道说，“我只是觉得其实你很适合成为咒术师。” 藤原栗子不是很明白夜蛾正道的这句话，她的咒力低微，体术也不强，只有术式好用，但总不能靠一个术式打天下。 尤其是经过这次星浆体事件，伏黑甚尔恐怖的实力让她留下了很强的阴影，连五条悟都差点奈何不了的人…… 说起来，藤原栗子忽然想起，她很久没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了。 “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 灰原雄摸了摸自己圆咕隆咚的蘑菇头，“五条前辈出任务去了……话说升到特级后，五条前辈就没有闲下来过，可能这就是能者多劳吧，前辈真的很厉害啊。” “至于夏油前辈……”灰原雄看起来有点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星浆体任务之后，一直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大概觉得被落下了吧，青春期男孩子的自尊心可是很强的。” 虽然这么说，但藤原栗子多多少少明白夏油杰的心理。 伏黑甚尔带着一身血忽然出现在薨星宫的画面太震撼，就算明白五条悟的强大，那一刻她也忍不住动摇了。 而且…… 他们三个是活下来了，可薨星宫仍然永久地留下了一个少女的生命。 算了。 反正也跟她没有关系了。 “前辈，话说回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出任务吗？” 灰原雄的邀请让藤原栗子动摇了一下下，二级任务啊。 她的债务其实还没有还完呢。 不能这么轻易被金钱诱惑啊栗子酱！想想可怕的诅咒师杀手！ 藤原栗子忍痛拒绝，“我有约了。” 她可没说谎，既然不做咒术师了，那就要找另一份来钱快的工作才是。 别误会，她可不打算在刑-法里找工作。 于是—— “栗栗酱！！！” 兴奋的主编一个熊抱，被迫埋在成熟美丽大姐姐怀中的藤原栗子呜呜挣扎把脸拔出来。 “呼，差点以为要窒息而死了。”她揉揉脸蛋。 没错，在下定决心回归社会后，藤原栗子选择了成为一名写真模特。 那个时候还说一定要早点做任务还完钱再来想未来的职业规划呢……为此还拒绝了风早松太的邀请。 人生啊，就是如此打脸。 唏嘘中的藤原栗子看着迎面走来的男模特笑嘻嘻地与她挥手。 她这次的搭档仍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风早君，主编熟练地搭上他的肩膀，“松太，看起来很轻松嘛，伤害了前女友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男人真是渣男啊。” “我可没有伤害别人，完全是那个女人有幻想症啦幻想症。” 风早松太回完主编，笑着朝藤原栗子眨了一下眼，“好久不见，栗子酱又变可爱了。” 藤原栗子点点头，没说什么。 事实上，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有过多的接触。 前几天闹上头条的新闻，素人女性爆料被风早松太诱哄侵-犯，甚至为他堕胎。 但没过几天风早松太的事务所就将女性告上法庭，其强硬的姿态也让大众认为一切不过是风早狂热粉丝的诬告。 藤原栗子偏头，避开他肩上女性咒灵的视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咒灵安静地趴在风早身上不作妖，但藤原栗子选择沉默。 三级。 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保险起见，她给灰原发了条信息。 灰原和七海的任务地点就在这附近，他们约好晚上一起吃烤肉。 风早松太是当下十分受女读者欢迎的男模特，不论私生活如何，工作上的素质确实过硬，他引导着还不熟练的藤原栗子摆出姿势，下巴轻轻搭在藤原栗子的肩上，但很有分寸地保持了一点点距离。 “栗子酱怎么忽然改变心意了？” 风早松太的吐息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是这个人的靠近，让那只咒灵怨念地盯着她。 “啊，我知道了。栗子酱肯定很缺钱吧。” 藤原栗子借着换动作拉开了距离，“这跟你没有关系吧。” 风早松太抬起双手，“抱歉抱歉，我只想说栗子酱要是有困难可以找我的。” 有病。 她要借钱不会去找大少爷富n代五条悟去借吗？光一个特级任务的酬劳说不定就比风早松太所有资产还多了。 藤原栗子实在是看他越来越不顺眼，还有肩膀上的女性咒灵虎视眈眈，一拍完她就赶紧给灰原雄打电话。 “灰原，任务完成了吗？” 那边的声音有点模糊，风声很大，后辈却很健气，“还没有呢前辈！我们正要出发了！我们应该来不及找你了，不过我把你的短信转发给五条前辈了，他会来帮忙哒！” 藤原栗子：？ 什么五条悟？五条什么悟？五什么条悟？ “等……！” 电话挂了。 前辈怎么会随随便便挂可爱的后辈的电话呢，但某只闹腾的猫会。 举起手机，人高马大的白发蓝眼dk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去做任务就是为了和这个狐狸精拍照？” 这个人啊啊！ 几天不见还是这么屑！ 故意把手机举这么高看着她狼狈地跳来跳去是吧！ “你管我？我出来赚钱不行吗？”藤原栗子一拳打在他腰腹上，被轻轻松松捏住拳头。 五条悟把手机塞回她的兜里，顺手按住某只傻兔子的头顶，蓝瞳瞟了一眼风早松太。 “我说你啊，这种弱鸡咒灵也要叫灰原，接受过本大爷特训的你完全可以解决吧。”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四级咒术师。”而且很快连咒术师也不是了。 什么咒灵，什么咒术师，但凡影响她回归平凡人的东西通通达咩！ 这话让五条悟露出十分明显的不快，咕哝道，“跟杰一样……” 风早松太走过来，“栗子酱，这是你的朋友吗？” 他打量了一下，“是模特？” 五条悟身高一米九，两条大长腿往那一站气势逼人，加上这时尚的白毛，风早松太以为是同行也正常。 那边的主编已经盯了好久了，不过五条悟一看就不好惹，她不敢扑上来直接搓着手问少年你想脱一点点衣服拍一点点美丽的小照片吗。 大少爷眉毛一挑，“老子看起来很需要打工赚钱吗？” 毫不客气的话语让在场的打工人膝盖都痛了一下。 藤原栗子：……有被攻击到。 风早松太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尴尬，“呵呵……栗子酱，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藤原栗子：“不……只是同班同学而已，不是朋友，更不是男朋友。” 五条悟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跳脚：“你这个花心猫！” 藤原栗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快把正事干完然后回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五条悟愤愤不平，“这是什么语气！我从京都赶过来，不仅没有受到欢迎感谢，反而还被你嫌弃，我不干了，不干了不干了！” “不要闹脾气了大少爷，看见咒灵不祓除，你还是咒术师吗？” 五条悟两手捏住她的脸：“快求你的救命恩人五条悟大人帮忙。” “你赶紧滚吧五条悟大人。” 五条悟气得牙痒痒，星浆体任务之后他就忙得飞起，各地的咒灵越来越强，今天京都出现的特级咒灵甚至拥有领域。 五条悟刚落地接到灰原雄的消息，连当地的特产小吃都没去体验，祓除完咒灵就立马赶了回来，结果就看到这只傻兔子被一个又丑又矮的男人半搂在怀里微笑着拍照。 对他就一副气鼓鼓的嫌弃脸！ 五条悟只觉得一股血冲脑门，一瞬间大脑短路，遵循本能一口咬在面前这只傻兔子圆嘟嘟的脸蛋上。 藤原栗子石化在了原地。 【 www.w】 13、第十三章 讨人厌的离开 五条悟顶着右脸的手印拍桌，“所以说啊！我不是故意的！” 藤原栗子怒火中烧，“你不是故意的难道是我把脸凑过去让你咬的吗？五条悟，你这个渣男，流氓！” “这个指控未免太严重了吧？！我只不过是……” 五条悟紧急闭嘴。 不行，难道要说自己当时懵了一下觉得她又让人生气又可爱所以情不自禁咬了一口吗？ 不行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会被嘲笑到死的！ 藤原栗子：“所以？只是？” 五条悟目移：“……只是想吃草莓大福了。” 藤原栗子：“……五条悟，你是人吗？” 五条悟总有突破人类下限的操作，藤原栗子已经快要气晕了，扶着额，“我真替灰原和七海感到悲哀，有这么一个幼稚的前辈。” “当我的后辈，是他们的幸运。”五条悟翘起尾巴，“尤其是你，能成为五条大人的同班同学就感恩戴德吧！” 藤原栗子：呵呵，明天开始我就不是你同学了。 五条悟这个笨蛋，她决定不告诉他自己退学的事了。 反正离开咒高之后，她和五条悟这种出身大家族的超级池面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想着两个后辈就在附近做任务，藤原栗子拍摄完最后一组照片就拎着一旁气鼓鼓的五条悟前往和他们汇合。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闹脾气，察觉到风早松太一直凝望这边的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风早松太举起双手：“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五条君和栗子酱真的关系很好啊。” 五条悟一抬墨镜，“人长得丑，还挺会说话。” 风早松太：“……” 我看你挺不会说话的。 藤原栗子扯住五条悟：“走了，要赶不上电车了。” 他们离开之后，藤原栗子才皱着眉说，“你怎么不把他身上的咒灵袚除？” 五条悟“切”了一声，碧蓝的瞳在墨镜下平静如水。 “那只咒灵对他没有恶意，强行祓除反而会导致怨念暴涨，反正也只是三级罢了。” 藤原栗子摸了摸手臂，她和风早拍摄的时候，那只咒灵一直在轻轻嗅闻她身上的味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总感觉很奇怪……” “这个世界上奇怪的咒灵多了去了，要祓除每一只，五条大人还要不要休息了？” “是是，五条大人，现在可以去找灰原他们了吗？真的快要赶不上电车了。” 五条悟忽然扯出一个狂气的笑容。 跟这个屑猫猫相处过的藤原栗子立马就感觉不好，下一秒腰被搂住，人在半空。 藤原栗子下意识尖叫出声，捂住了裙子：“五条悟你个混蛋！裙子！裙子！” “这可是我最新领悟的瞬移，你可以第一个体验的人哦，感谢五条大人吧！” 五条悟哈哈大笑，藤原栗子只感觉自己被大风吹僵了半张脸，恍惚之间已经到了一个郁郁葱葱满是森林的地方。 五条悟好歹最后知道换了个公主抱的姿势，不然藤原栗子觉得自己真的会给他一拳。 心累的她只想立马找到灰原七海，可当她拿出手机打灰原雄电话时，才发现了不对劲。 “咦……打不通。” 藤原栗子有点困惑地看着满格的手机信号。 另一个山头忽然传来爆炸声。 藤原栗子：“这种地方也有爆破作业？” “不。”五条悟把墨镜按下来，远处咒力的流动一览无余。 “那是七海的术式。” …… “灰原怎么样了？” 家入硝子把手套扔进医疗垃圾箱，点点头，“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太好了。”藤原栗子松了一口气。 他们赶到的时候，咒灵的攻击离灰原只有一寸之遥。 藤原栗子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想法：绝不能让灰原雄死。 她的身体在意识到之前就动了起来，发动术式，电光火石之间转移了灰原雄的位置。 然后五条悟带着滔天怒火一秒祓除了那只一级土地神咒灵。 一级。 “灰原跟我说过，他们的任务内容是祓除二级咒胎。” 一想到后辈差点因为情报失误而送命，藤原栗子就很生气。 多日不见的夏油杰也来了，倚靠在墙上仰头，吐了一口烟，语气冷漠，“恐怕不是失误。” “不是失误，难道还是故意的？”藤原栗子说，“‘窗’的工作就是传递情报，失误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五条悟嗤笑一声，“我说你啊，不是每个人都会乖乖完成他们的工作的，也不是每个‘窗’的工作，只是纯粹地传递准确无误的情报。” 藤原栗子只是普通人出身，自然不会知道，咒术界的内已经腐烂到了一种不得不挖掉疮肉的地步。 而且，那些腐烂的根源，还试图向外辐射。 ……每个人都是一副知道内情，又讳莫如深的样子。 只有她好像什么也不懂，被排除在外。 是了，毕竟她不是六眼和咒灵操术的使用者，也不是珍贵的医生。 只是咒术界一抓一大把的四级咒术师。 藤原栗子觉得没意思极了。 “咒术界的事情，我确实不懂。”她赌气地说。 反正也不需要懂了。 五条悟匪夷所思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 “不是，我又怎么惹她了？” “谁知道。”夏油杰丢下一句话也向后走去。 五条悟不爽地大叫，“你们是不是故意孤立我！！” 家入硝子结束了满是工作的一天。 眼下的黑眼圈已经用粉底也遮不住。 “啊……果然还得用香烟续命。”她毫无形象地趴在沙发上，举起一只手，“栗子酱，申请抽一根，不，两根。” 藤原栗子在收拾东西，闻言头也不回地说，“尽情地抽吧，以后都不用因为我忍着烟瘾了。” “纳尼。”家入硝子眨巴一下眼睛，迷茫的神色渐渐散去，“……不是吧？” 藤原栗子耸肩：“嗯哼，就是你想得那样，我终于可以摆脱狗屎一样的咒术师生活，回归普通jk日常了。” “认真的？”家入硝子一瞬间爬了起来，观察她放松的神色。 然后，她又趴了回去，用靠枕捂住头，“……完蛋了，我要失去可爱又美丽的室友了。” 她没有过多追问藤原栗子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这让后者松了一口气。 家入硝子：“什么时候离开？” 藤原栗子：“今晚。” “这么快。”家入硝子稍稍睁大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张开怀抱，“宝贝儿，我会想你的。” 藤原栗子忍不住笑了。 如果说高专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家入硝子绝对是其中前列。 “不要太遗憾，你以后会在杂志上见到我的。”藤原栗子叉起腰，“请祝福未来的star模特吧。” 家入硝子和她闹成一团，白天的疲惫似乎都散去。 入夜，藤原栗子离开了学校。 望着瞬间空荡荡的寝室，家入硝子叹了一口气，不习惯的感觉充斥全身。 虽然从成为咒术师的那一刻起就准备好了面对生离死别，但好友的选择还是让她有些难过。 辗转反侧，才堪堪入眠。 意识模糊的那一刻，一个念头轻飘飘地滑过。 栗子离开……五条悟知道吗？ …… 小半个月的时间。 藤原栗子已经完全习惯了当模特的日子。 介于咒术界不管你睡没睡觉总而言之有紧急任务就立马给我上班的牛马特性，藤原栗子对模特行业混乱的作息适应良好。 她有和知名模特风早的两次合作经验，加上主编愿意带她，藤原栗子的入行还算顺利，社媒涨了不少粉丝。 偶尔还能看到硝子和灰原雄在她发的照片底下评论彩虹屁。 藤原栗子以前没什么朋友，社交软件自然没有互动的对象，当模特之后经营社交媒体是硬性要求，关注了不少合作方。 她刷着手机，互相关注的数量涨了很多，但也少了一个人。 五条悟从她离开高专第二天就取关了她。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藤原栗子自言自语，“毕竟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什么不同世界的人？” 风早松太笑嘻嘻地出现在她身后，探头探脑。 藤原栗子关掉手机，“没什么。” 下意识的，她不想和风早松太太亲近。 卷发的帅哥好像没有察觉微妙的疏离，语气熟络地搭话，“我早就想问了，栗子酱是不是谈恋爱了？” 藤原栗子忍不住露出一个疑问中有点无语的表情。 风早松太歪着头，“因为栗子酱总是心神不宁地看着手机嘛，看样子就像和男友吵架之后想和好又不愿意主动的小猫咪。” 藤原栗子默默往旁边走了一点，“猫咪……恶心。” 风早松太：“……诶！！明明大家都很害羞很喜欢来的！” “大失败，还以为栗子酱肯定是猫派呢。” “猫派是喜欢猫，不是喜欢被人叫小猫咪。”藤原栗子说，她确实是猫派 ，前几天还关注了一个家养长毛蓝眼睛布偶的宠物博主。 风早松太：“……简直是铁壁女。” 藤原栗子：“彼此彼此，轻浮男。” 风早松太一摊手，“我只是对女孩子比较温柔，这可是绅士的必备素养。” 【 www.w】 14、第十四章 讨人厌的短暂再会 风早松太确实算是圈内脾气比较好的模特。 但有个毛病就是喜欢对女性说一些暧昧的话语，甚至连工作人员也不放过。 怪不得桃花债多。 藤原栗子努力假装看不见他肩上那只依恋地蹭着脸颊的咒灵，以补妆的借口躲开风早松太靠过来的身体。 风早松太也不尴尬，微笑着低头朝正在整理他服装的女性staff眨眼，惹得她脸红。 “真是可怜呢，由美。” 藤原栗子正闭着眼睛补妆，听到帮她做造型的姐姐叹了一口气。 “即将遭遇初入社会的第一个挫折。” 藤原栗子忍着她把眼线画完才睁开眼睛，造型师看着自己的杰作赞美了一声，“就算在模特界，栗子酱也是难得的美人呢。” 她先朝造型师姐姐甜甜一笑，才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由美小姐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说？” 造型师看了看周围，趁着烫发型的时候才悄悄在她耳边说，“由美完全被风早迷住了，那可是个花花公子。” “合作对象也好，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罢，他可是广泛撒网的类型哦，之前还听说风早上次出演的那部剧的剧组里有个化妆师就是爱上了风早，以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女友，结果完全被骗了，找媒体爆料也没用，最后跳楼自杀了。” 造型师司空见惯的样子让藤原栗子有些不舒服，“风早也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绯闻了，为什么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常进行演艺活动呢？” “嘛，毕竟是会社的摇钱树，会社肯定在拼死保他啦。”造型师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做造型，最后给发尾烫个卷，随口结束了聊天，“话说，栗子酱居然对风早的帅气毫无动摇，也是很厉害呀。” 藤原栗子站起来，“因为我见过比他更帅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她一句恶心震慑到了，还是寻找到了新的目标，风早松太在接下来的拍摄里没有再试图和她拉进关系，而是时不时对着负责服装的由美小姐散发魅力。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藤原栗子按照惯例和他合照一张发到社媒上营业，也许是她想跑路的情绪太强烈，风早松太惋惜地说，“还以为今天能和栗子酱一起吃个饭呢。” “不了，我有约会。” 风早松太：“是上次那个小哥？果然是男朋友吧。” “才不是！” 风早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他还想说些什么，藤原栗子立马打断他，朝一直踟蹰的由美小姐的方向示意，“由美小姐已经等你很久了。” 风早毫不在意地轻笑，“那只能让由美酱空等了，栗子酱没空，还有别人想和我一起吃晚饭呢。” 渣得如此理直气壮，藤原栗子也是服气。 少女离开的动作很快，风早松太还在换衣服，他的私服大多数都是品牌赞助，直接穿上拍杂志也不违和，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难穿。 今田由美替他扣上背后的扣子，轻抚自己昨天花了三个小时染成可可棕的头发，“松太君，最近六本木的一家网红餐厅很有名，我们今天晚上去那里吃饭怎么样？” 风早松太微笑着看着她。 在他的目光下，今田由美有点害羞，“放心，那里有私人包厢，不会有狗仔拍到的。” 风早松太终于开口，语气温柔，“不行哦，由美酱。今夜我的时间不属于你。” 今田由美顿时白了脸色，“可是我已经订好包厢了，那边不能取消的，花了我一半的工资，松太君不来的话我要怎么办？” “那与我无关。”风早松太的声音有多轻柔，说出来的话就有多无情，“这是由美酱自作主张的代价。” 今田由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夹杂着嫉妒和怨恨，“是因为新木吗？” 风早松太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对哦，跟遥这种高级料理相比，由美酱实在是食之无味的白粥嘛，人怎么可能为了白粥放弃高级料理呢？” “松太！”今田由美尖叫，“你怎么能这么评价我！” 风早松太忽然吻住了她。 激烈却无声。 等结束后，风早松太爱怜似的为今田由美擦去唇釉化开的痕迹。 “嘘……乖孩子，不能这么大声哦。” “只要由美一直当乖孩子，就算是遥，在我心中也比不上由美。” “……好。” 风早松太坐上车，经纪人已等候多时。 看着艺人锁骨上斑驳的痕迹，经纪人不悦，“衣领拉高点，还嫌头条上得不够多吗？” 风早松太随手扯了扯领子，“遥呢？” 经纪人：“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会社旗下最能吸金的男女艺人搞在一起，经纪人头疼的同时只能选择费尽心思帮他们遮掩。 “你们打算维持这样的关系多久？已经三个月了吧，光是新闻稿都压下去几次了。”经纪人忍不住问。 “诶？”风早懒散地靠在座椅上，“怎么能这么说，我对遥可是认真的。” 经纪人一个字都不信。 认真恋爱的双方会同时和其他人进行亲密接触吗？ 风早看出经纪人的不屑，有点烦闷地咕哝，“大家都好讨厌，我对遥真的很认真的。” 他看不见的地方。 女性咒灵扭曲的脸庞露出似哭又似恨的表情，“呜呜”着泣涕，用全身紧紧缠住他的头。 ……松太、松太。 ……好过分，松太。 藤原栗子今天晚上约了人，是她的亲亲前室友。 家入硝子自从觉醒反转术式后，基本上没有离开高专的机会，这次是某个财团的大佬生病，她才能出来。 藤原栗子很久没见她了，但二人偶尔有视频，通话界面映出来的脸有些失真，现在一见面，她才发现家入硝子简直像打了十年黑工魂都没了的牛马。 “这是几天没睡觉了？”藤原栗子脱口而出。 家入硝子比了个手势，然后深吸一口烟，掐了。“狗屎的咒术师。” 藤原栗子只能面露同情。 “你呢，大模特？” “别这么说啦。”藤原栗子亲昵地挽住她的手，“模特也就那样吧，遇到的牛鬼蛇神也很多，不过一旦把他们全当成四级咒灵，心情就冷静下来了。” “相当熟练啊。”家入硝子说。 家入硝子天黑之前必须回高专，吃饭的时候二人互相交换近况，藤原栗子把品牌赞助给自己的大牌口红都留了一份给好友，虽然家入硝子肯定不缺钱，但来自朋友的赠送还是让人十分开心。 女生之间的话题差不多就是那些，很难避免涉及到共友，即使藤原栗子故意不去提，家入硝子也会无意识谈到。 “那群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居然要求有特级咒术师陪同我才能出来，我难道看起来很弱吗？” 家入硝子吐槽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她身上的条条框框，腐朽的咒术界总有一群很怕死所以更怕她死的人，仿佛家入硝子是什么脆弱的玻璃制品。 藤原栗子哦了一声，“所以这次陪你出来的是谁？” “夏油啦。”家入硝子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一出来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藤原栗子掠过蹲在她们桌子旁当花瓶的裂口女，很怀疑夏油杰是不想见她才特地躲开的。 家入硝子矢口否认，“他又不是五条悟。” 藤原栗子：“……” 她这副想问又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家入硝子无语地喝了一口酒。 “五条悟很生气来着。” 藤原栗子脸一鼓，“我管他生气干什么？我还不能退学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他以为你跟他天下第一好，结果你退学都不告诉他。” “……谁给他的自信。” 她什么时候跟他天下第一好了？ 一顿饭的功夫，时间消逝得格外快，眼看天色渐黑，家入硝子接了好几个电话，不得不叫上裂口女启程。 下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家入硝子捏了捏藤原栗子软乎乎的脸蛋，怂恿，“想我的话就回高专，高专可没有不接待自退生的规矩。” 藤原栗子：那还是算了。 她怕被五条悟一气之下打死。 家入硝子也不勉强，很快坐上高专派来的车离开了。 裂口女作为咒灵，飘在车后面吃尾气，渐渐也看不到踪影。 一股无言的惆怅漫上心头。 藤原栗子新租住的公寓离这里不远，她刚经历和好友分离的愁绪，决定一个人拎着小包慢悠悠地散回去。 漫天霞云下，江面格外好看，藤原栗子顺路进了一家咖啡店。 打开门的时候，一个长发，身材健美的女性与她擦肩而过。 藤原栗子一瞬间好像感知到了浓郁的咒力，但再仔细去探查又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 …… 店主姐姐一看到她就很开心，“栗子酱！” 没错，这个店主是个老熟人，藤原栗子曾经在她的女仆咖啡店打过工。 把咖啡店很给力地开成连锁品牌的富婆姐姐招呼她坐下，端上一杯亲自拉花的卡布奇诺。 “好久不见～栗子酱已经是受欢迎的名人了呢！” 藤原栗子无奈地说，“店长……”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栗子酱。”店主姐姐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签名板，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撒了个娇。 签名这种东西，之前也有粉丝找她签过，店主看着她极其熟练的动作，“果然不一样了呢……” “有什么不一样，我不还是我吗？” “嗯……硬要说的话，是店里可怜的打工小女仆忽然变成抖s店长的感觉？” 这是什么比喻啊！ 【 www.w】 15、第十五章 讨人厌的撞见 “感觉气质完全不同了，栗子酱刚开始的时候多么可爱啊，天天店长店长的，对我可是很依赖的。” “自从去了什么高专上学，越来越独立成熟了。”店主姐姐捂住胸口，“好心痛！” 藤原栗子开玩笑道，“已经退学了，现在是社会人了，当然要成熟一点。” 店主姐姐：“退学了也好，不是说同学里有欺负你的人吗？” 藤原栗子一愣，她刚去咖啡店打工的时候，确实有跟店里的同事姐姐倾诉过烦恼，大部分都是关于五条悟的幼稚小动作。 当时她还误以为五条悟讨厌她，不过相处几个月也明白了，这人就是从小狂妄自大惯了，咒术界的光环中心，被人捧着长大的少爷，一堆青春期男子高中生的臭毛病罢了。 想了想，她还是试图挽回一下五条悟的名声，“嘛，也不至于欺负……” 店主姐姐说，“说起来，那边包厢里面有个穿你们学校校服的高个子男生哦，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藤原栗子：“诶？长什么样的？是白毛还是怪刘海？” “是怪刘海！”店主忽然捂住嘴，看着她身后。 怪刘海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哈哈哈、我有点事先走了。”店主溜得很快，徒留她面对尴尬的社死名场面。 “好久不见了呢，夏油。”刚被撞见背后蛐蛐人，藤原栗子咳了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夏油杰淡淡地说。 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望，既然是夏油杰，那就没必要特地躲着。 藤原栗子甚至主动地邀请他喝一杯咖啡，毕竟他们也算同生共死过。 夏油杰缓慢地点了点头。 “最近怎么样？” 老套的开头。 高专几个人里，和藤原栗子最亲近的是硝子，其次是热情的后辈灰原雄。 不算上在出长期任务一直不在高专的高年级学姐，夏油杰其实是最疏远的那一个。 即使经历了星浆体任务，他俩面对面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也许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夏油杰开口就是大招，“悟把你留在硝子寝室的抱枕抢走了。” 藤原栗子：“！” “他抢我的抱枕做什么？” 夏油杰：“说是不开心就打两拳。” 藤原栗子：“……” 不愧是你，五条悟。 “不过，谁知道是带回去出气还是带回去睹物思人呢。”夏油杰意味不明地说。 藤原栗子：“……不要说这种话恶心我。” 夏油杰好像被逗笑了，嘴角勾起轻松的弧度。 “终于笑了呢，夏油君。” 藤原栗子托着腮看他，夏油杰露出诧异的表情，“……什么？” “那次任务结束之后，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 藤原栗子继续安慰他，“伏黑甚尔是一个意外，谁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夏油杰忽然扯了扯嘴角，“不需要你来说这种话。” 藤原栗子一愣。 “因为害怕所以逃走的胆小鬼，没有资格对我说教吧。” “……你在说什么啊。” 藤原栗子迟缓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勉强地维持正常的社交微笑，“我不像你们，天生咒力强大，只是个四级而已，对我来说，比起咒术师，还是普通人的生活更适合我吧。” 她只是选择了更加适合自己的世界而已。 “那种话就骗骗自己吧，你只是害怕了。” 夏油杰变得十分惹人厌恶，以前明明是会考虑他人的性格，现在却步步紧逼。 藤原栗子索性承认，“对，我是害怕了，没有人不想活着，我这么弱，在任务里死了怎么办？连五条悟都差点被伏黑甚尔杀死，我害怕不是正常吗？” 夏油杰嗤笑，“你害怕的才不是这些。你明明是在害怕自己和悟、和硝子的差距越来越大。” 藤原栗子手里的金属小勺掉进杯子里，轻微的撞击声。 却很刺耳。 一股怒火慢慢在心底酝酿，她的脸色变得很差，“不要一副装的很懂我的样子。” 夏油杰脸上的微笑近乎胜利者，好像在说，他知道她在强装镇定，只是他宽容大量不曾计较。 那个表情点燃了藤原栗子最后一丝理智。 “你不也是吗？”藤原栗子冷笑道，“星浆体任务之后，你完全被五条悟甩下了吧。” 看到夏油杰变了脸色，她有些快意，带着报复的意味越说越多，“五条悟的六眼是最强的术式，根本没有上限，还觉醒了反转术式，而你的咒灵操术虽然也很强，却需要不断收服强大的咒灵，那些咒灵球——很难吃吧？” “……你怎么知道？” 藤原栗子忽然就笑了，“我可以有好好观察过你们的。” 在那些为自己的弱小而反复失眠的日子里，她也曾经躲在角落看着强大的同期，观察他们运用咒力的方式，试图学习。 那个时候她就发现了，夏油杰不愿意在人前吃下咒灵球，而且吃完之后的表情总是弥漫淡淡的郁气。 “那又如何。”夏油杰的表情不悦，“我和悟不是这么虚假的感情，我不会嫉妒悟。” 藤原栗子呵呵，“要我说，最装的就是你。” “你和五条悟都是天才，同样看不起弱者，但只有你天天一副我就是弱者救世主的样子，恶心死了。” “你很强吗？还不是差点被伏黑甚尔杀了，没有救下天内理子，所有人都有责任，只有你陷在无止尽的自苦里走不出来。” “夏油杰，你真的以为你必须要救下所有人吗？——太傲慢了。” 夏油杰那双沉郁的眼里涌动着怒火。 “你懂什么！这个社会被扭曲了！” 他豁然站起身来。 “身为咒术师有强大的力量，拯救弱小是我们天生的责任，可事实是，”他的胸膛鼓动，仿佛有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在其中张牙舞爪。 “咒术师在用力量救人，那些弱者却在拖后腿，甚至躲在阴暗的地方残害拥有力量的人。” “是盘星教的愚物们雇佣伏黑甚尔杀了天内，而灰原，也差点死在窗的误报里，不，根本不是误报，他们故意想害死灰原。” 夏油杰用力闭眼，“而我，以前保护的就是这样一群恶毒的废物。” “九十九由基是正确的，这个世界要是没有普通人就好了。” 他突如其来的自白让藤原栗子当场无言以对。 夏油杰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过也是猴子那边的人罢了。” 他拂袖而去。 藤原栗子愣愣地被店主抱在怀里，“没事吧，栗子酱！那个人好凶！” “没，没事。” ……现在有事的是夏油杰。 猴子？什么东西？外号？指的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吗？认真的？ 藤原栗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九十九由基？” 家入硝子应该在整理医务室，水流声和物体抬起又放下的声音断断续续，她的说话声有点远，透过手机失真。 “好像是个成名已久的特级咒术师吧，据说不怎么出任务，经常找不到人影。你问她做什么？” 我也不想问，这不是夏油杰那天太吓人了吗。 藤原栗子心想。 她正打算跟硝子说一声夏油杰的异常状况，身后传来呼唤，是工作人员在喊她，藤原栗子只好说。 “我晚上再跟你讲，现在要去工作了。” 挂了电话，她拎起裙摆小心翼翼走过去。 藤原栗子前几天刚为一家知名婚纱品牌拍摄了一组写真，放到网上之后数据很好，因此今天被品牌方邀请穿着他们最新款的婚纱站台。 纯白的鱼尾绸缎裙摆层层叠叠，像花苞一样散开逶迤，藤原栗子穿了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才能保证自己走路不被绊倒。 “呜哇，好漂亮呢，栗子酱。”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跟她搭档的又双叒叕是风早松太。 “为什么又是你？”藤原栗子真的有很多话想吐槽，她一看到风早松太心里便涌起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们的情侣档很火嘛。” 风早松太开朗一笑。 他说的是实话，品牌方是临时邀请风早松太来站台的，正是看中了他们两个人最近在互联网上的影响力。 藤原栗子现在的心情和第一次知道她和风早登顶演艺圈最受欢迎情侣榜一样憋屈。 “美丽的女士，请允许我成为你的依靠。”风早松太优雅俯身伸出手臂。 女性咒灵紧紧依靠在男子身上，扭曲的手臂像菟丝子缠绕树木般伸出抱住风早松太的手臂。 藤原栗子：“……” 谢谢，婉拒了。 风早松太露出遗憾的表情。 藤原栗子站上台和风早松太并立。 媒体的灯光闪烁，在台上她不能太明显地拒绝。 和风早松太比出爱心的手势的时候，藤原栗子有种错觉。 ……这只咒灵好像变大了。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的时候，藤原栗子有点无奈，怎么出来站个台能遇到这么多事情？ 活动场所的更衣室都是简易的，用塑料板隔开，隔音特别差，隔壁的女生还在继续： “我说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只是松太的消遣？” 好家伙，又是你，风早松太。 另一个女声弱弱的，却又有明显的不甘心，“才不是，新木，你只不过仗着跟松太君认识早而已！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怎么可能还和我在一起？” 孩子，因为有种生物叫渣男，有个词叫脚踏两条船。 藤原栗子已经知道这场对话的双方是谁了，一个耳熟的声音，是剧组的造型师由美，另一个叫做新木遥，和风早松太同属一个事务所，绯闻不断的社内情侣。 【 www.w】 16、第十六章 讨人厌的升级打怪 新木遥年少成名，是有名的歌手兼模特。 从小浸淫娱乐圈的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角色，面对今田由美的反驳，她勃然大怒又抬起手。 这次巴掌没扇到今田由美脸上，而是在半空被人截住了。 “松太君！” “松太！”新木遥不可置信，“你要庇护这个女人吗？” “遥。”风早松太语气很温柔，有劝诫的意味，却不容置疑，“这里有很多人看着。” 新木遥甩开他的手，粗鲁地抹了一把微红的眼睛，画好的精致眼线一下子就花了，她头也不回地走掉。 “遥！” 今田由美带着傻傻的微笑，为风早松太在二人之间的选择而感到高兴。 “松太君……” “蠢货。” “……诶？” 风早松太转过身，看向今田由美的目光像是在看令人难以忍受的垃圾。“我不是警告过，让你离遥远一点？” “是她今天来找我……” “我对你的想法没有兴趣。”风早松太猛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今田由美简直不敢相信前天晚上还和自己温存的爱人一瞬间面目全非，语气轻贱地评价她。 “我真是错了，不该招惹你这样心比天高的丑女。愚蠢的女人，只会带来麻烦。”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随着无情的话语，今田由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松太，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不是你说的爱我吗？！” 她忽然双眼睁大，像个眼球暴突的恐怖玩偶，死死盯着风早松太，“松太，回答我，你爱过我吗？” 风早松太不适地皱眉，今田由美现在简直像个疯子，他下意识后退几步。 可这就是这几步，刺激到了今田由美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神经。 “松太，好过分，好过分……松太……松太！！！！” 藤原栗子听见那只女性咒灵难以忍耐着发出和今田由美如出一辙的尖锐悲号。 麻烦了，她认命闭眼，迅速拨出了一个电话。 然后立刻冲了出去，发动术式，远离了更衣室。 风早松太在茫然中被换了位置，惊恐地看着藤原栗子身后。 原本崩溃地在地上尖叫的今田由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她像一只蚯蚓，慢慢地爬出更衣室，循着风早松太的方向，黑色黏糊糊的物体包裹缠绕她，露出一张失去神志定格在哭号表情的脸。 很快，她扭曲的面部也被吞没，黑色的表面逐渐长出一张新的女人脸庞。 似悲似喜，满眼期盼地看着风早松太。 “松太……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这是什么怪物？”风早松太的嘴唇都在抖，眼前出现的东西颠覆了他的认知，他没晕过去都是最后的理智在坚持了。 藤原栗子没好气地说，“被你玩弄的前女友们。” 这家伙是伤害了多少女生感情？上次还只是一只没有攻击性的三级咒灵，现在都变成一级了，而且居然能借由怨念直接附着在今田由美身上。 藤原栗子额上逐渐滴出了冷汗。 这不是她能应付的对手。 可是场馆内因为举办活动，有大量普通人。 怎么办？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解决，今田由美和咒灵的结合物已经满含爱意地喊着松太，扑了过来。 藤原栗子下意识把可见的所有障碍物全部转移到了咒灵面前，结果就看见咒灵两侧长出两只肥扁的肉翼，飞了起来。 她脸绿了，什么恶心的玩意儿，这只咒灵身子如同蛞蝓，却长了一双肉翅膀，真是她见过最丑的东西了。 见过不少咒灵的她都如此，何况普通人风早松太，更是直接吐了出来。 咒灵于是受到重大打击，呜呜地哭了起来，怒气值暴涨，“松太，松太嫌我丑……好过分！好过分啊松太！！！” “！” 藤原栗子捂住流血的耳朵，“风早！不要再吐了，你没看到她怕你讨厌她吗！” 风早松太已经完全没有精致男孩的形象了，一边呕一边说，“可是……实在是……yue！” 简直要疯了！ 藤原栗子在心里狠狠爆粗，再一次发动术式勉强离开了音波攻击的范围。 “你……”咒灵忽然不嚎了，一双血红的眼球凝视藤原栗子，“你这个女人，要带松太离开我吗？不准……不准！” 它的翅下长出触手，直直冲向她。 藤原栗子想发动术式，却踩到台阶，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的鞋跟此时却很不给力，忽然断裂。 不好！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就在这个瞬间，通往场馆内的转角处飞快奔来一个人。 面色焦急担忧的新木遥看到狼狈的风早松太，欣喜地亮起了眼神，“松太！你在这里！” 那两只触手“唰”地转向，像游戏里的怪物遇见了仇恨值更高的玩家，毫不犹豫地展开倒刺，尖锐地刺向新木遥。 “是坏女人！坏女人！把松太还给我！”咒灵的怨念使它的躯体变得更大，尖叫声震碎了墙面！ 靠！ “一个个，都那么不省心！”藤原栗子咬牙，将身体里的所有咒力全部输出，拼命地将新木遥纳入自己的空间范围。 大仇得报之时被人抢走猎物，咒灵狂怒地飞舞，场馆在刚才的攻击中已经一片混乱，不断有屋顶的钢筋脱落，给它不小的身躯造成了阻碍。 藤原栗子就趁这个缝隙，一手抓一个逃到了安全距离。 场馆里的人被惊动，纷纷向外逃，如同洪水一般挤在旋转门门口，藤原栗子甚至看到不少人摔倒被踩踏。 她下意识用术式帮忙转移那些来不及逃脱的人。 本就不富裕的咒力更是雪上加霜。 这个动静已经可以引发骚乱了，为什么还没有咒术师来处理？！ “松太…松太！找到你了，松太！”咒灵嘤嘤哭着飞过来。 “松太松太的烦死了！”藤原栗子火大地用空间切割掉它的翅膀，下一秒就重新长了出来，咒灵不管不顾地飞向风早松太。 根本无法阻止。 藤原栗子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强大的咒术师，天赋几乎没有，靠后天的努力，可能也达不到天才的起点。 可这不意味着，她能一次次冷静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 “……都说了，叫得让人很心烦啊！” 那只触手奔向心爱的人，无情地把挡路的藤原栗子捅了个对穿。 下一秒，它嘤嘤的声音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颤抖得越来越快，疯狂抖动起来！ 藤原栗子的手紧紧掐住那只触手，然后，仿佛无形之中掐住了命脉，术式在它的体内搅动，狠狠向外扯开。 咒灵表面那张女人脸惊恐地扭曲，底下的皮肉翻滚，越鼓越大。 “啊……啊，不行……不能……松太，松…噗叽！”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叽咕叽声，一个细瘦的人影从爆开的污秽物中掉出，如同失去线的风筝急速飘零掉落。 藤原栗子用最后的力气让今田由美免于坠落死的结局，才喘着气躺在地上。 她的腹部汩汩流血，藤原栗子张开手，阳光带着热量辐射到皮肤上，很温暖。 “今天本来是个好天气的。”藤原栗子喃喃，然后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是医务……？？？ “！” “不痛，”藤原栗子心有余悸的闭上眼。“原来是噩梦啊。” “你掐的是老子，当然不痛！” 不是梦，是真的五条悟哒！ “你怎么在这里？”藤原栗子呆呆地看着五条悟直起身子，满脸不爽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刚才藤原栗子手指感受到的软韧度就是此男的大腿肌肉。 “该我问你吧。”五条悟没带墨镜，一头白毛不羁地向后，看得出来经受了主人不少摧残。 他靠在硝子精心挑选的大沙发上，穿着皮鞋的脚翘得高高的，语带讥讽，“某人一个月前哭着说再也不想当咒术师，逃出了学校，现在却因为袚除咒灵受重伤，哈。” 五条悟阴阳怪气：“真有趣。” “谁哭了？” 藤原栗子拳头硬了，她掀开被子就要和五条悟battle一番，结果光洁的脚还没落地，就软下身子差点摔倒。 五条悟的手指动了动，忍了忍还是把人提起来轻柔地放回床上，放完立马就后悔了。 靠，他这么温柔干什么，就应该骂一顿这家伙，居然自不量力地越级打一级咒灵。 天知道五条悟赶过去看见人穿着一身被血染红的婚纱，毫无动静地躺在那里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按捺住开领域把那只还没死透的咒灵再杀个千百遍的冲动。 五条悟忽然一手按住她脑袋“我说你啊，是笨蛋吗？碰到一级咒灵打硝子的电话有什么用？” 藤原栗子辩解，“那个时候只有硝子在最近的联系人里面……而且我不是赢了吗。” 对啊，藤原栗子这才反应过来，“我打败了一级咒灵！” 她的兴奋溢于言表，五条悟臭着脸，“是啊，通过术式的特性在身体内部制造领域，但是代价是被捅了个对穿。” 藤原栗子才不管五条悟明里暗里气她莽撞，开始探查自己体内的咒力，惊喜地发现比之前扩大了几乎三倍！ “没什么好惊讶的。”五条悟恹恹的，“你在生死之际透支了咒力，同时爆发了强大的负面力量让身体持续过载，就像锻炼一样，练到肌肉酸痛到第二天动不了，但只要恢复过来就会发现体力也提高了。” “恭喜你，你已经是准一级咒术师了。” 【 www.w】 17、第十七章 讨人厌的咒术界 一级啊。 她曾经做梦也想获得的力量，居然在她已经选择退出咒术界之后来临了。 藤原栗子现在的生活慢慢趋于稳定，模特活动也步入正轨。 “挺好的。”藤原栗子弯起眼睛，“算是弥补一个遗憾吧。” 五条悟愣了，从她的用词里体会到一个不可置信的事实，“你不打算回学校？” “我已经退学了。” “那根本不是阻碍！”五条悟猛地站起来，蓝眼睛里有愤怒和隐隐的委屈，“你不是因为自己太过弱小退学的吗？现在你已经独立打败了一级咒灵，离开高专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吗！” “留在高专的理由也不存在了。”藤原栗子说，“我和你们不一样，五条。” 她头一次这么心平静气地和五条悟解释，“我成为咒术师的目标只是还死人的赌债，现在已经差不多还清了，只想要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五条悟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她面前，新闻沸沸扬扬，面色苍白可怜的风早松太接受采访说藤原栗子是出于对他的痴恋才忽然袭击今田由美，新木遥被殃及池鱼…… “他在说什么？”藤原栗子震惊地抢过手机，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新闻。 咒术界素来有专人负责处理事故现场，凡是普通人都会被约谈，新闻也会被压下来，伪装成戏场、意外灾难等等。 显然，这次的事件被修饰成藤原栗子因为对风早松太由爱生恨，趁场馆意外坍塌攻击今田由美，然后在试图伤害新木遥的时候被风早松太反杀。 这样，穿着婚纱浑身是血的照片也能解释清楚了，除了藤原栗子和场馆建筑商的名声受损，其他人都得到了圆满的解释。 藤原栗子捏着手机的力道越来越大，“这不对吧，为什么我变成了反派角色？” 五条悟：“你以为你真的能脱离咒术界？栗，你一直不知道你的术式有多么强大吧，无视等级差距，没有限制，只要有足够的咒力，你甚至能在千里之外坍缩一方空间。” 藤原栗子怔怔地坐在床上，不合时宜地回忆起她入学的情况。 那个时候对咒术界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能看到怪物的藤原栗子孤僻而内向，直到某一天夜蛾正道找到她，让她在入学同意书上签字。 在测试完她的咒力和术式后，夜蛾正道对她说：“可惜了，这个术式……如果你的咒力强大一点就好了。” “那群烂橘子不会允许不受控制的存在，你如果不在高专，就会被判定为潜在的敌人。” 五条悟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明白了吗？栗，你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的。” 五条悟以为她接受了不得不留在高专的事实，自从她离开一直堵着一口气的心总算舒缓了一些，一想到时隔一个月的重逢，少女浑身浴血的样子就郁闷，口气便带了一些出来。 “所以说，就算说着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也照顾不好自己，滥好心的笨蛋，碰到被女人索命的渣男还要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我留下来，你很高兴？” “！”五条悟一副被戳中心思的心虚猫模样，刚才冷淡的表情完全坍塌了，白皙的面皮有点泛红，“谁高兴了！那是因为……” 藤原栗子忽然打断他，“是你做的吧？” 她抬起头，双眼泛红，倔犟地瞪着五条悟，泪将落未落。 “你是最古老的五条家族的大少爷，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咒术界有谁不看你的面子，如果是你不准我离开，他们肯定会去执行你的命令的！” 气氛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沉默。 五条悟呆住了。 少女愤怒悲哀的神色好像烙铁烫在他的心脏，击碎他所有的自以为是，一切拼尽全力掩饰的害羞和喜悦都变成了笑话。 有什么拉扯着他的情绪。 “……哈。”五条悟说，“原来蠢的人是我。” …… 对她的归来，灰原雄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黑毛小狗摇着不存在的尾巴，鞍前马后，一会儿给她倒水一会儿帮她调整训练的姿势，看得七海建人无语凝噎。 “栗子前辈！我跟你说，你走的这些天五条前辈可生气了，天天找夏油前辈打架，这个月的维修费又创了新高……” 灰原雄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说的全是藤原栗子不想听的人的消息。 她不想给天使后辈浇冷水，勉强挤出笑容听他一股脑灌输消息。 灰原雄每天的叨叨日常里，说的最多是他最崇拜的学长夏油杰。 夏油杰最近苦夏很严重，夏油杰疯狂接任务经常离校，夏油杰闲暇的时候也总是在看手机。 “所以说，夏油前辈他……”灰原雄认真脸，“不会是恋爱了吧！” 藤原栗子一脸震惊，究竟是怎样的脑回路，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七海建人一副替别人尴尬的表情，扶额不语。 灰原雄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么离谱，兴致勃勃地举出证据，“夏油前辈之前还在走廊里打电话，对面是个女生呢，说什么美好的世界，猴子什么的，难道是结婚之后想要养一只小猴子作为宠物吗？不愧是夏油前辈，就算养宠物也和别人不一样！” “灰原你……”藤原栗子欲言又止，拍了拍他的肩膀，“少看点恋爱喜剧吧。” 灰原雄眨巴一下大眼睛，“前辈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看你拍的那部偶像剧？” 合着还是她的锅！ “话说回来，前辈，你真的喜欢那个叫风早的男人吗？”灰原雄忽然用害怕家里天真的姐姐被渣男骗走的眼光看着藤原栗子。 他不提还好，一提藤原栗子就忍不住生气，那群高层为了逼她做出选择直接断了她的后路，即使藤原栗子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澄清也一点用都没有，她现在简直是绝赞挨骂中。 气得她和黑粉高强度对喷三天之后，直接把全平台的社交号注销了。 自然，演艺事业中道崩殂，藤原栗子还是只能回高专。 对此，家入硝子开心地帮她打扫了一间寝室出来，她原来住的地方已经堆满了家入硝子的医疗用品，因为进入三年级，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差不多成熟了，一堆工作接踵而来，她甚至打通了医务室和寝室，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班。 苦逼打工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遑多让，两个正式获得特级咒术师评定的人再一起出任务是一种浪费，于是这对挚友也分开了，天天东南西北的跑，聚在一起的时候少之又少。 要不是因为藤原栗子刚升入一级，还不够稳定，她也将获得一样的牛马待遇。 藤原栗子从他们身上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忍不住叹气。 为什么明明已经没有赌债要还了，工作却更多了？ “真是悠闲呢，二年级。” 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面对着来人的灰原雄一下子摇起了尾巴，“五条前辈！欢迎回来！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与其有闲心关心我的任务，你还是多接几个任务历练吧，灰原。”五条悟一身合身的高专制服，两条大长腿嚣张地站着，藤原栗子在演艺圈短短的几个月也见了不少帅气的男模特，可无论是帅，还是高，哪一种指标都比不过眼前这个人。 藤原栗子想，五条悟要是进演艺圈，让这张脸穷一天都是日本的富婆们消息太落后了。 不过帅则帅矣，五条悟上下嘴唇一碰简直能把人气死，比如现在，冷冷的蓝眼睛扫过聚在一起聊天的三人，“菜鸡抱团。” 菜鸡一号：…… 菜鸡二号：qaq 无辜被牵连的菜鸡三号：……人渣前辈被喜欢的女孩子甩了请不要迁怒其他人好吗。 七海建人果断扯走了还在叫“诶诶诶我还想和五条前辈讨教一下呢”的灰原雄。 藤原栗子：“……” 她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同时大声冷哼着扭过了头。 五条悟摆动大长腿，一瞬间就走出去好几米，边走边冷沉着面色。 可恶的女人。 可恶可恶可恶！！ 五条悟心里憋屈到爆炸，凭什么自己好心好意去提醒她还要被污蔑成罪魁祸首啊！ 她还生气，她有什么立场生气？！她怎么好意思生气！ 她不想跟他说话，他还不想理她呢！ 在她道歉之前，绝不低头！ 五条悟发誓，他的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扭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藤原栗子比他还生气地重重踩着地飞速离开，头都不带回的。 靠！ 五条悟气得哆嗦，冲进家入硝子的医务室，“硝子！给我来一瓶速效救心丸！” 家入硝子：“速效救心丸没有，安眠药要吗？保证一瓶下去心如止水。” 五条悟喵喵叫：“你们都欺负我！” 家入硝子：“收声，不就是被栗子甩了吗，你要习惯没有女生能忍耐你超过三天这件事。” “谁被甩了？！聪明帅气强大无敌的五条大人怎么可能被甩？”五条悟应激，“我才不喜欢那个女人呢！” 【 www.w】 18、第十八章 讨人厌的错误地址 “哦。”家入硝子用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棒读，“不喜欢但是会把人家设成手机壁纸，不喜欢但是偷偷摸摸开了十几个小号和人家的黑粉对喷，不喜欢但是活动采访条条不落。” 她叹气：“男人啊，全身上下一张嘴最硬。” 五条悟：“……” 他坚强道，“没有条条不落，至少和那个又丑又矮的男人的采访没有看。” 家入硝子竖起大拇指：“哇哦。” 两个字，却比嘲讽更加令人破防。 五条悟脸一阵青一阵红，趴在硝子的特大号懒人沙发上，脸埋进去一阵乱嚎，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凌乱的白发下一双黯然的眼睛：“……有什么用，反正我已经被讨厌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小声。 家入硝子稀奇地看着这只作天作地的白毛猫，好像第一天认识。 这是五条悟？ooc了吧。 看起来的真的狠狠吃了一番爱情的苦啊。 家入硝子张口：“作为栗子最亲密的好闺友，我的意见是，你……” 五条悟期盼地抬起大眼睛。 “……不是一直被讨厌吗。” “……硝子，国外的进口烟包一年。” 家入硝子火速改口：“依我所见，首先，栗子根本不知道你喜欢她。” 五条悟震惊脸：“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风早松太那家伙在镜头面前跟她说的情话都比你多得多。” 家入硝子如数家珍：“上课的时候故意用笔扔她后背，嘲笑她弱，不准她和一年级训练，体训的时候把她打到三天走路都疼……哇，简直就是校园暴力。” 五条悟脸皮抽动。 他想起藤原栗子许多次生气又烦闷的眼神，“我对她真的有这么差吗。” 家入硝子“啪！”地一拍掌，“综上所述，五条，要想届到女神，你当务之急是把嘴巴闭上。” 五条悟不服气，“不需要我把嘴巴闭上，她已经三天不跟我讲话了。” 说得差点哭出来。 家入硝子拍肩，“看在烟的份上，一个小提示，她最近在打听九十九由基，剩下的你自己加油吧，少年哟。” …… 藤原栗子在专心致志训练中。 她这一届，家入硝子是奶妈，另外两个怪物是bug，只有她还在勤勤恳恳接受夜蛾老师的咒骸殴打。 汗水，拳头，反击，日复一日，藤原栗子把所有烦恼抛到脑后，什么风早松太，什么咒灵，什么五条悟通通都去死吧！ 咒力涌动，把粉红兔切割成两半，脑后风声呼啸，一只扑过来偷袭的大熊咒骸扭曲爆裂，落了一地棉花。 夜蛾抽动嘴角，觉得有点心疼。 “……恭喜你，藤原，你的咒力已经稳定下来了。” 藤原栗子最后把晴天娃娃咒骸一拳打飞，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上，笑容明朗轻松：“夜蛾老师，谢谢您！” “……作为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夜蛾深沉脸：还是晚上再缝几只吧。 藤原栗子喜悦地握紧拳头，肌肉在持续的训练中积蓄能量，身体内的咒力蓄势待发，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强大过。 现在的她，已经能轻松祓除那只附身在今田由美身上的咒灵了。 在一级之上，还有特级，她尚且如此，那站在咒术界顶端的咒术师们又是怎样的尽在掌握。 特别是五条悟的六眼，据说能看破一切迷障…… 藤原栗子眼神闪了闪。 她照例去洗澡换衣，穿上高专制服，夏天的蝉鸣已经愈发吵闹，炎热的天气让人心思浮动。 五条悟蹲在她寝室楼底下。 这家伙明明本体是猫，最近却愈发有向狗进化的趋势。 藤原栗子戳他，五条悟猛然惊醒过来。 “犯困就不要蹲在这里。”藤原栗子哼了一声，被五条悟扯住裙子下摆，“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我来还不行么。” 气鼓鼓的。 藤原栗子：“我又没让你来。” 五条悟又有炸毛的前兆，不过想到什么，强忍下来，委委屈屈地说，“是我想来。” 藤原栗子抬头望天，喃喃，“这也不是晚上啊。” 五条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猫容易吗？猫在违背他傲娇的本性！ 藤原栗子向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五条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天晴了雨停了疯也不发了，正常的有点不正常了，她也摆不出臭脸，于是问，“找我做什么？” 看这样子，还是一股脑清了任务连夜赶回来的。 眼下黑眼圈明显。 就算有反转术式也不能这么用吧。 “你不是想找九十九由基吗？”五条悟是一款你退一步他进九十九步的生物，眼珠子一转就推着人往寝室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大咧咧。 “那家伙前几天就离开日本了，不过我有她电话号码，话说回来，你找她做什么？那可是个很怪的女人。” 藤原栗子情不自禁：“还有比你更怪的？” “哈？” “咳，没什么。” 五条悟不爽，“我才不会成天追着别人问最喜欢的类型呢。” 九十九由基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五条悟学着她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你还没告诉我你找她做什么呢。” 藤原栗子说，“那要问你的好兄弟夏油杰了，他最近迷上了研究动物，尤其是猴类。” 五条悟：“？” 五条悟：“这是什么新的流行语吗？” 藤原栗子撇了撇嘴，把那天遇见夏油杰的事情告诉了他。 她总结：“总而言之，那家伙似乎是听九十九由基说了什么，世界观重建了的样子。” 五条悟紧皱着眉头，关注点偏移，“咒灵球很难吃吗？” “杰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嘟囔，有点不悦，大概是挚友明明正在遭受痛苦却不愿意和他说的无奈和烦闷。 “我要去找他。”五条悟呆坐半晌，突然站起来说。 藤原栗子懵逼：“……？” 五条悟：“他应该在出任务，我问一下地址。” 五条悟有的时候真的是藤原栗子见过行动力最强的人，拉上她就要翻山越岭去找夏油杰，要知道夏油杰经常性地去一些山旮旯里，这个时候藤原栗子觉醒后的术式就发挥了强大的效果。 “我可不是新干线！”藤原栗子强烈反抗，不间断地用空间转移，这是要她的命！ 五条悟理直气壮：“这也是咒力的训练方式。” 藤原栗子真是日了狗，她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居然真的带着这个大家伙疯狂转移，到了这个荒郊野岭的村庄！ “不行了……不行了——”藤原栗子双腿一软，被一只大手掐住腰半抱在怀里。 散发着热度的躯体互相贴紧，藤原栗子打了个激灵，“啪！”地下意识把人推开。 某人尤不自知：“好瘦，你是不是没怎么吃饭？” 藤原栗子：“……模特要做身材管理的。” 五条悟想到了她那一段离开高专，跟各式各样的男模特合作摆出亲密姿势拍照的时光，顿时拉了脸：“哦。” 藤原栗子眉心一跳，“哦，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哼哼唧唧，忍气吞声。“就是觉得你身材很好，不需要管理。” 这不对吧，什么时候他五条悟在藤原栗子面前这么伏小做低了？ 重点是，他都这么装乖了，也没看见藤原栗子喜欢他呀。 硝子那家伙，要是敢骗他，他就要把她的烟通通换成纸。 藤原栗子也在想，五条悟的ky属性什么时候被削弱了？ ooc，绝对是ooc。 先是唯正论的夏油杰一口一个猴子，再是无法无天的魔王五条悟忽然变成小绵羊。 这个世界，有问题。 藤原栗子凝重，莫非是什么幻术之类的咒灵，她真的变强了吗？不会只是一场梦吧。 出于不可言说的忧虑感，藤原栗子下意识展开了术式，感知这一方空间。 这一动，她的脸色逐渐疑惑起来。 “你确定这里就是夏油杰的任务地点？为什么我一个人都感觉不到？” 五条悟一愣。 十分钟之后，他们看着一具尸体神情严肃。 五条悟认出了那张平凡的脸，是夏油杰本次任务的辅助监督。 这太奇怪了。 望着那具额头上有奇怪缝合线的尸体，藤原栗子紧紧皱着眉头，“什么咒灵会单独吃掉人类的脑子？西方邪典里的黑山羊吗？”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六眼扫过周边的一切，死寂，荒芜。 “术式反转——赫。” 藤原栗子在疯狂飞舞的树叶中捂住自己的裙子，惊叫：“五条悟！你怎么乱放大招，万一这里还有人呢！” 赫的威力让本就破败的村子好像遭受了最野蛮的土匪的洗劫，稀稀落落几只四级咒灵都在一瞬被祓除，可除此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五条悟眉目笼罩一层阴影：“这里没有咒灵，也没有杰，我们被骗了。” 藤原栗子错愕：“你的意思是辅助监督提供了错误的地址？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五条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有一丝冷漠。 “万一提供错误地址的不是辅助监督呢？” 【 www.w】 19、第十九章 讨人厌的背弃正论者 “这两个孩子是小怪物，生下怪物的她们的父母也是怪物！” 村民笃定又轻蔑地对笼中女孩下定论，而夏油杰一眼就看出，这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女孩并非这次怪异的起因。 她们是天赋者，是与非术士区别的咒术师，本该拥有强大的力量，以袚除咒灵为己任，保护普通人。 现在却被愚昧的凡人像狗一样关在笼中。 夏油杰按着眉心，只觉得头痛欲裂，只有一个信念清晰起来。 他笑了一下，指了指门，“大家，可以麻烦移步吗？” 村民们很信任这个年轻人，毕竟他看起来沉稳又可靠，于是一个个跟着他来到了外面的空地。 “小伙子，要怎么样才能把村里的怪物消灭呢？真是烦人得很。”一个大叔说道，其他人便附和起来，连声抱怨着被咒灵打扰的不便。 夏油杰保持微笑：“要让怪异消失，再简单不过了。” “——只要你们都死掉就好了。” 庞大的阴影升起。 普通人是看不到咒灵的，只有临死之际例外，死亡随着真正的怪物一起映照在人类的眼瞳里，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其对怪异的厌恶与轻蔑之心招来的是举起镰刀的死神。 拥有无数只眼睛的怪物正兴奋地扑去，天外而来的一道攻击却将它轰然掀翻。 “嗯？”夏油杰认出了熟悉的咒力，喃喃：“悟。” “还有我！”藤原栗子指尖迸发的咒力在下一刻精准将众人转移，顺便把每一个人都弄晕了。 毕竟接下来的谈话不适合外人听。 夏油杰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的动作，“进步很大嘛，藤原。” 藤原栗子一看他这失去高光宛如黑化的模样就一肚子火，“夏油，你疯了吧？” “我只是醒悟了。”夏油杰说，“以前的我被猴子蒙蔽了，朝着错误的道路走了许多年，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第一次听到“猴子论”的五条悟大为震撼。 “哈？”他墨镜都歪了，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以为了解很深的挚友，“杰，你不是正论的绝对拥护者吗？保护弱小什么的，现在你保护的对象在你口中变成猴子了？” “九十九由基启发了我，咒术师是被选中的人，猴子的负面情绪只会带来怨念，可术师不会，给社会带来伤害的是猴子们，为什么咒术师要承受他们恐惧的后果？”夏油杰脸色阴沉，“只有杀掉所有的猴子，社会才能安宁。” 夏油杰就像个被渣男深深伤害的女人，眼里完全充斥着对所有男人的不信任，藤原栗子对此表示理解，但她并不认为这两件事情能够划上等号。 毕竟，一个女人可以选择不婚主义，但咒术师永远无法否认他是妈生的。 “那你父母呢？你父母也是非术士，你要连双亲也一起否认掉吗？” 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沉默，也许是想到了他还没有进入高专的那几年和父母相处的时光，但他最终仍然决绝地说，“等解决完这边，我就会回去。” 显然，这个回去对他父母来说并非意味着和儿子其乐融融的团圆时光。 “……”藤原栗子说，“没救了，五条悟，交给你了。” 对付这种自己把自己洗脑了的人，除了打醒，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悟，你不要逼我。”夏油杰沉声，“今天我是必须要离开的。” 五条悟的回答是食指和中指交错，爆发的咒力一瞬间让夏油杰解放了自己最强的特级咒灵。 “杰，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五条悟面目严肃，他是决计不想让挚友离开的。夏油杰现在处于一个很不稳定的状态，随时有可能因为扭曲的观念去攻击普通人。 一旦那么做了，他就是叛逃，板上钉钉的诅咒师，那群一直在监视他们的咒术界高层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的。 “悟，你是不会懂的。”夏油杰认为，挚友从小就生活在全是咒术师的环境里，没有深刻体会过普通人对咒术师的恶意。 从这方面看，其实他和藤原栗子才是同一种人。 “藤原，你应该站在我这边。”他忽然朝着藤原栗子说道，“比起我儿时所经历的似有若无的排挤，你才是真正因为咒力被猴子欺负过的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就在前几天，你还被猴子污蔑不是吗？” 他的语气带了一丝引诱，藤原栗子脑中情不自禁出现了她扎着丸子头斜着眼睛一口一个“猴子”的画面……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这简直太可怕了。 “我才不要。”她果断开口，“虽然我的双亲都不怎么样，父亲更是人渣中的败类，但我才不要肩负什么消灭全世界咒灵的责任，祓除咒灵对我来说只是酬劳的来源而已。” “你还真是天真。”见游说失败，夏油杰一秒变冷漠，抬手召出烛龙。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与五条悟的六眼同为上限极高的罕见术式，能发挥的威力和咒术师对其的开发程度息息相关，五条悟自从经历星浆体一事觉醒反转术式之后，是当之无愧的咒术界第一人，而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更多依赖他收服的咒灵，可惜特级咒灵也不是地上的大白菜说捡就能捡，如果这两个真的认真对战，五条悟的赢面更大。 但五条悟显然不会对好友下死手。 “杰！跟我回去！” 他打得束手束脚，夏油杰却毫不留情，一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只猴子理所当然地享受咒术界的保护，像垃圾桶一样不停地释放恶心的怨念，便有一股燃烧的火焰要从他胸中喷涌，使得他的攻击愈发凌厉。 “悟，我不会与你为敌，但这个世界……” 烛龙修长的身姿伸展，将夏油杰托起，他微微仰起头，说完了接下来的话，“这个世界，已经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微笑了。” 五条悟捏紧拳头，“杰……” 烛龙摇摆着龙头，脱离了五条悟的攻击，要向更远的地方飞去。 但它却在半途忽然高高昂起头，发出一声哀嚎。 “夏油，你怕是当正义使者当上瘾了。” 藤原栗子轻巧地落在烛龙身上，冷冷地看着夏油杰。“笑不出来就多看喜剧片，在这里装作忧郁的样子真的很恶心。” 介于她和夏油杰的关系一直没好过，藤原栗子不介意输出一些毒舌，“你口口声声说普通人猴子猴子，可你现在穿的衣服是猴子织的，你住的房子是猴子建的，甚至你兜里的纸币也是猴子的加工厂做出来的，真的那么厌恶猴子的话，你当野人算了。” 夏油杰皱起眉头，“你不需要讲这些东西，我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 “谁要改变你啊自大狂！”藤原栗子的回答是一个术式甩过去，切掉烛龙半只尾巴。 “藤原，你确实强大了很多。”夏油杰淡淡地召唤出裂口女攻击她，“但也仅此而已了。” 失去了干扰，烛龙干脆利落地甩尾而去，裂口女消失之前还对她张开缝合线的嘴巴笑了笑。 那绝对是嘲笑！ 藤原栗子恨恨的，可恶的夏油杰，已经超越五条悟成为藤原栗子心中黑榜第一名！ 