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反派,但恋爱脑!》 1、姜瑜01 临近冬日,资源匮乏的地下城早早限了电。 一到六点,人造太阳准时熄灭,除了热闹的红灯区和与浮空岛接驳的飞船港口,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巷子口能有个路灯都算稀奇事。 来013号地下城找乐子的客人们不习惯这里的黑暗,大多会花上几枚无伤大雅的净化币,在港口打个能遮风挡雨的人力车,舒舒服服的一路坐到目的地。 为了拉客,许多精神体可爱的哨兵会特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吸引那些年轻向导们的注意。 但这许多的哨兵里,并不包括贺十霜。 身材高大的黑发哨兵沉默的拉着车站在港口最靠外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干车夫的活计,并不知道怎么吆喝才能拉到客人,而且他的车也太破了,说是车,完全就是两根木头支起来的架子,连个挡风的棚子都没有。 这样的条件已经非常差劲,偏偏车夫还冷着张脸,丝毫没有服务精神,一天下来一个客人都没。 “都出来拉车了,什么意思自己不知道吗,装什么装?” 有看上他体格的客人问他bed去不去,手还没碰到他衣角,险些被他打出狗脑子,气的朝他破烂的车子上吐口水,“地下城的二等人,还以为自己多金贵!” 从浮空岛来的贵人气急败坏的走了,和贺十霜同行的车夫看不下去,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来拉车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什么人啊,一大早就来了,看那张脸,看那体格,车夫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呢。 谁知道一整天下来,这位哥一毛钱都没挣着,架倒是没少打。 他之前就注意到贺十霜伤的不轻,单薄的衬衫里随意裹着条破破烂烂绷带,腿脚也有点问题,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那种被污染物侵染进骨头里的腐臭味是个服过役的哨兵都不会陌生,一旦一个哨兵的身上出现这种味道,就意味着他离死亡和狂化不远了。 车夫猜测这人大概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港口卖.身。 很多濒临狂化的哨兵都这样,没钱了,快死了,或者家里有人得病了,想赚快钱,只能来港口碰运气,要是运气好,碰见个精神力等级高又出手阔绰的向导,两人春风一度,一切困难就迎刃而解了。 车夫想这也是个可怜人,就耐着性子劝了几句,“浮空岛的人都这样,人家是来找乐子的,找乐子,你懂吧,你要想找个精神力高的向导,就不能这么高冷,你要主动出击,温柔一点,不能像人家欠你钱一样,明白吗?”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人家冷冷的睨他一眼,轻飘飘的回了四个字—— “不拉向导。” 车夫:“?” 车夫:“……” 不是哥们,不拉向导你来港口干嘛? 哨兵需要你拉吗,哪个哨兵晚上会看不见路,地下城这么大点,自己跑过去不就完了。 车夫都要被这人气笑了,他还想再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的骚动。 有相熟的哨兵在前面打手势—— [01号浮空岛的飞船] [下来了好几个贵族向导。] 车夫顿时也顾不上和贺十霜吵架了,连忙沿着人群往里挤。 他家里条件也不好,在港口蹲了三个月,就是为了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全帝国就只有浮空岛的贵族向导们出手最大方了。 身边的人沙丁鱼一样往前游,像是朝圣的狂热信徒。 贺十霜蹙着眉,把自己的车往更靠外的角落里挪。 他会来港口,只是听说这里的钱更好赚,事先并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但,这是港口今天会抵达的最后一艘飞船了,如果再拉不到人,就意味着他在这里浪费了一整天。 他的伤势不算严重,再饿上几天也没关系,可是唐穗和赵明月他们…… 心里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焦躁,贺十霜低头摆弄起昨天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两根车架子,试图把它们拾掇的更干净精致一些。 他心里清楚这没有什么用。 向导都是傲慢的,尤其是从浮空岛来的向导,大多眼睛长在头顶上,他们会来这个污染严重、即将被帝国放弃的边缘小城,不过是为了找乐子。 在对方眼里,他的行为就和他的车架一样简陋可笑。 忽然,贺十霜听见有人在后面喊他,问他017区去不去,身体有没有劲儿。 那是一道很奇怪的声音。 语调很平,音量却很大,粗粝且毫无情绪起伏。 哪怕在港口嘈杂的人声也格外突出,对五感敏锐的哨兵来说,也如电锯一般刺耳难听。 贺十霜蹙起眉,内心的焦躁又加重了几分。 017区是诺尔城出了名的开房区,一整条街全都是各种爱.情旅馆,在这里拉了一天车,他也明白了这里的规矩,客人要是看上了一个哨兵,就会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去017区,更别提有没有劲儿这种暗示,是个人都听得懂。 黑发金眸、肩宽腿长的高大哨兵猛地把手里断成了两截的木架子扔到一边。 他长得很凶,体型又格外高大,顺手拎了根刚从车架上拆下来的钢管,挺括的五官一大半隐藏在半明半明的阴影里,显示凶神恶煞。 那双狭长的泛着锐芒的重瞳居高临下的扫过来时,眼神冷的像是在打量一个待宰的猎物。 这一眼极具压迫感,来人被吓了一跳,踉跄着退了一步。 那是个容貌极为出色的小向导,胆子不大,大约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尊重人,很是窘迫的低着头,露出一截戴着银灰色项圈的白皙脖颈。 她大约很穷,行李只有一个破了两个洞的小箱子,穿着双没办法完全包住脚的鞋子,还没他两根指头粗的脚踝露在外头,被港口的冷风冻得通红。 港口这样的向导也很多,大多等级低下,刚觉醒时运气好,得到了浮空岛的临时居住资格,精神力一枯竭,立马被像丢垃圾一样丢出浮空岛。 她大概率走投无路,实在打不起车了,所以才想随便找个人碰碰运气。 贺十霜盯着她苍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结实的小臂上青筋放松又鼓起,最终在小向导冻得没什么血色的唇上扫了两眼,慢慢收回了视线。 他语速极快的说了几个字,姜瑜没听清。 她手足无措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拿不准大反派的态度,只好在心里求助系统,“系统,反派刚刚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被我激怒了?” 系统99直接死机。 它怀疑自己的数据收集器出现了问题,不然为什么书里“炮灰挑衅反派、反派勃然大怒”的剧情被这两个人演的像“炮灰调戏反派、反派怒然大.勃”。 不是说反派自尊心极强且没有人性、所有想接近他的炮灰都没有好下场吗,问它的宿主住哪儿是几个意思? 不止系统纳闷,在不远处密切关注着自家小姐的老管家也很纳闷,实在不明白自家小姐一个堂堂的帝国蓝鸢尾伯爵,为什么要去主动接近一个地下城的劣等哨兵。 “诺尔城的哨兵真是不知礼仪,见到贵族向导居然不行礼。” 老管家高挑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昂贵的高端望眼镜,从镜头里望见贺十霜的裤脚上胆敢沾着一抹黑灰,顿时怒斥出声,“真是肮脏又粗鄙!” 跟在他身后、负责迎接蓝鸢尾贵族大驾光临的城防卫队哨兵:“……”神经病啊。 人家是车夫诶,车夫还要多干净? 诺尔城有很多地方都是泥土路,身上沾点灰尘不是很正常吗?浮空岛的贵族就是事儿多。 负责管理迎接队伍的小队长陆东宇撇撇嘴,视线随意朝远处一扫,顿时脸色一变。 先前赫尔塔里伯爵看上了一个车夫,让他们不要过去打扰,他还不以为意。 没想到,她看上的那人居然是贺十霜。 他身后的几名哨兵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人凑近,用眼神询问陆东宇是否要想办法破坏这场正在进行中情.色交易。 这个下城区老鼠街出了名的刺头身上有秘密,城主大人点名要他。 如果让他攀上了赫尔塔里伯爵,事情会变得麻烦。 两人眉来眼去之际,十来个几个吊儿郎当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不是青龙帮那群和贺十霜不对付的小混混吗? 有这群人在,他倒是省事儿了, 陆东宇刚抬起的手又悄然收进了袖口。 …… …… 角落里,还没得到系统回应的姜瑜和大反派一起,被一群小混混团团围住。 “哟,这不是咱们下城区的哨兵英雄吗?” 挑衅的哨兵留着飞机头,发色是绚丽的梦幻紫,精神体是一头淌着口水的哈士奇,“几天没见,这么拉了,都沦落到来港口当车夫了!” 苟二啧啧两声,“都来卖.身了,也不把自己捯饬的好看点,穿这么丑,哪个向导会看上你?” 一群人笑着笑着,突然看见了站在贺十霜右手边的姜瑜。 众人:“……” 苟二:“……”不是,tm还真有人眼瞎啊! “你找死?” 贺十霜冷着一张俊脸,随手将拎着的车架掰成两截。 苟二是狗爷的人,狗爷和龙爷不对付,他最近落魄,苟二会带人来看他热闹他并不意外。 只是…… 贺十霜狭长的眸子轻轻扫了眼吓得脸色苍白的小向导,抬手脱下身上的衬衫,随意团了团。 一件宽大的衬衫从天而降,遮蔽了姜瑜的视野。 鼻尖传来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让人难以忽略的血液腥气。 “躲好。” 低沉喑哑的声音像一阵风般掠过。 只听一声凄惨的狗叫响起,接着便是拳拳到肉的声音。 姜瑜用力扒拉开罩在脑袋上的衬衫,打眼就看见两伙人混战在一起,狗毛猫毛满天飞。 港口的冷风混杂着尘土和浓郁的血腥味,吹飞了三个小时前造型师为她精心打理的发型。 而贺十霜也不愧是《捡到的老公是s级哨兵》这本书中连着杀穿了数座浮空岛的反派大boss,哪怕如今还没黑化,也是左右开弓,一打十也…… 落下风了。 混战中,贺十霜原本锋利英挺的眉眼被利器划出一个豁口,但他仿佛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停往苟二身上最痛的地方招呼,挺括的背部线条如游隼翅翼般舒展。 “你他……”苟二被一顿毒打,吐出好几口血水,骨头都快断了。 小弟见势头不妙,连忙呈一字状,将苟二护在前身。 苟二:“……” 他恶狠狠瞪了眼这帮没义气的家伙,看着满脸煞气的贺十霜又觉得发憷,干脆把炮火对准被贺十霜护在身后的姜瑜。 “喂,那边那个小向导。” “你眼瞎啊,你看上谁不好,看上这么个玩意!” 苟二啧啧两声,“你可能不知道,他可是个杂种,是被污染物养大的!” 此言一出,贺十霜原本锋利英挺的眉眼冷沉,狭长的眸子里一点点燃起两团饱含怒意的暗金色冷火。 他没有回头去看姜瑜的反应,在地下城,污染物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不明白。 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所有生活在地下城里的人类,都对这三个字恨之入骨。 三百年前,是污染物的降临,毁灭了人类文明。 也是污染物的到来,让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绝大多数在污染物手中幸存下来的人类,只能永远生活在黑暗的地下城。 人们时刻忍受着污染的侵袭,直到如今,也只是勉强在污染物手中苟延残喘。 “像他这样被污染物养大的杂种,你靠近他,只会惹上一身晦气!” 苟二笑容愈发灿烂,“就怕有些人,已经沦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却还是不知好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得意洋洋说完,耐心的等待着姜瑜的回应,仿佛已经看见了对方避之不及的惊恐表情。 毕竟只要是生活在诺尔城的向导,就没有不厌恶污染物的,那可是随时可能会威胁到所有人生命的危险因素!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一直苟二的脸都快笑僵了、陆东宇等人已经快按不住化身暴怒喷火龙的老管家了,赫尔塔里家族年轻的伯爵小姐才终于慢吞吞的动了。 贺十霜一回头,就见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向导从不怎么保暖的衣服里掏出了一个扁扁的、圆圆的东西。 她原先戴着的破洞手套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所踪,露出一双白皙的小手,上头的皮肤薄薄的一层,纤细的指尖正一下一下的戳着那个巴掌大的圆形小键盘。 而随着她的动作,那阵古怪艰涩、让所有长了耳朵的哨兵都难以忍受的难听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气中—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抱歉,我听不清。] 贺十霜眉眼轻抬,暗金色的眼睛扫过姜瑜始终紧闭着的浅淡唇瓣,耳膜渐渐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 哦。 他想。 怪不得她的声音不好听。 原来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 www.w】 2、姜瑜02 “快快,13号门那边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 “你没派精神体去侦查吗?我家大黄说,有个向导看上了一个哨兵,为了他差点和青龙帮的人打起来了!” “卧槽,真假?” 污染降临都八百年了,向导数量越来越少,缺啥都不缺哨兵,居然还有向导会为了哨兵和别人大打出手?还对上了下城区毒瘤青龙帮,做梦都不带这么演的! 那可是青龙帮啊。 “敢惹青龙帮那群祸害玩意儿,那向导来头估计也大得很,搞不好还是个贵族向导。啧。” “谁说不是呢,那个叫贺实爽的哨兵真是走狗屎运。” 嘈杂的人声中,苏放鹤敏锐的捕捉到了某个名字,猛地站直身体,揪住刚刚说话的那名车夫,“你说啥?” 车夫正赶着去凑热闹,见角落里忽然窜出来一个半大少年,浑身脏兮兮的还一股儿味儿,扯着他新买的衣服不放手,顿时有点恼火,“大人的事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苏放鹤却没松手,死死抓着对方,灰眼睛瞪出了血丝,“你刚刚说啥,啥哨兵被人看上?” “贺十霜,是贺十霜吗?!” 那哨兵被他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弄烦了,没好气的把人扯开,“我怎么知道!” 苏放鹤情绪激动起来,“那是俺哥!” 被他拉住的哨兵吃了一惊,酸溜溜的说了句,“哦,那你哥运气还挺好。” 苏放鹤差点和他打起来。 作为家里唯一识字的读书人,今早贺十霜说龙爷给他介绍了个港口的活。 苏放鹤就觉得哪里不对,一打听,才发现港口竟然是哨兵专门卖.身的地方! 他可太清楚大哥的脾气了,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看起来不好说话,实际上也十分不好说话,能动手就不爱动脑子。 而且自尊心极强,宁愿挖三个月的黑矿,也绝不吃一口嗟来之食。 当初他们都快饿死了,大哥都不肯接受龙爷送来的物资,硬生生拼着重伤在荒野区猎杀了一头污染物,这才让他们熬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现在大哥居然被一个贵族看上,他一个铁骨铮铮的下城区猛兽,怎么可能会屈服? 他就是饿死、渴死、病死、累死、冻死,被污染物生吃了,也不会愿意的啊! …… …… 13号泊舰位,人群中。 绝不可能屈服的·贺·下城区猛兽·十霜,正表情淡漠的斜靠着粗糙的人力车,视线挡在鸦黑的羽睫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苟二等人也终于从被姜瑜怼了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 甚至以他们的文化水平,都没办法这个小向导是不是在怼他们。 毕竟……姜瑜看起来真的听力很不好的样子。 苟二表情狐疑,可在如今这个世道,动谁都不能动向导,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又说了几遍。 说一遍,贺十霜揍他一拳。 而对面那个小向导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愣是没像他预想中的那样愤怒的辱骂贺十霜。 挨了几顿毒打后,苟二受不了了。 “遇见你俩算我倒霉!” 他怒吼一声,撂下狠话,带着一帮人小连滚带爬的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算他们跑得快。” 看台上的老管家冷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火箭筒。 陆东宇:“……” 不是,你们浮空岛的贵族到底有多财大气粗,x-pkill3代这种一炮能轰死一只a级污染物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都有。 注意到他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老管家面色淡然,内心得意。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价值上千万金币的火箭筒罢了,他们多的……是没有的。 不愧是小姐,哪怕被打发诺尔城这样鸟不拉屎的野蛮之地,也能轻易靠着身上的唯一财产树立威信。 她故意接近那个衣着不得体的哨兵,一定也大有深意! …… 姜瑜没有什么深意。 她正在非常努力的扣字。 “宿主,加油啊,再快点!任务快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调戏反派并狠狠羞辱他的剧情。” 脑海中的小系统还在不停催促,语气带着一丝焦急,“剧本我已经发给你了,你照着演就行!” 姜瑜艰难的点点头,被寒风吹得逐渐麻木的指尖不断在连接着发声装置的键盘上移动,但即便她这般努力,速度也依然不快——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就患上了一种怪病。 迷雾病。 学名——由于精神海先天发育不全导致、罕见于高等级向导的超敏精神力过于防御综合症。 和寻常向导专门保护精神海的精神力屏障不同,姜瑜的这道精神力屏障虽然也有保护精神海的作用,却格外的厚重,几乎完全遮蔽了她的五感,让她无论和谁接触,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幔。 就像坐在房间里看十倍慢速的模糊版电影,她知道对面可能是个人,也可能在跟她说话,却完全无法及时给出正确的回应。 别人骂她:傻子。 她:耗时一分钟从兜里掏出发声键盘,又耗时一分钟,回了句你好。 对面:“……” 她:“……” 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为了避免这种被人骂了尴尬的情况,姜瑜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偶尔要出门,也一定会带上管家。 老管家叫陈霸天,年方六十八,a级哨兵,年轻时是赫尔塔里家族的得力干将,他的精神体是一只三米多高的喷火霸王龙,打遍岛内管家无敌手。 但因为太打遍了,受人排挤,被发配到了姜瑜身边。 这次巡查名下领地,姜瑜原本是打算像以前那样,跟在陈伯后面混吃等死,但就在飞船落地的那一刻,一直笼罩在她眼前的迷雾开始消散。 越靠近港口的13号门,她的视线越清晰,直到—— 一众装饰或豪华或精致的车撵间,突兀的出现了一辆破破烂烂的人力车。 说是车,都属于登月碰瓷。 顶多算两个会动的轮子。 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男人站在那儿。 看见他的那一刻,凝固的世界仿佛开始重新流动。 一束圣光突兀的从天边亮起,打在男人身上,将他饱满结实的麦色胸.肌照耀的熠熠生辉。 姜瑜:“……” 她怔怔出神之际,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叮!阴鸷反派惩罚系统已绑定,我是您的智能小助理99。” “检测到宿主距离惩戒目标50米,剧情一[港口初遇]已开启,请宿主按照剧本及时进行演绎。” 随着系统的电子音落下,几行加黑加粗的大字出现在了姜瑜眼前—— 【惩戒对象:贺十霜(21/100)】 【状态:失血、疲劳、极度饥饿、重伤?污染???】 【当前读者期待值:11(警告!当读者期待值降为0时,任务失败!)】 紧接着,一段剧情被系统飞快的塞进了她的脑海。 原来,她不是单纯的穿越,而是穿进一本名为《捡到的男朋友是s级哨兵》的治愈系甜宠文中。 在书中,女主苏梨梨是一名生活在诺尔城下城区的普通女孩,因为没觉醒成向导,只能在黑诊所里打杂工,勉强维持生活。 某天,她下班途中,嗅到巷子口有血腥味,发现一个面容英俊的银发哨兵倒在血泊里,微微失神的紫眼睛像极了美丽的紫琉璃。 善良的女主动了恻隐之心,将人捡回了自己狭小的出租屋中。 众所周知,捡男人文学中,被女主捡回家的男人一定身怀大秘,不是大恨就是大仇。 男主兰卡斯·卡什也不例外,这位曾经为帝国征战多年、却因为贵族和皇室的愚蠢迫害而备受折磨、沦为阶下囚的前帝国上将,早在一次次失望和被背叛中对人类彻底失望。 但很显然,女主是个例外。 她发现了兰卡斯的身份,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误解他抛弃他,反而选择坚定的站在他这边。 而男主,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背叛中意识到腐朽的帝国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创立了自由军与之对抗。 故事的最后,女主发现自己竟然是帝国前任女皇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脉,觉醒成为了超s级向导,拥有了治愈污染的能力,两人联手战胜了腐朽的帝国,在其轰然倒塌的废墟上,迎接人类的新生和漫长黑夜消逝过后的第一缕晨曦。 光看剧情梗概,这绝是一个甜甜的爱情故事,姜瑜能给打十分。 但很不幸的是,她和贺十霜是这个故事中的反面对照组,妥妥的炮灰工具人。 和男女主一样,故事中的姜瑜也是一个雨夜捡到贺十霜的。 不同的是,这不是他们的初遇,也不是真的“捡到”。 故事中,“姜瑜”是一个心态扭曲的变态向导,她因为自己不能开口说话,身体又差,对身体健康壮硕的哨兵又恨又妒,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装作柔弱的模样到各个地下城狩猎哨兵,一旦对方上钩,便用各种残忍的手法折磨对方取乐。 贺十霜就是她盯上的第一个目标。 作为帝国高贵的蓝鸢尾伯爵,“姜瑜”在巡查领地时,在人群中对贺十霜那刀削斧刻般完美的蜜色躯体一见钟情,当场趾高气扬的命令他和自己去爱情旅馆。 但反派如果能乖乖听话,就不叫反派了。 贺十霜虽然只是个d级哨兵,但他自尊心极强,来历还很神秘。 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只知道某天下城区垃圾街的一队拾荒者去出城转了一圈,回来车上就多了个半大的阴鸷少年,瘸了腿,长得俊,活挺能干的,但更能吃,十足一个饭桶。 后来,老一辈的拾荒者逐渐死去,贺十霜也代替了他们,成了垃圾街的大哥。 书里没怎么写反派为什么会重伤,只描写了“姜瑜”捡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比男主更惨,浑身上下骨头断的七七八八,精神海也受到了重创,面部、腹部、背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畸变。 在这个污染严重的废土世界,一旦一个哨兵出现了畸变,就会不可避免的往污染物的方向堕落,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最终都会丧失理智,沦为怪物。 而“姜瑜”这个变态,在发现反派已经开始往污染物的方向堕落后,差点兴奋到当场高.潮。 看着身体健康强壮的哨兵一点点变得面目全非是她完全无法抵抗的特殊癖好,于是,“姜瑜”趁人之危,将反派强行囚禁在了地下室。 “男女主互相鼓励、感情升温时,你在折磨反派。” “男女主互诉衷肠、解开误会时,你还在折磨反派。” 系统99发出了激昂的电子音,不知道在燃什么,“终于!” “男女主在一起了,反派也被折磨疯了,他化身魔影,在一个夜黑风高的雨夜,将你残忍杀害!” 姜瑜:“……”到底在燃什么啊。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个任务,是因为她也疯了吗? 系统:“当然不是啦,是因为你在剧情中死的太早了,把反派这个疯狗提前放了出来。” 本来,按照故事的发展,反派会在被残忍虐待后彻底黑化,发疯恨上全人类,闯入浮空岛,对所有贵族进行无差别屠戮。 帝国贵族被他杀怕了,人人自危,政府连下数十道联合通缉令,上百艘s级军舰对反派这个变态杀人魔进行围剿,却依旧屡屡失败。 皇室被逼的没办法,只好捏着鼻子,派人去找男主,寄希望于这个帝国战神能终结杀人魔影的罪恶。 但也不知道是反派太强了,还是作者写崩了,在数次正式交锋中,男主不仅没有成功缉拿反派,反而被他硬生生砍成了植物人。 更恶心的人的是,他把男主砍成重伤后,还假冒男主,试图骗女主为他去死,全程直播给不能动弹的男主看,理由是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那么完美的爱情。 读者纷纷怒骂作者冯飞了,烂手回冬,剧情稀烂,一泻千里,不会写剧情就不要写,哪有快结局了这么恶心人的? 骂声太多,作者干脆放飞自我,在最终决战中,让反派大杀特杀。 故事的最后这样写到: 【为了围剿魔影,新自由联盟出动了所有s级机甲和特级战舰。 然而他们还是晚来一步。 原先富丽堂皇的帝国宫殿中,挂满了贵族的断臂残肢,用琉璃晶打造的王座上,只剩了一滩污臭血泥。 “魔影,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苏梨梨大声呐喊,兰卡斯站在她身侧,眼里满是浓郁的爱意。 魔影头戴王冠,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暗金色的双瞳越发狰狞。 “执迷不悟?” 他嗤笑一声。 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足以摧毁整座浮空岛的爆炸按钮。 轰——! 翻涌的热浪猛然袭来,兰卡斯瞳仁一缩,将苏梨梨护在身后。 “兰卡斯!”苏梨梨焦急地大喊,声音被爆炸的巨响淹没。】 全文完。 看到这儿的姜瑜:“……” 看到这儿的读者们:“………………” 作者&**¥的你个小可爱你最好别让我给逮到了! 谁家小甜文的男主打不过反派,最后男女主还和反派一起被炸上天的??? 人家小情侣握个手怎么你了?你是不是没老婆所以嫉妒疯了??? 读者怨念太大,催生出了反派惩罚系统。 姜瑜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剧情里,尽可能地折磨反派、虐待反派,让反派体会到难以言喻的痛苦,满足读者们狠虐反派的愿望。 读者的期待值越高,她的病就能好的越快,眼前的迷雾也能散的越多。 第一个任务[港口初遇]不算难,只要姜瑜表现出对反派的肉.体很感兴趣,命令他和自己去爱情旅馆,再在反派断然拒绝后恼羞成怒、说几句羞辱他的话就好。 唯一麻烦的是,任务是有时限的,刚刚苟二等人耽误了太多时间,许多台词来不及说,姜瑜只能挑着最侮辱人的几句台词说。 [……你居然拒绝我,你、你以为我很稀罕做你的车吗?] 倚着车等了半天,正准备载她去017区的贺十霜:“?” 他站直身体,微微皱着眉。 [我、我告诉你,我有的是钱。] 姜瑜说完就要掏钱。 按照剧本,下一幕就是她掏出大把的金币,砸在贺十霜英俊的脸上。 然而姜瑜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大反派洗到泛黄的衬衫,一动作,人家衬衫直接掉进了泥地里,被她连着踩了好几脚。 而她原本装满了金币的钱袋不知在何时不翼而飞,掏了半天,掏出来了一把空气。 【叮!读者期待值+1。】 姜瑜:“……” 贺十霜:“……” 看着姜瑜这一分钟八百个的小动作,贺十霜嗤了一声,弯腰把脏了的衬衫捡了起来。 没有人会不介意一个被污染物养大的杂种。 人家拿他寻开心,他竟还当真了。 高大的哨兵转身要走,没往回看一眼。 只是他长腿还没迈开,衣角又被人给扯住了。 小向导两根细白的手指拽着他的衣摆,乌黑的眼珠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说话像撒娇一样,[你、你不载我、是不是没力气,身体差?] 贺十霜:“……” 丝毫没注意到眼前哨兵的眸光变得幽暗,眼见时间只剩下了三十秒,姜瑜又怕他跑了,只能一手用力攥着他的衣角,一手艰难的打字: [你很了不起吗?居、居然拒绝我。] [你以为我缺你载我吗?我肯坐你的车,那是给你面子,少、少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你信不信我随便一招手,就有大把的哨兵上赶着送我,你信不信……] “上车。” 一整天都没拉到客人的高大哨兵忽然出声,打断了姜瑜的话,只是那好听的声音出奇的冷,像掺了刺骨的冰渣。 啊? 姜瑜没反应过来,贺十霜便又冷着语调说了一句,“上车。” 他说,“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力气。” 【叮!读者期待值+5。】 【 www.w】 3、姜瑜03 听见反派的话,一人一统纷纷愣在了原地。 按照剧情发展,反派的自尊心会被她狠狠刺痛,冷笑着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收起你的臭钱,尊严无价。” 而她引诱不成,又生一计,当场召唤老管家,上演龙王归来,试图用帝国贵族的身份对反派强取豪夺。 一番恶战后,反派逃脱,她则摇晃着红酒杯、抿一口纯酿三十年的拉菲,感慨一句:男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但现在,一切计划戛然而止。 “不是要见识我的力气?” 见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贺十霜轻啧一声,抬手去拎她的破箱子。 一入手,眉头就皱了起来。 很轻,几乎没装什么东西。 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车夫几乎没用力,抬手将姜瑜的行李箱卡在车架上。 他麦色的手掌握着箱杆,像把玩一个脆弱的小玩具,只是轻轻攥了攥,号称浮空岛融合了超级材料、被s级污染物全力撕咬都不会损坏的行李箱就发出了嘎吱嘎吱的金属悲鸣。 系统:“……” 姜瑜:“……” 系统:“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bug没修。” 姜瑜:“???” 系统如此不讲义气,姜瑜顿时更加气弱。 她手足无措的站在街边,眼巴巴的看着身量高颀的男人摆弄完了她的箱子,又迈着长腿走过来,看样子是要摆弄她。 她怂怂地比了个“谢谢”。 贺十霜没学过手语,不知道她把拇指竖起来朝前点了两下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担心钱? 他好笑地说,“不收你钱。” 姜瑜:“……” 她觉得反派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寄希望于不远处的老管家。 