他们解决完村庄的事情之后，才发现夏油杰带走了一双女孩，恐惧的村民们提起那两个“带来灾祸”的女孩仍然压不住的厌恶和蔑视，一口一个“杂种”、“灾星”，听得藤原栗子恨不得再给他们两下。 因为好友忽然叛逃的五条悟憋了一肚子气，二话不说一开六眼，村民们就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藤原栗子又头疼地把人挨个弄醒，威胁了这些人一番，让他们不敢乱讲话。 起码弄清楚夏油杰的去向之前，要把他“叛逃”的事情给捂严实了。 藤原栗子想起夏油杰提起父母时沉默复杂的眼神，打了个激灵，赶紧拽着五条悟去夏油杰家确认他父母的安全，本来她还苦恼怎么让这两个人暂时离开家，五条悟随手一个电话就让这对夫妻中了大奖，马尔代夫免费旅游一个月。 藤原栗子直面金钱的暴力，心塞塞。 忙活完这些，一时半会他们两个也不想回高专面对夜蛾，只能慢慢地沿着东京街头漫无目的地走动。 “杰……”五条悟率先提起，垂着脑袋，白毛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头上，“我是不是太不关心他了，最近。” “夏油杰难道是你儿子吗？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关心心理问题。”藤原栗子嘴角抽搐。 五条悟：“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想，消除普通人什么的，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咒术师的人数才多少？他要毁灭世界吗。” 藤原栗子：“所以我说他脑袋坏了。” 五条悟紧紧皱着眉头，他很少有这么烦恼的时候，也许对他来说人生最困难的时候就是面对伏黑甚尔时的无能为力，但那也是过去了，那道几欲将他裂成两半的伤成了变强的催化剂，他已经是无敌的了。 “一定是九十九由基，那家伙，我要把她找出来，她到底和杰说了什么!” 【 www.w】 20、第二十章 讨人厌的缝合线 藤原栗子却说，“你怪九十九由基有什么用，她只是引线，真正让夏油对普通人失望的是理子的死亡。” 天内理子。 再提到这个名字，五条悟的瞳孔微缩。 这是最强也无法否认的，曾经自己最无力的时刻。 死亡是不可逆的。 那个时候，随着少女的凋零，有一群人发自内心地欢笑，认为维护了心中信仰的纯洁，排除了“杂质”。 五条悟阴沉，“当时我就应该把盘星教那群恶心玩意儿都杀了。” “走夏油杰的路，让夏油杰无路可走是吧。”藤原栗子假惺惺地表扬，“好厉害哦。” “……”五条悟泄气地耸下肩膀，忽然开始闹：“啊啊啊啊，老子不管了，一切都是那群烂橘子的错！” 这她倒是赞同。 是小虾米的时候还不觉得，升上一级之后，藤原栗子很明显感觉到咒术界的高层对咒术师的压榨。 完全是对待耗材的态度。 就拿星浆体任务来说，让五条悟和夏油杰护送天内，以此吸引诅咒师集团q和盘星教的火力，实际上却另外安排了其他星浆体，这样即使天内理子最后被伏黑甚尔杀了也没关系。 如果不是五条悟在最后关头觉醒了反转术式，他们三个都得死。 “早知道还是回去当模特好了。”藤原栗子憋屈地说。 五条悟的敏感雷达立即响了起来，“好啊，杰离开了我，现在连你都想要走，你们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被烂橘子包围的地方，你们好狠心啊！” 猫一旦作起来是很能作的，藤原栗子黑着脸请这只喵喵乱叫还抱着她不松手的猫吃了一堆甜品才脱离桎梏。 几天后，他们从夜蛾那里听到了夏油杰占领盘星教的消息。 “占领盘星教？？” 面对三张震惊的脸，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杰，不，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已经被判定为叛逃诅咒师。” 藤原栗子：“……还是瞒不住吗。” 五条悟：“这不对吧？杰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去盘星教当和尚了而已怎么就变成诅咒师了？？” 家入硝子：“喂，我才是那个最应该震惊的人吧？你们两个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藤原栗子苦着脸抱住家入硝子的手臂，“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嘛……夏油那家伙，一口一个猴子猴子，说出来总感觉在说什么重度中二病少年的幻想。” “不过他去盘星教当和尚做什么？”藤原栗子想不通，盘星教留给他们的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夏油杰去那里总不可能是为了修身养性。 “莫非是传播他的猴子论？宗教也是一种洗脑教育嘛。”家入硝子脑洞大开。 夜蛾正道用力地咳嗽，一群人在这里猜夏油杰想干什么猜的五花八门，连他想成佛这么离谱的话都说出来了，认真一点！夏油杰现在可是诅咒师，高专的敌人！ 五条悟不爽极了，从看到报告开始一股火气便压在心里，夏油杰还没干什么呢，就让烂橘子们吓得直接发出通缉，将他定性为诅咒师了。 他冷笑一声，“反正我是不会去抓捕杰的。” 藤原栗子举手，“我去。” 五条悟被背刺，睁大了眼睛，“哈？？？” 家入硝子左看右看，举起了藤原栗子的另一只手，“算我一个。” “栗，硝子！你们什么意思啊，那可是杰啊！” 家入硝子很淡定，“反正我是奶妈，抓也抓不到，我只是表达一下对姐妹的支持罢了。” 五条悟：“栗！！！” 藤原栗子：“干什么？有钱不赚王八蛋。” 家入硝子：“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栗，是什么称呼？” 她凝视两个人，“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五条悟兴高采烈，“我们现在是亲密的……唔唔唔！” 藤原栗子捂住他的嘴，“普通的同班同学关系。” 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五条悟委委屈屈试图用眼神打动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话题已经拐向无法言喻的方向，夜蛾正道脸黑如墨，“你们，都给我出去!” 等闹腾的学生终于走掉，夜蛾正道看着手中的报告，叹了一口气。 三人走在被两排榆树夹在中间的林荫道，夏天的蝉鸣令人烦躁，五条悟不耐地啧嘴。 “真想把那群烂橘子都杀了。” 家入硝子棒读，“可怕，可怕的男人啊。”她用手肘戳藤原栗子，“看到没有，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不能要。” “硝子！” 五条悟烦闷地一撸头毛，“栗，你别告诉我你真的要抓捕杰。” “你是笨蛋吗。” 五条悟破防了，“为什么又骂我，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藤原栗子心里飘过六个点，五条悟真是越来越幼稚，尤其是跟她冷战过后，明明以前还是自大狂傲娇dk，现在动不动就咪咪叫。 藤原栗子想起自己关注的宠物博主养的那只蓝眼睛布偶，性格特别爱撒娇，很喜欢踱步到主人身边蹭蹭脑袋，发出甜甜的叫声引人去摸。 “夏油杰现在是特级诅咒师，要杀他的人数不胜数，我接了这个任务能借此获得他的消息，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先找到他的行踪。” 五条悟恍然大悟，灵光一闪，“那我也去跟夜蛾老师说要抓杰！” 藤原栗子否定了他这个想法，“我和夏油杰关系不好不是秘密，想抓他正常，你也去抓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五条悟萎靡了。 即使如此，藤原栗子能得知的消息也有限，夏油杰没那么好抓，她先回了一趟家。 当模特时租住的房子这个月底到期，藤原栗子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家里变得有些乱糟糟，她先把衣柜整理了，很多衣服都是赞助商给的，既时尚又新潮，可惜在高专根本没有机会穿。 藤原栗子决心退出咒术界时只带了一个小箱子出来，那就是她的全部身家，可现在的东西塞满了两个大纸箱还不够，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决定下楼买个行李箱。 东京最不缺的是商场，银座更是购物天堂，藤原栗子这张脸在银座的海报上出现过几次，为了避免麻烦，她想了想拐去了另一个人流量比较小的地方。 周末，许多小孩子在外玩耍，粉头发的小男孩风一样跑过来，不小心撞到她，抬起头乖乖地道歉，“对不起，姐姐。” 藤原栗子：“……没关系。” 这小孩，头好硬。 粉头发的小男孩没走，他有点苦恼地站在原地，“姐姐，请问你知道仙台怎么走吗？我迷路了。” 藤原栗子惊讶脸，俯下身问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虎杖悠仁！今年四岁了！” “仙台可是很远的哦，坐新干线都要一个多小时呢。你一个人从那里到东京？” 虎杖悠仁元气满满的：“我和爷爷一起来的！不过我找不到他了，就想先回家，反正爷爷最后也会回家哒！” 小朋友，找不到你你爷爷怎么能安心回家啊。 藤原栗子牵着天真的虎杖悠仁小朋友，打算给人送到警察局去，虎杖悠仁是个很健谈的小朋友，叽叽喳喳跟她聊了好多。 连自己爷爷私房钱藏在哪里都抖出来了。 藤原栗子轻轻捏他的脸，小孩子奶油一样光滑的皮肤，“你就不怕姐姐是坏人吗？” 虎杖悠仁摇头，含糊不清地说，“姐姐是电视上的漂亮姐姐，不会骗我的！” 多么清澈的眼眸，藤原栗子忍不住笑了，这阵子被咒术界那堆乌烟瘴气的事情搞乱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她放松下来，一边和虎杖悠仁聊天一边走向警察局。 “姐姐姐姐，那个冰淇淋为什么是兔子形状的？” “姐姐姐姐，那个哥哥为什么要在头上插两根天线？” “姐姐姐姐，看，是潘达！” “哇，姐姐，那个人脸上有缝合线！” 藤原栗子循声望去，是一个coser，大概是cos的是丧尸之类的角色，嘴巴被贴上了缝合线。 虎杖悠仁：“我的妈妈头上也有这种线，好厉害。” 藤原栗子顺口问到：“你妈妈头上怎么会有缝合线呢，又不是coser。” 虎杖悠仁：“真的哦，我有妈妈的照片！” 小孩子动作麻利，从身上掏出来一张照片递到她眼前，“看！” 照片里，神情柔顺的女子微微垂眸，看着怀中呼呼大睡的婴儿，嘴角似有若无又莫名冰冷的微笑，额头上分布着奇怪的缝合线形状的疤痕，看起来像是进行过某种开颅手术。 藤原栗子背脊窜上一阵恶寒。 那具额头上有缝合线，被掀开了天灵盖的辅助监督尸体忽然从记忆里跳出来。 辅助监督身上可是明明白白有残秽，那个时候她和五条悟还只是以为有一只喜欢吃人脑子的咒灵残害了辅助监督，可额头上同样有缝合线的虎杖妈妈可是活着抱着孩子拍下了这一张略为诡异的照片！ 不，虎杖妈妈拍下照片时，真的活着吗？ 或者说，这个额头有缝合线的女子，真的是虎杖妈妈吗？ “姐姐，你在想什么？” 虎杖悠仁晃了晃她的手，萌萌的大眼睛令她回过神来。 “悠仁，你的妈妈在哪里？” “悠仁的妈妈在天上！” 藤原栗子顿时手忙脚乱，“啊，对不起对不起。” 虎杖悠仁宽容：“没关系，悠仁有爷爷！” 据虎杖悠仁所说，虎杖妈妈在他出生没多久死了，但他婴儿时期的记忆力特别好，依稀记得爷爷和父亲因为妈妈争吵过，后来爸爸额头上也出现了类似的缝合线，很快也去世了，虎杖变成了孤儿，由爷爷带大。 藤原栗子几乎可以确定，存在一个术式是通过吃掉宿主的脑子来取代宿主的诅咒师。 也是那个人提供了错误的夏油杰的任务地点。 如果那个时候五条悟反应不及时，他们再晚一点，夏油杰很可能已经大开杀戒，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黄昏逢魔时刻，她沐浴在尚有余温的阳光里，却心底发冷。 虎杖悠仁兀自开心地牵着她，忽然眼睛一亮，“是爷爷！” 他松开漂亮姐姐的手冲向一脸着急的老人，藤原栗子恍惚回神，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警察局，而虎杖悠仁的爷爷丢失了孙子，也来到了警察局求助。 精神矍铄的老人一脸感激，虎杖悠仁朝藤原栗子挥挥手，“再见了大姐姐，悠仁以后还来东京找你玩！” 藤原栗子露出笑容，也朝粉头发的男孩挥手，做下承诺，“姐姐会去仙台看你的。” 冲着那个诅咒师，她也要跑一趟。 藤原栗子还记得出来要买行李箱。 也没心情去到处逛了，她直接进了最近的商场，挑了最大的行李箱结账出来。 回家的路上被路边做活动的店铺公仔拦住，圆圆的熊猫大脑袋挡住了视线，声音甜美，“美丽的小姐，店铺有优惠哦，请尝试一下吧！” “谢谢，不必了。”藤原栗子礼貌地答，要避开玩偶向前走去。 “等，等等！”玩偶忽然着急起来，“你是栗子酱对吧，我是你的粉丝。” 熊猫玩偶笨拙地从一叠传单里翻出一张空白处较多的纸，语气恳求，“拜托了，请给我签名吧。” 藤原栗子没想到她被污蔑退圈之后还能有粉丝：“不……抱歉，我已经退出模特界了。” “求求你了，栗子酱，我以前一直在打工想参加你的见面活动，但攒够钱的时候你已经被风早那个混蛋害得终止活动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就一个签名而已。” 粉丝的话真诚又可怜，藤原栗子不禁勾勒出一个贫苦少女边上学边打工想近距离接触偶像，结果偶像忽然被对家黑退圈的悲惨事件。 她有点松动，“……好吧，就一个签名哦。” 粉丝大喜，“那跟我去那边吧，我去拿一本好看的本子，栗子酱的签名可不能随便签到传单上。” 粉丝带着她去了店铺的后门，少女脱下了严实的玩偶装，厚厚的刘海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 她拿出一本粉色的、蕾丝□□的本子，“请签在这里吧。” 藤原栗子拿着尾端有兔头粉色钢笔，想着她的粉丝还挺有少女心。 “你喜欢我多久啦，我以为离开模特圈之后我就没有粉丝了呢。” 少女微笑，慢慢地说。 “……刚才哦。” “诶……？” 藤原栗子抬起头，然后胸口传来尖锐的痛感。 精准、冷酷地贯穿心脏。 倒在脏污的地上的时候，藤原栗子看见少女居高临下的脸庞，凌乱的刘海下面，露出一点缝合线。 【 www.w】 21、第二十一章 讨人厌的乙骨 “乙骨忧太。” 五条悟慢慢念着这个名字，“你因为重伤了霸凌你的几名高中生，现在要被处以死刑。” 乙骨忧太浑身狼狈的被绑在椅子上，周围符咒密密麻麻地将他的咒力封印。“是的，我接受。” 五条悟打量着这个少年，庞大的咒力在他体内涌动，强大的咒灵在哭泣，“忧太、忧太”的叫着。 “里香，安静一点。”乙骨忧太的声音虚弱，他已经颓败地接受了死亡的命运，里香是为了保护他而伤人，乙骨忧太自发地背上了债，为爱人赎罪。 “有趣。”五条悟翘起了二郎腿，下了决定，“乙骨忧太，就由咒术高专监管吧。” 乙骨忧太要入读高专的消息飞一般传遍了，就连埋头在医务室工作的家入硝子也有所耳闻。 “那个孩子本性不是什么恶人，但身上的咒灵可是很危险的。” 成熟的年纪，家入硝子如今已经是涂着口红踩着高跟鞋的靓丽女人，只是粉底液也遮不住她的黑眼圈。 五条悟的声音比起少年时低沉了很多，白色的绷带遮住了六眼，他已经成长到随便看一眼，无数的信息便会涌入脑中的地步，不得不稍加抑制。 十年，咒术高专变了很多，在训练中不断被学生破坏又重建，医务室也大变样了，引入了许多外国的高科技仪器。 “啊。”五条悟懒洋洋地躺在十年都没有变过款式的懒人沙发上，长腿交叠，“那只咒灵是他的爱人。” 家入硝子：“哈？” “乙骨忧太的潜力很大，不是祈本里香缠上了他，而是他不自觉地诅咒了在自己面前出车祸的祈本里香，让她以咒灵的姿态继续存在世间……乙骨忧太向她求了婚，那两个孩子可是未婚夫妻哦。” 家入硝子评价，“真是小屁孩，这样混淆爱情和愧疚，早晚要出大事的。” 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手长脚一瞬间显得这张懒人沙发逼仄起来，笑嘻嘻道，“引领可怜的学生走上正道也是goodteacher五条的职责。” “是，是。”家入硝子说，“五条老师请赶紧回教室吧，现在可是上课时间。” 五条悟瘪嘴，“诶……硝子这么着急赶我走？” “难得没有患者的时间，我要一个人享受。”家入硝子打开门，做出送客的手势。 五条悟悠悠起身，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 “安心吧，硝子，诅咒女王祈本里香并非没有理智的咒灵，只要乙骨忧太不出事，她就不会暴走。” “……人和咒灵有过深的羁绊，总不是好事。”家入硝子说。 “对人也好，对咒灵也好，爱是一种双向的诅咒。”五条悟被绷带遮住的双眼凝视一个虚无的方向，但家入硝子知道他想起了谁。“你说，我比乙骨忧太更强，她究竟有没有被我的思念诅咒呢？” 他遥遥地挥手，走入黑暗的长廊，“只要能挽回想要挽回的人，即使让她以扭曲的姿态存在，我也愿意。” 乙骨忧太穿着白色的高专制服，心情紧张又期待。 “里香，我们今天就要去新的学校了，不知道那里的同学怎么样呢。”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少年坐在凳子上，身后的庞然大物温柔地依偎在他身上，“里香会保护……忧太。” 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教室里，乙骨忧太站在讲台上，两颊有点红，腼腆地自我介绍。 现一年级只有三个学生，分别是禅院家族的真希，咒骸熊猫，还有狗卷棘。 “大家打起精神哦！”五条悟双手喇叭状，“欢迎我们的新同学！” 三脸冷漠。 “高兴一点嘛。”五条悟拍着手掌，表情夸张，“忧太可是很强的哦。” 禅院真希戴着眼镜，凝视这个瘦鸡仔一番，忽然脸色一变，抄起手中的武器劈向乙骨忧太，刀锋深深陷入墙面，沉声，“你身上有很强的诅咒气息。” 狗卷棘和熊猫也露出敌意。 五条悟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乙骨忧太脸色惨白，不自觉抖着身子，随着他害怕的神色慢慢转为惊恐，一双庞大的手臂从身后伸出，咒灵嘶哑的声音响起，“不准……” “不准欺负忧太！！” “里香！！” “木鱼花！” 禅院真希的武具骤断，狗卷棘扯下立领，毫不犹豫地出口，喉中漫上腥甜，喷出一口血。 “啊打！”咒骸熊猫握拳迎上，被咒灵击飞。 五条悟摸下巴，“居然照面全灭，里香酱比老师预测的还要强大啊。” 乙骨忧太颓废地顺着墙坐在地上，捂着脸低吼，“里香，不要伤害他们了！住手！” “忧太……忧太不要生气……” 刚才还大发脾气的咒灵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声音带上哭腔，嘤嘤地缩了回去。 “……可恶。”禅院真希不禁喃喃，有一种看见魁梧大汉绣花的错位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乙骨忧太弯腰跟同学们道歉，“里香只是太紧张了，只是想保护我，她不是故意的。” 五条悟适时解释，“里香酱是忧太的未婚妻哦，因为对忧太的爱才变成了这幅模样，大家不要歧视忧太同学，要好好相处>w<。” 附赠wink一枚。 禅院真希：“……不要卖萌，幼稚老师。” 狗卷棘：“……鲑鱼。” 栽倒在一堆缺胳膊断腿的书桌里的熊猫：“……求助。” 五条悟快乐地迈出脚步，“好！既然大家都互相认识了，那第一件事情就是加深感情，一年级终于有四个人了，2对2走起！” 高专的训练场作为十年间翻修次数最多的地方，装修主打一个极简风，空荡荡的宽阔操场，这一个坑那一个坑。 “既然是2对2，就轮流进行训练吧，保证每个人之间都要对战一次，这是为了大家以后在面对咒灵时清晰了解同伴的实力，以相互配合。” 五条悟宣布完训练的要求后就神隐了，禅院真希三人很习惯被不靠谱的老师放养，自发挑选对手。 乙骨忧太还以为看他不爽的禅院真希会率先挑他，结果站到面前的居然是咒骸熊猫。 “你好，我叫潘达。”熊猫的大身体站在他面前，居然有种异样的乖巧，“顺带一提，虽然我是潘达，但是我最讨厌的食物是竹叶。” “你好，我叫乙骨忧太，请多指教。”乙骨忧太松了口气，还好有个看起来比较友好的同学。 “潘达……讨厌潘达……！” “里香？”乙骨忧太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祈本里香，她似乎只是为了骂熊猫一句，马上就回到了乙骨忧太的身体里。 熊猫变成了灰白色。“潘达居然被咒灵讨厌了。” 乙骨忧太又是一阵慌乱的道歉。 禅院真希很看不惯乙骨忧太动不动道歉的样子，觉得他身为咒术师太过懦弱，和他对练的时候也格外下狠手，打得乙骨忧太鼻青脸肿。 乙骨忧太一边手忙脚乱地应对禅院真希，一边狠命压制处于暴怒边缘的里香，一时苦逼极了。 又一次训练结束，禅院真希看着一瘸一拐去医务室治疗的乙骨忧太，“这个人真的能控制那么强大的诅咒吗？五条老师还要我和他搭档出任务，烦人。” 狗卷棘赞同：“鲑鱼。” 熊猫依旧忧郁中，“忧太的咒灵好像对我很有意见，跟我训练的时候总是偷偷伸手打我。” “不是吧？难道是因为你是咒骸，但咒灵和咒骸，应该是同类吧？” “我和咒灵才不是同类！我是夜蛾的孩子！”熊猫悲愤。 那边，乙骨忧太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里香，你不要总是打潘达。”他无奈极了，“他是我的同学。” 里香嘤嘤嘤：“讨厌潘达，姐姐大人讨厌潘达。” 乙骨忧太一愣，有些惊讶，他是知道里香有个“姐姐”的，里香因为他转变成诅咒，平时看到他受到一点伤害都会狂躁，但偶尔却会因为姐姐不喜欢之类的理由不听乙骨忧太的话。 乙骨忧太一直觉得“姐姐”是里香幻想出来的角色，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姐姐的真面目。 “里香的姐姐讨厌潘达做什么，潘达人很好的。” 里香不听，一味重复着姐姐大人讨厌潘达。 …… 和禅院真希出任务对乙骨忧太也是一种挑战。 禅院真希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同学，她的身上有着自己没有的自信，从她口中得知她并没有咒力，所以只能作为咒具使的身份战斗的时候，乙骨忧太很惊讶。 他的表情让禅院真希误会了什么，顿时脸黑下来，乙骨忧太疯狂解释，“禅院同学……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很厉害！” “听起来更像是嘲讽，特级咒术师。”禅院真希没好气，真不知道这个瘦弱的小鸡仔为什么会被评为特级。 天知道她看见乙骨忧太学生证上画了圈的“特”字时有多不爽。 禅院真希臭脸，“还有，不要叫我的姓氏，跟潘达他们一样叫我真希。” 她最讨厌别人叫她这个充满腐朽气味的姓氏了。 乙骨忧太连忙应是，心下偷偷松了一口气。 除了里香，这是他第一次叫别的女生名字，里香会排斥他身边的女性，即使是亲人，所以乙骨忧太很早就离开家自己住了。 既然让他称呼名字，应该不算讨厌他吧。 【 www.w】 22-30 第22章 咒术师分为四个等级， 从四级到一级，数字越小能力越强，除此之外， 最上层还有特级。 同样的， 咒灵也有相同的分类。 粗浅地学习了咒术的知识， 但对乙骨忧太来说，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自己被评为特级， 意味着什么。 直到真的被强大的咒灵吞进肚子里， 身边是已经被诅咒侵蚀，奄奄一息的孩子， 还有真希抱着疼痛不已的腿。 乙骨忧太惊慌失措， 扑过去不知道该不该去触碰她已经出现斑点的腿“禅院同学！为什么这么快就被侵蚀了？” 废话，又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有诅咒女王傍身， 其他普通的诅咒自然没有办法侵蚀你。 禅院真希觉得自己倒了大霉，她的咒具被偷袭的咒灵打掉了，现在简直手无缚鸡之力， “乙骨忧太，只能靠你了，只要你能解放诅咒女王， 这只咒灵根本困不住我们。” 解放……里香？ 乙骨忧太从来没有主动解放过里香， 有的时候，他会悲哀地捂住脸，恨不得和里香一起被锁在不见天日的房间，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了。 所以说， 这种笨蛋为什么会是特级。 禅院真希咬牙切齿， 她的眼中是不认命的光芒，就像当初在禅院家族被欺辱， 她也从来没有低下过自己的头颅，那种炽热的对于强大的渴望，对命运的不服输，惊动了乙骨忧太的神思，他愣愣的看着禅院真希的脸庞。 “乙骨忧太！”禅院真希大喝，“你来高专是为了什么？你要一辈子这样庸碌懦弱吗？” 乙骨忧太呆呆的，“我……” 他是为了什么才来到高专？ 本该无望地接受处刑命运的他，是五条老师给了他黑暗里的出口，让他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起码在这里，他不会被视为怪胎。 “我想……自信地活下去。” 身体里忽然涌现出无尽的勇气，乙骨忧太向身体里发出呼唤，里香，把力量借给我！ “轰——！” 里香一出现，几乎是一瞬间就灭掉了另一只咒灵，乙骨忧太跌跌撞撞地抱起真希向外走去。 里香茫然地说，“忧太……你为什么抱着她？” 乙骨忧太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以前里香赶走他身边的女生时也是这样宛如受伤害一样的反应。 “忧太……不准抱其他女人！”里香的身躯暴涨，狂暴的声音几乎震得他耳朵发痛。 “冷静点！里香！禅院同学快死了，我必须立马送她去家入小姐那里。” 可惜里香处于嫉妒的情绪时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暴躁的她甩着脑袋，无差别地破坏起周围的建筑物。 “好了好了，任务已经结束了哟。” 五条悟及时出现，大拇指自下挑开半边绷带，露出半只六眼，“玩过头了就不是乖孩子了哦。” “五条老师！请不要伤害里香！” “是是，老师可擅长教导学生了——”五条悟勾唇，“术式反转——” 五条悟拉长的尾音轻飘飘，但逸散出来的咒力就连狂暴状态的祈本里香也停滞了一瞬，仿佛是知道自己打不赢于是决定回去告家长的小孩，祈本里香尖叫，“姐姐大人——！” 一股庞大的、和祈本里香的咒力相融却又有微妙不同的咒力流动出现在六眼的视界里，像是给有些干涸的河流里引入了一支分支，河水顿时暴涨。 “居然躲开了术式反转么。”五条悟有些意外和惊讶，“有趣。” 他稍微认真了一点，咒灵最后还是不敌，呜呜咽咽地缩回了乙骨忧太的身体里。 留下最后一句话，“忧太，忧太！渣男！” 五条悟噗嗤笑了起来，“被女朋友讨厌了啊，忧太同学。” 乙骨忧太擦汗，现在不是讨不讨厌的事情吧，禅院真希和另外两个小孩还在躺尸呢。 “不过，还是辛苦了哟。” 五条悟笑眯眯的，迎着夕阳，乙骨忧太眼里泛起光，“是，感谢老师的指导！” …… 祈本里香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无孔不入的咒术界高层不可能不注意到，五条悟砸吧嘴，遗憾地扔掉包装袋，“这次的新品不够甜呢。” “五条！你太放纵乙骨忧太了，怎么能允许他释放特级咒灵？” “特级过怨咒灵724秒的完全显现，我们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才将乙骨忧太交给你，你现在有什么可辩解的？” 五条悟诧异地抬眸，“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完全没打算辩解啊。” 高层被激怒，“五条悟，你别忘了，乙骨忧太的处刑可没有完全消除。” 用这个来威胁他？五条悟嗤笑一声，“那你也别忘了，我可是完全站在乙骨忧太这一边的。” “你！” 高层心里沉怒，这一代的六眼肆意妄为，完全不受控制，若非……他们现在只能维持平衡。 “那祈本里香的姐姐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没有收到相关情报。”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呢。” 五条悟悠悠地说，“问完了？问完我就回去了，我可爱的学生们还等着老师给他们上课呢。” 他毫不在意身后的怒气，慢慢走出了这栋让人厌恶的建筑物，心里却有许多思绪。 他不可能就这样交出乙骨忧太，随随便便夺走年轻人的生命和青春，这可是很造孽的事情呀。 不过五条悟确实需要防止祈本里香失控。 姐姐么…… “里香的姐姐，不让她理我了。” 乙骨忧太苦恼地被三人围在中间，忧郁地说。 “哈，咒灵还有姐姐？”禅院真希疑问脸。 自那以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五条悟传授了乙骨忧太驯服力量的方法，通过将咒力引入手中的刀剑，将其作为媒介掌控咒力，这三个月，乙骨忧太便在日夜不停地训练刀剑的招式。 简而言之就是，被禅院真希打，被熊猫打，被狗卷棘打，偶尔被五条悟打。 不过不管他怎么被打，他惊愕地发现，里香居然没有丝毫动静。 熊猫说，“忧太，是不是你女朋友要跟你分手了。” 他有点小心虚，一开始他虽然知道祈本里香是乙骨忧太的未婚妻，但下意识觉得咒灵和人不可能拥有圆满的结果，还YY过忧太和真希来着。 不过被真希知道之后狠狠打了一顿，“我怎么可能看上那只弱鸡仔！！” 乙骨忧太不知道同期心里的小九九，耷拉着眉眼，“里香说，姐姐说我是渣男，让她不要轻易原谅我。” 熊猫：更心虚了怎么办。 禅院真希：“喂，能不能先解释一下，咒灵为什么有姐姐？” 狗卷棘：“腌鱼子。” 乙骨忧太迟疑，他其实也解释不清楚。 里香车祸那天……他不愿意去回想，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香都很爱缠着他，不准任何人接近他，就在大概一年后，他几乎要到了一个忍耐的极限，然后里香忽然就放松了对他的“控制”。 在黑暗的房间里，里香用天真的小女孩声音说，“姐姐大人说，可爱的女孩子要学会自己独立，总是要忧太陪着的话，里香就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孩子了。” 乙骨忧太那时候几乎是汗毛直立，他和里香青梅竹马，自然知道她是独生女。 姐姐……？是谁？ 好在突如其来的姐姐并没有打乱他的生活，里香似乎很听姐姐的话，也会努力抑制自己不随意攻击人，不过乙骨忧太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姐姐。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里香幻想出来的角色，或者分裂出来的另一个自己罢了。 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他只好对同期说，“大概是另一个比较理智的里香吧。” “另一个里香？也是咒灵吗？”禅院真希说，“咒灵这种东西还能人格分裂的……？不可思议。” 熊猫举手，“是不是跟我一样，我有三个核，忧太有两个里香？” 狗卷棘说，“木鱼花。”表示反对。 “诶，不是吗？”熊猫挠一挠头，“那是不是别的咒灵啊。” 禅院真希：“别的咒灵？确实……既然里香能缠上忧太，也有可能存在别的咒灵也跟在忧太身边。” 她瞥了乙骨忧太一眼，如果她变成咒灵……也会觉得眼前这个性格弱爆了但是一身蓬勃咒力的人类看起来很好吃。 在同学眼中已经变成“储备粮”的乙骨忧太弱弱反驳，“不是吧……我从来没有见过它，’姐姐‘只在里香嘴里出现过。” 熊猫也觉得不是，“里香不可能让别的咒灵一起缠着忧太的吧。” 他的理由更让人信服，毕竟里香护乙骨忧太跟护崽一样，独占欲不是说着玩的。 到这里，好像没人能猜的出来里香口中的“姐姐”到底是谁。 …… 出自乙骨忧太口中，记录在高专调查档案里的情报。 关于“姐姐”的几件事实。 姐姐讨厌潘达。 姐姐从不与乙骨忧太对话。 姐姐有很强的咒力，但并不轻易使用。 里香说，忧太呆在医务室的时候，姐姐会很开心，姐姐讨厌忧太吗？里香不想在忧太和姐姐之间做选择。 作者有话说： 感谢whoseblue宝宝、開心就好宝宝的营养液投喂～ jj的榜单是同等收藏字数更多就越靠后，作者因为日更字数已经超榜单所需啦，存稿充足的情况下我又想让读者宝宝每天都能看文 等下个周期还不晓得能不能上TAT，所以走过路过的天使宝宝点个收藏吧～ 第23章 度过了紧张的夏天， 东京咒术高专的同期们决定好好放松一下。 来咒术高专前，乙骨忧太是个朴素的少年，而且人缘奇差， 休息日根本不出去玩，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和同龄人游玩的乐趣。 禅院真希扶了扶眼镜， 看着高楼大厦面露轻松，“好久没出来了。” 因为众所周知的特殊原因， 咒术高专坐落在偏僻的山中， 所以即使是东京，也让人感觉在乡下一样， 加上最近正是学生放假的时间， 为了从年轻的消费者口袋里掏钱，各类商家活动可以说开展得如火如荼。 LED的大屏闪烁各色广告， 带着粉色美瞳的女明星轻轻撅起亮晶晶的嘴唇，上下唇触碰又分开，发出“啵”的一声， 靓丽的花字立马出现在前面—— 涂上这只口红，亲吻帅气的男友。 “新木遥真漂亮！”熊猫看着广告，扭扭捏捏地说。 “你在害羞个什么劲啊？”禅院真希无语。 熊猫算是这里头唯一一个对流行有些了解的人， 毕竟他很爱上网刷推特， fo了一大堆明星动态。 新木遥就是他比较关注的一个影视歌三栖艺人，童星出道，成名已久， 二进圈地榜， 知名度在她同龄的女明星中可以说是第一名。 熊猫嘿嘿地笑：“遥酱今天在银座一楼有签售会呢……可不可以……” 禅院真希：“这才是你建议今天出来的真相吧， 心机潘达！” 狗卷棘：“鲑鱼！” 乙骨忧太呃，“但是潘达这个样子进去……” “妈妈， 看！熊猫人偶先生！” 小孩子指着熊猫惊呼。 熊猫挺起胸膛：“我可是最可爱的吉祥物熊猫人偶！出现在商场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众人皆服。 在他们讨论之际，被讨论的对象新木遥却在化妆间大发雷霆。 “不是都叫你把新闻压下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报道！” 经纪人：“……没办法，对方家里并不缺钱，也不肯和解，花再多钱也没有用。” 新木遥大口喘着气，精致的妆容扭曲的脸，她一把将所有化妆品扫到地上，也不管溅起的粉底液弄脏了赞助商的裙摆，狰狞：“那就去找她的把柄啊！去威胁她！实在不行就叫黑-道，办法那么多，你这个蠢货！” 她无法无天不是一天两天了，经纪人忍耐地说，“……好，我知道了，你先换一条裙子吧。” 敷衍！ 全部都在敷衍她！ 新木遥几乎要哭出来，又死死忍住，流泪会花掉眼线，妆容如果不美了，就会被那群鬣狗般的媒体拍下许多丑照放大作头版，大肆渲染着国民女星新木遥的丑态。 新木遥深深呼吸，再抬起头，又是出现在民众眼里拥有人偶般容貌和出众天赋的冷艳形象，她微微抬起下班，冷淡地说，“你出去。” “马上就要出去见粉丝们了……” “我会准时出现在会场。”新木遥打断了他。 经纪人没有办法，只能先行离开，留给她冷静的空间。 新木遥笔直的背脊忽然就软了一丝，她竭力抑制这种软弱，呼唤出一个名字。 “松太，帮帮我……帮我杀了她！” 熊猫在队伍中很是突出，附近有少女好奇地看向他的方向，小声地讨论着。 “那是玩偶装？好逼真。” “不如说逼真的有点恶心了。” 熊猫感觉胸口中了一箭，好在少女说，“挺可爱的呀。” “算了吧，这种人来见面会都遮遮掩掩，别是什么对家黑粉吧，我记得以前看过新闻，有男演员的狂热粉丝嫉妒和他传绯闻的女模特，也是穿着玩偶装接近袭击了她。” “什么呀，可怕！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嗯……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我记得……那个男明星好像还是遥以前同公司的艺人呢。” “谁谁谁？我追遥酱那么久了，说不定还认识呢。” “肯定不认识啦，那个男明星后来也莫名其妙死了，还是跳楼，都说是被女模特的鬼魂缠上了！” “好可怕！” “鲑鱼。” 少女陡然发现有人偷听他们谈话，尖叫着“讨厌！”，但看见狗卷棘露出来的上半张俊秀的眉目之后，又红着脸和同伴推搡着离开了。 熊猫萧瑟：“潘达被人类少女讨厌了。” 乙骨忧太安慰他，“不是你的错啦，是那个穿玩偶装的杀人凶手的错。” “没错，玩偶装那么可爱，为什么要穿玩偶装袭击人！”熊猫义愤填膺，“人类真是太过分了。” 禅院真希说，“所以我才不喜欢关注绯闻八卦……比起明星本人，很多粉丝才是最招人厌的。” “喂，真希，潘达才不是那种粉丝！” “没说你啦。”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但是新木遥的饭群里面肯定有这种人吧。” “确实……”熊猫想起自己第一次追星加的粉丝群，三天两头在攻击新木遥的对家女演员，他后面实在受不了退出来了。 “但大家好像都是这样，互相攻击，最近我还在推上看见有对家的饭爆料弟弟因为遥脚踏两条船自杀了呢，真不知道这种人现实生活都在干什么，闲得发慌上网编造这种一看就是假的谣言。” 他们的身后，有个少年一直听着谈话，此时终于忍不住加入了进来，“那件事情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推主说有遥三月七日和弟弟晚上约会看电影的证据，但三月七日晚上我明明在多摩川偶遇了她。” “你谁啊？” 禅院真希虽然带着眼镜，但外形高挑、表情高冷一看就很不好惹，吉野顺平瑟缩了一下，想到被造谣的偶像，还是选择勇敢发声，“我叫吉野顺平。我说的是真的，那个推主说的时间点，我在多摩川散步，然后就看见遥了。” 熊猫挠头，“我也没说爆料是真的啊。” “鲔鱼美乃滋。” “纳……纳尼？” “棘说的是也许你只是想说出来自己偶遇了遥酱。” “……不是！完全没有那种炫耀的意思，对不起！” “啧，又是一个爱道歉的小鸡仔。” “真希同学……” 禅院真希在手机上滑动，找到了爆料的推和原推主，“这不是还拍了照片吗，这怎么看都是新木遥啊，底下还有电影院的员工说确实看到了新木遥和一个男生一起看电影。” 吉野顺平看起来有些气弱地反驳：“现在技术那么厉害，侧脸的模糊照片可以PS，底下的评论也可以买水军。” “你真是狂饭啊。”禅院真希说，“那个电影院员工又发照片了，他晒出了新木遥的身份证件。” “纳尼！！”熊猫和吉野顺平一起大惊。 “大芥。” “纳……纳尼？” “棘说Dont mind。”熊猫哭丧着脸说。 他们看到了推友的消息，电影院员工说他是老板的亲戚，特地调了监控，因为新木遥和同行男性看的是R15的恐怖片需要检查身份证件，监控画面放大看，新木遥的身份照片清晰可见。 “不可能！”吉野顺平第一反应，“绝对是P的。” “视频也能P？” 吉野顺平说来说去就只一句话，他在多摩川偶遇了遥，爆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别说禅院真希，乙骨忧太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你怎么那么相信新木遥，偶像塌房很正常吧。” “遥不是那种人。”吉野顺平在生活里是个有些畏缩的人，在学校里也是担当被人欺压的角色，他的家庭并不完整，和母亲艰难地生活在东京，有时候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吉野顺平觉得自己像一只幽灵。 去多摩川的那个晚上，他不是去散步的，站在冷沉的江边，他思考了很久关于生命与存在，人要怎么生活才是有意义的？或者人生本就没有意义，像他这样的人死去，根本溅不起一点波澜，母亲还年轻，还算漂亮，没了他这个拖油瓶再嫁也是可以的。 水打湿了他的鞋，母亲的脸和学校那群霸凌他的人的脸一同闪过，这个时候桥上带着帽子墨镜的女人叫住了他： “那个学生。” 吉野顺平愣愣的：“……是在叫我吗？” 她打量：“你长得还可以嘛，不错的发型，要不要去做模特？” “诶？诶？我吗？”吉野顺平很慌乱，“我不行的！” “不行就算了。”女人被拒绝也没有什么反应，很快就走了。 一段短暂的对话，却让吉野顺平感受到了被认可的感觉，他脱下打湿的鞋袜，狂奔回了家，在一整个书柜里翻出那几张印着女人时髦造型的CD，还有他最喜欢的恐怖电影的海报。 那是新木遥，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后来他疯狂地检索有关新木遥的消息，过去和现在，渐渐明白了她为什么夸他，因为他当时的发型很像她早逝的前男友风早松太。 “总而言之，不可能是遥的。”吉野顺平说，他相信用十年去怀念曾经爱人的人不可能脚踏两条船。 作者有话说： 感谢開心就好、Vila宝宝投喂营养液～感谢塔里木卡卡宝宝的地雷么么么！ 第24章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签售会， 真是好久没有和你们见面了呢。”新木遥换了一身贴身的抹胸裙，水蓝色的流苏亮晶晶地垂在裙摆处。 底下响起粉丝激情的回应，一张张男女不同年纪的笑脸， 新木遥适时柔化了眉眼， 她站上舞台唱了一首最新专辑里的歌， 全场慢慢挥舞她的应援棒，大合唱之后就是排队签售环节。 熊猫掏出四本专辑， 被禅院真希说， “你果然早有准备啊潘达！” “嘿嘿……” 队伍缓慢的前进，新木遥签名的手不停， 连续一个小时后有些酸痛， 喝了一口水，朝着面前的女粉丝进行惯例饭撒， “第一次来吗？看起来很陌生呢。” 女粉丝借着递专辑的动作弯下身子接近她，忽然动作迅速地朝她脸上泼了不知名的液体，“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坏女人， 去死吧！” 比意识先来的是痛觉，新木遥虽然意识到不对迅速躲开，但还是被泼到了锁骨及以下部分， 她的尖叫如烧开了的水壶， 前排顿时慌乱起来。 “抓住她！”经纪人大喊保安，会场已经维持不了秩序了，人群因为突然的袭击事件急着四散奔逃， 行凶者便趁机混入人群消失。 新木遥捂着胸口痛得要晕过去， 恨意支撑着她吼出来， “松太！松太！杀了她！” 听到这个名字的吉野顺平慌乱中生出一丝疑惑，风早松太， 不是早就死了吗？ 第一个感受到咒灵气息的是乙骨忧太，随后狗卷棘绷紧了声音：“腌鱼子！” 熊猫反应过来：“咒灵？哪里！” 禅院真希是最靠谱的那个：“放帐！乙骨潘达，去驱散人群！” 不祥的黑夜降临。 “这是……风早松太？”吉野顺平瞳孔缩小，浑身颤抖起来。 目之所及之处，硕大的、如同泥浆一样的怪物，身体宛如一棵融化的巨大圣诞树形状巧克力，而装饰在每一层的不是金铃铛糖果，而是不同的女人的脸。 在这棵“圣诞树”的最顶端，代替五角星的是一张男人的面庞，微微闭着眼睛，长睫颤动，张开了一双全黑的双眸。 怪物出现，第一时间不是去追杀泼硫酸的少女，而是用泥巴一样的身躯将新木遥盘在最中间。 “yue！”熊猫忍不住吐了，“好恶心！” 风早松太身上的女人脸都不完整，不是被吃掉耳朵，就是被吃掉鼻子，看起来格外可怖。 “松太……吃掉她，杀了她。”新木遥说完这句话就承受不住晕了过去，风早松太变成的咒灵看到心爱的人受伤，狂暴地吼叫起来，身上的泥浆缓缓融化，露出不同程度残缺的肢体，一张女人面张开眼睛，身体跌倒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迅捷地朝少女扑去。 少女露出惊恐的神色，咬牙抄起旁边的广告牌狠狠砸在女人咒灵身上。 “！” 禅院真希踢开另一只差点挠到少女的女人咒灵，朝着她说，“往门口跑，记住不要回头！” 少女看他们沉着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狠狠点头，朝门口跑去。 “有点不妙。”禅院真希出来没带咒具，这些女人咒灵虽然弱但是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乙骨！里香呢？” “里香还是不理我。”乙骨忧太也在苦逼地用体术对付咒灵。 比起他们，狗卷棘就方便很多，他是咒言师，只要一张口就能进行攻击：“爆炸吧！”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熊猫一边啊打打打打一边叫，狗卷棘嗓子都要哑了。 “这个咒灵到底吃了多少人！”熊猫都认出来了有个是他曾经刷到过的小网红，生前曾经以长得像新木遥蹭新木遥热度出名，最后新闻报道因为抑郁自杀在家了。 结果哪里是自杀，分明是被风早松太吃掉了！ 吉野顺平喃喃自语着“这不是真的我要回家”，差点被一个女人抱着手臂开啃。 “笨蛋！呆在我身边！”熊猫用力把他扯了回来。 “里香。”乙骨忧太挑了根高尔夫球棍当武器，但完全没有刀剑好使，他再次呼唤里香，“借给我力量吧！” 或许是感知到了乙骨忧太的危险处境，里香很顺利地展露了身形。 咒灵之间存在食物链，特级过怨咒灵的威压一出，风早松太的身体立马缩在了地上。 危险的警告声在疯狂作响，风早松太发出了尖锐的尖叫，下一刻会场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大家！聚集在一起！” 以乙骨忧太为中心，禅院真希护着吉野顺平和最终还是没跑出大门的少女，紧紧背靠着潘达有安全感的身躯。 “棘呢？！” “这里。”狗卷棘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跑向了乙骨忧太。 在接近乙骨忧太那一刻，熊猫忽然握拳击出。 “潘达！” “那不是棘！棘除了使用咒言，否则都会用食物代替说话的！” 被击中的狗卷棘眨了两下眼睛，忽然融化成了泥浆，中央露出熟悉的校服碎片。 “棘！”熊猫的双眼立刻变得通红。 “大芥！” 狗卷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身狼狈，衣服被扯掉了一半。 “那只怪物能够通过吃掉一部分物品变成物品主人的模样！” 吉野顺平急急忙忙地大叫出自己观察到的结论。 禅院真希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大家要小心，注意辨别同伴，乙骨。” “里香。”乙骨忧太说，“麻烦你了。” “里香讨厌泥巴。”里香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风早松太。 风早松太发出像女人又像男人的叫声，化开沉入底下。 “里香不喜欢捉迷藏！”里香没抓到猎物，很生气地说。 “注意脚下！”禅院真希大喝。 会场忽然变得静悄悄。 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几名观众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生命气息微弱，禅院真希一边注意地上，一边急迫地思考着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 身后的少女忽然说：“新木遥不见了！那只怪物是不是带着她逃走了？” “那只狡猾的咒灵！”禅院真希咬牙，迅速地查看伤者。 “乙骨，立即报告高专……” ’rouge‘“小心！” 原本安静地躺在地上的伤者忽然睁开全黑的眼睛，手臂化作利刃狠狠捅向真希，狗卷棘的咒言及时抵达，禅院真希反手将利刃送进风早松太胸口，“早就防着你了！” 诅咒女王里香张开五爪，要贯穿风早松太的头颅。 她的手在半空中却像遇到无形的阻力，不能寸进。 “哟。”穿着袈裟，裤管宽大的男人坐在会场的横钢梁上，一只脚闲散地垂落。 “要是被你们祓除了就有点麻烦了呀。这只咒灵，可是我看中的食物。” 乙骨忧太戒备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像不可预测的黑洞。 夏油杰轻轻地笑了笑，旁若无人地说，“你好，乙骨忧太同学。” 乙骨忧太眼眸一缩，好快的速度，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个男人近身。 “不要靠近忧太！” “好凶。”夏油杰避开，“这就是特级过怨咒灵，诅咒女王祈本里香吗？忧太君，你有很强大的力量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这么强大的力量，应该用在伟大的目标上，不对吗？” “……” “今天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夏油杰说完那些玄妙的话，又露出熟悉的绅士一般的笑容，轻轻俯身退开，他打开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上面出现了一颗漆黑浑圆的咒力凝聚成的球，而苟延残喘的风早松太已经消失不见。 “这只咒灵的力量很有用，就不让给你们了，希望下次我们在高专见面。” 禅院真希想阻止他，却发现自己浑身动不了，她的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这种级别的威慑力，她只在里香发狂那天见过，而且就连里香也赶不上他。 没有人敢有额外的动作，他们都明白自己和这个男人的绝对差距，动一步，会死也说不定。 乙骨忧太感觉到了异样，身体内部的咒力不受控制地向里香的方向发狂流去。 “不准抢走……姐姐大人要的东西！” 夏油杰手里骤然一空，似乎有无形的触手将咒灵球夺走，高高地抛在半空，里香的速度极快，“呜哇”一声吞下了那颗比起她的身体显得十分渺小的球体。 夏油杰的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没人教过你，从主人手里不问自取是偷窃吗？” 夏油杰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只狐狸脸咒灵，穿着白色的狩衣，满口利齿露出人类一样的微笑。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雾气，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是一级假想咒灵稻荷神。”禅院真希迅速说。“大家小心，身处雾气会产生幻觉，” 熊猫悄悄地溜过来，“我已经给五条老师发了信息，只要坚持不死就能活。” “谢谢你啊，说了一句废话。”禅院真希百忙之中冷笑一声。 吉野顺平和少女都已经晕过去了。 夏油杰轻蔑地撇过两个猴子，来到陷入幻觉中的乙骨忧太面前。 拥有强大力量的新人特级咒术师，心志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弱。 他朝乙骨忧太伸出手。 下一刻，少年有些清瘦的身形如同雾气一样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高专校服的黑发少女。 第25章 五条悟赶到的时候， 几个学生躺在破败的建筑物中间。 周围是裸露的钢筋水泥，残秽到处都是，恶心的泥巴和灰尘混在一起， 但正中央却好像被人特地清理出了一个平台， 整整齐齐放着所有人。 熊猫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刷的睁开眼睛，冒蛋花， “五条老师！” 五条悟面色严肃， “真希和忧太呢？” “这里。”真希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她身上很狼狈， 眼镜也坏掉了， 乙骨忧太躺在她脚下，尚且昏迷不醒。 看到他们俩都没有生命危险，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收到熊猫的信息时他还在名古屋执行任务，即使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心中也隐隐担忧看到的会是生命垂危的学生们。 尤其是真希和忧太，一个毫无咒力只能借助咒具战斗的禅院家人，一个身负夏油杰想要的诅咒女王。 禅院真希的心情还有些低落， 在稻荷神的幻境里， 她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和妹妹，以及二人没有脱离禅院家族的未来。 那个未来充斥着宛如被死水淹没的窒息感，令她深深恐惧和憎恨着。 熊猫拍着肚皮， 心有余悸， “我看见夜蛾养了狐狸不要我了， 还好是幻觉。” “昆布。”狗卷棘不知道在雾气里产生了怎样的幻觉，面色惨白。 五条悟上前查看乙骨忧太的情况， 按道理来说，乙骨忧太作为特级，自然是受到同级咒术师压力最小的，可其他人都陆陆续续醒过来了，他还紧紧闭着眼睛。 六眼之下，乙骨忧太身体里的咒力流动很小，显然是透支了。 “你们……是什么特殊警察吗？” 说话的是一开始袭击新木遥的少女，她醒来后茫然而无力地看着眼前这群动不动就和怪物战斗的人。“我的弟弟是不是被那种怪物杀死的？” 五条悟：“你的弟弟？” “话说，你为什么要害人啊！如果不是你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熊猫忽然生气地说，他本来今天好好地参加偶像的见面会，结果偶像被人泼了硫酸，还遇上了可怕的敌人，同伴负伤，自己鼻青脸肿。 少女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激烈地反驳，“我的弟弟因为新木遥那个女人死了！我不应该报仇吗？” 熊猫转头就开始摇吉野顺平，硬生生地把他摇醒了，“喂，你们两个人对质吧，顺平可是说新木遥没有和你弟弟看过电影呢。” 吉野顺平还晕乎乎的呢，就被少女冲到面前的脸吓了一跳，“喂！你们都看到了，新木遥召唤出了怪物，她自己也是怪物！肯定是她杀了我弟弟！” 吉野顺平被晃得想吐，白眼一翻又要晕过去了。 “你们两个，能冷静一点吗？”禅院真希拳头硬了。 少女抽抽噎噎又咬牙切齿地开始从头讲起。 她自称玛雅，和弟弟相依为命，弟弟是个内敛但是帅气的高中生，之前打工曾经兼职模特，从那天回来之后，玛雅就觉得弟弟陷入了恋爱，只是问他对象是谁他死也不说。 玛雅一开始只是以为弟弟害羞，结果后续却让她感到很奇怪，因为每次约会弟弟都是在晚上才出去，而且自从谈恋爱之后身体越来越不好，玛雅劝他去医院，检查单让姐弟如遭雷击，在CT下，弟弟的脏器居然有不同程度的缺损。 莫名的病症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加了一道沉重的锁，玛雅每天想着赚钱想到掉头发，但从来没有放弃过治病。 弟弟看姐姐辛苦，便对玛雅说，他有办法筹到钱，说罢就离开了家。 第二天，弟弟的尸体在河里漂浮。 而她翻遍了家里，终于翻到弟弟平时珍藏的各种约会纪念，发现和弟弟谈恋爱的人就是大明星新木遥。 “警方说是自杀，但我不相信。”玛雅眼泪糊了满脸，“良和我感情很好，他知道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活不下去的，他就算死也不会自杀的！” “不是你自己说你弟弟是因为遥和他谈恋爱还脚踏两条船才自杀的吗？”吉野顺平这才知道这个人就是网上爆料的推主。 “只是为了引起注意罢了，如果说她杀了我弟弟，别人只会说我神经病，女明星脚踏两条船这种新闻就不一样了。” 玛雅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众人都有些无语。 “我有证据，我弟弟的尸体不是完整的，就跟那只怪物身上的人一样，被吃掉了一部分！” “所以说，那只咒灵……”吉野顺平很不习惯地吐出这个陌生的词语，改口说，“风早松太变成的怪物能够模仿人类，说不定是它模仿遥和你弟弟接触，目的就是吃掉你的弟弟。” 听了半天的五条悟记忆被一个熟悉的名字拨动，眼神动了动。 玛雅呆住了，可她见证了怪物出现的始末，不得不承认这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良他就这样白白死了吗？”玛雅嘴唇抖动，失声痛哭。 如果杀害她亲人的是怪物，她连复仇的能力都没有。 事情到这里便只有收尾了，高专一行人随着五条悟返校。 “潘达，你受伤了吗？”五条悟看着醒来之后就一直低气压不说话的熊猫。 禅院真希没好气地说，“他只是心碎偶像的幻灭罢了。” 也不知道熊猫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是怎么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的，他委屈地说，“我也没有想到遥居然是诅咒师啊。” 这也不怪他，谁能想到好好去参加一个国民偶像的签售会能闹出这种事情？如果说新木遥被黑粉袭击还有迹可循，她能在盛怒之下反手掏出一只一级咒灵才最让他们震惊。 “你们说的是新木遥？她可不是什么诅咒师，她是百分百的没有咒力的普通人，那只咒灵是因为和她生前纠缠颇深，才在死后甘愿被她驱使的。” “五条老师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五条悟轻描淡写抛出一个炸弹，“我认识那只咒灵，他变成咒灵之前骚扰过老师的老婆 ，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呢。” “……哦。”这是禅院真希。 “诶？”这是乙骨忧太。 “忧太，你醒了。”熊猫反应过来，惊喜地说道。 乙骨忧太还有点全身无力，大脑先清醒过来，听见五条悟这番发言立刻震惊地出声。 “五条老师已经结婚了？” 禅院真希：“人渣孤寡一辈子最后的幻想罢了。” 五条悟不满，气鼓鼓地说，“真希真过分，你可以质疑老师的人品，但不能质疑老师的魅力，更加不能质疑老师有个特别可爱特别爱我的老婆的事实。” “你老婆只在你嘴里出现过。”禅院真希吐槽。 “我们是异地恋啦。”五条悟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说。 乙骨忧太看狗卷棘和熊猫都一脸平静的样子，感觉自己似乎理解了什么，于是忽视这个话题，问，“五条老师，是你救了我们吗？” “我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昏迷了。你的咒力枯竭十分严重，不是里香击退了夏油杰吗？” 乙骨忧太试图回忆当时的场景，他……陷入了稻荷神的编织的幻觉，在那里他再次看见了里香被行驶的汽车碾压的场景，只是与现实不同的是，他没有诅咒里香，他也不是什么咒术师。 青梅竹马的死亡带给了乙骨忧太极大的刺激，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难捱的青春期，变成了一个懦弱无为的人。 乙骨忧太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更加珍惜当下的生活。 “里香抽空了我的咒力，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乙骨忧太迟疑地说。 “或许是里香也是第一次遇见特级的敌人，因此用出了全力？”禅院真希猜测。 是这样吗？乙骨忧太总觉得有点不对。 里香是他的诅咒形成的咒灵，他们俩的咒力本质是同源的，里香使用咒力就和他自己用咒力一样，可在夏油杰出现时他很明显感觉到咒力被“夺走”了。 没等他仔细想，熊猫就叹着气忽然说：“玛雅虽然有点坏，但她也好可怜啊，杀死弟弟的咒灵虽然被袚除了，但她以后一个人要怎么办。” 熊猫虽然很气玛雅引发了这一切，但他心肠柔软，更多为玛雅的遭遇感到同情。 众人不说话，心中都或多或少对玛雅以后的生活感到担心。 “安心吧。”五条悟说，“那个女孩有咒力。” 家庭不幸，又颇有天赋的女孩，那个家伙最喜欢捡了。 “诶！”四脸震惊。 “比起那个，我倒是想知道你们四个一起打一只一级咒灵，是怎么打得那么狼狈的？”五条悟敲了敲手掌，痛心，“老师很失望！从今天起你们的训练要翻倍，特别是忧太。” 羞愧，唯有羞愧二字。 几人甚至不敢反驳，因为他们自己也觉得这次实在是太丢脸了。 “下次不管出去做什么，都必须带武器！”禅院真希恶狠狠地握拳。 “再也不去签售会了。”熊猫哭唧唧。 “昆布！明太子！” 乙骨忧太左看右看，认真反思，“呃……下次一定要哄好里香再出门。” 五条悟欣慰脸，又是同学们共同进步的一天。 这个时候，长毛白猫还不知道没有对乙骨忧太的身体异常刨根问底，会是让他多么后悔的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颗土豆、塔里木卡卡宝宝的营养液投喂，我吃！ 第26章 巷子里。 夏油杰一身袈裟整齐， 长发披肩，刘海奇怪地垂在脸的一侧，眯着眼睛。 他歪头打量着十年未见的同期， “这可真是让人惊讶， 你居然还活着。” 触及她如烟雾般飘忽不定、不够凝实的纤细双腿， 夏油杰顿了顿，“这种状态， 该称之为活着么？” “死得透透的。”藤原栗子说。“尸体还在公墓底下埋着呢。” 夏油杰的眉毛朝一侧挑起， 讶异的表情，“公墓？” 藤原栗子更疑惑， “不然呢？别告诉我同期一场你们连尸都没给我收。” 她无父无母， 尸体自然进公墓。 藤原栗子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话说回来， 那个年头似乎挺流行火葬的，火葬嘛……好像也行，起码没有腐烂的过程。” 作为前少女模特， 她还是有点爱美的。 夏油杰低笑一声，听不出是嘲笑还是无奈。 他该不该告诉英年早逝的同期，她的尸体至今还躺在五条悟家里的冰柜呢？ 出于某种坏心， 他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语， 笑着说，“安心吧，完全没有腐烂。” “真火化了啊。”藤原栗子嘀咕， 很快就抛之脑后， 反正死都死了， 现在还是重新做人……不，重新做咒灵比较重要。 想到这里， 她谨慎地开口，“夏油，虽然我们的关系一般，但好歹是同学一场吧。” 她有点脸红，夏油杰甚至不知道该疑惑她为什么对自己脸红还是惊讶她居然还有脸红的功能。 “你能不能……借我点咒灵。” 藤原栗子现在感觉有点羞耻，因为她觉得自己像那种多年不见忽然联系就是要借钱的老同学，对面还是和自己曾经干过仗的死对头，充斥着不要脸的美感。 “咒灵？你要咒灵做什么？”夏油杰立刻反应过来，被里香吃掉的风早松太，“是你抢走的我的猎物。” 是啦，就是她啦。 藤原栗子自暴自弃，“我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你可以理解为我睡了十年现在饿得快死了，需要吃点咒灵填肚子。” 夏油杰眼神一闪，“通过吞噬同类增长力量么……” 藤原栗子：“……可以不要把我和咒灵叫同类吗，有点膈应，虽然我现在确实是。” 夏油杰无视：“你要吞噬咒灵，大街上到处都是，何必找我来借。” “这么跟你说吧，三级四级咒灵对我来说像浮游生物。”藤原栗子战略性咳嗽，“而我现在是鲸鱼。” 好了，现在不仅仅是借钱的老同学，还是狮子大开口一借就是几十万的老同学。 夏油杰：……他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我可不是慈善家。”夏油杰摊手，“作为要养活一大家子人的当家，我的每一只咒灵都是帮我赚钱的好帮手，你要借一级咒灵，拿什么来还呢？” “你看，只要一只一级咒灵。”藤原栗子一脸正气，“我就能帮你抓回许多只其他咒灵，一换多，很划算吧。” 夏油杰的目光有点像在看一个讨饭的。 藤原栗子也不想这么无赖，但她不管生前生后都是一穷二白，十年过去也不知道自己银行卡里的钱有没有被偷偷充公，就算没有，人家夏油杰也不缺钱。 藤原栗子真的很想哭，好不容易觉醒了从四级小虾米咒术师变成了一级，咒力量也不至于少得可怜了，可死了一回，莫名其妙变成咒灵也就算了，她发现自己的咒力居然又又又重新归零了，只能像地缚灵一样在死去的那个巷子徘徊，蕴养力量。 当咒灵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因为出过凶杀案，店铺早就关门大吉，成了无人问津的角落，她日复一日看着巷口车水马龙，自己却只能待在黑暗的巷子里，直到某一天，一辆急速行驶的车从一个女孩身上碾过。 里香形成时庞大的咒力让她忍不住靠近，结果就被吸进了乙骨忧太的身体里，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吸取乙骨忧太的咒力，只是彼时他还太年幼，咒力量也不大，藤原栗子怕把人吸干，只能憋屈地饿着肚子，大部分时间用沉睡减少消耗。 看见风早松太通过吞噬人类提高力量那一刻，她脑子里的灯泡忽然亮了，促使里香从夏油杰手里夺走咒灵球，饱腹感久违地充盈全身时，她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自己的“食物”是咒力，而咒灵，不正是人类负面情绪的凝结，咒力的结晶吗？ 但藤原栗子苟了十年才化成人形，能够离开里香自由活动，如果凭她自己去“打猎”，估计要倒欠几千大卡。 只能求助昔日同窗夏油杰。 “我不需要你帮我收集那些低等咒灵。”夏油杰轻轻地笑了，像一只看着猎物小心翼翼踏进陷阱的狐狸。“只是在我寻求你的帮助时，现身就好了。”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藤原栗子感觉不太妙。 “不需要问这么多，好，或者不好。”夏油杰说，手掌翻转，一只黑漆漆的，圆圆的咒灵球出现在手上。 藤原栗子听到来自五脏六腑的渴求，“……好。” “交易达成。”夏油杰轻轻一抛，咒灵球在空中猛地停滞，然后消失不见。 同时，“契”结成了。 藤原栗子满足地捂着肚子。 吃饱的感觉真好。 “看来术式没有发生改变呢。”夏油杰观察，确认了藤原栗子使用的还是空间术式。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虽然感觉夏油杰单眼皮狐狸眼里的算计都要溢出来了，但藤原栗子选择视而不见，现在对她来说没有比吃饱更重要的事情了，被饥饿折磨了十年，藤原栗子没有疯多亏心理强大。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找悟？” 虽然已经达成了交易，但夏油杰还是饶有兴致地问。他这个同期自认和他关系不好，和五条悟却还不错，尤其是在五条悟对着冷柜睡美人喊了十年老婆的情形下，她若是去找五条悟，夏油杰都怕五条悟直接来掏他兜里那几只特级咒灵给老婆当零嘴。 藤原栗子脸上的闲适忽然就消失了，“我现在可是咒灵。”她强调，“没事跑去找六眼，闲自己命太长？” “悟可不会袚除你。”夏油杰淡淡地说。 他其实还有一句，谁知道藤原栗子能以现在这样的姿态存在，是不是因为五条悟呢。 毕竟，爱才是最扭曲的诅咒。 “那我也不去，立场不一样了。” 夏油杰懒得戳穿她的借口，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对了。” 藤原栗子忽然皱起眉头，“你见过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诅咒师吗？” 夏油杰挑眉，“没有，怎么？” “……是仇人，不共戴天的那种。” 死前看到的那个眼神冰冷的少女，她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有诅咒师可以伪装成她的粉丝来杀害她，还特别心机地顶替了风早松太死忠梦女的身体，导致她那起凶杀案就这样草率结案了。 此仇不报，对不起她短暂的一生。 “总而言之，你看到有这种特征的人记得小心，他的术式可以吃掉别人的脑子操纵身体，虽然不知道发动条件是什么，但我猜测他已经在人类社会暗中活动有十几年了。” 藤原栗子的脸色异常认真，夏油杰将她说的话暗暗记下，“我知道了，算是交易的赠礼，遇见他我会通知你的。” 藤原栗子点点头，她找老同学打完秋风就消失了，这些年里香从没有离她这么远过，焦躁的呼唤持续传递过来。 夏油杰望着空无一人的小巷，整理好衣装步入明亮的街道。 赶来的穿着水手服的黑色短发少女和棕色毛衣短裙的丸子头少女朝他挥手。 “夏油大人，新成员已经安顿好了。”美美子说。 她皱着眉，“不过，夏油大人，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乙骨忧太很明显和诅咒女王融合得不是很顺利，现在应该是他最弱小的时候。” 她接到行动失败的消息，风早松太这只咒灵他们盯上很久了，能够变换模样的能力很不错。 “那个已经不重要了。”夏油杰随意地说，“诅咒女王的优先级要往后退了。” 别说比较认真的美美子了，就连漫不经心刷手机的菜菜子都惊讶地抬起了头，“真的？诅咒女王可是目前遇见的最强大的特级咒灵，她都要往后排，莫非是有更为厉害的目标了？” “厉不厉害另说。”夏油杰伸了个懒腰，黑暗退去后，他身上岁月带来的变化更加明显，气质也变得邪肆狂放，不曾特意装亲和时，总是让人心生警惕。 “总而言之，她才是牵制悟最关键的棋子。” “吩咐下去，百鬼夜行推迟，在得到我们的’皇后‘之前，可不能轻举妄动了。” …… “里香说她姐姐醒过来了。”乙骨忧太边重复着刀剑劈砍的练习边说。 “哈？难道之前还是睡着的？”禅院真希在他旁边，换了一副新的红色眼镜，手里的戟变成了棍，这是五条悟特地给她寻的新咒具，能够变小随身携带。 作者有话说： 感谢bg战士宝宝的地雷～nabahh宝宝的营养液投喂～ 想存新文的稿存的好艰难，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码字机 第27章 “唔……虽然有意识但处于不能行动的状态？类似于植物人那种。” “这就是植物咒灵吧。”熊猫沉思一会儿， 一拳砸在掌心。 “植物咒灵应该是本体是植物的咒灵吧。”一群人黑线。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五条悟从熊猫背后冒出来，吓了大家一跳。 恶作剧成功的邪恶老师哈哈大笑，在几个学生冒着十字路口的背景下张开双手， “大家欢迎， 来自京都姐妹校的庵歌姬老师和客座教师冥冥老师～” 他高大的身躯轻巧地跳开， 露出后面的两名女子，矮一点的穿着红白色巫女服， 脸上有一道疤痕， 一脸不悦，高一点的那位水蓝的辫子妩媚地垂在胸前， 红唇微勾。 “能得六眼亲自介绍， 真是荣幸。” 庵歌姬叉着腰，“居然要和你对接这次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的交流会， 真是让人倒胃口。” 五条悟：“冥冥学姐还是这么会说话，歌姬也是个人。” “哈？？？”庵歌姬气得跳起来，“五条悟你个人渣！” 冥冥轻笑， “觉得服务好的话，记得多委托我，杀人放火， 童叟无欺哟。” “老师， 什么是交流会？” 熊猫从小就长在咒高，对这些很了解，跟同期解释， “就是两所学校之间切磋。” “其实就是两个地区势力的竞赛罢了， 谁输谁丢脸。” 禅院真希出身咒术世家， 禅院家的主要势力范围就在京都，历代禅院的天才术师都会进入京都高专学习， 而她因为没有咒力被禅院家族视作耻辱，自然无法进入京都高专，而是在一番抗争之下来了东京。 她的双胞妹妹真依就在京都高专。 已经可以预见到交流会被真依集火的场面了呢。 “我们有忧太，肯定完胜啦。”熊猫忽然兴奋起来，毕竟咒术界目前只有4名特级咒术师，而其中一名就在东京这一方。 “叮咚！新规则，交流会中，忧太禁止释放里香。”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 熊猫还想直接碾压对面呢，“为什么啊？” “交流会是检验自己一年来训练成果的重要比赛，只想着走捷径的话是不行的哦。”五条悟说得很有道理，这个时候他就特别像一个以教书为己任的优秀教师，不过在他眼里，自己什么时候都是最优秀的good teacher Gojo。 庵歌姬毫不留情吐槽：“其实就是你想看学生们打架打到鼻青脸肿的样子吧。” “诶嘿！（）” “给我否认啊混蛋人渣！” “顺带一提，交流会对于年轻咒术师来说，可是扩大交际圈的重要场所哟。” 乙骨忧太听呆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五条悟：“忧太就不用想了。” 还真是啊！ 禅院真希：“无良教师！” “请称呼我为世界上最好的教师五条老师。” 庵歌姬：“哈！你要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我就是宇宙最好的老师。” 五条悟一副纵容的随你怎么说的样子让歌姬更火大，“啊啊啊啊啊世界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男人，五条悟你活该单身一辈子！” 五条悟淡定：“哥有老婆。” 