好消息:老管家注意到了自家小姐求救眼神。 坏消息:他以为那是求偶。 陈霸天深叹一声,转身离去,盘算着多问城主府那边要几个结实粗犷的哨兵当护卫。 没想到,自家小姐这么多年不开窍,一开窍就喜欢上一个野的。 姜瑜急的直跺脚,关键时刻,怎么没一个靠谱的。 “自己能上车吗?” 没等她想出别的办法,贺十霜又问。 姜瑜垂死挣扎,[我、我不行。] 她努力维持自己恶毒向导的人设,很认真地挑衅: [你抱我。] [反、反正你就是个车夫,这、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她心一横,大着胆子往反派身边凑,试图把自己冷冰冰的手掌伸进他袖子里,[你也就只有这点作用了。] 书里说了,反派平生最厌恶被人触碰,尤其是向导,但凡和他离得近点,都会被他狠狠记恨,她这么挑衅他,他肯定会受不了,猛地甩开她,再让她滚。 到时候她就能把剩下的剧情演完了。 敏.感的掌心被轻蹭,贺十霜后背微僵。 他低头,刚好对上了小向导湿漉漉的眼睛。 她长长的睫毛不自然的抖动,好像有点心虚,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一双软的出奇的小手攀着他的掌心,白皙浅粉的指尖一点点往里蹭。 贺十霜从来没见过像姜瑜这样的向导,明明胆子不大,却处处得寸进尺。 如此熟稔的引诱一个车夫,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他眉头蹙起,脸色更沉了几分,“自重。” 贺十霜抽回手,“我只是个车夫,不提供特殊服务。” 姜瑜:“……?” 特殊服务? 她眼神有点茫然,不太能理解反派在说什么,但她只是病了很久,许久没接触过人,又不是真的傻子,很快明白了贺十霜的意思,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她只不过在挑衅他而已…… 港口很冷,风又大,姜瑜脸颊和耳朵都被冻的红彤彤的。 她瞅了眼反派头顶从21变成26的数值,正疑惑着,听见系统抽空回了一句:“厌恶值。” 姜瑜:“……” 她尴尬的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摆,只想赶紧从这里消失。 偏偏刚刚两人拉扯之间,港口的车都被包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眼前这一辆。 ……而且她的行李箱还在车上。 姜瑜没办法,只能装作没看见反派嘲讽的眼神,硬着头皮连上了车。 说是车,其实就是两根木头架子,座椅一看就很硌屁股,姜瑜只好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叠成小块垫在身后。 注意到她动作的贺十霜:“……” 在石头堆里都能睡得很香的高大哨兵在心里轻嗤了一声,心想这这小哑巴还真是娇气,都混到来港口蹭免费的人力车了,还连一点儿颠簸都受不住。 他这一路上也被姜瑜的反复动作挑出了火气,存了心让她吃点苦头,一路上尽挑一些坡度大、路况窄的地方走。 贺十霜年轻又力气大,正处于一个哨兵身强体壮的黄金年龄,哪怕受了伤,上坡下坡也比别人更快些。 坐在车后头的小向导一开始还有力气打字,叫他慢点,到后面渐渐就没声了,估计被颠的不轻。 连续冲过好几个陡坡,贺十霜呼吸依旧均匀,只额角微微出了点汗。 最近地下城在修路,港口距离017区的好几条道都堵了,一些修的平整的大路又不许人力车过,剩下的只有一段坑坑洼洼的石子路。 贺十霜提醒道,“前面路不好,会很颠。” 他这次不是故意折腾人,后头听见他话的小向导却一下崩溃了,急促的按出了一系列平静到毫无起伏的[啊、啊、啊、啊]。 贺十霜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蹙眉朝后望。 只一眼,他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都僵硬了。 ——刚刚还对他颐指气使的小向导满脸潮.红,软软的跌坐在椅子上,眼角眉梢亮晶晶的都是汗,抖着手用力捏着小圆键盘,一副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的模样。 她的向导素不受控制的溢散,将整辆车都染上馥郁香甜的茉莉香,见他终于停了下来,软着手脚就要往外爬。 贺十霜余光一扫,发现他用来搭做座椅的木头板子有一处硬块没削平。 他耳根一热,心口像被用力锤了一下,鼓噪着说不出的热流。 “……抱歉。”体温一下变得很烫,贺十霜喉间渐渐干涩。 他舔了舔因为缺水开裂起皮的薄唇,抬手的脱掉了身上唯一一件还算有点儿厚度的衬衫,随意一团,犹豫了两秒,还是递给了姜瑜。 “垫垫。”他哑着声音说,“车板太硬。” …… …… 等终于熬到了目的地,姜瑜的腿已经软的像两根面条。 她的围巾很薄,反派的衬衫也不厚,起不到多少缓冲作用,这一路要是换个哨兵来坐车,恐怕早已鸡飞蛋打,他是不是故意的? 姜瑜气闷不已,贺十霜则进了那了一栋旅馆一样的建筑,不多时,拿着一小包药和一串钥匙出来了。 “给。” 在港口和人打了一架、又拉了半天车的高大哨兵微微低头,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的下颌上还挂着点晶莹的汗珠,“房间钥匙。” 姜瑜红着眼睛瞪他。 贺十霜耳尖泛红。 他不自然的摸了下耳朵,语气轻柔道,“017区不安全,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地盘,你先在这儿住着。” 说完,他没解释太多,对从旅馆里走出来、穿着白大褂的斯文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车也没拿。 姜瑜还在原地傻站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稀奇地看了她几眼,挠了挠蓬乱的头发,“哟,小霜居然带人来了。” 林之源说着打了个哈欠,一截毛茸茸的绿色藤蔓趴在他的脖颈,是很常见的植物系精神体,不擅长战斗,但很擅长给哨兵做开膛手术。 “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住三楼,楼梯口拐角靠厕所那个屋现在还空着。” 林之源:“我看你也是个向导,你的精神体是什么?虽然你是小霜介绍来的,但一码归一码,要在这儿长期住下去,就得先干活。” “看在小霜的面子上,今晚的住宿费就不收你的了,明天你先跟着我打下手,早八晚十,月休两小时,工资的话,嗯……每天三十枚铜币吧。” 姜瑜:“?” 系统:“哇塞,宿主,反派这是把你卖了吗?” 姜瑜:“……”不知道,但屁股好疼哦qaq。 …… …… 离开了017区,贺十霜拎着药赶回了下城区。 今天在港口工作了一天,他并没有赚到什么钱,好在苟二几人来找茬,打了一场。 急速前行的脚步猛地在水杉街前停滞,贺十霜长臂一展,从巷子口揪出一道人影,挥拳砸去。 苏放鹤连忙抬手挡脸,“哥——打人别打脸——” 贺十霜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大晚上的不在家里照顾明月他们,跑出来喂污染物啊?” 苏放鹤急急道,“还不是担心你!” 天知道他听到港口那些车夫说,大哥被疑似贵族向导的人看上了心里有多着急,好在那个向导似乎并没有什么来历,苟二那几个畜.生也只是来挑衅。 “不过大哥。”苏放鹤揉着红肿的额头,“你居然搞到药了,那个黑心医生不是不肯免费给咱赊药了吗?” 贺十霜从裤兜里掏出几个钱袋子,一切竟在不言中。 苏放鹤惊叫一声,喜上眉梢,“苟二的钱袋!哥,不愧是你,这、这叫贼不走空。” 贺十霜黑了脸,“瞎说什么呢你,数数里面还剩多少?” 两人蹲在巷子口数钱,苏放鹤撇撇嘴,“苟二这狗东西整天吆五喝六的,实际上兜里也没几个子。” 金币是一枚都没有的,银币有33枚,剩下的都是铜币。 诺尔城的物价偏高,一枚铜币只能买到一瓶盖小的饮用水,还是污染值逼近50%的那种。 “唐穗哥和路远哥还在养伤,得给他们买点吃的补补,家里的水也不多了,如果要买水,这些钱恐怕不够……” 苏放鹤说着,小心翼翼的观察贺十霜的脸色。 贺十霜打断他的话,“水的事不用担心,明天我去找一下龙哥。” 青龙帮掌控着诺尔城唯一一条污染浓度在50%以下的地下水源,以前他们什么都缺,就是没缺过水。 苏放鹤有心劝大哥不要再回青龙帮了,这回龙爷骗他去卖.身,下回呢? 但他也知道自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说这些都是虚的,干脆闭上了嘴,捡了些银币,又从自己兜里摸出几枚铜币。 贺十霜觑他一眼。 苏放鹤嘿嘿一笑,“江爷爷家的小朵好几天没吃过好东西了,我给她买个豆面馒头。” 贺十霜无语,“自己挖矿赚的辛苦钱,自己留着,你到底还要给那个叫小朵的小向导花多少钱?” 一听这话,苏放鹤急了,“哥你还好意思说俺!” 他大哥不仅免费给人家当车夫,还在黑心医生那给那个向导开了房间,一晚上就得五十枚铜币,他都看见了!他给小朵买个豆面馒头才五个铜板。 贺十霜:“……” 他指腹蹭了下鼻尖,哑声道,“不一样。” 【 www.w】 4、姜瑜04 诺尔城的夜生活很发达。 在上城区,流光银的尖塔形建筑直通地上基地。 富人们一枚金币,就能乘坐一次城际电梯,来到距离诺尔城最近的雪烨基地—— 一座坐落于帝国正北方的地上基地。 冬季正是雪烨盛开的季节。 飘飘落落的烨树在霓虹灯的映照下犹如绽放的樱花,连着防护罩外连绵不断的极光和飘然悠扬的暴风雪,俨然一副绚丽又热闹的冬日恋曲,常年霸榜“向导最心动的十大约会圣地”top1。 在中城区,则是金碧辉煌的享乐海洋。 港口直接连通33号浮空岛的星舰接驳口,高级哨兵、高级向导、和有身份地位的贵族们,踩着一个个人力车夫的肩膀,在夜幕降临间,汇入帝国旖旎阴暗的另一面。 至于下城区,则是工蜂们的领地,情况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冬天限了电,挤挤挨挨的小巷一个堆着一个,几乎没有照明的路灯。 家里条件好的,会点个煤油灯,条件差的,只能一窝蜂的凑到巷子口——那里大多被帮派掌控,每晚都会点灯,久而久之倒也形成了一个个小集市。 “小鹤,又来给你小女朋友买馒头啊?” 青龙帮集市上,卖馒头的大婶笑着调侃苏放鹤,“你给人家买了那么多个豆面馒头,咋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个吃呢?” 苏放鹤脸都红了,往铁盒子里丢了五个铜板,“王婶你别乱说,小朵还、还不是我女朋友!” “哈哈哈哈!” 他欲盖弥彰的反应把周围一圈人都看笑了。 贺十霜看的一阵无语。 他慢吞吞踱步到摊子前,照例包圆了摊上剩下的麦麸馒头。 王婶欲言又止,笑容带上几分讨好,“小贺……” 最近贺十霜得罪了狗爷,被青龙帮排挤的事,巷子里这两天都传疯了。 王婶知道,就因为当初自己一时怜悯、给了贺十霜半个麦麸馒头,对方这些年一直明里暗里照顾她摊子的生意,愿意花三个铜板买她的馒头,而不买西头老陈家两个半铜板一个的。 近来对方境况不好,她有心想说以后不用特地再来,可一想到自己那一大家子靠摊子吃饭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贺,你明天还来不,姨还蒸五十个麦麸馒头?”王婶小心翼翼地带着笑。 贺十霜脚步顿了顿,咬了口三天来的第一顿饭,“来。” …… 拐过热闹还亮堂的集市,再往里歪歪扭扭的走上数百米,攀上楼上人家违建的阳台,穿行一座座挤到近乎不留间隙的“老鼠洞”,苏放鹤和贺十霜终于到了家。 帝国有地下城,地下城有下城区,下城区也有自己的老鼠街。 一栋栋腐朽的木头房子上,东拼西凑了一堆废弃的铁皮,积木一样搭成了一间间别出心裁的避难所。 最靠里的那栋房子的二十三楼,是贺十霜的家。 他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十四个年头,从一个瘦长的少年,长成了一个体格强壮高大的哨兵,早已适应这里的狭窄和黑暗。 “开饭了。” 苏放鹤一进门,就敲响了锣鼓,黑暗的屋子里顿时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啪嗒”,年纪最小的聂小牛拉开了电灯。 一间约莫三十平的大通铺瞬间变得亮堂堂的。 “咳……咳咳。” 躺在床上挺尸的赵明月捂着嘴,努力咽下喉间的血腥味,硬撑着一巴掌拍在聂小牛头上,“你……你这臭小子……省、省点电啊……!!”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一屋子将近二十个人,小的病的残的,全靠霜哥一个人养,有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没事,太暗了也不好看书。” 贺十霜笑着说,从兜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本小人书。 “书!” 聂小牛和张小蔓这几个年纪小的,一下就激动了起来,嚷嚷着让苏放鹤教他们读。 苏放鹤很夸张的“啊”了一声,“大哥你什么时候买的书?” “帮派里捡的,不要钱。” 几个小的一窝蜂的凑成一堆,赵明月一看那书皮都是新的,就知道贺十霜在说谎。 他在去年一场狩猎中受了伤,一直没好全,断断续续的卧床,精气神已经没以前那么好了,想骂人都没力气骂,只是看着贺十霜深深叹了口气,“霜哥……” 贺十霜正在拆红霉素注射器的袋子。 阿奇霉素价格贵,数量少,林之源只肯给他三支,得紧着伤势更重的唐穗用。 “不、不用了。” 赵明月咳着笑了声,没等贺十霜说话,抬手用枯瘦的手指用力拽住了他的手臂。 长期的缺医少药和营养不良,让这个曾经强大的b级哨兵已经不能流利地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但他依然紧紧的抓着贺十霜的手臂,迸发出的强大力气让贺十霜一时间都难以挣脱,“咳、你、你知道的。” “别、别浪费。” 他和唐穗不是单纯受了外伤这么简单,哨兵被高于自己一个等级的污染物伤到,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契合度在50%以上的向导进行疏导,结局只有狂化和死亡。 贺十霜动作没停,动作不停地往洗干净的绷带上抹药,“别瞎想。” 他咬肌轻轻合动,“有办法。” 算算日子,荒野区要下雪了。 明天他就去找龙爷。 在暴风雪里,他是特殊的。 他总是会有办法的。 赵明月苦笑一声,没再多劝。 霜哥性格执拗,说好听点是负责,说难听点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笨蛋聂小牛,我不是说了家里还剩两根蜡烛吗!” “略略略,那蜡烛太细了,光就一点点嘛……” 孩子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持续了小半刻,一群文盲对着书也读不出什么来,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麦麸馒头的味道。 黑暗渐渐笼罩了这间小阁楼,直到一切陷入寂静,贺十霜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撩起背心下摆,被污血浸满了的小腹立刻暴露在了空气中。 旧衬衫临时做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脓血染黑,揭开后,能看到被撕开三道狰狞伤口的小腹,皮肉边缘已经翻卷发黑,隐隐能闻到一股腐臭味。 情况比预料中的更加糟糕,贺十霜拧着眉,咬住背心下摆,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匕首。 在废土生活的哨兵多多少少都具备一些处理伤口的技巧,住在垃圾街,经常和污染物打交道的帮派成员自己处理伤口更是常态。 借着窗外零星的一点光亮,贺十霜剜去腹部伤口化脓的腐肉,利落娴熟。 哨兵的五感敏锐,生生剜肉对他来说也是痛苦的,只不过他比其他哨兵更能忍,更耐痛。 红霉素和阿奇霉素都用完了,瓶子壁还沾了点。 贺十霜用一点水涮了涮瓶子里剩下的药,撒在旧布条做的临时绷带上。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和着冰冷的月光,一起安静的洒在地上。 贺十霜朝窗外望去—— 二十三楼一开始是隔出来的废弃屋子,窗户正对着诺城年久失修的天幕,漏了一条大口子,刚好连接着一小块荒野区的夜空。 别人都嫌这儿距离荒野区近,污染浓度高,贺十霜却觉得这儿很好。 春天有月亮,夏天有雨水,冬天……有落雪。 下雪了。 细绒绒的雪花和着月光飘落,洋洋洒洒地落在窗上,化成温柔的水雾,像雾蒙蒙的、会说话的眼睛。 初雪中,贺十霜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清浅的茉莉香。 他余光瞥见那件还沾着茉莉香的旧衬衫,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被他欺负惨了的小哑巴。 想到她被他颠到泛红的眼圈、无力抓紧车架的细白手指和无声颤抖的腰肢,贺十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心口燃起一团火,小腹跳动抽搐,伤口处的强烈疼痛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从未有过的爽.胀。 想什么呢。 贺十霜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绷带缠紧,试图用疼痛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心思—— 唐穗和赵明月的情况不太好,他要尽快弄到药。 龙哥骗他卖身,他也得去讨个说法。 已经下雪了,荒野区只会越来越危险,他要尽快动身,还有—— 林之源收了他半个月的房费,答应会给小向导安排一个好点儿的房间。 但他那儿的被子都是用旧了的,小向导那么娇气,肯定睡不习惯。 他得给她弄床新被子。 最好要鸡绒的,听说向导都喜欢那种盖着没什么感觉的。 是了,没什么感觉。 他没什么感觉。 白天被姜瑜垫在身下的衬衫不知不觉被他攥在了手中,急迫的深嗅, 月光下,高大的哨兵脊背拱起,宽大的手掌揪紧床沿,抿唇压抑着喘息。 他俊美的面颊埋在衬衫里,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浸湿,漆黑眉弓下,一双暗金色的瞳仁细如针尖,像一头饿急了的野兽。 【 www.w】 5、姜瑜05 姜瑜从三米宽的柔软大床上醒来。 她掀开轻飘飘的羽绒薄被,手臂和腰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过度使用后的酸痛感。 林之源是个不怎么听人说话的,他似乎认定了姜瑜是来他这儿找工作的,硬是拉着她做了个全套的向导精神力测试,还自说自话的给她安排了一份帮助哨兵进行简单的外伤缝合的护士工作。 姜瑜键盘都按麻了,那个慵懒的棕发黑心医生都没放过她。 最后还是老管家出马,两人才从那座黑心诊所离开。 “伯爵小姐,恕我直言,您不应该再踏足017区和下城区那些污糟混乱的地方。” 客厅里,足以坐下三十人的奢华镀金长桌边。 陈伯戴着一副白手套,一边优雅的为姜瑜斟茶,一边一板一眼的建议, “诺尔城环境恶劣,防护罩年久失修,在远离雪烨基地的下城区,空气中的污染浓度高达33.6%,实在是不适合您前往。” 污染的降临,不仅给人们带来了污染物这一巨大危险,还污染了霜兰星超过50%的土地。 每一个污染物,都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它们栖息的地方,空气、水源、土壤,都会侵染上难以驱散的污染,最终沦为一片废土。 而普通人如果长期生活在空气污染浓度超过30%的地方,很容易患上各种污染病,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哨兵和向导虽然对污染的抵抗力比普通人强,但也是有限度的。 最重要的是,诺尔城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连天鹅绒的薄被都没有,只有鸭绒的,床也只有三米这种小规格的,就连食物,也仅有小番茄这一种水果,伯爵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知道了。] 姜瑜对着陈伯比了几个手势,表示自己暂时不会再去地下城。 她的第一个剧情扮演任务失败了,接下来的一周是“被拒绝后怒火焚身决定对反派死缠烂打”的心态转换时间。 简称:自由休息时间。 琉璃彩窗外绿意盎然,即便是寒冬,雪烨基地也没有诺尔城的那种破败和萧条。 明媚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防护罩均匀洒下,花园里年轻的园丁穿着朴素但剪裁得体的衣服,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麦色。 和反派那种缺乏血色的麦色不同。 “伯爵小姐。”察觉到姜瑜的视线,年轻的哨兵抬手朝她脱帽示意。 浅棕色的眼睛弯成一汪月,盛着零星的日光,倒有了和贺十霜几分相似的碎金光泽。 姜瑜眨了眨眼,慢慢收回了视线。 …… 作为帝国名正言顺的蓝鸢尾伯爵,姜瑜这次来诺尔城巡查,除了需要核实自己的领土完整,也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贵族间的晚宴和社交。 雪烨基地是帝国北边最大的一所地上基地,连通掌管着十三个地下城,诺尔城只是其中之一。 雪烨基地是大贵族帕斯特侯爵的领地,这位年迈的侯爵早已不问世事多年,负责主持晚宴是他的小儿子约书亚·帕斯特,一位和姜瑜年纪相仿的年轻少将。 同时,他也是皇家军事学院的应届毕业生,一名s级哨兵,精神体是一只皮毛光滑的胖雪豹。 “赫尔塔里小姐。” 晚宴过半,姜瑜照旧缩在宴会角落里发呆,眼底倒映着窗外美丽的花园。 约书亚·帕斯特观察她许久,忍不住上前,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帕斯特家族和赫尔塔里家族世代联姻,轮到约书亚这一代,他前面几个哥哥都选择了自由恋爱,联姻的担子落在了他头上。 可因为姜瑜的迷雾症和贵族圈子里有关于她的那些传闻,约书亚一直很反感这门婚事。 [你是?] 连着一个月的宴会、茶话会、奏报会、音乐会连轴转,姜瑜人还活着,魂其实已经飞了。 她正和系统99讨论原书里的限.制.级内容—— “第33章,囚禁。自从见到贺十霜的第一眼,姜瑜内心的口口之火就再也按捺不住,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 姜瑜指着自己需要扮演的第二段剧情,“姜瑜决定慢慢品尝得之不易的猎物,她口口了贺十霜的口口。” “‘卑鄙!’贺十霜牙关紧咬,随着姜瑜的动作,口口越来越口口,姜瑜口了口,贺十霜粗.喘一声,口了姜瑜一脸。” 短短一百多字,出现了七八处口口,姜瑜完全无法理解这段剧情究竟讲了些什么。 99问了个前辈系统,对方甩给它一个链接,99点进去一看,白电子屏进,黄电子屏出。 它暗示,“宿主,原书是本很纯爱的小甜文,但作者为了蹭流量,又加了限制级的标签。” “……?” 99:“男女主负责纯爱,你俩负责限.制.级。” 姜瑜:“??” 她盯着那些口口,又回忆起了贺十霜摆弄s级金属时的力气,很担心自己还没口口,他就把自己给口口了。 她正想得出神,身边椅子微微一陷,一股浓郁的冰雪气息侵袭而来。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亲昵的扫着她的小腿,姜瑜抬头一看,只见约书亚·帕斯特正一脸羞窘的站在她不远处,呵斥道,“小雪!” 叫“小雪”的巨大雪豹从喉咙里发出委屈的低吼,比十个盘子垒在一起还大的脑门好奇的凑近了这个闻起来很香的的向导。 但很快,它嘴鼻边绒绒的长须猛地一颤,打了个喷嚏,整个豹头鬼祟的压在了姜瑜腿上。 约书亚:“!” 这位以贵族礼仪和优秀的自制力为傲的帕斯特少将,立时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他没想到自己的精神体如此的不矜持,像是……对这个未来的女主人十分满意。 约书亚撇了眼姜瑜,这位被贵族们评价为“木讷丑陋”的赫尔塔里伯爵,只觉得她完全没有传闻中那么呆板,丑陋更是无稽之谈,那双美丽的犹如新月般的眼睛是那样的忧郁和灵动,仿佛充满了她一人无法解决的苦恼。 “抱歉……小雪有些不听话。”在精神体把柔弱的赫尔塔里小姐压塌之前,约书亚上前一步,扯住了胖雪豹厚实的脖颈肉。 “我叫约书亚,赫尔塔里小姐。约书亚·帕斯特。” [抱歉,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姜瑜刚刚被胖雪豹这么一砸,两条腿都是麻的,而约书亚身上有一股她不喜欢的气味,才和他接触了没一会儿,她眼前的迷雾又开始加重,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宿主,你这病还挺严重的。” 系统99啧啧称奇,“一和哨兵进行精神接触就会过度防御,是以前受到过什么伤害吗?” 见姜瑜要走,胖海豹急了,向前爆冲。 “轰——!” 双层蛋糕塔四溅纷飞,这下,需要去更衣室的人变成了一群。 “抱歉……” 金发哨兵又道了一次歉,明白自己的印象分已经跌入了谷底。 姜瑜已经无瑕顾忌他的心情,她的四肢开始僵硬,大厅里热闹的人声一点点被拉长,她的眼前再次蒙上一层厚厚的纱幔,灵魂回到了那个黑暗又狭小的房间。 “——小、滋——姐,&*——滋——更、衣……” “只……&——滋——我们……&*——可——吗?” “非常——滋——?” 侍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姜瑜听不清,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她就被侍女套进了一件小号的女仆装。 生平第一次穿女仆装的姜瑜:“……” 她正欲打字,那边侍女又被前厅的客人叫走,临行前,还不忘带走她被弄脏的礼服。 眨眼间,更衣室只剩下了姜瑜一个人。 她只好用手机给陈伯发消息,让他派人来接她。 今天的宴会十分隆重,事关雪烨基地未来的发展方向,雪烨基地、诺尔城、还有其他的十三个地下城,都选择在同一时间举办宴会,陈伯替她参加诺尔城的晚宴去了。 “诶!你这女仆怎么还在这儿躲懒?” 路过花园时,女仆长见姜瑜不干活居然还在踩影子玩,立马火冒三丈,扯着领子就把人提溜了起来,一气呵成的塞进了城际电梯,“后厨缺食材,诺尔城运牛奶的人要来了,你拿着我的牌子把人领上来!” 姜瑜:“……” 她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合上,有点委屈的对系统说,“……为什么他们都想抓我打工?” 林之源是这样,女仆长也是这样。 系统99的电子屏从ovo成了o_o,从宿主的三言两语中,想起了许多被主脑大人抓壮统的沧桑岁月。 从雪烨基地通往诺尔城上城区的城际电梯足有528米深,一旦下沉或上升,就无法中途停止。 连着晚宴后花园的这一部是货梯,荷载近百吨,为了省电,除了入口和出口,里面并没有安装任何照明设施。 四周空荡的铁皮一开始还能映照出一点儿光亮,很快就化成了深不可测的兽口,将其间人的影子完全吞噬。 姜瑜干脆坐在地上,和系统脑内聊天。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正当一人一统聊的渐入佳境时,一道突入起来的提示音响: 【叮,读者期待值+1。】 【叮,读者期待值+1。】 【叮,读者期待值+1。】 …… 【叮,读者期待值+1。】 读者的期待值足足涨了十点,姜瑜有些迷茫的抬起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逆光的人影出现在了她眼前。 那是个十分高大的哨兵,黑发金眼,面容英俊,见到她的瞬间,眉头一挑,眼底罕见的流露出些许讶然的情绪。 但在此刻,比他那张俊脸更惹眼的,是他的穿着—— 奶牛花纹的t恤,奶牛花纹的裤子,装饰用的奶牛尾巴和奶牛牛角。 姜瑜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他被奶牛t恤崩的紧紧的胸.口,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纯天然高质量奶源》 姜瑜:“?” 姜瑜:“……” 【 www.w】 6、姜瑜06 面对这惊人的一幕,姜瑜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看上面吧,过于震撼。 看下面吧,不太礼貌。 注意到姜瑜不自然的视线,贺十霜第一次对大奶牛农场的工作服感到了尴尬。 他抬手揉了下耳尖,又扯了一下工作服的下摆,发现这样并不能延长它仅能遮盖住半个胸膛的长度,只好不自然的转移话题, “你怎么在这儿?” 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五六天,他去林之源那儿找过姜瑜,却被告知对方在搬进去的第二天就离开了。 之后他找了她很久,一直没有结果,原来她在雪烨基地,难怪找不到。 贺十霜说着,视线在阴暗宽阔的货梯里转了一圈。 注意到姜瑜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女仆服,他浓黑的剑眉倏然蹙起,“你和城主府签了契约?” 诺尔城是黑暗的,贵族的势力一手遮天。 在下城区觉醒的哨兵和向导,是天生的二等公民。 如果想亲眼见见太阳,只有两条路,一是将自己暴露在危险的荒野区中,二是向城主府申请工作契约。 而选了第二种的人,往往比选了第一种的人死的更快。 “为什么不留在诊所工作?” 姜瑜还沉浸在高质量奶源的震撼中,根本没听见反派的话,只是低着头避免更剧烈的视觉冲击。 贺十霜皱眉,打开手电筒,强光很快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姜瑜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人已经被反派从地上拽了起来。 完了。 近距离一看,冲击力更大了。 ‘为什么’、‘不’、‘留在’、‘诊所’、‘工作?’ 贺十霜放开她,拇指捻着食指指尖,在饱满的胸膛前转了一圈,掌心微微上抬后又推向前、左右摇摆了一下。 接着他双手摊开,右手按了下左手,做了个诊脉的动作,最后双拳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手很大,在手电筒强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苍白的修长,青筋在指节间跳动,攀爬着一道道薄茧和细小的伤痕。 手腕上还残留着粗糙又灼热的触感,姜瑜勉强清空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城主府契约。] 她低下头,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打下字—— [我是贵族向导,很有钱,不需要在诊所工作。] 她一本正经的解释着,穿着女仆装的单薄身躯在寒风中不停瑟缩。 雪烨基地有防护罩,气温不算冷,一下到诺尔城,姜瑜的鼻尖立刻就冻红了。 她抖着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反复强调自己是贵族向导,时不时还无意识剁两下冻麻的脚,以维持血液流动性。 贺十霜:“……” 行。 他思绪一动,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黑暗中跃了出来。 “咕噜噜。” 姜瑜脚腕一热,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她低头望去,一个黑乎乎、热烘烘的东西正趴在她脚边。 那煤炭球体型不大,大约只有三十厘米长,长得像猫,又有点像体型幼小的黑色狼崽,嘴里不断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双金灿灿眼睛呈现凶狠的三角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出现了!” 系统惊叫一声:“魔影最可怕的杀戮精神体!” 可怕? 姜瑜眨眨眼,和那个毛茸茸的精神体对上了视线。 对方很是高冷的昂着头,尾巴在身后愉悦的摆了摆,暖呼呼的小身体又往她的小腿上蹭了蹭。 出乎意料的,没有引发她的迷雾病。 姜瑜弯腰,摸摸它软软的毛发,[它叫什么名字?] 煤炭球突然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口姜瑜的脚腕。 姜瑜:“……” 贺十霜:“……” 自己的精神体忽然做出这种僭越的动作,贺十霜再一次感受到了窘迫,他很想制止精神体无礼的举动,一句“小黑”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以前也没觉得,可在小向导面前,这个名字太老土了。 “霜哥。” 下属的声音及时将贺十霜从胸口又酸又胀的奇怪情绪中解救了起来。 高大的哨兵“嗯”了一声,爬上车开始卸货。 青龙帮的经营产业很广,大到诺尔城的饮用水供应、污染物猎人,小到装卸工、送货员、养殖场员工,都有业务。 大奶牛农场就是其中之一。 这活儿累,担责大,没什么利润还容易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有钱人发生冲突,以前贺十霜根本不会去做。 但他现在缺钱,没什么选择。 帕斯特家族在雪烨基地正中心的大型庄园举行的贵族晚宴,是大奶牛农场这个月最重要的一笔订单。 两辆四米多长的大卡车经过特殊处理,舱门打开后能看见里面整齐排列着一个个半米多高的玻璃罐子,每一个都很装满了牛奶,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身材高大、肌肉紧实的男人哪怕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衣服,身段和样貌也是所有人里最出众的。 他腿长,弹跳力佳,力气又大,一趟能卸别人两趟才能卸下来的货。 当然,一次也能多杀几个别人杀不了的人。 姜瑜没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给你这个。”正出神之际,一个年轻的哨兵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往姜瑜手里塞了一个瓶子。 黑色的,塑料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姜瑜:“?” ‘什么?'' 姜瑜比了个手势,但江小满不是贺十霜,没有霜哥那在荒野区狩猎都不忘抱着一本翻破了的手语书苦学的精神,没看明白,一多嘴,把他霜哥给卖了。 “霜哥给你的,快趁热喝了,别让别人看见。” 江小满一边说,一边羡慕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诺尔城很缺水,准确的说,是缺能直接喝的饮用水。 近些年污染愈发严重,荒野区有朝各大基地市蔓延的趋势,生存物资就变得越来越贵。 前两年一瓶550ml的饮用水,还只要五枚铜币,现在直接飙升到一枚银币,大家都在省着喝水,牛奶这种价格贵营养高的东西已经成了奢侈品,一斤要一枚金币,还不一定能买的到。 姜瑜拧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牛奶。 “反派为什么要给我牛奶?”她在脑海里和99交流。 99胡乱分析:“两种可能。” “一,他很讨厌你,往牛奶里吐了口水,想借此报复你不在诊所工作的一箭之仇,毕竟他把你拉过去,就是想把你卖个好价格,中间商赚提成。” “二,他在挑衅你,暗示你买不起牛奶,你看刚刚他就不相信你是贵族向导,这是在说你连牛奶都喝不起,穷酸,太穷酸了。” 姜瑜默默捏紧了手里的瓶子。 “霜哥,今天轮到你了!” 卸完货,几个哨兵吹了着口哨,朝姜瑜的方向努努嘴。 贺十霜肩膀僵硬了一瞬,板着脸点点头。 【叮!读者期待值+1,当前期待值23。】 姜瑜咬着吸管假喝,耳畔骤然传来期待值上涨的声音,她抬头,反派已经如一座墙一般压住了她头顶的光亮。 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着,长睫垂下,不自然地掰着指节。 姜瑜疑惑地抬头,对上贺十霜那双狭长的暗金色眼眸。 下一秒,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轻轻敲击着姜瑜的耳膜,带起一阵麻酥酥的痒。 贺十霜的声音无疑是好听的,如果…… 他没有模仿奶牛叫声的话。 “……哞。” “……噗……咳咳咳。” 姜瑜怀里抱着小黑,听到这声低沉扎实的牛叫,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猝不及防被一口牛奶呛到。 没等她缓过来,贺十霜又低低叫了一声,还加了句内容很糟糕的广告词: “喜欢喝大奶牛的纯天然高质量牛奶吗?” 姜瑜:“…………” 嘴里的牛奶顿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好在不自在的不止姜瑜一个人。 “别在意。”贺十霜艰难地将视线从小向导柔软的唇瓣上移开,上面还染着一层浅浅的白色水光。 “工作要求。” 姜瑜还处于震撼中。 震撼的甚至不是反派当着她面前学牛叫,而是明明是反派自己要叫的,叫完以后居然还好意思涨厌恶值。 现在他对她的厌恶值已经高达35点了。 这么高的厌恶值……他不会真的往牛奶里吐口水了吧? 难得看到霜哥出糗,其他哨兵在后面笑的天崩地裂,又在贺十霜的眼刀飞来前迅速收声。 “霜哥,这趟让我们上去送吧?”江小满说。 贺十霜皱眉,“地上不安全。” “哎呀霜哥,之前豹哥带过我们,流程都熟。”江小满拍了拍胸脯,见贺十霜没拒绝,连忙招呼着其他人上了货梯。 等众人离开,姜瑜的呼吸也平复下来,贺十霜问她,“吃饭了吗?” 姜瑜点点头,又摇摇头。 宴会上的东西大多做的又小又精致,还含有致死量的劣质糖精,吃两口就腻了。 两辈子都没为了食物发过愁的人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傲慢。 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的世界,糖,哪怕是劣质糖精,也是比牛奶更珍贵的奢侈品。 “嗯。” 贺十霜:“在这儿等我。” 他消失了五分钟,再出现时,身上已经换回了正常的衬衫和长裤,□□还多了一辆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自己拼凑起来的自行车。 “先穿这个。” 贺十霜收起了精神体,递给姜瑜一件厚外套,尼龙绒,黑色,很大,洗的很干净,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雨后青草的味道,闻着不让人讨厌。 贺十霜:“上车,带你去吃饭。” 姜瑜一看见贺十霜和车出现在一起,屁股就开始隐隐作痛。 她犹豫着拒绝:[抱……]“歉”字还没打完。 贺十霜道:“好。” 系统:“?” 姜瑜:“?” 腰上一重,姜瑜仿佛变成了一片柳絮,被贺十霜轻飘飘地抱了起来,又轻飘飘地落在了座位上。 她错愕地望向贺十霜,后者正低头调试着车轮,努力压抑从指尖传来的、难以言喻的触感,错过了这个不解又讶然的眼神。 坐在车上,姜瑜很是胆战心惊地等了一会儿。 但预料中的颠簸没有发生,反派做车的技术进步了很多。 后座还是用木板搭的,表面却打磨的很光滑,没有凹凸不平的棱角。 姜瑜松了口气,刚卸下警惕,想着反派说不定是真的要请她吃饭,下一秒,自行车拐了个大弯,姜瑜没控制好力道,一头栽在反派背上。 她鼻子一酸,被反派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背肌撞的泪眼汪汪。 她揉着鼻子抬头一看,好家伙,厌恶值涨了5点。 姜瑜:“……” 就知道你小子是故意的。 她破罐破摔,干脆伸手用力环住了贺十霜的腰,使劲儿把自己眼泪往他衣服上蹭。 小向导软的出奇的身躯骤然贴近,体温隔着一层外套传导过来,贺十霜脊背一僵,两轮车直直往着沟里冲。 温软的触感怎么也无法忽略,好在他意志力顽强,在沟边扭过了车头。 等终于熬到热闹的小吃街,两人一个鼻子被撞得红彤彤的,一个浑身蒸腾着热气,眉宇发梢一层亮晶晶的汗,彼此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到了。” 受了一路折磨的贺十霜撩开塑料棚,示意姜瑜跟上。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说起话来凶神恶煞,暗金色的瞳仁犹如两团狰狞的兽火,好像下一秒就要化身魔影,暴起杀人。 姜瑜看着还好,其实人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同手同脚地走进塑料棚,有点惊讶地发现这居然真的是一家普普通通的苍蝇馆子,不是什么地下拳场之类的地方,甚至瞧着还挺温馨—— 干净透明的塑料棚搭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里头整齐的摆着五六张桌椅板凳,都是木头的,摆的很整齐,一看就是爱惜着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老板是一对老夫妻,瞧着五六十岁,精神气很足,见两人进来,先乐呵呵的跟贺十霜打了声招呼,接着问吃点啥,是不是老样子。 煤气罐上架着灶,跳跃的火焰、葱蒜辣爆出的香味夹杂着浓郁的烟火气,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落在透明塑料挡布上,化成一颗颗冷暖对冲的氤氲水汽。 姜瑜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上辈子她身体很差,常年住在医院,饮食被严格控制,一日三顿都是营养餐和药膳。 这辈子因为迷雾症,对一切的感知都很滞后,赫尔塔里家族家规严苛,恨不得每一餐只吃一点沙拉,更不允许她吃这种毫无安全保障的路边摊。 姜瑜一边嗅着空气中的香气,一边悄悄的在桌子下放松酸涩的手指—— 贺十霜的肌肉密度很大,很硬,小腹处还有伤,她怕不小心戳上去被当场格杀,一路只能抓着他的硬邦邦的侧腹肌,硌得不轻。 而在她对面,身材高大的黑发哨兵也在悄无声息地做同样的事。 只见他伸到桌子下的双手粗糙宽大,左手和右手上都有一道明晃晃的白杠,指节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 www.w】 7、姜瑜07 江小满带着几个年纪小的哨兵上了货梯,感受着脚下不断攀升的失重感。 “小满哥,咱们真能到地上去?” 蒋小明一手扶着牛奶罐,一手稀奇地摸着货梯厢上浮起的锈迹,“咱们没有户口,被治安官击.毙了可咋整?” 众所周知,地下人不算人。 贸然出现在地面上,是会被治安官当场击毙的。 “还击.毙你,你当治安官的子.弹不要钱啊?” 为了对付污染物,帝国所有现役治安官的子弹都换成了银制的,对d级以下污染物的杀伤力更强。 江小满一拍蒋小明后脑勺,把他打的一激灵,“况且这可是帕斯特家族举行的晚宴,谁敢在侯爵府上动手?” 帕斯特家族是整个帝国北边最强大的大贵族,哪怕江小满他们没读过书,也知道帕斯特家族。 “嘿嘿,我这不是紧张吗?” 蒋小明挠挠头,他是真紧张,而且他看出来了,江小满也很紧张—— 他们都是青龙帮的底层爪牙,平时连到诺尔城上城区的机会都少,更别说乘坐城际电梯,到地面上看看了。 霜哥刚来农场不清楚,豹哥那人就是个渣,剩饭捂馊了都不可能给他们吃一口的人,怎么可能会带他们到地面上送货。 他们不过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故意骗霜哥的。 “要我说,你们真别紧张,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个。” 江小满一边慌乱地抖腿,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救命稻草—— 那是先前女仆长塞到姜瑜手里的身份牌,刚好能证明他们的身份。 “还是小满哥想的周到!” 一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货梯里伸长了脖子使劲看,幸亏都是哨兵,视力都还行,模模糊糊能看到个大概。 “叮——!”的一声,货梯到达了地面。 江小满咽了口唾沫,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 这不刚还在地下吗,咋一眨眼的,就到地面上了呢。 他努力瞪大眼,随着货梯门缓缓打开,一颗心快蹦到了嗓子眼。 等在货梯外头的女仆艾比和女仆长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从抱着干净的衣服回到试衣间,发现伯爵小姐不见了的那一刻起,艾比就陷入了极度慌乱的境地。 而当她把这件事报告给女仆长,发现女仆长居然错把伯爵小姐认成了偷懒的女仆,把人打发到地下城去收牛奶时,艾比简直要晕倒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惊动约书亚大人。” 女仆长玛丽是个狠角色,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别看约书亚大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他是个掌控欲极强、占有欲也极强的人。 和他两个严肃但好说话的哥哥不同,约书亚大人极其厌恶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训练、社交、处理公务、管理领地……他的日常规划严谨且严苛,精确到每一分钟,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失控和越轨。 上个月,有个侍从不小心弄错了约书亚大人领带夹的款式,直接被他从星舰上扔了下去。 “趁着事情还没闹大,我们赶紧到地下城把赫尔塔里伯爵找回来。” 就宴会上,约书亚大人对伯爵小姐的态度,长了眼睛的人都看能出来他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妻子。 如果他们不能在约书亚大人发现这件事之前把伯爵小姐找回来,等待他们的恐怕不是被丢下星舰这么简单的下场。 女仆长玛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她没想到,伯爵小姐不仅不像传闻中的那般目中无人,脾气还好到不可思议—— 她居然真的按照自己的安排,把牛奶一瓶不拉地签收了回来。 “几位哨兵先生,或许你们可以告诉我,负责和你们对接的女仆去哪里了吗?” 没在人群中看见姜瑜,女仆长拿着江小满递过来的收货单,板正的语气因为焦急越发显得严肃,加上她并不柔和的长相,反倒像气势汹汹的逼问。 队伍里几个年纪小的,冷汗已经下来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这可咋整? 霜哥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小向导,他们总不能把人给卖了吧。 但怕什么来什么,江小满这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借口,那边已经有脾气冲的嗷呜吼了一嗓子。 “咋滴了,地上人就高贵?” “给你们地上人打工连休息时间都不能有是吧?人家就不能和男朋友约个会吗?” 妈的,最烦地上人高高在上的嘴脸。 江小满:“……” 女仆长:“……” 艾比:“……”约、约会? 赫尔塔里伯爵不仅被当成了女仆,还被胁迫和地下城的哨兵约会? 她两眼一翻,直直晕了过去。 …… …… 诺尔城,011区,集市。 被“胁迫”的赫尔塔里伯爵正在品鉴诺尔城特色美食。 红油兽杂面和绿椒紫豆丝。 诺尔城条件有限,大部分人连饭都吃不饱,也没有技术研究转基因食物,炒兽杂用的油是用野生的圆滚兽炼出来的兽油。 圆滚兽是荒野区一种常见的野兽,体型大,肥肉多,比养殖猪肉便宜,八十枚铜币就能买一斤,是地下城的主流肉食。 高温煎炒的油脂爆开香气,混着红油的鲜香麻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味觉刺激。 很好吃,但很辣。 姜瑜吃了几口,呛得直吸气。 贺十霜把一份拔丝甜果推到她面前,又掉换了两人的面碗,“觉得辣就吃这个。” 他说着,十分自然地夹起姜瑜吃剩下的几口面,也不嫌烫,囫囵咽了下去。 见他吃自己剩下的,姜瑜浑身不自在。 她正欲开口,就听“咔嚓”一声,贺十霜咬断了一截圆滚兽的兽骨。 明亮的光线下,男人微微眯起眼,暗金色的瞳仁不知不觉缩成了狰狞的竖瞳。 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边沾到的酱汁,红的像血。 “?” 察觉到她的视线,贺十霜递来一个“怎么了”的眼神。 姜瑜摇摇头,表示自己刚刚只是脖子缺氧了,想抬起来呼吸点新鲜空气。 贺十霜一顿,没信她的话。 小哑巴有点虚荣,他一直都知道。 第一次见面,她就冒充有钱人,后来又瞧不上诊所,被人骗到地面上当女仆,还嘴硬说自己是贵族向导,让人生气。 几天不见,她可怜的厉害。 饭吃到一半,忽然红着眼眶望向自己,浅色的唇瓣轻咬着,任谁都看的出来,这是让人给欺负了。 上次在港口,小向导就已经走投无路,拎着个破箱子四处找人蹭免费车,现在又被骗去了地上,大冬天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黑暗的货梯里,大约是给贵族当仆从的日子很不好过。 心口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又来了,贺十霜指尖轻蹭了下裤缝。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看见外头那电线杆了吗?” 姜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热闹的夜市街道中央,立着一根光秃秃的电线杆,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油漆划出了大大的英文字母—— d、r、a、g、e、n。 贺十霜:“拽根。” 姜瑜:“?” “龙。” 贺十霜声音冷沉,眉骨上还带着上次打架还没好透的血痂,认真地望向姜瑜,“我们帮派的名字。” 他说,“你要是在诺尔城遇上事了,就找写了拽根的电线杆,画十字,我看见了,第一时间就会去找你。” 贺十霜留着头利落的短发,眉目深邃狭长,眼睫是沉重浓密的黑,稍微一拧眉,隔壁小孩直接吓的哭出二里地。 但姜瑜已经没一开始那么怕他了,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拽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dragon? 系统忍不住蛐蛐:“文盲是这样的。” 他都变态杀人犯了,你还指望他懂英文吗? 姜瑜:“……” 求你了。 本来憋笑就困难。 小向导垂下了脑袋,肩膀微耸,再抬头时,漂亮的眼睛里溢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像是哭了一场。 她单薄瘦弱的身躯裹在明显不太合身的女仆装里,裙摆的边缘灰扑扑的,沾满了灰尘,望向他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贺十霜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尖,那块地方又开始发烫,和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一样。 他“嗯”了一声,想起帮派里的传言,苏放鹤那小子也一直念叨,说向导喜欢会打扮自己的哨兵,他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太过单调?太过无趣? 或许,他也可以打两个耳钉,入几颗珠子什么的。 ……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 主要是贺十霜吃,姜瑜看着他吃。 算上她吃剩下的那半碗阳春面,贺十霜已经连吃了八碗面。 姜瑜都惊呆了,她知道哨兵饭量大,可……哨兵的饭量会大成这样吗,这面的分量真不少,油水也足。 等贺十霜吃下第十二碗面,姜瑜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 她不停地偷瞄贺十霜的小腹,确定那儿除了结实的肌肉,就只有偶尔洇出来的血迹,没有任何鼓胀的生理反应,宛如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而随着十二碗面下肚,贺十霜头顶的状态栏也终于变了,从极度饥饿变成了异常饥饿。 姜瑜:“……”这是饿了多少顿。 “六七天吧。” 系统翻了下原书,“明天反派就要去荒野区了,每次他去荒野区之前,都会随机挑选一家幸运小摊吃个霸王餐。” “很显然,宿主你就是那个等会儿要被抵押的人质。” 姜瑜:“……” 她想反驳,看着贺十霜头顶那明晃晃的40点厌恶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喝光最后一口面汤,贺十霜对姜瑜说,“我去取钱,你在这儿等我。” 他转身撩开帘子走了,系统啧啧两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瑜:“……” 她没想到贺十霜真能干得出来这种事,让系统给陈伯发消息,让他带钱过来。 只是在原地等的越久,她的脸颊就越烫。 如果可以的话,姜瑜还是一个希望自己不要太尴尬的人,俗称:要脸。 先前有迷雾病挡着,她还能用自己反应慢来遮掩尴尬,现在她视野清晰的不得了,很快就发现四周有人在议论他们—— “刚刚那人是不是贺十霜?” “*的,他不是得罪了狗爷吗?怎么跑到011区来了?” “跟他待在一起的那个向导是谁,不知道贺十霜是被污染物养大的,不嫌晦气吗?” “晦气什么,那向导自己就是个哑巴,话都不会说,可能也听不见,不然贺十霜干嘛一直打手势” “那是手势?我还以为是胡乱比划。” “贺十霜怎么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了?” “噗呲,付不起饭钱呗,家里养了那么多废物,他能活到我都惊讶。” “你意思贺十霜不要这向导了?” 几个哨兵一开始还是小声议论,见过了这么久贺十霜还没回来,胆子越来越大,目光也越来越放肆。 “不要也正常啊,精神力波动都没有,纯粹拖油瓶。” “你不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吗?真的不会说话吗?” “我看未必,激动的时候,总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叫不出来吧。” “我靠!你**的想什么呢。” 一群人笑成一团,姜瑜捏着键盘边缘的手指一点点蜷紧。 她呼吸渐渐急促,眼前雾气翻涌,直到—— “倏——!!” 一把匕首直直从她眼前飞过,猛然钉在了说话哨兵的双腿之间。 “啊啊啊啊!!”那哨兵遭受致命打鸡,发出一阵惨叫。 “沃日!!” 和他一起吃饭的哨兵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捂裆,警惕后退。 贺十霜满身戾气地站在门口。 “你他——”见匕首扎废了同伴,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哨兵惊魂未定,刚想骂点什么,又两柄锋利的金属匕首飞来,这次直接将两人的掌心钉在了桌子上。 姜瑜离的近,几滴温热的血珠飞溅到她脸上,带着黏腻腥臭的触感。 她心跳的越来越快,等回过神来,脸颊上的血珠已经被贺十霜粗糙的指腹抹去,带来一阵粗糙的战栗。 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眼上,遮蔽了周遭混乱的一切。 “别看。” 黑暗中,她听见贺十霜嫌恶地吐出一个字,“脏。” 【 www.w】 8、姜瑜08 两伙人的斗殴很快升级。 贺十霜擦去眼睑下沾上的血,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塞到姜瑜怀里。 “你先走。” 他喊了句小黑,一小团的黑煤球从天而降,猛地膨胀到两米多高,蓬松的绒毛挡住了姜瑜的视野。 她还没回过神来,裙摆被黑猫精神体叼起,甩上后背。 摊棚老板早在贺十霜去而复返的时候就收起了食材和棚子,留下不值钱的桌椅板凳,随便哨兵们打—— 在青龙帮的地盘摆摊,他们对已经习惯了各种冲突。 小黑“哒哒哒”的飞奔起来,一下窜出去老远。 姜瑜的额发被冷风吹乱。 她回头,见贺十霜朝自己比了个手势—— “等”、“我”、“找”、“你”。 贺十霜“说”完,轻轻笑了下。 这还是姜瑜第一次看见他笑。 冷峻的眉眼化开了凝重的阴郁,暗金色的眼瞳微弯,张扬恣意。 她怔怔出神,直到那抹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诺尔城冬天冷,风又大。 姜瑜把发烫的脸颊脸埋在小黑厚实的毛毛里,又抬手去揪住毛茸茸的大耳朵。 [……带我回去。] 她闷闷地说。 就在刚才,第二段剧情刷新了。 [恶劣纠缠]就已经开始了。 按照剧情,她需要像鬼一样地缠着贺十霜,让他对自己厌恶至极。 只有这样,当他失去反抗能力、被她捡回去折磨时,才会感到痛苦万分,生不如死。 背上的小向导发了话,身上散发出好闻的味道,还不停的用柔软的手指轻轻撩拨它耳尖的细小绒毛。 小黑脚步一刹,狰狞骇人的巨大身躯一下变得软绵绵的。 它蹒跚两步,“嗷呜”一声,大脑袋晕头转向。 [你带我回去,我给你买好吃的,小鱼干,猫薄荷,烤乳鸽,都可以。] [我还可以给你洗澡、梳毛,你的毛都打结了,真的不想让我帮你梳一下吗?] 姜瑜努力回忆白塔里的那些向导是怎么和哨兵的精神体相处的,她开始有意识的散发向导素,同时尽可能加大和小黑的接触面积—— 向导对哨兵的疏导方式有很多种方式。 最常用的一种是精神疏导。 哨兵和向导缔结简单的精神力链接,向导幻化出精神力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对哨兵混乱的精神海进行梳理。 第二种,则是肢体接触。 每个向导都会分泌向导素,哪怕精神力枯竭的向导也可以。 而等级越高、匹配度越高的向导分泌的向导素,会让哨兵感到愉悦和放松。 在浓郁的向导素的加持下,再配合一点儿简单的肢体接触,就能轻松让哨兵放下戒备,甚至答应向导一些不合理的请求。 [求求你啦。] 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任何疏导的黑影精神体哪受的了这个。 它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扭头舔舔姜瑜的手腕,毅然决然地转身调头。 …… 011区。 原先热闹的夜市,已经沦为了哨兵们血肉横飞的械斗战场。 “贺十霜你个污染物养大的畜.生!” 命根子被废了的哨兵还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恨得呕血,冲着周围大吼,“谁今天要能弄死他,老子所有的钱都归他!!!” 这话一出,不少看热闹的哨兵像闻到了肉味的秃鹫,纷纷加入了这场围剿。 除了贺十霜,能来011区吃饭的哨兵都有点实力,兜里有几个子。 贺十霜再能打,毕竟也只有一个人,很快就挂了彩。 一人配合着精神体从后偷袭,贺十霜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身躯灵活地腾翻了半圈,避开了那一刀,同时抬腿踹断了对方三根肋骨。 那人痛呼一声,倒地求饶。 贺十霜却杀红了眼,握着一根尖锐的钢管就往那哨兵心口捅。 千钧一发之际,精神体传来共感—— 他右耳被人捏了一下。 那细滑的触感沿着耳廓一路往里,摸的人头皮发麻,骨头缝都是酥的。 未来的s级杀人魔脊背一僵,手上准头失了半分,钢管直直从那哨兵肋骨下穿过。 “都住手!” 不远处传来一道呵斥。 一只威风凛凛的黑狼窜出,一口叼住了贺十霜的手腕。 贺十霜冷静了下来,猩红的眼瞳渐渐恢复成正常的黑色,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他站起身,对着赶来的哨兵点点头,冷淡道,“龙哥。” 被唤作龙哥的哨兵留着寸头,打着鼻环。 他年纪比贺十霜大一些,满背的青龙纹身,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个盘龙扳指,正是青龙帮的红棍头目之一,也是贺十霜这几天一直想见却没见到的上线——龙爷。 “小霜。” 郑龙带着一大群帮派成员赶来,见倒在地上哀嚎的一大片哨兵,再看看杀神一样拎着根钢管站在一边的贺十霜,顿觉头痛欲裂,“在自家地盘闹什么呢。” 贺十霜这种人,就是一头棘手的野兽。 獠牙锋利,可也难以驯服,一不留神还会被反噬。 郑龙这几天特意避开他,只让手下的人甩给他一些报酬低廉但容易得罪人的活,就是想借其他人的手,解决掉这个隐患。 现在的情况和十几年前不一样,他已经坐稳了青龙帮红棍的位置,而贺十霜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好骗的少年。 他性格太过偏执,偶尔展露出的狠戾让人胆寒。 一旦他发现当初赵明月等人受伤的真相,恐怕不会放过他。 贺十霜冷冷地盯着还倒在地上哀嚎的哨兵,“他找死。” 郑龙:“……” 他一时语结,过了好半响,才咬牙小声道,“那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啊。” 动手就算了,还不是直接杀人,而是把人鸡儿废了,这哪个哨兵看了不汗毛倒立义愤填膺? 贺十霜不说话,郑龙抹了把脸,试图和稀泥,“大家都是兄弟,何必闹得这么难看,赶紧的,把人抬去林之源那儿,看他还没有办法。” 诺尔城几乎没什么医疗资源,这很正常,地下城都这样。 哨兵们受伤一般靠自愈,只有遇到自己没办法包扎的伤,才会去诊所。 但伤到下半身,就算治好了,人也废了。 “哟,真热闹,” 几人刚把那哨兵抬起来,苟巡——青龙帮双花红棍之一的狗爷来了。 他穿着一身人模狗样的西装,模样笑呵呵的,就是一开口就要置人于死地,“这不是龙爷您的得力干将吗?” “怎么一声不吭就废了帮派里的弟兄,这是背叛了咱们青龙帮啊。” 郑龙一听这话,乐了。 他知道贺十霜和苟巡之间的过节,顺水推舟道,“小霜也不是故意的。” 苟巡讥笑:“不是故意的都闹这么大,要是故意的,岂不是连堂主都敢杀?” 此话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青龙帮一共四个大堂主,全都是实力强大的a级哨兵,每一个都权势滔天,手段狠辣。 更不巧的是,三堂主今天刚好也在011区吃饭。 苟巡这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果然,三堂主叹了口气,“一天到晚的不消停。” 张旭虎嘴里叼着根烟,见闹事的人是贺十霜,心里立时“哦”了一声。 ——垃圾街的那个刺头,前段时间得罪了苟巡,还因此在老城主面前挂了号。 说是……身上有秘密? 心里有了决断,张旭虎拍拍手,对小弟道,“去,给你们霜哥拿几根蜡烛来。” 说着,他对贺十霜点点头,“点蜡烛,没意见吧?” 青龙帮的规矩,不能在城里对帮派的弟兄下死手,违者三刀六洞。 而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一根蜡烛,是更严苛一等的惩罚。 帮派成员会事先把藏着辣椒油、盐巴和污水的蜡烛卷好,让犯了错的哨兵挑选一根,点燃后把蜡油滴在伤口上,蜡烛什么时候灭,什么时候才算完。 苟巡特地命人挑了几根长蜡烛。 贺十霜见状冷冷睨了他一眼。 苟巡也冷笑,吩咐人递刀。 贺十霜也不墨迹,脱下上衣,利落地在肩膀和大腿上连扎三刀。 他像是没有痛觉,面无表情地抽出染血的长尖刀,开始点蜡烛,全程竟没发出一句痛呼。 狠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离他远了点。 三刀六洞都能面不改色,不愧是被污染物养大的怪物。 “好小子!” 蜡烛亮了将近五分钟才灭,张旭虎惊叹一声,眼底精芒闪烁—— 这老鼠街的四九仔身上绝对有秘密,这顽强的生命力,远超普通d级哨兵。 是特殊的精神体?还是在荒野区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张旭虎拨动着手腕上的青玉佛串,眼底的贪婪和算计一闪而逝,“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以后谁要是过不去,就是不给我虎爷面子!” 三堂主都发话了,其他人再不满也只能作罢。 郑龙见大势已去,又腆着脸上前,“小霜,今天的事龙哥实在是没办法,你不怪龙哥吧?” 贺十霜定定地看了眼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大哥。 