乙骨忧太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体内的里香好像动了动。 应该是错觉吧。 他想着，望向老师们的背影。 几个加起来一百岁的人吵吵闹闹，乙骨忧太疑问：“京都的歌姬老师和五条老师关系很不好吗……” 熊猫：“岂止是不好。” 禅院真希：“简直是仇人。” 狗卷棘：“金枪鱼明太子。” 五条悟的人缘，简直让学生汗颜。 “哦对了！”五条悟忽然回过头，“大家，这次交流会惠也会参加哟！” “真的吗？好耶！”熊猫欢呼雀跃。 咩咕咪？听起来像个女孩名，乙骨忧太：“我们还有一个女生同期吗？” “惠是男孩啦！”熊猫说，“他是十种影法术的术式拥有者，明年就会入学了。在咒术界，十种影法术是和五条老师的六眼齐名的古老术式，惠可是很厉害的哟！特别是他的玉犬，超级可爱。” 十种影法术，乙骨忧太有听说过，他这几个月也学习了不少咒术界的知识，乙骨忧太的术式是复制，能够通过接触对方的咒力复制对方的术式，只是根据术式的不同，他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所复制的能力，比如像狗卷棘这种以施术者本人为媒介发挥作用的咒言，还有就是伏黑惠的十种影法术。 “真想早点见到他啊……” “惠吗？”禅院真希听到他想见伏黑惠就知道乙骨忧太的’收集癖‘又犯了，自从知道自己的术式，乙骨忧太便喜欢复制一部分他人的术式作为后招，这在战斗的时候很有用。 “惠的话很好见啊，他就住在教师宿舍那边，只是不经常来这里而已。” “诶？？” “你不知道吗？惠是五条老师的儿子。” 看着乙骨忧太震惊地张大嘴，禅院真希噗嗤一声，哈哈大笑。 “真希不要逗忧太啦，惠其实是五条老师的养子。”熊猫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五条老师才27岁，要生出惠那么大的儿子，也太’天赋异禀‘了。” 熊猫露出一个猥琐的表情，被禅院真希一棍子打在头上，“恶心！” “呜哇！青春期的男生都这样啊。” “棘和忧太就不这样，而且你不是男生，你是咒骸，没有性别。” “鲑鱼！”狗卷棘站在真希这边，对熊猫指指点点。 不仅被人鄙视，还被说不是人，熊猫悲愤了，“棘你背刺我，上次我说希望下一届有可爱的学妹，你还点头了，忧太床底下还有那种漫画呢！” 禅院真希鄙视的目光投向剩下两名男子高中生，慢慢吐出意味深长的两个字，“男的……” 乙骨忧太脸腾的红了，他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那个是之前买搞笑漫画店主塞进去的！” “别说了，失望。” “真的，真希你相信我！” …… 蓝天白云，几个少年少女青春的姿态格外美好。 人一旦老了就会开始怀念青春。 藤原栗子呸，“我还没老呢！” 她缩在里香的身体里，阴阳怪气，“氛围真好呢。” 里香懵懵懂懂，她死的时候也才11岁，心智停留在小孩子的阶段，在诅咒女王眼里，忧太和姐姐，构成了她整个世界。 为了不被人发现，藤原栗子藏得很深，与其说藤原栗子躲在乙骨忧太的身体里，不如说她依附于里香，她微不足道的咒力混杂在乙骨忧太和里香的咒力里，就算是六眼也看不出来。 因此，比起吸食乙骨忧太的那一点点咒力，其实里香才是真正供养她的那个人，吞食咒灵对里香来说没什么用，她吃掉的咒灵几乎全喂给了身体里的姐姐。 藤原栗子自然也更亲近里香。 现在她很生气，气乙骨忧太这个家伙嘴上说着喜欢里香，可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吧，他有点太在意真希了。 其实也是，11岁的小屁孩，因为纯粹的好感学着大人缔结了“婚姻”，如果不是里香突如其来的死亡太惨烈，有可能他们只是一对年少恋爱最终又走向岔路的普通青梅竹马，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被扭曲成为怪物，即使是单纯的爱意也给人带来沉重的负担，一个心怀愧疚和责任，以爱补偿，却不自觉向他人靠近。 但里香无法离开乙骨忧太，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啊啊啊，好气！” “让姐姐生气的人，里香要吃掉！”庞大的怪物也随着她的心情咒力发生了波动。 她乖巧的妹妹，怎么要受这种罪。 “去……医务室。”里香忽然说。 “为什么要去医务室？那小子又没什么病。” “去医务室，姐姐会开心。” 藤原栗子一下呆住了，里香这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 医务室有家入硝子，透过乙骨忧太的眼睛，她看见好友升起的一丝喜悦情绪，居然被里香记住了么。 “里香，我会保护你的。”藤原栗子忽然紧紧抱住里香。 是咒灵又如何，她会找个机会离开高专，带着里香一起，天地那么大，总有咒术师不曾涉及的地方。 至于曾经的一切，硝子，五条悟，七海，灰原…… 从她死去的那一刻，一切就结束了。 全部都是因为那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家伙！ 藤原栗子不能忘记，无法忘记，她一定要报仇，把那只躲躲藏藏的老鼠抓出来杀掉，然后就带着里香归隐。 在那之前，她必须尽快成长起来，藤原栗子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咒力需要持续的补充，一直吃一级咒灵肯定是行不通的，夏油杰也没有那么多咒灵给她，那只尾巴摇晃的狐狸唯利是图，跟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记得，高专有一些咒物本身也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比如，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死后化成了特级咒物，留下二十根手指…… 如果能吃掉一根，她一定能摆脱现在这种状态。 “二十根呢，那么多，我吃掉一根……不过分吧。”藤原栗子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200收藏了， 谢谢大家 第28章 “高专不仅仅是学校， 除了培育咒术界未来的人才之外，还负责保管重要的咒具、咒物。” 夜蛾正道一个粉笔头狠狠掷出，“五条！你来说一说， 高专里的特级咒物都有哪些？” 五条悟顶着红红的额头， 收回骚扰前桌的手， 翘着二郎腿撇嘴，“两面宿傩的手指， 还有九相图……之类的吧。” 藤原栗子冷哼， “活该。” “喂，我可是不远千里给你带了我最喜欢的奶油毛豆大福， 吃了还对我臭脸， 好过分！” 藤原栗子头上冒十字，捏住五条悟又戳过来的手指， “那是你弄坏我笔的赔礼！我可没有对你有好脸色的义务。” “你比两面宿傩还凶。” “比最凶恶的诅咒之王还凶真是对不起了。” 五条悟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无视掉了夜蛾怒目的眼神，又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旁边的夏油杰， “杰！我们去偷两面宿傩的手指吧。” “？不要。” “你确定？那个东西可是藏得很深哦，要是偷出来了……”话音拉长，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很无聊。” “你是不敢吧？” 男生， 永远幼稚， 永远中激将法。 “藤原！一起呀？每到这种时候你的术式就特别有用。” “滚！” 两个幼稚又强大的DK，还真让他们偷到手了，拿出来炫耀一圈然后又偷偷还了回去， 当时五条悟是怎么说的？ “忌库的最深处……躲开通过空气波动就能触发的符咒。”藤原栗子歪头看着放在一只小盒子里， 被绷带层层包裹的柱状物。 视线下移到漆黑的底座， 轻轻一眨眼，手里便多了一只手指。 “放到上面的是假的， 真正的手指在底座内部的隔层。”藤原栗子唇角微翘，“那家伙真没说错，我的术式在这方面确实好用。” 忌库里没有光线，但凭借优秀的夜间视力，藤原栗子还是看清楚了这里密密麻麻的符咒，可对她没有用，毕竟她进入进出根本不需要用走的。 她的视线忽然定在一个随意放着的手链上，说是随意，是相较其他重要的咒物而言，这只手链的名字叫做帘星，有遮蔽咒力的效果。 这是她曾经出任务时发现的东西，因为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随手上交给了高专。 此一时彼一时，藤原栗子很顺手的把这玩意儿也拿走了。 咒高周围有结界，可以识别不曾登记过的咒力，藤原栗子戴上帘星，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那层屏障。 黑夜的高专，除了偶尔的虫鸣没有任何动静，藤原栗子悄无声息地掠过丛林，她需要尽可能找到距离足够远的地方，避免五条悟察觉到吸收宿傩手指可能带来的咒力波动。 在经过一处小路时，一道攻击瞬发而来。 “咦？” 妹妹头的青年有着一双大眼睛，令他显出一副不符合年纪的纯真，手放在眉骨处四处张望，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我明明感觉到了一股咒灵的气息，错觉吗？” 他不知道头顶上，藤原栗子轻轻踩在粗壮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挠头的灰原雄。 明明戴着帘星，按理说灰原雄这种二级咒术师是无法察觉的。 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推断的直觉系。 灰原雄本来还想再探查一番，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手忙脚乱地接起，“七海？我快到了！” 急匆匆地走了。 ……很高兴见到你，灰原。 藤原栗子无声地对他远去的背影说。 一个足够偏僻、无人的角落。 就是这里。 以帘星为媒介，藤原栗子轻轻念道，“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不同于五条悟经常忘记放帐，藤原栗子是个好学生，毕竟以前咒力很弱，有助于她祓除咒灵的事情她都会去做。 帐的咒文她记得很牢固，只是身份不同了。 藤原栗子拿出宿傩的手指，这个恶名昭著的诅咒之王，据说千年前他是毫无疑问的咒术界顶点，那个时候存在的诅咒和咒术师都比现在更为凶恶，而两面宿傩作为人类，生有两双四肢，面貌可怖，令所有人都闻风丧胆，更是在死后成为了强大的特级咒物。 藤原栗子有点嫌弃地打量这只枯枝一般充满皱纹的、死蜡触感的手指，指甲尖锐，还是黑色的。 都不知道有多少种细菌在这只手指上繁殖过。 一想到要吃这玩意儿，她就有点想吐。 算了算了，一切都是为了美好的生活。 藤原栗子闭眼，直接用空间转移大法将这只手指转移到身体内部。 下一秒，强大的力量宛如奔涌的浪潮将她包围淹没。 这个小小的帐内，咒力疯狂地涌出再被关进身体，藤原栗子的意识被牵扯、冲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拖着她往地狱深处坠落。 不过是区区死物……！ 藤原栗子咬牙，毫不保留地打开身体，承受着沉睡了千年的咒力。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汹涌浪涛中的船，风暴中的水手声嘶力竭，用力把控这艘船的方向。 而风暴终于褪去的那一刻，她得到四只眼的怪物从容的一瞥，从喉咙里发出来穿越亘古的低沉声音。 “嗯？哪来的女人？有趣……” 藤原栗子在里香的身体里留下了锚点，回去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乙骨忧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有点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被投入水中飞快地吸收着知识，将身体里庞大的咒力一点点化为己用。 不愧是儿童时期就能诅咒里香创造出诅咒女王的天才。 ……她不能在乙骨忧太身体里呆太久了，否则早晚会被他察觉到。 灰原雄躺在手术台上，眨巴眼睛，“家入前辈，我这只是小伤啦，不需要用反转术式吧。” “让后辈带着伤走出我的医务室是对医生的侮辱。” 家入硝子懒得理他，上手敲了敲台面，“自己脱还是我来撕？” 对待不听话的病人，家入硝子可没那么客气，灰原雄囧了一下，赶紧自己把T恤脱了，露出扎着绷带的腹部。 “对付一只攻击力不强的二级咒灵，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也是厉害。”家入硝子啧了一声。 “饶了我吧家入前辈，我已经因为这个事情被七海说了很多遍了……真的只是当时没注意啦。” 七海坐在沙发上，合体的西装勾勒出精壮的身体，眼镜下的成熟面庞满是对同期莽撞的不赞同。 这么多年他都习惯灰原某些方面的大大咧咧了，只是知道他和咒灵战斗走神时还是忍不住说：“我以为你平滑的大脑至少懂得受到攻击时使用防御术式。” 灰原雄被前辈和同期一起围攻，只能挠头求饶，“哎……那个被咒灵缠上的倒霉家伙是前辈的粉丝……居然有那么久远的杂志，突然看到前辈的广告，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的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不需要说出口是哪位前辈，咒术师跨行拍广告的也就那么一个。 家入硝子轻轻吸了一口气，她已经戒烟很久了，这时候却很想来一根。 “说起来……明天是去看前辈的日子吧。”灰原雄说。 “啊。”家入硝子蹭了蹭大拇指，忌日什么的，真讨厌。 “五条前辈呢？”灰原雄问道，“今年也还是不去吗？” 一提起另一个让人更头疼的混蛋，家入硝子觉得连反转术式也拯救不了她的心累，偏偏恰好就是这个时候混蛋毫无自觉地推门而入，“啊啦啦，大家都在呢！” “五条前辈！” “啧。” “娜娜明，对前辈’啧‘可不是乖巧后辈应该有的态度哦。” 五条悟开朗地说，“作为本次东京咒术高专和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指导老师，偷偷在医务室躲懒可是不行的哦。” “名义上的指导老师是你吧。”七海建人身上的怨气几乎要实质化，低声道，“平时要给咒术界打工也就算了，无良前辈还要把活推给我做，啧，果然咒术师就是狗屎。” “你说什么？听不见～” “娜娜明别冲动，你打不过五条前辈的啦！” 家入硝子看着灰原雄拖着浑身阴影要暴走的七海建人离开，点了点手术台，“你把我的病人赶走了，自己躺上来吧。” “好哦～” 家入硝子用手术刀无聊地在无下限上戳呀戳，锋利的刃尖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无法突破，她玩了一会儿就不干了，懒洋洋地翘起脚尖瘫在懒人沙发上。 “真想哪天把你解剖了。” “诶？” “看看是怎样的脑残保存了十年暗恋对象的遗体不让人家入土为安。” “好过分，是老婆啦。” “栗可没答应吧。” “她也没说不答应呀，而且硝子，栗是我的专属称呼，你不准叫。” 要不是打不过，家入硝子真的很想揍这混蛋一顿。 从他硬撑着不肯让藤原栗子下葬，导致他们只能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的时候就打，对着脸打，天天打。 哦对，还有夏油杰那个小眼睛怪刘海，还叛逃，有机会她也要扇他俩大嘴巴子。 只恨自己是个柔弱无力的奶妈。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当个正常人？”家入硝子每年都要说一遍这句话，虽然她自己都对答案不抱希望，毕竟咒术师都是疯子，越厉害越疯，面前这个更是疯子中的翘楚。 “硝子。”五条悟两眼望着天花板，收起了笑容，他的大长腿伸出了手术台外，耷拉在空中，空荡荡，“我总觉得她在我身边。” “哈，你脑袋彻底坏掉了吗？” 五条悟忽然翻身而起，很认真地说，“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是很强烈的直觉！” “你什么时候变成直觉系了？”家入硝子就当听故事了，“比如说？” “杰前几天莫名其妙发短信恭喜我。” 家入硝子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请问短信内容是？” “恭喜你，乙骨忧太已经逐渐掌握了诅咒女王的力量，高专又要多一个强者了，不过我这边也有新成员哦，——古板又无趣的默认微笑表情。” “这不完全是宣战吗……” 五条悟大叫，“奇怪！太奇怪了！那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幸运女神降临的感觉？” 手机铃声忽然疯狂响动，家入硝子做了个手势，“啊，抱歉。” “硝子，悟在你这里吗？” “纳尼纳尼？”五条悟听出是夜蛾的声音，接过电话，“你为什么不打我电话？”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电话关机了。” “啊拉，没电了。”五条悟很不走心地道了一个歉。“总而言之，找休息中的good teacher gojo有什么事？” “……悟，两面宿傩的手指不见了。” “……” 挂掉电话，家入硝子指了指脑袋：“幸运女神降临？” “……好过分！！！” 作者有话说： 感谢nabahh、略略略宝宝给我投喂的营养液 第29章 两面宿傩的手指失窃是一件大事。 五条悟赶到忌库的时候， 夜蛾正道面沉如水，忌库里干干净净，门被打开的时候光线透进来， 空气的波动惊动了沉寂已久的灰尘， 细微的颗粒腾空而起。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绷带， 六眼扫视一圈，只捕捉到极其微小的、陌生的残秽。 “偷窃宿傩手指的人很小心， 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夜蛾正道主动把目前探查到的情况说出来， 虽然他们掌握的信息也很少。 夜蛾正道严肃的面色下是沉沉的担忧，敌人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潜入重重封锁的忌库， 准确地避开所有机关偷走了宿傩的手指， 这显然不是外部人士能够做到的。 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样，高专内部有奸细的话…… 五条悟随意地打开摆在底座上装样子的盒子， 却在查看完之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夜蛾正道还以为他有头绪了，结果五条悟两手一摊，理直气壮， “不知道呢，小偷很谨慎，碰都没碰冒牌货， 导致能够捕捉残秽的咒印完全没有起作用。” 夜蛾正道：“……” 他犹豫了几分， 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猜测，五条悟思考了几秒， “确实， 如果不是内部人士的话很难这么精准地避开所有机关。” 问题就是， 忌库的机关知之者甚少， 除了曾经夜探忌库的问题DK二人组，只有夜蛾正道知道。 “夏油杰想做什么？”夜蛾正道头大， 要是让咒术界高层知道夏油杰进高专的仓库如入无人之境，偷走特级咒物都没人察觉，他这个校长估计是做到头了。 五条悟点点头，“我帮你发个短信问他。” 不是，为什么你们还有联系啊！ 夜蛾正道看到他还真从兜里掏出手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给了他一拳，不出意料地被无下限挡住了。 “杰说不是他哦。”五条悟晃了晃手机，摸着下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话又说回来最近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发默认的微笑表情，看着总有一股神神叨叨的气质，披个袈裟还真信佛了？ 谜语人真讨厌。 根据自己对挚友的了解，这里面的事肯定不简单，五条悟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六眼仔仔细细地将每一个地方看了一遍。 视线触及架子上的某处时，顿住了。 “看来被盗的不只是手指呢。” 夜蛾正道闻声望去，紧紧皱起了眉头，忌库里的东西数不胜数，尤其是低阶的咒物，就连他也不记得空着的架子上原本摆着的是什么。 但五条悟记得。 藤原栗子带回那条其貌不扬的手链时，他还曾经取笑过她捡到的咒物和她一样弱小。 五条悟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缩小。 夜蛾正道还在那边猜测夏油杰到底想干什么，五条悟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大长腿迈得极快，好像在急迫地想确认什么事实，朝着教师宿舍的方向走去。 五条悟甚至用上了瞬，身影掠过门口的时候还能看到伏黑惠呆愣愣拿着碗吃饭。 一直到打开那间小小的隔间，雪白的气息扑面而来，在房间的中央是一整块冰做的床，奇特古朴的咒文被人用金色的液体刻在床体，少女毫无起伏的身体躺在其上，脸颊却神奇的和活人一般红润。 五条悟胸中擂鼓在看到少女躯体的那一刻缓慢下来，说不上失望还是不曾意外的情绪如退潮后的海水一点一点充盈，却并不满溢到令人无法承受。 五条悟平静地走上前，指节轻轻触碰她的脸颊，纵使用了很多方法保持爱人的躯体不腐，鲜妍如昨，但就算是最强的六眼也没有办法让此刻的触感变得温暖柔软。 他俯下身，把十指插入另一抹冰冷中，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开朗，“今天忌库的宿傩手指被偷走了哦，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偷也是空间类术式的使用者，他还偷走了帘星，除了遮蔽咒力根本没有什么用的低阶咒物。” “夜蛾说除了我和杰，没有其他人能不惊动所有机关进入忌库了，他还惦记着以前我们两个的恶作剧。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跟你炫耀忌库有哪些机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改，夜蛾也太懒了。” “其实他说错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更加简单就能做到，因为我很想和你说话，所以把偷走手指的方法全部告诉你了嘛。” 五条悟拉长了声音，撒娇似的，“我还以为是你呢。” “……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传来伏黑惠青春期变得有些低沉的嗓音。 五条悟打开门的时候，深色的制服表面已经覆了薄薄一层霜。 他语气有点不满地说，“惠，不要打扰爸爸陪妈妈。” 伏黑惠顿时额头冒青筋，“我也不想的好吗？七海老师已经问了很多次你为什么还不去开会了，而且！你才不是我爸爸。” 五条悟捧脸悲痛欲绝：“栗，我们的孩子怎么这么叛逆。” 伏黑惠在那一瞬间和家入硝子共感了，好想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笨蛋教师打一顿。 五条悟戏精上身完，终于大发慈悲地准备在交流会上现身那么一下下，伏黑惠松了口气，再交谈下去他怕自己真的红温召唤玉犬。 他转身，从始至终，伏黑惠都没有往隔间里看过一眼，只是在五条悟离开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惠，五条老师是不是真的结婚了啊？” 禅院真希一见到伏黑惠，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伏黑惠是个正值青春期的小酷哥，但对前辈还是很懂礼貌的，实力又强大，禅院真希就一眼就心生好感，几个人交谈了几句，她便提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为什么来问我？”伏黑惠欲言又止。 禅院真希用咒具捅捅他肩膀，“你是他养子啊！” 伏黑惠好想说他不是，但他还真是。 都怪人渣老父亲，十亿把他卖了，害得他现在只能给人当儿子还债。 “……不知道，你们想知道的话问他自己吧。” 伏黑惠才不想随随便便透露这件事，而且他了解的其实也不多，只知道那个稍微打开一条缝就透出令人齿颤的冷气的隔间里，住着早已死去的五条悟年轻时的恋人。 看他是真不想说，几个人都有点失望，毕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一看就注孤生的五条悟满口异地恋老婆，总是让人不知不觉生起打探的欲望。 “我觉得就是假的。”禅院真希还是这么认为，她这几天接触了京都姐妹校的歌姬老师，更加坚定了五条悟即使有那张脸也不受女生欢迎的念头。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一个短头发的姑娘走过来，妩媚的眼睛不屑地打量他们。 熊猫大惊，“真希！那人跟你长得好像。” 乙骨忧太恍然大悟，“是真希的双胞胎妹妹真依吧。” “才不是！”禅院真依瞪向面无表情的真希，“我和这个女人才没有什么关系。” 熊猫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诚实地说，“不，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们有关系吧。” 禅院真依一噎，恼羞成怒，“你又不是人，区区熊猫而已！” 咔嚓，这是熊猫石化裂开的声音。 “好了，真依。”禅院真希对这个曾经相依为命，现在却对她十分厌恶的妹妹感情很复杂，“你来做什么？” “怎么，连看见我都不愿意了？”禅院真依就像点燃了的炮仗，姐姐说一句她要顶一句，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一群人，“确实，毕竟败者总是不愿意看到胜者的，看看你身后的一群杂鱼吧，真希，看来今年是毫无疑问的京都校的胜利。” 禅院真希当即皱眉，“喂，不要侮辱我的同伴！” 禅院真依不说话，只是冷笑，她高傲的姿态让众人纷纷方案，就连狗卷棘都张嘴，“荞麦面！” 唯独乙骨忧太状况外：“荞麦面……？没听过的食物语呢，是讨厌的意思吗？” 熊猫生气：“喂，和真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我们忧太可是很强的哦，这次绝对是东京赢。” 禅院真依炸毛，“我有名字，谁准你用那么恶心的称呼叫我了？” “还是这么暴躁啊，真依。” 她身后走来的高壮大汉懒洋洋地摸着自己的头，一副散漫的样子。 禅院真依忍气吞声，“东堂前辈，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 他身后，陆陆续续京都校的咒术师都来了，除了二年级生人高马大的肌肉男东堂葵之外，娇小可爱的金发女孩西宫桃，三年级的清爽碎发刘海帅哥加茂吉人，还有一个一年级生，外表居然是机械人，众人的眼光在熊猫和机械丸之间扫来扫去，都怀疑对面学校是故意匹配了一双非人类。 熊猫受不了地大叫，“潘达虽然不是人类，但也是正道的宝贝！” “是吗？话说熊猫的话有喜欢的女人类型吗？”东堂葵凑近观察了几眼熊猫就失去了兴趣，倒是看中了伏黑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伏黑惠皱起眉头，不想回答他，他最不喜欢应付这种看起来头脑简单又自来熟的大汉了。 看伏黑惠不回答他，东堂葵唔了一声，“看来你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无聊的男人啊。”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一脸黑气的伏黑惠，我行我素地转向禅院真依，“那个，该说什么来着……啊，真依，我们是来交流切磋的，有什么矛盾不必私下说，放到赛场就好了，嗯，这样说就好了吧。” 东京众人：……这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好像他们一定会输一样。 熊猫悄悄对狗卷棘说，“这个人更讨厌。” 狗卷棘用力点头。 “东堂，你的场面话说得太生硬了吧。”西宫桃皱起了脸，保护性地站到真依边上挽住她的手，“还有，不要用那种教训的语气说真依。” 禅院真希有点火大，“我说你们自顾自地在演什么戏码？” 那边，一直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所有人的加茂吉人忽然朝乙骨忧太伸出手，“你就是东京咒术高专在校生里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吧。” “纳尼？这个看起来一脸弱气的杂鱼，特级？！” 京都校消息落后的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禅院真依，她才刚刚嘲笑过东京的人杂鱼，结果得知人家居然有一个特级。 乙骨忧太被所有人注目，有点紧张不安地跟加茂吉人握手。 加茂吉人打量着他的神色，嘴角一勾，“很高兴见到你，忧太君。” 作者有话说： 谢谢nabahh，略略略的营养液～whoseblue的地雷 第30章 交流战的赛制很简单， 分别是团体战和个人战。 团体战在远离城市的一所早已荒废的城镇内举行，这里几百年前历经了一场洪水，人群离散， 家园凋敝， 渐渐了无生息。 遗落的建筑物表面斑驳， 许久没有传来读书声的教室，褪去鲜艳色彩的小型游乐场， 无声诉说着曾经的繁荣。 赛场里被投放了一部分三级咒灵， 还有一只二级咒灵，优先祓除二级咒灵的一方将获得团体战的胜利， 如果二级咒灵存活到最后， 那么以祓除咒灵数量高低论输赢。 “这次比赛的BOSS据说是隐匿类的咒灵。” 东京高专几人聚集在一起，理所当然地以乙骨忧太为中心， 经过几个月的历练，他已经可以镇定地排兵布阵了。 “为了获胜，我们的目标是在保证足够的咒灵祓除数量上， 全力搜寻二级咒灵，潘达，真希， 你们两个人一组负责祓除咒灵， 惠，尽量扩大你的式神范围，用来搜索二级咒灵， 一旦发现踪迹立刻放出鵺示警， 棘， 你和惠一起行动。” 禅院真希：“忧太，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乙骨忧太点头， “放心，有里香陪着我。” 风声飒飒，聚在一起的人如同河流的分支一般散开，流向不同的方向，乙骨忧太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选择了一个无人的方向。 废弃的学校，四处布满了青苔，滑腻的触感令人不适，小型咒灵躲躲藏藏，乙骨忧太随手祓除。 他忽然在一间教室门口驻足，眼眸转向后方，“加茂君。” “哎呀，被发现了。” 加茂吉人从黑暗之处出来，清瘦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 关于咒术界有名的几个家族，五条悟曾经和他们提及，除了靠六眼一直矗立顶端不倒的五条外，禅院、加茂分别也以独特的术式出名，十种影法术，和“操血”。 禅院家和加茂家都是极其注重血脉的家族，甚至有封建的嫡庶之分，加茂吉人正是加茂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嫡系的长男。 不可小觑。 乙骨忧太下定论，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忧太君好凶啊，我可没有想和你战斗哦。”加茂吉人踱步而来，手背在后面，眼含笑意，一副亲近的样子。 乙骨忧太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警戒地看着他。 加茂吉人：“忧太君，听说你的咒灵是和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乙骨忧太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乙骨忧太的档案属于绝密，外人只知道他是特级咒术师，却不知他为何被评为特级，更不知道里香的存在。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加茂吉人的眼神让乙骨忧太很不喜欢，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就算披上羊皮也会露出野狼食肉本性的傲慢。 既然他不打算战斗，乙骨忧太收起刀，朝学校深处走去。 “忧太君。”偏偏加茂吉人又叫住了他，“你有没有想过，五条悟力排众议也要保下你的理由？” “……” 加茂吉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知道五条悟有一个恋人吧？他曾经的同期。” 他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味什么，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不过已经死了十年了，死得真轻易呢。” “加茂。”乙骨忧太警告性地叫他的名字，不管加茂吉人说的是不是真的，用如此轻蔑的语气谈起他所尊敬的五条老师，乙骨忧太当即面露敌意。 “嘛，冷静一点儿，我只是在讲述事实。” 加茂吉人轻轻地笑出声，“不觉得这种情况和你很像吗？年少失去最爱的人什么的，不过你诅咒了祈本里香，五条悟的咒力明明比你强大的多，又是举世无二的六眼，难道你不会好奇，为什么你留下了爱人，而他失去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加茂吉人挑了挑眉，不再卖关子，“五条悟的恋人根本没有死，而是和祈本里香一样被他诅咒成了咒灵，只不过被咒灵操术的术式使用者夏油杰驯服，五条悟要用诅咒女王去交换他的恋人，这就是他不杀你的真相。” “你在胡说什么！” 一声怒斥，却是从身后传来的，玉犬灵敏地破窗而入，朝加茂吉人呲牙咧嘴。 “惠！” “乙骨学长。”伏黑惠朝他点头，脸色阴沉。 乙骨忧太没看到狗卷棘，问，“你不是和棘在一起吗？” 伏黑惠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和狗卷学长遭遇了东堂葵，为了让我脱身狗卷学长拖住了他，脱兔告诉我你在附近，我就来找你了。” “比起这个。”伏黑惠目光不善地看向正前方的加茂吉人，“这个混蛋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十种影法术。”加茂吉人眯起眼睛，“禅院家的人么。” “我姓伏黑。”伏黑惠反驳，敏锐地指出了他的目的。“加茂家的人，你在挑拨乙骨学长和五条老师的关系。” “我可没说错。” “一对二，就算是血操之术也没有把握吧。”伏黑惠说，和乙骨忧太对视一眼，召唤出了虾蟇。 “谁说是一对二？” 窗口传来粗犷的声音，东堂葵一只手把住窗沿，肌肉贲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狗卷学长呢？”伏黑惠脸色一变。 “啊，那个咒言师啊。”东堂葵轻松落地，“太弱了，只要速度够快，他完全来不及发声嘛，现在应该还在某间房子里躺着吧。” 伏黑惠倏的握紧拳头。 为了保障学生的人身安全，赛场各处都有术师冥冥的乌鸦作为摄像头，狗卷棘自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他还是愤怒。 东堂葵对这个被自己判定为无聊的男人没有什么兴趣，他侧头，指着乙骨忧太，“话说，加茂，你说的是真的？这小子真的和咒灵谈恋爱？” 得到点头后，东堂葵勾起嘴角，拉长了声音，竖起拇指，“虽然我欣赏不了那种类型，但你不错嘛，够胆的男人。” 乙骨忧太眉眼微沉，“不准侮辱里香！” 伤害狗卷棘，侮辱老师和爱人，这已经触犯了乙骨忧太的底线，他的气场陡然发生变化，让对面的两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愧是特级，让我都兴奋起来了。”东堂葵跃跃欲试。 “乙骨，我想你站错了方向，东京高专不是你的归宿，你应该认真想一想。”加茂吉人还没有放弃说服乙骨忧太。 虾蟇甩出长长的舌头，隔开了加茂吉人。 伏黑惠冷冷呵道，“我和五条老师住一起都不知道的消息你一个远在京都的加茂家的咒术师居然知道，不觉得可笑吗？而且五条老师要是真的和诅咒师有勾结，高层第一个会拿他开刀，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加茂吉人看向屡次坏他好事的伏黑惠，面色不善。 他说的话确实是编造的，乙骨忧太在高专让五条悟一方的力量得到加强不是一件好事，夏油杰更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对诅咒女王出手，他有点急了。 一阵风透过被破坏的窗户吹来，吹起加茂吉人额前的碎发，露出一点奇特的痕迹。 乙骨忧太忽然脸色大变，“里香？！” 遥遥的，正在吃甜品的五条悟蓦然看向了某一个方向。 藤原栗子在看到加茂吉人额头上缝合线的第一秒便爆发出无法压抑的怒气。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这只令人作呕的、如同蛆虫一般寄生在他人身上的老鼠！ 她心中杀意澎湃，只想立刻结果了他，挖出他的大脑看看杀了自己的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里香感知到姐姐强烈的情绪，在她回过神之前就冲了出去。 “姐姐讨厌的东西……里香要全部吃掉！” 诅咒女王现身带来的浓重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第一个行动的是东堂葵，他双拳紧握，狠狠一砸，大吼一声迎面抗下里香的利爪！ 伏黑惠同时召唤出了玉犬，一黑一白的犬式神一跃而起，虽然对里香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但灵活地左右干扰，让里香一时狂躁地胡乱攻击起来。 白色的玉犬躲藏不及，被一手攥住，发出一声尖锐的犬鸣。 伏黑惠神情一变，“小白！” “里香，住手！”乙骨忧太呵斥，他看到加茂吉人优雅地拉开长弓，锋锐尖端一点红意逼人。 乙骨忧太眼神一凝，在那支以完全脱离物理逻辑的箭快要射出去时手中出现一个喇叭，上面画着和狗卷棘唇周一模一样的蛇目纹。 正当他打算喝止那支箭时，被玉犬骚扰暂时无法脱身的里香却忽然在原地消失，如同破旧卡顿的黑白电视机一样，画面再刷新出来已经跳过了几帧，出现在猝不及防的加茂吉人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 “！” 加茂吉人毫不犹豫松开了弓箭，操血之术携带着咒箭气势如虹直射而去，里香却没有丝毫闪避的动作，乙骨忧太含在嘴里的“停下”二字即将脱口而出时，咒箭诡异地在空中闪了一瞬，随即化作两半无力垂落在地上。 里香的拳头毫无阻碍地悍然落在加茂吉人的脸上。 场面骤然混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塔里木卡卡的地雷，长赢槐序、63150158的营养液投喂 【 www.w】 30-40 第31章 里香已经完全失控了。 在乙骨忧太的呼唤之下， 里香丝毫不曾停歇地对加茂吉人进行攻击，后者狼狈地左奔右突，面色非常难看。 东堂葵和加茂吉人都是一级咒术师， 但里香可不是简单的特级， 乙骨忧太在没有全力释放里香的潜能的情况下都能使她成为特级诅咒女王， 加上藤原栗子暗中相助，在场的人完全拿里香没有办法。 加茂吉人， 不， 羂索只觉得倒霉极了。 说实话，他杀了加茂吉人再顶替身份只是为了混入交流会动摇乙骨忧太的立场， 可不是想被诅咒女王直接杀了的， 再说加茂吉人这个身份还算好用，罥索可不想费心费力再去找一具天赋好的尸体。 于是他当机立断， “东堂！” “啪！”东堂葵双掌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下一刻， 加茂吉人就和乙骨忧太换了位置。 伏黑惠双眸一缩，那是东堂葵的术式——不义游戏，能够通过拍手将含有咒力的两个物体交换位置。 里香虽然发狂， 但乙骨忧太是她存世的锚点， 感知到乙骨忧太有危险，她硬生生停下攻击，茫然地转了一圈， 再次锁定加茂吉人的位置扑去。 东堂葵如法炮制， 几次将险险被里香咬中的加茂吉人换位。 里香多次打不中， 愈发凌乱狂躁起来，带着愤怒和杀意扬起了利爪。 东堂葵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势， 不敢小觑，双掌狠狠拍下。 “！” 等等，不义游戏发动……失败？ 东堂葵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加茂吉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丝毫没有反抗地被凶猛的咒灵一掌拍飞！ “噗！” 鲜血在半空洒落，人体宛如吹到最后脱口的气球，砸破墙面飞速向外落去。 藤原栗子嘴角掀起一个冷笑。 论空间系，她才是老大！ 加茂吉人破败的身体被一个人接住，五条悟颀长的身姿抱着一个少年，潇洒地落地。 “五条老师！” “啊啦，惠这么开心看见爸爸。”五条悟调侃了一句。 “……” 这个人总有把正经场面变得无厘头的能力。 五条悟放下重伤的加茂吉人，轻巧地接住里香的拳头，乙骨忧太见状急忙喊了一声五条老师，五条悟：“安心啦，对待学生的女朋友我可是会很温柔的。” 然后他双指交叉：“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在场所有人脑袋都有一瞬空白，等再回过神，里香已经萎靡地缩回了乙骨忧太的体内，五条悟则凑得极近。 “五条老师……”乙骨忧太不自在地想往后退。 五条悟摸下巴，“好奇怪呢，里香酱什么时候有空间类的术式了？” 乙骨忧太一愣，“赛前和京都校见面的时候，我复制了东堂葵的不义游戏。”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是吗？ 他不知道的是，某个空间深处，藤原栗子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乙骨所见即里香所见，被五条悟冰蓝如同天空尽头的双眸凝视着，藤原栗子有种完全暴露的不适感，只能紧紧握住帘星，安慰自己，她的咒力被遮蔽，又混在里香体内，只要她不主动出现，即使是六眼也没有办法捕捉她的痕迹。 就算五条悟察觉到了术式的不对劲，也不至于在事情没清楚之前对他的学生乙骨忧太下手。 “加茂！” 东堂葵的叫声让五条悟回过神来，转头目光沉了一瞬。 原本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加茂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绝了气息。 东堂葵既惊且怒，转眼已交换了伏黑惠的位置，一拳砸向乙骨忧太！ “等等，东堂！你看清楚！”伏黑惠周围的景色陡然发生变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当机立断喝止东堂葵。 他指向加茂吉人的尸体，玉犬扒拉开刘海，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加茂吉人的天灵盖居然整个被掀开，边缘处还残留了缝合线的痕迹，恶心的液体缓缓蔓延。 东堂葵脸色变幻，反胃和惊异的感觉不停在打架，他如雷的声音响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看了一眼：“残秽，是诅咒师。” “什么样的术式，居然能换掉人的脑子？”伏黑惠喃喃。 他们心中其实还有另一个疑问，如果这个诅咒师一直在加茂吉人的脑子里，那么这次来参加交流会的，真的是加茂吉人吗？ …… 羂索好想骂人。 他趁五条悟注意里香的时候灰溜溜地从加茂吉人脑袋里爬出来，钻进了下水道，在这所学校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系统里爬了很久才脱身。 作为一只很懂怎么苟的千年老妖，羂索最擅长的就是掩藏自己，谁知道今天在乙骨忧太身上滑铁卢，不仅废了一个身体，还差点被五条悟发现。 大意，太大意了！ 偏生这里还是交流会的赛场，提前被高专清理过，四处都是冥冥的乌鸦，羂索偷偷摸摸爬了很久才在一个僻静的地方逮住一个倒霉的辅助监督取代了他。 羂索恶狠狠地想，乙骨忧太，这个梁子他是结下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这次行动完全大失败。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备用选项。 加茂吉人身死的消息中止了这次的交流会。 作为加茂这一代颇有出息的嫡长子，他的死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头一个被问责的就是夜蛾，然后高层借机发挥，降下雷霆之怒，质问五条悟作为这次交流会的指导老师为什么没有保护学生安全，任由诅咒女王祈本里香杀害加茂吉人。 乙骨忧太本就是处于观察期的死刑预备役，这次更是直接再次进了封锁之地。 对此，家入硝子的评价是：“可算让他们抓住把柄了。” 加茂吉人的尸体就摆在她的手术台上，毕竟高层再不喜欢和五条悟“沆瀣一气”的家入硝子，她也是宝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只有她有资格对加茂吉人的尸体进行研究。 她的手术刀精准地滑过，试图从细枝末节里找出加茂吉人死亡的真相。 “这个孩子早就死了，身体器官在一个月前就停止了运作，细胞活性更是接近无。”家入硝子顶着黑眼圈，她是被五条悟从被窝里拉出来的，交流会期间高专戒严，她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 此时怨气冲天。 “我说，伟大的六眼神子，你居然没有在第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死人？” “唔，指导老师见面会的时候翘班了，我让娜娜明去的。”五条悟难得有点心虚，躺在懒人沙发上cos少女的祈祷。 这有什么办法，他不是闲人，他要工作的，就算交流会也要到处飞打咒灵，虽然见面会那天五条悟早早就结束了任务，然后跑到仙台网红甜品店打卡去了。 对同期薛定谔的靠谱程度早有预料的家入硝子叹气中。 “所以呢，乙骨怎么办？那群烂人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五条悟牛头不对马嘴，“话说你可以解剖咒灵吗？” “哈？” “我总觉得祈本里香有些奇怪。”五条悟的绷带之下是一双看似平静如水却潜藏着风暴的眼睛，那个熟悉的空间术式…… 伏黑惠作为他的小耳报神，早就把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告诉了他，包括里香奇怪的位移和东堂葵失效的术式。 术式之间是存在上下位的，不义游戏通过拍手能将任何含有咒力的两个物体交换，只要不打破术式的发动条件，就没有发动失败的道理。 除非遇到了上位术式。 在五条悟的所知里，藤原栗子的空间术式最为强大，无视发动距离、发动对象，除了咒力几乎没有限制。 如果她还活着，理所当然的可以中断东堂葵术式的发动。 可当他把猜测说出口时，家入硝子打断了他。“悟，够了。” 家入硝子向来不置喙五条悟在藤原栗子死后做的事情，不管是四处宣扬自己和藤原栗子是婚姻关系还是把人的遗体安置在自己家里，但她眼看五条悟越来越疯魔，终于忍不住了。 她琥珀色的眼珠盯着五条悟，像是劝诫又像是警告，警告五条悟不要再试图撞破那个死胡同。 “栗已经离开十年了，你究竟在幻想什么？” “……” 五条悟说，“硝子，你不希望她还活着吗？” “我当然希望，她是我的挚友，就像你和杰一样。”家入硝子说，“……我们那时候的四个人，栗死了，杰叛变了，如果说还有谁能在我工作闲暇的时候像个老人一样回忆过去的事情，那也只剩你了。” “悟，我只是担心这样下去你会毁灭自己。” 没人知道在夏油杰叛变时，家入硝子想的是，啊，果然，这个笨蛋。 在高专时期，她一直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反转术式的珍贵某种程度上禁锢了她，她不被允许外出，不被允许从这个扭曲的体系里离开。 很早以前家入硝子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呆在这间明亮宽阔，却没有通向外界的出口的手术室里，历经一个又一个认识的人的到来、离开，或死亡。 栗在为自己的弱小痛苦、纠结是否离开的时候，杰从坚持正论、到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候，悟遭遇挚友叛变、和突然得知喜欢的人死亡的时候。 那些四个人一起漫无边际聊天，吵架又和好的日子像是梦中。 五条悟看起来反叛任性，对咒术界的腐烂嗤之以鼻，甚至在高专时期，他以夏油杰作为善恶的指针。 但五条悟终究是留了下来，他认可所有术师为了保护普通人作出的努力，不停地奔波在祓除咒灵的路上，因此，从夏油杰杀死第一个非术师开始，家入硝子就知道曾经的挚友已经回不去了。 他终究会杀死夏油杰，或被夏油杰杀死。 咒术师都是疯子，所有人都知道。 亲手将自己的过去埋葬的五条悟并非根除了腐肉，只是出于责任感和理智，将自己疯狂的一面隐藏得更深。 任由他沉溺在藤原栗子可能还活着的希望里就像是给一个瘾-君子不停提供鸦-片，阈值不断提高，总有一天会酿成大祸。 作者有话说： 感谢狐狸仔，塔里木卡卡，whoseblue，略略略，顾菟的营养液 第32章 有加茂吉人的尸体作证， 他早在京都的时候就被未知的诅咒师夺取了身体，高层便失去了为难乙骨忧太的借口，在夜蛾和五条悟的周旋下很快就出来了。 同期们在门口接他， 看见禅院真希一身制服插兜立在不远处和熊猫拌嘴， 乙骨忧太连自己都未察觉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被拷问了几天几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真希，潘达！”乙骨忧太快步走过去， 被禅院真希用棍子定住了肩膀， 遭她上下打量皱眉，“忧太， 那些家伙用刑了？” 他一身狼狈， 白色的高专制服早就变得脏污，露在外面的手臂还有淤青。 “不，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说来也奇怪，乙骨忧太这几天莫名其妙摔了很多跤，不是忽然被路绊倒， 就是总被掉下来的剥落的墙皮砸到。 高专禁闭塔估计年久失修吧。 “棘怎么样了？”想起交流会中正面遭遇东堂葵受伤的狗卷棘，乙骨忧太连忙问。 “在休养呢，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把惠气坏了， 惠说等他正式升入一年级再和京都校进行交流战的时候，他一定要和东堂单挑。”熊猫说。 “京都校的……怎么样了？”乙骨忧太迟疑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禅院真希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加茂吉人一死， 乙骨忧太就被关进了禁闭塔， 至今也不知道调查结果。 禅院真希简单地讲述了加茂吉人早就死亡的事实， 随即评价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术式，能力如此恶心。” “额头上的缝合线吗……”乙骨忧太喃喃， 里香好像是看到了加茂吉人露出的缝合线痕迹，才突然开始发狂的。 缝合线诅咒师，和里香又有什么关系呢？ 乙骨忧太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的认知里，里香和他从未分开，如果里香以前见过这种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算了，回去吧，虽然半途终止，但也算我们赢了，我们都等着你一起庆祝呢，忧太。”禅院真希拍拍他的肩膀，难得对他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忧太……怎么呆呆的，难道在禁闭塔关傻了？”熊猫的大手一下就把他薅醒了。 乙骨忧太如梦方醒，连忙向前走去。 温暖的灯光下，五条悟、七海建人、灰原雄，还有他的同期，都聚集在一起，乙骨忧太打开那扇门，彩带随着笑脸纷飞。 被簇拥在中间，羞赧地接受着大家的夸奖的乙骨忧太感知着脸上的热度，由衷希望此刻永恒。 大家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因为真希的笑容，心脏所产生的猛烈跳动。 乙骨忧太对自己说，……不要去想。 高专在庆祝的同时，古色古香的老宅里，穿着袈裟的男人仰头望着月亮。 夏油杰从十年前因为天内理子的死亡事件开始质疑自己曾经坚持的咒术师要保护非术师的信念。 被夏油杰占领之前的盘星教是天元的拥趸，拥护天元的纯粹性，坚决反对天内理子以凡人之躯玷污天元大人的神圣，因此对与天元同化的星浆体发出了追杀令。 巨资诱惑之下，伏黑甚尔接受了悬赏任务并且成功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严密保护之下杀掉了天内理子。 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的尸体沉默不语时，周围簇拥着面目模糊的盘星教众，可每个人都是那么喜悦快乐，为他们维护了天元大人的神圣而欢呼雀跃。 那是夏油杰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没有咒力的伏黑甚尔是非术师，盘星教愚蠢的普通人是非术师，受高层指使误传情报要害死灰原雄七海建人的窗是非术师。 而在偏远的、地图上都没有名字的乡村，有咒力的幼小双胞姐妹被非术师当做怪物囚禁笼中。 夏油杰茫然，这些非术师，真的是他要保护的对象吗？ 当一个人的信念被颠覆的时候，曾经束缚他的所有道德准则都会被打破，如果不是五条悟和藤原栗子及时赶到阻止，那个村子已经被他杀光了。 叛逃之后，夏油杰覆灭了曾经的盘星教，创建了新的理念，以杀光非术师、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纯粹世界为目标的新的盘星教。 抛弃了过去的家人，他选择了新的“家人”。 美美子泡好茶，散发着热气的杯子被递到手边。 “夏油大人，时间到了。” 夏油杰动了，抬起手一饮而尽，闭上眼睛再睁开，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 “啊，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此路已无法回头，他亦不想回头。 一个宣言，来自最凶恶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百鬼夜行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咒术界。 全体咒术师严阵以待。 因为咒术师人数本来就稀少，就连学生们也逃不过抓壮丁，被分配到各个地方进行防御，事件中心的乙骨忧太被留在高专，由于诅咒女王敌我不分的特性，不到紧急时刻不被允许参战。 乙骨忧太心神不宁，只好在空荡荡的教室待着。 禅院真希因为没有咒力，派不上什么用场，也落寞地陪着他。 在这种风雨欲来，同伴都不在的情况下，两人便容易互相倾诉，温暖的氛围在教室里涌动，但不管他们怎么说，藤原栗子也都顾不上了。 死装。 没错，夏油杰这个家伙，简直是死装！ 藤原栗子咬牙切齿，这混蛋，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就说夏油杰有什么地方会让她帮忙，还以为是要她祓除什么不好降服的诅咒，结果居然是想让她打五条悟！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藤原栗子恨不得再掏一根宿傩手指吃了，然后立马冲到夏油杰老巢把他打个半死。 明明知道她对五条悟避之不及，还想用她牵制五条悟。 黑心邪恶小眼睛老狐狸！ 藤原栗子悲愤，可束缚已成，她不得不完成夏油杰的承诺。 趁高专众人心神都在即将到来的百鬼夜行上，藤原栗子从里香身上出来，前往五条悟所在的新宿。 盘星教。 咒术师严防死守，诅咒师自然倾巢而出。 百鬼夜行为太多别有心思的人提供了机会，夏油杰本就想扰乱咒术界，自然不吝啬人马，全部放了出去。 而他自己，好像早知道藤原栗子会来一样，盘腿坐在中央，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说： 谢谢nabahh，长赢槐序，63150158的营养液～塔里木卡卡的地雷 因为上育苗榜要日更三千，所以今天有两章～ 另外，这篇文现在已经快发完一半啦，目前看完结v很有希望，谢谢大家的支持～ 走过路过的小伙伴麻烦给我的新文点个预收，帅气dk悟火热存稿中～ 第33章 “真是贵客上门。” 夏油杰睁开眼， 给她倒了一杯茶。 “装模作样。”藤原栗子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更没去动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一巴掌拍桌上， 震得刚放好的茶就倒了， “夏油杰， 你想干什么？” “悟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夏油杰也不生气，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块抹布擦干净， “我的目的一直都很简单， 杀光非术师而已。” “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藤原栗子呵呵一笑， “杀光非术师谁给你两个女儿做可丽饼， 凶恶的诅咒师夏油杰难道要人到中旬转职当厨师？” “你不必用这种诡论反驳我。” 到底谁才是诡论？藤原栗子只觉得维持理智的那根线啪嗒一下断了，指尖微动， 握拳狠狠揍去！ 夏油杰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召唤出一只蟾蜍咒灵挡在眼前，然而对面的少女拥有空间术式， 眼前一闪，脸颊痛楚鲜明！ “！”他猝不及防挨了一拳，作为特级诅咒师，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这么利索地让他受到**上的伤害了， 夏油杰也有点动火，维持不住那假面的微笑，沉声叫她的名字， “藤原栗子， 如果你还清醒就知道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藤原栗子冷冷一笑， “我是被你骗上贼船！” 她早就想扇这只死狐狸了，让她去牵制五条悟， 在那之前，藤原栗子非狠狠揍一顿夏油杰不可！ 夏油杰正要跑，却被空间锁定在原地，咒力包裹拳头，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 这一圈咒力浓郁得几乎要实体化了，夏油杰脸色突变，赶紧把稻荷神召唤出来。 没用，藤原栗子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破开幻境用时不到一秒，夏油杰吃痛地捂住腹部。 “咳咳！咳！”这一拳下去夏油杰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他擦掉嘴角的血，冷冷的目光直视对面，嘶哑着喉咙，用肯定的语气，“这可不是你该有的咒力，高专的宿傩手指被偷了，是你干的吧？” 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这家伙就吃了他一只一级咒灵就有这么大的提升。 藤原栗子冷哼一声。 他心中恼火，还不得不说，“要报复这两拳也够了，百鬼夜行快要开始了，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日光已经由冷转暖，阳光带着黄昏时刻萧瑟的空气打着旋零落几片树叶，藤原栗子见好就收，但她可不打算像个笨蛋一样出现在五条悟面前。 死了十年的老同学忽然变成咒灵，五条悟肯定要把她逮回去做研究的。 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舒服，她不想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昔日同伴面前。 于是她说，“出现在五条悟面前的不会是我。” “哈？你想毁约，别忘了契……” “我会伪装成你的咒灵。”她说，“记住，是你用会变换面貌的咒灵变成了我的样子，跟我没关系。” 夏油杰一怔，“你以为你骗得过悟的六眼吗？” “乙骨忧太的能力是复制，里香也有类似的能力。”藤原栗子早就想好办法了，里香曾经吞噬过风早松太，他的能力正好和伪装有关系，五条悟对她成为咒灵以后的咒力完全是陌生的，只要她到时候故意泄露出风早松太的咒力，再用帘星遮蔽掉自己本身的气息，就算是六眼，从那短短的一眼里，也看不出什么。 没错，藤原栗子才不打算和五条悟打，她顶多露个面吓五条悟一跳，然后趁他沉浸在老同学诈尸的惊吓里赶紧利用锚点回到里香身体里。 这样也不会违反契，反正当时夏油杰说的是在他需要帮助时“现身”就好了。 夏油杰不知道对面耍流氓耍出了经验，他深知藤原栗子在五条悟心中的重要性，只要这张脸出现在五条悟面前就能让他心神大乱。 只是事后来自五条悟的报复也会更强烈罢了。 但决定对乙骨忧太出手的那一刻，夏油杰就知道自己和五条悟已经不死不休了。 “说实话，你真的不觉得自己会输吗？”打了人家又打算坑人家，藤原栗子心里有点心虚，对老同学也展现出了别样的关心，“你的咒灵虽然数量繁多，但很多都是二三级，集合京都和东京两个地方的力量，要阻止你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这与你无关。”夏油杰说。 无关就无关，藤原栗子嘴一撇，反正到时候被五条悟打得落花流水的不是她。 如果双方认真起来互相杀戮，他只有2-3成的胜算。 可如果能够击杀乙骨忧太，得到祈本里香，胜利的天平就会无限倾斜于他这一方…… 这些，都不必与她说。 逢魔时刻，京都、新宿潜伏着两股对抗的力量，而高专悄无声息降下了帐。 五条悟面无表情，繁杂的人群透过绷带化作无数信息在眼前流动，一瞬看尽所有。 在意识到那个爱出风头的家伙居然不在前线的时候，五条悟就已经紧急传送了熊猫和棘回高专，他冷淡地看着眼前带着帽子和墨镜的外国男子。 【“吾名米格尔。” 米格尔优雅地行了一个西方绅士礼，“你的对手是我，特级。” 五条悟动作缓慢地拆下绷带，露出一只流转璀璨光芒的眼睛，“抱歉，我现在很忙。”】 米格尔的术式名为祈祷之歌，可以通过编织的咒绳，给己方施加增益效果，同时给地方减益。 那条长长的咒绳打乱了五条悟的术式，让他得以在无下限下存活至今。 啧，和老鼠一样。 五条悟沉下脸色，身后一只庞大的独眼诅咒支吾着扑来，却在下一秒爆炸。 米格尔流下冷汗。 这就是无下限，以细密的咒力对原子等级的物质强行干涉，完全不是一个level的实力差距。 爆炸的动静让底下的伊地知洁高一抖，糟糕，五条悟生气了。 夏油杰说过，这次的目标主要在乙骨忧太，不要作出无所谓的牺牲。 米格尔当机立断：“跑！” “——苍。” “米格尔！”菜菜子和美美子看到五条悟起手，立刻大叫。 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在临死之际米格尔头脑一片空白。 苍即将脱手的一瞬间，一道少女的身姿挡在了击中米格尔的轨道上。 那张他轻轻抚摸过许多遍的脸庞还是那样可爱，橙红色的圆圆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垂，脸颊肉饱满，总是显出一丝少女忧郁的神色。 她微微张开嘴唇，说。 ——好久不见，悟。 五条悟处理无数信息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凝滞。 六眼忠实地将一切反馈给术式的主人，五条悟骤然调转方向，朝着天空打出了一发苍。 “诶？”米格尔眨巴一下眼睛，“我还活着？” 五条悟呢？他带着一丝迷茫回过头，只听到风送来五条悟低沉紧绷的嗓音：“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擦。 擦擦擦擦擦！ 五条悟不讲武德，谁准他一上来就放大招了！ 藤原栗子心有余悸，看到五条悟双指摆出熟悉的姿势时她悚然一惊，立刻催动术式回到了里香身体里。 五条悟的领域展开，所有人会因为大脑无法处理六眼带来的庞大信息量陷入呆滞状态，那个时候她跟白痴一样，还怎么跑？ 还好，还好她有里香的锚点，不然这次真的玩脱了。 藤原栗子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还有救。 不对，她顿了一下，总觉得手腕上少了点什么东西。 手……链呢？ 新宿。 苍带来的余波让建筑物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 周围是零落的敌人，不仅敌人，友方也因为突发的领域展开陷入了失序。 五条悟一步一步，捡起某样东西，六眼之下，一切无处掩藏，包括这条小小的手链。 即使只是一瞬间，他也抓住了。 那道陌生的残秽， ……和熟悉的术式。 六眼璀璨，遥遥望向高专的方向。 夏油杰脸上有青紫。 其中一块是乙骨忧太在激愤之下打的。 夏油杰平静地拭去血迹，冷静开口，【“你知道吗？被冠以特级之名的人类有4个，而咒灵则是16只。” 他召唤出面白无须，眉毛浓黑的艺者模样的咒灵。 ——特级假想怨灵，化身玉藻前。 “这是其中一只，而我将会把目前拥有的4461只诅咒合而为一，用来对付你。”】夏油杰的背后，庞大的漩涡显现。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恶魔睁开了他的眼睛。 夏油杰勾起嘴角。 “乙骨忧太，你很强，未来你会更强，能在你彻底成长之前杀掉你，看来老天站在我这一边。” 乙骨忧太的回应是转身，温柔地抚摸诅咒可怖的脸庞。 【“里香。”他低低的声音很温柔。 “忧太，什……么？”少女的声音在对他时，总是甜美的。 里香，谢谢你一直保护我，谢谢你喜欢我。 请你最后把力量借给我，我的未来、心灵、身体，全部都给你。 接下来我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了，我爱你，里香。 ——我们死在一起吧。 一个轻柔的吻，像蜻蜓轻点湖面。 却掀起狂风巨浪。 夏油杰目光紧缩，看着祈本里香暴动的咒力和兴奋的神情，如同爆发的火山将积蓄的力量尽情释放，不顾一切地攀升，逐渐到达最顶峰。 他怒吼道，“居然献祭自己，解开咒力的限制！你这个玩弄女人的家伙！！” “真是失礼。”乙骨忧太说，“我们可是纯爱啊。”】 …… 祈本里香的爱意是暴风里的巨浪，乙骨忧太是船。 风吹雨打，柔弱的船总是被扰动，无法安定，无法拒绝。 船上的水手说，航行总伴随风暴，你领略过海的柔情，自然也要接受海的洗礼。 乙骨忧太的大脑总是嘈杂，一边爱着里香，一边沉默地接受爱着里香的后果。 决心以自己为祭品的那一刻，他其实想说的是。 ——里香，我们终于能够一起迎来平静的死亡了。 但其实，有个小小的声音总是在说，你不想死，你只是习惯承受。 你想成为的，是和禅院真希一样率直的人，对吧？ 谁…… 谁允许…… “谁允许你擅自带着里香去死了？！乙骨忧太！！！！” 作者有话说： 【】内含原著台词剧情。 第34章 少女尖锐愤怒的吼声撕开了乙骨忧太如同止水的脸庞。 藤原栗子第一次向寄居十年的身体主人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她黑发顺滑， 橙红色的瞳充满戾气，咒力暴动，宛如地狱的女鬼死死盯着乙骨忧太。 “姐……姐……” 此时的里香被爱意冲昏了头脑， 居然还能挤出这么一句问候， “忧太， 是姐姐……” 里香的姐姐。 乙骨忧太怔愣地看着与里香非人姿态完全不同的少女。 大脑一片混乱。 夏油杰捂着流血的肩膀，已经是战败的姿态。 真是疯了， 祈本里香的完全显现， 居然那么强大。 痛楚同时伴随满足，真是伟大的力量， 只要抓住祈本里香， 他就不用一点一滴收集诅咒了，可以立马改变世界， 实现他的大义。 可惜这次失败了。 夏油杰看着前方的少女身影，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余力露出微笑。 但他还没有输。 “乙骨忧太。” 藤原栗子再一次警告地叫他的名字， 阴沉而杀意十足，“你这个混蛋。” 擅自诅咒里香，让她扭曲变形， 又擅自想带着她死的混蛋。 “……等！里香的姐姐！” 乙骨忧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瞪大眼睛， 手忙脚乱地躲避藤原栗子的攻击，可在里香嘤嘤嘤着不愿意对姐姐动手的情况下，他完全被藤原栗子压着打。 “花言巧语的男人！一句我爱你就让里香和你一起死， 你多大的脸啊！” “早就看你不爽了， 嘴上自称和里香是未婚夫妻， 实际却以爱为名驱使里香为你战斗。”藤原栗子越说越咬牙，乙骨忧太固然情有可原， 因为里香，他没有朋友，甚至一个人搬出了家里，连父母妹妹都不亲近，可最初的最初，是他拒绝了里香的死亡，将她变成非人的存在。 明明是他的错。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凭他一个人，那么简单地决定了里香的生与死！ 不可原谅！ 乙骨忧太惶然否认，“我对里香是真心的。” 藤原栗子大怒，“你敢说你没有对禅院真希有好感？！” 狠厉的一个问题砸下来，如惊涛骇浪，乙骨忧太只觉得脑中被雾气遮掩、被刻意无视的部分赤裸裸地暴露在烈阳下。 惊愕无措，下意识看向昏迷的禅院真希的视线说明了一切。 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她今天就要带里香走！ “夏油杰！”藤原栗子尖锐地叫道。 “喂喂，你不是忘了我收服咒灵的条件了吧，如果诅咒女王不愿意，我可没办法带走她。” 夏油杰嘴上这么说，实际心中的兴奋已经让他忘却了断臂的疼痛，如果今天真的能带走祈本里香…… 里香不曾现身，但藤原栗子可以感受到她心中的纠结。 忧太……和姐姐。 祈本里香懵懂地抱住了脑袋，不想分开……不想和忧太分开，不想和姐姐分开！ 藤原栗子心里一痛，可她已经不想让里香再留在乙骨忧太身边了。 她抬起手，下定了决心，一字一顿，“领域展开——” 一道声音比她更快，如同飘散在风中，又重如千钧。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拉得无限长。 藤原栗子眸色涣散，缓缓聚焦，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牢牢锁在怀中，触到后背的指尖有一点颤抖，却摁得死死，好像要用全身力气把她嵌进身体里，从此互为骨中骨，血中血，任由命运再作弄，也无法分离。 颈窝有一点温热，藤原栗子分不清那是五条悟的体温还是别的什么。 她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五条，看在同期的份上，不至于一上来就开领域吧。” 五条悟充耳不闻，只死死地抱着她，低声唤：“……栗。” 耳尖酥麻发烫。 藤原栗子浑身不自在，动了动空荡荡的手腕试图把人推开，结果手腕也被攥住压在怀里。 “……五条悟。” “栗好坏，好过分啊。” 五条悟把终于有了其他的反应，把下巴搭在她的颈窝，一米九的大高个硬是摆出了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带一丝沙哑的声音委屈地哭诉。 “居然偷偷离开了那么久，让我独守空房十年。” 等等，这不对吧？ 什么独守空房，他们是可以用这个词的关系吗？ 藤原栗子下意识反驳：“你不要乱说，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五条悟的语气更伤心了，“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藤原栗子：？？？ 场面一度凌乱，还是乙骨忧太语气弱弱地提出了问题，“五条悟老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五条悟一手揽住藤原栗子的腰，“铛铛！介绍一下，老师的老婆！” 他语气再可爱也掩盖不了在胡说八道的事实，藤原栗子没想到自己暴露在高专面前面临的第一个大危机居然是声誉问题，气得拧他，“五条悟你疯了，我现在是咒灵，咒灵明白吗？你堂堂六眼难道看不出来，我们已经不是一个立场的人了！” 重逢的戏码总是充斥着无常，早在藤原栗子出现的第一秒五条悟就看透了，无论是大脑还是眼睛都告诉他这是诅咒，是咒灵，但在那一切的前提是她是藤原栗子。 藤原栗子在百鬼夜行中现身，喜悦比警惕先填满了五条悟的内心，他就知道，忧太都能拒绝里香的死亡，他又怎么会不行呢？ 眼前的少女还不知道，让她变成这副模样的正是六眼神子扭曲的爱意。 她谨记自己诅咒的身份，还和夏油杰“勾搭”试图牵制五条悟夺走祈本里香，自然不想回高专，可夏油杰那个黑心小眼睛死狐狸一看五条悟出现就知道不管是诅咒女王还是藤原栗子都没办法带走了，于是果断趁五条悟沉浸在相逢的喜悦里时溜之大吉。 “杰那家伙，跑得真快。”五条悟听不出来生气的样子，要么说这对挚友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呢，五条悟见到藤原栗子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几个月夏油杰莫名其妙的短信内容是怎么回事了，夏油杰绝对早就知道藤原栗子还活着。 老婆死而复生第一个通知的不是他，不开心。 新宿和京都断断续续传来消息，各地的咒灵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乙骨忧太在绝境之中觉醒了反转术式，治疗好了濒死的真希。 看似一切都圆满，他却笑不出来。 藤原栗子的质问一声声打破了他曾经为自己建造的自欺欺人的壁垒，他想起那些受伤的同学，血淋淋的墙壁，老师和父母的冷眼，背后传来的诅咒和辱骂声。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拒绝了里香的死亡，是自己诅咒了里香。 乙骨忧太沮丧得无以复加，他想遵守承诺，和里香一起迈向死亡。 藤原栗子听不得这话，一听就要扇他两巴掌。 五条悟熟练地握住她的爪子把人跟个大型玩偶似的搂在怀里，“好了好了。” 秀了学生一脸。 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我刚才就很想问了。” 禅院真希：“她是谁啊？” 熊猫：“诅咒的气息……” 狗卷棘：“鲑鱼……” 学生们不知道，学生们只觉得百鬼夜行之后天都变了，一天天带着绷带cos羽毛球的幼稚老师忽然变成了有着一双漂亮蓝瞳的顺毛大帅哥，这个大帅哥还抱着一只少女咒灵不松手。 藤原栗子：“……五条悟你放开！” 五条悟：“不要。” 藤原栗子：“……你这是性骚扰。” 五条悟：“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 “所以说到底谁是你老婆！” 藤原栗子忍无可忍，狠狠肘击这只一直在说胡话的白毛，“我怎么不知道我结婚了？” 五条悟就用他湿润的蓝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好漂亮，不对！不可以动摇！ “你和五条老师不愧是亲戚。”熊猫拍乙骨忧太的肩膀。 刚才五条悟说，乙骨忧太是菅原道真的子孙，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为菅原道真的后代直系，也就是说这俩是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 禅院真希深以为然，她受夏油杰攻击，一直昏迷，对藤原栗子捅破乙骨忧太微妙的好感一无所知，在她心里，乙骨忧太深爱祈本里香。 她调侃，“你们俩都有个诅咒未婚妻。” 乙骨忧太沉默不语，他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真希。 在这场闹剧里，她是完全被牵扯进来的无辜者。 “忧太。” 里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 “里香，抱歉。”乙骨忧太抬头看她，里香和藤原栗子不一样，是实实在在的怪物模样，她的身躯变形，利齿森森，乙骨忧太恍惚地想，比起五条老师来说，他太弱了，所以即使同样是诅咒，也把里香变成了这副扭曲的姿态。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无知可憎，自私地诅咒了你，你明明一直在保护我，我却……我却怪过你，我还因为真希吼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乙骨忧太的眼泪滑过，滴在里香尖利的指爪，满是悔恨。 “忧太……”禅院真希他们肉眼可见的担心。 藤原栗子也安静了下来，冷眼看着，这是他早就该说的话。 就在少年捂着脸痛哭失声，瘦弱的身躯弯曲颤抖的时候，里香庞大的身体好像沙滩城堡一样崩毁，褪去流沙，露出里面白皙纤细的女孩。 “里……香？”乙骨忧太泪眼朦胧，急忙擦去眼泪，出现在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容貌正是六年前祈本里香死去时的样子，黑发乖顺地垂落背后，嘴角一粒小小的黑痣，对他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说： 里香宝宝TT 第35章 里香。 她曾经躲在巷子里， 看着日光柔和洒落，年轻的女孩男孩牵着手过马路，相视而笑， 纯粹又美丽的情谊。 那个说着“以后里香要嫁给忧太”的漂亮女孩。 “里香解咒成功了。”五条悟收紧在怀中人腰间的手臂， 语气平静， “忧太施加在里香身上不能死去的诅咒，因为施咒者主动废弃了制约， 而被诅咒的乙方也没有对他进行惩罚， 解咒就结束了。” 换句话说，里香可以从容地奔赴迟到了六年的天国。 “忧太， 谢谢你， 这六年我很开心，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幸福。”小里香抱住跪着的乙骨忧太， 她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颅。 “里香……里香……对不起。”乙骨忧太一味重复着道歉，不知道是因为自私地拒绝了里香的死亡，还是因为无法自抑地对他人产生了暧昧的情愫。 里香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 轻声，“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她抬起乙骨忧太的手， 在乙骨忧太泪眼颤抖的注视下摘下那一圈银环。 “结婚的誓言， 我已经忘记了，忧太，你也忘了吧。” “里香……” 那抹银色消失在里香的手指之间， 为这场长达十年以爱为名的、绑缚了两个人的枷锁落下最终的句号。 从此祈本里香只是她自己了。 “姐姐。”里香转身奔跑的样子很像一只美丽而脆弱的蝴蝶， 纤细的身体投入藤原栗子的怀抱。 “太好了， 里香终于能够被姐姐这样抱在怀里了。”里香满足地说。 “……嗯，之前你太高了， 都是姐姐被里香抱着。” “姐姐不要哭。”里香抬头看她，嘴角那粒小痣随着微笑晃动，逐渐在藤原栗子的眼里模糊。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堵塞。 “里香觉得很开心，因为变成了诅咒，所以我才有机会遇到姐姐。”里香在她怀里蹭了蹭，“那个时候，里香被车子撞的时候，姐姐本来想救我的吧，我看到了。” 藤原栗子怔愣。 里香一句话让她再想起六年前的事情，藤原栗子死去的第四年。 她不是一开始就有意识的，最初只是一缕经久不散的诅咒，只靠本能去吸食周围的负面情绪，随着巷子逐渐废弃，人烟稀少，藤原栗子饿得受不了，然后一个其貌不扬的矮小男人哄着一个小女孩进了巷子……藤原栗子把他吃了。 那是她第一次杀害人类。 作为诅咒。 慢慢的，她明白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怪物，明白自己已经变成曾经必须祓除的对象，可活下去的欲望在作祟，藤原栗子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要死也要把缝合线杀了，她才能甘心。 第四年，周围似乎建起了小学，因为牵着手过马路的孩子变多了。 她已经可以进行小范围的移动，只是还出不了那条巷子，偶尔吃饱能够用一下术式，把顽皮的小孩踢进巷子的球悄无声息挪到巷口。 她常常看到里香和乙骨忧太，一对总是结伴上下学的早熟又可爱的少男少女，用童稚的语气说着以后要结婚哦。 不过因为巷子里死了几个流氓，家长严禁孩子们接近那里，里香出事的时候，藤原栗子已经饿了很久很久，久到没有力气用术式。 场面很惨烈，一股油然而生的怒气吞噬了藤原栗子，她用尽仅剩的咒力想让那辆疾驰的车车毁人亡，同时乙骨忧太的咒力爆发，她被卷了进去。 “姐姐和忧太，都是里香的救命恩人。” “才不是。”藤原栗子低声说，“我太没用了。” 里香摇了摇头，乙骨忧太让她戛然而止的生命有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的机会，而藤原栗子让她感觉不是孤独的。 忧太是人类，忧太总是渴望接触人类，但姐姐永远站在里香的身边。 里香细声细气地说，“里香没有说谎，不管是作为诅咒也好，现在成佛也好，里香都愿意，姐姐陪里香走了一段路，里香陪姐姐找到了家人。” 家人什么的…… 藤原栗子含泪握住她小小的手指，“里香也是哦，姐姐的家人。” 里香甜甜地笑了。 …… 里香最终还是离开了，消散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乙骨忧太没了重心，跌坐在地上，眼圈红红，目光茫然，感觉身体里似乎被挖去一块曾经很沉重的东西，空落落的。 五条悟收回目光，没有去打扰他，他需要时间。 百鬼夜行的结束带来的不只是这些，更多的是高层的责问。 夏油杰不顾两所城市普通人类生命的行为是对咒术界的挑衅，夜蛾在行动前沉声下达高层指示，这次必须杀死危害咒术界已久的毒瘤，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没能带回夏油杰的尸体，夜蛾首当其冲被问责，然后就是五条悟。 “五条悟！”须眉皆白的老头子喝问，“你私自放走极凶的诅咒师夏油杰，其心可诛！” 五条悟换了一身衣服，他没有穿一成不变的高专制服，而是合身的浅色衬衫，绷带换成了墨镜，白发放下来，又是年轻帅气的模样。 他很嚣张地翘着二郎腿，不耐烦，“你们威胁夜蛾校长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啧，真是一群孤寡的老头，我还有老婆要陪的啊，真当别人跟你们一样是空巢老人？” “你说什么！” 高龄75岁，妻子早就过世的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脸色青黑，愤怒地斥责他，“不要转移话题，五条悟，这次你不仅放走了夏油杰，还违反规定豢养诅咒，不要以为你是六眼就能无法无天，你必须接受处罚！” “喂。”五条悟脸上没有笑容，看乐岩寺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不要把别人的老婆叫得好像宠物一样啊，我会生气的。” 居然用咒力压迫他！ 乐岩寺气得哆嗦。 眼看五条悟要把人提前送入土，夜蛾眉头动了动，接过话头，“乐岩寺校长，我不觉得悟和夏油杰有勾结，夏油杰是特级，同样拥有特级咒灵，即使被祈本里香打伤也不至于连逃跑都做不到。” 好在乙骨忧太不能完全解放祈本里香的事情众所周知，夜蛾删除了高专的监控，没人知道乙骨忧太献祭自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实力。 “那那只女性咒灵呢？怎么回事？！” 夜蛾正道：“……那是可以沟通的，有理智的人形咒灵，并没有做出危害高专的事情。” “夜蛾，你在避重就轻。”另一个人出声，“那只咒灵出现在新宿，就是夏油杰的帮凶。” “她只是被操纵用以干扰五条悟，现在夏油杰逃逸，没人能驱使她。” “那张脸，可是有档案在高专的，高专的咒术师变成了怪物……” “你在说谁是怪物，嗯？”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咒具，锋锐的尖端刺破了一点红。 咒具横在身前，乐岩寺僵着脖子不敢动：“五条悟，你简直恣意妄为！”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站起身，坚定地说，“那个人确实以前是高专的学生，作为咒术师一直勤勤恳恳地完成任务，我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但那都不是她的错，她是无害的，作为东京高专的校长，我仍旧认可她的学生身份。” “把自己的学生赶出学校，甚至祓除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乐岩寺冷哼，“夜蛾，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五条悟冷眼扫视他，“校长同意，我同意，轮得到你这个糟老头讲话？” “你！” “再对别人的老婆没礼貌地评头论足，杀了你们哦。” 在场的人都沉默不语，任谁都听得出来五条悟语气中的杀意。 御三家的顶端，千年而出的六眼神子，不到最后，他们还是不愿意激怒他。 高层只能象征性对夜蛾和五条悟进行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处罚。 离开禁闭塔之后，夜蛾看向五条悟，那张继任高专校长后额间皱纹越来越多的脸更凝重了。 “悟。” 五条悟知道他要说什么，“就算是夜蛾老师，也不能拆散久别重逢的夫妇吧？” “……”夜蛾头好痛，“这个夫妇关系，藤原承认吗？” 五条悟脸不红心不跳，“栗可是接受了我的求婚的呢～” 虽然求婚的时候，一个跪着，一个躺着。 五条悟从高专天不怕地不怕人嫌狗憎喜欢女孩还要招惹她到现在宛如重症妄想症患者的样子，夜蛾也是见证者之一，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抱着虚妄的希望等待了十年，当梦终于成真，五条悟是绝不可能放手的。 只是藤原现在的状况…… 夜蛾正道脸更黑了。 五条悟歪头想起什么，“哦对了，夜蛾校长，记得把高专的结界打上栗的咒力印记哦，不然总是报警会吵到她睡觉。” “……咒灵不需要睡觉。” “没有夜生活的中年离异男是不会懂的啦。” “……” 藤原栗子好不容易暂时摆脱五条悟这块牛皮糖，此时正坐立不安中。 家入硝子已经在窗口抽了半天烟了，烟灰缸里凌乱的烟头堆积。 第36章 “那个……硝子， 抽太多对肺不好。”藤原栗子小心翼翼。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被风吹散，飘向窗外。 “我有反转术式， 不会得肺癌。”她顿了一下， “毕竟十年了， 你忘了也正常。” “没忘没忘。”藤原栗子一听赶紧摸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尝试性地捏住她白大褂的袖口。 家入硝子的心好像也被轻轻捏住了。 她已经戒烟很久了， 那个时候藤原栗子不爱闻烟味， 家入硝子曾经笑嘻嘻地跟她说早晚有一天会戒烟的，结果就晚到了她离开以后。 后来她学会用酒精麻痹精神上的疲惫。 只是现在， 家入硝子夹着烟， 特地用飘散的烟雾遮住了她狼狈的表情。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家入硝子用另一只手抚摸少女的黑发，嗓音沙哑。 藤原栗子眼睛一酸。 “很痛的。”在好友面前藤原栗子才肆无忌惮地撒娇， “那只恶心的老鼠装成别人，我没有防备。” 再想起她还是又愤怒又懊悔，如果那个时候能谨慎一些……不， 对方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在人类社会潜伏极深的邪恶诅咒师，他不会让她有机会用术式。 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轻而易举杀掉了， 藤原栗子无法释怀。 家入硝子抱住她， 也忍不住露出脆弱的模样。 她的好友啊。 死亡的消息毫无预兆降临，五条悟当场就要疯得去杀人，家入硝子推掉了所有工作， 在手术室一个人静默了许多天。 她看过很多人的尸体， 也有面对朋友死去的准备， 但她从没想过会亲手解剖藤原栗子。 一刀毙命，插入心脏。 没有残秽的痕迹， 所有人都说是一场疯狂粉丝带来的意外，藤原栗子尚且不甘心自己死得如此简单，一个咒术师被凡人杀害。 他们更不能接受了。 一墙之隔，五条悟背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听着里面二人叙旧。 十年前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五条悟扯了扯唇，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夜蛾正道死命拦他，五条悟大概要因为杀死风早松太和他的粉丝步夏油杰后程。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是他离散了漫长十年的爱人。 “硝子！栗！你们在说什么呢？” 五条悟自然而然地缠了上来，藤原栗子反抗不能被他手脚并用地抱住。 家入硝子：……→＿→ 五条悟：≥▽≤ 藤原栗子：（╬▔皿▔） “五条悟，你能不能不要犯病了。” 藤原栗子无力地说。 家入硝子顿了顿，“五条，你还没跟她说？” 藤原栗子：“说什么？” 五条悟乖巧：“说我喜欢你这件事情。” “……诶？” “他一口一个老婆喊多久了，你才意识到？” “我以为那只是单纯的……性-骚扰。” 五条悟在家入硝子的爆笑声中摆出委屈脸，像只不知道自己已经长成巨兽了的假冒荷兰猪一样还想往主人怀里蹭，“栗好过分，明明我的真心天地可鉴，你居然以为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 “我是死了不是失忆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十年前你是怎么欺负弱小可怜的四级咒术师女同学的吗？” 按五条悟以前的幼稚小学生作态，喜欢女生就要扯人家辫子，藤原栗子觉得他和初中的时候那些喜欢她脸又总是欺负她，以此显得自己很与众不同的男生没有太大的区别。 简而言之，类人，但都没有开智。 五条悟：“……” 家入硝子拍拍他的肩，学着夏油杰眯眼睛，“这种男生就是猴子啊猴子。” “我错了。”五条悟诚恳道歉。 他今天穿得很少年，乍一看好像这十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仍然是藤原栗子熟悉的样子，但她确实也看出了细微的差别。 比如头发长了一点，身高也长了不少，那双长腿让最好的模特见了都心生惭愧，更别提勾魂夺魄的眼睛，眼角微微上翘，睫毛轻闪，唇色比女生还要粉，撇下嘴角便是十分惹人爱怜的颜色。 浅色的衬衫领口敞开，凹凸有致的锁骨下面是不可触碰又引入入胜的禁忌。 藤原栗子眼神飘了一下，年轻有年轻的好，熟男的风韵更加让人心旌神摇，这家伙十年之后怎么更帅了。 “原谅你了。”她故作淡定，“毕竟我比较大度。” 她被美色动摇忍不住垂下眼睛冷静，没看到五条悟嘴角得逞的笑。 家入硝子鄙视脸：美男计可耻。 五条悟：勾引栗的事我全做了。 “话说，你们让我呆在高专，夜蛾老师没有意见吗？”藤原栗子还没有和夜蛾正式见过面，但他一直是个肃清正直的人物，一直很保护自己的学生，但如果有学生犯下无法饶恕的错误，夜蛾正道是不会包庇的。 那个时候夏油杰叛逃，夜蛾也没有立即消除他的学籍，只是后来夏油杰占据盘星教，再杀了一批反抗他的“猴子”，夜蛾正道就再也没有提过他曾经最闹腾也是最强的得意弟子，其实有两名。 她现在的角色，和夏油杰又有什么不一样。 五条悟：“安心，你是家属。” 藤原栗子：“我好像只是原谅了你，没有说过和你结婚吧。” “五条老师！” 推门而入的伏黑惠喘着气，“有缝合线的下落……妈妈？？” 藤原栗子自然知道伏黑惠是五条悟养子，她迟疑地指了指自己，“他……不会是在喊我妈吧？” 五条悟：“是的哟，惠是我们爱的结晶～” 家入硝子：“无痛生娃，不错吧。” 伏黑惠立刻绿了一张脸，都怪五条悟天天你妈妈你妈妈的说，伏黑惠看见常年躺板板的少女忽然出现在面前，惊讶地脱口而出。 藤原栗子婉拒，她还是青葱少女，恋爱都没谈过就有好大儿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注意到伏黑惠刚才气喘吁吁要报告的内容，眼神严肃起来。 “惠，缝合线有下落是怎么回事？”五条悟问。 一提到正事伏黑惠眼神严肃起来，“因为加茂吉人的死，加茂家排查了全体家族成员，发现大概明治时期，名叫加茂宪伦的男人头上有和加茂吉人一样的缝合线痕迹。” “一百多年前就开始活动了吗，这家伙……”藤原栗子握紧拳头。 缝合线潜伏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还要久，虎杖悠仁的妈妈是普通人，但加茂宪伦可是属于御三家之一加茂家族。 “他挑加茂下手的理由是什么？那里可到处都是咒术师，如果想单纯地掩藏踪迹，不断地顶替普通人的身份就足够了。” 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缝合线的目的一定不止如此，御三家可以接触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不能怪他阴谋论，诅咒师是咒术界的异端，大多数时间都躲避正派咒术师行事，而缝合线有意识地模糊身份，不断地改换面目渗入咒术界，甚至进入御三家，总觉得在下很大一盘棋。 “他试图挑拨乙骨忧太和五条悟的关系，但又不像想让乙骨忧太归属到诅咒师一方的样子。”藤原栗子想起“加茂吉人”谆谆善诱的那些话语，更像是想削弱高专的力量。 他道想对高专出手？可只要五条悟在高专，不管乙骨忧太在哪儿都无法撼动咒术界的力量。 如果想对高专做什么，第一目标应该是五条悟才是，但举世瞩目的六眼，凭借一己之力平衡咒术界善恶两极，岂是轻易能算计成功的？ 藤原栗子脑中有一丝火花迅速地闪过，又极快地灭掉。 “加茂宪伦，这个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缝合线为什么要选择替代他的身份？” 伏黑惠带来了相关的资料，几个人凑在一起看着相片上面目平淡的人，藤原栗子说：“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 五条悟举手发言，“这个我知道哦，这个人研究了咒胎九相图。” 藤原栗子下意识说，“咒胎九相图？就是藏得比宿傩手指还深的那几个罐子？” 五条悟默默地看她一眼。 呃，她好像暴露了什么。 藤原栗子呆呆地望回去，试图用无辜的眼神发射“跟我没关系，我不是手指小偷”的电波。 五条悟：……可爱，想亲。 伏黑惠：“……五条老师，能不能先解释清楚再眉目传情。” 五条悟叹气，“惠，你就是小时候哭着闹着要跟妈妈睡打扰父母恩爱的那种小孩。” 伏黑惠额头又冒十字：“首先我不是你们俩亲生的，其次我才不会要和父母一起睡觉！” “啊，不好意思忘记你亲生老爸是个人渣了，抱歉。” “没关系。”伏黑惠说，“你也没差到哪里去。” 一番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之后，五条悟解释，“加茂宪伦这个人天赋很普通，术式也并不强大，但档案却是保密级别，因为他有个很独特的爱好，就是研究人类女性和咒灵的杂交产物。” 家入硝子露出怜悯的表情：“人类女性……” 伏黑惠愣：“和咒灵？” 藤原栗子声音提高，“杂交产物？？？？”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出去玩啦～手动感谢塔里木卡卡宝宝的地雷和营养液，征人望乡，明玉，橙颜，水水想暴富，63150158，nabahh，长赢槐序宝宝的营养液 第37章 从前有一名体质特殊的女性， 可以怀上咒灵的孩子。 她不知不觉遭到咒灵骚扰，因为总是莫名怀孕，被家族引以为耻， 赶了出去。 女子无处可去， 在一个夜里投奔了寺庙， 但她不知道，寺庙的门槛， 拦住了幸运者， 而她踏入了地狱。 女子的身体被当作培养皿，不断地与咒灵交合， 生下不同样子的怪物， 咒胎九相图，每一个诅咒都来自母亲刻骨的恨意， 甚至诞生出了强大的特级咒灵。 这些咒胎是非人的产物，更凝结着人类之极恶，一手操纵了实验的加茂宪伦被视为家族的耻辱， 为了不蒙羞，加茂家族掩盖了这一桩骇人听闻的恶行，将所有资料进行封存， 并且咒胎九相图作为绝对不能使用的咒物， 被永久封印在高专忌库深处。 到现在，知道这些旧事的咒术师也没几个，但五条悟作为五条家主， 自然了解其中真相。 藤原栗子迟疑地问：“你们说， 主导这一系列试验的是真正的加茂宪伦还是缝合线？” 如果是前者， 还可以归结为爱好特殊，如果是后者， 诅咒师为什么要研究这种东西，还是说，他在有意识地制造咒物？ 五条悟也想到一块儿去了，若有所思地给夜蛾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五条悟说，“我让夜蛾在存放咒胎九相图的地方加了一道锁，这下即使是空间类术式的拥有者也无法突破拿走咒物。” 藤原栗子：“……” 五条悟果然知道了吧，是她偷走了宿傩手指。 “哦对了，夜蛾刚才说忧太想要出国。”五条悟说。 伏黑惠：“出国？但乙骨前辈因为失去了诅咒女王，现在是四级咒术师了吧，让他出国不危险吗？” “国外有个打探消息的长期任务，危险等级很低。”五条悟漫不经心摆了摆手，“而且忧太只是暂时要从头修行起，说到底里香的出现是因为忧太本身就具备足够强大的潜力，现在高层那些老头子都盯着他，出去反而是好的选择。” “那小子跑得挺快。”藤原栗子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表情，“我还想作为高专的前辈，教一教他作为学生应该遵守的准则呢。” “比如说不要脚踏两条船？”家入硝子心领神会地接过话头。 伏黑惠在旁边听着两个女人对他尊敬的乙骨前辈如此评价，很想替他解释一句，但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对的。 乙骨忧太对禅院真希有好感这件事情，其实心思敏感的伏黑惠也有所察觉。 乙骨学长……我对不起你。 伏黑惠捂脸。 五条悟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啊咧，惠你怎么还在这里？硝子你的手术室有人在排队哦，电话已经响了很久了吧。” 家入硝子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特地设置了静音，现在屏幕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37个未接来电。 一瞬间，黑眼圈都重了很多呢。 咕哝着麻烦死了的家入硝子迈着社畜的步伐往手术室走去，伏黑惠也很有眼色地先行离开。 藤原栗子还望着伏黑惠把门给带上了，“那个孩子……姓伏黑？” 五条悟：“嗯，伏黑甚尔死之前把他儿子10亿卖给我了。” “十亿……”藤原栗子嘴角抽了一下，仇富心理蠢蠢欲动。 五条悟忍不住勾起嘴角。 高中时期五条悟花钱大手大脚，经常请客吃很贵的高级料理，有些食材藤原栗子这种出身听都没听过，她那时经常被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刺激到，露出一种羡慕怨念的表情。 比平时绷着一张脸只知道学习接任务的时候生动多了，因此五条悟越来越爱在她面前显摆，藤原栗子实在受不了了就会握紧拳头冲上来给他邦邦两拳。 五条悟嬉皮笑脸大呼小叫地挨了打，人后鬼使神差地点开网站查她手腕上的香水味是哪个牌子。 被夏油杰说变态的时候五条悟还振振有词，他只是觉得香水很好闻。 早知道是喜欢的话…… “傻了？” 一只手在面前挥了挥。 五条悟回过神，看着面前鲜妍的容貌，好在还来得及。 藤原栗子在问她的住宿问题，咒灵不需要睡觉不代表不需要休息，特别是她现在这种情况，宿傩手指带来的增益让她短时间内不需要通过吞噬其他诅咒来维持自己活动的能量，但她不能真的就这样安逸地呆在高专了。 忽然被五条悟一个熊抱，“栗酱当然是和我住在一起啦～” 半分钟后，五条悟顶着脸上的大红印子打开了宿舍的大门。 房间的摆设仍旧是十年前的样子，只是在不同的角落增添了他人的气息，洗漱台上多了一套同款不同色的牙刷漱口杯，男人的拖鞋摆在她米白的拖鞋旁边，像某个硬生生把自己挤进小窝的大块头。 藤原栗子：“……三秒，把你的东西清出去，立马！” 五条悟委委屈屈地收拾东西，结果藤原栗子一看，这家伙的搬家只是把个人物品从这间房搬到了另一间房，在这两间房子里，只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已经搬出去了。” 这栋楼以前是学生宿舍，但五条悟不肯离开，出资建造了另一栋学生宿舍，此后这里就一直作为教师宿舍使用，家入硝子也在原来的寝室，也就是藤原栗子的隔壁。 关于五条悟鸠占鹊巢的行为，家入硝子曾经提出强烈抗议，五条悟只好住到隔壁的隔壁去，不过打通了两间房，晚上在隔壁睡，大多数时候都抱着藤原栗子以前的的抱枕窝在懒人沙发上。 藤原栗子面瘫脸：“我想提起人权诉讼。”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又伸出手把人抱住了，他的下巴搭在她的头发上，只觉得空了很久的心被填的满满的。 “栗。”他拉长了声音唤。 “干嘛？能不能好好说话？” “栗栗栗栗栗栗栗栗……” “……” “栗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藤原栗子以前上访谈节目，经常被问理想型，她一律套公式说要温柔帅气的，其实她有一点从来没告诉过其他人，包括硝子。 她喜欢……强大又脆弱的男性。 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野性很强的猫，忽然对你露出了肚皮，甘愿将自己的柔软奉上。 现在的五条悟就像一只可怜卖乖的猫。 喵喵叫，摸摸我，摸摸我就好了。 五条悟眯着眼睛在她手底下蹭了蹭。 ……死手，什么时候摸上去的。 藤原栗子假装无事发生，收回手，“晚上睡觉敢打开那扇门你就死定了。” 五条悟眼睛亮亮，晚上不许来，那就是白天可以来。 藤原栗子把依依不舍的五条悟赶走，才开始收拾东西。 五条悟的物品被拿走，寝室顿时少了一股拥挤的气息，藤原栗子看到自己觉得好看买的复古工艺花瓶居然摆在桌子上，这东西本应该在她当模特时租的出租屋里才对。 熟悉又陌生的物品神奇地从那间逼仄的房子来到了这里。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藤原栗子现在也想跟家入硝子一样来一根了。 #变成咒灵后死对头爱上我了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扒拉过抱枕坐到窗前，结果脸刚埋进去就闻到一股清新的男士香水味道，顿时着火一样把软趴趴一团扔回沙发。 不仅是抱枕，洗漱台留下的牙膏痕迹，用剩一半的香薰蜡烛，无一不昭示着五条悟的气息。 五条悟看似搬走了，实际没有搬走。 成为咒灵之后五感上升不止一个度的藤原栗子捶床，五条悟这个心机男！ …… 藤原栗子在高专被登记为无害的、弱小的四级咒灵。 为了掩盖自己的实力，藤原栗子不能参与学生们的战斗力训练，五条悟帮她把帘星戴上，帘星重新镶嵌了几颗漂亮的水蓝色宝石，原本普通的手链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上了，放大品牌专柜都毫不违和。 藤原栗子瞅着这条小手链很是不顺眼，“这个锁扣就不能改牢固一点吗？” 要不是锁扣不给力，她还不一定那么快被五条悟抓到。 五条悟眨一下眼睛，用无下限把小小的金属两边一挤，变成死扣了。 藤原栗子：“……” 那边，禅院真希和狗卷棘训练完，就看到在场边负责计数的熊猫扭头盯着某处看。 “你在干什么呢？” “看五条老师的老婆。”熊猫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把手偷偷放在嘴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五条老师这样子。” 禅院真希冒出一个问号，“什么样子？” “小时候我经常跟在正道身边，被别人说是正道的跟屁虫，五条老师现在就像藤原前辈的跟屁虫。”熊猫说。 他们一致望去，不知道五条悟说了什么，又惹得藤原栗子炸毛给了他一拳，五条悟握住她的拳头，顺势把人揽入怀里，浑身冒小花。 熊猫捂住眼睛哀嚎，“潘达不行了！这恋爱的粉红色光芒，潘达也好想谈恋爱啊！” 狗卷棘也偷偷从手指缝里看。 禅院真希：“……” 纯情的两个男子高中生哟。 “我只看到一个为老不尊的笨蛋。”禅院真希吐槽。 第38章 “赞成。”伏黑惠冷不丁出现在身后， 一脸怨气。 “惠变成潘达了。”熊猫惊呼。 “这么大的黑眼圈，你昨天熬夜到几点？”禅院真希惊奇，在她眼里伏黑惠是那种典型的乖乖学生， 性格内敛又克制， 熬夜玩手机什么的不像他会做的事。 伏黑惠拳头硬了， 昨天他照常训练完回寝室，路过五条悟宿舍门口， 立马就被他抓了进去听他讲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的恋爱故事， 由于“异地恋”多年终于结束，五条悟宛如知道自己要下楼遛弯的狗子， 空气里充满了兴奋剂的味道， 深夜都不让伏黑惠走人，“惠， 你真的要有妈妈了”，“我觉得她也喜欢我”，“果然good looking guy五条绝对不会输”反反复复讲到伏黑惠耳朵起茧子。 伏黑惠很想把入土的老爹挖出来打一顿， 既然把他卖了十亿，能不能挑一个精神正常的买家？ “懂你。”熊猫拍肩膀以示安慰。 “没关系，等你正式入学就可以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了。”禅院真希说， 伏黑惠现在是以家属的身份住在教师宿舍， 过几天找夜蛾办完手续之后就能把东西先搬到学生宿舍来了。 “既然如此，要不我们出去给惠买点生活用品吧！”熊猫忽然兴奋起来，“百鬼夜行之后我们都没有休息的， 反正冬季诅咒少， 出去吧， 真希，棘， 出去吧！” 禅院真希的眼镜闪过一道光，“说吧，又是谁的签售会？” 熊猫羞涩，“……是早安少女的桃子酱主演的电影上映了。” 众人绝倒，“我就知道！” 熊猫连忙说，“真的真的只是顺便而已哦，你看惠以前和五条老师住得那么近，很多东西都不方便买吧，比如内种漫画啊什么的，来男生宿舍，我们绝对不会乱翻你东西的！” 伏黑惠：“我才不看那种漫画！” “潘达不信。” “腌菜。” “啧，男生。” 乙骨前辈，我真的很想你啊。 伏黑惠暗自怀念了一下最靠谱的前辈，然后答应了。 他确实有一堆零零散散的物资要补充，谁叫高专荒山野岭，什么都不方便。 他们找五条悟签署外出申请的时候，看到他灵光一闪的表情，“说起来，我和栗还没有约过会。” 禅院真希：“……诱拐少女的失德教师！” 只有伏黑惠看出来了，“你不是想跟我们一起出去吧？”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good job！咩咕咪！不愧是爸爸妈妈的好大儿！” “首先以你们的年龄生下我未免有些涉及违法犯罪了。”伏黑惠拒绝这个称呼，“其次我不要和你一起出去。” 五条悟大惊，“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五条悟曾经带儿时的他去游乐场美名其曰让他有一个完整的童年结果自己跑去网红甜品店排队把他一个人丢在游乐场。 在服务台听着广播喊了几十遍伏黑惠小朋友的家长在哪里，接受一旁带小孩的大人同情眼光的伏黑惠至今无法忘记那天的“屈辱”。 伏黑惠说，“不要就是不要。” “诶～好过分～” “出去购物？”藤原栗子闻声而来，手腕上耀眼的宝石碰撞出美丽的光彩，除了帘星，她手上还多了一条粉钻手链。 五条悟长腿一推，旋转办公椅就掉了个头，用后脑勺对着学生，“栗～” 众人：……好腻！ 藤原栗子这些天已经听习惯了，这家伙喊她每次都和撒娇一样，主打一个腻死人不偿命。 “我也要出去。”藤原栗子十年前常穿的好多衣服都不见了，夜蛾倒是同意她重新做一身高专制服，但藤原栗子不想，她现在既不是老师又不是学生的，穿高专的制服怪怪的。 “好啊，我们就一起出去约会吧～”五条悟欣然做决定，拿起印章在外出申请上面盖了一个大大的“同意”。 把申请书潇洒地扔给伏黑惠，五条悟又来牵她的手，指节分明的大拇指轻轻擦过手腕上泛着光芒的粉钻，“怎么多了一条？” “哦，是硝子刚才给我的，说是在十年前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能提升财运。” 五条悟：“诶……” 他话音一转，“你们怎么还不走？” “我想问……藤原前辈一个问题。”面面相觑之后，禅院真希直视藤原栗子的眼神说。 “什么？”藤原栗子漫不经心。 “藤原前辈是从里香转变为诅咒的时候起就一直在里香体内吗？” 看到藤原栗子颔首，禅院真希皱起眉，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藤原前辈虽然也是诅咒，但完全不像里香一样失去理智，能够和人类顺畅地交流，既然如此，藤原前辈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如果你早就把自己的存在告诉忧太，帮助忧太一起驯服里香的话，说不定忧太早就掌握了特级真正的力量，夏油杰也不会有机会发动百鬼夜行了。” “真希！” 五条悟的喝止让禅院真希吓了一跳，他们这一批学生从五条悟这里得到的态度一直是平和包容的，他们甚至能吐槽五条悟笨蛋幼稚，一个问题引来这样严厉的态度，禅院真希顿时有些无措。 藤原栗子心情又变差了。 她从五条悟手里抽回手腕，冷淡地说，“里香不是可以随意驯服的东西。” 她也看着禅院真希，她无疑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出身禅院那样重男轻女封建迂腐的大家族，又身无咒力，可想而知从小遭遇了多少不公，但她还是努力挣脱沼泽，独自一人来到了咒术高专。 率直而勇敢。 但在对待诅咒的态度上，这些从小被教养以消灭诅咒为目标的咒术师，敌意还是太明显了。 藤原栗子在她有些紧张的神情下说，“重视同伴是很好的品质，可惜对于我来说，里香比起乙骨忧太更重要，我不会允许乙骨忧太擅自诅咒她之后还要把她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武器。” 禅院真希：“……但那是忧太的力量。” “你和熊猫关系很好吗？” 禅院真希一愣，“当然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藤原栗子淡淡地说，“咒骸也是夜蛾老师的力量。” 熊猫下意识说，“潘达是正道的儿子。” 气氛静默了一秒，禅院真希郑重地弯腰，“对不起，藤原前辈，是我太自大了。” 藤原栗子侧身避开，“你还说错了一个地方，夏油杰那只黑心狐狸，一直想要得到最强的诅咒，不管乙骨忧太能不能顺利融合里香，他都会出手的。” …… “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藤原栗子问五条悟，她还有点郁闷，“我好像因为乙骨忧太那个家伙有点迁怒真希了。” “没事没事，真希的内心可是很强大的哟。” 五条悟双手背在耳后，明明是人流涌动的周末，但五条悟身边竟诡异地形成一圈真空地带，不是因为他恶劣地扩大了无下限的范围，而是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带着墨镜又诡异地自言自语的高大男人。 好像被当场精神病患者了呢，悟。 藤原栗子很淡定，反正别人看不见她，只有五条悟丢脸。 他们两个在五条悟强烈建议下和学生分开了，藤原栗子对十年后的东京相当陌生，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五条悟，偶尔路过模特广告图，稀奇地看两眼。 这个妹妹她曾见过的，曾经跟在她后面蹦蹦跳跳问穿搭技巧呢。 她还发现了街角有人在撤新木遥的海报，这位曾经的国民女星遭受意外袭击毁容后又被爆出曾经恶劣地雇佣**伤害得罪过自己的同僚，迅速地跌落神坛。 这种时空的错乱感让藤原栗子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决定了，All in吧！”五条悟潇洒地拿卡结账，金钱开道，销售小姐姐的表情从“哪来的变态”变得笑颜如花，服务周到的可以打五星。 藤原栗子已经麻木了，五条悟逛街宛如散财童子，如果有系统她仿佛都能听见“恭喜您达成服装全图鉴成就”的播报声。 但买了一堆lolita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五岁就不穿这种风格的衣服了。”藤原栗子看着五条悟手里拎着的裙子，花纹繁复，蕾丝堆积，从礼帽到手套到腿袜一应俱全。 五条悟：“可是真的很可爱。” 光想象他就已经被萌倒了，买，必须买！ 反正他不缺钱。 “岂可修的有钱人……”藤原栗子眼前一黑。 “岂可修的有钱人！” 熊猫愤怒地说。 “太没有素质了，怎么能够包场这么多家影院！” “你的任务酬金呢，论有钱潘达前辈也不差吧。”伏黑惠说。 一提到这个熊猫就扼腕，“我的报酬一直都交给正道保管，存下来的零花钱之前买高达最新的模型花光了。” “那个，不介意的话，坐我这边吧。” 一道小小的声音从后面颤悠悠的响起。 熊猫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你是那个……” “吉野顺平！”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发现昨天设置错时间发了两章…… 第39章 “你们还记得我啊。”吉野顺平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熊猫当然记得他， 毕竟新木遥那次见面会带来的阴影太深了。 “你也喜欢早安少女的桃子酱吗？”熊猫想不会他们这次又担上同一个偶像了吧。 吉野顺平摇头，“我是来看《蚯蚓人》的。” “骗人，你这买的不是桃子酱的《完美节奏》嘛！” 熊猫被禅院真希肘击了一下， 她示意地挤挤眼睛， 吉野顺平在尴尬地挠头， 不远处，有几个和吉野顺平穿着相同制服的男生一边走近一边用不耐烦的语气喊：“喂， 吉野， 电影票呢？” 吉野顺平显然又惊讶又无措，磕磕绊绊地说， “我……你们一直没来， 电影已经开场了，我刚才答应了把票给这几位……抱歉。” 有个黄毛下三白眼顿时很凶地瞪他， “你很大胆嘛，明明是我们的电影票居然敢随随便便给别人？” 吉野顺平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 熊猫看不过眼了， “对待朋友的态度可不是这样子的吧？” “关你屁事！”黄毛啧了一下，不怀好意地扫视一遍，“一个躲在熊猫玩偶里不敢出现的胆小鬼， 娘娘腔矮子， 男人婆，小白脸，吉野， 你的新’朋友‘很潮嘛。” 禅院真希：“……哈？！谁是男人婆？！！” 伏黑惠：“小白脸……？” 狗卷：“金枪鱼明乃滋！！！木鱼花！！！” 熊猫：“棘说你们才是娘娘腔， 另外潘达就是潘达， 潘达不是胆小鬼哦。” 伏黑惠人长得高，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腿都有训练过的痕迹， 身上还有莫名沉静却透露着不好惹的气息，微微皱眉往前面一站，把黄毛几人吓退几步。 啧，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小白脸！ 黄毛不敢惹伏黑惠，直接上手推吉野顺平：“喂吉野！你现在出息了啊，都敢跟我们对着干了！” 吉野顺平下意识抓上了熊猫的手臂，先是被他逼真的皮毛触感吓了一跳，然后颤抖着说，“这是你们强迫我请客买的电影票，我现在不想给你们了。” “哈？？”黄毛怒从心头起，提起拳头就要打人。 他挥出去的拳头却被另一个肤色微深的手握住。 “不管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啊。” 黄毛用力挣扎，那只手却像铁一样牢牢禁锢住他的，“多管闲事，你是吉野顺平的谁啊？” “我吗？”粉色头毛的运动系少年开朗地说，“我的名字叫虎杖悠仁！” 不知道冒出哪里的人帮吉野顺平，黄毛几个对视一眼，知道今天占据不了上风，放完狠话被真希一瞪就灰溜溜走了。 “欺软怕硬，吉野，对付这种人要打起精神来才行啊。” 饶是吉野顺平也有点傻眼：“那个……请问我认识你吗？” 虎杖悠仁摸了摸后脑勺，忽然笑了起来，“啊抱歉抱歉，我有点自来熟，你就当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虎杖悠仁挥挥手就走，徒留几人在风中凌乱。 “嗯……好厉害的少年。” “确实……各种意义上，不过看起来是个笨蛋。”伏黑惠转头，“！五条老师。” 五条悟摸着下巴的手还没放下来，一双六眼隔着墨镜凝视虎杖悠仁离开的背影，“**的强度很高呢，高得不像人类。” “虎杖悠仁吗？”禅院真希想到了类似的例子，作为禅院家的人，她是听说过禅院甚尔的，“莫非是天与咒缚？” “问题就在这里，也不是天与咒缚，叫伊地知查一下比较好。”五条悟说，在他看来有必要后续接触一下这个叫做虎杖悠仁的少年。 就算是人类，按他的**天赋当个四级咒术师也绰绰有余了。 藤原栗子静静地站在一旁，那头标志性的粉色头发太好认了，过去了十年，当年那个孩子大概就是十六七岁的年龄。 “顺便查一下他的妈妈吧。”藤原栗子说，“我见过这个孩子，十年前，他的妈妈有缝合线。” 伏黑惠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怎么随随便便出来就能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 熊猫直接叫出来，“那个罪恶多端的缝合线怪人，到底害了多少人！” 他说完才发现吉野顺平看着他，“额……刚才你什么都没有听到吧。” 吉野顺平：真是不好意思……什么都听到了。 “嗯？”五条悟一眼就认出来了，“上次商场的那个普通人少年，你身上出现咒力了呢。” “咒力。”吉野顺平眼睛放大一瞬，忽然急迫地问，“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自从见面会之后我就能逐渐看见那天怪物的同类了，我有咒力是不是代表能够像你们一样拥有奇怪的能力？” “不行。”五条悟很无情地否定了他，“你的咒力很浅薄，最多成为’窗‘。” 窗，顾名思义，只是咒术界和普通人对接的窗口，可以看见咒灵，但没有战斗力。 吉野顺平失落的心情溢于言表。 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成为’窗‘的话，和你们是雇佣关系吗？有薪水吗？” “很聪明嘛，少年。”五条悟简单解释了几句。 吉野顺平只觉得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打开，咒术界是一个庞大又复杂的体系，比他迄今为止看过的所有电影里的设定都复杂，他的人生往前延伸，出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激动地收下了伏黑惠的联系方式，至于为什么是伏黑惠的，因为五条悟说他的通讯录里已经有太多让人不爽的东西，每次接电话都很烦，这种事情让惠处理就够了。 伏黑惠：被迫打工。 等吉野顺平走了，藤原栗子才说，“这好吗？那个少年是故意的吧，知道自己处于弱势所以装的很可怜的样子，想让潘达他们替他出头。” “诶，是这样的吗？”熊猫震惊。 伏黑惠不理解，“但他就算现在出气了，后面回到学校不一样会被欺负？” “所以说他性格里有偏激的一面，并非不知道后果，只是享受当下报复的快感。”藤原栗子当初在巷子里天天没事做观察人，已经自认为是半个人类行为学家了，这种年轻气盛的小屁孩见得多了。 五条悟摸摸她的脑袋，“引导学生是教师的义务，这种事情就交给good teacher 五条吧～” 藤原栗子忍了忍，问出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你有教师资格证吗？” “那是什么～” “果然……”五条悟就不是乖乖去考试的人。 伏黑惠作为全程见证五条悟怎么当上老师的人，说出了事实，“他当时坐在夜蛾校长的办公室，自己用校长印章同意了自己的教师任命申请。” 很好，这很五条悟。 不管如何，今天的外出行动，五条悟获得了给老婆买衣服的快乐，藤原栗子获得了一间宿舍都堆不下的衣服，伏黑惠获得了购买清单上的生活物品。 就当伏黑惠以为今天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再过几个月，他又见到了虎杖悠仁。 那是在伏黑惠正式入学高专，出任务的一个夜晚。 那个少年，在月色的照耀之下，眼中闪过必死的决心，仰头吞下了那根手指。 而他身受重伤，为自己的无能自责。 “啊！”一身米白色洋装戴着小礼帽的藤原栗子捂住嘴，悲痛欲绝，“来晚了……” 是宿傩手指啊！是能够让她立刻成长为能吊打夏油杰的诅咒的宿傩手指啊！ “啊咧。”五条悟有一点心虚，要不是他耍赖要绕道去仙台喜久水庵买喜九福，他们自然不会迟到，也不会发生虎杖悠仁把宿傩手指吃了这种事情。 藤原栗子一把攥住他的领子，帽子都在激动之中掉了，“什么’啊咧‘啊！你是故意的吧，五条悟！” “什么，悟不知道～”五条悟露出呆滞的表情装傻。 “不要给我学’小新‘，你这家伙！” 藤原栗子更生气了，都怪五条悟去哪儿都要带上她，把她当挂件一样，不然她要是知道伏黑惠是来回收宿傩手指的，肯定抢在他之前把手指吃了。 那个时候，从五条悟手里逃脱也更有可能。 五条悟纵容地笑着，伏黑惠已经额头冒十字了，“五条老师，藤原前辈，请不要在这种时候打情骂俏。” 两面宿傩冷冷地站在月光下，也没有方才兴奋地要吃女人的劲，他看着藤原栗子，从鼻子里憋出一声冷笑，“废物的女人，作为我的分身被人控制到这种地步。” 藤原栗子脸色青了，五条悟脸色黑了。 “惠，拿着，这可是栗最爱吃的口味哦，掉了就把你的丑照发二年级群里。”五条悟把手里的袋子丢到伏黑惠怀里，轻描淡写地开始热身。 “两面宿傩，对吧？一千年了，你都和社会脱节了。” 两面宿傩还在高傲地拿鼻子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挨了一拳。 五条悟甩了甩拳头，扯起嘴角，“来自东京高专的good teacher五条教你情商第一课，遇到美丽的淑女要老实地闭上嘴别污染空气啊。” 第40章 好强。 这是两面宿傩的第一想法。 然后是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对手了， 即使现在是二十分之一，但五条悟能把他压制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千年以来的凤毛麟角了。 因为他对藤原栗子的口出狂言， 五条悟完全没留情， 把人打到吐血， 伏黑惠都忍不住叫，“五条老师！虽然里面是诅咒， 但外面起码是人类的**， 请您轻一点！” “啊，忘记了。”五条悟最后一脚踹到两面宿傩腹部， 看见人晕过去， 身上的黑色咒纹开始消退才停手。 伏黑惠连忙爬过去，手指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松了一口气。 “五条老师，太过了。”伏黑惠不赞同地黑了脸色。 “这个小孩的身体真的很强大啊，这都没死。”藤原栗子戳弄着虎杖悠仁的肌肉， 昏迷中人类的肌肉都是软的，她戳久了还有点上瘾，然后就被五条悟握住了。 “他要是醒过来的时候是自己的意识， 那就是宿傩的容器了。”五条悟把人提溜起来， “宿傩的容器可毫无疑问是死刑对象哦。” 伏黑惠是个严谨的人，自然知道咒术法则的规定，高层是绝不会容许虎杖悠仁这种隐形炸弹一样的存在的，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心底很坏的少年， 他们还一起对抗诅咒。 “即使如此， 我还是不想他死。” “私情？” “私情。” 五条悟唔了一声，“既然是可爱的儿子惠的请求， 就交给爸爸和妈妈吧。” “……谢谢，如果不要用这种称呼就更好了。” 藤原栗子：“……交给我是让他死得更快吗？” “哎呀，我只是很想说这句台词而已，这样显得我们更像一家人了。” …… 综上所述，虎杖悠仁成为了咒术高专一年级的第二个学生。 大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讲这些了，但钉崎野蔷薇还是忍不住吐槽，“完全是乱来嘛！”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宿傩那家伙，害得我被打得那么惨，可是痛了一个礼拜啊。”虎杖悠仁“啪！”得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宿傩虽然意识不能出来，但总喜欢在他身上变出嘴巴找存在感。 钉崎野蔷薇恶寒，“我说的是你，那么脏的东西都吃，不讲卫生！” “……”藤原栗子感觉自己中了一箭。 虎杖悠仁作为一个运动系的男生，虽然有一些男生的通病，但整体上还是爱干净的，顿时不干了，“钉崎！我那是没有办法好吗！” “对对对，没有办法的宿傩容器恰好没有办法地吃下了宿傩手指。” 两人又开始吵架。 但旁边听着的藤原栗子心里却打了个突。 对啊，宿傩手指莫名其妙出现在一所再普通不过的学校，偏偏里面有一个不普通的学生，正好是万中无一的宿傩容器。 听着怎么这么阴谋论。 也许是有一只目的不明的缝合线咒灵如同附骨之疽在侧，藤原栗子看什么都要在脑子里转几个弯。 这真的会是巧合吗？ 她还是神游，被钉崎野蔷薇扯住了手臂，“姐姐！你说虎杖是不是不讲卫生的邋遢鬼！” 虎杖悠仁不甘示弱，扯住另一只，“姐姐！” 藤原栗子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个一个因为小时候的一面一直很亲近她，一个是她模特时期的小粉丝，都不介意她诅咒的身份，于是演变成了吵架喜欢找她主持公道的情况。 一年级三名学生好不容易聚齐，五条悟要带着他们接受任务。 由于这次是对新入生的考验，伏黑惠不能参与。 “怎么了？脸色很差的样子。”在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进入帐内部后，五条悟微微低头，轻声问她。 “我想进去看看。”藤原栗子说。 五条悟想都不想，“不行。” 他又问，“你今天没戴帘星？” 藤原栗子不意外他的拒绝，扯了扯嘴角，敷衍地说，“戴两条太累赘。” 两条太累赘，所以舍弃了他精心装饰过又能遮蔽咒力的帘星，只带家入硝子送的粉钻。 五条悟一时之间也沉默下来。 伏黑惠夹杂在两位长辈中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就是爸妈冷战儿子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的感觉么？ 不对，这两个不靠谱的人才不是他爸妈。 发现自己真的带入五条悟式幻想家庭的伏黑惠脸色乌黑。 “栗，过两天我要去京都出差，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藤原栗子心里恼怒极了，每次五条悟要出任务都把她带在身边，藤原栗子觉得自己像一只布娃娃被随意打扮，搬来搬去，搬之前还要假惺惺地问你一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一只布娃娃能回答什么问题？ 她比布娃娃更可笑，就算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五条悟也会自顾自带她离开，好几次藤原栗子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车里。 “五条悟，你这算什么？把我囚禁在身边吗？”藤原栗子积累已久的情绪爆发了，她狠狠瞪着五条悟，这就是她之前为什么不愿意留在高专！最坏的结果是曾经的同期们铁面无私将她祓除，最好的也不过是现在这样，被当做潜在的罪犯死死管控。 “这不好吗？至少你不会受到伤害。”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藤原栗子拍开他又要抱她的手，一双橙红的瞳像在烧，“我现在是诅咒，不是襁褓里的婴儿，你见过哪个诅咒是给人当宠物的？” 五条悟戴着眼罩，看不清表情，“栗，我没有那么想。” 他总是以承受的姿态面对她的一切，不管是她生气也好不开心也好，好像五条悟的底线就是不准她离开，除此之外她做什么他都只会接受。 这一点也不像五条悟，她熟悉的那个五条悟是个又幼稚又高傲的自大狂，动不动就喜欢嘲讽弱者。 藤原栗子烦闷，脱口而出，“那你想做什么？玩你那个所谓的夫妇游戏吗，你是不是忘了我死的时候我们俩只是普通的同期关系。” 在一段关系发生矛盾时成熟的双方会选择分开来冷静一下，因为有些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藤原栗子显然没有这种觉悟，在五条悟难看的面色下，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抿了抿唇。 “游戏？”五条悟扯下眼罩，白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那双璀璨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下一秒藤原栗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扯过，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五条悟的脸再次出现在面前，肤色雪白唇色鲜红，一字一顿，“你以为这也是游戏吗？” 藤原栗子好几秒都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结巴了一下，“你，你疯了？” “我本来就是疯子。”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大拇指擦去血迹，格外有色气的感觉，“只是你不把疯子的真心当回事。” 五条悟看着藤原栗子怒气中夹杂不可置信的表情，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没有无下限的阻隔，肤色的微凉似乎要通过紧紧相贴渗到她的手里，从此融合成不分彼此的温度。 “栗，你要是讨厌我就打我好了。” 藤原栗子憋着气，手指抽动了几下，猛然挣开，咬牙切齿：“咒术师都是疯子，我早该想到没什么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做不出来的。” 五条悟垂眼笑了，“还是要脸的，毕竟你喜欢这张脸。”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完成考验出来，感觉这三个人直接的气氛怪怪的，主要是两个大人之间。 “伏黑。”钉崎野蔷薇挡住嘴说悄悄话，“姐姐为什么生气了？” 虎杖悠仁点头，用他的大眼睛同样询问，“绝对是五条老师的问题。” 伏黑惠：“……你们以为他们真的听不到吗？” 被三个学生当面调侃，藤原栗子羞愤地瞪了一眼五条悟，气冲冲地走到最前面。 五条悟正欲喊她，却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发苍，巨大的冲击力让街道瞬间损毁。 苍擦着头顶飞过，藤原栗子吓得止住脚步。 伏黑惠：“五条老师！！那只是一只三级咒灵！！” 五条悟：“啊啦抱歉，我看错了。” 那只突如其来的三级咒灵盘踞在路灯上方，朝着藤原栗子扑去，他完全是下意识反应。 毕竟曾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藤原栗子被咒灵杀害过，自从重逢，五条悟没有一刻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 五条悟松了松紧绷的面色。 还好这里离任务地点不远，早就被清过场，也不是居民区，伏黑惠黑着一张脸打辅助监督的电话处理后续。 钉崎野蔷薇用一种磕到了的神情又附耳虎杖悠仁说悄悄话，“这就叫创伤应激，五条老师是怕姐姐受伤害。” 藤原栗子：……野蔷薇同学，他们是真的听得到。 五条悟倒是自若，“走吧。” 藤原栗子一言不发地跟着，只是这次五条悟再去牵她的手时，犹豫了一下没拒绝。 五条悟握着她的手维持在一个不会让她不舒服，又不容易挣脱的力度。 藤原栗子垂下眼睛。 就算只有一瞬间，她也看到了。 那只丑陋的咒灵，和在夏油杰那里看到过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谢谢征人望乡、nabahh的营养液投喂～塔里木卡卡宝宝的营养液和地雷 球收藏球营养液～球预收～ 【 www.w】 40-50 第41章 虎杖悠仁初来乍到， 是小白中的小白。 他经常向无所事事的藤原栗子请教咒力的用法，曾经作为咒力量小的可怜的四级咒术师，藤原栗子在怎么节省咒力的方面颇有研究， 很大方的把精准控制每一发攻击的咒力的方法告诉了粉毛少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虎杖悠仁看着自己的拳头恍然大悟， “不能’biu‘的一下， 要’pang‘的一下啊。” 什么biu的pang的，藤原栗子扶额， 不管过多少年她还是对天然系笨蛋束手无策。 “哈！”两面宿傩冒出一张嘴， “愚物们还要从咒力的用法学起，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咒力这种东西本大爷从出生就会用了。” “如果你不是长在悠仁的身上， 在高专开一个一千日元扇两面宿傩一巴掌的摊子应该很有赚头。” 两面宿傩怒了，“女人， 作为我的分身，你很嚣张嘛，不过是偷吃了我的手指， 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虎杖悠仁’啪‘地给了自己的手臂一个嘴巴子，笑呵呵，“姐姐不开心就扇他好了， 我不介意的。” 藤原栗子吃了宿傩手指的事情在虎杖悠仁这里不是秘密， 两面宿傩意外的有大嘴巴属性，可能是死了一千年确实有些无聊，什么都爱跟悠仁讲， 虽然大多数时候是以’这你也不知道你个蠢货‘的语气。 “说起来……”虎杖悠仁忽然问， “姐姐也吃了手指， 但却没有发生我这种情况，吸收力量的同时也没有被宿傩寄生， 这是为什么呢？” 藤原栗子还真没想过这一点，“可能因为我是诅咒？没听说过诅咒能受肉宿傩的。” “两个蠢货！”两面宿傩哈哈大笑，虎杖悠仁眼睛下的那一对属于他的眼睛都笑出了眼泪，“笨蛋，笨蛋！你这个女人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吗？” 虎杖悠仁捂住这只嘴巴，他又从另外的地方冒出来，跟打地鼠一样，他生气了：“宿傩，你也太过分了，你这样的没有女人喜欢吧。” 两面宿傩的笑声戛然而止，发出一声冷哼和嘲笑，“小鬼，你也太天真了，千年以前，女人只不过是我的消遣和食物。” “食物……你还吃人，恶心死了。” “愚蠢的小鬼，真该带你去千年前看一看，人们是怎么样互相残杀的。” 藤原栗子沉思，虎杖悠仁说，“姐姐，你别理他，下次他再吵我就给他喂芥末。” “不，我只是在想，”藤原栗子顿了一下，“悠仁要是去说相声，算是单口，还是二人转？” “？”虎杖悠仁还真的思考了起来，“嗯……” “两位！” 钉崎野蔷薇远远地给他们打招呼。“有任务哦！” 这次的辅助监督是伊地知洁高，小藤原栗子两级的学弟，也是第一次见这位他眼中的恶魔五条悟喜欢的人，很惶恐地给她鞠躬。 然后给三小只介绍起这次的任务。 “出现在少年院的咒胎。”藤原栗子凑到伏黑惠身边看报告，“嗯……特级？这不是他们该接受的任务等级吧。” 伊地知洁高点头，“本来应该是五条先生来的，但京都因为前阵子的洪水出现了大量咒灵，他去处理了。” 这次藤原栗子被留了下来，她上次和五条悟吵完架，这家伙就换了管控她的方式，只是要求她去哪儿都要戴上帘星，并且不允许她出手。 在高层那边，她只是一个弱小无害的低级咒灵呢。 “我跟过去看看吧。”藤原栗子随意地说，要真遇上事，她比三个小咒术师靠谱些。 “那样就帮了大忙了。”伊地知洁高说，然后对伏黑惠他们下达任务指令：“这次的目的是确认并救出幸存者，记住，遭遇特级时你们只能选择逃跑，绝对不可以战斗。” 三个人认真点头。 藤原栗子走在最后面，转动手腕拨弄帘星上面的宝石，跨过少年院大门的一瞬顿了顿。 虎杖悠仁张着嘴巴，“这是少年院？” 眼前所见的建筑内部，楼道和水管虬结，像被揉皱的纸团，完全不像正常的建筑结构。 钉崎野蔷薇一个激灵，“这是什么吗？复式楼吗？” “不，这是生得领域！”他们进来的门已经不见了，伏黑惠双指交叉，喝道：“玉犬！” 白色身形矫健的式神犬额头上有红色的咒印，目光炯炯，藤原栗子顺手就摸了上去，开始撸狗，“恭喜啊，你们中奖了，那个咒胎已经孵化了。” 三人瞳孔紧缩，孵化了……意味着这个封闭的空间内，有一只特级咒灵正在暗处窥伺。 钉崎野蔷薇摸着后颈的鸡皮疙瘩，果断抱住她，“姐姐，靠你了，话说回来你的等级是？” “准特级吧，大概。” 刚被伊地知洁高科普过诅咒等级的虎杖悠仁掰着手指算，放心了，“加上我们三个，稳了。” 伏黑惠：“你个笨蛋，她是准特级诅咒，不是准特级咒术师。” 特级咒术师毫无疑问可以压制特级诅咒，准特级咒术师也有一拼之力，但准特级诅咒对特级诅咒？ 藤原栗子没告诉他们，准特级是她八成的实力，好歹是任务，让这三只保持紧迫感也挺好的。 而且，藤原栗子的眼睛扫过虎杖悠仁脸上闭着的第二双眼，她从这只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里察觉出了宿傩手指的气息。 她有点蠢蠢欲动了，能不能从宿傩眼皮子底下再吃一根呢？ 他们继续往前走，在另一个房间找到了死者被腰斩的尸体。 虎杖悠仁看着死者的名牌，他的母亲在帐外哭喊儿子名字的模样浮现在脑海，“我要把他带出去。” 伏黑惠皱眉，警告他，“虎杖，这是个少年犯，因二次无证驾驶撞死女童，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人渣的尸体冒险。” 虎杖悠仁的嘴唇颤了颤，他在夜蛾正道给予的入校考验时宣称自己希望人们走向正确的死亡，而非被诅咒杀死，但这种人渣的生命，也有必要保护吗？ 还没等他陷入更加激烈的思想斗争，藤原栗子推了推他的臂膀，“你们先去找其他的人吧，我的术式和空间有关系，能把他的尸体送出去。” 伏黑惠犹豫，“那只特级……” 藤原栗子摇摇头，看着他，伏黑惠脸色一凛，一手拉一个急迫地向通道走去。 “清场完毕。”藤原栗子脚尖点了点地，毫无预兆地向左发动术式。 骤然被扭曲的空间绞断下半身的咒灵发出尖锐的嚎叫，狼狈退后，下半身咕叽咕叽膨大臌胀，顷刻又长出了完整的身体。 “说实话，以前当人的时候就觉得人类血肉之躯会断手断脚，但咒灵还能再生这个设定也太不公平了。”藤原栗子撇了撇嘴，打算迅速解决掉这只特级。 “抱歉，我赶时间。”她抬起手，解下帘星。 少年院内除了眼前这只，其他的诅咒没有什么威胁，希望等虎杖他们找到幸存者时她已经回来了。 一瞬间，她察觉到危险。 锋利的枝干刺透了她原本的位置，毫无声息盛开的花田散发诱惑的香气，漫过鼻尖。 藤原栗子捂住鼻子，接连发动瞬，躲开不停穿刺而来的枝干。 “喂喂喂，我可没听说这里还有一只特级咒灵。” 空间产生奇特的阻滞感，双眼生角，身躯精壮的人形咒灵如同被无形的手捉了出来，不得已现出踪迹。 “空间的生得术式，果然厉害。”它说。 “有智慧的人形咒灵，你身上没有宿傩手指的气息，是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诅咒么。” 花御并不回答，它的枝干成角状从眼睛里长出来，语气也没什么情绪，“身为诅咒，为什么站在人类那一边？” “我只站在自己这边。”藤原栗子指尖泄露一丝杀气，“比如把阻挡我的混蛋都杀掉。” 粗壮的枝干拔地而起，藤原栗子脚下的地板碎裂，随着花御的攻击不断移动位置，忽然天色大亮。 她离开了帐覆盖的范围。 而花御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耍了她就想跑？藤原栗子眼中浮现戾气，展开感知，以她为中心，数百里内的空间形成一个圆，圆内花御独特的咒力宛如黑夜中的亮星。 那么点距离，对她而言不过一秒。 “她追上来了。”花御低声。 “我来。” 火山头形状的咒灵停下脚步转身，大喝，岩浆涌动疯狂朝藤原栗子扑去，同时大喊：“花御！” 花御和漏瑚一左一右，上面是热烫的岩浆，下面是枝干乱舞，藤原栗子瞳孔放大一瞬，紧急刹车，在攻击到来之前消失在原地。 打不过就逃，一向是她的人生准则。 “靠！东京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特级诅咒了？” 藤原栗子骂骂咧咧，还好她提前设置了锚点，但帐上有不允许诅咒进出的束缚，她进不去了。 她脸黑如墨，感觉被人摆了一道。 “藤原大人，藤原大人。” 后方的车传来一道小小的呼唤，一只脏兮兮的狸花猫从车底爬了出来，双眼无机质，张口吐人言。 “我是玛雅，夏油大人派我来跟你说，他有缝合线的线索了。” 第42章 “真是天道好轮回。” 藤原栗子坐在茶桌旁， 洁白的小腿搭在深色的地毯上，双手抱臂，语气可谓冷嘲热讽。 夏油杰清瘦了很多， 养在家里的这几个月肤色变得苍白， 轮廓分明的脸添了几分病弱的味道， 宽大的袈裟下，右边空空荡荡十分明显。 藤原栗子顺手捞起他因为失去右臂松垮的衣服， 还晃荡了几下， “果然里香就是厉害，把你这只狐狸都打回窝里了。” 夏油杰也不生气， 任由她玩袖子， “诅咒女王自然是以一顶百，要不然我怎么会千方百计想得到她。” “能换一种不那么恶心的表达吗？”藤原栗子黑了脸。 她没好气地扔了夏油杰的袖子， 敲桌子，“所以呢，偷偷摸摸给我释放见面的信号， 还让玛雅来找我，你说的缝合线的线索是什么？” 夏油杰喝了一口茶，他用左手居然也用得行云流水， 没有不方便的模样， “那个人看上了我的身体。” 藤原栗子一言难尽的表情让夏油杰顿了一下，顺从地换了种说法，“那个人想取代我。” 夏油杰受伤以来， 咒术界高层以赶尽杀绝的架势联合要员取缔了盘星教， 再全面围剿夏油杰一派的诅咒师， 甚至向民间发布了悬赏，让普通人提供线索， 这种操作令他们不得不深居简出，在这种情况下，人手也被削减，夏油杰身边只剩下几个能力并不强大的诅咒师，其中就包括大闹新木遥见面会的玛雅，她的术式类似冥冥，在通讯方面有很大的作用。 特级咒灵花御和漏瑚入侵时，夏油杰不得不带伤迎战，对面似乎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他最终废掉手上一只特级假想咒灵才击退二人，在性格较为稳重的花御劝说漏瑚撤退时，夏油杰听见后者怒气满满地反问，羂索想要他的身体，这次不杀了他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羂索。”藤原栗子念着这个名字，“藏头露尾的家伙，原来叫这个名字。” “交流会的事，我听说了。”夏油杰优雅地给她也倒了一杯，可惜藤原栗子喝茶如牛饮，根本品不出这名茶的回甘，“他的术式似乎能转移脑子到别人身体里，从而使用镌刻在咒术师**上的术式。” “他想要咒灵操术，为什么，发展自己的流派吗？”藤原栗子回想羂索一路的动作，最开始以普通人的身份杀了她是为了不让她顺着虎杖悠仁的妈妈查到自己的踪迹，同时不留下残秽，把凶案现场伪造成粉丝报复，一切基本上都在最大限度的隐藏自己，大费周章地驯服咒灵，如果被咒术界发现咒灵操术的痕迹，必定会以为咒灵操使又在作乱，大肆追捕夏油杰，这与他遮遮掩掩的行为相反。 “不是咒灵操术。”夏油杰否定，“那两只特级咒灵和他是一伙的，他根本没必要用咒灵操术辛辛苦苦收集其他诅咒。” “那他就是纯粹地看上你了。”藤原栗子笃定。 夏油杰有点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目标应该是咒术界。” “？” “十年前，他就潜伏在我们身边了不是吗？你跟我说过的，那个死去的辅助监督。”夏油杰看着她歪头瞪圆眼睛的模样，笑了笑。 “那个时候，他不想让你和悟找到我，而你们不来，我会顺从自己的内心杀掉村子的所有人。” “那样你就绝对不可能再回到咒术界了，还有加茂吉人，也想分裂乙骨忧太和咒术界！”藤原栗子唰的站起来，“那只特级假想咒灵花御，它问我作为诅咒为什么要站在人类那边。” 事情到这里就很明显了，他们想要复兴诅咒盛行的时代，因此必须歼灭咒术界，而达成这个目的最大的障碍，是咒术界最强的六眼神子，五条悟。 藤原栗子恍然大悟，“所以你是用来对付悟的工具人。” 夏油杰注意到她称呼的改变，挑了挑眉，“看来你和悟进展得不错？” 藤原栗子差点脚一崴，说是五条悟耍无赖不喊他悟晚上就睡她地板是不是有点丢面子。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虽然现在立场不同，但是看在五条悟帮我骂高层老头的份上，我们友谊的小船还是可以平稳行驶的，既然是朋友了，称呼名字很正常吧。”藤原栗子嘴硬。 “是吗？”夏油杰不否认。“他想用我牵制悟是没用的，必要时刻，悟不会对我留手。” 他的挚友他了解，如果他真的被吃掉了脑子，同样的身体换了芯，悟会毫不犹豫杀掉缝合线还以他侮辱夏油杰尸身的罪。 还不如利用眼前这个趴在桌子上苦恼的少女，比起杀了她，五条悟宁愿付出极大的代价，永远囚禁她。 夏油杰若有所思，按照今天少年院的情况来看，其实缝合线已经在对藤原栗子出手了。 “最近你还是呆在悟身边比较好。” “比起担心我，你不如担心自己，身边一群虾兵蟹将。” “他们是我的家人。”夏油杰淡淡地说。 藤原栗子撑着头看他，“夏油杰，你现在还没有改变想法吗？创造一个没有非术师的世界是不可能的。” 她的长发垂落在桌子上，沾上了一点茶水，立刻粘结起来。 夏油杰脑中在思考，无意识地伸出手将她的一缕长发分开，“我曾经差点说动了悟加入，在大家都以为是普通人杀死你之后。” 藤原栗子一怔。 “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对你说当初的情况。”夏油杰垂眼，似乎在悲伤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回想，他的声音轻缓。“你的尸体被塞进行李箱，丢弃在巷子最深处，凶手犯下罪行后于家中自焚，没有监控的地方，警方无法进行深入的调查，你死得很轻易，就连我听到你的死法都无法相信，更别说悟了。” “但我意识到那是一个机会，你是被非术师杀死的，风早松太……是叫这个名字吧？在电视上表演痛哭流涕，我把他私下逛夜店毫无悔意的样子给悟看，然后当着悟的面杀了他，悟没有阻止我。” 夏油杰把风早松太杀了，五条悟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午夜梦回，他沉默于藤原栗子的死，又曾想这是不是上天给都站在他这边，一个非术师杀死了五条悟喜欢的少女，五条悟心中的戾气无法宣泄，他能给他爆发的借口。 可惜，五条悟终究和他不一样。 藤原栗子无法想象五条悟对普通人的死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出身御三家，肩负重任的六眼，成为咒术界的基石是他天生的责任，咒术师都是疯子，五条悟在面临火车难题的时候可能会毫不犹豫选择存活人数多的那一方，但漠视夏油杰剥夺生命……是恨到了极致，又无力到了极致，不去救，是他最大限度的让步。 她低着头看自己并起来的膝盖，看起来和人类毫无区别，实际上她已经没有人类鲜活温暖的血肉了。 “无论是创造没有非术师的时代，还是复兴诅咒时代，共同的阻碍都是悟，身为悟心上人的你很危险，悟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会限制你的自由来保护你。” 藤原栗子却另有想法，“我不需要他保护，只要我再吃几根宿傩的手指。” “吃下手指然后归隐？别开玩笑了。”夏油杰却说，宿傩手指是何其重要的东西，藤原栗子的目标一直没变过，她不喜欢争斗，但她想活着，让别人身上知道她吃过手指，这辈子都安稳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藤原栗子恼了。 夏油杰凝视她，“你可以到我身边来，栗。” 他喊她的名字，藤原栗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夏油杰神情自若。“好歹也是同期，我觉得我们也算朋友吧。” “……” 夏油杰继续说，“咒术界养着一群腐败的家伙，悟自己也处处受限制，甚至内部有不少人支持对付他，因为他太强大了，而强大使人害怕，总有人会注意到你是他的弱点，栗，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不累吗？” “但到我这边来，我会给你家人般的温暖，你不想战斗的时候，我不会勉强你。” 藤原栗子慢慢反应过来什么，忽然扑过去掐住夏油杰的脖子，咬牙切齿，“你想吃掉我？夏油杰，你想吃掉我？” 她大怒，“说得好听，该死的咒灵操使收集癖犯了是吧，你就是想把我变成咒灵玉，里香没了就打上我的主意了！” 夏油杰被她掐着脖子，脸色慢慢变红，咳嗽不断，他任由她泄愤了一会儿，才用左手握住藤原栗子的手，用力掰开。“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栗，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你这个混蛋，”藤原栗子骑在他身上骂骂咧咧，“你还在异想天开你那术师时代，我都说了那是空中楼阁，你这个偏执狂！你和羂索有什么区别，你只不过想把我从五条悟身边夺走，然后让我把五条悟拉过来实现你的春秋大梦。” 夏油杰跟个尸体一样躺着随她闹，甚至左手平放在胸口，安详至极，“其实我没想过悟能过来，不过要是你能说动最好不过了，你俩来了硝子也得来，我们重现高中的青春回忆，挺好的想法。” 藤原栗子恨不得咬死他！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藤原栗子最后愤愤地踢了他一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空荡的小小庭院里，夏油杰仍旧躺着，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脸上。 他缓了一会儿，喃喃：“……不错的天气。” 作者有话说： 谢谢塔里木卡卡、初霁、60129172的营养液～ 第43章 “虎杖悠仁死了？” 家入硝子的手术室不是一个好的聚会场地， 至少对藤原栗子来说，她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虎杖悠仁的尸体。 失去血色的躯体，胸口的空洞昭示着生命的无常。 她紧紧攥着拳头， 脸色很不好看， “抱歉， 我以为两面宿傩至少会保住悠仁的性命。” 她被花御引走，顾不上那只吃了手指刚刚孵化的特级诅咒， 但两面宿傩的受肉宿主难得一见， 藤原栗子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让悠仁死了，早知道这样…… “不是你的错。”五条悟脸色阴沉， 他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是那群老头子干的， 绝对是。 虽然他出差了，但高专不是没有空闲的一级咒术师， 面对随时可能孵化完成的特级咒胎，居然派了三个一年级学生去搜救5名生死不知的普通人，他想起十年前， 七海和灰原被传递错的情报……那群人最擅长用任务杀人。 咒术师为了社会的安定祓除咒灵，居然成了他们排除异己的工具。 腐朽至极。 他眼罩下的眼睛深处是亟待爆发的火山，喃喃：“干脆把他们全杀了吧。” “赞成。”藤原栗子冷冷地说。 “你们两个可别感情用事啊。”家入硝子清脆的高跟鞋声音惊醒了呆住的伊地知， 她无奈地捏了捏藤原栗子的脸颊， “尤其是你，四级小咒灵，可不要暴露哦。” 藤原栗子憋屈， “难道就这样让他们将孩子们的性命当做儿戏？他们来高专是为了学习强大自身， 而不是沦为政斗的牺牲品。” 虎杖悠仁的躯体冰冷， 紧闭的双眸，再也不会露出爽朗的笑容喊她姐姐， 那个曾经牵着她的手找爷爷，还说长大以后一定会来找姐姐玩的小孩子变成了受欢迎的少年，然后因缘际会吞下了手指来到高专，成为了她的后辈。 她其实一直都察觉到了虎杖悠仁开朗外表下那些细微的不安，只是自己尚且一团乱麻，藤原栗子分不了心去当知心姐姐。 可等虎杖悠仁乍然死去，她才觉得有那么多的遗憾。 藤原栗子抚上虎杖悠仁的手臂，在心中道歉。 刹那，天旋地转。 五条悟骤然起身，“栗！” “藤原小姐消失了？”伊地知洁高惊呆了，眼看原本淡定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五条悟慌乱了一瞬间，但他毕竟拥有六眼，在仔细探查之后，他脸色变换。 “怎么回事？”家入硝子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也冷静了下来。 五条悟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两面宿傩那个混蛋……” 而另一边，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中。 虎杖悠仁被从天而降的前辈砸地哎哟一声，趴地。 藤原栗子坐在虎杖悠仁背上，呆滞地看着骷髅山上，和虎杖悠仁长得一模一样，精壮的身体却遍布黑纹的和服男人露出邪气的笑容。 “有趣的女人，居然能不经过我的允许进入我的领域。” 这是两面宿傩的领域？藤原栗子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咒术师的领域是完全属于咒术师本人的绝对空间，在这里，咒术师是创世主、神，是绝对的主宰，她能进来，应该是和体内那根宿傩手指有关系。 正如两面宿傩曾说的，每一根手指都是他的灵魂分身，领域应该是误判她是宿傩的一部分，在接触到虎杖悠仁的那一刻将她吸入。 不管如何，现在处于宿傩的领域中，她十分被动。 晃了晃眼，两面宿傩已跨越数十米出现在她面前，尖锐的指甲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这么一看，你这个女人长得还算勉强，也不算辱没我的身份。” 藤原栗子“啪”地拍开，恶寒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两面宿傩竟然也不生气，意外地笑了笑，拇指滑过嘴唇，“泼辣的女人，我喜欢，喂，做我的女人吧，我可以饶你一命。” 还没等藤原栗子大怒，虎杖悠仁已经爬起来握紧拳头，“宿傩！不准侮辱姐姐！” 两面宿傩甚至都没有动手，虎杖悠仁的身体就好像遭到了空气的重击，翻滚着倒了下去。 “悠仁！” 藤原栗子狠狠瞪着两面宿傩，咒力在指尖跳动。 “你比那个笨蛋聪明，应该不会想在我的领域里挑战我吧。”两面宿傩不怀好意地笑了，藤原栗子双脚踩着的地方忽然下陷，骷髅头攀爬而上淹没了她的双腿。 反抗只是徒劳。 两面宿傩的指甲刺入了她的肌肤，痛楚并不强烈，男人仔细感受着女人柔软的皮肤，几乎要睁开第二双眼睛，他勾唇，“你的术式倒是有点意思，空间么，是个不错的术式，只可惜主人太废物了。” 藤原栗子浑身战栗，并非恐惧，而是愤怒。 类似的评价她已经听过太多，并深恶痛绝。 一闪。 “嗯？”两面宿傩凝视被切断的手指，眯着眼睛，诅咒的身体自动修复，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越小越大声。 “哈！哈哈哈！女人，你对空间的理解仅仅如此么？蝼蚁的愤怒，也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他如同闪电一般出手掐住藤原栗子的脖子，将她提起。 两面宿傩眼中邪气陡生，“喂，你想知道我的术式吗？我的术式是斩击，并不是无下限和十种影法术那种稀有的东西，但凭借对术式的理解，我成为了咒术的顶点。” “自……大狂。”藤原栗子挤出一句话。 “你还远远不够。”两面宿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蔑地将她扔开，顺便把顽强地又冲上来的虎杖坐到身下。 他不再理会藤原栗子，而是对虎杖悠仁说道，【“喂，小鬼，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同意我的契阔，我就治好你的心脏。” 虎杖悠仁咬牙切齿：“不可能！” 两面宿傩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条件，“1分钟之内，你要把身体交给我，并且忘记我们定下的约定。”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加上别的条件，在这1分钟之内我不会杀人，行了吧？” “不要！”】 两面宿傩一脚踩上他的背，额头冒青筋，“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说到底，你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我可不怕！死就死了，我的死亡是有意义的。” 虎杖悠仁这时候显出了死犟种的脾气，不管两面宿傩如何说就是不同意，他清楚地明白，眼前的诅咒绝对不会好心救他，虽然不知道他的条件目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两面宿傩怒气值缓慢上涨，“哦？是吗？” 他竖起手指，黑纹好像有了生命一般流动了起来，虎杖悠仁只觉得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藤原栗子眼睁睁看着两面宿傩将他腰斩。 “悠仁！”她再也按捺不住出手。 “都说了，你们两个都是废物。”两面宿傩失去了耐心。 藤原栗子的咒力涌动，毫不顾忌地开到了最大输出，深红色的空间颤动。 领域的主人意识到了，属于自己的造物被动摇了。 还算有点潜力嘛。 两面宿傩重新提起了兴趣，心念一动压制藤原栗子的同时再次复活虎杖悠仁，并且这次换了个方法，他把虎杖悠仁的脑袋横向切成了两半。 “你……这个混蛋！”藤原栗子愤怒地想用空间锁住两面宿傩，可惜领域之内，两面宿傩可以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地方。 “不够，再来！”两面宿傩眼中兴奋之色越来越浓，他不断地将虎杖悠仁复活再杀掉逼藤原栗子用尽全力应对。 在藤原栗子猩红的目光中，两面宿傩嘴角勾起狂肆的笑容，“喂，女人，要不这样吧。” 魔鬼在低语：“你要是能成功杀死我一次，我就治好小鬼的心脏。” …… 五条悟眼疾手快抱住软倒的藤原栗子，平静地对一脸懵逼坐起来的虎杖悠仁说：“悠仁，把宿傩叫出来，我要弄死他。” 虎杖悠仁：……救命啊，五条悟老师明明是笑着的为什么感觉这么恐怖！ 家入硝子对藤原栗子的身体做了一个大致的检查，松了口气，“没事，只是咒力透支了。” 藤原栗子无奈地被当做病人按在床上被反转术式洗礼，家入硝子紧张她太过头了。 虎杖悠仁耷拉头脑跪坐在一旁把领域内发生的事情叙述完毕，得到了五条悟一个虎摸脑袋，“欢迎回来，悠仁。” “现在说不觉得太晚了吗？”家入硝子吐槽，这家伙可是在学生复生的第一时间狂飙冷气威吓他放千年老头出来挨打啊。 藤原栗子平躺中：“我觉得现在悠仁最需要的是心理医生，但凡人类被花式杀死那么多次，怎么说都会得创伤应激吧。” 虎杖悠仁声音洪亮，一点都没有受影响的样子，“我没事！因为没有什么痛感所以完全没留下心理阴影。” 还怪有人性的。 反倒是藤原栗子，被两面宿傩花式吊打，体内咒力完全透支，现在她连杀掉一只蝇头的力气都没有。 千年的极凶诅咒师好像对她的术式很有兴趣，以虎杖的生命作为条件，不断地逼她突破极限，在这种绝境之下，藤原栗子对术式的理解确实更上一层。 好为人师两面宿傩？藤原栗子赶紧摇摇头把这种恐怖的猜想甩出去。 作者有话说： 【】原著台词 第44章 虎杖悠仁复生， 家入硝子少了一个能够研究稀有的宿傩容器的机会，遗憾之情溢于言表，看得虎杖悠仁瑟瑟发抖。 为了保护虎杖悠仁， 同时让那群烂橘子松懈， 五条悟决定隐瞒他复生的消息， 并在一个半月内对他进行魔鬼训练。 “为什么是一个半月？”虎杖悠仁在地下室里抱着一只呼呼大睡冒鼻涕泡的咒骸，鼻青脸肿。 五条悟挥了挥手， “因为一个半月后是和京都姐妹校的交流会， 你可是秘密武器哦，悠仁。” 大门关闭， 掩盖了虎杖悠仁的面容。 五条悟身上还有任务， 但他并不着急，而是进了藤原栗子的寝室。 藤原栗子正穿着浅蓝色的睡裙， 窝在沙发里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 她抬头，“我有说过要敲门的吧。” 五条悟发出少女一般娇嗔的甜腻语气音，软趴趴地挤到她身边， 亲密地在耳边说话，“准备出门了哦，栗。” 她把电脑放到一边， 上面是她从网上搜索的关于两面宿傩的各种故事， 作为千年前著名的诅咒师，经过人们的口口相传两面宿傩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凶恶鬼神，后世的说书者创作了太多牵强附会的故事， 从中能提取出的有效信息很少。 五条悟诶了一声， “栗你搜两面宿傩做什么？我要吃醋了哦。” 藤原栗子正在卫生间换衣服， 闻言翻了个白眼，五条悟没有得到回应， 开始点评两面宿傩“长得丑”、“畸形”、“年龄大”、“死的早”…… “这次任务真该带上悠仁，让宿傩听听你的话，说不定就直接气死了。”藤原栗子拉开门。 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依旧是伊地知洁高，在辅助监督内部五条悟的名声可谓臭名昭著，只有他的直系学弟伊地知能够坚强地陪伴他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藤原栗子和伊地知已经很熟了，见他双颊凹陷一副憔悴社畜的样子，顺手投喂他，“给，这是硝子之前给我的巧克力，工作也不要忘记吃饭啊，伊地知。” 伊地知瞬间脸颊红红，捧着巧克力：“家入小姐的……” 被五条悟捏住了头，“伊地知，不要随便对别人的老婆脸红哦。” 伊地知颤抖：“是……” 藤原栗子不客气地打他，“你是笨蛋吗！伊地知很明显喜欢硝子！” 五条悟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 伊地知宛如呐喊名画：“是崇敬！崇敬！” 五条悟牵着藤原栗子的手腕，他的手掌能够全部将她的拳头包裹，藤原栗子已经很习惯男人的触碰，皱着眉头思考。 手指被轻轻捏了捏，“在想什么。” 藤原栗子：“我总觉得有一股令人生厌的目光在盯着我们。” 五条悟轻轻笑了笑，转而对伊地知说，“就在这里停吧。” 等伊地知把车开走后，藤原栗子站在夜风中，作为咒灵她并不会轻易被冷空气侵扰，但五条悟还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他环抱着她，听见怀中的少女沉吟：“嗯……更不适了，果然有什么猥琐的变态在跟踪我们吧。”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强大的冲击携带着吞天灭地的气势赫然而来。 火山头形状的咒灵露出身形，硕大的独眼讽刺地望着皲裂的地表：“哼，所谓的最强，也只是沉溺在女人身上的软蛋，不过如此。” “你说谁呢？火山头。” 漏瑚的身后，藤原栗子的黑发飞舞，冷冷道。 一击不中，漏瑚惊讶又意料之中，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他杀死也不是羂索口中的最强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女人身上，“是你，身为诅咒和人类厮混在一起，真是丢我们的脸。” 他的口吻好像认定她本该在他们那边一样，虽然藤原栗子自认和人类已经不是一个立场，但要是和这群愚蠢自大的诅咒混在一起她岂不是更没面子？ 她没好气地回：“总比你们当缝合线老鼠的手下好！” “我们和羂索是合作关系！”漏瑚一看就是个心思简单的咒灵，张口就漏了消息，“诅咒本就应该站在世界的顶点，而不是弱小的人类和虚伪的咒术师来把控这个时代。” “真希望你被人类吊打的时候还能这么自信。”藤原栗子拉了拉五条悟的衣摆，“悟，上！” 说出了一种关门放狗的气势。 那有什么办法，漏瑚她是真打不过，藤原栗子有点憋屈，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结果羂索那边一下就是两个特级诅咒，还不是一般的特级，体内只有一根宿傩手指的她根本不够看。 五条悟优雅欠身，“为你，随时待命。” 事实证明，五条悟的最强没有一点水分。 藤原栗子围观漏瑚大招miss后破防开领域，结果领域被无量空处直接冲破变成人机，打从心底为他感到“悲伤”。 漏瑚现在已经不是精致火山头了，他的头颅被五条悟扭断踩在脚底下，像西瓜一样滚来滚去，“现在可以说了，你的老大，那什么羂索，在哪里，说出来饶你一命哦。” 漏瑚满头灰尘泥土，自尊心被碾压成灰，但仍然倔强，“羂索才不是我的上级，只不过是合作对象而已！” “是吗？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你完全被合作对象耍的团团转诶。”藤原栗子居高临下，“羂索利用你们转移注意力，想得到一具有天赋的咒术师的躯体，自己躲在背后不劳而获。” “一切都是为了……诅咒时代的复兴。” 啧，这些诅咒一个个都是单细胞，想来形成也不算特别久，跟羂索这种潜伏在人类社会里几百年的老妖怪相比就像小孩和大人，这次明明是羂索让他来试探五条悟，说不定已经做好了抛弃他的打算，结果漏瑚还以为大家都一心为了伟大事业而奋斗。 藤原栗子舔了舔唇，“这么笨，也不知道吃了会不会影响智商。” 漏瑚闻言露出了有点惊恐的神色，“你想干什么！” 败在五条悟手底下，他自认不敌，但要是被这个比他弱多了的女人吃掉，漏瑚会死不瞑目的！ 藤原栗子嘻嘻一笑，月光下天真的像个精灵，柔软的粉唇却吐露恶魔的话语，“成为我的食物，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我可不是什么垃圾都吃的。” 正当她要下手时，脚下爆发出一阵纷飞的花瓣，漏瑚的头颅变成长满鲜花的枝蔓，一道身影飞速闪过，抓起漏瑚就跑。 藤原栗子勾唇一笑，抓到了。 “封界·锁！” 庞大的咒力罗织成天罗地网，以她为圆心，这一方空间的时间宛如被停止，原本飘飘荡荡的花瓣速度变得极慢，停顿在空中。 和以前纯粹的锁定空间不同，术式和咒力如此均匀地分布在她所构造的空间每一处，简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简易领域。 ……找不到可以突破的缝隙。 “好久不见——花御。”藤原栗子拉长了声音，朝着浑身枝蔓的诅咒微笑。 花御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即使它清楚的明白自己面临的是死境。“……你早就发现我了。” “自从被某个混蛋虐过后，我的术式升级了呢，这可是新情报，真遗憾。”藤原栗子轻飘飘地把瞠目结舌的漏瑚抛来抛去，如同玩皮球。 逃不了。 花御鲜明地意识到。 眼前的女人有些难缠，但不足为惧，可问题是站在三步外，以纵容的微笑看着她的五条悟。 虽然姿态放松，但花御明白只要它有任何动作，五条悟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它诛杀。 从被藤原栗子锁定起，它就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 藤原栗子哼着歌，骨肉匀称的小腿晃来晃去。 “对森林的恐惧，对大地的恐惧诞生的咒灵，怎么会这么美味呢～尤其是花御，简直和沙拉一样清新嘛！” 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咒力，她心情好极了，就算现在夏油杰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狞笑着撬开自己的天灵盖告诉她是羂索，她也能微笑着说一声哇塞。 藤原栗子现在超想再进一次两面宿傩的领域，然后把千年老头打个稀巴烂。 怎么会这么可爱。 五条悟忍不住贴过去，手脚并用缠住，藤原栗子刚吃饱特别满足，而且她知道没有五条悟她一个人肯定搞不定花御和漏瑚，于是头一回和颜悦色地往后亲昵靠在了五条悟的怀里。 五条悟在她颈间闷笑，“看来要多给你找几只特级诅咒。” 藤原栗子歪头，眼睛亮了，“我记得夏油杰那里有几只……” 五条悟终于破功，哈哈大笑。 “杰现在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的特级诅咒是吃不到了，宿傩手指如何？” 藤原栗子僵了一下。 五条悟的气息喷吐在脖子上，激起细细的鸡皮疙瘩，撒娇似的，“只是不知道栗变强了之后会不会抛弃我呢，我好没有安全感。” 藤原栗子：…… 她咳了一声，“不在高专我去哪儿？好歹我现在也是强大的特级，要是流落在外面，一群咒术师追着要祓除我怎么办，那日子多不安稳。” 五条悟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藤原栗子反射性哼了一声，恼羞成怒，“五条悟！” 腰间的手臂收缩地更紧了，简直要把她按进身体里。 藤原栗子气得回头拧住他脸颊，瞪。 五条悟这才放松了力气，无辜地用湿漉漉的双眸看着她。 “又来这一招。”藤原栗子嘀咕。 五条悟笑而不语，招数虽老，但是有用。 月光下，拥抱的两个人仿佛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谢谢nabahh、塔里木卡卡宝宝的营养液！爱你们 第45章 一个夜晚， 有人欢喜有人崩溃。 至少某个还没有得到最想要的**的脑花，接连失去两个得力助手，对藤原栗子的杀意滔天。 半个月后。 “栗子前辈！！！” 灰原雄呜哇一声像条大狗一样扑了过来， 五条悟轻轻松松拉住他的后领， 天然呆的后辈啪嗒一下摔了， 就着这样的姿势开始哭。 “……二十多岁的人了，可以成熟一点吗？” 自从开始工作， 七海建人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岁， 这个时候就尤其羡慕奔三还活力满满的灰原雄，至少他做不出来像小孩子一样哭得一脸鼻涕眼泪这种事情。 藤原栗子有点感动又有点嫌弃地递过去纸巾， “好了好了， 别哭了，灰原。” 灰原雄抽抽搭搭地胡乱擦了擦脸， 看着眼前的前辈毫无变化的少女模样，又是一阵悲从中来。 七海建人一拳揍他头上，“适可而止。” “好痛！娜娜明好过分！” 灰原雄摸着自己圆咕隆咚的脑袋， 委屈：“我只是太高兴了，栗子前辈没死真是太好了。” “严格来说，我已经死了。”藤原栗子纠正， 灰原又变得眼泪汪汪了。 藤原栗子见状赶紧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这次的任务只是探查几个学生的死因，需要你和七海一起行动吗？” 七海建人抬手扶了扶眼镜， 他倒是比藤原栗子印象中变了许多， 只是那股厌世感还是很突出， “主要是由我带着宿傩的容器，灰原是听说你在这里死乞白赖跟过来的。” 在灰原雄“好过分”的抗议背景音之下， 五条悟把虎杖悠仁提溜了出来，“锵锵！这位是不做上班族了的咒术师，名言’咒术师是狗屎，劳动也是狗屎‘的七海建人君，悠仁，要好好跟着娜娜明玩耍哦。” 说的好像幼师带孩子去玩一样。 七海建人眼镜一闪：“所以说，我无法尊敬五条前辈。” 藤原栗子表达支持，随即用闪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你也是，藤原前辈。” 藤原栗子唰的陷入阴影。 灰原雄握拳：“不要伤心栗子前辈，我很尊敬您的！！” 虎杖悠仁左看右看，学着灰原雄握拳：“姐姐，五条老师，我非常尊敬你们！” 七海建人转身就走，虎杖悠仁啊啊的叫着，“等等我，娜娜明前辈！” 短暂的碰面结束，五条悟立刻就不见人影了，他最近总是很忙碌，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繁杂事务，以及随着夏天到来喷发的各地诅咒事件，好像所有的工作一下子如同巨山倾轧在他身上，他表面嘻嘻哈哈，却凭借一人之躯尽数承担。 藤原栗子无意识地转动手腕上的帘星，捏着那颗和五条悟眼睛颜色一样的蓝色宝石。 这个腐坏的咒术界，身上散发着旧社会气息的烂橘子老头躲在阴影里，用敌意的目光审视着强大无比的六眼神子，甚至期待着他的坠落，真是恶心极了。 她曾经问过五条悟为什么要选择当老师，他的回答是培育更多优秀的、具有革-命精神的学生，肃清咒术界腐朽的风气。 而夏油杰对她说过，五条悟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这对昔日的挚友，十年前，夏油杰善于伪装，五条悟锐意进取，而现在调了个儿，五条悟如同沉默的火山，滚滚岩浆只待合适的时机喷发，夏油杰却闹得天翻地覆。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栗子前辈，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藤原栗子回过神来，啼笑皆非，“你也要变成在大众眼里一个人吃冰淇淋还自言自语的神经病吗？” 灰原雄失落地垂下了耳朵，“栗子前辈怎么就变成诅咒了，夏油前辈告诉我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那个羂索真的太可恶了。” 藤原栗子眉毛一跳，等等，这不对吧？ “什么叫’夏油前辈告诉你‘ ，你和夏油杰有联系？” 灰原雄纯洁的目光简直和小绵羊一样，耿直点头。 “？”藤原栗子谨慎地问，“十年前你伤的是腰不是脑袋吧？没有失忆症吧，夏油杰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你还记得吗？” “栗子前辈好过分……”灰原雄说，“我知道夏油前辈叛逃了，但是前辈和我也从来不聊那些事情啊！” 问题不是你们私聊的内容，而是你们为什么还有联系吧。 藤原栗子嘴角抽搐。 “这有什么，五条前辈也有夏油前辈的电话号码啊。” “你……算了。”藤原栗子扶额。 灰原雄这种天真赤忱的性格，和夏油杰那样满腹算计的人相处起来反而更简单，夏油杰别的不说，他不会伤害灰原雄的。 灰原雄在某种程度上十分“自我”，只要是他坚信的事物便不会因为他人的看法而改变，在他的游说之下，藤原栗子还是同意了和他出门。 十年后让藤原栗子还有一些不适应的就是互联网引发的巨变，社交媒体成为了传播信息的主要手段，因为网络而爆火的网红店比比皆是，比如灰原雄今天要带她去吃的这家冰淇淋店。 “铛铛！这家最著名的是栗子冰淇淋！”灰原雄兴奋的像个男高，对着端上来的栗子巴菲、栗子挞、栗子千层蛋糕一一介绍。 “我第一次知道这家店的时候就想到了栗子前辈，这完全就像是栗子前辈的狂热粉丝开的店嘛，全部都是栗子口味的！” 藤原栗子被他的热情感染地笑了起来，“说不定哦，毕竟十年前我也算个名人啦。” 被糖霜和巧克力酱装饰的冰淇淋碗特别漂亮，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拍照，店里女孩子数量多，估计也是冲着出片的网红店场景和甜品来的，有不少打扮得可爱漂亮的少女拿着猫耳状的银勺放在嘟起来的脸颊边拍照。 灰原雄掏出手机：“栗子前辈也要拍吗？” 藤原栗子：“照相机可拍不出我的样子了。” 是哦……灰原雄难过地撇嘴。 然后又精神起来，“那就开吃吧！” “抱歉，客人。” 胸前戴着工作牌的店员有些犹豫地靠近，“那个……非常抱歉，我们店今天给您免单，可以麻烦您打包带走吃吗？” 灰原雄一滞。“为什么？” 店员不说原因，只是一个劲地道歉，看着还有点害怕，一直和灰原雄保持一定的距离。 藤原栗子慢慢扫过周围的人群，大家都用厌恶、恐惧的目光悄悄打量着这边，视线主要集中在灰原雄身上。 她恍然大悟。 啊，是这样啊。 因为一个人自说自话，手舞足蹈，被当做精神异常的人了，怕影响到生意，所以想让灰原离开。 藤原栗子心中不舒服起来，明明知道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的，因为她现在是诅咒了啊。 但真的连累到后辈被赶出店里，藤原栗子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可以随便和朋友一起逛街的状态了。 她是诅咒。 “走吧，灰原。”她说，率先起身。 “等！栗子前辈，啊真是……我再也不会来你们店了！”灰原雄气得甩下一句话，跟在藤原栗子身后。 “抱歉啊，前辈。”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很像被雨淋湿的狗狗，藤原栗子安慰他：“没事的，起码买了冰淇淋不是吗？你可以带回去给七海吃。” “那家伙不喜欢吃这种甜甜的，只喜欢吃面包。” 本来打算一整个下午都消磨在甜品店的，结果很丢脸地被赶了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灰原雄绞尽脑汁地想接下来的行程，看到旁边眼睛一亮，“我们去看电影吧！” 电影院黑暗，灰原就算小声说话也不引人注意，倒是个好地方。 灰原雄去买票，藤原栗子无聊就在原地等，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的神情异常紧张凝重，恍惚间直接撞到路人身上。 那家伙，不是又被霸凌了吧？ 藤原栗子出声喊他的名字，正在狼狈道歉的吉野顺平反射性抬头，看见站在路边美丽却陌生的少女，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那个……请问你认识我吗？” 藤原栗子理所当然的点头，“你很有名呢。” 这个小孩，身上的咒力和上次见面相比增加了很多，起码达到四级的标准了。 后天觉醒的咒术师吗？这种类型虽然不多，但也存在，要不要把这个少年带到高专去呢。 藤原栗子思索。 “诶？有名？我？”吉野顺平大吃一惊。 “你在学校里经常被欺负吧。”藤原栗子顺口就和他聊了起来，她这句话让吉野顺平以为她是在学校里听说自己的，表情有些难堪。 想也知道，那群人口中的自己不是什么好形象。 头上被烟头烫伤留下的疤痕隐隐作痛。 “怎么，你也要跟他们说我骚扰你是吗？” 才遭受过不公平待遇的吉野顺平对和自己同龄的女性没有好感，加上才经历了一些非人的事情，心中的恶意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看见少女诧异的表情，握紧了拳头，低下头，“对不起，我……” “看来被欺负得很惨呢。”藤原栗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吉野顺平感受到头上柔软的触感，愣住。 藤原栗子随手安抚了小孩，耸了耸肩膀，“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看到认识的人来打个招呼而已，就这样，我还约了人看电影呢。” 她转身要找灰原雄，结果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喊，喊的是吉野顺平的名字。 第46章 “外村老师……” “吉野， 你为什么逃课逃这么久，怎么能不去上学呢。” 天气很热，胖乎乎的外村出了一身汗， 不断用手帕擦拭着脸颊， 看起来比较憨厚的他用眼睛打量吉野顺平， 出口却带着微妙的恶意。 “这样可是不行的啊，一直和同学们打不好关系， 又这么孤僻， 成绩又不好，以后会没有出息的哦？” 吉野顺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脸色变得愤怒又恐惧， 还有对眼前人深深的厌恶。 他捏紧了拳头。 一旁的藤原栗子脸上轻松的表情渐渐消失，这个孩子…… “啊啊啊等等！！” 突如其来的粉发少年抓着一只蝇头大呼小叫， “伊地知桑！他明明就看得见姐姐嘛，我们带蝇头有什么用啊！” “悠仁？” 虎杖悠仁摸着撞到电线杆的头欲哭无泪：“姐姐……”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和娜娜明一起调查电影院的事情吗？”藤原栗子意外。 吉野顺平瞳孔一缩， 电影院…… 被完全无视的外村疑惑：“这是谁？吉野，你的朋友吗，为什么在和空气讲话？” “空气？”吉野顺平转头愣愣地看着歪头的黑发少女， “老师……你看不见吗？” 虎杖悠仁忽然蹲下， 扯掉了外村的裤子，然后飞快跑走。 紧急拯救自己裤子的外村崩溃地大喊，冲了上去。 藤原栗子笑弯了眼睛， “悠仁真有趣。” 她好心地戳了戳呆滞的吉野顺平，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藤原栗子，是滞留在人间的鬼魂哟。” 吉野顺平噔噔噔退后， 满脸通红，“特级……特级假想咒灵！” 藤原栗子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谁告诉你的？” 他惊恐地捂住嘴，眼神闪烁不停。 “吉野君，你很心虚呢。”藤原栗子眯起了眼睛。 …… 吉野顺平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却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他不肯开口告诉藤原栗子任何事情，但愿意和虎杖悠仁交谈。 也许是因为虎杖悠仁被关在地下室训练的时候看了大量的电影，居然和吉野顺平这个电影爱好者有共同话题，加上吉野顺平的母亲忽然出现，很开心自己的儿子交上朋友了，顺势邀请他们去家里玩。 藤原栗子在吉野顺平警惕的目光下摊开手，对虎杖悠仁说，“我就不去了，反正这是你的任务吧，灰原还在等着我呢。” 吉野顺平对她有戒心，她跟着去只会给虎杖悠仁造成妨碍，还不如回去问问伊地知和七海关于吉野顺平他们调查到了多少。 一个不曾和咒术界有接触的人类，会知道特级假想咒灵吗？ 藤原栗子给灰原雄发了短信告知了自己的位置，吉野家地段一般，周围人烟稀少，只有流浪的猫狗绕来绕去。 一只小白狗浑身湿漉漉，看得出来刚刚在不知名人家的水池里打过滚，滴答滴答蹑步到藤原栗子身前，乖巧地蹲了下来。 它出来的方向是吉野家的后院。 藤原栗子蹲下身，“玛雅酱，我可是猫派哦，下次请变成猫猫再来找我吧。” “藤原大人。”玛雅操控的小白狗张嘴，“夏油大人……” “告诉夏油杰，让他送两只特级诅咒给我吃，否则没戏。”藤原栗子点了点它湿乎乎的鼻头，玛雅委屈地用皮毛在地上蹭了蹭。 她才不管呢，五条悟舍得给她吃两只特级，夏油杰难道舍得？那个收集癖，只会说放下我吃。 立场不立场的，现在她有奶就是娘。 藤原栗子现在除了归隐，有了一个新的目标，就是把两面宿傩暴揍一顿。 和灰原雄瞎逛了一天，回高专的时候七海建人刚刚从家入硝子的手术室出来，腹部绑着绷带，血渍隐隐。 灰原雄大惊，“娜娜明！你怎么受伤了？” “遇到了一只人形咒灵。”七海建人把自己得到的情报说了出来，说到人形咒灵脸上的缝补痕迹时，藤原栗子眼神凝住。 “羂索？” “不是。”七海建人实事求是，“我遇到的确认是咒灵无误，羂索只是术式特殊的诅咒师，本质仍然属于人类。” 又出现了一只未曾登记的人形咒灵，脸上有缝补痕迹，还能伤到一级咒术师七海，特级……藤原栗子几乎确定新出现的咒灵和羂索有关系。 “那只咒灵能够直接触摸到人类的灵魂，热衷用人类做实验，制造了许多改造人。” “改造人……”灰原雄怒气值上升，手臂的肌肉鼓起，很有找到那只邪恶的咒灵的冲动。 七海建人冷酷，“你去是送菜，看到记得术式全开，然后拼命跑。” “娜娜明好过分！” 藤原栗子看着七海建人写好的报告，电影院的改造人，她记得，吉野顺平就是电影爱好者。 “吉野顺平呢？有查到他和这个事件的关系吗？” “目前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觉醒了咒力的高中生，恰好在现场而已。” 七海建人注意到她对吉野顺平的关注，“怎么，有发现吗？” “嗯……”藤原栗子摇头，“只是想，这个少年应该可以进高专读书吧。” “如果有引荐的话确实可以转到高专来，只是不知道本人同不同意。” “那明天我去问。”藤原栗子索性打算再出去一趟，反正明天悠仁肯定也要找他，她跟着悠仁出去就行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短暂的夜晚，吉野顺平的人生就发生了巨变。 她尚且为吉野顺平母亲的死亡震惊，吉野顺平在学校大开杀戒的消息紧随而来，藤原栗子张了张嘴，“怎么回事？” “是宿傩手指。” 玛雅不敢进入高专，一直守在吉野家，藤原栗子跟着虎杖悠仁来到这里时，吉野顺平的母亲被床单盖住，玛雅小小的叫声唤走了她。 貌美的布偶猫端坐，“是真人在吉野顺平的母亲桌子上放了手指，吸引来的咒灵杀害了她。” 真人，就是七海建人遇见的缝补脸咒灵。 从人类对人类的恐惧中诞生的新生儿，喜欢戏弄人类，观察他们的行为。 天真而残酷的操盘手，盯上了处于迷茫中的吉野顺平。 “为什么不阻止？”藤原栗子嘴唇颤了颤，问。 她直视着布偶猫无机质的大眼，好像透过这双非人的眼睛在质问另一个冷漠的灵魂，“你一直在监视吉野顺平，试探他的潜力，想将他拉到你的阵营，他接触真人，甚至真人利用他母亲的死亡激起他的恨意，所有事情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 “夏油杰。” 布偶猫如同雕塑。 许久，再开口，已经换了一种声音，男性成熟低沉的嗓音，无奈且温柔。 “栗，我不是神，我也会有预料不到的情况。” “被宿傩手指吸引的咒灵来得太快，而我现在不过被高专追捕的丧家之犬，又有什么办法跨越千里及时救下吉野凪呢？” “好一个丧家之犬。”藤原栗子冷冷道，“你只是需要一个让吉野顺平不可能被高专接受的理由罢了。” 布偶猫轻轻叹了一口气。 “栗，我没有那么坏，作为证明，”它挪动身体，露出一根死蜡手指，“我将它献给你。” 藤原栗子没问他是怎么拿到这根手指的，她握紧拳，赌气似的抢过一把吞下，喉咙里传来粗糙的质感。 “总有一天我要送你下地狱。”她说。 布偶猫无机质的眼睛慢慢恢复高光：“……在此之前我会一直等待，栗。” 真人重伤逃脱，吉野顺平被不知名的诅咒师带走，宿傩手指回收失败。 七海建人为此受到责罚，三个月禁止接受任务。 “无法相信。”虎杖悠仁狠狠捶墙，墙体受无妄之灾直接裂开，他愤愤不已，“为什么还要处罚娜娜明啊！！” “这就是烂橘子们自成一套的扭曲逻辑。”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不过对娜娜明来说，这究竟是惩罚，还是奖励呢。” 七海建人放下咖啡，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感谢假期。” “敢情只有我一个人生气吗？”虎杖悠仁郁闷地趴在桌子上，落寞地自言自语，“顺平不见了，到底是谁带走了他……本来，本来我还想要是能和他一起参加交流会就好了。” “嘛，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有点头绪。”五条悟翘起二郎腿，“某个坏家伙又不安分了。” 七海建人看报纸，不想参与两个老前辈之间的恩怨情仇，他忽然想起来灰原昨天打包带回来的冰淇淋，然后又看了看难得形单影只的某个长腿眼罩男，“说起来，藤原前辈呢？” 一谈到她，五条悟顿时如同软绵绵失去力气的长条猫一样瘫倒，和虎杖悠仁一起趴在桌子上，泫然欲泣。 “栗……有别的猫了！” 七海建人：“哈？” 五条悟火速调出照片怼到他们面前，“看啊！” 照片上，一只雪白长尾的布偶猫团成一团，睁着卡姿兰美丽蓝眼睛歪头萌萌地看着前方，伸出一只山竹jiojio半抬起在空中，好像有人在抚摸一般。 “栗她……一直在摸这只猫！一直在摸，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都不摸我了！！！” 七海建人捏皱了报纸：“住口，没人想听你们的情趣。” “重点是这里吗！重点是栗变心了。”五条悟控诉。 “原来如此，不喜欢人类形态的五条老师，只喜欢猫猫五条老师吗。”虎杖悠仁一锤掌心。 五条悟歪头，伸出一只尔康手，完全cos照片上的某只小猫：“何出此言？” 虎杖悠仁指：“这只布偶，毛发长长的，身体白白的，眼睛蓝蓝的，很像五条老师啊。” 原来……如此！ 五条悟被天然呆的直觉系点通，心花怒放。 原来栗不是不喜欢他了，只是在找代餐！ 他要立马冲到栗面前，告诉她不要吃代餐了吃他吧！ 第47章 “滚。” 藤原栗子言简意赅， 捏住某人的脸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把衣服穿上。” 五条悟眨巴眼耍赖，“热。” 他顺手把藤原栗子座位边的空调遥控器扔了， 再把小猫咪团吧团吧挪到一边， 把自己塞进她手底下， 眯起了眼睛。 “栗的手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透过肌肤， 某人身体的热度和起伏的弧度一同传递到脑神经， 藤原栗子指尖动了动，激烈的头脑斗争中。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手感不错再摸一下。 十分钟之后， 藤原栗子冷静地收回手把跳上膝盖的猫咪搂住， 以正经的话题开头，“你就这样让悠仁自己去给一年级’惊喜‘？确定他不会被野蔷薇和惠打吗。” 五条悟也在冷静中， 喃喃道：“悠仁长大了，要自己一个人面对狂风暴雨。” 交流会这种东西，藤原栗子没兴趣， 毕竟上一届的交流会留给她的印象着实不好，但五条悟作为指导老师看也不去看就有点过分了，这一次京都校来的老师是庵歌姬， 实力不强， 高专时期也是经常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迫害的对象，藤原栗子和她算是惺惺相惜。 她踹他一脚，“快去工作。” 夜蛾打到他这儿的电话都几十个了，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 又只剩了她一个人， 藤原栗子摸着猫， 轻轻垂下了眼睛。 夏油杰说的话仍然在脑中回想。 羂索他们的目的是除去悟，而为此， 他们会一个个剪除他的羽翼，包括你，栗。 包括她么。 她能算五条悟的羽翼吗？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家入硝子穿着白色的大衣推门而入，“哟。” “硝子。”藤原栗子露出笑容。 “怎么不去看交流会？惠那家伙去年被东堂欺负惨了，这次可是铆足了劲要打败他呢，作为妈妈，你得为他加油鼓劲啊。” 藤原栗子被调侃得满脸无奈，“我年纪轻轻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好大儿了，五条悟害人不浅。” 伏黑惠虽然名义上是五条悟的养子，但自从入学就搬到另一边的学生宿舍去了，平时和藤原栗子的接触并不多，她总觉得那个孩子偷偷看她，用一种惊奇又别扭的目光，好像看到什么没有生命的人偶活过来一样。 藤原栗子一看到他就想起他生父，那个让她陷入过死亡阴影的伏黑甚尔，这对父子长得其实挺像的，只是伏黑惠更清俊秀气。 “去看看悠仁也行，复活后的初亮相。”家入硝子开玩笑。“惠和悠仁像一对离婚十年又复合的夫妻各自带着的孩子。” “我们是逃不过这个夫妻论了吗？”藤原栗子无语。 她确实比较亲近悠仁，毕竟在他小时候有一场缘分。 “那就去看看吧。”藤原栗子松口。 “我就不去了，刚做完一台手术，我也想像娜娜明一样受罚，休息三个月。” “高专没有悟不一定停转，没你一定不能转。”藤原栗子摸了摸珍贵的医生的脸颊，安慰。 家入硝子看着她出门，叹了口气。 虎杖悠仁的突然复活并没有让两位同期惊喜，反而因为欺骗了大家的感情被狠狠骂了一顿。 他耷拉头脑进入交流会的赛场，头一个就遇到了同样是**力量强横的东堂葵，而另一边，野蔷薇遭遇西宫，伏黑惠面对的是加茂宪纪。 一年级各自陷入了苦战。 伏黑惠的式神小白在少年院内被杀，遗留下来的力量和小黑融为一体形成了新的犬式神’浑‘，浑毛发黑白相间，正在与加茂宪纪对峙。 加茂宪纪是个外形十分老成的少年，握着弓冷酷地对着伏黑惠：“流落在外的禅院家十种影法术的传人，今天总算能见识到了。” 伏黑惠脸色沉冷，这个人专挑他不爱听的话说，想起藤原栗子和五条悟闲聊时透露过的信息，他扯唇回敬，“比你这个因为加茂吉人死了才能被重视的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加茂宪纪一瞬阴沉，维持不住表情，“希望你被我打败之后也能这么嚣张。” 操血术，伏黑惠早就针对性地特训过，即使对方比他高半级也无所畏惧，加茂宪纪没想到他这么难缠，只能不断进攻，把他逼退到森林里。 林立的树木遮挡视线，这个时候操血术比式神更灵活，伏黑惠擦去手背的血迹，思考要不要释放大家伙。 一阵猿猴似的声音传来：“啊啊啊啊啊啊伏黑！！！！” “虎杖！”伏黑惠瞳孔紧缩，看着虎杖悠仁挥舞着手脚带倒一片灌木丛，捂着屁股皱着眼睛。 “best friend！”东堂葵小塔似的身躯和金钟一样洪亮的声音紧随而至，标准的日式发音和拳头挥动的风声一起袭来，兴奋至极。 “继续和我战斗吧！用你的全力！！” 伏黑惠眼看硕大的拳头携带着千钧之力，啧了一声，“满象！” 轰！ 肉粉色的巨象凭空出现，每一脚都重重踏下，激起泥土，厚实的**抵住了东堂葵的拳头。 虎杖悠仁不满，“伏黑！不要干扰我和朋友的胜负！” 伏黑惠好心帮忙被倒打一耙，气得脸比刚才和加茂宪纪打架还黑。 “你这是在干什么，不会忘记我们现在还在交流会中吧？”他恼怒地问。 “不要小看我啊伏黑，我就是在和朋友交流啊！”虎杖悠仁和东堂葵在交友方面都单纯得可怕，认定了彼此是朋友后，虎杖悠仁毫无防备地接受他的训练，学习黑闪。 但他总是没有悟到精髓，总觉得欠缺了什么契机。 虎杖悠仁深深吐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摆出姿势，目光灼灼。 不够，不够，再多对他进攻，用裹满咒力的拳头刺激他的**。 他要变得更强！ 赛场之外，五条悟抬起了眼睛。 “这是哪来的帐？”庵歌姬一身巫女服神情凝重，她疾步走到五条悟身边，乐岩寺嘉伸紧随其后，三人面色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突如其来的帐覆盖了交流会赛场，转黑的天色带来不祥的气息，五条悟被阻拦在帐外，但其他人却能自由出入。 藤原栗子伸手探入帐内，张开五指晃了晃，“将束缚条件缩小到不允许悟出入上，从而扩大了覆盖范围，整个赛场都被包含在帐内，是想对学生们出手吗？” 夏油杰不会对年轻的咒术师下手，这必然是羂索的手笔。 五条悟也想到了这一点，把她拉回来，语气微沉，“栗，跟紧我身边。” “为什么？”她还想着进帐帮悠仁他们的忙呢。 庵歌姬偷偷瞟了一眼曾经只见过几面的学妹，咳了咳，站在五条悟这边，“对啊，藤原，你进去说不定会被我的学生祓除，那几个小子都虎得很。” 就凭京都那几个笨蛋？一起上她也不怕。 藤原栗子被按住了头顶，五条悟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一个帐而已，那家伙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也太天真了。” “居然和诅咒一起……五条，你真是堕落了。” “老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藤原栗子戾气陡生，狠狠瞪乐岩寺。 “区区诅咒！”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气得掏出拐杖，被五条悟的无下限轻描淡写隔开。 藤原栗子冷哼，直直走进了帐，快得连五条悟都没抓到。 “栗生气了，这可真是头疼，看来要速战速决了。”五条悟无奈地说。 藤原栗子一进入帐就感受到了强大诅咒的气息，特级，并且不止一个。 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半空，居高临下的视角将整座森林囊括眼中。 虎杖悠仁狼狈地在水中翻滚，看到她吓了一跳，“姐姐！” 正前方，像八爪鱼又像蛇，浑身漆黑有无数双眼睛的诅咒盘踞在粗壮树木上，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威吓似的发出叫声。 “姐姐，那是被宿傩手指寄生的特级咒灵，触手上有能让人失去理智的毒素！” 虎杖悠仁迅速解释情况，他们本来在和加茂宪纪、东堂葵对打，结果周围莫名其妙升起了帐，一只特级出现在眼前，一招差点让伏黑惠重伤，好在满象挡住了，但也因为毒素失控，现在不听伏黑惠的指令在赛场横冲直撞。 “好丑的咒灵，宿傩知道自己的手指被这种东西吃下去真的不会跳脚吗？”藤原栗子嘀咕几句。 见识过花御和漏瑚这种在人类最深的恐惧中诞生出的人形特级，眼前的诅咒不过是羂索短兵少将强行催化的次品而已，在藤原栗子面前还不够看。 只是…… 她蹭了蹭手指，有点遗憾，自己在高专档案里不过四级小菜鸡，交流会那么多只眼睛盯着，不好暴露身份啊。 “惠，你先带伤员走，再去控制满象。”她简单道，“至于这只黑乎乎的傻大个，悠仁，东堂，别告诉我你们俩搞不定啊。” 东堂葵双拳对撞，露出狂气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brother的姐姐是一只诅咒，但你说的话正合我意，兄弟啊，和我一起打败这只特级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塔里木卡卡、whoseblue宝宝的地雷和营养液，谢谢nabahh、三色团子、橙颜宝宝的营养液 第48章 东堂葵、虎杖悠仁。 两位**上的顶级强者， 在合作与竞争中碰撞。 虎杖悠仁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在实际的战斗中飞快吸收水分， 膨大到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由于体内万毒之王宿傩的存在， 诅咒的神经毒素对虎杖悠仁完全没有用， 这只诅咒遇上了相性极差的对手，注定要成为踏脚石。 这边估计没什么问题了， 藤原栗子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满象还在暴走中，已经毁坏了大半赛场。 “惠， 需要帮忙吗？”藤原栗子落到伏黑惠身边， 他背着负伤的加茂宪纪，精致秀气的脸上沾了泥巴。 “你去专心对付满象， 我把这个孩子送到硝子那里。” 伏黑惠还没说什么，他背上加茂宪纪艰难抬起流血的头颅，语气厌恶：“不需要……恶心的诅咒， 离我远点。” 伏黑惠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到他手臂上，把人拍的吐血， “道歉。” 加茂宪纪倔强地把血糊了伏黑惠一肩膀， “诅咒和人类永远不可能友好相处，诅咒就是诅咒，只有你们这群天真的家伙， 才会和诅咒玩过家家。”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 加茂宪纪就被摔到了地上， 伏黑惠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厉声：“你懂什么， 自说自话的混蛋！” 一只手搭在他手上，藤原栗子面无表情：“够了，惠，我来解决。” 她打了一个响指，自己和加茂宪纪已经出现在雪白的手术室里，加茂宪纪狼狈地咳嗽，鲜血染红了地面。 “加茂吉人是你的哥哥吧。”藤原栗子蹲在他面前，眉眼隐藏在刘海的阴影里。 “……” “这一代的加茂出现了两名赤血操术的使用者，真是少见的情况。” 在御三家中，禅院的十种影法术继承人流落在外，“六眼”五条悟桀骜不驯，唯独加茂一族，嫡长子加茂吉人、庶子加茂宪纪都觉醒了赤血操术。 即使六眼的地位是超然的，但家族的兴盛之象还是让加茂家十分兴奋，这个十分看重血脉的封建家族全力培养加茂吉人，与此同时，加茂宪纪的受重视程度就没那么高了，被视作历练加茂吉人的工具。 从小加茂宪纪的母亲就教他，要尊敬兄长，成为兄长的助力，他和加茂吉人一起训练，被不小心打成骨折，但母亲只会紧张地因为兄长手背上一条小口子跪在正室夫人面前磕头赔罪。 加茂吉人并非性格恶劣的兄弟，事实上，正是因为他正直温和，加茂宪纪才更加痛苦。 崇敬……嫉恨，两种情绪交杂，在听到加茂吉人早就死亡并被诅咒师夺舍身体的消息时，加茂宪纪陡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加茂双子星的坠落，让稍显暗淡的那一颗有了盛放的机会。 “兄长是被诅咒和诅咒师杀死的……你们这些臭虫，就应该被尽数祓除。” 藤原栗子发出讽刺的笑声，“嘴上这么说，其实你心里想的是兄长死掉真是太好了吧。” 她也曾弱小过，有的弱者心安理得地蜷缩在角落，但有野心的人不会甘愿终其一生都只仰望强者的后背。 加茂宪纪显然是后者。 “诅咒和人类有什么不同？都是自私自利、假惺惺的生物。” 加茂宪纪像被刺中了，激烈地反驳：“才不是！我们以祓除诅咒为目标，做的是保护他人的事情，而诅咒只会剥夺普通人的幸福，普通人父母的眼泪不会因为咒术师杀了他们的子女而流！” 藤原栗子捏紧了拳头，她很想举证驳斥他，不是所有咒术师都亲近普通人，咒术师都是疯子，有些人为了完成任务根本不在乎路人的死活。 夜蛾曾经教过他们，在某些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但那些因为饥饿被她吃掉的人，他们的死亡是必要的吗？ “满象！” 伏黑惠遭遇了困难，咒灵已经被祓除了，但满象不仅无法收回，而且莫名其妙的在向高专的方向前进。 五条悟解决完另一只特级，落到他身边，稍微抬起眼罩，“有坏家伙在捣乱呢。” 满象发足狂奔，眼看要撞到一栋建筑物上，那是五条悟和藤原栗子的宿舍所在的楼栋。 “抱歉啦，惠，可能要你受点罪。” 五条悟轻松说完，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满象前，一脚将它踢飞数十里，满象庞大的身躯倒在山谷中，哀叫。 伏黑惠哇地吐出一口血，这是他在交流会中受的最重的伤。 五条悟伸手从满象鼻子里拈出一根针，满象发狂的罪魁祸首。 “五条老师！”伏黑惠忽然急速地大叫。 五条悟骤然回头，抬手展开无下限，爆炸的烟雾蔓延。 不对，爆炸的声音有……两声？ 高楼倒塌。 意识到爆炸传来的方向，五条悟脸色大变，身影消失在原地。 藤原栗子在千钧一发之际牢牢抓住加茂宪纪，转移到了房间之外。 “这么大动静？羂索那家伙干的吗？” 藤原栗子挥去烟尘，手上的身体沉重，加茂宪纪本就被伏黑惠和咒灵打得肺腑受损，现在被拎在手上直接昏了过去。 藤原栗子嘴角一抽，拿出手机打家入硝子的电话。 附近响起了铃声，她惊讶地抬头，黑暗中，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栗。” 夏油杰温和地喊，像久别的好友，如果不是他身边，家入硝子一脸青黑，疯狂地给她比快跑的手势的话。 “夏油杰，别告诉我你终于不做人了，对硝子都下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藤原栗子决定今天就把这家伙打得鼻青脸肿再丢进硝子的实验室给她解剖。 夏油杰轻轻一笑，“怎么会呢？我对朋友向来温柔。” 他没有控制家入硝子，只是身后露出半张狐狸脸，家入硝子是个脆皮奶妈，干脆也不跑，就站在原地望天，露出一种一个晚上要做三台手术的心死表情。 夏油杰感慨，“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以这种形式见面。” 藤原栗子回敬：“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来高专。” 这次不用里香了，她一个人就能把他另一只手也削掉。 夏油杰恍若未闻，“悟不在你身边吗？真是心大，我可是提醒过很多遍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油杰并不回答，反而问她，“悟他啊，一直是最强的那个，也是最疯的那个，你猜这种混乱的情况他不立刻赶到你身边，是去哪里了呢？” “杰！” 家入硝子打断他，精致的妆容都无法掩盖她的疲惫，“够了。” “硝子，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当事人知道才好吧。”夏油杰莞尔。 他们两个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不，是他们三个，悟知道，硝子知道，夏油杰知道，唯独她不知道。 被摒弃在外的感觉并不好受。 脑海中响起一句话，诅咒就是诅咒，诅咒和人类永远不可能友好相处。 此时，天空云朵移动方向，恰好将藤原栗子投入阴影之中，阳光照亮了对面二人，分界线如此明显，就像在告诉她，你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勿恋前尘。 “……硝子。”藤原栗子抬起头问她，眼中是一定要寻求一个答案的坚定。 家入硝子看着地上叹气，自言自语：“悟一定再也不会给我带国外的名酒和烟了。” “那就由我来说吧。”夏油杰调侃，“毕竟不管怎么样，今天过后悟一定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的。” 他看着藤原栗子笑得志在必得，然后说出来一句藤原栗子无法第一时间理解的话：“——在那个房间里，有你的尸体。” 尸体？ 藤原栗子想，她的尸体这种东西不应该在十年前就入土了吗？ 大脑处理信息的机制甚至有一瞬间的卡顿，难以置信的神色出现在她脸上。 “bingo，”夏油杰摇了摇食指，恶作剧成功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栗的尸体，至今没有下葬，被悟当做宝贝收藏起来了呢，意想不到吧。” 她张了张嘴，看向硝子，而硝子别过头去。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条悟那家伙，真的做出了这种和恋*癖没什么分别的行为啊！ 藤原栗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有说过啊。”家入硝子摊手，“他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在干他们这行的人看来，人类的躯体不过是一堆器官组成的肉，一旦大脑细胞停止活动，就意味着生命的消逝，家入硝子不觉得留住这块肉想尽办法保持不腐能有什么用，但五条悟那个时候已经是疯魔状态，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一意孤行，要家入硝子恢复那具躯体上的伤口，每年她都要用反转术式保持身体的不腐，否则五条悟就又要发疯。 今年也是，她把藤原栗子支开，一个人在房间里，结果就被夏油杰逮到了。 家入硝子很想来一根烟，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五条悟一直不告诉栗子事实。 一想到五条悟会在深夜对自己的身体说话，藤原栗子就有种把自己的身体抢走下葬的冲动，太变态了，她受到了冲击。 夏油杰还在那里假惺惺地赞同：“对呢，悟的疯狂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这样下去栗会被悟关起来吧，永远得不到自由，只能依附悟而存在……就像小鸟一样。” 说说说，就知道说，藤原栗子大怒！ 第49章 她把加茂宪纪直接丢到硝子脚下， 然后冲出去就是对着夏油杰一拳。 速度、咒力量都比夏油杰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强大了不少。 夏油杰不敢托大，单手摆出姿势，“极之番——反转， 冥府！” 旋涡的反转术式， 夏油杰将自己所有的高级咒灵释放， 无数非人的怪物从地表爬出，嗅闻着人类的味道， 疯狂地四处流窜。 “你疯了！这里是高专的大本营， 悟还在这里，你就算把全部诅咒放出来都没用！” 藤原栗子紧紧皱着眉头， 夏油杰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 当初想要里香他都会发动百鬼夜行将五条悟调走，现在五条悟就在不远处， 他怎么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 不对，五条悟至今没有出现，宿舍楼倒塌了， 是夏油杰干的，他想用她那具躯体拖延时间，夏油杰的咒灵那么多， 学生会出现伤亡的！ 藤原栗子来不及思考， “领域展开——静水世界！” 咒力将全场覆盖，形成了独特的空间。 藤原栗子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掌握了全世界，在这方空间里，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所有人的位置， 所有人的咒力， 她好像展开了一副棋局，棋子们老老实实呆在位置上， 她素手执棋，轻轻调动棋子的位置。 而五条悟的那一只棋子，磅礴的咒力像夜空的北极星，亮得隐隐刺伤她的眼睛。 她不小心把五条悟也纳入了领域内，但对方的等级超出她太多，领域快坚持不住了。 藤原栗子只来得及将所有学生强行驱逐出赛场。 等无形禁锢的锁链消失，夏油杰猛然大喘一口气，冷汗涔涔。 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勾起的嘴角透露了愉悦的心情。 果然……栗变得越来越强大了，她是那种难得的成长型的咒灵，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她只会越来越强。 要得到她。 他感觉到了，悟在迅速靠近，夏油杰把咒灵收了回去，五条悟一来，这些咒灵数量再多也没用。 藤原栗子看到他的动作，表情非常之差，“里香是打断了你的手臂，不是打伤了你的脑子吧？” 一收一放，不超过几分钟，玩呢？ 夏油杰笑而不语，他可没那么浪费，每只咒灵被祓除他都要心疼的。 直到其他人迅速赶到现场，藤原栗子才知道夏油杰真正的意图。 “是诅咒！” 西宫桃骑着扫帚在半空俯视，第一时间看到了藤原栗子。 “东京校那只诅咒，是特级！” “五条悟！”乐岩寺嘉伸狠狠一顿拐杖，皱纹都飞了起来，他严肃地看着五条悟，“你们居然敢谎报档案，将特级伪装成四级！” 这话一出，五条悟的表情沉凝下来，利剑一般的眼神射向夏油杰。 逼藤原栗子出手，将她真实的实力暴露在咒术界众人面前，性质陡然变了，高层可以容忍五条悟养着四级诅咒，但不会允许一只不受控制的特级在高专随意行动。 她和里香不一样，乙骨忧太是里香的锁，但藤原栗子是独立的个体。 除非五条悟真的将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履行监视和控制的义务。 面对五条悟的怒视，夏油杰反倒露出微笑。 是像玩偶一样被禁锢在五条悟身边，还是离开高专，奔向自由。 那么，你会怎么选呢？栗。 藤原栗子扫过京都校一行人的表情，五条悟身边出现了一只诅咒这件事情并不是秘密，这个诅咒是高专十年前的学生也人尽皆知。 在之前，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偶尔视线触及她时，出于对六眼的尊重，掩饰住了异样的眼神。 但都建立在她只是一个没有威胁的四级咒灵的前提下。 得知她是特级，就连庵歌姬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警惕的、防备的，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抑制不住本性大开杀戒。 什么啊。 她难道有伤害过他们吗，一个个都遮不住恐惧厌恶的神色，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向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被下意识躲开。 “……栗。”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怕吹跑了那一朵轻飘飘的蒲公英。 “五条！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至于这只诅咒，和诅咒师夏油杰勾结，必须予以祓除！” 乐岩寺嘉伸大喝，藤原栗子的实力有目共睹，他们不会允许夏油杰再得到这么强大的助力。 他对藤原栗子赤裸裸的杀意，引来了五条悟惊怒的一瞥。 夏油杰捂住了唇，遮住嘴角的笑意，“栗可还没答应跟我走呢，你们倒是迫不及待替她做决定。” 看似好心解释，却婉转地告诉藤原栗子，高层绝不会容下她的。 她没有选择。 人类和诅咒，中间没有灰色地带，人类不会和诅咒和谐相处。 “栗不会走。”五条悟沉沉开口，“我想我做事不需要经过你们允许，就算她是特级又如何？” “五条！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咒术界！” “整个咒术界？”五条悟漠然，“只有我愿意遵守规则的时候，规则才有用，一旦我不配合了，你们以为就凭一张嘴能束缚住我？” “你！”乐岩寺嘉伸几乎要把武器拿出来了，五条悟仗着自己是最强实在可恶，行事不把上层放在眼里，这才屡屡遭到针对，如今更是演都不演了，半点不给人留面子。 五条悟是不安定因素，特级诅咒更是。 今天决不能轻易放过。 乐岩寺这么想着，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悟，够了。” 藤原栗子开口道，她看着五条悟。 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五条悟蠕动的嘴唇急切地解释：“栗，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我知道，我从不怀疑。”藤原栗子点头，她神情甚至是轻松的，好像终于做出了为难已久的决定，一旦明了自己要向哪个方向走去，便卸下了对另一条路的期待。 但五条悟心里好像有东西不断沉下去，拉扯心脏，让人不能呼吸，因为他看出来了，栗要走的是没有他的那一条路。 “我不明白。”他骤然握住她的手臂，死死地看着她的眼睛，要从她波澜不惊的水里看到最深处燃烧的火焰，看到她一丝丝的不舍，可他只感受到了她的平静，与疲惫。 疲惫，栗在他身边觉得累了。 五条悟手指不自觉用力。 这点痛楚对藤原栗子来说算不了什么，只是他抓她抓得那样紧，用尽全力在诉说他的恐慌。 藤原栗子深呼一口气，“悟，我知道你能保护我，只是没必要。” 没必要因为她和高层翻脸，没必要中断他想培养出优秀而具有反叛精神的学生的目标，没必要……如此执着于作为诅咒的她。 就算是六眼，也没有办法倒流时间，让一切都从头。 “你的事情都有必要。”五条悟固执地不肯放手。 夏油杰好心提醒：“悟，女人可不喜欢一味纠缠的男人。” “闭嘴，杰，你的账我晚点和你算。”五条悟甩下一句话，就要带藤原栗子走。 他牵了个空，再回头，藤原栗子已经站在了夏油杰身边。 “栗？”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露出受伤的神色。 “五条悟，把我的身体埋葬吧。”