和他一样,郑龙也是垃圾街的长辈们从荒野区捡回来的孩子。 他比自己大两岁,事事冲在前头,长辈们去世前,有什么好东西他都记得带回来分他们几口。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呵呵。” 见贺十霜不接茬,郑龙尴尬地笑了两声,“好久没回去了,赵明月他们还好吧?” “还好。” 郑龙:“马上暴雪天了,帮里缺人,我就不回去了,这点金币你拿着,给他们买点药。” 贺十霜顿了顿,攥住了那几枚金币。 “那龙哥先走了。” 见贺十霜接了钱,郑龙松了口气,指挥人把倒在地上呻.吟的几个哨兵抬走,匆匆离去。 贺十霜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伤口叫嚣着疼痛,才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拿起衬衫,正要撕成布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拾过了边上的背心。 于是,等姜瑜和一脸欲言又止的老管家碰了个头,又急匆匆地抱着半路突然变成了小煤球的小黑赶来时,贺十霜已经用刚赚来的钱付了饭钱,包扎好了伤口。 ——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黑发哨兵安静地倚坐在电线杆下,漆黑的眉眼被冷汗浸湿。 他四周散落着鲜血和被砸烂的塑料碎片,手臂上被划出的长口子就这么晾着。 鲜血一滴滴顺着他指尖往下落,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集市再次恢复了热闹,人们依旧来来往往,说说笑笑,只是都默契地避开了他。 被污染物养大的怪物孤零零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身后是东倒西歪的几根蜡烛,连同那可笑的字母dragen,一同张牙舞爪地彰显存在感。 姜瑜愣了一下。 她问系统,“贺十霜是不是被人打死了?” 一直在系统空间里磕瓜子看戏的99:“?” 99:“是什么给了你这种天真的自信?” 那可是魔影诶,既没捅死宿主,也还没把男女主炸上天,怎么可能会死。 姜瑜:“……” 仅有的良心一下不痛了怎么办? 她踟蹰着走到贺十霜身边,弯腰查看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头顶变成了50点的厌恶值,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明天再恶毒。 无论如何,贺十霜今晚会受伤,都是为了维护她,这个人情她认。 虽然他故意颠她,把她骗去黑诊所,疑似往牛奶里吐口水,还想吃饭不给钱。 姜瑜半蹲下身,掀开贺十霜的衬衫,打算重新帮他包扎一下伤口,还了这个人情。 但……台词还是要说的。 [……贺先生,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偷偷在港口当车夫的事吧?] 【叮!读者期待值+5,当前期待值23。】 贺先生车技很差,包扎的技术也不好,背心做的绷带缠的很紧。 姜小姐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伤口上的绷带扯下来,因为蹲姿不好发力,不知不觉虚.坐在了他没受伤的膝盖上。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你的……招惹上了我,谁都救不了你。] 【叮!读者期待值+10,当前期待值33。】 姜瑜掏出老管家给她的药膏, 那药膏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甜腻的香味,颜色还有点奇怪,是粉色的。 她挤出一泵,正要往贺十霜伤口上抹,余光一瞥,注意到他腰腹上沾了点红色的东西。 不是血,倒像是……蜡。 姜瑜惊讶地抬手去摸。 [你故意穿成那样在我面前晃悠,不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叮!读者期待值+20,当前期待值53!】 贺十霜的体温很高,柔韧的肌.肉因为疼痛微微抽搐,皮肤升腾着温暖的热气,是很奇特的手感。 一滴滴蜡绽在上面,像一朵朵美丽的艳梅。 姜瑜蹭了下,没蹭掉。 她只好用柔软的指腹和掌心来来回回地搓。 从小向导靠近的第一秒就醒了的贺十霜:“……” 他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 浓黑的羽睫轻轻掀起,贺十霜抓住姜瑜四处惹火的手,嗓音格外低沉喑哑:“……摸够了吗?” 【 www.w】 9、姜瑜09 发现贺十霜醒着,姜瑜的脸一下红成了大番茄。 她和大反派四目相对,只见对方眸光凝实,眼神清明,正挑着眉、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放在他腰.腹上的手,哪里有半分昏迷到意识模糊的样子。 [……] 他、他居然装睡。 姜瑜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大脑都有短暂的空白。 她有心埋怨,奈何条件有限,张嘴“啊”了半天,只发出一点儿憋屈的气音。 见小向导睁大眼睛委屈上了,贺十霜忍着痒意,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不是你说,我故意穿成这样,都是为了给你看的么?” 怎么摸上了,反倒还觉得不过瘾了? 姜瑜:“……” 她哆哆嗦嗦掏出小键盘,想问“刚刚的话你听见了多少”,又觉得这实在是一句废话。 贺十霜都装睡了,他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肯定听了个十成十。 再一看两人的姿势—— 贺十霜身上只剩下点破布条,而她图方便,虚.坐在他的膝盖上。 一手拿着支粉色的药膏,另一只手精准地放在人家结实漂亮的腹.肌上,又摸又蹭的。 两人脚边散落了一地被她撕下来的碎布条,怎么看,她都是仗势欺人的那一个。 察觉到贺十霜膝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温度,姜瑜顿时觉得屁股像被火给烫了,“腾”地一下熟了彻底。 她火急火燎地起身,却忘了自己只是虚.坐,实打实跪了很久,水泥地又硬,一下没能爬起来。 只听“嘎吱”一声,尊贵娇弱的赫尔塔里伯爵绊了一下,脚.踝磕在不平整的水泥地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左脚一麻,姜瑜失去了平衡,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贺十霜膝.上。 “……” “……” 两人距离急速缩近,近日来时常在梦境中造访的柔软脸颊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贴上了心口。 浓郁的茉莉香馥郁甜蜜,连带着小向导软到不可思议的身.躯一同扑进怀里,激的贺十霜头皮发麻。 他僵硬着身.躯,下意识就要把人推开。 “……!”贺十霜骨头硬,膝盖也硬,脆弱的地方毫无防备地挨了一记,姜瑜眼里一下就拢上了一层水雾,圆圆的小键盘也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怀疑大反派又在报复她,轻浅的呼吸一下乱了,双手急切的去拍贺十霜的胳膊,落在他身上,和软软的撒娇也没有任何区别。 姜瑜不好受,贺十霜也没好多少。 他缺乏常识,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哨兵,耳朵一下就红透了。 再一看姜瑜的反应,还有哪里不明白。 ——小向导又被他无意间欺负了一回。 偏偏这回和上回还不一样,上回是没削平的木板,这回…… 心脏急促泵出滚烫的血液,贺十霜微微偏过头,呼吸渐渐粗.重。 他胸.膛沁出了一层薄汗,难以言喻的滞.胀和燥.热寻不到出口,只一味堆叠积累,转眼盖过了污染和尖刀带来的伤痛,竟让他连引以为傲的大半身躯都失去了感知。 “……别动。”贺十霜听见自己凶巴巴地说。 那声音低的可怕,也嘶哑的厉害。 连他自己都觉得太凶了,像在训责。 果然,小向导一下就不敢动了,安静地趴在他怀里。 她温热的呼吸贴着他的颈侧,委屈的小口小口吸气。 要.害被人贴近的感觉让贺十霜警惕而战栗。 他喉结下上轻滚,身躯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姜瑜玫瑰色的双唇已经吮上了他脆弱的死穴。 …… …… 雪烨基地。 帕特斯家族晚宴。 约书亚·帕特斯换了套湛蓝白纹的修身礼服,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赫尔塔里伯爵小姐返回宴会厅。 时不时有从浮空岛赶来赴宴的贵族同他打招呼,他礼仪周全地应对着,英俊的脸庞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直到一名下属步履匆匆地走进宴会厅,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啊!”装着白葡萄酒的水晶杯陡然被捏爆,溅了约书亚对面的贵族向导一身。 “斯塔洛小姐,非常对不起。” 发现酒水溅到了人,约书亚立刻朝她致歉。 他笑容温和,翡翠色的眼睛真诚又迷人,“一见到您,我的精神力就有些失控,让您见笑了。” 对高阶哨兵来说,精神力失控是很常见的毛病。 帝国的高阶向导太少,大多数s级哨兵一辈子都碰不上几个,更别提找到与自己匹配度在50%以上的伴侣了。 因此越是高阶的哨兵,越容易精神力失控,但这只是大部分s级哨兵都有的小问题,对待向导,尤其是贵族向导,他们总是体贴且温柔的。 “那罚你等会儿陪我跳支舞。” 斯塔洛小姐闻言咯咯笑了起来。 她是附近一座地下城的领主,爵位不高,只是子爵,可精神力等级高,有a级,精神体还是罕见的水系,抚慰能力强,身边从来不缺哨兵哄着,自然不会像姜瑜那样好脾气。 “我的荣幸。” 约书亚微微欠身,嗅到对方身上廉价麦酒的味道,只觉烦躁又厌恶,“恕我先失陪。” 约书亚·帕特斯没有理会斯塔洛小姐的调.笑,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他转身迈进花园□□,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只余一片被冒犯后的阴冷和余怒。 为了这次晚宴,帕特斯侯爵府特地重新布置了庭院。 三步一花,十步一景。 满园盛开的嫣色蔷薇在夜风中摇曳,却也似乎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纷纷垂下了花枝,缩进温室连廊。 幽幽夜幕下,光脑上斥候发来的照片格外刺眼—— 褪去了华丽礼裙的赫尔塔里伯爵穿着件灰扑扑的女仆裙,坐在黑发哨兵的车后座上。 那哨兵言行粗鲁,举止无礼,只有一身皮.肉还算好看,赫然是前几天在港口被赫尔塔里伯爵看上的那名车夫。 指节用力到嘎吱作响,约书亚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粗俗不堪的地下人品尝到妒火中烧的滋味。 在亲眼见到姜瑜之前,约书亚对这个八字还没一撇的“未婚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自然也无所谓对方的喜好。 可现在,他却无法接受她和其他哨兵如此亲密。 今天只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约书亚很清楚自己对她只是有一些轻微的好感,称不上喜欢。 他如此排斥姜瑜和其他哨兵接触,大约是s级哨兵的本能在作祟。 对于高匹配度向导,他们向来如此,就像失去理智的野兽,只想保护和独占。 眯了眯眼,约书亚·帕特斯缓和了怒气。 远远地见他走来,女仆长玛丽和女仆艾比跪在泥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是大型晚宴,到处都是驻守的哨兵,赫尔塔里伯爵被误当成女仆的事根本瞒不住。 加上那群送牛奶的地下人又冒冒失失地来到了地上,想不惊动约书亚大人都难。 “苏瑞恩。” 约书亚轻笑一声,没有理会匍匐在地的玛丽和艾比,而是直接询问身边的副官,“带走伯爵小姐的哨兵叫什么名字?” “是的少将。”苏瑞恩一板一眼地回答,“他叫贺十霜,今年24岁,是一名d级哨兵,帮派成员,在垃圾街有点名气,靠卖力气和狩猎低级污染物为生。” 约书亚点点头,“你刚刚说,来送牛奶的那帮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回禀哨兵,是他的下属。” “很好。”约书亚脱下被酒液沁湿的皮质手套,笑着说,“既然是客人,就好好招待。” “尽一尽地主之谊。” 【 www.w】 10、姜瑜10 身下大反派的身躯忽然剧烈地起伏了几瞬。 姜瑜还没从脚踝的酸疼中缓过劲儿来,细腰被猛地一攥,疼的哑巴差点叫出声。 她像坐滑梯一样砸在贺十霜身上,还没停留几秒,又被掐着腰迅速拉开,扯着后领提溜成了岔.腿跪直的动作。 因为患有迷雾病,常年吃不出食物是什么味道,姜瑜的身躯相较于其他向导更加单薄。 但她毕竟是个贵族向导,没短过吃穿,大腿圆润饱满。 即便隔着衣裙,手感也好的像滑嫩的丝绒蛋糕,指腹一挨就轻而易举地陷了进去。 贺十霜又急急地喘了两声,阖上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竭力压抑起伏的心绪。 姜瑜“嘶”了几声,被他用力托了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贺十霜这是嫌她烦了。 她有点憋屈,低头一看对方疼的大汗淋漓的脸庞和不断渗血的伤口,又没那么生气了。 是了,本来就是她莫名其妙三番四次地招惹他。 也就是反派现在还没黑化,又还对这个世界心怀希望,不然她早就变成了一块一块的了。 犹豫了一会儿,姜瑜还是决定把药给贺十霜上完。 一是为了还他人情,二是不浪费,三也是因为她发现“读者们”很喜欢看贺十霜备受屈辱又无力反抗的样子。 经过今晚的事,贺十霜受了重伤,对她的厌恶值再创新高,现在已经达到了惊人的52点。 事已至此,不如趁机刷一波读者期待值。 摸都摸了,反派为了不让她靠得太近,就算疼的升天,也势必不会松手的。 他现在又没力气化身魔影,连放出黑毛团子咬她都做不到,除了悲愤至极时在她身上留下几个指印,还能做些什么? 她都恶毒向导了,摸一下腹.肌难道还要征求他的意见吗? 她才不怕他。 理不直气也不壮地给自己鼓了鼓劲,姜瑜慢吞吞地俯下身,把两只手搭在贺十霜腰上。 掌心下的麦色肌肤立时抽搐起来,姜瑜发誓自己看见了贺十霜的鸡皮疙瘩。 姜瑜:“……” 她咬咬唇,干脆把头埋的更低,眼不见为净。 贺十霜的伤口很棘手—— 左肩靠近大臂的位置连续两个贯穿伤,从刺入角度看,应当是他自己刺的,避开了骨头和关键经络,留下两个淋漓的血洞。 相似的伤口他右边大腿也有一个,失血并不严重,他也没有处理,布料糊在伤口上,就这么晾着。 但最严重的,还是他腹部一道狰狞的撕裂伤。 有姜瑜一个半巴掌长,横跨在他山峦般起伏的小腹上。上头疤痕交错,边缘翻卷泛黑,凑进了嗅闻还有一股难以忽略的腐臭味。 姜瑜久病成医,上辈子闲着没事也看了很多医术,这辈子患有迷雾病,被迫学习了很多和污染物有关的专业知识,一眼就看出来反派的这道伤口是被等级比他高的污染物打出来的。 想要根治,要么注射昂贵的污染治愈剂; 要么,就只能找和他契合度达到50%以上的向导对他进行肉.体疏导。 前者她没有,后者她做不到。 书里写了,她和反派的契合度高达惊人的0.001%,肉.体疏导不仅没有欢.愉,对两人来说,反而是极致痛苦的究极折磨。 哦不,折磨的只有贺十霜一个。 因为她心理变.态。 [……疼吗?] 用一次性消毒镊子和便携性手术刀清理完贺十霜伤口上的蜡,姜瑜抽空打了句台词,[疼就对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贺十霜:“……” 他睫毛重重颤了两下,呼吸越来越重,简直快要被小向导折磨疯了。 他受过比这严重许多的伤,也不是第一次点蜡烛,可从来没觉得哪一次比这次更难忍煎熬。 ……太痒了。 蜡油被蹭去很痒,伤口被清理很痒,胸口被她的发丝轻轻扫过很痒,就连……掐着她腿.上软.肉的指缝也很痒。 哪怕被污染物打成重伤,又在暴雪中饿了十天十夜,他也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开始用力挣扎。 贺十霜的力气哪是姜瑜能比的,她一下就被钳制住了,跪直的姿势又很累,一下就趴在贺十霜身上了,嘴唇蹭过他下颌。 沸腾的油锅里被加了炸.药,贺十霜顿时挣扎的更厉害了。 热闹的集市角落,人来人往。 体格格外高大的哨兵倚坐在地,怀里跪坐着一个面容迤逦的小向导,两人姿势糟糕、动作激烈,上下起伏,大汗淋漓。 “哥哥,他们在做什么?” 有舔着糖葫芦的孩童路过,立马被他哥捂住了眼睛,“嘘,别看。” 那哨兵“啧”了一声,没好气吼道,“干什么呢,大街上呢!”要做滚回家做。 姜瑜:“……” 贺十霜:“……” 姜瑜:“…………” 她羞愤欲死,抬手锤了贺十霜一下。 …… …… 令人尴尬至极的包扎终于结束,一直到被背回“好再来”诊所,姜瑜都没再跟贺十霜说一句话。 当哑巴也就只有这点儿好处了,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假装自己说不出来。 99在系统空间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宿主,你怎么不多磨蹭一会儿?” 刚刚那半个多小时,不仅反派的厌恶值暴涨,读者期待值也涨了将近四十点,现在已经有63点了。 按照这个速度,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姜瑜郁闷到不想理它。 她趴在贺十霜背上,被他硬邦邦的肌.肉又硌又烫,第一次怀念有迷雾病的日子。 起码那个时候感官迟钝,不用受皮.肉之苦。 “林之源!” 小向导这次真的被他欺负狠了,一路上没理他,脚踝肿了好大一圈。 贺十霜心里又燥又愧的,直接带人来了诊所。 他用力敲门,刚睡下的林之源还以为遭到了污染物袭击,踩着双人字拖就出来了,开门一看,顿时无语。 “祖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林之源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挠着一头卷毛,眼眶一圈都是乌的。 这段时间下了暴雪,荒野区的污染物又不知道怎么回事,频频发狂,出城的哨兵十个有九个都受了伤,即便是他们这间黑心……额,收费稍贵的诊所,这几天也是人满为患,忙都忙不过来。 “咦,这不是之前你带来的那个小向导吗?” 一见姜瑜,林之源眼睛一亮。 这小哑巴他印象很深,动作不快但做事利落,对很多高端仪器都很熟悉,不像是地下城出生的低级向导。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这衣服是帕特斯家族的三等女仆的制服吧,这是发现地上不好混,又回头来找你了?” 贺十霜让他少废话,“她脚踝受伤了。” 见他如此严肃,林之源也正色起来。 地下人手里就那几个子,不是伤的受不了,轻易不会来诊所。 这个小哑巴该不会是被地上人挑了脚筋吧? 急急地放下诊疗床,林之源连忙给姜瑜拍了个片子,一看—— 粉碎性……少许皮肤组织扭伤。 林之源:“……” 他缓缓起身,拿出诊所里一瓶最贵的跌打损伤药油。 “没伤到骨头,用药油揉一下就好了。” 他说完,贺十霜眉头一松。 但很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皱了起来,冷冷扫了林之源一眼,凶的能夹死一头污染物。 林之源:“?” 他如芒刺背,头脑风暴了半响,试探道,“……要么你来?” “嗯。” 林之源:“……” 要不是和这小子有点交情,他真想拿大棒把他赶出去。 无语地把药油扔给他,林之源忧心道:“今年的暴雪不同往日,你还要去荒野区吗?” 贺十霜缺钱,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像地下城的其他哨兵一样,辗转于各个街区卖苦力。 但唯有冬季,他是不一样的。 没等贺十霜回答,林之源又道:“赵明月他们的情况我知道,你少拿他们当借口。” 唐穗和赵明月情况很特殊,想治好他们,a级向导和a级治愈药剂缺一不可。 而这两者,对地下人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会带一枚s级污染物的晶核回来。”贺十霜淡淡道。 林之源闻言一愣,等他意识到贺十霜说了什么,一向倦懒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你疯了?” 他喃喃道,“还是寄居在你体内的那个东西也疯了?” 贺十霜没说话,只是掀开衣摆看了看,答非所问道,“有干净的衣服吗?” …… 两人在隔壁房间的简单交锋姜瑜不知道,此刻她正屈着膝盖给陈霸天回消息—— 【aaa霸总管家小天天:小姐,刚刚家主传来消息,让你这几天回浮空岛一趟,族中有要事商议。】 【帝国第一可爱的伯爵殿下:陈伯,哥哥有说是什么事吗?】 【aaa霸总管家小天天:家主没说,但催的急,星舰已经启程了,我们最迟后天早上就要出发。】 【帝国第一可爱的伯爵殿下:能不去吗?】 【aaa霸总管家小天天:可以的小姐,你想去哪个荒野区流浪,我提前置备两副棺材。】 姜瑜:“……” 她蔫蔫地回了个“知道了”。 整个赫尔塔里家族,要说姜瑜对谁还有点感情,那就是她的哥哥姜恒了。 不止因为姜恒长的和她上辈子的亲哥长得很像,还因为整个家族里,只有他把自己当亲人看。 刚穿来时最危险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把她当傻子,只有姜恒会关心她,时不时和她说说话。 后来家族嫌她是个没用的哑巴,想将她除名,也是姜恒站了出来,保住了她的爵位。 姜恒发了话,她是没办法置之不理的。 但那样的话,她能留在地下城的时间就不多了,剧情二又要求她对反派死缠烂打…… 姜瑜正思索着,门“咔哒”一声从外面打开。 【 www.w】 11、姜瑜11 门又“咔哒”一声合上,贺十霜拎着瓶药油走了进来。 半刻钟不见,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干净了脸上的污血,又变成了那副冷淡酷帅的样子。 姜瑜盯着他头顶上的状态栏瞧了瞧,52点厌恶值亮的扎眼。 系统99啧啧一声,“完蛋了,反派这么讨厌你,还把你带来了诊所,我都不敢想他等下要对你做什么。” 姜瑜:“……” 她垂下头不说话,细白的手指屈起,不停去抠休息室床单上凸起来的线头,直到—— 身下的软床塌下去一角。 贺十霜坐到了她身侧。 他挨得很近,密闭的空间里,温热的呼吸隔着空气一寸寸侵入。 姜瑜悄悄往边上躲了躲,却连头顶的光亮都被他遮蔽,一闪一闪的。 她看不清线头,手指老实了下来,身边溢满了清浅的皂角香。 她不说话,贺十霜也不说,只搓热了手,又往掌心挤了两泵滑溜溜的药油。 咕叽咕叽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总让人有种不好的联想。 气氛愈发滞涩黏稠,姜瑜如坐针毡,左顾右盼。 她掏出小圆键盘想先发制人,一只手先她一步钳住了她的下巴。 她讶然地睁大眼,软唇微张,那根粗糙的手指便得寸进尺,伸进了她唇齿之间。 “……疼就咬我。” 言罢,贺十霜轻轻攥上姜瑜红肿的脚踝。 那处比他预想中的更为细嫩,白皙泛红的皮肤落在他布满薄茧的掌心,稍微一揉便落下一枚独属于他的指印。 贺十霜呼吸渐沉,右手微微用力,小向导的脚踝登时红了一大圈。 “……”姜瑜疼的不停吸气,她抬腿像兔子一样使劲蹬,又伸手去掰贺十霜的胳膊,后者纹丝不动,手下力气更重了几分。 等药油被完全吸收,姜瑜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视野一片朦胧,睫毛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水珠。 “……冒犯了。” 贺十霜抽出手指,望着上面一圈湿漉漉的牙印,轻轻垂眼,挡住了那双兴奋到细如针尖的瞳仁。 离暴雪天越近,他好像也越来越不正常了。 刚刚在集市上还能勉强忍住,现在却越来越…… 轻轻擦去姜瑜唇边的水渍,贺十霜竭力克制着咬上去用力吸吮的冲动,“医生说瘀血必须揉开,不然明天会痛。” 姜瑜…… 姜瑜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无力地倒在被子上,连床板硬邦邦地硌屁股也顾不上了。 这任务真是越做越不对劲,到底她是变态还是贺十霜是变态?还没黑化呢报复人的小妙招就一套一套的,这要是黑化了,她简直不敢想。 “我要回去一趟。” 贺十霜喉结滚动两下,咽下难言的渴求,“累的话,今晚先这儿休息。” 小向导身上还有个侯爵府的工作契,江小满他们也还没回来,他得先把这两件事解决了,才能放心的离开诺尔城。 见他要走,姜瑜翻过身,讶然地看着他,准确的说,是看他头顶的状态栏—— 重伤、失血、疲惫、饥饿…… 负面状态一个也没有减少,这种状态下,他还要出去吗? 而且天色也很晚了。 “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当上连环杀人魔的?” 系统99从小黑屋爬出来,纳闷道,“宿主,刚刚你跟反派做了什么?”它怎么突然涉.口了。 姜瑜没理它,努力打字,为自己即将失败的剧情二垂死挣扎,[能不去吗?] 去了她还怎么对他死缠烂打。 [那能带我一起去吗?] 见她这样,贺十霜的尖牙又开始痒,一不小心又凶的厉害,“不行。” 姜瑜:“……”不行就不行,凶什么呀。 她还不想去呢。 小向导闷闷地背过身去,贺十霜告诉自己该走了,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生涩地挪不开步半步。 他体内那个在暴雪天才会格外活跃的怪物,仿佛也在这一刻复苏了。 它叫嚣着饥饿和焦渴,恨不得立时破土而出,将她一口裹入腹中,再用密密匝匝的吸盘和尖牙轻咬,咂摸出饱满香甜的蜜水来。 身后的目光凝如实质,灼热到几乎要将人烫伤。 姜瑜转过身,那抹视线倏然消失,变成了一道从窗台吹进来的凉风—— 贺十霜离开了。 走的窗户。 姜瑜:“……”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系统:“我是不是真的很吓人?” 99:“有吗?” 姜瑜点头:“有的。” 不然为什么贺十霜每次和她见面都带根棍子。 99:“……” 你确定那是棍子? …… 匆匆压制住不听话的棍子,贺十霜回了趟垃圾街。 苏放鹤正在给赵明月包扎伤口,看到贺十霜提回来的一兜子药,表情又惊又喜,“大哥,你从哪里搞来的药?” 他翻了翻,精准翻出一支用光了的粉色药膏,“这支怎么是粉红色的?” 贺十霜抿唇:“就你话多。” 这种药他曾经在地上人的高档会所里见到过,是a级的高档货,除了消炎止血的作用外,还有一点调.情的作用,能让使用者的触觉变得敏感。 贺十霜曾经对它嗤之以鼻。 现在却见识到了它的厉害。 他不明白小向导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的药膏,猜测是龌龊的地上人专门给每个仆人准备的。 心情变得暴虐而糟糕,贺十霜眼里的寒芒和杀意几乎无法控制,“江小满他们还没回来吗?” 苏放鹤缩了缩脖子,聂小牛几个小的早就躲远了—— 每个暴雪天,大哥都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脾气暴躁又无法控制,特别恐怖。 “霜哥。” 说曹操曹操到,钱小明几人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木块爬上楼,身上还穿着大奶牛农场的制服。 “小满哥和小林哥他们今晚值夜,先回农场了。” 钱小明说着,悄悄把手背在身后,指缝里漏出一点儿没吸干净的糖霜。 贺十霜皱了皱眉,对上几人讨好的笑,没有戳穿他们的谎话。 值班表他看了,今晚轮到钱小明几人值班,这几个小子大概率是诓了江小满帮他们值夜班,自己拿了地上人的赏钱快活去了。 贺十霜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再有下次就自己滚出去。” 钱小明几人一下就变了脸色。 “……”他们不敢跟贺十霜争辩,只是一个两个明显憋着气,把地板跺的咔咔响。 贺十霜火气也上来了,他攥紧了拳想动手,触及到中指浅浅的咬痕,一下又冷静了下来,硬生生压下了这股无名火。 “霜哥,张婶刚才来了一趟。” 见气氛不对,苏放鹤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贺十霜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一提到这个苏放鹤就气不过,“来借水的,我才不借。” 他们每天包圆张婶摊子上的麦麸馒头已经够照顾他们了,每天都多出十好几个铜板呢。 就算张婶以前帮过他们,这么多年下来,人情也早就还清了,哪有薅羊毛逮着一只羊薅的。 贺十霜没什么表情,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家里的物资和陷入昏迷的赵明月两人,决定今晚就出发去荒野区。 时间不等人,而“它”,也快要苏醒了。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贺十霜离开阁楼的下一秒,钱小明和河季等人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眼神麻木,精神体趴在他们肩头,直直望向贺十霜离开的方向,像一只只被控制了思想的提线木偶。 【约书亚大哥,目标已出发。】 钱小明动了动手指,一行摩斯密码便顺着他领口的便携式信号器发出,【是否立刻行动?】 领口幽暗的蓝光一闪而逝,特地来了趟诺尔城的约书亚·帕特斯,微笑地注视着屏幕上刚刚传送来的消息。 “别急。” 他轻轻拍了拍躁动不已的雪豹精神体,在老城主和青龙帮大当家警惕又惧怕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回复了这条消息,带着丝恶意满满的玩味—— 【等我命令。】 …… …… 为了让第二段剧情不要失败的那么快,时隔六天七晚,姜瑜还是睡上了那间厕所隔壁没窗户的屋子。 好消息是房间挺干净的。 坏消息是床板太硬,她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屁股两团淤青。 姜瑜:“……”这任务再做下去她怀疑自己的屁股要开花。 “你起来了?” 见她起的那么早,林之源有点意外,“你也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吗?” 在懒人的字典里,就没有睡够了主动早起这一个选项。 “?”什么动静? 她下楼,顺着林之源的视线望向窗外—— 只见原先安安静静悬挂在诺尔城的全息天幕不知何时塌了一块,每天早晨6点准时亮起的人造太阳也悄无声息地熄灭。 猛烈的风雪顺着裂开的天际线直灌而入,连同无数人从未见过的,独属于地上的日光泼洒浇下。 无边的暗夜中,传来了人们数不清的恐惧—— “全息天幕裂了!” “荒野区、荒野区的暴风雪涌进来了!” “城防卫队呢?快修啊,修不好全息天幕大家都得一起玩完!” “全息天幕,不,地下城的防护屏障怎么会裂?” “宝贝,宝贝不要到外面去!” “*,有没有人来救一下我们,地下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下可麻烦了。” 林之源嘬了一口咖啡,勉强提起精神,“这座城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姜瑜穿越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直面这末世一般的场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这么说?] 作为赫尔塔里家族的伯爵,尽管没什么常识,姜瑜也知道地下城的防护屏障是可以修复的。 更何况诺尔城还是她的领地。 林之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修复地下城的防护屏障是需要s级哨兵或s级向导消耗大量的精神力的吧?” [所以?] 林之源无语了,“你觉得诺尔城是有s级哨兵,还是有s级向导?” [s级向导吗,我是。] 林之源:“行行行,你是。” “等等。” 