藤原栗子眼神复杂地告诉他。 埋葬掉早就该沉眠在记忆里的东西，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也许集众人之力能击败此刻独身一人的夏油杰，但他们拦不住一个空间术式的使用者。 藤原栗子很轻易地就带走了夏油杰。 猫猫团子被忽然出现在空中的主人吓到弓背，冷静下来之后才亲近地蹭着她的脚背。 “夏油大人。”玛雅穿着深色的女式和服，看到二人恭敬地低头。 夏油杰面不改色，实际手悄悄揉着摔到地上的腰，调整姿势温柔道：“玛雅，辛苦你了，你先出去吧。” “是。” 藤原栗子捞过猫，见状“嗤”了一声。 夏油杰倒打一耙，“真是粗暴呢，栗，如果不是我，你就要彻底沦为悟的宠物了。” 话音刚落，他眼瞳一缩。 狂风和不断掉落的碎片中，骤现的鹈鹕张开大嘴把咒灵操使吞进嘴里，不过一息，在被扭曲的空间中被撕成了碎片。 夏油杰狼狈地翻身，另一只圆球**状的诅咒出现作为他落地的缓冲。 “这可真是……”他扯唇，精心挑选的落脚之地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夏油杰终于露出几分难看的神色。 虽然早就做好会迎接她怒火的准备，但这小祖宗也太费钱了。 他可不是五条悟那种动辄黑卡的富家大少爷，盘星教倒了之后他赚钱都要偷偷摸摸的。 夏油杰叹了一口气，“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藤原栗子发泄完情绪，抱着瑟瑟发抖炸毛的团子坐在唯一幸存的干净榻榻米上。 而夏油杰老实地坐在灰扑扑的地上，污渍立刻沾染了袈裟。 他抖了抖袍角，朝藤原栗子说道，“离开高专不是你的愿望吗，别告诉我，你已经被悟的糖衣炮弹打动了？” 藤原栗子：“要真是那样，现在和房子一起化为飞灰的也包括你。” 藤原栗子一开始只想带着里香归隐。 她不是不明白摆在她和五条悟之间的天堑，只是放纵了自己。 假装并没有那空白的十年，她正常地毕业，留在学校当一名老师，和悠仁他们打闹，和五条悟相处。 事实证明，命运不会轻易收回给你的难题。 第50章 猫咪团子抖了抖毛， 口吐人言：“夏油大人，吉野传来消息，高专的仓库被入侵， 丢失了咒胎九相图中的三个， 还有宿傩手指。” 藤原栗子一僵， 这个时间段，是他们对峙的时候。 她目光如火射向夏油杰， “夏油杰， 你和谁合作了？” 夏油杰一顿，感觉自己很无奈， 在栗的眼里自己已经完全是小人形象了。 “我没有和别人合作， 只是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一些消息，于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藤原栗子更为光火，设下阻止五条悟的帐，有宿傩手指的特级咒灵， 她心中有所猜想，“是罥索，对吧？” 看见夏油杰痛快点头， 她抱着猫的手紧了一瞬， 令恢复了猫咪本身的团子喵得一声跳走，无暇顾及，藤原栗子质问， “你为什么要和羂索合作？他是我的仇人！” “我都说了没有合作， 只是他做的事情于我有利。” 夏油杰按住她的手， 安抚，“羂索盯上过我的身体， 想用我制衡悟，我不会和他合作，事实上，我的理念有了一些改变。” 他谆谆善诱，一双狭长的凤眸看着藤原栗子，诚恳地说，“栗，以前我被非术师的丑陋蒙蔽了眼睛，一心只想达成我的大义，直到现在才明白，在挑起术师和非术师之间的战争前，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邪恶的诅咒。” “诅咒的时代绝对不能到来，为此我将和高专一起优先剿除羂索。” 这人把她当傻子，藤原栗子第一反应。 她冷笑，“你要和高专合作，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诱拐我？” “合作是暂时的，我最终的目的仍然是实现大义。” 夏油杰说，“更何况，在高专的阵营，有许多不方便做的事情，你看悟不就是吗？我们在暗更有行动的空间。” 藤原栗子被他说服了，只是看夏油杰一副老神在在游刃有余的样子，忍不住刺他，“该说不愧是传-销头子吗？道理一套一套的。” 夏油杰笑容一滞。“我那叫教化众生。” 藤原栗子才不管他，站起身来，猫咪正自顾自在废墟爬上爬下进行大冒险，她抬手把猫抱在怀里，“我住哪儿，你不会让我第一天来你这儿就没地方睡吧？” 夏油杰额头跳了跳，“……总不会让你睡大街的，大小姐。” 某处，阳光明媚的海滩旁边。 面目平凡、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坐在沙滩椅上，旁边摆着色泽鲜艳的饮料，却一口未动。 而饮料旁，三个小罐子和五根手指整整齐齐。 在他旁边，真人光着上身满脸兴奋说着什么，在他身旁，有一个约有一人长的柜子，依稀可见其中冒出冷气。 羂索眼中也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仿佛期冀了许久的东西近在眼前，手指都在止不住颤抖：“这可真是……绝佳的意外收获。” “哈，哈哈！”羂索摸着柜子，“真人，做得好。” “这可是我冒着被六眼杀掉的风险偷到的，羂索，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东西哦。”真人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再强调，他形成的时间确实也不久，对人类咒术界都处于探索的阶段，是天真而残忍的咒灵。 藤原栗子陡然暴露不在他们意料之内，但夏油杰插手无疑为他们制造了不错的烟雾弹，真人不仅顺利拿到了目标，胆子大的他还变形潜入了地下水系统，偷听五条悟等人谈话，知道藤原栗子的**仍然存世之后迅速出动。 本来只是碰碰运气，谁知道他就是这么幸运，塌陷的高楼将冰柜掩盖得特别深，五条悟一时找不到，又被藤原栗子的领域展开吸引过去，给真人留下了可乘之机。 这样一来，最难达成的条件也有了。 至于另一个条件。 羂索抬起头，眼神晦暗，“虽然从高专偷了五根手指，但也损失了两根，要唤醒宿傩，这点手指可不够，里梅。” 被称作里梅的白发妹妹头容色姝丽，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我会告诉你剩下的手指在哪儿，只要能让宿傩大人复活，我和你的利益就是一致的。” 羂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轻轻笑了，“当然，宿傩可是我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夏油杰不愧是做违-法生意的，来钱就是快。 藤原栗子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哄着一个背某马仕打扮精致的富婆，明明就是一只四级咒灵的事，对他来说比拨去身上一根头发还简单，偏偏让他一本正经从命理说到风水，然后给了人家一个装满土古朴的花瓶摆到正门处。 就这样夏油杰的新房子get√ 藤原栗子：“……十年前我不应该兢兢业业做任务，而是去当大师。” 这来钱不比咒术师快？还没有生命危险，那瓶子甚至是团子乱刨土刨出来的。 “这种事情也不是谁都能做好的，之前有个老头是个低级诅咒师，抢我们生意，还给夏油大人泼脏水，结果自己反而倒闭了。” 夏油杰的养女菜菜子性格比较活泼，她和双胞姐妹美美子十年前由夏油杰从普通人手里救下，特别崇拜他，而且也见过藤原栗子，对她好感度并不低，乐于和她聊天。 玛雅也点头，“夏油大人有一种可靠的气息。” 她也是被夏油杰游说收服的。 藤原栗子扫过这一水的青春美少女，抽抽嘴角，“你们没发现，这些天找你们解惑的都是女性？” 菜菜子：“是啊，有什么特殊的吗？也许是女性比较容易招惹诅咒。” 不，诅咒只会因为负面情绪出现，跟性别无关。 藤原栗子说，“如果夏油杰是个皮肤皱得和揉过的纸一样的糟老头子，你们也会倒闭。” 菜菜子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震惊中。 夏油杰走在前面：“我全部都听到了哟。” “我可没说假话，你上社媒看看就知道了，现在颜值才是第一生产力。”藤原栗子保留了爱玩手机的好习惯，对一张脸改变命运的互联网故事见怪不怪。 她扭头打量夏油杰，目光灼灼，“说起来你还挺适合当牛郎的。” 嘴甜的时候特别嘴甜，为了目标忍辱负重，真实的他冷血无情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分明是悟比较适合吧。” “不不不，”藤原栗子狂摇头，“那家伙会在一天之内得罪一百个金主妈妈，虽然他比较帅，但你比较受女人欢迎哦，在这方面肯定是你的胜利。” “我该说谢谢吗？”夏油杰领着一群人打开门，简单而精致的自建住宅带一个小院子，两层楼，很适合他们目前精简的人员结构。 顺带一提，这里可是东京价格不菲的黄金地段。 藤原栗子觉得自己变丑恶了，她这下是真的想去当大师了。 吉野顺平早一步到了，正在院子里安抚他的式神水母，转头看见他们开心地打招呼：“夏油大人。” 藤原栗子自从来到夏油杰这一方，还是第一次见他。 吉野顺平也是个苦命孩子，自己在学校被烂人欺负，相依为命的母亲死亡，最后发疯也只不过废了霸凌者一条手臂，实际上0人死亡。 如果不是夏油杰紧要关头救了他，他大概会被真人欺骗利用完最后的价值然后不值一文地死去。 “藤原大人……”吉野顺平看起来有些愧疚，犹豫之后问她，“虎杖最近还好吗？” 他曾经是真心想和虎杖悠仁交朋友的，但现在终究是立场不同了。 藤原栗子点头，拧着眉头说，“顺平，你并非犯下大错，如果愿意去高专五条悟会保下你的，为什么要和夏油杰一起？” “喂喂喂，刚来就要挖我的人？”夏油杰扶额。 吉野顺平红了脸，连忙摆手，“我不能去高专的，夏油大人请别在意。” 然后说，“我……没有办法去高专的，我不是个好人。” 藤原栗子听到这个理由只能叹气。 她很想说黑与白的界限并没有那么分明，但吉野顺平有心结，与其说不能，他怕是不肯去高专。 夏油杰这个组织常驻成员并不多，百鬼夜行那次多的是他各处结交的朋友，盘星教只是他用来敛财的工具，藤原栗子很快就把人认全了。 年轻的咒术师们，没一个能打的，这个家全靠夏油杰撑着。 “其实我觉得你根本没变。”藤原栗子幽幽道。 夏油杰挑了挑眉。 “仍然是个理想主义者。” 说难听的，做梦。 夏油杰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也不生气，“这不是有你了吗？” 作为咒灵操使，只要有足够强力的诅咒，他对人员的需求并不高，更喜欢志同道合的朋友。 “十年过去了，咒灵玉还是很难吃吗？” “嘛……一直如此。”夏油杰已经习惯了，比起难吃的咒灵玉，更多需要考虑的东西在心里，他分不出心神为此痛苦。 藤原栗子伸出手，“那只咒灵，富婆姐姐身上那只，给我，我知道你还没吃。” 夏油杰诧异地从怀里摸出圆润的咒灵玉，藤原栗子捏了捏，然后一手拍到他嘴里。 “！” 夏油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本应该出现的强烈味道第一次没有如期而至。 “作为毁掉你房子的赔礼。”眼前的少女竖起葱白的手指转了转，咒力流转，“在咒灵玉表面增加了一层阻隔的空间，有点像悟的无下限，我新开发的用法。” “……” 夏油杰的眉眼柔和下来，真心实意。“谢谢你，栗。” “看在现在你是房东的份上。”藤原栗子说，“我不打算跟你一起毁灭人类社会，等杀掉羂索我会自己离开。” 夏油杰说，“你连他人都找不到。” 藤原栗子又生气了，她最讨厌的就是羂索这一点，像一只老鼠躲躲藏藏，从来不肯正面受死。 夏油杰轻轻笑了笑，变成咒灵之后，栗变了很多，不像作为人类时总是敏感的样子，更鲜活生动，有气绝不留到过夜。 是悟吧，无条件承受她所有情绪，好的也好，坏的也罢。 夏油杰想，他也不是做不到。 【 www.w】 50-60 第51章 夏油杰说要帮她报仇， 这几天却一直在闲适地宅在家里。 偶尔见见有烦恼的富婆，然后带着几个姑娘们逛逛吃吃，就跟那单身老父亲一样。 藤原栗子捏住他往她怀里试图撸猫的手， 用了点力，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做坏事？” 夏油杰纠正她：“我们是除恶扬善。” 除恶扬善夏油杰， 呵呵。 察觉到主人的情绪，猫咪团子用刚剪过的指甲扒拉他的手， 留下几道红痕， 夏油杰趁机夹住他爪子把猫抱过来，“羂索这几天在收集宿傩的手指， 他身边有个白头发的性别不明的诅咒师， 似乎掌握了不少情报，宿傩手指出现的地点都是他告诉羂索的。” “感应类的术式？” “不像， 看起来不是和羂索一伙的，反而只是用他们收集手指。” “你的意思是……”藤原栗子瞪大眼睛，“他的目的是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死后留下的二十根手指， 无法被毁灭，高专想让虎杖悠仁作为容器，吸收手指后被杀死， 但介于手指的特殊性， 没有人能预知他吸收所有手指之后会完全受肉成为不可控的两面宿傩还是保留作为人类的意识。 而羂索一方，想恢复诅咒兴盛的时代，在一心除掉五条悟的同时， 必定想要让两面宿傩受肉。 作为最邪恶的诅咒本身， 两面宿傩不乏追随者， 这样看来，被提及的未知诅咒师应该就是这一类人。 问题是， 藤原栗子体内也有宿傩的手指。 曾经被拉入过虎杖悠仁体内，正面接触过两面宿傩的藤原栗子用坚定的语气说：“不能让那个家伙完全受肉。” 两面宿傩是千年前的怪物，行事只凭兴趣，如果羂索抱着利用宿傩的想法收集手指，藤原栗子并不认为他们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让宿傩受肉无疑是给咒术界带来史无前例的大麻烦。 夏油杰也有这样的想法，宿傩的受**他是别想着降服了，不可控概率为100%的东西，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他看着藤原栗子：“说起来，栗和宿傩容器挺亲近的。” “悠仁？”藤原栗子警惕地看着他，“不准打他主意。” “我可不会主动伤害年轻的咒术师们。” 夏油杰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宿傩容器性质特殊，虎杖悠仁一旦表现出失控的倾向，即使有悟的阻拦，那群烂橘子绝对会千方百计杀了他的。” 藤原栗子不服，“你怎么知道悠仁一定压制不了宿傩？” “不是我小看他，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夏油杰弯唇。 “悠仁可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他没吃手指之前**力量就十分强横，根本不像普通人。” “只是身体素质比较好吧。” 藤原栗子跟他唱反调习惯了，努力例举证据，信誓旦旦，“羂索还寄生过悠仁妈妈，悠仁又在十多年后吃下了手指，自身还有远超常人的**素质，这么多巧合，我看他就是少年漫里的热血男主、天命之子！” 夏油杰没怎么解除过高专的一年级，此时诧异：“羂索寄生过虎杖母亲是怎么回事？” 藤原栗子便把她十年前意外发现的事情说了。 她还在絮絮叨叨，对夏油杰轻视悠仁的事十分不满，夏油杰揉了揉额头，“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藤原栗子一懵：“？” “羂索为什么在你看了虎杖母亲的照片之后就把你杀了？” “……不是因为他怕我顺着这条线追查他吗？” “但早在之前，你们已经见过那具有缝合线的辅助监督的尸体了。” 藤原栗子张了张嘴：“是哦。” 如果不是虎杖母亲的问题，那就是…… “虎杖悠仁。”夏油杰沉吟道，“他不像普通人类。” 藤原栗子：“但悠仁分明就是人类，或许真的只是发生了……额，基因变异？” 夏油杰啼笑皆非，与其说基因变异，还不如说人体实验呢。 等等。 灵光一闪而过，夏油杰慢慢说，“……你说，如果羂索寄生了人类女性，那是否可以用人类女性的身体诞下孩子呢？” 藤原栗子呆滞脸。 藤原栗子不可置信：“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只是一种猜想。” “你在挑战生物的极限！我要打电话给硝子。”她悲愤喊。 藤原栗子头脑大混乱，开始摸手机，但她怕五条悟像在帘星里那样给她安定位器，就扔了，然后夏油杰这个混蛋就说反正大家一天天都待在一起也用不着手机，居然不给她买。 她略感崩溃地趴在了桌子上，“悠仁……不可能！” 那么活泼可爱的悠仁，她当弟弟看的悠仁，有可能是羂索生的？？？ 藤原栗子天塌了，这简直比五条悟藏了她身体还要癫狂。 她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好像要通过神秘咒语把存在的可能性给抹除，头发都炸了起来，跟旁边看到主人突发恶疾的炸毛团子一样。 团子害怕地钻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人类夏油杰怀里，拱着脑袋藏到袈裟底下，夏油杰拍了拍猫，然后拿起手机给玛雅发消息让她盯着虎杖悠仁。 “虽然只是猜测，但有必要证实一下，虎杖悠仁的身世……嗯，就交给顺平去调查吧。” 希望结果不要让他失望。 “伏黑，还能起来吗？” 虎杖悠仁伸手去拉他，伏黑惠浑身痛得不得了，先把手指递过去，“要吃掉吗？” “不了吧。”虎杖摇头，“现在还不确定我能容纳多少根手指，还是在五条老师在场的情况下再吃吧。” 他去拉伏黑惠的手腕，结果当手指接近的那一刹那，伺机以待的宿傩直接在虎杖悠仁的掌心张开嘴巴—— “偷吃可不是好习惯哦。”藤原栗子晃着手里的手指，而伏黑惠手中已经空无一物。 “姐姐？！”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齐声。 “藤原老师！”伏黑惠想站起来，但已经精疲力尽的身体不允许他做任何大动作了。 “惠，很辛苦呢。”藤原栗子说，“领域也领悟了，做得很好。” 她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虎杖悠仁，“你和野蔷薇也是，居然连咒胎九相图都能解决，很厉害哦。” 伏黑惠：“……喂，你俩干嘛这么开心，藤原前辈现在是诅咒师那边的吧。” 背景冒小花花的野蔷薇顿时化身犀利姐，“有本事你别脸红。” 伏黑惠：“……” 与他们的轻松氛围相对的，虎杖悠仁眼下张开的嘴在破口大骂：“混蛋女人！” “多谢夸奖。”藤原栗子面不改色。“手指我就笑纳了。” “等等！”虎杖悠仁急忙喊住她，“姐姐，宿傩手指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反而会吸引很多咒灵，不如还是留下吧。” 两面宿傩发出嘲笑，“蠢货小鬼，你以为这是抢零食吗？” “闭嘴，宿傩！” “他说得对。”藤原栗子一顿，“悠仁，你也该认识到我已经是敌对的一方了。” 虎杖悠仁紧紧抿着嘴唇，脸上是倔强的神色，“……不，姐姐不是敌人。” 两面宿傩嗤笑，“不是敌人，难道是朋友？这混蛋女人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跟诅咒师跑了啊，六眼被甩了，你也被抛弃了。” 这家伙到嘴的手指飞了，气得开始无差别攻击，阴森：“小鬼，你以为这女人拿手指是做什么？她是诅咒，我的手指对诅咒的作用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姐姐已经吃了一根手指了。” “谁告诉你，诅咒只能吃一根手指的？” 虎杖悠仁下意识看向藤原栗子，他一开始就知道她体内有手指，而目前见过的所有依靠宿傩手指成为特级咒灵的诅咒都因为吸收了不属于自己的庞大力量而失控，五条悟说，那是因为一根宿傩手指是宿傩二十分之一的灵魂，诅咒本身并没有强大到能够容纳灵魂，所以即使得到了力量，也无法真正发挥出来，反而自己的灵魂被挤压变得混乱了。 姐姐…… 对啊，姐姐不是普通的诅咒，她诞生于六眼强烈的思念，甚至死之前是一名一级咒术师。 她可以像他一样，吸收多根宿傩手指吗？ “姐姐难道也是’容器‘？”虎杖悠仁茫然道。 “别说那么晦气的话啊！”钉崎野蔷薇炸毛，“我这么漂亮可爱的模特姐姐怎么可能是那个千年老人的容器！” “诅咒是不会成为容器的。”藤原栗子说，诅咒之间，只有吞噬，与被吞噬。 “容器不容器的……不管怎么样，我不想和姐姐成为敌人。”虎杖悠仁坚定地说，换来两面宿傩无语的冷笑。 少年的赤忱让人难以直视，今天晚上的目标已经到手，藤原栗子不打算再和他们说什么了，两面宿傩有一句话说得对，是她抛弃了…… “等等，姐姐！” 虎杖悠仁连忙，“你真的不回来吗？五条老师他一直在找你，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觉了啊！” “……” 藤原栗子说，“这是他的选择。” 正如这也是她的选择。 第52章 胀相行走在很深很深的夜里。 作为咒胎九相图的长子， 镌刻在他咒胎上的术式是赤血操术，因此，他能感觉到血液里那份微妙的躁动和哀嚎。 血涂和坏相， 他的弟弟们死去了。 这是一个让胀相感到无比痛苦的事实。 作为人类和诅咒的混血， 异类中的异类， 世间没有他们的位置，在羂索的劝说下， 胀相选择了诅咒的一方， 毕竟弟弟们的样子是无法融入人类社会的。 等到羂索绘制的蓝图真正到来那一天，他就能和弟弟们好好生活了。 可弟弟们， 还没有等到完成诅咒复兴的大业完成就被人类杀害了。 胀相品尝着仇恨的滋味， 踽踽独行。 等等，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会为你们报仇了。 也许他思念弟弟太深， 好像看到坏相和血涂站在前方，亲近而依赖地唤着哥哥。 不仅仅是他们，脓烂相、青相、啖相、散相、骨相和烧相都现身了， 一个个都是咒胎的模样，是他们原始的被母亲生下来的模样，如同幼鸟乞食般， 哥哥、哥哥。 胀相满眼热泪：“弟弟们……” 在这个世界上唯独和他血缘相连的亲人！ 他的表情从思念温柔慢慢变成痛恨：“是谁， 出来！” 竟敢……用弟弟们的幻觉哄骗他！ “嘛、嘛，别生气。”穿着袈裟的男人现身，宽大的袖袍掩盖了另一侧的空荡荡。 那个有着奇怪刘海的男人笑吟吟：“胀相……对吧？” 胀相的目光如同看死人：“敢利用我的弟弟们， 我要杀了你。” 夏油杰难得笑起来几分张扬， “在这之前， 你不想见见你的第九个弟弟吗？” …… 等胀相离开后，藤原栗子步入和室， “和你打交道真是累人。” 全程目睹夏油杰怎么凭着一张狐狸面把刚受肉的天真诅咒忽悠个底掉的藤原栗子默默无语，该说不愧是靠嘴发财的么。 “我可没有说假话，胀相和虎杖悠仁共享一条血脉，怎么不是兄弟呢。”夏油杰此刻心情算不上好，虽然他们这边率先掌握了虎杖悠仁的情报，得以将咒胎九相图的长子拉拢过来，但胀相给出的信息还是让他有些不虞。 羂索，竟然在策划封印五条悟。 一想到这个只剩脑子的玩意儿不断地更换身体，生下人与诅咒的混血儿，藤原栗子就想吐。 “想要完成全人类和诅咒的进化，比你要杀光所有非术师还天方夜谭。”藤原栗子恼怒地说，“别的反派最多想统治世界，你们俩都自以为是救世主，打着创造理想社会的幌子。” 夏油杰无奈，“能不带上我吗？” “所以呢，现在我们要去告诉悟这个消息？” “不行。”夏油杰否定，“如果我没猜错，高专现在应该在想尽办法调查内奸。” 藤原栗子紧紧皱着眉，没好气道，“那群烂橘子成天盯着悟，结果自家漏成筛子，对他们来说，比消灭诅咒更想消灭的是悟这个不听话的最强吧。” “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的腐败阶层。”夏油杰冷嗤。“所以才需要一场清洗。” 他思索一会儿，“栗，八十八桥的那根手指呢？” “在我这儿。”藤原栗子说，她白皙的脸上露出一种介于反感和好奇的神色，“我真的能吸收第二根手指吗？” 虽然以前饿得不行的时候暗搓搓幻想过，但宿傩的手指并非普通的咒物，正如五条悟所说，里面携带了宿傩灵魂的力量，是他的分身。 藤原栗子想起自己吃下第一根手指时，仿佛穿越千年一般看到那个男人压迫性极重的目光。 容器么…… “可以一试。” 藤原栗子额上冒出十字，攥着他的怪刘海，皮笑肉不笑，“反正到时候我要是输给宿傩了，你就趁机把我变成咒灵玉吞了，怎么样你都不亏，是吧？” 夏油杰收回冒着坏水的表情，换上无辜脸，歪着脑袋喊疼。 “栗总是把我想得很坏，什么时候在你心里，我才能和悟一样变成被咒术界迫害的小可怜呢。”夏油杰装模作样地叹气。 五条悟，一款事实最强给高专做任务忙得团团转不爽的时候就折磨同事的打工人。 夏油杰，一款信念反转直接进入叛逆期主打一个忍是不可能忍桌子全给你掀了的坏狐狸。 藤原栗子沉默，她才是那个小可怜吧。 #只想归隐的我为什么开始拯救世界。 都怪羂索！ 她把宿傩手指拿出来，警告夏油杰，“敢趁机把我变成咒灵玉你就死定了。” 夏油杰摊手，“请放心，我没有趁人之危的爱好。” 藤原栗子深呼一口气，“啊呜”一口，吃掉了宿傩手指。 … 荒凉的原野之上，只有枯枝作伴。 拥有四肢手臂的男孩蛰伏在阴影里，两双眼睛如同野兽捕食一般睁得大大的，捕捉到兔子的轨迹，猛地扑了出去，大口地撕咬。 他吃得呼噜呼噜满脸血，兔子的脚渐渐不再弹动，藤原栗子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嫌弃地说，“你是人类，不是狼，能不能吃得文雅一点。” “不会饥饿的诅咒说什么呢？” 男孩呸地吐出骨头，可怖的面容染了鲜血，正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神，偏生声音稚嫩，这样的反差不仅不让人感到有些平静，反而更加害怕，以为是被害死的婴儿们化身成怪物前来索命。 事实也差不多，毕竟眼前的诅咒之王·幼年形态版本确实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藤原栗子没想到，她只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吃下了第二根宿傩手指，自己就来到了千年以前，眼前还有在襁褓里睁着四只眼睛望天的婴儿。 这么明显的特征，她不上来就给一刀好像有点对不起悠仁。 藤原栗子确实这么做了，结果就是她差点原地成佛。 外来者不能干涉本时空的历史轨迹，否则世界意志会自动进行系统维护消灭bug。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对奄奄一息的她这么说道。 于是藤原栗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力特别强大的婴儿爬出了襁褓，挥舞着四只手臂随手抓住了路过的可怜鼠鼠往嘴里塞，居然这样也能活了下来。 两面宿傩是被抛弃的畸形儿。 天生强大的力量注定他不会轻易死去，磕磕绊绊活到半大，被无数个村庄驱赶，被唾弃被扔石头吐口水。 这个没有名字、没有亲人的小怪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停留在一处，只是不停地赶路，见到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往嘴里塞，毒果毒不死他，普通的野兽也杀不死他，生命的本能使他努力活着，但却不知道脚步蹒跚，前往何方。 藤原栗子一开始并不想现身。 既然无法改变因果，她便没有出现在宿傩身边的理由，但她无法离开宿傩太远，身体里属于千年以后宿傩灵魂的力量一直牵扯着她，她只能躲着。 她被无形的锁链困在了这里。 时间流转，她从一开始的烦躁崩溃变成了爱咋滴咋滴吧，相信夏油杰那个混蛋一定会帮她把羂索杀了的，有那只满腹坏水的狐狸，五条悟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 只是自己不能亲手报仇有点遗憾。 直到宿傩无意路过一座正在闹旱灾的城镇，被半吊子游方术士判断为灾祸的源头，那么多人提着武器要杀掉宿傩，而这个只知道被攻击就要攻击回去的小怪物觉醒了咒力，生命在布满茧的小手里流逝。 藤原栗子阻止了他。 她头疼地提着手里挥舞四只手臂还想咬她的小东西，试探性地开始教他说话。 很好，这次没被雷劈。 看来只是不允许她杀害属于这个时空的人物，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是可以的。 藤原栗子反正闲着没事干，诅咒也是会无聊死的，于是决定曲线救国，试图把诅咒之王掰成一个正常人。 “喂，女人，我想吃烤鸡。”两面宿傩对她说。 “自己烤！我又不是你妈。”藤原栗子没好气。 两面宿傩没生气，毕竟对他来说，这个女人就没有温柔说话的时候，整天不是在说烦死了，就是无神望天哀嚎老天整我。 他只是用四只眼睛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是我妈，我就杀了你再把你吃掉。” 藤原栗子一怔。 他们走了一天，总算看到一座镇子。 “这里很繁华嘛。”藤原栗子带着裹着一身破旧宽大袍子的两面宿傩，走在街道上，“对了，你不是捡了块玉吗？拿去换成钱买点人吃的东西，别天天逮兔子生啃。” 两面宿傩一只手扯着袍子，被她瞪了一眼，“敢扯下来你就死定了。” “烦死了！”两面宿傩很不爽，“我一点也不喜欢人类的地方！” “但你可是人类哦。”藤原栗子看出来了，这小怪物对自己的身份很不认同。 她说，“你和其他人类可能长得有些不一样，正如我和其他诅咒长得不一样，但你是人类，我是诅咒，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两面宿傩撇过头去。 藤原栗子在一个店家面前站定，朝两面宿傩示意。 他虽然不乐意，但还是粗声粗气地说，“腌鱼，十份。” 店家才答应下来，一阵怪风刮过，吹得人迷了眼，也把两面宿傩的袍子吹掉，露出了头颅。 “怪……怪物啊！” 第53章 突如其来的恐慌惊动了街边阁楼上的人。 “这是……四只眼的畸形人， 还有诅咒的气息！” 藤原栗子一皱眉，她可没想到这个小地方居然还有咒术师，这就有点麻烦了， 特别是两面宿傩， 听到那个字眼受了刺激， 已经红着眼睛冲了上去。 “斩击！” 尚未成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的力量没有那么强大，但也一招就把阁楼上的咒术师逼得狼狈跳下楼， 大喝：“居然敢如此无理， 我看你和诅咒根本就是一伙的，受死吧！” 他们俩在街道中心大打出手， 好在对面似乎也是三脚猫， 藤原栗子一看宿傩没落下风就没干预。 咒术师的术式似乎和防御有关，能在身前展开小范围的盾， 宿傩的身体小而灵活，绕到后面去攻击，咒术师躲闪不及， 居然伸手拉过躲在旁边摊子下的普通人挡在身前。 藤原栗子皱起眉，手指微动，咒术师在宿傩的攻击下发出了惨叫。 普通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走吧。”藤原栗子拎着还在愤怒喘气的宿傩， 离开了骤然混乱的地方。 到了偏僻之处，宿傩甩开她的手，四双眼睛爬满血丝， “你站在他们那边！” “别说的好像我和你是同盟一样， 我可是诅咒， 诅咒怎么可能和人类站在一边。” “诅咒也不会阻止我杀人！” “不是让你杀了那个咒术师吗？”藤原栗子敲敲手指，这是她不耐烦的前奏， 逐渐变少的耐心也是变成诅咒的后遗症之一，换作以前，她会制止两面宿傩杀人，但她讨厌那名咒术师看她如同垃圾的目光。 明明弱的跟蚂蚁一样。 平安时代的咒术师，虽然也祓除诅咒，但并没有像后世那样保护普通人，能力是他们阶级的象征，不是正义的代表。 两面宿傩阴郁的表情使他的面容更加可怕，他冷哼一声，“你真是奇怪。” 他不去看藤原栗子，自言自语一般，“明明是诅咒，却莫名其妙跟在我身后甩也甩不掉，还不允许我杀人，长得也和那些丑得要死的东西不一样，喂，你不会是人类变的吧？” 藤原栗子：“……谢谢你夸我长得好看。” “把我也变成诅咒吧，女人。”两面宿傩说。 “诅咒有什么好当的？”藤原栗子翻白眼，相处久了她才知道两面宿傩小时候是真的恨天恨地，完全一个纯恨少年，不过想到他的身世，也很难变成正常人就是了。 “诅咒不好的话你为什么当诅咒？” “你以为我想？”藤原栗子脱口而出，然后脸色变得更差了，她没好气地一拍两面宿傩头，“既然是人类就给我好好当人类，人类能变成诅咒，诅咒可变不回人类！” 两面宿傩被拍了个趔趄，恼火地抬起头，看着藤原栗子的背影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得益于两面宿傩闹的那一通，他们已经无法进入附近的人类聚集地了，这个时代关于诅咒的消息总是传得飞快，一旦有一个地方出现怪异，百姓便会想尽办法消除灾祸，最常见的行动就是奉上金银请求咒术师过来祓除诅咒。 加上两面宿傩的特征太过明显，在进了两个村子都被立刻认出来造成一片恐慌之后，藤原栗子就不再带他靠近人类了。 “喂，女人，我要吃菓饼。”两面宿傩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我从哪儿给你弄菓饼？” “人类又看不见你。” 藤原栗子：“……作为诅咒，我也是有档次的，才不要偷东西。” 两面宿傩露出尖牙，“那我去杀了他们再吃。” 藤原栗子头痛，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叛逆了，青春期？说起来他也十几岁了。 意识到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候，藤原栗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术式有问题。 藤原栗子来到这个时空后，体内的咒力便在逐渐受到压制，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咒力量变得越来越少。 人类失去咒力，会变成弱者，但她会因为失去咒力而死掉。 藤原栗子想离开，但根本没有办法，就算强行透支咒力使用术式，也找不到吃下手指时那种浓缩的力量一瞬间爆发吸收的感觉，宛如激活某种代码，她的术式被强行发动，然后时空扭曲。 藤原栗子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要再吃一根宿傩手指才行？ 可现在的两面宿傩，还是个娃娃啊，要等他变成诅咒之王，藤原栗子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还活着没。 两面宿傩踢了她一脚，直愣愣死盯着：“我、要、吃、菓、饼。” 藤原栗子：……就算是诅咒之王也是熊孩子！讨厌！ “呆在这，别跑！”藤原栗子怒气冲冲。 平安时代的普通百姓过得也算水深火热，严苛的社会等级使得最底层的人成了被剥削的对象，沉重的赋税和天灾，都使他们十分困苦，在这种情况下，诞生于负面情绪的诅咒数量格外多。 藤原栗子拿了食物，作为报酬替店主祓除了一只趴在他肩膀的咒灵，在店主疑惑的“肩膀不痛了”的背景音中离开。 “让开！” 穿着武士服饰的男人大声喝斥，拿着鞭子鞭打地面，赫赫生风。 “是藤原北家的武士……” “快离开，不要惊扰到贵人。” 藤原北家。 旗下五虚将、日月星进队皆斩于宿傩之手，成就他凶恶至极名望的贵族。 “愚民们。”看着四散离开的百姓，藤原北闻哉嗤笑。“我们作为术师保护他们不受灾祸的侵袭，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才是，那副恐惧的作态，真是愚昧啊。” “做人可不能太贪心，闻哉。”垂缨冠下一模一样的脸闭着眼睛，如同圣子一般祥和的神色，藤原北修哉如此对同胞哥哥说道，“面对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力量，百姓们选择躲避是正常的，我们只需要一如既往，消除灾祸便是。” “又在装好人。”藤原北闻哉不悦。 藤原北修哉充耳不闻，语气柔和地说，“听说平安京附近的村落出现了一只大妖，拥有四只手臂四只眼睛的怪物，像是古代鬼神的形象，在百姓之间逐渐有了’两面宿傩‘的称呼。” “区区诅咒，也敢以鬼神为名？”藤原北闻哉冷哼，“撞我手上就祓除掉。” 藤原北修哉只是随口一说，两面宿傩的名声并不大，只在平安京周边传播，只是藤原北家族作为盘踞一方的术式家族，和安倍家族分立，手下情报机构都不少，一旦有引起注意的灾祸都会报上去，这是为了让这些高贵的贵族术师能够不定时祓除一些诅咒来获得民间的声望。 有藤原栗子刻意压制，两面宿傩杀的人不多，而其中大部分是些小角色，还不够格让藤原北家的两位公子亲自寻找。 藤原栗子回来的时候，两面宿傩正漫不经心地舔着手上的血，旁边躺着人类的躯体，她看到那个人的面部有被啃食的痕迹，衣服上绣着藤原北三个字。 “回来了？”宿傩拿过她手里的食物随便吃了几口，面色嫌弃地吐出来，“难吃。” 藤原栗子收回目光，语气冷淡，“那就别吃。” 宿傩一愣，他和藤原栗子相处很久了，虽然经常挨她骂，但这种冷漠甚至有些烦躁的语气还是第一次。 他脸色有些阴郁，“不就是杀了一个人类？你不要忘了你是诅咒。” 她才没忘。 甚至一直在提醒自己。 藤原栗子说，“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和诅咒混在一起？平安京附近都有你是诅咒的传言了。” 两面宿傩是毫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的，可这样下去，他还是会和藤原北家族和安倍家族对上，最后成为作恶一方的大诅咒师，和藤原栗子的目的就背道而驰了。 “那又如何。”果不其然，这个熊孩子冷冰冰地说。 “……你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吃饭，睡觉。” 好单纯的欲望。 藤原栗子放弃了，幼年两面宿傩完全是野生动物来的，除了本能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在入夜之前，他们得找到一个地方住宿，空气的温度在下降，平安时代的冬天不好过。 好在找到几间被山崩摧毁的房子，凌乱的断壁残垣勉强能遮蔽风雨，拾掇拾掇，藤原栗子在中间生起火。 温暖的火光照耀下，两面宿傩的面庞居然也显得有些平静。 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觅食变得困难起来，在御寒手段单一的平安京，人们大多数躲藏在房屋里，动物更是早早筑巢冬眠，不见一丝踪影。 两面宿傩正是胃口大的年纪，饿得天天叫，藤原栗子没办法，只能带着他去人类的村子里。 她挑了个看起来比较富足的一户人家，心虚地留下了一些金银，把别人过冬的食物拿走了小半。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藤原栗子心里是破防的，她一辈子都没体会过偷偷摸摸做贼的感觉，一来千年前全做了，关键还是为了两面宿傩。 要是让硝子他们知道了，非笑死她不可。 第54章 两面宿傩被藤原栗子勒令不准进入村子， 要是平时他肯定要闹了，但饿了好些天，他自己也有点虚， 蹲在村口的石头后面眼睛发绿地看着在树底钻来钻去的小老鼠。 不行。 那女人不准他吃老鼠， 还记得两面宿傩最开始很不乐意听她的话， 故意在她面前捉老鼠扒得血淋淋吃，把藤原栗子恶心得一个月没靠近他， 也不和他说话， 更不理他在那里暴跳如雷，偶尔眼神不小心扫过他还会露出嫌弃恶心的样子。 如果是别人敢对他这样早就被两面宿傩撕成块了， 但他打不过这个女人。 可恶， 等他变强了，就把这个女人关起来， 让她看着他吃老鼠。 两面宿傩没有经受教育污染的清澈大脑完全没有想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一味阴暗地想着长大变强然后把这个从小压制他到大的女人打败。 “那是谁？鬼鬼祟祟的。” 突如其来一道傲慢的声音被风传递过来，远远的藤原北家的队伍就发现了这个罩着袍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蹲在角落的人， 藤原北闻哉打头，身后跟着几个护卫。 说话的是藤原北闻哉，他今天是来巡视下辖的村子的， 冬日虽然诅咒不频发， 但却有匪徒流窜。 两面宿傩的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藤原北闻哉随口道，“把那人抓过来。” 护卫毫不在意地伸手去抓宿傩， 下一秒自己的手臂如同被铁爪牢牢抓住， 被松松垮垮的麻布遮住的脑袋转过来， 露出四只地狱使者一般的眼睛。 护卫下意识叫出声，抬脚狠狠踹出， 被两面宿傩的另一只手臂捉住，他裂开嘴，露出森森白牙，眨眼之间护卫的惊呼变惨叫。 宿傩扔了手里的肢体，轻蔑：“老鼠。” 藤原北闻哉脸色猛的一变，视线从他露出来的四只眼划过，腮边肌肉狠狠一动，“原来如此，你就是那只所谓的鬼神，我还以为是什么诅咒呢，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畸形人罢了啊。” 两面宿傩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藤原北闻哉冷笑还没收回，只觉得左边忽然一轻，延迟的痛觉随着视觉一起传来，他骤然发出惨叫：“啊啊啊啊！” “我的手臂，我的手臂！杀了那个废物，杀了他！！！！” “没有咒力的废物，也敢说大话。”两面宿傩早就看出来了，藤原北闻哉身上有咒具的气息，但本身没有咒力，双子在咒术的体系里被视为是同一个灵魂，镌刻在灵魂和**上的术式不会一分为二，而在藤原北这一对双子身上，受到眷顾的显然是弟弟修哉。 藤原北闻哉最恨有人说他没有咒力，眼中露出怨毒的神色，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 藤原北家的几个护卫对宿傩来说不过小菜一碟，送菜似的被他砍倒，两面宿傩甚至咬下了一个人肩膀的肉，砸吧嘴：“啧，粗糙的男人的肉比野菜还难吃。” 食道滑过异物的感觉让多日未进食的宿傩亮了一下眼睛，“嘛，勉勉强强可以饱腹，在那个女人回来之前，就拿你们替代一下吧。” 眼睁睁看着宿傩忽然起了兴致，大口撕咬起部下的手臂，藤原北闻哉居然毫无异色，而是冷静地拿出咒具。 “虽然不是诅咒却会吃人，我看你和怪物也没有什么区别，怪不得生成这个样子，这副模样活着很痛苦吧，那就让我今日送你下冥府。” 宿傩百忙之中还冷嗤了一声，藤原北闻哉没有咒力在他眼里和路边妇孺没有什么区别，他轻易抬起手臂发动术式，结果藤原北闻哉的咒具居然是爆炸式的，一片烟雾和石头纷飞，再看清楚时已经没有了藤原北闻哉的身影。 藤原栗子回来，看见一地凌乱血迹和残躯，宿傩躺在树边悠哉翘着腿，四只手臂松散地摊开，像吃饱喝足懒洋洋晒太阳的大老虎。 她脚步一顿。 宿傩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虽然已经饱了，但还是不紧不慢地起身，“我要吃。” 手里包裹得好好的食物明明是冷冰冰的，此刻却有些烫手，藤原栗子扯了扯嘴角，扔过去，包裹在宿傩身上弹跳，散落一地。 这个举动却不知怎么点燃了宿傩的神经，他倏地阴沉起来，“再露出那样的表情我就杀了你。” “就像杀掉这些人类一样吗？” 藤原栗子露出不虞的神色，“你并没有受到人类的欺凌，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类如此残忍？吃人，诅咒都不做这种事情。” 藤原栗子一直以为，两面宿傩之所以变成后世残暴凶恶的诅咒师，是因为畸形的身体使他始终被人类认为是异类，不是诅咒胜似诅咒，无法成为诅咒，无法融入人类，两面宿傩一个人行走在世上，面对暴力还以暴力，睚眦必报的性格使他最终为恶一方，可在这个时空，她自认为有她的看顾，宿傩并没有受到过多的欺辱。 可他仍然做出了同类相食的事情。 难道历史是无法改变的吗？ 藤原栗子生出一丝茫然，那她……还有回去的机会吗？ 宿傩死死地盯着她，那股莫名的视线将她的心神拉回，干涩的嗓子挤出几个字，“你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你是诅咒的异类，你喜欢人类。 这是宿傩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雪纷飞而下，簌簌的粉雪在日光下闪出稀碎的光芒，藤原栗子凝视着地上的星星点点。 “雪可不能久看，对眼睛不好。” 温润的男声劝道，她回头，安倍晴明的面容在有些昏暗的室内如同一抹白玉，随着男子步出，雪地的反光映在他脸庞，流露一抹笑意。 藤原栗子转过去，仍旧看着雪地，“诅咒可不会得雪盲症。” 距离宿傩消失，已经过了小半月。 藤原栗子没有想到的是，她因为反对宿傩吃人，被他愤恨地认为站在人类的那一边，然后少年便拒绝她的同行，一个人消失了。 更惊讶的是，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曾经隐隐约约的束缚感居然不见了。 这意味着藤原栗子不再受宿傩的限制，可以自由地在这个时空活动。 得到自由的感觉比追上宿傩更重要，藤原栗子试探性地来到了人类的居所，遇见了安倍晴明，这个在后世都十分闻名的术师一眼看出了藤原栗子的诅咒身份，但并未立即对她祓除，而是将她带回了平安京的住宅，半软禁似的将她困了起来。 安倍晴明优雅地拂开衣角盘踞而坐，对着藤原栗子喟叹似的道，“你究竟是人类，还是诅咒呢？” 看着檐下伸出手侍弄小池塘冰下鱼儿的少女身影，安倍晴明不禁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藤原栗子路过一个残疾的少年，用术式帮他拿下了卡在高大树桠上的鞠。 那一刻，安倍晴明的想法从祓除她，变成了带回去观察。 诅咒少女有着和人类无二的外表，甚至喜欢吃点心，还喜欢看漂亮的风景，但在这副精致的外表下，只是一团咒力，而非血肉。 好奇她自哪儿而来，好奇她的内心，好奇她的归处。 但安倍晴明没有从藤原栗子这里得知任何事情。 下属安静地进入房间，单膝下跪汇报平安京最近的异动，提到藤原北家对一只四手四眼的诅咒发布了悬赏。 少女背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在日光下分明可见的绒毛微颤。 安倍晴明不自觉地笑起来，好像看到了一块坚冰上微微流动的水珠。 他把悬赏令拿到藤原栗子面前，温和地问，“你的朋友？” 藤原栗子有点惊讶地转头看他，橙红的眼睛对上蓝色，“你为什么会认为诅咒有朋友？” “你没有吗？” “……”藤原栗子摇头，“我有，只是他应该不算我的朋友。” 这么说着，语气却犹疑。 总算得到除了冷淡和沉默以外的反应，安倍晴明微笑，“藤原北家是个高傲的家族，不乏强大的术师附庸，他们竟然对两面宿傩发布了悬赏，就代表必杀的决心。” “两面宿傩……” “古代鬼神的名字，四眼四手，很合适的名号呢。” 历史不可改变的窒息感又缠绕在她周身，藤原栗子的咒力在离开两面宿傩之后下降虚弱得很快，不然她也不会毫无反抗地被安倍晴明关在这里。 隐隐中，她总是有一种感觉，如果放任两面宿傩的成长轨迹持续靠近原来的时空，她会湮灭。 该求助么？ 藤原栗子抬头，不知道安倍晴明是否可靠。 安倍晴明好像看出了她的犹豫，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澄蓝的眼睛，藤原栗子有一缕神思恍惚总想到五条悟，可眼前的人并非六眼。 “你可以相信我，我不是极端派。” 极端派，平安京里的咒术师大概可以分为两派，一类是主张只杀掉侵害人类诅咒的温和术师，而极端派则认为，世间所有诅咒都非我族类，必须全部清除。 安倍晴明说，“我只是很好奇……诅咒之间也会有感情吗？” 藤原栗子不禁问，“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安倍晴明的目光顿时悠远起来，好像透过她在看过去什么事情，他缓缓道，“平安京很繁华，对吧？” 平安京确实很繁华，也很美丽，这里的贵族骄奢淫逸，用尽所有方法享乐，阶级秩序严苛，在繁华的背后，是无数面黄肌瘦的穷人。 “数百年前，平安京曾经遭到诅咒的毁灭。” 安倍晴明讲述起藤原栗子不知道的平安京，诅咒和人类的对立历史是很长的，有东风压倒西风，也有西风压倒东风的时候，安倍晴明的描述里，数百年前，许多强大的诅咒出世，人类式微，那是诅咒的时代，术师夹缝生存。 “——直到六眼的问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塔里木卡卡的地雷、营养液，云吞云卷的地雷，nabahh、土豆豆、水水想暴富的营养液，还有一直在我评论底下按爪的宝宝们，作者最近工作比较忙，还要准备初会考试，很少上晋江，谢谢大家支持 第55章 “六眼是有史以来最强的术师， 自他的诞生始，人类逐渐强大起来，诅咒便渐渐销声匿迹。” 安倍晴明说， “但现在， 我能看到， 诅咒的势力像树木一样变得枝繁叶茂。” 藤原栗子：“所以，你想要告诉我你打算感化诅咒？” 安倍晴明笑， “我只是在想诅咒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自诅咒出世以来就不断被人诘问， 到底是什么创造了这样的怪物，经过一代一代人的研究， 人类发现诅咒诞生于负面情绪之中， 人类的恐惧、愤怒、嫉恨、痛苦……变成砍向人类自己的利刃。 慢慢的，咒力突出的人变成术师祓除诅咒， 人和诅咒好像变成了伴生关系，人类不死，诅咒不灭。 安倍晴明有些感伤和无奈， “术师一方一直在寻求彻底解决诅咒的方法，但很可惜，我们至今还没有头绪， 人类本身便是欲望的集合， 甚至术师内部也产生了分裂，小部分不遵守规则、凭借力量肆意妄为的术式被视为危害世间的诅咒师。” “……我认识一个诅咒师。他坚定地认为，人类和诅咒都是不完全的生命， 只有二者的结合才能促使人类的进化， 届时， 世间将不再存在诅咒。” 藤原栗子听到这里皱起眉，怎么感觉这个描述有些熟悉， “那个诅咒师，叫什么名字？” “羂索。” 羂索。 藤原栗子无声地念着，居然是来自千年前的诅咒师。 安倍晴明没有察觉她对羂索并不陌生，而是继续说起羂索，在他的口中，羂索的理论疯狂而不被人理解，人类和诅咒完全是两种生物，怎么可能结合，并且之前从未听说人类能够变成诅咒。 但羂索是个行动派，他的术式极其特殊，能够通过更换脑子的宿主获得镌刻在宿主**上的术式，以此他能获得长久的生命，有漫长的时间支撑他完成自己的实验。 “人类和诅咒结合，只会创造新的怪物。”藤原栗子否定道，就像九相图是人类女子和咒灵的产物，他们根本不能算人类，也不曾展现什么新物种的特性，甚至咒胎需要人类的**才能受肉。 “正是如此，但羂索不是一个能被轻易动摇的人，”安倍晴明说，他是当今顶尖的咒术师之一，对咒术的理解更深，“他的理论不被咒术界所接受，如果要将全人类转化为所谓的新物种，他必须以绝对强大的力量统治术师和人类两界才行。” “实际上，羂索差点成功过一次。”安倍晴明悠悠地抛出炸弹，“但因为六眼的存在，他功败垂成。” 藤原栗子脸上理所当然的神色让他用扇子挡住了脸，只露出若有所思的双眼，“你看来并不惊讶呢，诅咒小姐。” “大家都知道六眼的强大，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是吗？”安倍晴明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认识六眼呢，毕竟你体内有六眼的咒力。” 藤原栗子差点没稳住表情。 她体内有五条悟的咒力？她怎么不知道。 藤原栗子想起之前的帘星，五条悟在里面安装过定位装置，她是知道的，莫非那个家伙还对她动了什么手脚不成？ “你看错了。”藤原栗子故作淡定，对面的男人没说话，只是微笑，游刃有余的神态，对她的避而不谈表现出了尊重，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 “说实话，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以为羂索的理论有了突破。” 这藤原栗子就不能忍了，面露厌恶，“我才不是什么实验产物。”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形的诅咒。”安倍晴明说，“这是羂索的研究方向之一。” “……你对他很熟悉。” “我们曾经一起学习过。”安倍晴明轻描淡写。 藤原栗子瞪大眼睛，似是没想到这个回答。 安倍晴明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到访的客人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听完侍者的汇报，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微微侧向藤原栗子，后者自觉地离开，不过她没马上走，只是躲在游廊下收敛气息。 她的小把戏自然骗不过安倍晴明，但他没说什么，默认了她的窥视。 来者是藤原北修哉。 “稀客。”安倍晴明是个好脾性的人，即使对面是和安倍家族不对付的藤原北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他的态度仍然和煦。 藤原北修哉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收起了在双胞哥哥面前柔中带刺的模样，朝着这位声望极高的术师颔首。 “不知晴明大人是否听说过最近名气不小的诅咒师两面宿傩？” 果然是为两面宿傩而来，藤原栗子早有猜想，那天两面宿傩吃掉的人类是藤原北家的护卫，藤原北家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自然要找回场子，但宿傩并不是什么可以轻易解决的小人物，藤原北闻哉的受挫让他们重视起两面宿傩的实力，随着接连派出去的颇具实力的术师都不再归来，藤原北修哉也坐不住了。 “照理说，两面宿傩的活动范围隶属藤原北家，我们自然有义务清除时不时出现的渣滓，折损人手也是正常的，只是听说安倍家前几天举行了宴会，在灾祸横行的现在，时不时有些不太合适呢？” 意思是，大家都在平安京，怎么藤原北累死累活打两面宿傩，安倍家跟没事人一样。 这是来要支援了。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两面宿傩虽然厉害，但尚是少年，还未长成，应该不敌五虚将和日月星进队吧。” 藤原北修哉却道，“不过区区宿傩，不必惊扰五虚将和日月星进队。” 安倍晴明摇头，“两面宿傩虽为人身，却有不下于特级诅咒的潜力，他之所以生就四眼四手的模样，是在胞宫中吞噬了双胞弟弟，同为双子的你应该知道，两面宿傩是天生的完全体，不要小看他。” 藤原北修哉面色微沉。 “晴明大人是不打算出手了？” 安倍晴明微微垂下眼睫，他是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却气质清冷，时常流露圣洁慈爱之意，此时，他也用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温和道，“怎么会呢，两面宿傩危害的是平安京的百姓，安倍家定然要助一臂之力的，就让天使去吧。” 听到天使的名字，藤原北修哉明显一喜，立刻说，“不愧是晴明大人，平安京的百姓一定会为您的慈悲而怀恩于心的。” 安倍晴明报之一笑。 藤原北修哉在离去之际，这个尚且年轻的庞大家族继承人微微转动眼珠，视线如同透视一般准确地探向游廊处，很快收了回来。 藤原栗子慢慢地走出来，安倍晴明浅浅道，“你的朋友很活跃呢。” “他确实挺能惹事的。”藤原栗子由衷道，然后问，“五虚将和日月星进队又是什么？为什么他宁愿找你这个死敌家族也不愿意派自家的人上阵？” “这就说来话长了。” 藤原北这一对双子在术师界也算有名，因为众所周知的双子忌讳，注重下一代天赋的贵族们并不重视双胞胎，但藤原北修哉不同，他与生俱来的术式与藤原北闻哉紧密相关，自身更是天赋卓绝，是藤原北家族极其出色的后代。 作为家族属意的下一代家主，他近几年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力求事事完美，因为藤原北家不止他一个继承人备选，他的地位还没有到稳如泰山的地步，因此，宿傩的事情他并不想惊动家族精锐。 “听起来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己方的人。”藤原栗子评价道，这句话让安倍晴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斜眼看他，觉得这个人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藤原栗子问他，“天使很厉害吗？” 安倍晴明有问必答，“天使的术式’邪去侮之梯‘ ，能强制解除并无效化咒力。” 藤原栗子第一反应是，那宿傩的御厨子和斩击岂不是都用不了了。 安倍晴明悠悠地喝茶，“到时候，你和天使一起去吧。” 藤原栗子不知道他葫芦里打着什么主意。 天使是个长发美女，相貌意外的年轻，看到她的第一眼没有像其他术师一般露出嫌恶的表情，纯粹漠不关心。 她不问，藤原栗子说：“你是第二个见到我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说居然是人形诅咒的咒术师。” 第一个是安倍晴明。 天使平静地垂眸，“你身上没有坠入地狱的气息。” “呃……您信教？” 天使又不理她了。 藤原栗子又问，“你知道羂索吗？” “……” “他是我仇人，虽然是将来时的，不过要是你见到他，麻烦替我打他一顿。” 天使仍旧不说话，藤原栗子自己一个人也自娱自乐的开心，她很久没从安倍晴明那间大而华丽风雅的宅子出来了，平安京正值新年，一路上见的百姓都摆出了笑脸，难得的喜悦时刻。 又是一年。 思绪越过眼前的嘈杂，落到千年后，不知道五条悟现在如何了。 他的新年是在一年级三位的陪伴下过，还是…… 刻意不去想的事情在这种特殊日子总是不请自来打扰，藤原栗子安静下来。 天使慢悠悠开口：“晴明大人让我对你说，如果不想在没有家人朋友的异土死去，就去找他。” “！”藤原栗子转头就要回去，“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跑不动，是天使揪住了她的衣领，淡定，“晴明大人还说，时机未到。” 藤原栗子：“……” 最讨厌谜语人了！ 他们两个没有跟着藤原北家的队伍一起，而是远远地看着，这次藤原北修哉和闻哉两兄弟都参与了对宿傩的讨伐，尤其是后者，上次意外遭遇两面宿傩不敌，至今仍然耿耿于怀。 藤原北闻哉阴沉着一张脸，他向来是两兄弟中脾气比较外放的那个，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眼中更是燃烧着复仇的意志，“那个怪物小鬼……喂，修，我要把他大卸八块，尸体扔给狗吃，你可不要阻止我。” “藤原北家最好不要留给民众太过凶暴的印象。”藤原北修哉眯着眼睛，对同胞哥哥难得展现出纵容，“嘛，到时候把其他诅咒犯下的罪孽一并推到他身上吧，就说是死者们的家属要求的。” 正好拿来给他当垫脚石，解决了宿傩，再渲染夸大一下罪行，他的声望一定能再上一层楼。 第56章 宿傩的踪迹并不难寻。 他的行动有规律可查， 似乎故意在某个范围内逗留，并且喜欢出现在人群聚集之处，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藤原北的队伍找到宿傩时， 他蹲在石头上， 丢下女人的身体， 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群人，在半空中忽然停顿了一下， 嘴角扯了扯， 似乎是一个笑。 作为正面遭遇过两面宿傩，并且狼狈逃走的藤原北闻哉从中解读出嘲笑的意味， 立刻咬牙切齿， “两面宿傩，面对我们藤原北家的围剿还真是从容啊， 希望到时候死了也能笑得出来。” 停顿一下，继而故意高高在上道，“不过最后会怀着恐惧而死去吧， 没关系，我会用刀在你脸上划出笑容的。” 宿傩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露出尖牙， “弱者总是那么多嘴多舌， 你该庆幸我已经不喜欢吃男人的肉了。” “不必与他废话，闻哉。”藤原北修哉挥手，两面宿傩已经被训练有素的护卫包围。 宿傩嘴角勾起嗜血的笑容。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宿傩的斩击无孔不入， 精准而迅速地收割生命， 如同死神再临，藤原栗子隐在暗处皱眉， 宿傩的实力比起离开她的时候增长了许多，一个人的旅行让他不必按照藤原栗子的心意避开人群，他遇到了更多对手，因此成长得极快。 在藤原北双子惊惧的目光下，两面宿傩浑身染血咧开嘴，“不够，不够，我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刀剑！” “怪物……”藤原北修哉沉下脸色，朝着闻哉点头，“用那个吧。” 藤原北闻哉眼中闪过志在必得，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两头圆钝的咒具，痛快得好像宿傩已经被打败了一样，“两面宿傩，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藤原北家的特级咒具，像你这样的垃圾诅咒师，即使有些运道又如何，贵族的底蕴和实力不是你一个人能挑战的，你这种渣滓就应该躲在角落里像老鼠一样活着啊！” 他说完，操纵神武解狠狠往下一贯，天地变色，狂暴的雷电猛然将宿傩包裹起来！ 宿傩骤然遭此重击，擦掉嘴边鲜血，他的**强度固然比普通人强，但神武解的力量非凡，一时之间浑身麻痹，御厨子也使不出来。 藤原北闻哉哈哈大笑起来：“炭烤老鼠，不错不错。” 说出话的瞬间，宿傩猛地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抬起手，最后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没了动静。 藤原北闻哉差点以为他在受神武解一击之后还能攻击他，吓得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又愤恨起来，一时之中脸色变换特别可笑。 当然这里没人敢笑他，毕竟刚才使天地变色的一击十分震撼人心，天使低语：“……特级咒具，神武解，藤原北家的好东西真不少。” 藤原栗子没什么反应，对一个后世来客而言，她知道宿傩不会死，不仅不会死，神武解还会变成宿傩的武器。 藤原北闻哉上前狠狠踢了宿傩焦黑的身体一脚，躬下身看着他被劈得看不清面目的脸，“喂，垃圾，不是很嚣张吗？还不是被我一个照面就干掉了。” 藤原北修哉道，“够了，把他的身体带回去，被劈成这样，修复也是个大问题。” 藤原北闻哉一滞，不甘心地问，“你真要把他做成傀儡？这家伙看起来丑死了。” “他足够强。” 藤原北闻哉翻白眼，很想反驳胞弟这句话，但也知道两面宿傩小小年纪就能以一敌百，潜力巨大，如果能获得两面宿傩的傀儡，藤原北修哉的实力也会增强。 藤原北修哉没管自顾自生气郁闷的兄弟，伸手去探两面宿傩的胸膛，一片平静，心中有些可惜，早知道一把神武解就能够解决两面宿傩，他便不去安倍家了，丢了面子不说还欠了人情。 但好在得了两面宿傩这样一只傀儡，也不算无功而返。 藤原北修哉想着，手指轻轻搭在宿傩额上，欲发动术式。 藤原栗子身边，天使如一道流光迅速划过，但她出手的太晚，两面宿傩豁然张开的四目散发着恐怖的威慑，藤原北修哉居然在这样强大的气势里四肢不能寸动，大脑在生死之际疯狂预警，直到那惊天动地的一段斩击破开他的身体，天使才堪堪赶到。 陡然的惊变让人目瞪口呆，一身焦黑的宿傩站直，身上碳化的皮肤在飞速剥落，一阵令人牙颤的声音后，年轻而精壮，每一块肌肉都包含着恐怖力量的宿傩宛如蝉蜕，从旧的、老化的躯壳挣脱，迎来了全新的阶段。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舒展身体，指节屈起，感受着自己经受洗涤过后焕然一新的身体，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神武解……对吧，我喜欢。” 宿傩发表完以上宣言过后，从已经变成两半的藤原北闻哉被赤红浸泡的手边捡起了这只强大的咒具。 他的眼神毫无意外地扫过藤原北闻哉，定在天使背后瘫倒浑身颤抖的藤原北修哉身上，“傀儡术？因为是双胎的关系，在胞宫里就把自己的兄弟炼成了自己血缘相融的傀儡……以此有了第二条生命么。” 宿傩的嗤笑之下，藤原北修哉仿若才回过神，用尽全力镇定下来，不去看闻哉的尸体，术式和本能让他在母亲腹中就剥夺了闻哉的生命自主权利，他早就知道，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威胁他生命的人存在，闻哉就会有替他死去的一天。 他死死盯着宿傩，睁大仿佛要突破眼眶的眼睛，“……你将为闻哉的死负责，承受藤原北家族的怒火吧，宿傩。” 宿傩自己也是双胎，同另一个胚胎孕育一起蜷缩在羊水里时，他吞噬了兄弟，因此生下来就带着兄弟的眼睛和四肢，被母亲认为是怪物丢弃，看到藤原北修哉流下泪水又咬牙切齿的模样，冷哼一声，“装模作样，不过是弱虫，聚集在一起就以为能撼动高山？” 藤原北修哉拳头咯咯作响，一直默不作声的天使面色难看地出声：“在神武解的天雷之下居然重获新生，你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堕天！” “哈？”两面宿傩懒得理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鹰隼一样的视线刺向藤原栗子的方向，“喂，女人，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粗壮的树木后，缓缓走出一个女人。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藤原栗子有点无奈，她明明已经戴上了安倍晴明给她的能遮掩诅咒气息的咒具。 “你是堕天一方的？”天使也质问她，她不知为何视两面宿傩为洪水猛兽，称他为堕天，得知自己一路带着的诅咒少女和堕天有关系，藤原栗子感觉在她心中连安倍晴明英明神武的形象也倒塌了一瞬。 她头大地想，本来只是来看看热闹，结果把自己看进去了。 两面宿傩看出她脸上苦兮兮的神色，眯起眼睛个，故意粗声道，“女人，说要跑出去探听消息，却在外玩了这么多天，该回来了。” “……” 垃圾宿傩，毁我名声。 看着天使愈发不善的目光，藤原栗子想。 “杀了他们！”藤原北修哉朝天使命令，“安倍晴明让你来辅佐我，可不是在这里干看着的！” 天使眉眼一沉，张口，“雅各布天梯。” 宿傩才感觉到自己的咒力有一瞬间的凝滞，另一股咒力温柔地包裹住了他。 徒留藤原北一行人看着原地消失的二人，面色难看。 “不给我找点事做你就浑身不舒服！” 藤原栗子瞪着眼睛看两面宿傩，对面的人非但没有在这样的怒视下退一步，反而比她还怒气勃发地逼视了回来。 完全瞪不过，藤原栗子气道：“四只眼睛了不起啊！” 两面宿傩大爷似的往地上盘腿而坐，明明是他点破了藤原栗子和自己是一伙的，导致她想回去也回不了，结果现在压抑着怒气，如同雕像一样一言不发地一直瞪着她。 藤原栗子无力，踢了他一脚，“你到底想干什么？青春期？我的术式可不是读心术，直率一点不好吗？” 两面宿傩盯着她骨肉匀停的小腿，一时之间喉咙有些痒。 和藤原栗子解除绑定的日子，两面宿傩报复性地吃了很多人，吃的多了居然也能像个“美食家”一样点评起食材的味道，比如现在他就在想，藤原栗子的骨肉必然很好吃。 要是藤原栗子知道了，她肯定会把他打成猪头，然后告诉他她只是一个诅咒，两面宿傩吃下去只会得到咒力的补充并不会品尝出任何的味道。 而现在，他只是露出一点尖牙，就被藤原栗子不客气地揪住了耳朵，阴恻恻的：“说话！” “和几个月都没见面的陌生人没什么好说的。”宿傩居然阴阳怪气地回。 藤原栗子点头，“确实，和一声不吭就逃走的熊孩子没什么好说的。” 两面宿傩脸色更差了，“明明是你一直站在人类那边！” “难道你以为我一定要和你站在一边？” “难道不是吗！” 第57章 藤原栗子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此刻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在她看来，两面宿傩一直是千年前的诅咒师，凶恶、极负盛名， 她所认识的是经历了无数杀戮， 残忍无情的诅咒之王， 更是从小被母亲抛弃、被视为怪物，独自一人磕磕绊绊长大的宿傩。 但在这个时空， 藤原栗子跨越了漫长的时间， 从一开始就陪伴在宿傩身边，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尚未长成大人的两面宿傩眼里， 她理所当然和他是一边的。 “你总是一口一个诅咒是诅咒， 人类是人类，可在我眼里， 那些只会尖叫的废物才不是我的同类！”两面宿傩紧紧盯着她，“只有你是被我认可之人。” 这是属于两面宿傩的，“家人”的另一种说法。 见她沉默半天， 两面宿傩几乎要炸毛了，恶狠狠地说：“喂，说话！” 藤原栗子叹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 摸上他的脑袋。 两面宿傩浑身僵硬，但没躲。 “我们离开这里吧。”藤原栗子说，“你可杀了个大人物， 平安京强大的术师们可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们打不过我。” “他们打得过我。”藤原栗子说， “你跟不跟我走？” 两面宿傩有点憋屈， 他想来信奉强者生弱者死，就算面对各种讨伐也从不逃跑， 而是以豁出一切的意志撕咬敌人，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要避风头？ 藤原栗子才不管他的郁闷，两面宿傩已经把藤原北家得罪透了，对面下一次一定会出动五虚将和日月星进队，加上天使的术式太bug，这次是因为天使没有想到藤原栗子会带宿傩走，才让她有可乘之机，但下次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最关键的是…… 藤原栗子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比起刚来这个时空，她已经变弱很多了。 虽然不知道安倍晴明所说的“时机”是什么，但既然有机会，她决不能这么轻易死去。 也许是她走神的时间太久，憋着一口气不说话的两面宿傩碰了碰她的手，粗声粗气，“我答应你就是了！不准再一个人离开！” 藤原北闻哉的死惊动了整个平安京，一时之间两面宿傩的画像遍布周围的村落，平安京的巡城卫数量也大大增加，藤原北家甚至在民间术师中发布了悬赏，只要献上凡人的首级，便可获得万两金。 只是，无论这些各有本事的术师们怎么寻找，两面宿傩就如同一滴水落进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时间淡化记忆，也不再有人为了高额的赏金打两面宿傩人头的主意了。 “听说了吗？最近南边的村子里出了一只大妖……” “知道！据说让整个村庄的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了，然后把所有的尸体都吃掉了。” “可怕……不要到我们村子来啊！” “大人们已经注意到了，守卫的数量会增加的吧。” “有什么用！那可是妖怪！” “……”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面目模糊的人们散发着极其强烈的不安气息，窃窃私语。 流言和恐惧一起，传到了平安京某处神社内。 男人穿着白色的狩衣，异常高大的身躯轻轻靠在鸟居旁，狐狸面具遮住了面容，日光投射光影在他的脚边，却独独触碰不到他。 低沉的声音。 “一群胆小鬼。” “是、是，你最厉害了。”藤原栗子敷衍地说，把手中的书本合上放到一边，她穿着差不多样式的巫女服，在木制躺椅上享受日光，纤细雪白的手在强烈的照射中居然有一丝若隐若现。 她也快到极限了。 藤原栗子叹气：“希望这只’大妖‘能让我活得久一点。” 两面宿傩语气很差，不用看也知道狐狸面具下的脸是怎样的难看，“废物女人。” “变得弱小真是对不起了。”藤原栗子愤怒地踹他，结果两面宿傩不动如山，自己反而差点摔跤，被纤丽的妹妹头少年伸手扶住。 “谢谢啦，里梅。” 里梅微微一笑，如同皎洁的月光。 他是两面宿傩因为有趣捡回来的人类幼儿，这些年陪着他们一起四处流浪，对宿傩十分忠心。 里梅语调柔和，把他所探听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那只诅咒名为’梦缘女‘，通常在深夜人们酣眠之际夺人性命，她的胃口极大，每过半月就要吃掉一村人，至今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不过，据侥幸活下来的术师说，她的叫声如同甜笑的婴儿，意志不坚定的人听到会陷入极深的昏睡状态，任她施为。” “催眠的术式？”藤原栗子有些苦恼，“看来是不擅长正面作战的诅咒。” 只是这样的诅咒通常极力隐藏自身，轻易无法逼出本体。 里梅：“不仅如此，根据残秽的状况和施术的范围来看，梦缘女是一只拥有领域的特级。” 两面宿傩：“特级？就她了。” 藤原栗子：“不要把特级说得像白菜一样喂。” 里梅脸上出现了一种轻微担忧的神色：“宿傩大人，最近平安京的术师似乎变多了。” 藤原栗子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晴明的宴会吧，那家伙不是快生日了。” 她这些年断断续续保持着和晴明的通讯，自然知道平安京有什么活动，话说回来晴明跟她说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那家伙看着是个年轻的美男子，但已经六十岁了！ “简直是欺诈……”藤原栗子嘀咕。 两面宿傩：“哈？” “没什么。”藤原栗子自然地转移话题，“里梅你继续。” 里梅看着又有发怒趋势的宿傩，和一脸淡定的藤原栗子，微微一笑，“如果只是安倍晴明的生诞倒还好，但很多术师落脚之处都是藤原北家的产业。” 在藤原栗子逐渐变得严肃的神情中，里梅缓缓道：“五虚将回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藤原栗子道：“是吗，看来藤原北修哉已经准备好复仇了。” 这几年，藤原北家表面上冷静，但私下从未停止过对两面宿傩的搜寻，藤原北修哉作为如今的家主，整饬了内部矛盾，不断将在外的藤原北家术师召回，甚至以家主的命令出动了五虚将。 他们躲不了太久了。 一阵大笑响起，惊动了神社里的野兔，灰色身影窜离，被窥伺已久的蛇猛然缠住，不断挣扎跳动。 “啪”的，狐狸面具砸在地上迸裂，巨大的力道使得碎片刺破蛇身，野兔飞快挣脱逃走，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瞳尽数睁大，露出邪气恣意的弧度，悍然道，“我已经等很久了，五虚将！” 好战分子已经兴奋起来，藤原栗子只想叹息：“我平静的生活啊……” 天上浮云流动，万里晴空，如此安静的天空，见证了无数时代变迁。 时机。 晴明，时机还没有到吗？ 现在，就算是一只特级也只能堪堪维持她的存在，在这个时空，她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藤原北家。 队伍整齐，面容肃穆。 密密麻麻的人头如同棋盘上排列的棋子，而其中的“将”——藤原北修哉，站在最前方。 比起之前的少年模样，他成熟了很多，眉眼冷漠而阴翳，肤色苍白，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藤原北修哉的眼神冰冷地扫过，慢慢开口：“诸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讨伐十年前杀了我兄长的诅咒师，两面宿傩。” “也许很多人不知道他，但两面宿傩是个极为狡诈的对手，他在人间销声匿迹，暗地里却一直在捕捉诅咒，以诅咒为食壮大自己的力量。” “捕食诅咒？”有人道，“人类不可能以诅咒为食，会被反噬的。” “两面宿傩是怪物。”藤原北修哉阴冷道，“他四目四臂，天生就具有强大的咒力，严格意义上，他是介于人类和诅咒之间的存在。” 他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不仅如此，他与诅咒为伍，身边的人形诅咒具有空间术式，他们是咒术界的异端，是正义的反面，合该被消灭。” 没有人再有异议，藤原北修哉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和其他继承人争夺资源的少年了，他已经成为了家主，而家主的命令，所有人都要遵循。 “据可靠消息，两面宿傩一行人会在后日夜里前往白川狩猎梦缘女，请诸位做好准备，两面宿傩的术式御厨子并非轻易能攻克之物。” “是！家主大人！” …… 白川是一座宁静的村庄，不过几十户人家，皆紧紧依靠着从南至北贯穿整个村子的白川河。 阳光洒在河面，却没有浮光跃金的美。 “平安京的河流污染就这么严重了。”藤原栗子咬着糖油团，被油炸得恰到好处的团子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只是平安京时期烹饪手段有限，吃了两个她就腻了，剩下的给宿傩。 “不要给我你吃剩的，女人。”两面宿傩脸黑，里梅连忙打开食盒，“宿傩大人，这里还有。” “有什么关系，一个团子我又没沾嘴，不吃我扔了。” 两面宿傩恶狠狠地夺过，扔到嘴里。 藤原栗子转开目光，“话说这里，安静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58章 两面宿傩：“有人类的气息。” 他目光投向一处， 街道旁一户人家就开了门，年轻的后生面带忧色，看到陌生人进村立刻警觉起来， “你们是谁。” 他的目光尤其在两面宿傩身上， 即使带了面具， 穿了宽松的衣袍，他远超常人的高大体格还是给后生带来不小压力。 里梅温和地答， “路过借宿的旅人罢了。” 后生眉头不散， 犹疑答：“……如果是这样，你们去下个村庄吧， 不远， 天黑之前能赶到，我们村子最近入不敷出， 大家吃饭都成问题，无法接待客人。” 里梅适时流露出惊讶和同情，“这是怎么了？” “你们来的时候看见河了吧？” “是的， 那真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后生唉声叹气，“是啊，你知道白川为什么叫白川？曾经这条河河底布满白沙， 就像贵族们穿的丝绸一样美丽， 吸引了许多游人，只是因为某个大人物想要为自己的庄园造一池白沙温泉，就把白沙挖走了， 自此之后， 白川就不再美丽， 村民原本依靠游人做些小生意，现在也没有办法维持生计了。” 藤原栗子想起刚才看到足足有十几米宽的河流， “温泉才要多少白沙，怎么可能把整条河流都挖干？” 两面宿傩嗤笑，“愚昧，怎么可能是人为。” 藤原栗子：“梦缘女？” 里梅思索：“很可能是，毕竟诅咒栖身之地，总会散发污秽。” 旁边，听到里梅话中内容的后生大惊，连招呼都不打立刻跑向了北边，看起来是向村长报告去了。 诅咒的侵袭对百姓而言是大事，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很难对付诅咒，即使是一只四级诅咒也能让他们病痛缠身死去，而聘请术师祓除诅咒的金额又是一笔大数目，更重要的是，普通人根本没有联系术师的门路。 在宿傩和里梅点破白川存在诅咒之后，村长立刻视他们为座上宾，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笔钱，这是从所有村民手中募集而来的仅剩的钱了，大家都希望能够赶走诅咒，恢复生活的来源。 里梅收取了一半，在村长感激流泪的目光下微笑安抚。 藤原栗子：“里梅真适合做这种事情呢。” 两面宿傩轻哼了一声，大概是在想太过仁慈之类的事情。 等他人走后，里梅才说，“钱太少，全收和收一半根本没区别。” 藤原栗子呆滞：“诶？” “开玩笑，”里梅扑哧一笑，“名声虽然并不重要，但有时候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梦缘女上次作案是十天之前，按照她大约半个月进食一次的习惯，这几天白川就会遭殃，三个人住在村子里，村民们自己都饿得啃草，还要给他们提供食物。 不过宿傩不喜欢吃普通食物，里梅也对粗糙的饭食敬谢不敏，婉拒了村民。 藤原栗子瞅着里梅开始挽袖子，“先说好，不能吃白川的村民。” 两面宿傩：“无用的怜悯。” 藤原栗子呵呵一声，她才不管，两面宿傩不会因为有她就从一个残暴吃人的诅咒师变成三好青年，她能做的只是让他滚远点吃，藤原栗子可受不了上一秒还在对他们感恩戴德的村民下一秒就沦为里梅刀下的料理。 “农人的肉质太粗糙了。”里梅答道，“我不会允许宿傩大人的食物里出现这样的劣质品。” 藤原栗子：“两个变态，到底你俩是诅咒还是我是诅咒？” 白川是一个气候相当宜人的小村，依山傍水，难怪之前能凭借白沙一举成为旅游胜地，只是自从诅咒栖身后，村里不仅变得萧条，生病的人也格外多，在诅咒不现身的日子里，里梅就客串了大夫，没事治一下小病小痛。 村民感激涕零，即使生活艰难也不时送点小东西过来，一旁围观的藤原栗子惊呆了，“你不是里梅，你是谁？” 里梅淡定答，“我的直觉告诉我，刷名望是有用的。” 他的第六感确实挺强，甚至有点神神叨叨了，要不是他的术式是冰凝咒法，藤原栗子真的要以为他强烈的直觉也是术式的一种了。 两面宿傩对此的评价是：“无聊。” 他某种程度对这个自己捡来的少年很宽容，随口说了一句就往外走，没有暴力、没有赤红的血，两面宿傩已经要开始暴躁了。 白川河仍旧脏污，河水也不流动，似乎变成一块凝固的膏状物，两面宿傩站在桥边。 他仍旧带着面具，但藤原栗子熟练地看出了一种跃跃欲试的躁动感。 “别乱动手，要跑了怎么办。” 两面宿傩：“跑了就抓回来打死。” 藤原栗子把手怼到他眼前，“在你把它抓回来之前我就得升天了。” 她的手已经很难看出轮廓了。 两面宿傩身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不爽气息，阴郁的、愤怒的，甚至有一丝不安。 不安？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宿傩？ 错觉吧。 藤原栗子收回手，笼到袖中。 “喂，女人。”两面宿傩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的故乡在哪里？” 藤原栗子装傻，“我这么时尚的人一看就是平安京出身啊。” “普通的诅咒不会是少女模样，更不会因为没有咒力补给就消失。”两面宿傩冷漠的眼神看着河面，丑陋而污秽的。 就像是他刚出生，别人对他的评价。 两面宿傩从来就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不论的怪异的表象，还是体内强大到可以蔑视所有人的力量。 弱者们恐惧他，选择将他驱赶、消除，强者们一边轻视他经验尚浅，又担忧以后他会变得比自己更强。 而藤原栗子对他没有那么多情绪，一开始是郁闷嫌弃，可最后她只是单纯地陪伴他。 正如两面宿傩曾经认为的，从他出生不久，身边就一直有藤原栗子的身影，她是他对世界最初的认知之一，天然就应该站在他这一边，期限是永远。 但他对她其实知之甚少。 这让两面宿傩心中横生戾气与不快。 从他那里拿走的，要百倍奉还，这是他的准则，藤原栗子知道他的一切，可不愿意献上她的所有。 这不公平。 两人站在桥上，中间只隔着一拳距离，氛围却冷冰冰，主要是宿傩单方面释放出非常不爽的气息，藤原栗子抬头看天，低头看河，囫囵地敷衍他。 “梦缘女也真是，这么漂亮的河弄成这样，胡乱污染环境啊。”藤原栗子左看右看，得来两面宿傩一声冷哼。 “笨蛋女人。” 藤原栗子额头上冒十字，“总是女人女人的，你以为你是什么霸道贵公子吗？” 两面宿傩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没发现风声停止了？” “风停了就停……”藤原栗子说着语气渐弱，风停了很正常，但连原本在脏兮兮河面上爬行的细小蚊虫全部都静止不动了，就不对劲了。 “梦缘女？” “不是。” 两面宿傩忽然伸手拎住她迅速跃起，脚下结实的木桥转眼寸寸碎裂。 藤原栗子放出咒力，皱眉。 没有查探到陌生的气息。 额头被狠敲了一记，“收回你那蚂蚁似的咒力。” 两面宿傩冷冷地说，“是领域。”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某个人的领域里。 “很聪明嘛，不愧是家主强调不能小觑的男人。” 身材矮小，长眉秃头的男人拄着拐站悄然现身，一双紧紧闭着的眼睛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 后者轻挑眉毛，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五虚将。” 这就是藤原北家族的精锐，五虚将之一，风雅人。 “身处我的领域，形容却放松，未必太过高看自己了。”风雅人缓缓喊出他的名字，“两面宿傩。” 身形如同巨人，四目怒张，四臂肌肉贲发，这个人的每一寸皮肤都张扬地宣告自身的存在，那是顶尖咒术师的威势。 风雅人不动神色，一只手背在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小心，那个人的领域有空间术式的特性。”藤原栗子低声道。 两面宿傩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兴奋的弧度，轰的一声一脚踏地，地面留下一个坑的同时瞬间闪现在风雅人面前。 速度好快！ 但风雅人作为资历最深的五虚将，怎么可能照面就败，更何况还在他的领域之内，只见他狠狠一顿拐杖，宿傩的拳头越来越慢，最后整个人停止在了半空中。 “这是……”藤原栗子看着这极其熟悉的感觉，喃喃：“无下限？” 不对。 “！”两面宿傩好似被一阵狂风卷起，被狠狠吹出去，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风动咒法么。” “没错，我的术式是操控风，用另一种说法就是——操纵空气。”风雅人道，“我让空气停止流动，可以达到禁锢的效果。” “公开术式情报？就这么怕我？” 两面宿傩丝毫没有惧意，但藤原栗子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是由他来打头阵，藤原北修哉见过她的术式，怕他们不战而逃，因此用有空间特性术式的风雅人来压制自己。 可惜他不清楚，她的空间术式没有任何限制条件，除了咒力。 而这也是她目前最大的难题，即使没有风雅人，她也很难再发动一次长距离空间转移的术式了。 风雅人紧紧盯着两面宿傩，“领域加上公开术式情报，两面宿傩，你认输吧。” 认输？ 两面宿傩嘲讽似的竖起手指挡在嘴边，“别说大话啊，老头。” ——御厨子。 骤然的血色喷洒在空中，风雅人急速向后退，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扑出几个人，接住胸前遭遇斩击，血肉模糊的风雅人。 “怎么可能！” 雷藏怒视两面宿傩，“领域只能用领域破解，你做了什么？” “谁告诉你领域只能用领域破解？” 雷藏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额眼睛：“难道是领域展延，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不要以蝼蚁的目光揣测我。” 两面宿傩的冷嗤让雷藏无法压制住怒气，但他还有最基本的理智，五虚将中他的实力不算最弱，可宿傩手中有神武解，可以说他的术式对宿傩的打击性并不强，他心念飞快转动，大喝：“日月星进队！！” 两面宿傩难得露出了纯粹兴奋的微笑，“啊，藏头露尾的老鼠全部出来了。” “这个时候，里梅应该做好了料理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吃了，至于你们……”两面宿傩兴奋的光芒越来越盛，喃喃，“作为第一个尝试的人，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平安京内，安倍晴明远远朝着东方举杯，轻声道了一句告别。 同一时间，两面宿傩猛然止住，伸手如电死死抓住藤原栗子，指尖要触碰到她的瞬间，藤原栗子茫然抬头，她的发丝擦过两面宿傩的指腹，隐于虚无。 雷藏目眦欲裂：“不可能，这不可能，怪物！！！” 平安京某处，藤原北修哉豁然踹翻了桌台，“晴明！！！！！” 血海的中心，两面宿傩看着握在手里的两根死蜡手指，同源的力量不断涌动，争先恐后地进入他身体里。 他不发一言，只是站在原地，却让天使浑身冷汗，甚至无法自抑地颤抖。 第59章 藤原栗子被夏油杰找到的时候， 正奄奄一息倒在路边。 蝇头贪婪地趴在她身上，试图等她彻底逸散为一团咒力的时候吞噬。 夏油杰眉眼暗沉，蝇头化为飞灰， 他伸出手轻轻抚弄她的头发。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藤原栗子的睫毛轻颤， 费力睁开一丝缝隙，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身体里像漏了一个大洞， 仅剩的咒力疯狂泄露。 明明回到了有五条悟在的世界，可自己仍然快死去了， 这个事实告诉她， 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 “杰……”藤原栗子声音轻得快要化在风中，“吃掉我。” 夏油杰垂首， 十指扣进她的指缝，“好。” 咒力涌动。 无论是什么模样的咒灵，变成咒灵玉滑过喉咙， 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夏油杰的脊骨轻轻颤抖着，仿佛忍耐着什么，又像是胃痛， 过了一会儿， 他恢复了冷漠的神色，面无表情的朝着涩谷中央车站走去。 夏油杰的咒力，和五条悟的很不一样。 能成为挚友的两个人， 其本质必然存在相似， 但剩下的不同的部分， 便是决定这两个人走向不同路口的关键要素。 正如此刻，羂索发起死灭洄游， 将无数术师和普通人卷入的现在，如果是五条悟，会不顾一切地和宿傩正面对战，以堂堂正正的战斗来结束一切吧。 “悟啊，他在最高峰上站得太久。”夏油杰轻而易举地杀了不知死活来挑衅的男人，对虎杖悠仁说道，“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太孤独了，所以他才甘愿在高专，嘴上说着培养能够革新咒术界的下一代，实际上，他想亲手培养的是一个更强的、足以超越他的后辈。” 眼前的人是凶名在外，导致了百鬼夜行的诅咒师，他应该警惕的。 但虎杖悠仁的直觉告诉他，夏油杰在诅咒师之外，还有一重身份是五条老师的挚友。 这个人，值得相信。 “乙骨忧太有这样的潜质。”夏油杰继续说道，“但我不认可。”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只有最顶尖的强者能够制定规则，悟始终是正义的，永远想着牺牲自己，以最大程度保留社会的稳定。” 虎杖悠仁握紧拳，想到五条老师在涩谷车站内锋芒尽显的模样。 无量空处极限展开的0.2秒，在避开破坏普通人大脑的结果同时杀死无数的咒灵。 代价是大脑的极度疲惫。 “换做是你，会把所有人都杀了吧。”虎杖悠仁捏紧拳头，灼灼的目光紧紧盯着夏油杰，“我不认为五条老师是错的！” “他做到了，代价是被封印，但并不是因为他不够强，不够强的只是我们而已，不管是我还是乙骨前辈，想要的都不是超越五条老师，我们只是想……强大到足以被称为他的同伴而已！” “现在……是我们展现出态度的时刻，我一定会……绝对，绝对会解除封印，阻止羂索的！” 夏油杰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虎杖悠仁其实并不像五条悟，但此刻他表露出来的意志，却意外让他想到了十年前，高专时期的最强。 无法被轻易摧毁的意志。 夏油杰淡淡地说，“那就交给你了，虎杖悠仁。”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感觉被夸奖了。 虎杖悠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天使才是！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们两个其实很像。” 夏油杰脸色不动，“你的错觉。” 少女的身影逐渐凝实，声音也慢慢变得不再飘忽，“我可没说错，你和悟选中的人都是悠仁呢。” “只是觉得那小子挺有意思，而且作为羂索研究出来能够困住宿傩的牢笼，很好用不是吗？” “……” 夏油杰瞥了她一眼，还是收回了那句话，“你对他倒是好，如果没记错，就是这小子给你带来灾难的吧。” 十年前遇见虎杖悠仁，引起羂索注意，死亡。 以至于现在所有的一切。 藤原栗子微微合上眼睛，体内流转的咒力已经变了模样，属于夏油杰的术式微妙地将二人链接在一起，除了一方死亡无法被强行解除的关系，很让人不适，但藤原栗子能活下来也是因此。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悠仁的错。” 她低声说，“是命运戏弄我。” 她说完这句话，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又回到了夏油杰体内。 命运什么的……！ 夏油杰捏紧了拳头，他要是相信命运，早就该死了。 穿着袈裟的男人独自走在街道，冷漠而疏离让人不敢靠近，在去往涩谷中央车站的必经之路时，他召唤出了烛龙。 高度不断上升，慵懒而散发着强大气息，如同休憩中的雄狮的男人动了动嘴角，那道竖着的疤痕便如同蛇一样扭动。 “伏黑甚尔。” “你是谁来着……”伏黑甚尔挠了挠头，“啊，除了五条悟，别的人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帮我杀几个人。”夏油杰说，“一只到处捣乱，缝合脸的人形咒灵。” “还有……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伏黑甚尔发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一个死人，凭什么帮你。” “你死了，但有人还活着，伏黑惠，继承了十种影法术，但拒绝回到禅院家，悟还有个学生叫禅院真希，体质和你有些相像呢。” 夏油杰抬手，一只长虫似的咒灵缠上了他的臂膀。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丑宝，还没死么。” “它的能力还算有点用，那么，你的意下如何？” …… 涩谷事变。 钉崎野蔷薇、七海建人遭遇真人，钉崎野蔷薇肉体状态不明，七海建人死亡。 灰原雄遭遇诅咒师春太，成功重伤对方，紧急救治伊地知洁高。 菜菜子、美美子遭遇宿傩，死亡。 玛雅、吉野顺平遭遇真人，玛雅死亡，吉野顺平重伤被伏黑甚尔救下，真人死亡。 …… 契阔生效，宿傩占据伏黑惠身体。 死灭洄游开始。 黑发橙红瞳的少女额头上有不合时宜的缝合线，含着甜美的微笑看向秀丽但满面黑色纹路的男人。 “这里是我所有的手指了，只可惜还有两根没找到。” 宿傩啧了一声，却不是为仅剩的手指遗憾，“你一定要用这具身体和我说话？” 羂索无辜道，“没办法，我最中意的原本是咒灵操使，可惜没拿到手呢。” 宿傩眉心褶皱越深，看着熟悉的脸做出陌生的表情，心底涌起不悦。 羂索察觉到他逐渐明显的杀意，收起笑容，“只是肉身而已，说到底，你认识的那个女人是诅咒吧。” 他摊开手，“好了，等一切都结束，我就换一具，这具就还给你。” 眼见宿傩按下不满，羂索感到有趣，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脑海中多出的这一段记忆，那个极凶的诅咒师宿傩居然和他在千年前定下了一个交易。 关于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只人形诅咒。 宿傩要他制造一个困住她的咒物，要那个女人彻底变成他的附属物，他不死，她不灭。 而且这个女人他还认识。 羂索轻轻地划过自己的缝合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无法压抑地勾起嘴角。 “宿傩大人。” 里梅准备好一切，宿傩便脱下衣服入浴。 头顶咒灵的尸体堆积，粘稠地滴落液体。 “只有这么点？”宿傩抬头看一眼，说。 “属下无能。”里梅低着头请罪，按照他们本来的计划，羂索必须夺取咒灵操使身体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获得足够多的咒灵给宿傩做浴，让他能够死死压制伏黑惠的灵魂。 “算了。”宿傩伸展身体，健壮肌肉分明的手臂搭在池边，低下头不知道想什么。 凭空多出一段记忆的自然不止羂索。 越强大的术师，对世界的领悟就越深，不光包括虚无的规则，例如契阔、束缚这类，还有时间、空间。 一段原本和谐的旋律陡然插进陌生的片段，试图谱写成新曲，作为原曲的主人，宿傩自然是不认的。 可随记忆而来的不止回忆，还有感情。 他像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不同轨迹被强行合并，看着曾经遭受过的排挤、嫌恶重复一遍，但不同的是，一直踽踽独行，以恨意报复恨意的少年身边有了陪伴的身影。 在成为最凶恶的诅咒师的路上，宿傩的生活无非就是杀人和吃人，那些对他抱有敌意的都会化为他的盘中餐，那些对他没有敌意的在看到他的面容也会惊恐远离，在捡到里梅之前，宿傩没有’同伴‘，里梅也算不上同伴，只是一个料理做得不错的下属罢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同为宿傩的人生里面会出现’同伴‘。 “宿傩大人。”里梅低低地唤他。 是万来了。 万是他无聊人生里的另一个无聊的角色，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爱？那种毫无意义的东西引发的追逐，宿傩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是万是个征服欲很强的女人，跟到千年后，第一件事情也是想要让他爱上她。 以前自然是置之不理，现在么，万的受**是伏黑惠的姐姐，他要用伏黑惠的身体杀死伏黑津美纪，这样就能将他的灵魂更深更深地踩入地底。 、 第60章 藤原栗子飞快跳跃在各种建筑物之间， 体内的咒力久违地充盈全身，感谢夏油杰，一根宿傩手指， 是她吸收的极限， 足以支撑她在这座城市疯狂发动术式。 死灭洄游开始之后， 羂索也在捕猎术师，只要感知周围的咒力， 感知熟悉的术式—— “找到你了。” “——羂索！” “啊啦。”额头上有缝合线， 黑发橙红瞳的少女惊讶地捂住嘴，姿态甚至格外优雅， “真是故人呢。” 藤原栗子死死咬着牙， 双目充血，此刻她终于有身为诅咒骇人的模样了， 一头黑发无风自动，站在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外表的少女面前，杀意喷涌。 “恶心的东西， 你竟敢！” 竟敢用那副模样出现在五条悟的面前，竟敢用她的躯体动摇五条悟来封印他！ “怎么了？很好用呢。”羂索心情很好，笑眯眯的， “我很久没用过少女的身体了， 可惜这具躯壳死去太久，皮肤都不柔软了。” 回答他的，是藤原栗子充满愤怒的一斩。 羂索险之又险地避开， 惊讶地看着被劈成两半的高楼， “这种威力， 简直就像是宿傩劈开世界的斩击……看来你对空间的理解又精进了呢。” “你还是我第一个练手的对象，感到荣幸吧， 渣滓。”藤原栗子冷冷道。 领域——静水世界。 此空间内，吾即为王。 羂索终于收起了他的笑容，“有趣。” “那么，我只能报以同等的——领域展开，静水世界。” 两个相同的领域展开，互相抵消。 藤原栗子不耻：“卑鄙无耻的小偷。” “可不能这么说，此刻，我即是你，你即是我啊，就算是六眼，也会承认的。” 羂索挡住了下半张脸，橙红眼瞳满是笑意，他的术式使其能够读取镌刻在宿主**上的信息并加以利用，按照世界规则，他有着同样的空间术式。 藤原栗子不语，抽出一把竹刀。 平平无奇的外表，却在每一次斩击时都能强行锁定攻击对象，缺点是能够承载的咒力不够多，给羂索造成的打击不够重。 但也足以让他此刻变得狼狈了。 “这是什么？挠痒痒吗？”羂索讽刺道，“你不会就想靠这个杀了我吧。” 他有点恼怒，他们两个之间相当于两个藤原栗子在对战，她的领域对他无用，她的攻击他用同样的术式去躲，如同天平的两端以同等速度滴落相同质量的两滴水，谁也不能压倒谁。 还是不够。 藤原栗子握紧手中竹刀。 她存在的每分每秒都在不断消耗咒力，体内不再有宿傩手指作为核心，她甚至没有办法短时间内解决羂索。 “认输的话我可不会笑你哦。”羂索看似好心地提出意见。 指节发白，藤原栗子忽然放松了姿势，站直身体，一副无奈的样子。 “真是，果然晴明说得对啊。” 在羂索逐渐失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中，藤原栗子恶劣地勾起嘴角，“就跟他说的一样，如果我们两个对上，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彻底摧毁你所寄居的身体。” “晴明？”羂索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疯了吗？” 他一副认识晴明吗你就乱说的样子，实际无法言说的恐惧如同被撑大的气球，再一口气就要爆掉。 看起来真的很怕晴明啊。 那个八风不动、优雅的男子，言谈间浅笑着告诉她曾经和羂索的过往。 不过在安倍晴明口中，他多次劝羂索不要背离正道无果，才不得已“教训”了他。 “啊，因为一些奇遇，我可是见识了一下最有名的咒术师安倍晴明的风采，没想到居然和他是师兄弟啊，羂索。” 她这话一出，羂索终于维持不住从容的姿态，面目开始狰狞：“闭嘴！” “你懂什么！晴明失败了！我才是正确的，要彻底消灭诅咒，只有创造出新的物种才行！” 藤原栗子冷笑，“新的物种，你是说九相图那样只能依靠人类**受肉的半诅咒吗？” “九相图只是残次品罢了。” 提及他的创作成果，羂索又变为了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我最得意之作……是虎杖悠仁啊。” 藤原栗子很想把羂索那张笑脸打烂。 “悠仁是人类！” “安心。”羂索笑吟吟，怕她嫌不够恶心似的，“我可不会对虎杖悠仁做什么，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儿子。” “说起来，作为父亲，我还没有向你表达过对照顾我儿子的感谢呢。”他勾起唇，“不过现在也来得及，等我实现我的伟业之后，会给你上柱香的。” 深吸一口气，藤原栗子强硬道：“你的所谓伟业不过是空谈，人类与诅咒结合违背伦理，你只是打着所谓的先锋旗号满足自己疯狂的欲-望而已！” “可我成功了，虎杖悠仁就是最好的证明。”羂索闭上眼睛仰望天空，语气中蕴含着深深的渴望，“真希望晴明能看到啊，他所坚持的原旨之道已经落伍了千年，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前无古人的开创者！” “一派胡言。” 藤原栗子不再跟他废话，眼中微沉，陡然打出一击。 “都跟你说了，同样的招数对我而言是没有用的。”羂索勾唇，身形消失再出现，手掌掐住藤原栗子的脖子，狠狠将她贯在地上。 背部传来剧烈的痛感，眼前自己的脸邪恶又志得意满，看起来陌生极了，那双属于少女的柔软双唇甚至吐出恶毒的字句。 “你说我怎么就因为你打乱了那么多计划，明明看起来就是十足的蠢货，不呆在五条悟身边，反而到处跑，百鬼夜行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你，要不是你，夏油杰的身体就是我囊中之物。” “放开……” 羂索看穿了她的无力，嘴角的笑容再次绽放，越来越大，他简直想放声大笑。 “嘛，算了，虽然咒灵操使才是第一目标，但我实在没想到你对五条悟的影响那么大，五条悟都看你的尸体看了十年了都没习惯，只是一出现就让他乱了分寸，甚至不愿意伤到这具身体一分。” “说起来，我应该给真人奖励。”羂索又开心地说，“不过他倒是对七海建人很感兴趣，决定了，等他杀了七海建人，就把七海建人的尸体加点防腐剂送给他吧。” 面对藤原栗子满是怒意和疯狂的眼神，他哈哈大笑，正打算还以颜色，却陡然发现自己用不了空间术式了。 他皱眉：“怎么会……你做了什么？” “只是让已经死去的人彻底死去而已。” 藤原栗子冷漠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忽然从他手下消失，两双同样橙红的瞳贴近，一双满是锐意杀气，一双浑浊而恐惧，她一拳打穿了羂索的腹部，他“嗬嗬”地发出几声最后的挣扎，随即藤原栗子抬指发动术式，顺着缝合线劈开了他的头颅。 肉乎乎的脑花跳出，布满粘液四处奔逃试图寻找出口，却被藤原栗子以空间术式锁定在狭小的空间里，只能无力地四处撞，不可置信地尖锐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没有过这种情况吧，寄居的宿主**死亡，灵魂却变成了诅咒。”藤原栗子垂首冷漠看着它无望的动作，“在规则判定中，双胞胎被视为一体，因此往往只有一个人具有术式和咒力，我们之间也是如此。” “**上我是人类，灵魂却被诅咒的力量包裹，人类和诅咒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在这种情况下我被分成了两个个体，所以同一个术式能被你和我同时使用。” 她站起身，从自己被打穿的腹部里捡出一条手绳。 鲜红的颜色，分不清是绳结本身的颜色，还是被血染红的颜色。 那是……！ 羂索整个颤抖起来。 “你认出来了吧，这是晴明的东西。” 在藤原栗子离开安倍家族之前，安倍晴明曾送给她一条遮掩诅咒气息的咒物手绳，藤原栗子戴上这条手绳，便会大大减弱被术师发现的几率。 后来更是借天使之口告诉她，他有让她离开那个时空的方法，只是时机未到。 而藤原栗子等待了十几年，在彻底的消亡逼近之前，终于等到了那个时机。 天使的术式雅各布天梯，能够熔断术师的咒力，同样对咒物起效，而在她最为虚弱，宿傩被五虚将绊住手脚的时候，天使精准地定位了她体内的两根宿傩手指，将其取出。 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藤原栗子就明白了，自己的穿越真的和这两根手指有关，但也并非全然是因为宿傩手指。 而是她的术式。 时间和空间，在现代物理学一直是说法不断的两个概念，甚至有人提出这二者在极端状态下能够互相转换的相对论。 她吃下两根宿傩手指的瞬间爆发出的极强咒力，刺激了空间术式，使得她不自觉穿越了无数时间，那个时候，宿傩手指又充当了锚点的作用，将她带到了千年前的诅咒师，两面宿傩身边。 命运之线被拨动的瞬间，最强大的术师安倍晴明便有所觉悟。 安倍晴明的术式很特殊，与预知有关。 他预测了藤原栗子衰亡的命运，也在她的不甘里看到了羂索的身影。 羂索和晴明，曾经是同门师兄弟，然而后者惊才绝艳，年纪轻轻便问鼎咒术界，享誉千年，与此同时，羂索不过是一个术式奇怪的普通咒术师而已。 人类经历过诅咒时代，也曾将诅咒压制得无法喘息，自然而然便会想要彻底消灭异端，晴明选择了以强大的力量逼得诅咒退守一方，而羂索却认为，诅咒是无法被消灭殆尽的，唯有共存、融合，创造新物种和新世界，才是时代最终的答案。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自己怪异的术式也有了不可或缺的意义，羂索能够转移大脑不断延长生命，这正是上天赋予他独一无二的能力，让他跨越漫长的时间，不断进行实验。 用一双眼看尽未来的晴明出于忧虑，选择了藤原栗子作为改变世界线的媒介。 “这条手绳，是晴明送给我收敛诅咒气息的咒物，可实际上，它真正的作用是改变作用对象的存在感，无论是诅咒……还是人类。”藤原栗子高举着手，公开咒物的情报。 术式进行公开，对术者有加成。 咒物亦然。 “所以你用它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不，你抹除了自己的存在！”脑花尖叫道。 “正是如此。”藤原栗子说，“这样一来，**的存在被否认，镌刻其上的术式便无法得到认可，只有我才是唯一能够使用空间术式的存在。” 羂索的本体毫无威胁，只要能解决他所寄生的**，就能打败他。 清风朗月下，那个优雅地为她倒茶的男人浅笑。 脑花无法接受地嚎叫了起来：“晴明……！晴明！！！我不会输的！绝不！” 它嚎叫到一半，藤原栗子一拳狠狠砸下！ “这一拳，为你曾经的一刀。” 又一拳。 “这一拳，为你居然敢对悟动手。” 又一拳。 “还有这一拳，为你轻视悠仁，他是独立的个体，才不是你的什么试验品！” 一拳又一拳，藤原栗子不管不顾手上沾满了恶心的液体，直到把脑花打到稀巴烂，才喘着气停下。 【 www.w】 60-69 第61章 乙骨忧太赶来时， 正好看见好久不见的里香的姐姐正在抱起……姐姐的尸体？？？？ “这……这！”乙骨忧太受到了冲击，为什么会有两个里香的姐姐，为什么其中一个还被开颅了啊！ “啊， 来得正好。”藤原栗子思考了一秒， 把自己的身体重新扔到地上。 乙骨忧太捂脸， 快要变成呐喊表情包了，“那个是前辈的身体吧！不要乱丢啊！” 藤原栗子“啧”了一声， 恶心道， “被羂索那个混蛋寄生过，一点也不想要了。” 她面露纠结， “烧了？一时半会又烧不完……埋了又怕有人挖坟……吃了更不行了， 自己吃自己很奇怪啊！” 乙骨忧太犹豫之后小心翼翼地说，“那前辈要不要让……” 他放出了里香。 “里香？！” 乙骨忧太连忙解释， “不是，里香的灵魂早就成佛了，这个是我本身咒力重构出来的， 不是真正的里香。” 他低头，“我只是还想她陪着而已。” 藤原栗子臭着一张脸，想到里香成佛前的话， 还是勉强给了他一点面子：“你自己的咒力想怎么重构就怎么重构。” 乙骨忧太却仿佛受到了认可， 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乙骨忧太本来想让里香吞噬掉她的身体，但他皱眉，很快又让里香把身体吐了出来。 “？？？什么意思。” 乙骨忧太连忙惶恐， “前辈我不是故意的！是……好像有问题。” 藤原栗子的肉身被咒物化了。 准确的来说， 是羂索在她的肉身上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 导致其像咒物一般无法被轻易破坏。 藤原栗子气得在那摊粘液上狠狠踩了几脚，“混蛋！！！” 乙骨忧太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在后面伸着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前辈……” 该死的羂索该死的羂索该死的羂索！ 如果有什么比仇人割开了你的脑袋占据了你的身体更恶心的，就是仇人把你的身体当试验品不知道捣鼓了什么玩意儿。 藤原栗子都要吐出来了，但介于现在没有解决方法，她只能忍着恶心把身体带回高专。 搞定一切之后，藤原栗子郁闷地问他，“你从国外回来多久了，悟被封印之后是什么情况？” 乙骨忧太面色严肃起来，“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开封印的方法。” 天使……不，来栖华。 藤原栗子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容色清丽的女性，她躺在医疗椅上，睁开眼睛看着藤原栗子，“好久不见呢。” 对天使来说，藤原栗子是阔别了千年的故人，但藤原栗子的记忆中自己才回到千年后不久。 时空错乱带来的失控感让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如同一回来就得知五条悟已经被封印，全日本都被羂索卷入死灭洄游的时刻。 “好久不见，”她应和了天使的说法。 来栖华微微一笑，她和天使是共存关系，并不像其他受**一样完全由千年的术师主导，因此天使的思想虽然能影响她，程度却不深。 “这是狱门疆·里。” 来栖华向她展示着一个布满短促缝合痕迹的小方块，藤原栗子郁闷地说，“悟就被这么个丑玩意儿封印了？” 拜羂索所赐，她现在对任何有缝合线的东西都有些敏感。 夏油杰慢悠悠地说，“很丢脸呢，悟。” “是我们的问题。”虎杖悠仁低头。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粗糙的皮肤镌刻着一道又一道伤疤，一滴泪水沾湿了厚厚的茧，可这双手掌的力量还太弱小，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伙伴远远不够。 在他面前，被触碰眼睛的野蔷薇，作为一位可靠的老师教导了他太多的七海建人…… 还有伊地知、顺平…… 太多在他生命中占据分量的人一夕之间离散，自己却如此弱小。 肩上传来温暖的触感。 “灰原老师……” 灰原雄的脸上也满是污迹，眼中全是红血丝，下巴胡子的青茬长出来，却没有时间刮。七海建人的离去给他的打击十分重大，但作为老师，他不能比学生表现得更消极。 如果连引领方向的人都没有了，这些年轻的术师们只会更加意志消沉。 “悠仁，作为一个还没有从高专毕业的学生来说，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灰原雄说，“大人造成的错误就应该靠大人来解决，而不是在漫画里一样期待高中生拯救世界。”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灰原老师，你说话好像娜娜明。” 灰原雄承认：“是啊，我就是学他，这个世界总是需要娜娜明那样可靠的大人。” “老师也很可靠。” “那当然了。”灰原雄开朗地提起嘴角，眼睛浅浅一弯，“不过可靠这方面，就让那个家伙当第一吧。” 被安慰了。 虎杖悠仁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至少活着的大家，他还有机会保护他们，这就够了。 萦绕在虎杖悠仁身上低沉的气氛稍微消散，藤原栗子松了一口气。 可她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虎杖悠仁恨自己的弱小，在朋友同伴受到伤害时没有一点作用，可她呢？ 死去的人何尝不是她的朋友同伴。 即使杀了羂索，时光不能倒流，死去的人也没有办法复生。 额头被人敲了一记，“笨蛋，傻呆呆的做什么呢？” 五条悟被封印的时候，夏油杰出了不少力，至少他保下了大部分年轻的咒术师，也是他说动了伏黑甚尔杀掉了真人。 真人的术式针对灵魂，可先不说虎杖体内有宿傩，他根本不敢触碰这位诅咒之王的灵魂，野蔷薇的刍灵咒法也是他的天敌，只是她的经验尚浅，还是意外被真人袭击成功了，至于伏黑甚尔，他的**力量远远大于灵魂，凭借降临的**信息就能占据原来主人的身体，强行使自己“复活”，由他对上真人再好不过。 说起伏黑甚尔，夏油杰用了点方法让他陷入了沉睡，毕竟尾神婆的降灵术并非真正的复活术，如果任由伏黑甚尔继续存在下去，他迟早会失去自身的意志变成战斗机器。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这种时候，反倒是你这个特级诅咒师保护了大家。”藤原栗子说。 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毕竟咒术界的那群烂橘子么，只想维护自己的’统治‘。” 藤原栗子的声音越来越低：“真想……” 夏油杰：“肃清什么的，还是交给悟吧，怨气最深的是他才对啊。” 在众人的注目下，来栖华深吸一口气，对狱门疆·里发动了术式。 …… 五条悟诞生之日，维持咒术界的平衡被打破，人类迎来无比强大的六眼术师之时，诅咒也变得日渐强大。 所有目光聚集在年轻的六眼身上，却并非全然善意。 诅咒师恨五条悟的存在让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一去不复返，而咒术师的高层对他惧怕又想控制他。 说到底，强大只是五条悟一人的强大，而他桀骜不驯的性格更是成为了不定时炸弹，即使这个炸弹十几年来一直奔波跋涉祓除诅咒，在他们眼里也缺少了“忠心”。 命令：百鬼夜行的始作俑者特级诅咒师夏油杰重现，再度下达追杀令，判处五条悟死刑……虎杖悠仁等试图为五条悟解开封印的被视为同伙，同样判处死刑，乙骨忧太作为处刑人。 同时，深达800米的日本海沟处，六眼张开了眼睛。 羂索已死。 两面宿傩的气息张扬，如同黑夜中疯狂燃烧的一团火焰，促使五条悟急速转移而去。 一片废墟之上，脸上遍布奇异黑纹的“伏黑惠”勾起一个邪肆的弧度，悍然抬起双臂，挡住了携带着万钧之势袭来的双拳。 “六眼。” “两面宿傩。” 两双眼睛的对视，如同确认一般呼唤出了对方的姓名，下一刻二者再次以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拳拳对轰！ 刚从狱门疆解放出来的六眼，以及寄生在伏黑惠体内的两面宿傩，爆发的咒力惊动了所有人，顷刻之间，无数道身影朝着这个方向而来，或近或远，所有人都凝视着这个方向。 两面宿傩顶着伏黑惠俊秀的脸，看着五条悟眼神中兴奋不减，“喂，六眼，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月夜，学校天台，两面宿傩重新现世却被困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 那个时候，尚且只有二十分之一力量的他不敌五条悟，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时说的话。 等我从小鬼的身体里出来，就杀你。 白发细碎，却挡不住那双天空尽头般湛蓝双眸中的杀意。 “从悠仁那里夹着尾巴逃走的家伙说的话，不值得让人记住吧。” 一直紧紧跟随在两面宿傩身后，里梅听到尊崇的主人被侮辱，愤怒地想要攻击五条悟，却被他一拳狠狠打在小腹喷出鲜血。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忽然摆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拉长了声音，“嘛，还好没有喷到身上，要是以脏兮兮的形象和栗见面被嫌弃了怎么办。”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 “——悟！” 少女的呼唤清脆而甜美，穿越了距离到达耳边，改变的是三个人的脸色。 五条悟宛如春风化雨般柔软下来，而里梅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栗大人。” 藤原栗子被锋利的眼神钉在原地，她从没想过伏黑惠那张脸上还能做出这样的表情。 这是……在那个时空里曾和她一同生活过十几年的宿傩。 藤原栗子自己都惊异于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躲开宿傩的目光。 那个时候，还是个青春期叛逆少年的两面宿傩别扭地要求过她要永远和他站在一边，藤原栗子答应得太简单，忽略了这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NPC，不是她消失就能抹除一切痕迹的周目，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藤原栗子的离别仓促而轻易，她一直在等待所谓的时机，而两面宿傩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陪伴，有一个人从来就没有想过永恒。 “终于见到你了……女人。” 他的声音如同海面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乌云压得极低，阴沉到令人窒息。 两面宿傩不会伤心，他从来没有学过眼泪和伤心是什么东西，但他愤怒。 他有资格愤怒。 重新见到她的一瞬间，那些记忆和情感彻底融合，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的脸色变得格外恐怖，冰冷的气息锁定藤原栗子，让她面色发白。 五条悟动了，如同一堵墙一样堵住宿傩的视线，冷漠的眼神撞在一起，“喂，不要随便搭讪别人的老婆啊。” 许久，两面宿傩低低地笑了，“六眼，真会说大话啊。” 五条悟眯起眼睛，“我可从来不喜欢吹牛，不管是这件事，还是你一定会是我的手下败将的事。” 一阵大笑惊飞驻足的乌鸦，两面宿傩嘴角残存讥讽笑意，眉目阴森：“那就试试吧，要是你输了……” 似乎要透过五条悟的身体，用视线凌迟他身后的人。 “我会把那个女人吃掉。” 五条悟的脸色也结冰，“宿傩，这次你连二十根手指都别想留下，我会把你碾成灰。” 双方约定决战的日子在一个月后，两面宿傩有要准备的事情，五条悟亦然。 作者有话说： 感谢塔里木卡卡，云吞云卷的地雷，AAA鹈鹕镇农场主，塔里木卡卡，nabahh，的营养液～ 本文再卡两周榜单就完结了，作者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完结v，毕竟就十章左右完结了，希望小天使们看得开心～新文决定再养一下，因为作者准备初会已经很久没存稿了，目前只有3万字存稿 小天使们点点预收好不好～等我初会考完试要库库更了 第62章 “太过分了！！！！” 与五条悟大嗓门的指责相比， 是他死死黏在身上拔不下来的动作，藤原栗子只觉得承受了不符合年纪的沉重负担，自己被箍得死死的， 走一步都费力。 家入硝子的医务室里， 家入硝子试图拯救藤原栗子失败， “真是看不过去……悟，你是找妈妈哭的小孩吗？” 众目睽睽之下， 被盼望着打败宿傩成为救世主的六眼就这样毫无形象地撒泼打滚， 如同被抛弃过一次的流浪猫一样死死抓着人不松手。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栗！”五条悟眼泪汪汪， 一双蓝得滴水的眼睛直瞅着她。 藤原栗子被闹得不安生又不想跟他生气， 毕竟这个人才从黑箱子里出来，加上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心虚， “你的国文老师要哭了，除了好过分就没有别的词了吗？” 五条悟换词：“偷腥猫。” “……” 旁观一切的夏油杰懒洋洋地插嘴，“有些人过了十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这对男人来说可不是什么优良品质。” 他这话就说得有些微妙了，至少家入硝子本来想说话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 可惜在座几位男性都没有那么敏感的雷达，五条悟猛地转过头嚷嚷道：“杰！我还没说你， 居然对栗用术式！” 他不说藤原栗子都快忘了， 她现在是夏油杰的咒灵。 夏油杰：“我不那么做她就死了。” 五条悟的眼睛睁大一瞬，陷入沉默，压在眉眼里的是不快和隐隐的自责。 藤原栗子的第一次死亡， 他全然不知， 而她第二次接近死亡的时候， 他在狱门疆里，同样什么也不知道。 眼看五条悟情绪有些低落， 藤原栗子立刻转移话题，“话说杰你一个通缉犯就这样光明正大混在高专里真的好吗？” 夏油杰不爽地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为她偏向五条悟的这份不自觉还是话里的内容。“在座各位谁不是通缉犯？” 所有帮助解封五条悟的全部被高层视为同党。 家入硝子看完好戏，从容淡定举手，“虽然是通缉犯，但我可是珍稀动物哟。” 高层可以放弃一个强大而不受控制的五条悟，但绝不会放弃一位好控制的反转术式的使用者，毕竟这可是和他们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的。 多么丑恶的嘴脸。 藤原栗子才露出一分厌恶，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啊，那群烂橘子，全都杀了算了。” 藤原栗子：“哈？” “虽然说我原本的计划书培养革新的下一代再推翻他们，但现在这种状况，拖后腿的家伙还是去死好了。” 遇到事情第一反应不是团结己方势力，而是把最能威胁自己利益的五条悟视为敌人，认为解决掉改变平衡的五条悟就能削弱诅咒的力量，多么自私的想法。 他们甚至为了获得熊猫咒骸的制作方法，下达了杀死夜蛾的命令。 生命横亘中间，高专的所有人都无法平和地再和高层谈判。 不是怕五条悟吗？那就如他们所愿，直接推平好了。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连脾气最温和的灰原雄都一言不发。 从高专时代起，一向被视为和五条悟关系紧密的他们就算在平日的接受任务中也能察觉到一些细小的陷阱，最大受害者就是当年因为窗的情报错误差点被砍半的灰原雄。 夏油杰轻轻一笑，“早就该这样了，不如说你居然能在这种压力下老老实实当十年教师，我才惊讶。” 虎杖悠仁挠头，“我倒是庆幸五条老师来当了老师。” 满意地点头，五条悟张口就是，“我要是不当教师，这个世界就损失了一位good looking 麻辣教师五条了！” 夏油杰：“……真自恋啊，话说一直抱着别人说话你不觉得奇怪吗？” 五条悟呵呵，“杰你嫉妒我有老婆抱。” 夏油杰额头冒十字。 家入硝子淡定饮茶：“啊……修罗场。” 虎杖悠仁：“啊？什么修罗场，家入小姐，你在说五条老师和宿傩的决战吗？” 家入硝子对单纯可爱的学生敷衍点头，“嗯嗯，是的。” 虎杖悠仁低头：“都怪我，要不是我和宿傩之前定下了束缚……害得伏黑被占据了身体。” 向来健气的少年自责而沮丧的模样让所有人心里都不好过，藤原栗子勉力从五条悟的桎梏中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脑袋，“不是你的错，宿傩那家伙是千年前的诅咒师，不仅天赋卓绝，对咒术规则的理解也不是常人能比的，你在他面前可是货真价实的小鬼头呢。” 她没发现，自己的评价透出一丝熟稔。 “会赢的。”五条悟淡淡的三个字极具分量，虎杖悠仁重重点头。 商量完对策，其他人各司其职，只有曾经高专的四人组留了下来。 家入硝子不客气地挤开五条悟，“我说你还要抱多久？禁止卖可怜喂。” “好过分！硝子不准跟我抢老婆。” “需要抢？”家入硝子反问，藤原栗子配合地靠近香香大姐姐怀里，被她揽住在脸上亲了一口。 五条悟嫉妒的眼神飞过去。 家入硝子：呵呵，竟敢用你的爱情挑战闺蜜的感情。 她瞥了一眼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夏油杰，淡淡地翻了个白眼，“死装。” 夏油杰：“硝子，这么说悟不太好吧。” 五条悟再次炸毛，“硝子我惹你了？为什么总是怼我。” 家入硝子又是一个白眼：“因为你是笨蛋。” “哈？？？” “只有笨蛋会被关进狱门疆吧。” 五条悟一僵，“那只是个意外！” 藤原栗子幽幽道：“那藏着我的身体也是意外吗？” 夏油杰：“大概是一个持续了十年的意外吧。” “杰！！！” 藤原栗子转头，“你以为与你无关吗？明明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就等着我自己发现看笑话是吧。” 家入硝子发笑地看着夏油杰默默退了一步，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在是危机四伏的十年后还是曾经大家插科打诨开玩笑无忧无虑的高专时期。 “硝子！”藤原栗子反手抱住她，“你也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嘛！早说我就直接把那具肉身毁掉了，还让羂索找到了机会。” 现在肉身放在冰柜里，不知道被动了什么手脚，藤原栗子想起来就膈应。 身上的触感是真实的，不再是冰冷的、毫无生命气息的，家入硝子轻轻吸了一口气，“我可不想面对一个疯了的六眼。” 五条悟心虚地下对手指。 被捏住了脸颊，直视藤原栗子逼问的目光，他委屈地说，“我只是想你陪在我身边。” 不是冠冕堂皇的表白，不是急切的解释，只是五条悟纯粹地想要和她在一起。 正是那个时候突然的意外，让五条悟意识到了原来他曾经以为的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只是一个伪命题，死亡是随机的，今天还笑着的人明天就可能死去。 殒命之时，皆为孤身。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我只是想要你陪着我。” 湛蓝的眼睛看着她，隐隐有恳求。 莫名的酸涩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着藤原栗子的心脏，宿傩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固执地要求她给出承诺，那个时候她轻易地答应了却无法遵守，而如今亦然。 夏油杰眼神暗了暗，站到藤原栗子身后，叹了一口气道，“悟，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她该回去了，栗现在现身消耗的可是我的咒力，也让我休息一会吧。” 本次涩谷事件的大功臣夏油杰，得知五条悟被封印那一刻起一直奔走，没有他这次高专的损失绝对不小。 说这句话半真半假，至少夏油杰是真的感受到了一丝疲惫。 五条悟一动不动，见藤原栗子回神般立刻消失在原地，失落地垂下了眼睛。 “有趣。”家入硝子对着两个相对沉默的男人扔下一句评价离开，大战奶妈是最忙的，能抽出这点时间和老友叙旧都不错了。 夏油杰在五条悟身边坐下，“狱门疆里怎么样？” “这算是嘲笑？” 夏油杰否认：“只是关心而已，毕竟出来之后感觉你激进了很多。” 忍受了那群盘踞咒术界的腐朽物那么久，现在说杀就杀。 “能感知到外界的所有信息，却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感觉。” 夏油杰偏头，狭长的眼眸波澜不惊地下定义，“无能为力，对最强来说是个陌生的词吧。” 五条悟嗤笑出声，无能为力，真是再好不过的解释，至于陌不陌生的，十年前他就体验过一次了。 就算是最强也没有办法挽救爱人的生命，强烈的爱意可以被转化为诅咒，但也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天堑。 “我不懂，杰。” 五条悟认输似的低头将头埋入掌心，挫败的声音昭示不愉快的心情。 不懂栗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那个人看起来不受束缚，变成诅咒了也能冷静地接受一切，但那只是表象罢了。 所有的矛盾和冲突都被藏在心里，鬼魂一般不断地叩问自身，诅咒只要不被祓除便不会死去，人类的寿命却有穷尽之时，短暂的陪伴并不会带来幸福，只会让遗憾更深更大。 夏油杰漫无边际地思考着，指节无意识敲了敲膝盖，“放弃吧，悟，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当初退学也是，说退就退了，甚至都不愿意告诉你一声，固执得要死。” “我才不要！”五条悟表现出了强烈的拒绝，他气哼哼的样子让人无法联想居然和半小时前扯着冷笑说要打败宿傩的男人是同一个人，成熟和幼稚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却很好得融合在了一起，运用自如。 宣告完自己决不放弃后，五条悟还憋着嘴开始叽里咕噜，“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栗她就是很固执啊，她上辈子是个钻头吧每天逮着死胡同不松手，诅咒又怎么样？我又没意见，偏她还有物种歧视！” 夏油杰被“物种歧视”四个字雷得眉头一跳。 五条悟却像终于泄了闸，“高专的时候就是，栗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的，明明我超喜欢她的，她吃完我豆腐就翻脸不认人！那次在海边……”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夏油杰想让他闭嘴：“可能她没那么喜欢你吧。”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疯了的五条悟开始抓着他让藤原栗子出来亲口说喜欢他。 夏油杰忍无可忍，“再吵我放她出来了！” 五条悟指责：“好过啊杰，栗又不是你的召唤兽！” “准确来说她现在就是。” “可恶的咒灵操术！” 第63章 夏油杰没理他， 心中弥漫着淡淡的烦躁感。 五条悟向来喜欢对他倾诉，从高专藤原栗子还对他爱答不理的时候就这样，死不承认自己对美女同期一见钟情， 非要用小学生手段欺负人来获得注意力， 藤原栗子对这种手段甩都不甩， 结果就是对五条悟愈发冷酷。 夏油杰每次当他的恋爱垃圾桶的时候都会想，悟大概要注孤生了吧。 以及， 藤原虽然漂亮， 但性格里自卑的部分他着实不欣赏，悟未免太颜狗。 十年前射出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五条悟反正死也想不到高中从来没表现出对女同学有任何兴趣的夏油杰正在思考要不要跟他抢老婆。 夏油杰惆怅地想， 反正栗也不乐意跟悟来一场跨物种的恋爱，他这也不算撬墙角吧。 他也不是想跟人谈恋爱结婚， 只是觉得就目前这种状况而言，他们很适合互相陪伴。 后辈已经给他打过样了，叫什么来着， 对，这是纯爱。 想通了之后，夏油杰拍拍五条悟的肩膀， 脸带欣慰。 “悟， 交给我吧。” 五条悟：“？” 以藤原栗子现在诅咒的身份，夏油杰想控制藤原栗子的人身自由是非常简单的，只要他不召唤她， 藤原栗子就只能呆在一个寂静而无声的空间里打发漫漫人生。 但夏油杰并不像五条悟那样禁锢藤原栗子的人身自由， 稍微平静的生活是暴风雨的前奏， 藤原栗子趴在沙发上，看着家入硝子手持解剖刀。 “感觉好诡异。” 家入硝子：“幻痛？” “那倒不会， 都死了多少年了……”藤原栗子手撑着下巴，嘀咕，“看着自己的尸体被上下其手，有种想报-警的冲动。” 解剖刀分毫不入，被折损了锋利，家入硝子索性丢进医疗废弃桶，“那有些人估计要无期徒刑了。” 藤原栗子寒毛直竖，“！！！我就说早就该毁掉的！！！” “没错，羂索那个家伙，让他被踩死还是太便宜他了！” “你哪儿冒出来的？”藤原栗子吓得给五条悟一个大比兜，五条悟顶着被扇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镇定地对家入硝子说，“栗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初步了解，被设置了一些特殊的咒缚。”家入硝子懒得戳穿他，“有点像某种封印，只是不知道具体的作用是什么。” “封印……”五条悟表示很讨厌这个词。 藤原栗子脸色很绿，“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 家入硝子沉吟：“栗，你不是见过安倍晴明吗？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宿傩手指承载的力量导致她术式失控的事情几个亲密的人都知道，藤原栗子回想了一下，摇头，“晴明和羂索修行的方向完全不同，那些乱七八糟的咒缚实验他没提过。” 家入硝子有点遗憾，“是么，你的身体上铭刻的咒文像是简易的术式，这种技术到现在已经没落得差不多了，还以为能有所收获呢。” 藤原栗子抽了抽嘴角，觉得硝子也很有成为疯狂科学家的潜质。 家入硝子沉迷医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藤原栗子和五条悟没多久就被她赶了出来。 “栗。”五条悟喊她。 他没说什么，但藤原栗子陡然就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在五条悟只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抱着人将下巴放到她脖颈处，语气软绵绵的，“好累……” 他身上有洗衣液果香的味道，隐隐的有一丝极淡的血腥之气，来自那群终于被清理掉的已经烂到底的橘子。 咒术师并非都是善良而正义的，毕竟如果你生活在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丢掉的情况下，他人的性命对你而言也无足轻重了。 促使五条悟一直以来忍受那些腐朽之物的，不过是另一些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东西罢了。 下定决心清理掉腐肉的时候，便是为下一代扫清障碍的时候。 他已经准备好将自身的所有筹码放到那场决战里了。 “我回来的时候，宿傩正在经历一场战斗。”藤原栗子忽然说。 五条悟没有意外她提起宿傩，而是顺着她的话，“怎么样的战斗？” “……一场让他的名声攀至顶峰的战斗。” 如果不亲眼见过，真的很难想象宿傩的强大，这种强大基于卓越的天赋，以及无数次残酷的战斗。 五条悟的手拍在藤原栗子头上，“会赢的。” 很难说明藤原栗子现在的心情，她只是不期然想起，星浆体任务时自己怎么都无法压下去的不安。 她伸开手臂，在那双湛蓝的眼眸稍稍睁大之时，闷声闷气地说，“悟，等把这些事情解决了，我想去北海道。” 处理无数信息运转飞快的大脑花了一秒理解她的意思，五条悟猛地把人从怀里拔出来，眨巴眼睛笑容绽放，“这是……求婚？” 藤原栗子：“……” 无名指被小心翼翼地握住套进一抹银环，这回换作藤原栗子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 “爱的证明～” 戒环严丝合缝地卡在她的手上，切割得精致的钻石被小小的金属爪扣住，带着温热的体温，也不知道被某个人随身携带了多久。 “我还没有答应呢。”她嘴上说着，却没有把戒指摘下来，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放大，像个孩子一样把她抱了起来半抛在空中。 藤原栗子的惊呼传出去很远，但五条悟纯粹的快乐感染了她，让她也忍不住露出小小的笑容。 就这样吧。 短暂地忘记所有，就把此刻当作完美的未来。 二楼，家入硝子望着底下的两个人，静静地抽了一口烟。 永远要相信五条悟的大嘴巴，不到半天，连虎杖悠仁都来问是不是要改口叫她师母。 藤原栗子：“……你怎么知道的。” 虎杖悠仁老实孩子，“五条老师在各个年级的群里都发了信息，还给之前合作过的所有辅助监督发了邮件。” 藤原栗子眼睛一闭，恨不得安详离世。 “被绑定了呢。” 夏油杰道，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真是遗憾，悟可是很黏人的，以后再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怕是不可能了。” “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藤原栗子奇怪地说，随即想起什么，立马说：“你不会还想着创造一个全是咒术师的世界吧？” 她看他的眼神逐渐痛心，有羂索在前，夏油杰难道还没有醒悟？ 夏油杰：“……”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有这种钝感力，悟是怎么追到人的。 虎杖悠仁说，“真想不到夏油老师还有过这样的愿望，如果是我的话，在对人类失望的情形下应该会选择离开咒术界，用自己的力量帮助自己想要帮助的人吧。” 藤原栗子认真点头，“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夏油杰淡淡地反驳，他并不觉得自己是错的，毕竟有志者，事竟成。 “来了，就是这种不屑的表情。”藤原栗子指着他，“那种你们做不到别以为我也做不到的嘲讽脸。” “……这是偏见。” 藤原栗子哼哼，才不相信，“话说悠仁你叫杰老师干嘛，别告诉我你也入职高专追逐教师梦想了。” 夏油杰斜睨一眼，虎杖悠仁正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他不过是看悟忙得要死，这群小子又急着变强才好心指点了两句，结果虎杖悠仁某种程度非常自来熟，之后就一直来找他，加上灰原雄在一旁当说客，两双闪闪发光又散发着强烈的’想要变强‘意志的大眼睛盯着他，就算是教祖也无法拂袖而去啊。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藤原栗子的，这太影响他的形象。 夏油杰说，“教导年轻的后辈罢了。” 果不其然又看到虎杖悠仁尊敬的目光。 傻小子，真好骗。 藤原栗子嘀咕，“死装男。” 这个就不太好骗。 夏油杰转身，衣袂飘飘地走了。 虎杖悠仁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夏油老师很厉害，他教我之后我对咒术的理解深了很多。” “那当然了，这家伙和悟当时可是并称最强。”藤原栗子想了想五条悟那个不靠谱的样子，“如果是当老师，这家伙更胜一筹还说不定，毕竟杰不像悟出身咒术家族，为了学习可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 虎杖悠仁想象着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的高中时代，眼中露出一丝向往，志同道合的好友意气风发，你追我赶，这样的高中生活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硝子老师是医生，那姐姐呢？”他想起自己和伏黑、野蔷薇，下意识问出口。 “嗯……我那个时候纯菜，比不了啦。”藤原栗子轻松地承认。 也许是虎杖悠仁的问题牵动了心绪，她居然久违地梦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那个梦里自己并非弱小得只能接四级任务的咒术师，而是有着不输同期的天赋，不会在一开始就感觉到格格不入。 这样的梦并不少见，至少十几岁的时候，多少次她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轻而易举解决她无法对抗的诅咒时，午夜梦回总是恨不得自己变成超级无敌大天才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她醒过来的时候，忽然很想见硝子。 第64章 “作为唯一的非战斗人员， 什么感觉？” 家入硝子困惑地想了想，这样茫然的神色配合眼下青黑，下一秒说她会直接昏迷也不为过， 但通宵达旦的忙碌已经是常态， 反转术式也会不断刷新她的体力， 她已经习惯了。 藤原栗子的问题来得毫无头绪，不过家入硝子也习惯了， 毕竟她同样一同走过她的少女时代， 细腻的女子内心比那两个大大咧咧的男人总是能察觉到更多的微妙心情。 她沉吟一瞬，“实在要说的话……并没有什么被排挤或者孤独， 只是觉得大家都是笨蛋吧。” “？”藤原栗子抱着抱枕翻身过来， “笨蛋也包括我吗？” 秒答，“嗯。” “诶？？？？” 家入硝子摊手， “毕竟我可不会因为自己没有战斗力就讨厌另外两个最强。” 藤原栗子绷不住了，“黑历史不要再提。” “敏感多思的少女心事呢，可不能叫什么黑历史， 人类总有那么些时候会变成笨蛋。” 五条悟幼稚的追人手段是笨蛋，夏油杰忽然叛逃，连父母都不要也是笨蛋， 栗拧巴反复辗转的内心是笨蛋， 家入硝子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应该像个笨蛋一样，冲着他们大叫一声不要总是以为自己是最孤独的人好吗？有的时候也像个正常青少年一样寻求朋友的帮助吧。 对，孤独。 孤独的不是她， 是他们才是。 栗总是以为自己弱小得格格不入， 最终是要回归社会的， 所以一开始就竖起心墙，夏油杰……夏油杰就不说了， 拿什么苦夏当借口，却一点也不和别人倾诉。 五条悟也是孤独的。 ’最强‘是荣誉，也是牢笼。 那个笨蛋，夏油杰的叛逃对他的打击比看起来还要深呢。 家入硝子手指又痒，像接触了某种不知名的过敏原，让她喘不过气，只想抽一根烟缓缓，明明戒烟那么久，这群笨蛋一回来又故态复萌。 恍惚间叫她以为时光倒流。 “总而言之，几个笨蛋好歹没笨到底，也算是一种幸运吧。”家入硝子叹气，捏她脸。 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只有他们回来，她才不会感觉……孤独。 作为医生，她不能和他们一起战斗，什么高层非术师术师的，她都起不到作用，但即便如此她也下定决心了，只要能让大家都活下来，她什么都会去做。 所以当那个人忽然出现，试图抢走朋友的身体时，家入硝子即使无力也用尽全力去拖延了。 警报声疯狂响起，不祥的预兆。 里梅是怎么穿越重重障碍直达被保护在核心的医务室的？答案除了宿傩不作他想，家入硝子的血第一次流那么多，溅在雪白的冰霜上，他们根本不会顾忌所谓反转术式的拥有者。 藤原栗子脸都发白了，捂住她脖子的手都在抖。 家入硝子缓了一会儿，挤出一句话，“没事。” 