他猛地反应过来姜瑜说了什么,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你说你是什么???” 【 www.w】 12、姜瑜12 “你说你是s级向导???” 尽管已经确认了很多遍,林之源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瑜点点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不愿意相信她真的是贵族向导。 [我是赫尔塔里伯爵。] 林之源:“……” “不不不,不可能。” 他揉了把卷毛,不惜斥巨资打开了精神力测试仪,望着测了三次都是“s级”的结果喃喃自语,“我不信……” “我不信贺十霜能走狗屎运被s级向导看上……” 林之源天都塌了,“这怎么可能呢,s级向导的品味怎么会如此之差,难道是瞎了眼?” 姜瑜:“……” 她是哑巴不是聋子,她都听见了! 神思恍惚了好一会儿,林之源才恢复了正常。 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接着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姜瑜,“你的精神力屏障很厚,你有迷雾病?” 林之源能在诺尔城017区当这么多年的黑心医生还安然无恙,是很有几把刷子在身上的。 他等级不高,只有b级,理论知识和临床经验却非常丰富,一眼就看出来了姜瑜的问题所在。 “难怪……” 他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姜瑜没听清。 她解释道:[我最近好了很多,只是调动精神力应该没问题。] 最近她和贺十霜接触密切,眼前的迷雾消散了很多,已经能隐约感知到自己的精神体了—— 一朵从未盛开过的重瓣茉莉。 “恐怕不行。” 林之源盯着仪器上的精神力波动图看了会儿,“你的等级达到了,但精神力太不稳定,万一修复途中出了岔子,地下城的防护罩会立刻碎裂。” 现在只是裂了个口,好歹还能撑上十天半个月,有个逃命的时间。 真让姜瑜去修复,他怕修到一半防护罩碎了,大家都得玩完。 姜瑜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问,[那还有什么办法?] 林之源想了想,忽然眨眨眼,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赫尔塔里家族和帕特斯家族的世代联姻是真的吗?” 姜瑜:“?” 她迟疑了一会儿,认真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之前姜瑜听姜恒提起过—— 帕特斯家族坐镇帝国北方,掌有实权; 赫尔塔里家族则在浮空岛长袖善舞,深得皇室宠爱。 为了巩固权势,两个家族世代联姻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你……” 林之源欲言又止,表情复杂。 他挠挠头,到底还是问出了那句话,“那你和小霜是什么关系?” 姜瑜疑惑。 什么什么关系? 她和贺十霜,不是单纯的任务者和惩戒对象的关系吗? 见姜瑜这个无辜的表情,林之源就知道自己多余问了这一嘴。 他在心里冷笑,连带着语气也没刚刚那么好,“伯爵小姐,你如果想修复地下城屏障,找我,找小霜都没用。” 还真是贵族向导,对待感情的态度何其的冷漠与傲慢。 贺十霜也是个纯傻子,被人当鸭子玩了也不知道。 “我们不是贵族,也不是s级,你应该去找帕特斯侯爵。” 林之源做了个送客的动作,语调依旧懒懒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毕竟他不仅是s级哨兵,还是赫尔塔里家族未来的联姻对象,不是吗?” …… …… 稀里糊涂的被请出了“好再来”诊所,姜瑜一瘸一拐地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之源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问系统,“我还和帕特斯家族有婚约吗?” 剧情里没写啊? 99一边嗑瓜子一边翻设定,“没有的宿主,没有的。” “约书亚·帕特斯可是男二,你们就见了一面,他眼光高,没看上你。” 姜瑜:“……” 虽然少了桩麻烦事,但她怎么好像高兴不起来? 郁闷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姜瑜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 白天的017区没有夜晚的喧嚣和热闹,尚未完全修葺好的街道尘土飞扬。 人们还处于全息天幕碎裂的惊慌中,大多躲在建筑物里,也有反应快的,抢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带着全部家当冲向了港口和超市。 往北走是荒野区死路一条,上城区的城际电梯被富人们把持,没有许可闯入地上也是死路一条。 只有港口,那里的飞船大多是贵族专用,却也有通往其他地下城的货船和客船,搭上了就能活命。 姜瑜右脚脚踝肿了,离开了贺十霜,视野变得模糊,反应也没有那么迅速,很快白皙的小皮鞋上就落满了脚印。 她选了个安静的小巷,坐在石板上休息,看着老管家给她发来的消息—— 【aaa霸道管家小天天:小姐,诺尔城防护罩损毁的原因调查出来了。 【昨天夜里,有一只d级污染物冲破了城防卫队的封锁线。】 【不过无需担心,约书亚少将当时也在场,把那只试图袭击诺尔城的污染物打成了重伤。】 【约书亚少将承诺会修好诺尔城的防护罩。】 【小姐,您现在在哪?需不需要我去接您?】 姜瑜松了口气,疑惑地问老管家:【d级污染物?】 诺尔城的防护罩等级不高,只有c级,可这个c级是能抵挡住污染物潮的c级,怎么会连一只d级污染物的袭击都挡不住? 【aaa霸道管家小天天:那只污染物比较特别,可以操控暴风雪。】 姜瑜这下真的好奇了。 人类和污染物对抗多年,帝国早已将大多数污染物的特征和能力摸熟,汇编成一本《污染物大全》,浮空岛上人手一本。 姜瑜迷雾病最严重的时候,就是靠着《污染物大全》打发时间的,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可以操控天气的污染物。 大多数污染物,都是没有理智的怪物,靠着强悍的肉.体横冲直撞,大肆屠戮。 “那个……” 正出神之际,姜瑜听见有人喊她。 她抬头,发现面前多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 “你是之前和俺哥在一起的那个向导吗?” 小少年皮肤黢黑,长得却很好看,瘦瘦长长的一条,穿着简单的粗布麻衣,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清透明亮。 他嘴唇因为缺水凝着血痂,正眨巴着眼,好奇又不好意思地望着姜瑜,“俺、俺叫苏放鹤,你、你就是小美人鱼对吧?经常听俺哥提起你。” 小、小美人鱼? 我、我吗? 姜瑜也眨眨眼,伸出葱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她没做动作还好,坐在灰扑扑的巷子里,顶多像一副美丽的油画。 稍微一动,秋水一般柔美的眼瞳灵巧如仙子,白皙的手腕掀起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像干枯泥地里一朵旖旎艳丽的虞美人。 苏放鹤闹了个大红脸。 他结结巴巴道,“俺,俺哥说的,不是俺说的。” 姜瑜于是打字问他:[你哥是?] “贺十霜。” 提到自己大哥,苏放鹤莫名多了些底气,“他不是故意给你起外号的,家里就那几本故事书,还都被小牛他们撕坏了,就剩小美人鱼了。” 其实大哥不怎么在他们面前提姜瑜,只是前几天聂小牛他们起哄,非缠着大哥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向导。 以前大哥从来不会搭理他们,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指着故事书的封面说他喜欢小美人鱼那样的。 苏放鹤在一边听的可乐。 他是见过姜瑜的,不会说话,走不了几步路,还长的很漂亮,可不就是小美人鱼吗? [小牛他们又是谁?] 姜瑜问。 没等苏放鹤解释,系统99先翻出了资料:“是魔影收养的孩子。” 在被贵族向导囚禁黑化前,魔影也算一个重情重义的好青年。 他收养了垃圾街拾荒者们的遗孤,一个人养二十几个人。 打架斗殴他一个人上,赚来的铜板和买回来的馒头却要一大家子分。 更令人唏嘘的是,作为一名反派,贺十霜注定不可能拥有健康的亲情友情和战友情。 所有被他关照过的人全都背叛了他。 捅他最狠的一个,就叫聂小牛。 “人鱼姐姐,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简单介绍了一番家庭成员,苏放鹤才想起来正事,“俺哥没有给你留钱吗?” 姜瑜愣了下,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贺十霜为什么要给她留钱? “啊?没留吗,不应该啊……” 眼见刮进地下城的风雪越来越多,苏放鹤也顾不上那么多,把手里刚采买的麦麸馒头一股脑儿堆在一旁。 他弹了弹车上的灰尘,又把用来保温的稻草垫在下面,“要不要去俺家?俺们几个载你,大哥估计晚上就能回来了。” 暴雪天的大哥强得可怕,来回荒野区也不过一日的功夫。 姜瑜这才注意到苏放鹤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巷子口还躲着几个小豆丁,对上她的视线全都不好意思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姜瑜哪好意思让一群半大孩子拉车载自己,一瘸一拐地跟在几人后面。 几个小豆丁一路上都在悄悄地打量她,姜瑜干脆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分给他们。 昨天老管家给她的那一袋子东西里除了药膏,还有不少巧克力,姜瑜吃了几颗,还剩不少。 几人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就沦陷在了糖衣炮弹下,竹筒倒豆子一样跟姜瑜说起贺十霜的事—— “大哥很高,比明月哥哥他们所有人都高!” “大哥很凶,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大哥是饭桶,啥都吃!” “大哥最近很奇怪,让我们收集鸡毛,鸽子毛也行。”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姜瑜想了想,问了一个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你们大哥多大?] 几个小豆丁面面相觑,苏放鹤自信满满道,“大哥起码二十大几。”反正比其他人都大。 姜瑜点点头,[比我大两岁。] 她穿越前还没满18,穿越后对时间失去了概念,但也知道过去了五六年。 苏放鹤:“啊?” “你说年龄吗?” 苏放鹤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我也不知道,估计24、25?” 姜瑜:“?” 你说的不是年龄,那刚刚你在说什么? 一行人绕了十好几个巷子才来到传说中的垃圾街。 和混乱的017区相比,下城区的秩序好的令人瞩目—— 除了时不时跑到地面上乱窜的老鼠和被风雪卷起的碎布垃圾,这里腐朽冷寂,几乎不见人烟。 大多有点能力的人,早已离开了这片荒芜破败的街区。 “俺家在最上面一层。” 大约是觉得姜瑜和满地的污泥格格不入,苏放鹤并没有邀请她上楼,“俺带你去小朵家吧,她家比较干净。” [没关系,我想上去看看。] 来都来了,姜瑜也想看看贺十霜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苏放鹤便在前面带路。 饶是姜瑜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陡峭的楼梯和狭小黑暗的环境折腾的够呛。 好在屋子里是干净的。 一推门,一整间连通的大通铺,十六张上下铺摆在墙壁两侧,家具只有桌子和几个柜子。 “小鹤......这,这位是?” 赵明月正在编草鞋,见姜瑜进来,惊讶地停下了动作—— 家里还能动弹的都去做工了,哨兵废鞋,他和唐穗清醒的时候,就会用稻草编几双,贴补家用。 “是小美人鱼姐姐。” 苏小花是个腼腆的孩子,今年还不到十岁,但已经显露出了优秀的哨兵天赋,力气贼大。 他红着脸跑到赵明月身边,又把家里为数不多的几本故事书捧过来给姜瑜看。 姜瑜低头一看—— 封皮一只鱼头人身的海怪,边上歪歪扭扭写着贺十霜的批注:“小mei人yu力显己。” 姜瑜:“……” 确实历险了,不历险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贺十霜心里居然长成这个样子。 【 www.w】 13、姜瑜13 “错了错了……不是这本!” 见苏小花拿错了书,苏放鹤忙不迭地伸手要换。 只是他翻了好几本,都没找到他们之前看的那一本。 姜瑜已经麻了,就算现在告诉她,其实贺十霜不是人,她都不会意外了。 “咳咳……” 赵明月见苏放鹤急的直冒汗,放下手中的稻草,指了指角落里靠窗的一张床,“要不去霜哥床上找找看?” 家里地方不大,也就没打多少柜子,平时大家有什么私.密的东西都会放床上。 几个小豆丁一拍脑袋涌了过去,又在扑上去掀被子之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 姜瑜问。 苏小花举起小脏手:“美人鱼姐姐,我们好几天没洗澡了,被大哥发现他会生气的。” 以前家里不缺水,几个小豆丁隔三岔五还能洗个香香。 现在缺水缺了半个月,谁要敢不洗手就碰贺十霜的床铺,大哥回来能把他们腿打折。 姜瑜看了看他们黑乎乎的小脏手,又看了看自己还算干净的手掌,[要不我来?] 一群小豆丁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姜瑜上前,先从贺十霜的枕头下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接着摸出了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最后摸出了一张标注了狩猎点的荒野区地图。 姜瑜:“……” 她到底在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在乱翻贺十霜的床铺,而那个英俊邪气的男人每晚都躺在她掌下的方寸之地上…… 姜瑜指腹像被小蛇用尖牙轻轻蛰了一下,迅速收回了手。 “小美人鱼姐——” 小豆丁们正疑惑姜瑜为什么不继续翻了,唐穗和赵明月两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们的嘴。 唐穗刚醒不久,脸颊上还带着久病不愈的瘀痛和蜡黄,“行了行了,别闹了,饭买回来了吗,饿死了。” 赵明月歉意地朝姜瑜笑笑,“姜小姐也还没吃午饭吧,不如和我们一起吃?” 苏放鹤:“我买了麦麸大饼!” 霜哥昨天带了钱回来,他今早特地跑远去买的麦麸大饼,比麦麸馒头更顶饿。 姜瑜分到了最大的一块饼。 她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硌掉。 再一看周围,每个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刚换了牙的聂小牛,两颗兔牙啃的飞快。 姜瑜:“……”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饼,再看看那边已经开始舔手指头的苏小花,干脆用匕首削掉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把饼子分给他们。 “嘿嘿。” 苏小花接过饼,小脸红扑扑的,只觉得姜瑜和他们大哥好像,大哥也是这样,总是把食物分给他们。 “姜小姐,你之前是在浮空岛工作吗?” 吃了顿简单的“饭”,赵明月忽然开口,“诺尔城的防护罩昨天夜里碎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咳嗽两声,从背后翻找两圈,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船票,“……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系统99咦了一声,“是帝国地下城通用船票。” “反派这帮小弟连饭都吃不起了,居然能买得起十枚金币一张的船票?” 赵明月虚弱地笑了下,“这、咳咳……这是霜哥之前机缘巧合得到的,一共五张,都在这儿了。” 他把船票塞到姜瑜手里,“能不能拜托你,把几个孩子带去港口?” 算上苏放鹤,屋子里的孩子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多出来的那张票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姜瑜正准备解释防护罩不会碎裂,不用着急逃命,屋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唐穗咽下一口饼子,吼了句,“哪个饿死鬼大中午的饭点敲人家的门,赶着去投胎啊!” 他骂人骂的凶,敲门的人更凶,见他们不开门,“咚咚咚”地开始踹门。 唐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赵明月拉了他一把,“不对劲。” 住在垃圾街上的人都知道这里是霜哥的地盘,平时不会有人来招惹他们,这个点儿又不是江小满他们散工的时间…… 不好! 电光火石之间,赵明月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是污染物!都散开!!!” 然而他话晚了一步,门“轰!!”地一声四分五裂,一只巨大的狰狞鼠爪探了进来。 那鼠爪生的畸形,黑红发亮,肉.垫全都是腥臭的血沫和肉块,中缝还拉着两根人骨。 姜瑜离门近,怕虫怕老鼠怕蛇,又是两辈子第一次直面污染物,被刺鼻的臭气熏得两眼发直。 系统99“卧槽”两声,连忙给她糊了层米老鼠滤镜。 大老鼠变成了卡通米奇,姜瑜这才发现自己正在被苏小花拖着走,小孩使劲到脸都憋红了。 姜瑜连忙牵起他的手往后躲。 赵明月吼道,“是b级污染物!从窗户走!” 苏放鹤第一个翻出窗,望着整栋楼趴满的大大小小的鼠兽和源源不断从远方涌来的黑影,惊恐的大叫,“兽潮!是污染物兽潮!” 他话音未落,一道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回荡在诺尔城的每个角落,像被敲响的绝望序章—— “滴滴滴!!” “现发布s级红色预警!!” “滴滴滴——!!!有s级污染物闯入诺尔城。” “警告!!!有s级污染物闯入诺尔城,代号未知,请居民注意躲避!!” …… …… 荒野区,边境。 约书亚·帕特斯脸色难看地捂着肩膀上的伤,脚边的精神体被折断了脊骨,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星舰碎片散落一地,比凹陷变形、损毁彻底的星舰更让人瞩目的,是铺陈满地的污染物断肢和残骸。 “怪物……” 张旭虎断了两条腿,跪在被碾碎的肉.泥里,歇斯底里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怪物!怪物!!” 他吐出一口血。 贺十霜那畜.生就是一个怪物! 什么被污染物养大的孩子,明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污染物,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想到帮派里死去的那些弟兄和自己遭受重创的精神海,张旭虎恨得目眦欲裂。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对贺十霜的三方围剿,哪想到贺十霜根本就不是人。 一想到那扭曲阴冷的长影,张旭虎就打骨子里感到恐惧。 怎么会有那样的怪物,生着人类的面容,却有着比污染物更恐怖的身体素质,子弹都打不穿他的躯壳。 更让张旭虎不能理解的是贺十霜的精神体。 帮派里不是没有精神体是猫科的哨兵,可没有哪一个像贺十霜的精神体那样,看不出种族又可以随意变大变小。 现在他明白了。 这哪里是精神体,分明是污染物为了假装哨兵捏造出来的虚构体! “少将,s级污染物闯进了诺尔城,我们真的要立刻修复诺尔城的防护罩吗?” 有参与围剿行动的副官看见大量污染物发狂涌入诺尔城,眼皮不停地跳—— 诺尔城是雪烨基地市附近最大的一座地下城,常驻人口超过四百万。 “你在质疑我的决策?” 约书亚·帕特斯用治疗仪止住了血,见副官冷汗直流,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担心诺尔城的居民,可你作为帝国少尉,首先要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约书亚语气森然,“那可是一只有思想有感情有智慧的s级污染物。” 原先他想猎杀贺十霜,只是高级哨兵的占有欲在作祟。 现在情况又大不相同,他不仅可能冒犯了他未来的妻子,还极有可能损毁他的领地。 万幸他向来准备充分,重创了贺十霜。 而更为可笑的是,一只s级污染物,竟也学起了正常人,在地下城有了软肋和牵挂。 “继续封城。” 约书亚·帕特斯冷漠道,“在抓到贺十霜,不……魔影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逃出去。” 【 www.w】 14、姜瑜14 另一边,街上情况比苏放鹤看到的更严峻。 除了堵门的那只污染物,一眼从窗户望下去,几乎每个巷子里都挤满了米奇、唐老鸭和小熊□□。 姜瑜:“……”怎么还有小熊□□的事儿。 她努力不去想那都是些什么玩意,靠着99给她开的挂,精准地避开了几次污染物的攻击,引得一众小豆丁对她崇拜不已。 系统99在听到s级警报这几个字时就死机了,原剧情里没有这段啊? 它怀疑自己中了病毒,缩回姜瑜的脑袋里修bug去了。 赵明月等人把铁架子床抵在门边,又咬牙释放出两只大黄狗精神体,有污染物爪子探进来就冲上去撕咬。 苏放鹤和苏小花几人也拿着刀和匕首,抓到空隙,时不时往前捅两刀。 但一屋子伤的伤,小的小,屋外还有源源不断的污染物潮,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唐穗,你带他们跳窗出去!” 就在赵明月准备牺牲自己、为众人拖延时间的时候,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赵明月不解地问姜瑜,“姜小姐,时间紧迫,我——” 他的话被姜瑜打断。 [如果我把这间屋子炸了,你们大哥会生气吗?] 赵明月:“?” 他愣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只要他们能活下去,就算姜小姐要在霜哥身上炸个洞,他都不会拒绝,说不定还乐在其中。 [好吧。] 姜瑜略显失望,她还想顺便刷点厌恶值呢。 [你们都拉着我的衣服,不要离我超过一米远。] 姜瑜取出了那枚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圆键盘,打下最后一行字。 [捂住耳朵。] 接着,她翻开小圆键盘的后盖,在上面飞快输入一行密码。 “嘶嘶嘶——!!” 阁楼狭小,污染物巨大的身躯挤不进来,一只爪子胡乱地往里抓,另一只爪子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挠破脆弱的墙体。 赵明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唐穗也在脑海里规划出了跳窗的最佳路线。 苏放鹤紧张的不停咽口水。 在鼠头污染物即将一口咬上他脑袋之际,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姜瑜用力掷出—— “轰——!!!” 刺目又巨大的轰鸣声陡然响起,整栋阁楼连同数不清的鼠头怪物燃烧在翻滚的热浪之间。 “叽叽叽!!” 污染物濒死时痛苦的哀嚎还回荡在耳边,苏放鹤睁开眼,无尽的气浪被隔绝在方寸之外。 身体在急速下降,烟尘和石块盘旋坠落,身体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只有大脑一阵轰鸣,嗡嗡作响,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黑。 我、我这是被姜小姐炸死了吗? 可是我还没有和小朵道别…… 脑海里划过最后一个念头,苏放鹤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同时晕过去的还有赵明月等人。 这场爆炸带来的冲击力太大,姜瑜颈间的小型防护罩虽然能抵挡物理伤害,却阻挡不了污染物濒死前的精神冲击,二十几头b级污染物濒死前释放的精神冲击,精神力没有a级都扛不住。 “伯爵小姐!” 匆匆赶来的陈霸天带着一帮保镖迅速清出一条道路,看见姜瑜站在废墟中间摇摇欲坠—— 为了保护苏小花他们,她承受了大部分精神力冲击,好在迷雾病足够顽固,她的精神力屏障也足够强大,并没有受伤。 “您还好吗?”陈霸天赶到姜瑜身边,看到一地的污染物尸体也吃了一惊。 他小心翼翼地弹去姜瑜身边的碎瓦砾,“小姐,这是……?” 姜瑜朝着陈伯比了几个手势—— 当初听说她要来诺尔城巡查领地,姜恒就给她专门定制了一套发声装置,叮嘱她要随身携带,就是为了防止她一个人遇到危险的情况。 小圆键盘是可投掷的a级杀伤性炸.弹,对污染物有奇效,颈间的银色圆环则是一个小型防护罩,用精神力激发,最多可以撑开三米。 “宿主,你太厉害了。” 99修完了bug,对姜瑜救下苏小花等人的行为表达了高度赞赏。 人质到手,接下来威胁反派的剧情就能顺畅进行了。 姜瑜也觉得自己很厉害,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属于向导的力量,效果好的让她意外又惊喜。 但……头好晕哦。 …… …… 垃圾街被炸穿的动静极大。 半个诺尔城都听见了那惊天动地的轰鸣,连同倒灌入诺尔城的暴风雪,似乎也随着这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彻底消散了。 随着全息天幕重新闭合,无数人对着被修复的防护罩喜极而泣。 而在所有人不曾注意到的角落,一道扭曲的黑影正朝着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方向极速掠去。 那是一道崎岖瘦长的影子,生长着一张俊美无比的面庞,有着类人的躯体,四肢和身躯的边缘轮廓却阴森可怖,犹如诡异故事中的瘦长黑影,却比之多了几分浓郁粘稠的黑暗。 它轻盈的像一阵烟尘,偏偏内里长满了猩红的血肉和狰狞的牙齿,胆子小的看一眼就能吓疯。 影子受了重伤,四肢明显是被炸断后重新生长出来的,膨大畸形,每走一步都簌簌往下坠落足以腐蚀整片大地的毒液和污血,又迅速被凝结的冰霜冻住,留下千疮百孔的内里。 影子很痛,可它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它濒临模糊的意识中,记得自己有名字,有家人,还有……一个必须要保护的小妻子。 妻子很可怜,不会说话,柔弱又易欺。 这座城市太危险了,它必须要找到她,带她离开。 影子先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那里却只剩下一片废墟。 除了该死的丑陋的污染物的尸体,这里没有任何家人的身影,也没有它的妻。 理智告诉影子,它的家人都很弱小,大约早在那场爆炸中湮灭,可影子还是不死心,它杀光了所有闯入它领地的老鼠,用脆弱的新生触手翻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寸土地都留下它这个罪魁祸首擦不干的血泪。 诺尔城的夜幕如期降临,修好的全息天幕不再降下荒野区柔和的月光。 浓郁的黑暗唤醒了影子的理智。 它踉跄起身,要去寻找它的妻。 可妻不听话,哪里都寻不到她的影。 她又跑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总是离开它。 忽然,游荡的影子注意到仇人的行踪。 他身上散发着让影厌恶的臭味,表情是让影作呕的温柔笑意。 但……他面前站着它的妻。 妻一身华服,面容迤逦,矜持地伸手,让影的仇人对她执吻手礼。 仇人唤她:“赫尔塔里伯爵。” 他脸上尽是得意的神情,单膝跪在妻面前,那个属于影的位置,“请您允许我——约书亚·帕特斯,向您表达我最诚挚地爱意。” 【 www.w】 15-20 第15章 姜瑜15 三合一 影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姜瑜的注意。 此刻她正震惊于约书亚·帕斯特的忽然示爱。 这位年轻英俊的帝国少将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军部制服, 在边境和污染物战斗时受的轻伤让他的唇色稍显苍白,却也因此增添了几分憔悴病弱的色彩。 他克制地轻轻贴了贴姜瑜的手背,旋即放开, 露出一抹浅淡羞涩的笑意,“抱歉, 时不时吓到你了?” 约书亚浅金色的发丝在港口毫无遮挡的冬季寒风中轻微飘荡, 他身后是打开了远游巡航灯的靛蓝色军舰, 象征着贵族哨兵身份的金鸢尾徽章和包裹住笔挺小腿的军靴被仆从打理的一尘不染。 因为受伤,他左臂打了石膏, 用绷带吊起, 连系在后脑的蝴蝶结都那样的精致而完美。 姜瑜兀地感觉到一阵反胃。 她干脆利落地收回手,并没有继续进行这场无意义的、贵族之间的社交礼节。 赫尔塔里家族最不受待见的哑巴向导转身就走,没有给近年来炙手可热的明星少将一丁点儿面子。 “嗷嗷!” 见喜欢的向导要走, 一直老实趴在主人身边的胖雪豹小雪再也按捺不住, 略带威胁地吼叫起来。 约书亚·帕斯特唇角弧度下降, 又很快扬起,停留在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约书亚少将, 抱歉,小姐她早上刚刚在下城区受到了惊吓, 可能是迷雾症加重了, 对很多信息的接受处理能力有所下降。” 陈伯立刻上前打圆场—— S级哨兵们不经常发怒, 尤其是贵族哨兵。 矜贵的出身和世代的教育令他们更擅长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可精神体的状态骗不了人, 空气中微妙的情绪变化更让人无法忽视。 陈霸天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管家, 不至于连这一点儿眼力见儿也没有。 他适时地递来一个台阶,约书亚回应的风度翩翩,“不是赫尔塔里小姐的错, 是我太过于失礼。” 看样子从女仆长玛丽那儿审讯来的情报并不可靠,姜瑜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脾气的向导。 她对同为贵族的哨兵忍耐度很低,这或许和她早年间遇到的数次意外事故有关。 这是一次失败的试探。 眼角轻敛,约书亚目送那艘通体银蓝色的小型流线型私人飞船在狭长的航道滑行,加速后没入夜空,再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 “少将。”少尉周柏上前一步。 约书亚抬手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语,语调堪称冷酷,“启航。” 魔影狡猾奸诈,不是单靠地毯式搜寻就能捕捉到的普通污染物。 它被封锁进诺尔城后,第一时间屠戮了军部投放在下城区的大批B级污染物,杀死数名先遣队员后销声匿迹。 从现场留下的血迹和腐蚀程度看,魔影已是强弩之末。 围观了一切的青龙帮大当家和城防卫队的队员全都吓破了胆。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档口,就算十一军提前撤离,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致魔影于死地。 这种时候,他们要不要继续留在诺尔城已经不重要了。 “是!” 副官压了压帽檐,注视着开始慢条斯理地用一只手擦拭配.枪、为其进行日常保养的少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 …… …… 姜瑜进了船舱。 这艘名为“银蓝”的小型飞船是姜恒送给她的22岁成年礼。 和地球上大多数地区18岁就成年的时间不同,索瑞兰特帝国的成人仪式规定在22岁。 