反转术式的超高速修复让她颈部的伤口逐渐变小，只是失血过多的感觉不好受，周围一片冰冷，眼前发黑。 “硝子前辈！” 高专只有灰原雄在，他见到血淋淋的场景也是惊得心脏狂跳，扑过来查看情况。 “灰原，你照顾好硝子。”藤原栗子咬牙切齿，周身压抑不住的戾气。 里梅。 那个混蛋！ 家入硝子头还晕着，费力地伸出手抓住她，“……不能去。” 她只抓到空气，盛怒下的藤原栗子发动了术式，几乎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这下家入硝子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状况了，立刻对灰原雄说，“快去找五条拦住她，不能让她接近宿傩，她身体上的咒文有问题……！” …… 风声鹤唳。 羂索为宿傩的再现做了万全的准备，隐秘的落脚之处，里梅冰凝咒法的气息如雪一样清冷，就如同他本身。 但藤原栗子知道那只是表象，真正的他，是天生的恶魔，是宿傩再忠实不过的追随者。 里梅和宿傩的身世很像，他是天生的咒术师，幼时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术式，冻死了自己的父母，被视为灾祸。 但这不是宿傩留下他的原因，里梅有一手好料理技术，为宿傩料理人类。 如果说四目四手，比起人类更像怪物的宿傩吃人，尚有异类之感，外表秀气的里梅面不改色烹煮同类更让人觉得恐怖。 这个男人打心眼里就不曾认同自己的身份，毕竟也从未有人认同过他，村里没人养育他，没人给他食物，那就吃一切可以吃的东西，包括人类。 直到宿傩称赞他的厨艺，人生第一次受到了认可的里梅从此成为宿傩最忠实的部下。 在里梅眼里，只有他和宿傩才是真正的同类，他会尊敬藤原栗子也是因为宿傩的缘故，而当她和宿傩站在对立面时，里梅会毫不犹豫对她出手。 “藤原大人。” 里梅受肉的身体是一名女性，容貌很是秀美，他的姿态更添了几分风韵，只是他的表情趋近冷漠，让人心里发凉。 藤原栗子没对他偷走自己身体的事情说什么，她不在乎那具身体，她在乎的是硝子。 她沉声，“里梅，你不该伤害硝子。” “反转术式的拥有者，我没有直接砍下她的头颅，现在应该活蹦乱跳吧。”里梅毫不在意的语气让她心里涌起怒火。 里梅是无法被劝服的，要阻止他唯有杀了他。 “霜凪。” 雪白的霜气从手掌弥漫而出，藤原栗子冷笑，“里梅，你应该知道，你的冰凝咒法并不能阻止我吧。” “能不能阻止，那要试了才知道。” 这家伙在说谎。 藤原栗子皱起眉头。 再怎么说，她很了解里梅，除了对冒犯宿傩的人，他很少在战斗中放狠话。 “直瀑！” 冰锥贯穿而下，却丝毫无法伤到藤原栗子，她的身影在冰雪中跳跃，如同奏起华美的乐章，一只手从纷飞的冰屑中伸出，掐住了里梅的脖子。 “没想到，千年前虚弱得连普通人类都不如的藤原大人居然变得如此厉害了。” 里梅毫无惧色，反倒开口。 “这个时候跟我叙旧是不是太晚了。”藤原栗子冷笑，里梅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可她对他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在他差点杀了硝子的情况下就更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了。 就当她收紧手掌，打算捏碎里梅脖子的时候，他轻飘飘地问，“藤原大人，当年为何不告而别？” 他冷清的眸盯着她，“我想，有人需要一个答案。” 藤原栗子没有回答。 里梅的眼睛越来越冷，甚至出现了厌恶，“多么冷血的藤原大人，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她有什么好说的。 说她就是这样的人？宿傩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即使穿越千年，即使明白眼前的宿傩和千年后那个宿傩并不是一个人，她也很难真的投入感情。 但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如果是真的，那此刻心中星星点点的愧疚算什么。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一刻游离，里梅抓住了她一瞬失神，忽然一手摁住她的手臂，寒冰覆盖。 “不曾悔过的罪者，你将为此付出代价。” 身体不知道为什么重逾千斤，一股突如其来强大的吸力将她裹挟。 里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缓缓，“藤原大人，愿你长眠。” 周围逐渐变得安静，空留风声。 宿傩从黑暗中走出，一身和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属于伏黑惠的面容冰冷。 “里梅。”他低沉的声音喊道，不悦，“你话太多了。” 他语气并不重，像是无关紧要的斥责，里梅却脸色惨白地“扑通”跪下，浑身颤抖。 无形的压迫之下，里梅低下头颅，竭力稳住声音，“是，宿傩大人，我会自行接受处罚。” 宿傩没再说什么，里梅终究是陪伴他千年的人。 接下来…… 他回到了羂索为他准备的浴池处。 宿傩在这里经受过咒灵血液的洗涤，已经由诅咒蜕变为接近“魔”的物种，而浴池的中央，静静漂浮着另一具少女的躯体。 羂索没来得及遵守承诺把躯体还给他，但好在他提前完成了最重要的工作。 少女的躯体不着一丝一缕，雪白的肌肤透着冰冷的气息，吸收了那么多咒灵血液，加上遍布身体的黑色咒文，能够死死困住藤原栗子的囚笼已经完成。 宿傩平静得看不出表情。 他垂下眼，一幕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愤怒又别扭的少年让少女许下永远不会分离的承诺，她亲口说出的话安抚了他的怒火，但那终究只是敷衍。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把他放在过眼里，她的蜜语甜言，只是兴致缺缺懒得纠缠的随口一说。 只有那个笨蛋当真。 愤怒的火焰已经烧了他很久，烧到他的心变成黑漆漆一团，把所有的无能为力都变成灰烬，如今他已经有了永远困住她的方法。 想要的东西不能靠施舍，只能自己去拿。 他要吃掉她的身体，连同灵魂。 这是属于极恶的诅咒师永不分离的承诺。 第65章 联系断掉的那一刻， 夏油杰是最先知道的人。 宿傩和五条悟约定决战的日子还没有到，他这几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最重要的， 便是将死去的同伴们下葬。 时间不够用来悲伤， 他便投入到了对虎杖悠仁的训练中， 死灭洄游已经开始，每一个参与其中的咒术师都有可能遭到敌人抢夺积分， 为了提高年轻的术师们的实力， 他一个人被掰成两个人用。 警报响起的时候，他一分神， 差点挨了虎杖悠仁一拳头。 虎杖悠仁大惊， “夏油老师！” “没事。”夏油杰挥了挥手，眉头紧皱， 迅速地赶往医务室。 但他的速度显然比不上有空间术式的藤原栗子，不过慢了一步，藤原栗子已经追着里梅的踪迹而去。 “夏油前辈。”灰原雄把家入硝子抱到床上， 转头就看见夏油杰一脸铁青。 “栗呢？”夏油杰沉着脸。 家入硝子顾不上自己的伤口，捂着脖子声音嘶哑费力，“去追， 杰。” 多年的伙伴不需要解释太多， 从家入硝子的态度他已经预感到了藤原栗子可能有危险。 烛龙盘地而起，夏油杰准备离开的动作一顿，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夏油前辈？” “晚了。”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眼下戾气横生。 灰原雄意识到他话里潜藏的含义， 一时间也变了脸色， “藤原前辈她……” “不一定被祓除了。”家入硝子打断他们，她现在是最冷静的人了， “她的身体上被刻下了能够束缚灵魂的咒文，羂索能费这么大功夫，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是轻易祓除栗。” 她说的有道理。 夏油杰咬牙。 偏偏是今天。 今天五条悟和京都校那边在商量对付宿傩的计划，这绝对不是巧合，高专现在简直是个筛子！ 灰原雄也想到了五条悟，“我去通知五条前辈！” 夏油杰站起来沉着脸往外走，他有另外极其重要的事做。 …… 藤原栗子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但还有意识。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虽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但却像是被强行关在笼子里，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周围有无形的边界，不允许自己跨越。 悟在狱门疆里，是不是也是这种感受呢。 术式和咒力都失去了目标，攻击到一片虚无，只能呆在原地无头苍蝇似的打转。 里梅那个混蛋，居然学会用计谋了。 当时就应该直接杀了他才对。 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牢笼”的范围越来越小了？ 对外界的感知虽然模糊，但依稀有些动静，藤原栗子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结果让她的脸色疯狂在惊恐和崩溃之间切换。 这个啃噬的声音，谁把她当盘菜了？！ 苍天啊，继夏油杰之后，她这是又被人吃了！ 夏油杰还能把她变成咒灵玉，这家伙是生吃啊！ 藤原栗子要被这掉san的事实给冲击晕了，她身上的咒力疯了一样涌动，试图打破牢笼，可羂索也不知道在这具身体上面刻下了什么样的咒缚，她所有的反击就像打在棉花上，被吸收得干干净净，一通操作下来只把自己累得不行。 不可名状的挤压感，她的灵魂仿佛被压缩成了一块饼干，被人吞进身体里。 仿佛从一个牢笼进入了另一个牢笼，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并不陌生的咒力包裹，并且那个人在试图融合她。 体内的宿傩手指有了反应，鱼儿归水一般被原来的主人吸收。 藤原栗子脸色一黑，她知道自己是被谁吃了。 浴池内。 液体顺着赤-裸的肌肉滑下，宿傩仰着头，脸上也全部是水珠。 当沉淀已久的欲-望被满足，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腹感被吞咽。 “这样就只差最后一根手指了。” 里梅在旁边轻声说，捧着干燥的毛巾。 藤原栗子体内有手指，他们早就知道。 宿傩如今并不是完全体，为了弥补失去的力量，他吃下了老化的天元，但远没有自身灵魂的碎片来得契合。 “已经足够了。”宿傩张开手掌，握紧。 里梅还是耿耿于怀，在他看来，手指是宿傩的一部分，而属于宿傩的就该是宿傩的，谁也不能夺走。 “要是再给我一些时间……”他低声。 宿傩抬起头，语气懒散，“晚了，那个男人已经来了。” 仿佛响应他的话一般，天边忽然爆发出极强的咒力波动。 如同重物轰然砸落，震动大地，穿着黑色t恤的身影从弥散的灰尘中走出，一双冰冷如刀锋的蓝眸死死定在宿傩身上。 “哟。”他居然还轻松地打了个招呼，“六眼，你迟了。” 他们约定决战的日子并非今天，但五条悟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来迟了。 宿傩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 在栗的事情上，他总是迟到。 五条悟浑身的血液冰冷，心里却火烧般灼痛，这股在身体内部横冲直撞的痛楚急需一个出口，而眼前的宿傩，便是将要承受六眼神子滔天怒火的对象。 宿傩兴奋地张开眼睛，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战斗的气息，“来吧！五条悟！” 从第一招开始，就失控了。 千年后的咒术师们，只听说过宿傩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声，这个咒术全盛时代的顶尖咒术师究竟是怎样一堵高墙，无人知道。 吞下19根手指的宿傩力量几乎达到了他的巅峰状态，五条悟的术式一开始处于上方，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没能把宿傩打倒。 世界上最高的两座山峰的碰撞，吸引了无数咒术师的目光，鹿紫云专注地看着二人的战斗，觉得身体里促使自己和羂索签订协议的那股冲动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啃噬着自己的心脏，恨不得此刻和宿傩决一死战的是自己。 “如果五条悟败了，就让我去打宿傩。”鹿紫云目光灼灼。 “五条前辈不会败的。”说这句话的是灰原雄，他的脸色沉稳，如果藤原栗子看到，会惊觉这个一直温暖热情的后辈居然也能露出这么冷淡的神在七海建人死去后，他的成长不可谓不迅速。 鹿紫云没有说话，在千年后的时代，五条悟的地位就和宿傩在千年前一样，是所有咒术师心中的高峰，但在他看来，这二人的实力并不能就此划上等号，毕竟千年前的混乱与残酷，又岂是千年后能比的？ 五条悟和宿傩已经展开了领域。 无量空处包裹着御厨子，可宿傩仍然冷静。 “这就是你要抢夺惠身体的原因吗？真是卑鄙啊。” 宿傩的灵魂在伏黑惠的**之中占据主导，但他仍然可以用伏黑惠来承受五条悟的领域效果，他自己自然可以从容地对五条悟进行攻击。 反而，五条悟因为不断使用术式应对宿傩的斩击，竟然出现了熔断，当斩击突破无下限让五条悟的脖子出现一道鲜艳的血痕时，藤原栗子终于急了。 她此时处于一种很玄妙的状态。 好像一个透过牢笼观察外界的人，能够清晰得感受到牢笼之外人的行动，却无法进行干涉。 宿傩的灵魂比她强大太多，一座泰山压在头顶，再加上失去了力量的来源，靠自己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对了！ 这是惠的身体，宿傩为什么要杀掉在伏黑津美纪身上受肉的万？就是因为要让伏黑惠亲手杀掉自己的姐姐，从而陷入更深的黑暗，伏黑惠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少年，他继承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能够承载那么多式神的灵魂，只要和自己的**共鸣重新夺回主动权，就能制止宿傩！ 惠在这儿，她能感觉到！ “惠！”藤原栗子大声呼唤起来。 伏黑惠的灵魂沉在很深的地方，津美纪的死亡对他的打击很深，藤原栗子锲而不舍地喊他的名字，但毫无动静。 她要到更深的地方去才行。 藤原栗子心中闪过一丝坚决，义无反顾地向下深入。 随着灵魂的束缚感越来越强烈，她终于在一片深深的黑暗中看到了伏黑惠蜷缩的身影。 清俊苍白的少年紧紧抱着自己，闭着眼睛，拒绝一切的姿态。 对藤原栗子的呼唤充耳不闻。 “惠……惠！” 藤原栗子着急地喊他，但伏黑惠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我知道你能听到。”藤原栗子低声，靠近他的脸颊，“津美纪的死不是你的错，真正的杀人凶手是羂索，事实很残酷，惠，但津美纪从受到诅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伏黑惠的睫毛颤抖。 “为了开启死灭洄游，羂索选中了那些体质特殊的人，他的目的是利用宿傩创造新世界，惠，津美纪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伙伴还有很多，悠仁、伊地知、灰原……” 她每念一个名字，伏黑惠颤抖得越厉害，挣扎着想要张开眼睛，藤原栗子握着他的肩膀，“惠，我知道你不是脆弱的孩子，我们需要你。” 宿傩的斩击歪了。 遍体鳞伤的五条悟已经完全放弃了无下限，而是不断用反转术式进行身体修复，讽刺地一笑，“啊，果然是老年人啊，累了？我可还没玩够呢。” 第66章 “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紧张地看着他们的战场， 领域带来的破坏导致这一片地区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为了避免被波及，他们站得很远。 乙骨忧太若有所思地说出自己观察到的结论， “宿傩变慢了。” 虎杖悠仁眼睛发亮， “老师要赢了？” “不对。”鹿紫云也看得出来， 战斗到现在，在那个歪掉的斩击之前， 五条悟和宿傩愈战愈勇， 两个人都以一种疯狂的姿态不断运转术式，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流露出疲态， 宿傩的攻击忽然变形， 语气说是到极限了，不如说是被影响了。 夏油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虎杖悠仁身后， 抬手一招，一只硕大的鹈鹕张开嘴吐出来一个人。 “诶？？啊啊啊啊夏油老师！！” 虎杖悠仁兜头被罩了一身口水，听见夏油杰有些模糊的声音：“伏黑甚尔。” 这个姓……伏黑。 他还没反应过来， 被叫了名字的伏黑甚尔顶着胡子拉碴的脸懒洋洋地睁眼，“唔……我睡了多久？” “不管多久，现在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夏油杰淡定地说， 一拳狠狠打在伏黑甚尔精壮的腹部。 “唔！”伏黑甚尔瞳孔一缩， 胃里止不住收缩蠕动，张口哇地吐出了一只长虫。 虎杖悠仁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场景，因为他心中尊重的强者夏油老师撸起袖子， 手臂直接伸进了那种长虫的嘴里， 掏了掏， 掏出一根再熟悉不过的手指反手捏住他的脸颊塞进他嘴里。 这回轮到虎杖悠仁捂着嘴跪在地上“哇哇哇”的吐了。 夏油杰：“别把手指吐出来了。” 虎杖悠仁狼狈，“夏油老师， 这是宿傩最后一根手指？” 夏油杰嗯了一声。 “一直藏在天与咒缚的身体里，宿傩感觉不到。” 伏黑甚尔零咒力的身体是最好的容器。 他靠在鹈鹕身上，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丑宝，扯了扯嘴角，“……” 夏油杰不做人的时候，天与咒缚也当保险柜使。 夏油杰：“看我做什么，宿傩占据的是他儿子的身体，做爸爸的出一份力很正常吧。” “伏黑的爸爸？？”虎杖悠仁立刻正经脸，“叔叔，你好。” 还有反应的是禅院真希，“伏黑甚尔……” “啊。”伏黑甚尔偏头打量这个浑身伤疤的女孩子，“你是？” 禅院真希握紧手中的咒具，坚定地说，“……禅院真希，未来禅院家的家主。” 伏黑甚尔懒洋洋眯着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嘴角的竖疤往上提了提，“不错嘛，如果你是家主的话，禅院这个姓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禅院真希心脏鼓动，她听说过这个人。 血缘上，是她的堂叔。 天生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在禅院家不受待见，却是毫无疑问的强者。 虎杖悠仁捂着肚子等了一分钟，疑惑，“为什么……” “宿傩还在和五条老师对战？” 他第一次吃下手指的时候，没几分钟宿傩的灵魂就在他的躯体里复苏了。 乙骨忧太闻言，急忙抬头望去，宿傩的斩击仍然密密麻麻地飞出，毫无停歇。 “无量空处——” 五条悟再次展开了领域，但宿傩这次没有用御厨子强行突破了。 “有用！”乙骨忧太笃定，“宿傩体内有19根手指，他已经拥有了足以控制自己的力量，不会轻易被悠仁关进身体里，但正因为有悠仁牵制，他没有办法毫无顾忌地发挥力量了。” 虎杖悠仁的脸色放松下来，“这样的话，五条老师绝对能胜利的。” 他的话中充满对五条悟的信服，但夏油杰的眉头压着眼睛。 “宿傩还没有释放本体，为什么？” 伏黑惠的身体纵然能够承受无量空处，但悟已经没有办法维持长时间的领域了，正如现在，在狠狠给了宿傩一击之后，无量空处正在消散，按道理来说，这正是放出本体，毫无保留释放力量的好时机。 他人的身体，使用起来自然没有自己的顺手。 但宿傩没有那么做。 很快，夏油杰就知道了。 他召唤出了虚魔罗。 “惠！” 藤原栗子差点喜极而泣。 在她持之以恒的呼唤下，伏黑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睫毛张开露出一双迷茫悲伤的眼睛。 “津美纪……”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津美纪的死亡对伏黑惠来说是一个亲人的逝去，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却在一个不稳定的家庭里彼此依靠，对伏黑惠来说，津美纪比生养他的父母还要重要。 他的悲伤宛如实质化，这个时候他不是什么咒术师，只是失去姐姐的弟弟。 藤原栗子轻声喊他的名字。 伏黑惠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愤怒从痛苦中破土而出，“宿傩。” 他绝不能原谅，占据他的身体还杀了津美纪的罪魁祸首！ 从伏黑惠开始争夺身体主动权的那一刻起，五条悟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勾起嘴角，“终于醒来了，惠。” 虚魔罗猛然一滞，随即更加凶猛地扑了过来。 宿傩朝着五条悟狂气一笑，“六眼，这就是你的手段？你以为凭这两个小鬼能够阻止我？” “惠和悠仁只是辅助而已。”五条悟回以一笑，“真正要打败你的人，是我啊。” “无量空处——！” “再次领域展开？”宿傩这次是真的有点诧异了，“六眼，你是准备以命相搏了吗？”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输了之后你难道不会杀了我吗？” 宿傩懂了，他彻底兴奋起来，“六眼，让我看看你彻底疯狂的姿态吧。” 虎杖悠仁身体里的手指在牵引他的灵魂，伏黑惠在顽强地反抗。 即使是这样，宿傩居然还能不断地用出斩击，虚魔罗也在数次对抗中不断适应五条悟的术式。 他的强大，令人望而生畏。 但五条悟显然不会畏惧，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打脸上的表情越兴奋，那股疯狂的气质已经完全吞噬了他，杀意混合着战斗的欲-望，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这两个人……想把日本都毁掉吗？”鹿紫云情不自禁道，五条悟在宿傩面前居然能战斗到这种程度，他要重新审视后时代的六眼了。 虎杖悠仁认真地看着五条悟在宿傩的斩击之下变得鲜血淋漓，然后又毫不退缩地将虚魔罗砸到地里，他倏然转头，“夏油老师，请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嗯？” “我想帮助五条老师！” 夏油杰看了虎杖悠仁一眼，这个少年脸上尚带一丝少年的青涩，眼神却坚毅而成熟，那是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知道自己可能会付出代价但仍然选择一条艰苦的道路的成熟，正如他的爷爷说，悠仁，你要在众人簇拥下死去。 虎杖悠仁早就知道自己身为容器的命运，但他毫不畏惧，就像现在，宿傩的强大如此直观的摆在他们面前，但虎杖悠仁想到的只有自己做什么才能帮助五条悟。 悟有个好学生呢。 夏油杰语气温和，“已经够了，和宿傩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这也是悟的愿望。” 曾经他可以和五条悟勾肩搭背说我们是最强。 但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慢慢地追不上五条悟的脚步了，顶点上如果有两个人，就不叫顶点，没人能体会五条悟作为“最强”的孤独，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一场抛开所有桎梏，释放所有力量的战斗的。 这场战斗，宿傩给了他。 既然他的愿望已经得到满足，那么夏油杰所做的也只是让他更痛快一点。 宿傩仰天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六眼，你很好！” 他的双眼已经通红，形容狰狞，而五条悟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割破的皮肤反复被反转术式治愈，但七零八落的衣服和血迹诉说着他受过多少伤。 “已经到极限了吧，六眼。”宿傩冷冷道。 “一副自己还有余力的样子，其实你也一样吧，两面宿傩。”五条悟还回去。 宿傩勾起嘴角，“你还差得远呢。”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体内的咒力浓度在一瞬间提高到了峰值。 “死在这一招下，你也算幸运。” 空间斩，连空间都能劈开的斩击。 旁观的人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但五条悟在那一刻居然勾唇一笑。 “终于把杀手锏拿出来了啊，老头。” 预想中五条悟被劈成两半的场景没有发生，宿傩愉悦的神色消失，“哈？” “托某个家伙的福，空间类的攻击，我可是很熟悉啊。” 宿傩体内，藤原栗子狠狠松了一口气。 宿傩方才那一击融合了空间规则，如果不是五条悟在和她以前的训练过程中对空间波动的敏感提升了数倍，有虚魔罗对无下限的适应在，说不定五条悟真的会中着一击。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藤原栗子就再也无法按捺住，她必须马上阻止宿傩。 就在此刻，她感知到身体内部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咒力。 “该轮到我了。”五条悟轻声说。 第67章 你体内有熟悉的六眼的力量。 曾经， 安倍晴明对她说过。 那个时候藤原栗子只是简单的以为是五条悟为了能随时随地获取她的位置在帘星中留下的气息沾染到她身上，但体内被引动的咒力存在感如此强烈，她后知后觉五条悟做的， 似乎比她想象中多。 “栗！”五条悟厉声大喊。 鬼使神差的， 藤原栗子就理解了五条悟要让她做什么， 她体内属于五条悟的咒力奔腾，促使她发动了术式。 空间术式如果在人体内展开， 会造成什么后果？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宿傩觉得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有什么试图破土而出。 他难以忍耐地吐出一口血，“咳、你们， 打算把这小子弄成残废么？” 这可是伏黑惠的身体。 五条悟很冷静， “如果能杀了你的话，牺牲是值得的。” 宿傩脸色阴沉， “你在她身上做了什么？” 明明藤原栗子已经被他吞噬了，身体也好灵魂也罢，都被他恶狠狠地嚼碎了吞吃， 怎么可能还能用术式？ 五条悟微微一笑，“既然是夫妇，自然是一体的。”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 但宿傩却知道千年前有一种咒缚能同时作用在夫妻二人身上， 从而使两个人的灵魂联结在一起，即使其中一人死亡，也能通过灵魂找到那人的转世。 “永远不分离……”宿傩冷笑， “真是可笑的承诺。” 他心中的戾气蔓延， 压过了身上的痛， 千年前无用的记忆又在脑海里翻腾，到最后他还是一个人。 “六眼， 我会把你的尸体化成粉末，灵魂钉在深海之底，想要永生永世在一起？绝对不可能。” 宿傩的诅咒带着深沉的恶意，但五条悟并未生气，而是诶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我之前就感觉到了，你喜欢我老婆？” 他对着宿傩勃然变色的脸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怎么办，可惜我老婆只喜欢我耶。” 攻击如同狂风骤雨纷沓至来，五条悟轻轻松松躲过，“看来栗做得不错啊，宿傩，你的攻击已经变得绵软了。” “赢了。”观战的乙骨忧太笃定道。 “宿傩可是连本体都没有放出来。”鹿紫云提醒。 “不，已经结束了。”乙骨忧太说，“虚魔罗对无下限的适应不够完全，一旦失去伏黑的**，无量空处就能起作用。” 在顶尖强者的对局中，细节决定成败。 虎杖悠仁、伏黑惠、还有藤原栗子，这三个人对宿傩一寸寸的压力终于让他从内部开始崩塌。 虎杖悠仁忽然悟了，“所以这些都是提早计划好的？” 周围人的表情告诉了他一切，虎杖悠仁：合着只有他不知道。 “算了。”他开朗一笑，“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好。” 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最清楚的是宿傩自己。 他在之前采取拖延战术，目的是让虚魔罗适应五条悟的术式，可是现在越拖，体内的暴动无法平息，藤原栗子和五条悟的灵魂在咒缚的作用下在疯狂共鸣，试图冲破他的身体。 决斗已成定局？ 宿傩阴沉地想，他才不会就这样认输。 “想击溃我的本体么。”宿傩裂开嘴，“那就试试吧。” …… 就在宿傩展现本体的那一刻，身旁的伏黑惠闷哼一声陷入了昏迷。 宿傩放弃了他的身体，伏黑惠的灵魂意识和之前被掩盖下来的**上的伤害会尽数归返，但只要不危及性命就有重来的机会。 而对宿傩来说，即使死亡，他也能以咒物的形式存在下去。 藤原栗子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宿傩的灵魂庞大而炽热，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岩浆灼痛了藤原栗子，他在咆哮：“离我远点！” “宿傩，停止吧。” 他真实的灵魂上，四只眼睛死死盯着藤原栗子，捕猎一般的眼神，要将她吞吃入腹，“来为六眼说情吗？” 藤原栗子摇头，“不，我只是在想，你们的战斗除了两败俱伤，还能不能有另外的结果。” 他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哈”了一声，不无讽刺。 藤原栗子没说假话，也不是要当圣母阻止这场决战，只是在宿傩和五条悟对话的时候，她明白了宿傩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吃掉她。 他和五条悟一样都是孤独的人。 强大带来的孤独，没有人能够理解，区别是五条悟深刻地明白自己一个人踽踽独行的遗憾，承认并且渴望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宿傩由于小时候的经历，不相信自己的孤独能被同伴消解，也不接受同伴。 “之前你说过，我没有把自己的术式开发到极限。”藤原栗子轻颤着手触摸他的灵魂，体内的咒力链接着另一头，源源不断地包裹着她，并且如同藤蔓一般伸向宿傩。 他释放出自己本体的瞬间，就是全然没有防备，将自己赤-裸裸展现在她面前的瞬间。 “只是你的两根手指，就能让我穿越到千年之前。” 空间术式的特别之处，在于只要拥有足够储备量的咒力，她就能发挥出层次不一样的力量。 空间和时间的相对论。 “你想吞噬我？”被咒力的枝蔓试图包裹时，他就明白了藤原栗子的意图。 “我要再次回到千年以前，宿傩。”藤原栗子坚定道，“这次，我会遵守承诺陪你长大。” “不需要！！！！” 宿傩被激怒了，这算什么？怜悯？愧疚？ “既然选择了离开，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装作痛苦？” 他狂怒地挣扎，仿佛看着自己的仇人，但最深的地方，潜藏着一丝怨愤。 为什么要离开？ 两面宿傩自问，他是天生的异种，经历过的驱赶数不胜数，但最初的陪伴是一个女人给他的，两面宿傩不管她是因为什么陪伴他，但习惯不是你拒绝就会消失的，他习惯了她在身边。 两面宿傩在乎，但她不在乎，这是一种羞辱。 他嘴里吐出的是永世的诅咒，“只要我的灵魂存在一天，我就不会放过你，想要和六眼过上好日子？想都别想！” 藤原栗子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如果她一个人的轮回能换来失去的同伴的性命，七海、野蔷薇、津美纪…… 回到千年前，杀掉羂索，阻止宿傩最后通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真是伟大的自我牺牲。”宿傩讽刺，却被忽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对不起。”藤原栗子这句话是真心的，她和宿傩的见面始于千年后，心底的偏见不自觉转移到了千年前那个少年身上，她的话说得敷衍又随意，可听的人却很重视。 “我们一起离开吧，宿傩。”她紧紧抱住他，声音又小又低，但宿傩听到了，他的怒火仿佛被温水熄灭，徒留一地狼藉。 枝蔓密密麻麻地将二人包裹。 他居然感到自己灵魂深处因为她这句话生出了一丝满足。 就像儿时一直想要却一直错过的某个玩具，在多年以后忽然降临在掌心，延迟的满足感让灵魂都轻飘飘的。 “太晚了。”他沙哑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却收紧了怀抱。 “是，所以让我们回到更早的时候……一切还来得及改变的时候。” 灵魂是力量的本源。 当灵魂承载不了力量的时候，无处发泄的咒力引动她的术式，藤原栗子整个人漂浮在不断变换的时空之中，她看见被真人偷袭的七海建人、倒下的野蔷薇、伊地知在地上流出血液…… 和同学去八十八桥后陷入昏迷的津美纪、仰头孤注一掷吃下手指的虎杖悠仁。 决心叛逃的夏油杰。 刚入高专，一边笑嘻嘻地捏着她的脸一边说你怎么这么菜的五条悟。 …… 最后定格在安倍晴明的脸上，他温和地说，期待与你的再相见。 “喂！女人！” 少年两面宿傩愤怒地说，“人类有什么好的，一群两脚兽而已，凭什么不能吃！” 他扭过头半天没等到人来哄，心里一顿，不会真生气了吧。 之前都没生气啊。 他掀起眼皮悄咪咪看过去，藤原栗子一脸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傩不知道什么叫被忽视，但他不高兴了，“喂！” 藤原栗子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冬天的平安京陷入一片银白时宿傩忍受不了饥饿想以人类为食，被她阻止，两人大吵一架，宿傩转头就去附近的村庄吃掉了一个青壮。 这是他第一次吃人。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显然不是什么婉转温情的劝阻，毕竟没人能跟宿傩比脾气差，反驳他，只会让他更抗拒。 “……”藤原栗子语气松动，“宿傩，我以前也是人类。” 她软下声音，拿出自己最大的耐心和温和。“我们是伙伴，你能为了我不去吃人类吗？” 宿傩见鬼似的看着她。 藤原栗子：“……” “总而言之，不能吃，我去给你找别的食物。” 少年嘀咕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 “快去找！我饿了！” …… 相处久了之后，藤原栗子知道自己曾经的偏见确实不知不觉中给宿傩带来过很多伤害。 当再次路过人类聚集的地方，被驱赶之后，藤原栗子抬手把他们的房子粉碎了。 人类是如此奇怪的生物，遇到和自己不一样的“同类”第一反应是欺辱驱逐，但对方展现出实力时又会变得谄媚。 村长毕恭毕敬地献上食物，宿傩对藤原栗子说，“抢劫犯。” “总比杀人犯好。” 他们现在确确实实是一伙恶人了。 第68章 千年前， 人类的欲-望更加原始，风花雪月在平安京是属于贵族的游戏，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 藤原栗子开始教宿傩咒术， 然后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被他学去了一身本事。 宿傩嘲笑她， “弱鸡。” 藤原栗子：“……” 藤原栗子开始把这个臭屁小孩带到安倍晴明那里，让他接受当世最强的吊打。 对着找上门来的一诅咒一诅咒师， 安倍晴明保持住了风度， 优雅一笑，不情愿的是宿傩， 嚷嚷：“我不需要别人教我！” “你想不想变强？” “靠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变强！” “你想不想赶紧变强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藤原北家端了？” “……” 他们前几天遇上藤原北闻哉， 那个嘴贱的不出所料再次惹火了宿傩，藤原栗子当着一条街平民的面把藤原北的双胞兄弟揍得鼻青脸肿， 喜提大通缉。 宿傩当时放下狠话不出五年把藤原北家连根拔起。 比起五年，三年当然更帅啦。 安倍晴明肯定了宿傩的天赋，然后把他丢去杀特级诅咒， 藤原栗子没有跟着去，她要享受安倍家族的风花雪月。 安倍晴明一身青色的狩衣，雪白而柔顺的长发垂落， 动作优美地点茶， “还适应现在的生活吗？” 安倍晴明的术式与预测有关，他是唯一知道她来处的人，老友一般寒暄地问。 藤原栗子无意谈太多， “还好。”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 “身体上也没有感觉不适？” 她讶然， 又苦笑，安倍晴明的术式真的是bug， 她瞒不过。 藤原栗子知道，自己在慢慢消失。 不是之前因为脱离了咒力来源中心而衰竭，她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感在慢慢变低，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整个人仿佛抽离。 就像她是一抹污迹，而这个世界在用橡皮擦轻轻将她擦除。 安倍晴明说，“不是哦，是有人在用强烈的思念在呼唤你。” 藤原栗子好像一座被撞响的钟，空前的震响。 “非常强烈的思念呢。”安倍晴明说，“不管的话没关系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么简单的话也沉默了很久，“不，这样就好。”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五条悟。 五条悟有朋友，有学生。 那么多人陪伴他，他一定能幸福快乐，不会再孤独了。 “大人。”侍女出现，低声汇报。 平安京的大妖总是祓除一个又出现一个，百姓一年到头提心吊胆，生活在水生活热之中。 “最近的诅咒数量变得格外多呢。” 安倍晴明话语带一丝忧色，诅咒数量变多，对百姓不是一件好事。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看着藤原栗子离去的背影，他自言自语。 在她的仔细照料下，宿傩度过了相对祥和的少年时代。 不曾经历强烈的童年创伤，他的性格也没有千年后的极端偏激，虽然颇有傲慢的名声，但好在没有被当成异端不为咒术界所接受。 “最近的诅咒非常猖獗啊。”非常年轻却已经凭借暴力的天赋占据咒术界顶尖位置的宿傩无聊地躺在太阳底下，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水平也不错……有点意思。” 他是个战斗狂魔，和无数诅咒战斗过，对手的数量和水平上升了，比谁都清楚。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对此持乐观态度，诅咒异常强大，咒术界却没有什么变化，意味着百姓要遭殃了。 安倍晴明说，“大概是因为六眼要现身了。” “桄榔”一声，藤原栗子连忙收拾好破碎的茶具，水渍渗入榻榻米，慢慢洇出痕迹，越来越深，就像她刻意不去回忆的记忆，随着熟悉的字眼一同变得清晰。 她望着水渍发呆。 “笨蛋吗你。”两面宿傩不客气地呵斥，把湿透的垫子潇洒扔到院子里。 “……”安倍晴明无奈地唤侍女，“距离上次的六眼出世已经过了五百多年，按照规律，六眼本该在前几年诞生，虽然晚了一点，但诅咒增长的趋势便是征兆，看来咒术界要迎来大变革了。” 藤原栗子是后世的先知者，安倍晴明知道他的同门师弟羂索做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亲自出马追踪他许久，拔除了这块毒瘤，六眼会在咒术界的期盼中诞生，带领年轻的咒术师们走向新的繁荣。 安倍晴明用扇子捂住嘴，“不说这些了，后日是盂兰盆节，栗出去走走如何？” 她摇头，“……不了。” 六眼二字扰乱了她的心绪，藤原栗子只想平复心情。 安倍晴明摇摇头，“在有限之日，与重要的人留下回忆也是一种修行。” 藤原栗子明白安倍晴明在说自己的寿命不久这件事。 而宿傩对此一无所知，藤原栗子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他。 宿傩颇有兴致的表情让她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去的。” 盂兰盆节是全民欢悦的节日，这一天很少有诅咒出没，民众们的表情都很松弛，无论贫穷与否，今天都是放松的日子。 在安倍的侍女春子的强烈建议下，她穿上了浴衣。 “在盂兰盆节这一天穿上浴衣，会有一场美丽的邂逅哦。” 春子年纪不大，兴致勃勃地对她说，她是有咒力的普通人，曾经因为能看到咒灵被缠身，走投无路之下进了安倍家做侍女。 “你的意思是那么多穿浴衣的人，都会遇到心仪的对象？” 春子不好意思地吐舌，“小姐穿浴衣的样子很美，即使别人看不到，自己也不要失去爱重自己的那份心情哦。” 她说的话颇有道理，藤原栗子点点头，在小春的帮助下穿上了那件蓝底的浴衣。 艳红的曼珠沙华开在裙摆上，如怨如诉。 门外传来两面宿傩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喂！女人，你们到底弄好没有！” “再不出去宿傩大人要生气了。”春子抿唇一笑，挤眉弄眼。 宿傩压在喉咙里的抱怨在看到美丽的少女那一刻就说不出口了。 春子偷笑着推了一把藤原栗子，宿傩才回神，恼羞成怒，“你们在里面偷偷摸摸做什么呢！浪费时间！” 春子胆大，知道在安倍宅他不会做什么，小声蛐蛐，“女孩子打扮自己才不叫浪费时间呢，和不解风情的人出去才是。” “嗯？？”宿傩的表情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盂兰盆节是传统的祭祀节日，人流攒动很是热闹，在平安京，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知道名声煊赫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大人有个“半弟子”，四臂四目，天生恶佛法相，宿傩的外形实在太突出，气质也凶，往那一站直接获得人群驱逐术，所有人都避着走。 藤原栗子在一群快要把自己挤成沙丁鱼罐头的人流之中姿态从容。 “干得不错，宿傩。” “你这女人，把本大爷当什么！”宿傩四只眼睛都要气得竖起来了。 “无聊的活动。”宿傩日常就喜欢穿浴衣狩衣之类方便活动的衣服，对这种节日也不感冒，如果不是藤原栗子要求，他此时此刻应该在某个不知名小山村和咒灵大战。 “偶尔也做做普通人类会做的事情吧。”藤原栗子心态平和，要想宿傩捧场不扫兴是不可能的，他是完全自我的人，藤原栗子已经修炼出来了，把他的话当个屁放了。 不久后的庆典，安倍晴明会带领一干咒术师进行祭祀，放出咒力覆盖平安京以威慑诅咒，藤原栗子作为诅咒中的 一员，也会感到不适，因此带着宿傩感受了一番热闹的节日活动后就慢慢向附近的山上走去。 温暖的亮光远离，夜空中的星就亮起来，藤原栗子噗嗤一笑。 “哈？”宿傩横着眼睛看她，刚才他上山不小心被树根绊了一下，气得他差点挖了整棵树，此时总觉得她在笑自己。 “只是觉得能这样欣赏夜空，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宿傩立马说，“笨蛋才会发出这样无用的感慨。” 他得意洋洋起来，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报复她刚才的嘲笑。 藤原栗子无言，笨蛋在说别人是笨蛋。 这个时空的宿傩……尚有少年心气，也没有察觉自己对她的一些微末好感。 藤原栗子自从把他带到安倍晴明身边，就不曾插手过宿傩的教育问题，知道自己这个外入者迟早要被抹除之后更加注意保持距离，完全把宿傩当成亲近的弟弟看待，令她欣慰的是，换了一种教育方式之后，宿傩对她目前还没有强烈的占有欲，更没有男女间的情愫。 如今的宿傩对她更像一种类似家人的感觉，虽然宿傩眼中可能没有’家人‘这种概念，但也习惯了她长久的陪伴，也不枉她以生命为代价穿越到千年前改写未来。 但是该怎么跟他说，自己命不久矣这件事情呢。 藤原栗子思绪浮动，知道宿傩忽然皱眉呵斥。 “什么东西？” “不是说平安京咒力四溢，今天是最不可能出现诅咒闹事的情况吗？晴明，行不行啊。” 宿傩还以为是某只不知轻重的咒灵，随口嘲讽道。 在他冷漠的注视下，乌云幽幽遮住了月亮，只有来者在若隐若现的夜色里，蓝眸亮的惊人。 第69章 该怎么形容五条悟的表情。 藤原栗子第一眼看到， 几乎不敢认，他疯狂的眼神如同暴风中的海波荡起伏，仿佛要不惜一切代价带走海面上的每一条船， 如果有试图阻拦的， 必然会被他撕成碎片。 而藤原栗子就是那条船。 “悟……”她带一点颤抖， 不可置信，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五条悟可没有空间术式啊， 即使再强， 怎么可能打破横亘在中间千年的界限？ 可无论是他的眉眼、他的白发、还有那独一无二的六眼，都不容错认。 “栗。”五条悟终于开口， 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 在她面前， 他永远卸下全副武装，不管是看着她以自己为代价逆转时空， 还是经历了无数痛苦和努力才能跨越阻碍见到她的现在，五条悟忍住心中的痛楚和喜悦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脸显得没那么可怕， “栗，我来接你了。” “……”藤原栗子轻声，像怕惊扰了一只停在她眼睫的蝴蝶， “不要笑了， 很难看。” 难看到让那张帅气无比的脸都变得令人心碎。 五条悟动了，用了很大的力气死死地抱住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他低声道：“栗， 我恨不得把你吃掉。” 这样就能永远不分离了。 藤原栗子反抱住他， “笨蛋，我才是咒灵， 应该是我把你吃掉才对。” 回应她的是越来越紧的怀抱。 此刻她再也不想问五条悟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又为此付出了什么，她只想抛下一切静静地享受和他的重逢。 打断二人温情的是宿傩，一脸煞气的少年抬起手就是一个精准避开藤原栗子的斩击，“喂！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宿傩，住手！他是我的……”藤原栗子顿了一下，说男朋友？平安京好像没有这种说法。 五条悟扬眉，接嘴，“丈夫。” 好吧。 藤原栗子的点头刺激了宿傩，他四只眼睛里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不是咒灵吗？” 这回轮到藤原栗子难受了，黑着脸，“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不用你提醒。” “咒灵又怎么样？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就是讨嫌。”五条悟抬起下巴，嚣张的模样颇有十七岁是混天混地的风采，不过这个称呼……藤原栗子汗，在快三十岁的五条悟面前，宿傩现在确实可以叫一句小孩。 宿傩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欠揍的人了，一时拳头和牙都痒痒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就像只有他和藤原栗子的世界里，忽然插进了一个和她姿态亲密的外人，而他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有种即将要失去什么的隐隐的恐慌。 在这样的感觉促使之下，宿傩对五条悟出手毫不犹豫，如今他已经是很成熟的咒术师，尤其是在安倍晴明的教导之下，他的天赋稍加打磨就散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光彩，可眼前这个人很难缠，五条悟的天资不逊于宿傩，并且有更加丰富的经验，几次交手之间，居然令宿傩有些心惊。 随之而来是蓬勃的胜欲和战意。 “可不能让你们再打下去了。” 温雅的声音随着一柄羽扇而来，将二人轻而易举地分开。 “晴明！”宿傩不满地大吼。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不能任性哦，宿傩。” 虽然宿傩自己不承认，但某种程度上他还是听安倍晴明的话的，悻悻地在一边用愤怒而尖锐的眼神试图杀死五条悟。 “初次见面，远道而来的六眼。” 安倍晴明，这个咒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在后世甚至成为了日本的一个文化符号，被奉为晴明御灵神，足以说明他的地位。 五条悟虽然不在乎那些，但没有安倍晴明的帮助，他不可能重新找到藤原栗子。 看到两个人都平静下来，藤原栗子才出声，“晴明，这是怎么回事？” 安倍晴明出现在这里显然有备而来，对五条悟也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藤原栗子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安倍晴明很痛快地承认了，他也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 藤原栗子问他：“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和安倍晴明相处也有不短的时间，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对身为咒灵的她安倍晴明温柔以待，甚至为她和宿傩提供了栖身的地方，她心中是感激的。 如果因为她，晴明会受到损伤…… 藤原栗子的愧疚让晴明轻轻摇了摇头，温润如玉的青年含笑，“我想，我们应该是朋友吧？” “当然。” “那么，为了我们之间这一段友谊，付出一些不轻不重的东西，又有何妨？”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鼓起脸颊，忽然把人抱在怀里，对晴明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听得云里雾里的宿傩皱眉，“什么意思？女人，你要去哪里？” 少年的眼神逐渐惊怒，他的性格说不出“抛弃”的字眼，但他抗拒的表情无疑表达着这个意思。 此刻他稍显年轻的脸有一瞬竟然和那个表面如同死寂的火山，底下却翻腾着岩浆一般的宿傩重合。 捕捉到藤原栗子的迟疑，宿傩怒色更深，转头直接朝着夜色处离开。 “宿傩！” 五条悟抓住她的手，牢牢十指紧扣，轻哼，“小孩子就是爱闹脾气，不像我，从来不和老婆吵架。” 感受到她在挣扎，他又立刻换了一张可怜兮兮的面孔，“老婆，为了找到你我可是在时空乱流中差点被撕裂，浑身好痛。” 他毫不避讳地掀起自己的衣服，雪白的腹肌上确实遍布撕裂状的血痕。 她脸上浮现心痛。 穿越时空这个事她不陌生，第一次的时候痛得几乎要裂开，仿佛有一只手在将你揉搓撕成条。 “真的好痛啊。”五条悟软绵绵地撒娇，这个时候看起来比宿傩还要小孩子气。 嘴上在撒娇，还不忘记死死拉着她的手，坚决不让藤原栗子离开一步。 藤原栗子只好求助晴明。 “放心吧，宿傩会回来的。” 晴明但笑不语，将二人带回家。 等他们商量该怎么回到原来的时空时，藤原栗子才知道晴明为了让五条悟来到这里所付出的代价居然是失去自己的术式。 “这并非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交换。”晴明温和地安抚她。 “六眼在你的灵魂上种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抹印记带着未来的力量，令属于平安京的六眼无法诞生，这就是你在逐渐消逝的原因。” 安倍晴明是这个时代毫无疑问的世界中心，他的术式又极其特殊，隐隐约约甚至能感觉到世界意识，而后者告诉他，平安京被不该存在的未来者扰乱了。 六眼明明不曾诞生，世界上却存在属于六眼的力量，这样下去，诅咒逐渐猖狂，六眼迟迟不出，咒术界的平衡会被打破。 世界意识对失控的时空十分不满，并且找到了这份异常的源头，因此祂抹消藤原栗子的心很坚定。 “不过，我向祂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晴明的建议便是，以藤原栗子为锚点，将未来的六眼带到平安京，成熟而强大的六眼可以抑制现在失控的诅咒狂潮，而他失去术式，作为将巅峰时期的六眼带来平安京的代价。 晴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的术式固然让咒术界避开了许多灾祸，令他成为了当世第一人，但现在的咒术界过于依赖他的预知，反而导致年轻的咒术师无法出头。 “不必如此担忧，在属于平安京的六眼诞生之前，我还是能再活几年的。”晴明看着藤原栗子紧皱的眉头，开了个玩笑。 藤原栗子抿唇，“……可谁也不知道六眼什么时候诞生，你也是，不是么？” 晴明是无法预知到过远的未来的，他一直不说，证明他自己也不清楚平安京的六眼什么时候才会出生。 五条家族在这个时代仍然昌盛，无数人盯着五条家女性的肚子，可没有人诞下六眼，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晴明弯起了眼睛，发自内心的愉悦，轻轻一笑，“你忘了宿傩么？” 藤原栗子一怔。 “宿傩是切切实实诞生在平安京时代的人类咒术师，他的强大并不会逊于六眼。”晴明笑眯眯的，他是真心将宿傩当做弟子看待，“世界意识无法强行干涉宿傩的命运，而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会轻易将人类当做敌人了。” 这还要多谢你。 晴明对她说。 即使不用预知，他也可以看得到，未来的咒术界，一定是属于六眼和宿傩的时代。 这次，拥有四目四臂，天赋惊人的咒术师不会再被人们视作灾祸和邪恶，投’rouge‘以厌恶和驱逐了。 这是藤原栗子逆转时空得到的最好的结果。 晴明考虑得十分周到，她没有理由再拒绝。 只是。 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五条悟对此非常不满，像只不肯主人出门打猎的粘人猫精，呜哇着伸爪子扒拉她的衣服，“你和他有什么话好说的！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我们那么久没见了老婆你没有甜甜蜜蜜的话要跟我说吗比如我爱你我不能离开你什么的。” 藤原栗子已经很熟练哄猫大法，摸着他的下巴亲两口，五条悟就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去打怪了。 【 www.w】 【终章】 第70章 宿傩很忙。 他是个战斗狂人， 平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四处游荡，听到哪里有诅咒就去探寻一番，得益于他战斗狂的属性， 平安京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都认得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 并且十分欢迎他。 平安京的百姓对安倍晴明有着盲目的信任， 即使这个人偶尔因为不擅长接受他人的善意而暴躁，他们也会因为他晴明弟子的身份十分包容。 最初， 这让宿傩非常不适应， 但没有人天生就喜欢被驱逐，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 宿傩也习惯了人类的热情。 只是骨子里独行客的气质还是没有改变， 就连藤原栗子想找他的时候也要费一番功夫。 藤原栗子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宿傩才祓除完一只特级诅咒， 战斗时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收回，望向她的眼神很冷酷。 等看清了人，他扭头就走。 “宿傩！”藤原栗子喊他， 一个瞬移到他面前，没好气，“你要躲我多久？” 她的身体其实不太能支撑她用术式了， 短距离的瞬移也用得慢， 宿傩看她一副弱气的样子，怒气使得四目看起来更加恐怖了。 藤原栗子可不是一看到他就会哭起来的小孩子，“你瞪什么？” 宿傩不发一言， 想到他现在其实也就是后世高中生的年纪， 藤原栗子口气又软了下来。 “最近一直在外面吗？天使说你都没有找她切磋了。” 宿傩有的时候很喜欢找天使打架， 因为她的术式是解除一切术式，在术式被压制的情况下， 宿傩在和天使的战斗中不断锤炼自己的**。 他冷嗤一声，好像在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讽刺，“我还以为你的大脑已经被六眼塞满了呢。” 藤原栗子一囧，宿傩还是这么有攻击力，明明在晴明的安排下，五条悟最近也一直在解决诅咒潮的事情，被他说得好像他们俩不顾其他人死活天天谈恋爱一样。 但宿傩的不爽并非全针对五条悟，更多的是对她的怨气。 他已经从晴明那里知道了一切。 藤原栗子叹了口气，她好像总是在对宿傩失约。 “对不起。”她说。 “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话，那你可以滚了。” 宿傩毫不留情的话没有打击到藤原栗子，她看了看，罩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某种程度上非常犟种的宿傩不坐，扭头冷哼一声，抱臂不语。 但没走。 好吧，喜欢站着就站着吧。 藤原栗子好脾气地问他，“宿傩，你喜欢在平安京的生活吗？” 宿傩冷漠：“我说不喜欢，你就能留下吗。” 是她将宿傩带到了平安京，让他从一个自由无拘无束的状态的人被贴上了晴明弟子的各种标签，他身上的缘不再缥缈，而是联结了许多人，宿傩不再孑然一身了。 但在所有的羁绊里，她是最不可忽视的。 可现在这个女人，说着要陪他长大的女人要走了。 从一开始她就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宿傩，所有她说的甜言蜜语和承诺，都脆弱得像一阵风一样被吹散。 宿傩心中生出怒气。 他故意口出恶言，结果藤原栗子说不会。 宿傩四只眼睛都瞪了过来，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藤原栗子是认真的，她对宿傩有愧疚，但明明可以任由她被世界意识抹消，晴明却甘愿为了她失去术式，五条悟不惜承受穿越时空的痛苦，她没有办法无视他们的付出。 她实诚了，宿傩气得要死，藤原栗子无奈，这人的耐心怕是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 她拉住宿傩的手，“宿傩，你想知道在我那个时空，你是什么样子吗？” “死人有什么好说的。”宿傩一点都不在乎死后的名声。 “你低估自己了，你不仅没死，还成了最凶恶的诅咒。” “……” 藤原栗子把他拉到身边坐下，“现在愿意听我讲了吗？” 在宿傩的黑脸下，藤原栗子缓缓讲述了那些过往，包括她是怎么吃下手指穿越回千年前和他相遇的。 “所以，”宿傩阴沉，“你后悔了。” 后悔…… 藤原栗子苦笑，“也许是吧。” 星星点点的红色在眼球上泛起，是宿傩暴怒前的征兆。 藤原栗子没有再看他，有些话说开更好，她只是看着天空的尽头，那里隐约弥漫着青蓝色，虚幻又美丽，就像某人的眼睛。 “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会一个人。”她心平气和，说起自己遗忘了很久的父母。 七岁之前她也有不错的生活，父母相亲结婚，但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关系，家里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温馨，直到那个男人染上赌-瘾，短短几个月而已，便把所有存款输得精光，越输越眼红，大概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吧，但奇怪的是，人们犯下错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止损，赌狗却心存幻想，下一把就可以翻身了，于是连房子都偷偷变卖了。 最开始失去的是理智，后来是人性，母亲想要离婚，被他拿着刀威胁敢离婚就杀了她，自己在泥淖里，便想抓着别人一起入地狱。 最后母亲受不了跳楼了，父亲也终于精神崩溃一死了之，只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世上。 她被抛弃了。 上高专之前，自己辗转在亲戚家寄人篱下，时时刻刻收获暗藏嫌弃又无奈同情的复杂目光，藤原栗子那个时候开始明白，世界上没有人会真的接纳自己。 她是偌大海洋上的一座孤岛。 但是，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永远孤独下去。 藤原栗子幸运的是，她微末的天赋让她跨过了进入高专的门槛，有了朋友和恋人。 机会摆在眼前，无论忠于自己的内心，还是回应爱她和她所爱的人的思念，她都想回去。 “宿傩，对你来说我是什么呢？是不可以失去的人，还是只是陪伴你的人呢？”她深深地看向宿傩。 即使强硬地否认千百遍，她知道宿傩的内心在追求陪伴。 他们都是被抛弃的孩子，某种程度是相似的。 宿傩冷漠地说，“你要走就走吧，不要再说这些恶心的话。” “宿傩，不要让过去的伤害变成阻止你接受他人的理由。”她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 “说那么多，无非就是觉得那些人更重要。”宿傩冷笑，他的骄傲让他舍不下脸面挽留，只是从那天起，他便再也没有回过安倍宅。 飞鸟时不时送来远方的消息，安倍晴明对此很是安然，“安心吧，宿傩不会伤害普通人的。” 藤原栗子沉默，她明白，但宿傩一日不回来，她无法就这样离去。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去找宿傩的时候，他回来了。 宿傩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着一个孩子。 极其幼小的孩子，甚至做不到自己吃饭。 “他叫里梅。”宿傩坐在一边，和服的领口敞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在榻榻米上爬的孩子。“是个天才，术式失控把家里人都杀了。” 他用命令式的语气道，“我要养他。” 藤原栗子和安倍晴明面面相觑，后者头痛地扶额，知道宿傩牛脾气一犯，谁也拿他没办法。 “那你要负起责任来，好好教育这个孩子才是。”安倍晴明，一款超绝溺爱型的家长。 “喂，女人。” 宿傩朝她抬下巴，“喂，女人，你不是说我需要你陪伴吗？你以为你是谁？” 宿傩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软弱到无法失去一个女人，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女人，一个心有牵挂的女人。 他要陪伴，也得是全心全意的陪伴。 他沉甸甸的眼神望进藤原栗子眼底，她从怔愣之中回神。 “……会有的，宿傩。”她说，“你值得全心全意的陪伴。” …… 她最后回望平安京，只记得安倍晴明颔首微笑的画面。 安倍晴明前阵子正式收两面宿傩为弟子，还上了家谱，虽然在仪式上面后者有些不情不愿，一直嚷嚷着会成长为超越安倍晴明的咒术界第一人，但在安倍晴明为他戴上安倍家族后代象征的佛珠时并没有拒绝。 如今那串佛珠被拆了开来，分作两串手链，其中一串被安倍晴明递过来，“收下吧。” 藤原栗子接过，周边仍然不见两面宿傩的身影，但她知道那个别扭的家伙一定在周围冷眼看着。 帘星和之前家入硝子送给她的手链早就消失在时空乱流里了，藤原栗子戴上，质地圆润的佛珠衬着手腕愈发白皙。 五条悟鼓着脸靠在她肩膀上，“回去我也要送你一串，绝对不可以摘下来哦！” 安倍晴明适时开口，“时间到了。” 藤原栗子郑重点头。 磅礴的力量再次充盈全身，藤原栗子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咒力如水，不断灌入，直到达到那个阈值。 井水漫灌。 疼痛却没有在预想中来临，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狠狠箍住她，在无数暴风撕扯中护住他的骨中骨，血中血。 藤原栗子在缝隙中看见无数散落的记忆。 七海建人死亡时的平静与失落。 …… 虎杖悠仁吞下手指的决绝。 …… 自己认真地签名，被一击毙命。 …… 夏油杰抱着双胞胎姐妹离去的背影。 …… 天内理子带着一丝微笑随即转为茫然，缓缓倒下。 这些记忆繁复成林，可藤原栗子却感知到了一支细小的枝丫，从某个地方伸出，带着无数绿意。 宿傩面色无趣，穿着安倍家族家主的服饰，精壮而成熟的男性躯体，白色头发的里梅已经长成二十多岁的青年，恭谨地站在一旁。 藤原栗子睁大了眼睛，咒力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意愿，化作触手向那个方向奔涌。 宿傩一脸傲气和理所当然登顶咒术界的样子、咒术界长久昌盛的样子、宿傩死去，诅咒力量反扑……再到后世，六眼诞生，以及藤原栗子熟悉的那些人，可这一次没有死灭洄游，没有羂索，没有人死去。 你的术式远不止如此。 谁的声音遥遥叹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时空！”藤原栗子紧紧抓着他，“悟，过去是可以改变的！” 她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上面捆着所有遗憾的美满结局，如同夏娃的苹果，不断诱惑着她。 哪怕有毒蛇守护，为了那一丝的可能性，藤原栗子也生出了希望。 五条悟低头看她眼中的希冀，缓缓道，“好。” 不必问她心之所想，就算刀山火海，他也会陪她去。 …… 2018年。 虎杖悠仁有点紧张地摸着自己粉色脑袋，拿起手机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传来少年有些清冷的声音，“什么事？” “伏黑！”虎杖悠仁连忙，“我已经到了，是哪个老师来接我啊？”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明明是你邀请我来高专上学，结果居然放我鸽子，好过分……” 那边深深叹了一口气，“都说了我有临时任务，下午就回来了，藤原老师人很好的，你等着就是。” 虎杖悠仁还想说些什么，伏黑惠：“不说了，我要给津美纪买特产，挂了。” 虎杖悠仁瞪眼，可恶的伏黑！ 他继续在忐忑中等待，几分钟之后，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再一眨眼，肩膀从身后被拍了一下，“嘿。” “啊啊啊啊啊！”虎杖悠仁陡然叫起来，看见眼前年轻的女性时戛然而止。 藤原栗子歪着头，“悠仁君？” 黑长直，非常美丽的脸蛋，被喊名字的虎杖悠仁惊魂未定，“贞子？？？” 藤原栗子：“……” “鄙姓藤原，一年级的老师，负责办理你入学的人。”她伸出手，虎杖悠仁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脸红中。 “对不起，藤原老师……” “没关系。”她笑起来。 “惠已经跟我说过你了，身体素质特别棒的悠仁君，接下来让我给你介绍一下东京咒术高专吧。” 伏黑惠那个家伙，应该说他是非人类吧…… 因为跑步突破奥林匹克纪录的虎杖悠仁想起伏黑惠之前执着地让他入学的回忆。 “东京咒高有三个年级，你和惠是一年级，同期的还有一个男生吉野顺平，两个女孩，玛雅和野蔷薇，野蔷薇同学目前还没有入学，过两天就能到，我是你们的直属老师，但只负责教导咒力部分，至于体术，会由三年级的老师夏油杰负责。” 藤原老师的声音轻快，简单而快速地和他解释了东京高专的人员组成，虎杖悠仁听到医务室的家入硝子小姐，然后又是任务指导老师七海和灰原，不禁提出一个疑问，“老师，那二年级的老师呢？” 她唯独漏了这个。 藤原栗子脸色不变，但据虎杖悠仁的观察，老师的耳朵好像有点变粉，“嗯，二年级的老师叫做五条悟，和夏油老师一样是特级，经常出任务不在学校，你后面就能见到了。” 她话音未落，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响起，“……老婆！！” 一阵风一样的身影忽然把漂亮的女老师卷住了，白发的青年带着眼罩，露在外面的脸俊美无比，身材高大的男人把娇小的老师搂在怀里，先是低头亲了两口，“老婆，我回来了！” 随即注意到粉毛呆立当场，“这就是虎杖悠仁？惠惠说的肉-体非人类？嘛，你好，我是good looking guy gojo老师，藤原老师的老公哦，顺便一提今天是我们新婚第183天～” 原……原来是这样的原因才害羞吗……藤原老师。 五条悟一来，虎杖悠仁自动沦为背景板电灯泡，只见宛如大型猫咪黏着主人一样，二人在面前走着，絮絮叨叨聊天，“确定了哦，理子下个月上任监督部部长……” “诶！恭喜！我得发短信祝贺她才是。” “娜娜米说要成立工会，整改咒术界加班严重的现象，真是闲不下来的家伙，最过分的是灰原也要翘班跟他一起弄，学生们都没有任务指导老师了～” “工会吗……不得不支持了。” “真是的，害得我变得这么忙，杰那个家伙也是，说什么要给菜菜子美美子过生日居然推了那么多任务，这样岂不是只有我在打工了？这群混蛋知不知道我也是新婚中啊！” “……我们都结婚半年了。” “那也是新婚！难道栗就对我没有新鲜感了吗！” “……” 听起来是很恩爱的夫妻呢。 虎杖悠仁摸摸鼻子移开目光，看见远处的操场，一群少男少女叽叽喳喳，中间的男孩苦着脸。 “忧太！你这样绝对不行！这可是女子之夜，男人出现什么的绝对禁止！” “对啊，你这样只会让里香更生气吧，听潘达一句劝，你真的想道歉的话不如求菜菜子美美子说说好话，我听到她们两个都要给里香介绍男模了。” “明太子明太子！” “悠仁君。”藤原栗子回过头，“这就是一年级的教室。” 虎杖悠仁回过神，带着有些紧张的心情，一脚踏入。 他的背后，藤原栗子不知为何，不自觉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仿佛虎杖悠仁生来就该属于这间教室。 ——欢迎来到咒术高专。 ——完——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最喜欢的包饺子大结局，很俗套，但是写同人的初心就是给喜欢的角色以圆满，尤其是jjxx这种大部分人死完了的动漫（苦笑） ps 这是作者第一本长篇同人文，给我的女主设置了一个能给大家吐便当的能力，也是因为能力，结局穿越的部分一直在想尽办法圆，我自己也觉得写的有不尽完善的部分，出于种种原因也选择了完结再v，很感谢看到结局的小天使读者，特别是有一位一直支持我给我投雷的塔里木卡卡宝宝 这本书只有20来万字，其实断断续续写了一年，因为之前一直没签约上一直单机，写文也没那么强的动力，申签一次过的时候又不敢置信又开心，所以我愉快地决定开下一本咒回了，吸取第一本的教训，希望下本能写得更好！再次谢谢大家看到这里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