这是一个对平均寿命能达到200岁的贵族哨兵或贵族向导们来说极为年轻的数字,但对很多生活在地下城的孩童来说,却显得过于遥远—— 许多人一出生就生活在饥饿、贫穷和病痛的折磨中,能侥幸活到十六岁都是一种奢望。 银蓝是一艘极为奢华的飞船,不提高达八千万金币的买入价,内里和外壳的加固与武器配置才是一笔天价购置费。 看似不起眼的浅蓝色外壳实际通体由A级星辰银打造。 星辰银是一种只有极少数地下城才生产的特殊矿物,与危险的污染伴生,却具有极佳的隔绝污染的效果,一小块A级星辰银就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安居十年。 最外层的涂料则融入了一小缕晨曦之泪——一头S级污染物的心脏。 这头名为晨曦的污染物是帝国第一只公开拍卖的S级污染物。 据说它长得像一条会歌唱的美人鱼,每到晨曦时分,都会浮出海面,像路过的鱼群和海鸥展示它美丽的歌喉和金光闪闪的大尾巴。 拍卖当天,它静静地躺在琉璃缸里,当人们剖开它的心脏,才惊奇地发现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血.肉心脏,一颗晶莹的泪滴凝聚在它的胸膛,代替着心脏的职责和作用。 姜瑜曾经很喜欢银蓝,不止因为这是哥哥送给她的礼物,也是因为它昂贵的造价和极强的实现价值。 毕竟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价值不菲又亮晶晶、还会变身的很酷炫的私人飞船呢? 可如今,也不知道是眼前迷雾消散了太多,还是苏放鹤买的麦麸饼子太噎人,贴金镶钻的法式拱门装饰垂帘闪的她眩晕。 铺陈在地上的柔软地毯是昂贵的真皮鞣制后缝制的,从前她很喜欢光着脚踩在上面走来走去,现在却没那么喜欢了。 甚至觉得不如小黑脊背上扎手的皮毛触感。 “宿主你简直是在无病呻.吟。” 99对姜瑜的烦恼不能理解。 它虽然是一个系统,但也有属于自己的欲.望。 比如希望自己契约的宿主都能顺利甚至超额完成任务,带它走上统生巅峰顺便升职加薪什么的。 这样它就能磕到更多口味的赛博瓜子还有薯片奶茶串串烧烤小蛋糕…… 姜瑜也觉得自己不太正常,读者期待值上升到63点后,她的迷雾病好了大半,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和链接也更深刻了。 这直接表现在她过于活跃的精神力上。 那层顽固的精神力屏障曾经是她和这个世界接触的阻碍,现在却成了不受控制的不安定分子。 才在飞船上航行了短短三个小时,它已经无差别地调.戏了三名为姜瑜送餐的侍从和六名在舱门附近站岗的B级哨兵。 甚至连过来给她做日常体检的向导医生也不放过! [……抱歉。] 用力把自己刚“长”出来的几根精神力须须从美女向导胳膊上拔下来,姜瑜使劲到脸都憋红了,[它、有点不太稳定。] 柯甜并不在意,温和地笑笑,“您恢复的很好,院长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特别高兴的。” 柯甜口中的“院长”不是别人,正是姜恒。 和其他成年后无一例外加入了帝国军部的贵族哨兵不同,姜恒虽然也是S级哨兵,却对上战场猎杀污染物没兴趣,从小就喜欢研究它们。 在姜瑜穿越过来那一年,比她大十二岁的姜恒已经成了帝国研究院的一员,并成功复刻了晨曦之泪——虽然等级完全比不上原先的S级,却也达到了A级,是极为罕见的可再生的研究材料。 再加上姜恒那极具欺骗性的外表和神鬼莫测的实力,他很快就成了年轻一代中第一个手握实权的贵族哨兵,也成了无数向导的梦中情人。 [希望他不会把我关起来背书就好。] 姜瑜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大概是搞科研的缘故,姜恒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的,对姜瑜也管得很严,成功用五六年的时间把她从一个学渣,逼成了理论上的王者。 两人聊了会天,姜瑜问系统,“我哥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在书里没有姓名?” 不是她要吹自己哥哥,实在是姜恒已经优秀到了一个旁人无法企及的地步,不至于连个男二都混不上。 99沉默了一会儿,“你要不要看看后期差点把反派脑袋削下来的人是谁呢?” 姜瑜一翻书:哦,是她哥,那没事了。 她忍不住想了下自家亲哥和贺十霜打起来的场景,发现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类型,一个喜欢动脑子,习惯用最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能群殴就不会单挑; 一个美人鱼都拼不全,看着酷酷的,实则呆呆的,能动手就不会动脑子,能吃苦就吃了数不完的苦。 贺十霜该不会被她哥打死吧。 姜瑜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 她为什么要担忧未来的家庭生活? 姜恒很忙,兄妹两个一年也见不了几面,贺十霜是惩戒对象,除了剧情规定的那几个月,他们并不会有更多的交集。 提到剧情,99来劲了。 它一扫先前死机的颓丧,积极地对姜瑜说,“宿主,你这次去浮空岛要多久?” 姜瑜:“至少十天。” 银蓝号已经是速度很快的A级飞船了,往返01号浮空岛和诺尔城之间也要五天,她还得预留出和姜恒见面的时间和处理突发状况的时间。 好在距离下一段剧情开始还有将近一个月,无论如何都来得及。 99的电子音扭捏起来,“那宿主……” 姜瑜:“?” 她听着99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机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想和主脑大人联络一下。” 最近剧情和书里写的出现了多次偏差,之前99都能当做没看见。 可最近,先是诺尔城的防护罩忽然破裂又重新修复,接着是男二约书亚·帕斯特突然对它的宿主示爱。 这已经脱离了简单的剧情偏差的范畴,是需要引起重视的巨大变故。 99看着不靠谱,实际上还是有一点儿属于智能生命的职业操守的。 姜瑜听明白了它的意思,问它,“那你之后还会回来吗?” 99信誓旦旦,“当然!” 它解释了一遍自己要做的事,简单来说就是抽离大部分算力和能量用于接洽神秘的主脑空间,将这里的异常汇报给它的上级。 在这个过程中,它本身并不会离开姜瑜,只是处于一种和现实世界断网的“离线”状态。 “不过宿主你不用担心,我会留下一个智能分.身陪你聊天,帮助记录读者期待值。” 99依依不舍道,“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了!” 姜瑜点点头,跟99告别后,只觉眼前迷雾轻轻闪烁了一下,接着属于99的灵动电子音便从她的耳边消失了。 她捏了捏怀里的抱枕,倒是没有寂寞和伤感。 作为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上辈子在病房里,她见过了太多的离别和死亡。 就连她的父母,也早早做好了与她分别的准备,为了不让这个过程过于痛苦,他们几乎从不与姜瑜见面,整个家里,会偶尔和她说说话的只有她哥,这倒是和这辈子的情况差不多。 两辈子加起来,唯一会耐着性子和她说话,会带她去吃路边摊的,也只有贺十霜了。 姜瑜视线朝船舱外望去—— 作为最新款的流线型飞船,银蓝号的穹顶和舱壁都有专门的可视化设计。 姜瑜只需要躺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就能欣赏到一望无际的星云和连绵起伏的山脉。 霜兰星是一颗翠绿色的巨大星球,连绵起伏的山脉和占据了半壁江山的海洋构成了这颗星球的基本生态。 离开了地下城漆黑恶劣的环境,地面之上是徐徐西沉的落日,那轮和太阳极为相似的圆日正向这片大地泼洒着它最后的光和热,银蓝号在云层中起伏,将橘粉和浓烈的红霞踩在脚下。 诺尔城的影子早在飞船离港时便消失不见,雪烨城也渐渐缩小成了一片芝麻,反倒是遥不可及的浮空岛,在她的视野中逐渐放大。 [……返航。]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亦或是两天,姜瑜忽然站直了身体。 她先是很轻地打出了这两个字眼。 在发现眼前突兀出现的【警告】字眼没有消退后,猛地坐直了身体,调大了声音设备,[返航。] 陈霸天很快带着船长急急赶来,“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突然要求返航,眼瞅着已经快到浮空岛了。 姜瑜没有解释,只是急切地要求返航。 她视线注视着半空中,那里是两行不停倒计时的数字—— 【警告!】 【剧情三[玫瑰囚徒]已开启27时36分13秒,宿主未按要求演绎,读者期待值-5。】 【读者期待值-5。】 【读者期待值-10。】 【……】 【读者期待值-20。】 【当前读者期待值:3】 …… …… 帝国正北,诺尔城。 十二月底,正值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 从荒野区吹来的风倒灌入贫瘠的诺尔矿山,再横扫整个荒芜偏僻的下城区。 往年人们总会抱怨个不停,在夜幕降临时,凑到集市里聊聊天,讨论讨论谁家孩子觉醒了,巷子里哪个哪个又出事了。 但自从数天前,那场轰动了整个诺尔城的血腥屠杀后,所有人都对在晚上出门这件事产生了恐惧。 雪烨基地颁发的S级预警至今未曾撤销,这意味着那头恐怖的S级污染物依旧游荡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而对方在一夜之间屠光了整个033区数百头B级污染物的事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听说垃圾街那边死了二十来号人。” “这有什么稀奇的,前段时间防护罩破了,污染灌进来,诊所哪天不死几百号人?” “哎呀你不懂,垃圾街一共也就一百来号人,前段时间我看江叔家那个小丫头还顶着雪跑过去翻尸体,啥也没翻到,哭着跑回来,还被江叔臭骂一顿。” “哦哦,那娃是不是叫小朵?” “对,江叔家好不容易出了个向导,据说测了血,等级还不低,这要是还没觉醒就出了事,江叔得呕死。” “还不是那怪物惹的事,我侄子队里有个人和青龙帮的苟二关系好,说前段时间的兽潮都是贺十霜那扫把星引来的,我说也是,一个污染物养大的杂种,心就不可能向着人类,说不定他就是污染物呢。” “有可能,我当初就看那小子眼神不对,阴恻恻的……” 趁着人造太阳还亮着,街区上还有些热乎气。 下城区一群又一群的人来来往往,热议着近日来将整个诺尔城变得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 人们的抨击着怪物每一根头发丝,连带它曾说过的每一个字,与他有过交集的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自己内心的恐慌。 五点五十九分,所有人作鸟兽散。 六点一到,夜幕准时降临。 又过了数个小时,整个诺尔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犹如幽冥一样死寂和冰冷。 除了大着胆子铤而走险的贵族鬣狗,就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一只只可怜虫。 影子在城中游荡。 接连失去了家人和爱人的打击不仅没有让它的意识浑噩模糊,反而让肢体被洞穿斩断的痛苦越发清晰。 它不停徘徊在废墟与港口,一遍遍回味它与妻相遇的场景。 妻胆小,亦不能言语,总对它说词不达意话。 妻怯懦,从不违背它的意愿。 妻娇气,稍稍逗弄便泪眼盈盈。 妻貌美,皮肤白皙,身量纤细,脚踝与后颈各有一颗细小红痣,藏在寻常人看不见的地方。 妻…… 冷冽的寒风穿透了瘦长黑影的空洞洞的身躯,忽然让它难以忍耐的酸涩和疼楚。 路过一处狭小的巷子时,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那是数日前它抬手放过的一只可怜虫。 他双腿尽断、银发污糟,双眼也被污染侵袭致盲,却依旧蹒跚地在识字路上爬行。 影认出了他的军服,和仇人如出一辙的制服,仇人高高在上,他卑微如虫豸,连四肢都被折断。 似是察觉到影的存在,可怜虫试图反击。 他的挣扎是多么无力,除了加速他生命的流逝,几乎毫无作用。 他坠入了一处脏臭的烂泥地。 影轻蔑,影漠视,影冷笑。 多么可怜的人,死到临头也毫无栖身之地。 多么可悲的影,濒临死亡却无家可归的影。 谁知数日不见,烂泥地里的人被温柔捞起,寂寥冷巷亮起一豆暖灯。 那个恶心的、活该溺死在烂泥地里的人,不仅换上了簇新的暖衣,还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怜悯。 注视着那一扇半开的窗户,嗅着血腥味被一点点抚平的食水暖香,那一刻,影几乎嫉妒的发疯。 对妻的恨意铺天盖地地朝它涌来。 那无边无际的恨意犹如沸腾的岩浆,无可抵挡的海浪,灼干了它的每一滴血液,抽干了它的每一丝力量,直到它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脆弱的皮囊。 …… 时隔五日,诺尔城再次飘起了鹅绒大的雪花。 苏梨梨小心翼翼地关上窗户。 救回来的哨兵身体还不太好,受不了这样的严寒。 她细细算着家里剩余的食物和资源: 污染浓度在30%以下的水还剩三桶15L的,得紧着银月喝用,米面的话厨房里还剩下几袋50斤的,应该够吃一段时间,药物也不用操心,她的黑心老板在逃跑之前把诊所钥匙给她暂管——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但苏梨梨向来是囤货的一把好手,很快就薅了不少临期的药品,包括但不限于绷带、止血药、消炎药等等…… 当然,平时苏梨梨干活的时候也没少拿。 她是个喜欢居安思危的人,多年打工下来,倒也积攒下了一大笔资产,只是这点钱,要用来照顾一个重伤的哨兵还是不够用啊。 苏梨梨叹了口气,听到屋内断断续续的闷哼,连忙转身离开。 她并没有注意到,窗沿下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濒死的野兽狩猎前留下的标记。 …… 这场雪比以往任何一次下的都大。 晚上积雪才只能覆盖脚背,早上已经有小腿那么深了。 到了正午,雪势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越演越烈。 风暴在诺尔城正上方螺旋,很快落下了比大雪更残忍的冻雨。 一场又一场连绵不绝的雨冲化了大地,压塌了无数脆弱的木质房屋,融出了数不清的泥泞水坑。 等姜瑜心急如焚地乘坐银蓝号抵达港口,01-11号航道已经被冷雨淹没。 她望着剧本上含糊不清的[深巷],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里去寻找贺十霜。 飞船先在港口盘旋了一圈,接着飞过伯爵府、011区已经被取缔的集市、017区暂时歇业的好再来诊所,033区已经成了一片焦炭废墟的阁楼。 船长尽职尽责地带着她在大半个诺尔城饶了一圈,甚至冒着坠落的危险,连上城区和靠近荒野区的边境都去了,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贺十霜的影子。 “小姐……”陈伯眉头紧紧皱着,想劝姜瑜不要再找了。 诺尔城并不大,从中午找到凌晨都没找到那个车夫的影子,恐怕人已经死了。 [陈伯,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 姜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也将近一日滴水未进。 她只是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刻也等不及地想要验证。 陈霸天怎么能放心让姜瑜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地下城区行动,可当他指挥众人暂时悬停飞船,通过吊绳和机械臂放下一辆船载越野车的功夫,姜瑜已经顺着吊绳滑下了飞船,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她跑的很急促,靴子溅起肮脏的污雪,呼吸在冷风中化成一团白雾。 因为跑的急,四肢又不是很协调,中间姜瑜还摔了两跤。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冷冰冰地贴在脸颊上,浑身上下只有手里的提灯还算完好无损。 漆黑的雨夜中,像一盏忽闪忽闪的星星。 姜瑜从来没跑的这么快过,终于,在路过一处道路不算平整,房屋也不算崭新的老旧小巷时,她听见一阵肆意嘲讽讥笑的声音—— “又**是这玩意!” 几个醉酒的哨兵不满地嘟囔,“迟早要死的玩意,每天晚上堵在这儿别提多讨厌了!” “前几天不是也有一个吗,是被处理掉了吗?” “不知道,也可能被人捡去卖了。” “那个长得还行,这又是个什么玩意,丑的没边了。” 肉.体被踢踹的声音响起,只一声,就消失了。 一人问,“今天不揍一顿?” “都死了我揍什么,晦气。”那哨兵嫌恶地说了句,和同伴嬉笑着走远,只留下一片安静的黑暗。 姜瑜记住了那几个哨兵离开的方向,又在巷子口等了几分钟,才抬起灯,一点点靠近巷子深处那团更深一些的黑暗。 才走两步,她的靴子就陷入了一片软烂的泥泞,越往深处,积水越深,万幸这附近没有垃圾桶,泥水混着雪水还算干净。 但这并没有阻拦姜瑜的脚步,因为她看见了那道沉重的黑影—— 几乎完全被泥水淹没的身影。 提着灯,姜瑜没办法打字,她深吸一口气,看清黑影状态的那一刻,牙齿都在打颤。 他比书里写的还要惨,满身满脸的烂泥,光.裸的身躯上满是深可见骨的疤痕,更骇人的是他的脸颊和左手。 左手几乎完全化成了巨大的、伤痕累累的猫爪,五官隐匿在黑色的绒毛之下,乍一看像一团诡异的阴影,凌乱的黑发间也生出了一双尖尖的三角耳。 雨滴顺着他耳朵上的细小绒毛往下坠,如果不是那只耳朵偶尔还会轻微的晃动,姜瑜几乎都要以为他死了。 ——短短数日不见,大反派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在荒野区遇到了危险,还是误入了污染严重的原始森林? 姜瑜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她急急地取出随身携带的污染治愈药剂,打算先给状态岌岌可危的大反派来上一针。 因为动作太急,雨又下的很大,她手中的针管滑不溜秋的,不慎跌入了泥地。 姜瑜连忙伸手去捞,她蹲下身,细白的五指在肮脏的泥水里摸索,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影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 黑影骤然扑了上来。 “!!” 姜瑜脚下一个踉跄,颇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一只漆黑巨大的猫爪轻轻拨开她欲要合紧的双.腿,接着两条健.硕结实的长腿挤了进来。 倏然凑近的男人原先俊美的面容被浓黑的绒毛取代,只有一双猩红狰狞的竖瞳还依稀能看出原先的模样,但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姜瑜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污染严重的哨兵会陷入严重且不可逆的半兽化,等畸变完成的那一天,他们就会堕落成毫无理智可言的行尸走肉。 很显然,现在的贺十霜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将她当成了攻击目标。 更糟糕的是,姜瑜还是个哑巴。 在被钳制住的情况下,她无法出声让贺十霜认出自己。 就算认出了也没用。 姜瑜抬眸瞧了瞧贺十霜头顶的厌恶值,那里的数字已经悄然攀升到了八十。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重要剧情,剧本三[玫瑰囚徒]已发放。” 99留下的人工智障小助手199在呆愣地挂了三天机后,终于捕捉到了任务的波动,把迟到了数日的剧本呈现在了姜瑜面前。 姜瑜哪有心思看,匆匆扫了一眼,好家伙,满屏幕的口口。 她唯一能认出来的字眼,只有“隐瞒身份强.口”、“口口吮口”。 姜瑜:“……”想让她现在死就直说。 “……吼。” 大脑短暂宕机的短暂瞬间,贺十霜尖利森冷的犬牙擦近她光滑白皙的脖颈,带起一阵阵恐怖的战栗感。 他鼻息很重,身后不知何时长出的漆黑猫尾用力拍打着地面,锋利的牙尖徘徊在姜瑜颈侧,似乎在犹豫要从哪里下口。 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姜瑜瑟缩着抖了一下。 这纯粹是可怜的生理性反应,却莫名激怒了贺十霜。 姜瑜只觉锁骨一痛,两缕温热的液体顺着胸口淌下。 贺十霜伸出猩红的舌尖,哨兵的半兽化让他的舌面也发生了变化,不仅更加湿润和高热,更生满了对人类来说过于粗糙的倒刺,那湿润的舌尖顺着娇嫩的皮肤湿漉漉地一路往下舔舐,很快触及到更深处。 宽大的舌面转瞬照顾到了所有被雨水淋湿的部位,并不温柔的往里探,间或夹杂着牙齿的轻轻触碰,不像进食,倒更像一场让人类的自尊心无法承受的旖旎哺.乳。 姜瑜脸颊涨的通红,她用力推开贺十霜的脑袋,惊疑不定地发现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对方脸上的黑色绒毛就褪去了大半,露出了半张比她记忆中更加英俊邪异的脸庞。 “……”吮到了鲜甜的血液,贺十霜的表情比先前更加亢奋。 他从胸腔里发出代表威胁的阵阵低吼,狭长的金眸亮的几乎看不见瞳仁,沉重的肉垫用力掐着猎物的腰肢,脸上满是即将饱餐一顿的极度兴奋。 他开始舔舐姜瑜的脸颊和脖颈,用爪子拨弄她身上令他嫌恶的“壳。” 很多猎食者都有这样的习性,在进食前玩弄并清洁自己的猎物。 姜瑜身上的羽绒服很快就被他撕了大半。 “……”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小小的气音,在失去理智的大反派的注视下,姜瑜慢慢举起了双手,微微张开唇齿,伸出一截舌尖,试图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温和无害。 但她示好的举动很显然起到了反作用,贺十霜呲牙呲的更厉害了,明显认为她在挑衅。 眼见他下一个目标瞄准的是自己的脖子,姜瑜也顾不上什么任务,急急凑上前,讨好的去舔他半边脸颊上还未褪去的细软绒毛。 柔软的唇舌擦过他唇角的那一刻,贺十霜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 本章前一百个留言的宝宝掉落小红包。 另:接下来几天更新可能不太稳定 第16章 姜瑜16 二合一 这场罕见的冷雨还在继续。 贺十霜发了多久的疯, 姜瑜就被迫舔了多久的毛。 这是一种臣服的姿态,是向导在面临失控的半兽化哨兵时为数不多的求饶手段。 贺十霜伤的这么重,攻击性又强, 姜瑜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万幸他还残存一些理智。 察觉到姜瑜没有恶意后,不再维持弓着脊背、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 在被老管家和保镖们用麻.醉.枪放倒后, 依旧执拗地用巨大的猫爪勾着她腰间的软.肉, 执拗地不让她离开。 姜瑜舌尖已经麻了,整个后背都是凉嗖嗖的—— 不用老管家提醒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多么狼狈。 羽绒服连同里面的羊绒连衣裙一同碎成了片片, 身上不是泥就是血, 嘴里还沾满了猫毛。 柯甜带着人把她和贺十霜分开的时候,她还下意识在半空中舔了一下。 姜瑜:“……” 柯甜:“……” “咳。”柯甜目不斜视,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假装自己没发现姜瑜“独特”的小癖好。 “外面的气温太低了, 我们需要尽快转移。” 一来专业领域, 柯甜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您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 不能长时间待在潮湿阴冷的环境里。” 作为姜瑜近两年的副主治医生,柯甜对伯爵小姐的“娇弱”可以说是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 吹个冷风, 第二天必然发烧, 且至少三天起步。 饮食油了冷了, 当晚就开始上吐下泻。 除此之外, 她还拥有一副无比脆弱的骨骼, 身上总会莫名其妙多出很多淤青, 还有一次在花园里散步,散着散着散骨折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这次不仅和半兽化哨兵近距离接触, 还在零下十几度的冻雨里狂淋了半小时。 爱情的力量真是可怕。 竟然能让向来对哨兵不感兴趣的赫尔塔里伯爵陷入疯狂。 果不其然,在回到伯爵府的三个小时后。 姜瑜发起了高烧。 即便如此,她还不忘让老管家收拾一间地下室出来,作为未来三个月“折磨反派”的作案地点。 被吩咐一定要打造一张五米宽大床的老管家:“……” 小姐这到底是馋了多久,那哨兵都畸形了居然还不肯放过。 莫非…… 结合连日来姜瑜的种种反常,尤其是女仆装和身上时不时泛起的青紫,陈霸天惊觉自己发现了自家小姐的秘密—— 贵族圈子里,不乏口味特殊、喜欢粗糙强壮一些哨兵的向导。 最初,陈霸天以为姜瑜也是如此,但那车夫都已经半兽化了,姜瑜还对他如此狂热,这就不是喜欢野的能解释的了。 加上地下室、手.铐、眼罩、项圈、透明薄纱等不正当用品,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深深叹了一口气,陈霸天回想起雨里的那一幕,不禁眉头紧皱,对贺十霜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退一万步说,就算小姐口味猎奇、喜欢被强壮的车夫和半兽化的哨兵支配,想给自己找个主人,贺十霜他就不能主动送上门吗? 为什么要让他家小姐白白吃那么多不必要的苦头? 难道是他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潮流,不明白这其实就是这种游戏的乐趣所在? 难怪小姐不喜欢找那些贵族哨兵,恐怕是担心不好摆脱他们。 幸亏姜瑜不知道老管家在想什么,不然她能气的当场从床上跳起来。 她哪里是喜欢被支配,明明她才是那个心理扭曲的恶毒向导。 之前她没怎么折磨贺十霜,纯粹是因为运气不好…… 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高热让姜瑜的视线渐渐扭曲。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身上也没了头重脚轻的感觉,已经是三天后了。 …… 傍晚,花园中。 苏放鹤带着几个小豆丁,正一脸焦急地牛饮红茶。 自从半个月前经历了那场兽潮后,他和赵明月等人就被美人鱼姐姐带进了伯爵府。 这里什么都好,有最优秀的医生,一日三餐不缺好吃的,污染浓度低,还有数不清的连环画看,甚至连哨兵晋级材料都有供应,所有人都乐不思蜀。 但这样的日子过三天可以,五天可以,十天、半个月,苏放鹤和唐穗几个就坐不住了。 说白了,他们这些垃圾街的“老鼠们”能在伯爵府过上这种好日子,纯粹是姜瑜看在他们大哥的面子上。 可大哥却还在荒野区,迟迟没有消息,生死未卜。 刚开始几天苏放鹤几人还能坐的住,因为每年一到暴雪季,大哥总要去狩猎,快则三五天,慢八九天,超过十天还没消息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一周前苏放鹤就想离开伯爵府,出去寻找大哥的下落,可向来对他们十分优容的护卫大哥们却一番常态,变得十分不好说话,不仅不允许他们外出,还对他们亮出了武.器。 “伯爵殿下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踏出庄园半步。” 护卫冷漠道,“如果你们想出去,等伯爵殿下醒了以后再说吧!” 护卫不通人情,众人说也不说通,打也打不过,被胖揍几顿后只能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等。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 “美、美人鱼姐姐。” 袖子被扯了扯,苏放鹤顺着苏小花手指的方向一看,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也顾不上环绕在姜瑜身边的一大群护卫,放下喝干了的茶壶就冲了过去,“伯爵殿下!” 姜瑜听到一道大吼,转过身,发现是苏放鹤,紧蹙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人是三天前醒的,姜恒的电话是下午到的。 向来不苟言笑的亲哥面对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并没有说什么,对她忽然放鸽子的行为也没有发火。 姜恒只是语气很平静地通知她,他看过她最近的体检报告了,她的迷雾病好转的太快了,但如果不尽快回浮空岛注射抑制精神力超.敏的特质药剂,她很快就会迎来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场精神力焦.渴.症。 “如果你不想被折磨的发狂,就在十天内来我的研究所。” 姜恒凝重地注视着镜头,漆黑的军服外是一件象征着荣誉和地位的浅银边研究服,扣子同军服一样,系到最上一颗,“我需要你最新的血液和精神力触须配置药剂,赫尔塔里·阿纳斯塔西娅,这不是玩闹,你忘了五年前的事吗?” “尽快决断。” 亲哥直呼大名,情况已经严峻到了不容逃避的地步。 姜瑜一开始还抱有侥幸心里,等到晚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就从她的每一根精神力触.须上蔓延开。 那是一种极端的饥饿和麻痒,折磨着姜瑜的每一根神经,让她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浓郁的向导素,看见一个路过的哨兵,就想上前把精神力触.须探进入家的精神海。 老管家是第一个发现她这种异常行为的,当晚就为她带来了一间临时密封舱和十来剂姜恒当初为她配置的精神力抑制药剂。 姜瑜连扎了两针,但没什么作用。 而临时密封舱只有A级,拦不住她向导素的味道,一旦她放任不管,不出三天,整个伯爵府里没有伴侣且等级低于A级哨兵都会遭殃—— 他们会被姜瑜的向导素吸引,再在她无意识的精神力引诱下不受控制地陷入结.合.热,直至丧失理智,重现五年前那场恐怖的求偶袭击。 迫于无奈,在又一次浑身潮.热的时候,姜瑜走进了地下室。 没人知道那一晚她对贺十霜做了什么,就连老管家和柯甜也不知道。 柯甜只觉得自那晚过后,伯爵小姐的精神饥.渴.症缓解了些许,具体表现在检查的时候,那些柔软而细小的精神力触.须不再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贴了,身上向导素的味道也淡了很多。 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帝国建立了数百年,患有迷雾病的S级向导不止姜瑜一个,但大多数人终身没有好转,极个别有所好转的例子也没能挺过精神力焦渴症。 毕竟高阶向导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多数哨兵都无法抵挡她们的诱惑,哪怕明知是强行亲近会死,也还是难以克制自己的欲望。 地下室的那个哨兵居然能忍住伯爵小姐的撩.拨,不当场陷入结.合.热,无疑是一个优秀的发泄对象。 于是柯甜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姜瑜,鼓励她多多在贺十霜身上发.泄。 昨晚已经领教过老管家准备的一系列“神奇”道具的姜瑜:“……” 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原书里的那名恶毒向导了,不然她身边的人为什么都那么熟练? 头重脚轻地从医疗室走出来,再在剧情和精神力焦.渴.症的驱使下,每晚准时造访地下室。 短短四个晚上,姜瑜已经彻底丢掉了礼义廉耻。 以至于她猛然被苏放鹤叫住,一时之间都无法直视他纯洁的眼睛。 “美人鱼……伯爵小姐。”苏放鹤一开始还想叫美人鱼姐姐,很快改口,恭敬地朝姜瑜鞠了一躬,行礼问好。 他无疑是局促且急切的,见姜瑜停下了脚步,连声道,“我、我们想离开伯爵府,去找大哥。 “大哥半个月前就去荒野区了,现在还没消息,我怕他出事,伯爵小姐,求求你,让我们出去找他吧。” 苏放鹤焦虑的直跺脚,“还有小满哥他们,到现在也没消息……” 他们家一共二十三口人,那天在家的也就八个,加上路上遇到的钱小明五个,也才十三个,还有十个人在外面漂泊。 姜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作为一个恶毒向导,她必然是不可能满足他们的愿望的。 扫了眼台词,姜瑜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你以为卖惨我就会放你们离开?] 苏放鹤:“?” 姜瑜:[你们大哥已经成了我的宠.奴,现在就在地下室关着,你们都是我威胁他的人质,至于江小满他们,迟早也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们想离开伯爵府,死心吧!] 苏放鹤:“……” 苏放鹤:“?????” 宠、宠奴???? 避开了一众小豆丁三观被刷新的震撼表情,姜瑜匆匆穿过走廊,趴在柱子后面缓了好一会儿。 陈霸天眼观鼻鼻观眼,瞅着天边的云霞,见时间差不多了,大手一挥,护卫们也纷纷离去。 转瞬间,整个走廊安静的只剩下姜瑜急促的心跳。 她抬起头,看见了老管家放在她脚边的一只银色小箱子。 想到里面装着的东西,饶是已经经历了四次,姜瑜的脸颊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烫。 晚风吹过檐下系紧的风铃,叮铃铃的脆响。 熟悉的燥热感再次自四肢百骸涌动,姜瑜纤长的睫毛轻抖,很快又停止了颤抖。 她拎起那个小箱子,沿着走廊,一步步走进了那间遍布旖旎之色的地下室。 …… …… 贺十霜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怪物,生活在枯燥无味的荒野区。 这里的天空和大地不是蓝色就是绿色,旱季雨季冬季三季轮转,猎物们奔跑时总会扬起土黄色的灰尘,树荫和灌木丛里也都是难缠的蛇虫和惹人厌烦的小动物。 贺十霜厌恶这里的一切,直到一天冬季,鹅绒大的积雪从天而降,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一片凛冽的寒冷和雪白中,他捕捉到了一抹与众不同的浅粉。 那是一只粉色的雪兔,乌溜溜的大眼睛,通体浅粉的皮毛,柔软又温暖的触感,轻轻又讨好地贴在他巨大的爪爪边,伸出同样浅粉的舌尖讨好地为他舔毛。 粉色的小兔子受了伤,不会说话,腿也瘸了,跑的很慢。 贺十霜一下就可怜上了她。 在梦里,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喂养那只兔子,舍不得让她忍饥挨饿,舍不得让她受冻受苦。 旱季,他会用巨大的利爪抛开每一寸土地,强势抢夺所有饱满的种子,嚼碎了喂给他的小兔子。 雨季,他会为她叼来最柔嫩的树叶做窝,跳进河里与鳄鱼搏斗,只为采摘庞大的荷叶为她挡雨。 等到冬季,他会朝她露出温暖的腹部,纵容她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上乱跳,用厚重柔软的绒毛为她取暖。 猎鹰来了,他赶走猎鹰,狮子和狼群来了,他驱虎吞狼,蟒蛇来了,他扑上前将它咬碎。 小兔子总说她最喜欢他,他也觉得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可就在又一个春季,小兔子离家出走了,她说物种不同怎么能在一起,她爱上了另一只兔子,她要离开他。 贺十霜心碎至极,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决定吃了他喂养的小兔子。 于是在一个冰冷的雨夜,他收紧爪牙,用力钳制小兔子娇小的身躯,不停舔舐她脆弱的皮毛,直到她褪去那层浅粉的外壳,露出柔嫩多汁的内里。 泛痒的犬牙刺入期间,贺十霜大口地吞咽,直到每一寸唇舌都浸满甘甜的汁液。 一股浓烈的烈火从他心口燃烧,他吮的越来越用力,直到梦里的兔子雾蒙蒙的眼睛淌下了眼泪,化作了小向导哀求的眼睛。!! 猛然自梦中惊醒,贺十霜狭长的眼睫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 他意识骤然回拢,很快记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他记起了青龙帮的人勾结城主府,和侯爵约书亚·帕斯特联合埋伏在边境的事。 也记起了江小满几人面对他彻底失控、化为魔影时震惊失望的眼神。 自然……也记得小向导、不,赫尔塔里伯爵和约书亚·帕斯特之间的爱情。 说来可笑,她从来没有隐瞒过她贵族向导的身份,甚至第一次见面时,也明确表示只是想和他一起去017区“玩玩”。 是他一厢情愿,是他不自量力,是他…… “呃啊……唔。”耳边陡然传来一道极轻的、细细的痛呼。 那是一道全然陌生又极为熟悉的声音,几乎完全由气音组成,放在平时并不起眼。 可对一名正身处黑暗中、五感极强的哨兵来说,却比在耳边放个大喇叭还要明显。 那是一把软软的嗓子,尾音绵哑,隔着极近的距离,贴着他敏.感的耳膜难耐地婉转着。 那是……姜瑜的声音。 几乎一瞬间,贺十霜浑身都炸了。 他想要挣扎,却敏锐地觉察到自己的四肢都被坚.硬的铁链强行束缚着,眼睛上也蒙着一层厚厚的“布条”,颈间佩戴着项圈,甚至除了一片薄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布料,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贺十霜:“…………” 巨大的错愕淹没了他,短暂到令人眩晕的幸福过后,是无边无际的酸涩和痛苦。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变回了那个形单影只的鬼魅,游荡在旁人的幸福之间。 他以为,她答应了约书亚少将的示爱。 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 可她回来了,没有在意他畸形的身体,亦不在乎他满身的泥泞。 ——以一种他最不愿意接受的方式。 又一次,贺十霜残忍地直面了小向导并不喜爱他的事实。 他与她,大抵只是一个无聊时用于消遣的对象,一个方便随时发泄的玩.具。 巨大的悲哀淹没了他,贺十霜屏住了呼吸,努力无视怀里的小向导,毛茸茸的右爪用力捏紧。 [抱歉……] 被当人形降温器,在身下垫了数晚的大反派忽然浑身僵.直,肌肉硬的能硌死人,姜瑜在短暂的愣怔后,熟练地从他身上爬了下来,掏出小圆键盘,对其进行精神安抚,[是我碰到你的伤口了吗,我会轻一点的……] 精神力焦.渴.症对向导来说是非常难捱的,不仅新生的精神力触.须渴望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身体也渴望释放大量的向导素,和匹配度高的哨兵贴的越近越好。 姜瑜和贺十霜的匹配度很低,但耐不住贺十霜的精神海……它大。 非常大。 姜瑜再脆弱,也是一名S级向导,她的精神力强度不是什么哨兵的精神图景都能承托的。 在非.礼反派之前,姜瑜也试过和其他哨兵进行精神力连接,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只有贺十霜,在她第一晚踏入这间地下室时,就迫不及待地溢出强大的精神力触角,将她细弱的精神力触须吞噬。 在他庞大到无边无际的精神图景里,姜瑜一开始只能变成一滴雨,一片雪花,几乎不能对那只庞大到可以遮天蔽日的巨型猫猫造成什么影响。 能变成兔子,今晚还是第一次,但她不知道哪个举动刺激到了巨型猫猫,才一靠近,甚至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被它吃掉了。 用柔软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姜瑜又给贺十霜擦了擦,避开他敏.感的下腹和大.腿。 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天,姜瑜也知道大反派每次都带在身上的那根棍子是什么了。 她除了第一天晚上把贺十霜当垫子的时候不太熟练,不小心碰到了它几下,发现它居然会流眼泪后,之后几天都躲着那根棍子,不会把它碰哭。 但今晚它不知道怎么回事,像受了委屈,泪水洇湿了布料。 [乖哦乖哦。] 姜瑜呼吸还是热的,她甚至能闻到自己释放出的向导素和贺十霜身上凌冽的风雪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灌进她的皮肤和胃里,让她感到难以言语地焦.渴。 [……亲一下就不许再闹了。] 姜瑜打下这几晚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安抚话语,扔下小圆键盘,趴回大反派怀里,微微肿胀的软唇张开,轻轻吻上了贺十霜殷红的薄唇。 顺手还摸了几把腹.肌。 贺十霜:“…………” 作者有话说: 霜哥:“我一定还在做梦。” 我来了!粗长二合一!审核大人真的啥也没有啊 第17章 姜瑜17 主人的义务 贴上来的唇齿温热柔软, 裹挟着甜蜜的汁液。 先是轻轻的靠近,再小心翼翼地舔舐,最终试探着踏入他的领地, 像一场潮热的细雨。 贺十霜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他眼尾渐渐泛起旖.旎的红晕,漆黑的视野有数秒涣散到空白—— 她在吻他。 在这间黑暗的地下室里, 进行着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吻。 粗糙畸形的手掌控制不住地收紧, 贺十霜能清晰地感知到力量的回归。 捆住他的锁链太脆弱了, 他甚至都没有用力,它们就发出了细小的碎裂声。 “……唔。” 姜瑜的舌尖被吮的有点疼, 她如惯常一样戳了戳贺十霜敏.感的腰侧, 后者居然没有立刻松开她。 “!”姜瑜倏然警觉,舌尖试探性地抵了抵大反派的,后者粗糙的舌面安静地呆在唇齿之间, 并没有追.缠上来。 稍稍放下了心, 姜瑜掏出小圆键盘, 猛不丁问,[贺十霜, 你醒了吗?] 贺十霜:“……”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做出回应, 只是默默地想: 她的发声装置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那么呕哑嘲哳, 却多了几分机.械拟声的冰冷。 [你真的没醒?] 由于贺十霜有装昏迷的前科, 这几个晚上他稍有反应, 姜瑜都会立刻试探一番, 就怕再次社死。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让我发现你醒了,我今晚不仅不会放过你, 还不会放过你的那些兄弟。] 姜瑜熟练地复制黏贴,[苏放鹤太年轻了,苏小花和聂小牛几个都是孩子,你不想他们被我关进地下室折.磨吧?] [还有赵明月和江小满他们,你不要以为他们躲在侯爵府,我就拿他们没办法。] [江小满已经被我抓住了,就关在隔壁病.房,抓到剩下几个人也是迟早的事。] [我的地位尊贵,权利更是你无法想象的滔天!] [我和你之前在港口遇到的那个哑巴向导可不一样,她是个假装贵族的F级向导,我却是帝国有史以来难得一遇的S级向导。] [如果你胆敢欺瞒我,我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充满感情又铿锵激昂的威逼利诱告一段落,“猫形抱枕”依旧没什么反应,姜瑜这才眨眨眼,确定贺十霜真的没醒。 她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有点微妙的愧疚。 ……他伤的有那么重吗? 还是说她这几天对他做的事太过分,已经损伤到了他的精神海,让他没力气起来了? 姜瑜不知道,咬了咬葱白的指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按计划进行—— 如果只是系统任务,她不会这么卖力,真的把贺十霜囚.禁起来,对他做卑劣又肮脏的事。 可精神力焦.渴.症实在太磨人了,属于高阶向导的本能让她渴望入.侵哨兵的精神图景,而迄今为止,能承托她的只有贺十霜。 [只要你乖乖地当我的宠.奴,我就会好好待你的。] 贺十霜:“……” 足有十数秒,贺十霜才反应过来姜瑜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并不擅长思考,对很多局势看不清明,却也能听明白她话语中直白且清晰的威胁—— 她救下了苏放鹤他们; 她知道江小满几人被帕斯特侯爵利用的事; 她说她是S级向导; 她隐瞒了自己是小哑巴的事实; 她……想让他当她的宠奴。 浑身浸泡在浓郁的茉莉香气中,贺十霜只觉得好热,浑身每一块皮肤都在发硬发烫。 宠奴需要做什么? 是长期的、持久的、亲昵,还是肌肤紧贴、密不可分的结合? 尽管重伤濒死,但贺十霜依旧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在他陷入昏迷的这半个月里,除了姜瑜,没有任何人同他亲密过。 而且……他还尚未被使用。 锋利的巨爪用力抓破了床单,高大的哨兵呼吸急促,浓密的长睫在黑暗中剧烈的颤动。 他蜜色的皮肤在柔和的光线中渗出一层薄薄的热汗,沿着起伏的沟壑滑落。 姜瑜打开银色小箱子,取出几只营养补剂,一扭头,就见他结实的肌.肉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已经愈合的小腹处青筋游动,双腿绷的很紧。 ——大约是精神海疼痛的副作用。 这几晚只要她的精神力从贺十霜的精神图景里抽离,他总会应激,肌肉抽搐和是大量出汗是常有的。 [乖哦乖哦。] 敷衍地哄了一下,姜瑜叼起一支浅粉色的营养补剂。 这些是柯甜专门为贺十霜定制的补剂,粉色的,一天至少需要喝十支,味道倒是还好,淡淡的草莓香,姜瑜含着也不讨厌。 她跨坐在贺十霜身上,慢慢渡给他。 半兽化后,贺十霜的攻击性比之前更强,除了姜瑜,其他人无法靠近他半米之内。 温凉的液体一点点顺着食道滑入空荡的肠胃,很快缓解了并不明显的饥饿感,温暖和力量顺着四肢百骸涌动,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暖洋洋的舒适感。 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 贺十霜不记得了,但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 陌生的饱腹感逐渐转化为用不完的力量,一个又一个甜蜜的吻让贺十霜心口酸涩,整个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等十支营养剂喂完,猫形抱枕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只除了体温有点高,棍子有点馋。它没吃饱,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安分下来,反而攻击性更强了,又因为吃不到东西,只能贪婪地吞噬裹在身上的布料,流出来的消化液几乎要将其融化。 姜瑜慌乱地关掉了地下室最后一盏小夜灯。 她脸颊烫的惊人,不停催眠自己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哨兵都是敏.感的,会出现这种没吃饱的现象也是正常的,毕竟她是个恶毒向导,对贺十霜做了很不好的事,他四肢又被束缚着,挣扎不了,这么多天没被她激出结.合.热已经很了不起了,他那么讨厌她,只能跳几下流点口水抗议了。 反正只要放着不管的话,它饿着饿着就不会流口水了。 ……不对不对,她到底在想什么! 闭上眼努力清空乱七八糟的思绪,姜瑜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根可能会打到她的棍子,在贺十霜身侧选了个舒服的位置—— 处于焦.渴.期的向导有时刻与哨兵亲密的本能,剧情也要求她强制口.口贺十霜,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口,但姜瑜已经尽力了。 贺十霜那么讨厌她,等他醒来,发现囚禁他、每晚折磨他、同他相拥而眠的恶毒向导居然是他最嫌弃的哑巴向导,一定会恶心到想杀了她吧。 但现在她还是安全的,还有两个半月…… 眼皮渐渐合起,姜瑜很快陷入了梦乡,因此也就没注意到,在她沉眠后不久,束缚着大反派的锁链在一瞬间齐齐断裂。 一把扯下蒙住视线的眼罩,看清地下室场景的那一刹,贺十霜呼吸一滞—— 先前光滑柔软的触感不是错觉,小向导真的只穿了件月牙白的绸缎吊带。 她紧紧贴在他的心口,白皙的脸颊和圆润的耳尖都因精神力饥.渴.症泛着一层令人眩目的浅晕。 她说想让他当她的宠奴,是认真的。 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又很快被难以克制的情愫强行压下。 他脑袋上一对毛茸茸的三角耳不停抖动,很快那只狰狞的巨大猫爪就化成了一条黑漆漆的、又长又软的触手。 仇敌的话语被验证,他真的是一只S级污染物。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贺十霜暗金色的眼眸轻阖又睁开,竖起的瞳仁猩红如血。 他颈间的项圈扼的很紧,极大地限制了他的力量。 他轻轻将怀里的小向导放下,翻身跳下床。 地下室很大,设施齐备,还有很多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脸红心跳的特殊用品。 贺十霜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注意到沉甸甸的棍子,轻啧一声,大手毫不留情地挤压拧握,直至疼痛让其再次安静下来。 他动作灵巧地窜上地窗,触手化作黑漆漆的浓雾,在严丝合缝的边缘轻轻敲击,那扇严丝合缝的金属窗便如豆腐一般被轻松切开。 贺十霜轻松跃了出去。 …… …… 第二天一早,姜瑜在熟悉的闹钟声中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维持着昨晚贴紧贺十霜的姿势,后者呼吸平稳,已经从应激的状态中舒缓过来了。 她抬头,在贺十霜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是作为“主人”的每日“欺辱”任务。 接着梳洗换衣,召唤保姆机器人,让它打扫房间。 处于某些能拖就拖的微妙心理,姜瑜决定晚上再给贺十霜换布料。 她挨个检查了一下束缚着大反派的手铐和颈环,见没什么异样,才放心离开。 柯甜已经等在门口了。 “伯爵小姐,您的精神力水平已经恢复到了B级。” 看着仪器上的波段,柯甜止不住感慨,一个多年的迷雾病患者能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恢复成正常B级向导的水平,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姜瑜最近已经很少会有反应迟缓的问题,眼前的迷雾也近乎完全消散,相信只要再欺辱贺十霜一段时间,她就很恢复健康。 [他的情况如何?] 柯甜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姜瑜说的是贺十霜。 这位待人温和的伯爵小姐每天早上都会取一小撮那名半兽化哨兵的毛发,地下室的医疗设备也是24小时运转着,确保那名哨兵不会悄无声息的在痛苦中死去。 “他情况良好,伤势也基本上都恢复了。” 柯甜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道,“一直没能醒来可能是因为你们匹配度……很低,您的向导素很难引发他的结.合.热,疏导效果也一般。” “现在您的精神力稳定了很多,不会再对其他哨兵的精神海造成严重伤害了,您要不要考虑换一个人呢?” 姜瑜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柯甜还是委婉了。 她和贺十霜的匹配度何止是很低,完全可以说是没有,这一点从每晚接触后,贺十霜都会对她上升的厌恶值中就能看出来。 几个晚上过去,他对她的厌恶值已经有90点了。 就是读者期待值不知道为什么涨的不多,除了第一天晚上涨了十几,之后每晚都会往下掉一两点,现在还维持在10点这个岌岌可危的数字。 [劳烦你多多费心。] 姜瑜又和柯甜交流了一会儿焦渴症的注意事项,才起身离开了医疗室。 她说要把江小满几人抓回来不是开玩笑,伯爵府近日一直在和帕斯特侯爵府接洽,那边开出了很高的条件,谈判每天都在进行。 柯甜目送她离开,等姜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叹了口气,从桌子下取出通讯器。 “院长,您刚刚都听见了,很明显伯爵小姐不愿意放弃那名……呃,哨兵。” 视频对面是一个面容清隽、一身冷峻军服的斯文男人。 他戴着一副浅金色眼镜,瞳仁和发丝都是浓重的深黑色,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清冷。 “继续给那名哨兵配置精神力和五.感抑制药剂。” 姜恒淡淡开口,戴着皮革手套的修长双手交叠在身前,抬眼注视着屏幕。 他语气平缓,没有任何的情感起伏,“我会尽快赶到诺尔城。” “可是……”柯甜有些犹豫,“那名哨兵情况特殊,他似乎不是普通的D级哨兵,精神力和体能每天都在跃迁,体内的污染浓度也很奇怪……” 明明身体已经畸变了,血液里却干净的检测不出来任何一点儿污染值。 有时候,柯甜都会怀疑贺十霜究竟是不是人类。 但他又拥有一名正常哨兵该有的全部特征,而且,他和姜瑜的匹配度其实并不是极低,而是极高。 那是一个柯甜从未见过的数字,也是帝国从未出现过的完美匹配,如果继续压制他的结合热,很可能会触底反弹。 而且抑制剂吃多了,就像压到极限的弹簧,很可能直接就坏了,会影响哨兵未来正常的生.理功能。 “没关系。” 姜恒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指尖不耐地屈起,轻轻敲击着桌面,“照我说的做。” 柯甜的顾虑他很清楚,但阿纳斯塔西娅不听话,她拒绝了约书亚·帕斯特,又接连拒绝了家族为她筛选出的数名S级哨兵,大约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伪装成哨兵的S级污染物。 如果不继续配置抑制剂,让他恢复了野蛮的行动力,她可能会在深度结合中吃尽苦头。 顿了顿,姜恒思忖着补充了一句,“加大剂量。” 他说:“十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姜瑜18 “只有你一 清脆的风铃声在游廊尽头摇曳。 又一个夜幕降临。 贺十霜躺在宽阔的床垫上, 嗅着逐渐靠近的茉莉香。 昨夜他并没有离开伯爵府太远,只是在附近搜寻,确定了苏放鹤等人的安全。 诺尔城的警报始终没有解除, 几个出入口都有城主府的人在把控,青龙帮的人也还在追捕他。 集市的电线杆上贴着他的照片, 好再来诊所已经重新营业了, 林之源坚称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外面所有人都在传他不是人, 是污染物,而他的确……也不是。 贺十霜不能确定姜瑜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更猜不透她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或许……再完整地经历一个夜晚, 他就能想明白了。 铺陈着柔软地毯的地面被轻轻踩踏,贺十霜等待着姜瑜的靠近。 黑夜放大了他敏锐的五感,使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每一个动作—— 推开门, 打开箱子, 接着是衣物摩挲的声音。 一层层甜蜜涌动的茉莉香气再次凝满了整个空间, 直到床榻凹陷进去一块。 小向导的状态并不好,体温比平时更高, 她像是缺水的鱼,急切地往他怀里钻, 两只手目标明确, 一个搭上了他的耳朵, 一个用力揪住了他的尾巴。 贺十霜本体是丑陋的影, 拟态后与普通哨兵无.异, 而耳朵和尾巴是除了特定部位外最敏.感的地方。 他抿唇忍耐着, 感知到姜瑜对它们不停的揉捏,像在对待一只毛绒玩.具。 这场漫长的折磨持续了将近一刻钟,小向导的体温才稍稍降下去了一些。 她似乎冷静了许多, 发表了一番诸如“不要以为摸了你两下尾巴就代表我会对你心软”、“今天也不会放过你”的奇怪言论。 贺十霜:“……” 他仰起头,假装舒展筋骨,咽下难捱的痒意。 掌心的耳朵一个劲儿地抖,姜瑜也知道今天摸耳朵摸久了,不舍地放开,转身浸.湿柔软的毛巾。 趁着还算有体力,她先帮贺十霜简单清洁了一下四肢。 接着衔起一颗长得像草莓软糖一样的清洁球,轻咬贺十霜的唇,把它塞了进去。 奇怪的肥皂味充盈着口腔,细密地泡沫滚过每一个牙齿,又很快凝结成粘稠的膏状物。 等小向导把它像扯泡泡糖一样地扯出来,贺十霜才意识到这是在帮他清洁牙齿。 之后则是昨晚已经熟悉过的喂食过程,但姜瑜很明显的偷懒了。 昨晚还会有短暂的唇.舌.交.缠,今天只是随便亲一下,敷衍了事。 甚至喂到一半,她就累了,不肯再亲,也不肯再喂,自己偷偷喝了剩下的小半瓶药剂,假装渡给了他。 “……”多么不合格的主人。 既然决定要让他当她的宠.奴,那么喂食,清洁,安抚,解决基础的生.理需求,这些都应该是主人的基本义务。 尾巴懒懒地在床榻上轻轻敲着,贺十霜等了许久,“主人”才休息好,不情不愿地再次喂食。 他舌尖微卷,假装急切地吮了一下,吃到了比预料中更多、更柔软滑.嫩的食物。 姜瑜差点被亲的喘不过气。 她用力去戳贺十霜的腰侧,后者很快就放开了她,好像刚刚那粗糙滚热的舌尖,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姜瑜又重复了一遍昨晚的试探过程,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悻悻地扔下小圆键盘,又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取出一块干净的布料,又拿了个盆,戴上手套。 贺十霜尚在回味食物的滋味,弱点陡然被轻轻触碰,耳尖立刻烧成了红色。 他脊背僵成了一块石头,听见小向导模拟是个哨兵都懂得的气音,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急不可耐地扔开他的棍子,还强壮镇定地问他: [今天不嘘嘘吗?] 贺十霜:“…………” 浮空岛塌了都不会挑一下眉头的S级污染物陡然变了脸色,尾巴上的毛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根倒立,臊的快要冒烟了。 “叮!读者期待值+10,当前期待值15。” 久违的提示音在耳畔响起,正在放盆的姜瑜陡然一惊。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咔嚓几声,束缚着贺十霜的锁链寸寸碎裂。 一双许久未见的清醒眼眸正在黑暗中定定地注视着她。 “……啊!”姜瑜从喉咙里发出一道短促的气音,跌坐在了地上。 他、他醒了。 贺十霜怎么会现在就醒,按照剧情,他至少要再被她欺辱一个月,才会渐渐恢复意识。 而他不止醒了,还挣开了锁链,这些锁链都是老管家特地从浮空岛定制的,说是束缚S级哨兵没问题,姜瑜就怕不保险,还特地多捆了几道…… “……你。” 多日没开口,贺十霜的声音很哑,他清了清嗓子,低冷的嗓音落在姜瑜耳朵里,却像死神的召唤。 她先是惊慌失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并没有戴上面纱,接着呆呆地望着半空中飞速跳动的字符。 那些代表剧本的猩红色字符飞速地跳跃又消失,迅疾掠过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径直停留在了最后一幕—— 【贺十霜自无穷无尽的痛苦中醒来。】 【精神海破碎的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又一个暴风雪降临的夜晚,贺十霜捅.死.了姜瑜。】 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姜瑜注视着贺十霜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锋利冷芒的巨爪,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叮!读者期待值+10。” “叮!读者期待值+10。” “叮!……” 随着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距离越来越近,姜瑜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小口小口地吸气,一想到自己马上要死了,贺十霜还那么讨厌她,心里就像堵着一团乌云。 她想求饶,又觉得极其的委屈,眼睫很快就润上了一圈圆滚滚的泪珠,唇瓣无力地开合着,“……”轻一点。 姜瑜小声地念,“……”快一点。 杀她的时候,不要太用力,但也别太慢,她怕疼。 她浑身都在发抖,贺十霜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 小向导娇气怕疼,冒着大雨来救他,他却浑浑噩噩的将她咬伤。 他突然“醒”来,她害怕受伤,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高大的黑发哨兵迟疑了一下,慢慢跪坐在身量纤细的小向导身前,用粗糙畸形的手掌轻轻触碰她紧握的手指。 他低下了头,两只耳朵紧贴着头皮,以一种极为温驯地姿态。 他想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又想说,“谢谢你救了我。” 但话到嘴边,想起她惊恐的眼神和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哑巴的身份,最终化作一道疑惑地呢喃,“……你是谁?” “你在害怕我么?” 贺十霜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地下室,却足以让姜瑜听得很清楚。 她愣了一下,抬头望着贺十霜的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直到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谁?” 面容俊美的高大哨兵似乎真的失去了记忆,皱着眉敲了敲脑袋,暗金色的双眸写满了迷茫。 平心而论,贺十霜的演技很烂。 但姜瑜的演技更烂,又处于随时可能会死亡的阴影中,她几乎立刻就相信了这个对自己有利的结论—— 贺十霜失忆了。 无论是因为伤势太重,还是因为精神海受伤,起码在这个夜晚,他不会立刻杀死她。 “、、”姜瑜想开口,浓烈的冰雪气息灌入干瘪的肺部,她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屏着呼吸。 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姜瑜才回过神来,浑身脱力地往一边倒。 贺十霜接住了她,眯了眯眼,假装在她颈侧嗅闻,“这里是地下室?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姜瑜没听清他的话,耳边全都是系统尖锐刺耳的警告—— 【警告!剧情发展已严重偏离!请宿主立刻按照剧本进行死亡演绎!!】 【警告!读者期待值严重降低,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警告!!读者期待值降为0!三十秒后,惩罚任务即将失败!!】 【警告!!!】 一行行血色的大字盘旋在眼前,催促着她立刻奔赴死亡的结局。 姜瑜大脑飞速运转,在发现自己毫无办法之后,只能默默捂住了耳朵。 贺十霜会在囚禁中途醒来是她无法预料的,事已至此,她总不可能主动找死,只能对不起99了。 反正任务失败没惩罚,只会扣系统的KPI。 但……系统的业绩和她有什么关系。 【任务失败!!!!!!】 伴随三十秒的倒计时结束,一行血色大字在姜瑜眼前划过。 接着整个系统界面就像一朵枯萎的花,变成了黑白色,只留下姜瑜没有完成的剧本,依旧闪烁着淡淡的蓝光。 “你……” 贺十霜耐心地等待着,见姜瑜缓过来一些了,没那么排斥他了,才压低声音,假装刚刚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 他的声音性.感而喑哑,语气笃定,疑惑地在姜瑜的圆润的耳尖和唇角舔.吻流连,“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半兽化后,贺十霜的舌面很粗糙,生着细密的倒刺,舔在细嫩的皮肤上,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痒。 姜瑜遭受了任务失败和差点死亡的双重打击,心里正郁闷着,很想立刻把贺十霜推开,看着他头顶猩红的厌恶值,又不敢真的这么做。 [我、我是你的主人。] 姜瑜大着胆子说。 贺十霜挑挑眉,装作困惑,“是么?你是我的主人?可主人身上,怎么会有我的味道。” [……] [这、这是正常的,我每天都会帮你梳毛,做精神力疏导,大概是不小心沾到的。] “可是这里也有我的味道。” 贺十霜表情冷了下来,一双兽瞳紧紧盯着姜瑜的嘴唇,粗糙的利爪却顺着她的衣衫一路向下,在细嫩的腿弯处轻点,“你在骗我么?主人。” 姜瑜:“……” [我没有骗你。] 没了台词的加持,姜瑜第一次觉得“宠奴”这个概念解释起来是如此的复杂。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楚,没有注意到贺十霜的眸光越来越幽暗。 “原来我是主人的宠奴。” 贺十霜语气冷沉,“主人如此熟练,是不止有一个宠.奴么?” “你也会像对待奴一样,给他们喂食、清洁,和他们做、游、戏?” 姜瑜:“……” 虽然任务失败了,但她还记得书里对反派独占欲的描述,他极端嫉妒男主得到了女主独一无二的爱意,见到两人在一起就发疯,如果她胆敢说不止他一个,恐怕上一秒刚说完,下一秒人就到天堂了。 [只有你一个,我只喜欢你。] 姜瑜下意识打完这一行字,看着贺十霜头顶猛涨5点的厌恶值,连忙又打补充了一句,[……当我的宠奴。] 贺十霜微微怔然,听到后面一句又很快冷嗤一声。 他凶狠地盯着姜瑜,一字一句道,“如果有一天,你胆敢离开我,去找别的宠.奴,就算我每一根骨头都断了,每一滴血都流干了,我也会找到你……” 他没继续往下说,但姜瑜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精神力焦.渴.症都要被吓没了。 贺十霜又低低唤了她一句,“主人。” 他面颊上的细绒早在十天前就已经褪去,露出了笔挺深邃的五官,贴近时,能清晰感知到皮肤滚烫的热度。 他轻轻啄吻姜瑜的脸颊,再一点点探进双唇之间,短暂地舔吻后,野蛮地攻城掠地。 姜瑜先觉得痒,接着是刺,最后是上颚被倒刺勾.缠的战栗。 她的呼吸被榨干,双手放松又揪紧,再被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用力捉住,五指嵌入其中,摩挲手指之间的嫩.肉。 她开始不停的颤抖,像一团融化的棉花糖,淌在了蜜色的身.躯上,又被摊平压下。 “……主人。” 漫长的“初吻”让人目眩,贺十霜舔去姜瑜眼尾的泪珠,薄唇抿着她发烫的耳尖,尖牙在她颈窝处磨蹭,“奴好痒。” 有过去几晚的安抚经验。 姜瑜抬起软绵绵的手,摸了摸他抖动的耳朵和尾巴,又忍着羞.耻,碰了碰饿了很久的棍子,不轻不重地打了几下。 它对自己被姜瑜殴打的事情很不满,委屈的流出了许多泪水,报复心又很重,追着姜瑜的掌心一顿狠咬。 但这不足以让它满意,它很快又咬上姜瑜的膝盖,直至叼住她脆弱的软.肉。 姜瑜吃痛,却躲无可躲,被打的泪水涟涟。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么做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贺十霜不仅用棍子打她,还咬她。 他暗金色的双瞳亮的像两盏小月亮,急切地吻了上来。 空气中风雪的气息越来越浓,姜瑜的四肢越来越软。 她的精神力触须无力地垂在身侧,甫一出现,便被贺十霜的精神力纠.缠.占.有。 粘稠的向导素和哨兵信息素纠缠着,很快点燃了一场势不可挡的结.合.热。 姜瑜的胃里、肺里,全都是甜腻腻的草莓药剂的味道,她的血液像火烧起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被浓烈的哨兵信息素侵.占,直至脚趾用力蜷起,又无力地痉.挛着放开。 但作为以下犯上的宠奴,贺十霜却并不觉得满足。 他的尾巴在极端兴奋中化成了触手,束缚住主人的四肢,结.合.热让他渴望与自己的向导进行更深刻的亲密。 “主人,帮帮我……” 贺十霜舔了舔尖牙,堪称恶劣地说。 他的触手遮住了小向导的眼睛,就像她前些晚上对他做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吃饭吃饭。 第19章 姜瑜19 咬尾巴 又是一场雨。 自从防护罩意外破碎后, 诺尔城就走入了极端的天气之中。 先是倒灌的暴风雪,接着是持续了一整夜的冻雨,好不容易放晴了几天, 又迎来了一场断断续续下了三天的暴雨。 防护罩只能起到隔离大部分污染的作用,诺尔城位于地下, 无法避免这场席卷而来的洪流。 只见偌大的伯爵府中, 栽种在庭院的花朵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无力反抗成千上万次雨水的冲击,每一片花瓣都被冲刷的泥泞不堪。 在恶劣气候的影响下, 伯爵府的人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庄园里拥有最先进的净水设备、温室大棚和养殖基地, 食水和生存资源完全能够自给自足,每天还能多匀出不少供给地下室里那个食量惊人的宠奴。 又到了送餐的时间,几名哨兵端着餐点, 挨个塞进机器人圆滚滚的肚子里。 “今天也拜托你了。”哨兵说着, 摸了摸机器人方方正正的大脑袋。 靠近地下室的走廊连同整个花园已经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禁.区。 ——赫尔塔里小姐已经有三天没有离开那个宠.奴的地下室了, 起初,周遭的仪器还能检测到一部分她无意识溢.散的大量精神力。 不过半个晚上过去, 那些精神力就消失了,偶尔有一缕侥幸逃出, 也会很快被另几缕强大的精神力裹挟着吞噬, 直至没有一丝漏网之鱼。 这种反常的情况是个有伴侣的哨兵都看得懂—— 在哨兵和向导进行深度链接时, 处于结.合.热的哨兵往往会变得更强势和霸道。 他们渴望占有自己伴侣的一切, 有些变.态的哨兵, 连向导用精神力警戒的权利都会剥夺, 恨不得将向导从头发丝到精神力丝都完全标.记。 当然,也有很多高等级的强势的向导,她们会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触.须不溢散, 完全掌控哨兵的精神海,使其彻底失控。 介于前段时间伯爵小姐的表现,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掌握了主动权的那一个。 贺十霜不过是个宠.奴,又受了重伤,在被伯爵小姐捡回家之前,他甚至只是个普通的D级哨兵。 虽说外面有风声传他不是人,是S级污染物,但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那就是个污染严重的半兽化哨兵,没什么战斗力,又戴上了五.感抑制环,还有把柄在伯爵小姐手里,根本不可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他们每天给他准备这么多食物,也是希望贺十霜能多补充体力,支撑的久一点。 S级的贵族向导花样很多,精神力不稳定时,更是什么都可能做的出来。 十来个肚子圆滚滚的机器人排着队,每个都装满了一肚子的食物和补充剂。 它们挨个穿过走廊,时不时被暴雨淋湿。 因为靠近走廊,屋顶倾斜,雨水连成了线,毫无停歇的时刻,又靠近池塘。 栽种在这里的花朵更蔫一些。 它们摇曳着根茎,时而缩紧,时而躲藏,却依旧无法反抗自然的伟力,软绵绵地失去了力气,香甜的汁液沁入干涸的大地中。 大量的暴雨将原先只有浅浅一层的池塘用力灌满,大量的雨水咕噜噜地涌出、溅.落在柔软可怜的小花上。 风声传过庭院昂贵的造景,挤进假山狭小弯曲的孔洞,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 小机器人们来到地下室的三道金属门前,输入送餐密码,再伸出同样方方正正的机械臂,把物资和换洗衣物塞进送餐通道。 一排排精致的银色小箱子沿着流水线往前,很快陷入了一片柔软的黑暗。 只见偌大的地下室中,花样很多的贵族向导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关押高大哨兵的床榻似乎被暴雨淋过,被子和床单湿漉漉地甩在地上,羽绒棉絮碎的到处都是。 地毯上散落了一地浅粉色的玻璃瓶,晶莹的水迹一路延展到透明的玻璃展柜。 两人高的试衣镜上有明显被拍打过的痕迹,小一些的掌印一路下滑,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玻璃展柜的门大开,但除了挂在一侧的几件绸缎衣服,其余的用品都是崭新的,没有拆封。 机器人们送来的食水,三天来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个物资包都被拆开过,取走了水和部分用品,但食物却没怎么减少,幸亏箱子有保鲜功能,现在又是冬天,不然肯定很快就坏了。 雨天的空气潮湿难耐,地下室更是闷热,浴室是使用频率最高的地方。 透过粗糙的毛玻璃,能看到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黑发哨兵正准备沐浴。 他畸形严重,有一只手变成了巨大的利爪,好在脸上的绒毛已经褪去,露出俊美的五官。 哨兵宽阔的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大提琴,饱满的肌.肉舒张又紧绷,头顶一对毛茸茸的三角耳时不时舒爽地抖动。 他维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脊背紧绷,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从身前吃痛地逃出。 那尾巴尖尖湿漉漉的,靠近尾部的地方却被人用力咬了好几口。 哨兵深吸一口气,挑眉道,“主人,不要咬我。” 他略带邪气的脸庞泛起陶醉的红晕,眯起眼睛委屈地诉苦,“奴的尾巴很疼。” 哨兵的五感是很敏.锐的,半兽化哨兵敏.感更甚,而他的主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咬他了。 他的脖颈、下巴、脊背,甚至胸口,都被小巧的牙印覆盖。 为了缓解尾巴被咬的痛苦,黑发哨兵只能快速摆腰,借此转移注意力。 “……”随着他的动作,极低的吸气声陡然间戛然而止。 两只莹.白纤细的脚踝在半空中无力地蹬踹了几下,很快悬停在半空中。 温热的水声中,贺十霜打开了花洒。 …… …… 持续了近一周的暴雨过后,诺尔城再次恢复了秩序。 抓不到S级污染物贺十霜,苏放鹤等人又已经“死”了,青龙帮和城防卫队的哨兵大张旗鼓地搜寻了大半个月,许多连日奔波的小喽啰怨声载道,巡查起来越来越不用心。 苏梨梨就是这个时候看见伯爵府的招聘单的。 她之前在下城区一家黑心诊所工作,老板叫林之流,有一个同样开诊所的哥哥。 防护罩破裂事件后,林之流吓破了胆,非要离开027区,去投奔他哥,“好又来”诊所就这么倒闭了。 如果是之前,苏梨梨也不会觉得如何,她是个孤儿,从有记忆起,就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 地下城这样的孤儿很多,许多人生孩子只是为了刮彩票—— 帝国科技发达,孩童满6岁后可以免费进行一次基因检测。 未来会是一个普通人,还是有潜力的哨兵,亦或是万中无一的向导,6岁生日当天就能见分晓。 废土降临多年,普通人光靠自己是很难生存的,生出拥有生存能力的哨兵或向导,则是他们跨越阶级的唯一机会。 苏梨梨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会被丢弃也是理所当然。 十五岁之前,苏梨梨都生活在飞船上。 帝国很大,光浮空岛就有33座,大大小小的基地市和地下城有成千上百座,还不算那些人迹罕至的边境城和卫星城。 有需求,就有航线,有穿梭在港口、一艘又一艘的货船。 因为是黑户,又是小孩子,苏梨梨只能呆在最底层的低级货船上,跟着大人们辗转于各个地下城,帮忙整理收集货物。 几年前,一直照顾她的工头死了,苏梨梨也不想继续呆在船上,便来到了工头的家乡——诺尔城生活。 诺尔城是她见过条件相对来说最好的一个地下城。 虽说靠近极北之地,冬季苦寒,资源还匮乏,多年被评为“即将毁灭”的地下城,可其他靠近帝国中心的城市又好到哪里去呢? 一样的贫瘠、匮乏,面积不如诺尔城大,又不靠近荒野区,没什么工作机会,除非服务业。 苏梨梨不喜欢那样的环境,她在诺尔城活的艰难,却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可这次……不一样。 家里已经断药了,银月——兰卡斯上将的伤势比她预料的更严重,她之前囤的那些根本不够。 失业之后,苏梨梨也去找过其他的工作,但那点工资养活她自己都困难,更别提攒下钱买药了。 眼看着兰卡斯烧的越来越厉害,苏梨梨急的团团转,也正是这个时候,她发现伯爵府在招人。 招有护理经验的人,不限哨兵或向导,开的工资还特别高。 不,极其高,其中就有她最需要的药品。 要搁从前,苏梨梨高低得怀疑是不是诈.骗,可兰卡斯的状态很差,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任曾经的救命恩人和偶像带着污名在屈辱中死去——尽管他可能已经不记得自己救过她了。 “苏梨梨?19岁,有三年护理经验,对吧?” 负责人审核了苏梨梨递过来的资料,确认无误后带她进了庄园。 苏梨梨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奢华的庄园,除了特地规划出来的景观和花园,每一块地面上都铺着整齐又美观的青水石——这种石头是隔绝污染的绝佳材料,仅此于星辰银,也是很多贵族喜欢用的地砖材料。 穿过长长的花园走廊,庄园的全貌便能看的更清楚—— 几栋红砖白瓦的别墅,用极具设计感的连廊链接在一起,簇拥着最中间那栋精巧的小城堡。 全息天幕甚至为了这间庄园特地开了个“窗户”,干净清澈的喷泉被阳光一照,晕染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美好的像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好几天没舍得喝一口水的苏梨梨:“……” 作者有话说: 苏梨梨:这该死的贵族有钱人,我和你们拼了! 第20章 姜瑜20 剧情如奶油 尽管对庄园主人奢华又浪费的生活感到一丝厌恶, 苏梨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她需要钱。 只要赫尔塔里伯爵按照约定,付给她应有的报酬, 她不会让这一点私人情绪影响到工作。 伯爵府大概是真的很缺人,一共来了五个人, 除了一个怀有侥幸心理、想要蒙混过关的纯新手, 其他人全都被当场录用了。 他们先被安排了一个上午的培训, 之后便被安排进医务楼,负责给伯爵府的私人医生打下手。 其中, 苏梨梨的表现最优异, 经验也最丰富,她被安排进了主治医生身边。 “伯爵小姐患有迷雾病,你知道这个病症吗?”柯甜拿着苏梨梨整理好的一沓资料,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她很年轻, 只有19岁, 放在浮空岛是尚未成人的年纪,身量高挑, 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她把自己养的很好。 “迷雾病?”苏梨梨震惊, “是那个只有S级向导才会得的被迫害……呃, 不是, 过度防御病吗?” 常年在飞船上帮工, 苏梨梨机缘巧合下听说过这个病, 当时工友还吐槽过, 说都S级向导了,为啥还会恐惧被人伤害,什么迷雾病啊, 简直就是被迫害妄想症。 苏梨梨其实也觉得这样的向导过于矫情了,直到她在柯甜的引导下,仔细了解了这个病症。 “强大的天赋不一样是好事,过高的等级也可能会带来灾难。” 柯甜叹了口气。 除了姜恒,她可能是唯一一个最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的人。 也正因为知道内情,她才能理解为什么姜恒殿下没有阻止伯爵小姐和贺十霜在一起。 毕竟一个常年被家族和数不清的污染物关押在一起的孩子,审美又能正常到哪里去? 姜瑜只是患上了迷雾病,没有疯,柯甜都觉得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 “看完了吗?” 柯甜递给苏梨梨一份报告,“这是你的体检报告,精神力波动异常活跃,血液里的抗污染因子浓度高出均值2087倍。” 在苏梨梨讶异的眼神中,柯甜推了推眼镜,说出了那句排练了许久的台词,“恭喜你,苏小姐,你将会在三个月内觉醒成为一名治愈系向导,天赋S级。” …… 一直熬到下班,苏梨梨顺利领到了10枚金币并三盒A级药物的工资。 她怀疑自己在做梦,魂不守舍地做了顿超咸晚餐,引得兰卡斯欲言又止。 第二天,苏梨梨特地起了个大早,兴冲冲的跑来庄园。 这一天,她得到了50枚金币的奖金和一支A级污染治愈药剂。 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居然是长达三天的休息日。 苏梨梨急了。 她找到柯甜,表示我爱庄园,我爱伯爵,我爱工作,离开了岗位我生不如死。 “好吧,但你真要加班?加班费只有十倍。” 苏梨梨:“?” “要!!” 加班费才十倍,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对了。”见时机差不多了,柯甜试探道,“今天是给伯爵小姐做日常检查的日子,你如果有空……” “有空的有空的,我办事,您放心!” 领导已经明示,苏梨梨开团秒跟,还趁着午休,特地在诊所的淋浴间洗了个澡,换上专业的助理服,生怕自己身上不干净,会冒犯到伯爵小姐。 她很快就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庆幸—— 只见阳光穿过连廊,鲜花摇曳的庭院中,一个面容极为迤逦的贵族向导正慵懒地倚靠在躺椅上。 她穿着件繁复奢华的蓝鸢尾礼服,没戴遮阳帽,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纤细伶仃的脚踝和手腕都被严密的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了一张白的近乎透明小脸。 她似乎累极了,又像是长期饱受迷雾病的折磨,剔透的双眸溢着晶莹的水光,周身萦绕着清浅的病弱感,明明应该惹人同情,细看却又极艳,那矜贵的姿态和的昂贵的礼服都成了她的装饰,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撕碎,让她哭的更惨一些。 苏梨梨:……我完了,我在想什么。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低下头,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瞄,直到被人狠狠瞪了一眼。 苏梨梨这才注意到伯爵小姐身边还站着一名黑发哨兵。 那哨兵的极为高大,结实的身躯遮蔽了大半日光,也将伯爵小姐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穿着一袭斯文的白色燕尾服,气质却一点也不优雅有礼,反而野蛮狂暴。一双狭长深邃的暗金色眼瞳犹如野兽,望向她的视线冰冷又阴鸷。 苏梨梨被吓得一个激灵。 “别在意。” 柯甜捏了捏她的胳膊以作安抚,“那哨兵是伯爵小姐最近很喜欢的一个宠.奴。” “戴着项圈,不会伤人的。” 苏梨梨:“……”要是你的手和声音不发抖,我差点就信了。 两人战战兢兢地靠近了走廊,好在伯爵小姐善解人意,扯了下那斯文败类的袖子,后者弯下腰,听他的主人对他耳语了两句。 姜瑜在小声地求饶。 数日的深度链接让她精疲力尽,向导素、精神力和体内水分被完全榨.干。 失去了记忆的反派凶狠又偏激,报复心极强,在无穷无尽的颠簸中让他的主人瞳孔失焦,死去活来。 一回忆起地下室的种种,姜瑜就浑身战.栗,双腿发软,好像还吃着什么狰狞可怕的东西,走路很奇怪。 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异样,她到哪里都只能躺着。 “……你、你先去那边。” 姜瑜蹭了蹭贺十霜的脸颊—— 被捅了好几天,她的精神力焦渴症彻底没了,精神体盛开了,迷雾病也完全好了,甚至一度突破了身体极限,已经能说出一点儿微弱的声音了。 早知道被反派捅能让哑巴开口…… 她……也不会再来一次的_(:з」∠)_ 大反派眉毛都没挑一下,牢牢黏在原地。 “……霜哥。” 大反派油盐不进,姜瑜只能勾勾他的小手指,示意在别人面前给点面子。 “嗯。”贺十霜从善如流的半跪在地,亲吻姜瑜的指尖和手腕,高挑的鼻梁探入她宽大的袖口,狭长的眼眸挑衅地朝外冷睨。 苏梨梨:“……” 我的妈这什么宠奴,明明是大号柠檬精,醋缸转世,伯爵美貌,她多看两眼都不行? 就看,就看。 注意到女主灼热视线的姜瑜:“……?” 她示意两人落座,掏出小圆键盘,柔和地询问苏梨梨这段时间的工作感受,生活上有没有不方便的地方,如果她愿意,伯爵府也可以给她提供住所或者住房补贴。 苏梨梨受宠若惊,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等她终于停下来,暗自懊恼自己表现不佳,却发现伯爵小姐依旧温柔的朝她笑着,不仅记住了她说的每一个细节,回复也风趣幽默,甚至给了她很多该如何觉醒精神力的建议。 [可以把你的手给我吗?] 苏梨梨掏出两只爪子。 伯爵小姐温柔地覆了上去。 她的手很小,离得近了能闻到一股浅浅的茉莉香,水一般妩媚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她,苏梨梨移开视线,忽然觉得一股陌生的精神力沿着两人交叠的双手盘旋萦绕,她眼前微微眩晕,双手充满了力量,鼻尖隐隐约约嗅到了海风的咸湿。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苏梨梨的瞳仁越来越蓝,等漫天的云朵变成火烧云,她猛地睁开眼,听见了虎鲸清脆的嘤叫。 一只尚未成年的虎鲸幼崽高兴地游动在精神力化成的海洋中,它体型很大,睫毛很长,皮肤在日光下美丽的闪闪发亮。 和它对视的那一刻,苏梨梨呼吸都快凝滞了,她能听见它的声音、想法、触摸到这个独属于她的伙伴,她知道,这是她的精神体。 “我、我真的觉醒了?”苏梨梨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激动的手舞足蹈,虎鲸也跟着嘤嘤嘤,一个人吵得像一千只鸭子。 柯甜受不了了,释放出自己的三角龙精神体撞了一下虎鲸,苏梨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握着伯爵小姐的手。 “啊——对不起对不起。”苏梨梨连忙松开姜瑜的手,不太熟练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体,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姜瑜的眼尾发梢都点缀着一片片凋零的茉莉花瓣,在微风中簌簌落下。 她的皮肤比之前更加苍白,玫瑰色的嘴唇也失了点血色,是精神力严重透支的表现。 结合自己突然觉醒的精神体,苏梨梨还有什么不明白—— 伯爵小姐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帮助她冲破了靠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的精神力桎梏。 苏梨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划过许多不好的猜测,又被自己一一抹去,最终化作一句,“谢谢……” 姜瑜摇摇头,[我帮你,是因为我需要你的能力。] 找到女主,获得她的信任,帮助她突破,是姜瑜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原书里写的很明白,这个世界是个濒临毁灭的废土世界,被污染后的土壤不适合人类生存,也不适合动植物生存,全世界就只有女主拥有能净化污染的能力。 但她觉醒的实在太晚了,照顾男主就照顾了小半年,后面两人恋爱、组建自由军,又是一年半。 等女主好不容易觉醒,还没净化多少土地呢,两人又和反派杠上,在大结局被贺十霜一起攮死了,变成烟花炸上天。 姜瑜实在不能接受。 同床共枕多日,姜瑜也发现了贺十霜其实不是人。 一开始,她还想催眠自己,贺十霜怎么会不是人呢,他只不过是某些部位长得丑陋了一些,狰狞了一些,反应还是正常人类的反应,也会饿,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可当她同他进行了深度的精神链接,深入了他的“精神海”,瞥见那里的场景后,她就再也没了他可能是个人的侥幸想法。 [你的天赋很特殊,或许可以净化荒野区的土壤,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尽可能多的净化更多的土地。] [当然,你净化的第一块领地必须在诺尔城周边。] 姜瑜也没隐瞒自己的目的,现在剧情已经乱成一锅粥,她没被反派捅死,反派污染物的身份提前暴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帝国围剿,他留在这儿实在太过危险。 而作为包庇S级污染物的人,姜瑜也不认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她是贵族,身份尊贵,又是S级向导,帝国舍不得让她死,但一定会想办法榨干她身上的利用价值,大概率会把她关进白塔。 哥哥几天前就说要来见她,到现在也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件事绊住了手脚。 苏梨梨焦虑了:“要是我不能净化怎么办?”她才刚觉醒啊,精神体看起来又很弱。 姜瑜:[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姜瑜:[我也会帮你提升精神力等级。] 她一边鼓励苏梨梨,一边加大自己的筹码,[我知道你收留了兰卡斯上将,如果你成功净化了诺尔城周边的领地,我会帮助他恢复名誉。]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姜瑜轻挽鬓发,露出了恶毒向导的专属笑容,[但我会立刻开除你,追究你藏匿帝国S级通缉犯的罪行,并要求你支付觉醒成S级向导的一应费用……] [不多,也就三亿金币。] 苏梨梨:“?” 苏梨梨:“…………???” 三、三亿???? 她瞪大眼望着姜瑜,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威胁自己的心机向导会是刚刚还很温柔的伯爵小姐。 刚从主脑大人那儿回来的系统99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它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我去,女主怎么会在宿主这儿? 噫,反派怎么也在庄园里,实力还提升了一大截? 剧情三[玫瑰囚徒]不是还有三天才开始吗?怎么一下进展到宿主下线的地方了,还被完成了一大半。 难道说…… 呜呜呜宿主真好,它不在还那么努力的完成任务,连最后下线的剧情都完成的那么逼真,真的被反派给捅—— 等一下!!! 几个鲜红的打字跳入内存,99不可置信地打开系统面板,在“任务失败”几个打字上来来回回的扫描。 直到确定那的确是“任务失败”,而不是“任务完成”,才抖着cpu,猛地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尖锐爆鸣—— “呜呜呜宿主,你这段时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werwerwer——!” 它的KPI,它的辣条味充能口,它的酷炫机甲皮肤,它正在追的全息小说,它的榴莲味瓜子—— 姜瑜心虚地捂住了耳朵。 作者有话说: 姜瑜:不听不听,99念经。 99:“呜哇哇werwerwerwer——!!!! 【 www.w】 20-30 第21章 姜瑜21 “我和它们 99嚎了半天, 苏梨梨滤镜破碎,不停提问题,她的精神体也跟着嘤嘤嘤, 加上听到动静赶来查看情况的护卫们和苏放鹤等人,整个花园乱成一锅粥。 姜瑜头疼欲裂, 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柯甜。 柯甜叹了口气, 揉揉眉心, “梨梨,你先跟我过来一下, 我给你做个精神力测试, 你刚觉醒,各方面都不太稳定。其他的事,之后再说。但伯爵小姐的引导费是免不了的。” 苏梨梨:“……” 胖嘟嘟的虎鲸幼崽被三角龙架走, 没了最具威胁力的陌生精神体, 护卫们也没继续上前, 姜瑜的耳朵根一下清净了不少。 赵明月几人则震惊地贺十霜身上的装束—— 以往能不穿衣服就不穿衣服的大哥,居然穿了一身笔挺优雅的白色燕尾服, 领口袖扣镶着一圈A级星辰银碎钻,一颗起码一万金币; 同样材质打造的五感抑制项圈, 百万金币起步; 就连畸变的耳朵和尾巴上, 也有定制的火彩宝石装饰, 一套说不出多少金币。 苏放鹤揉了揉眼睛, 看一眼贺十霜, 再揉揉眼睛, 如此反复数次,才终于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先前伯爵小姐说大哥成了她的宠奴,他们还不信。 现在一看, 居然是真的。 “大哥!” “大哥!真的是你!你还好吗,之前下城区的防护罩碎了,我和小牛他们都被伯爵小姐救了,我们本来想去找你,但伯爵小姐说你是她……” 苏放鹤激动地跟贺十霜打招呼,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大哥自尊心很强,宠奴什么的,听着就没名没分的…… 贺十霜叼着粉色营养剂,斜斜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冷淡,“我不是你们大哥。” 苏放鹤:“啊?” 贺十霜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我是殿下的宠奴,不是你们的大哥,我不认识你们。” 说着,他迈步走到了姜瑜身边,拧着眉,脱下了她的手套,套上自己的。 而那双刚刚触碰过苏梨梨双手的手套,则被他嫌恶地丢到了地上。 众人:“……” “走吧。”赵明月捏捏苏放鹤的肩膀,“耽误小情侣谈恋爱是会遭雷劈的。 ” 苏放鹤:“……” 花园安静了下来。 除了还在werwerwer的系统。 姜瑜实在受不了了,跟它道歉。 99:“我不听我不听。” 姜瑜:“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99才不信她的解释,“哼,宿主,我真的看错你了!当初说好把我捧在手心里,一定好好完成任务,结果说话不算话……” 嚎了那么久,其实99也接受了任务失败的现实,因为事情已经这样了,它不接受也没什么用。 但让99最气愤的是,宿主明明一直表现的很讨厌贺十霜的样子,结果居然和大反派搞在了一起。 它接入了备用系统,才发现一个月30天,它可怜的备用cpu有29天都在小黑屋里。 这实在太过分了,宿主和反派谈恋爱就算了,还不给它看现场版! “对不起对不起,别生气啦。”姜瑜自知理亏,又哄了系统一会儿,问它,“你之前说厌恶值是爱意值,是什么意思?” 99:“哼!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我才不告诉你!!!” 姜瑜:“……” 她被系统逗笑了,不知道扯到哪块地方,嘶了一声,眼尾一下泛起了水雾。 贺十霜见状,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坐下,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姜瑜呼吸乱了两拍,回过神来,贺十霜的大掌搭在她的小腹上。 粗糙温热的手掌隔着礼服,力道很轻地替她揉肚子。 他体温太烫,姜瑜一时之间什么都顾不上了,咬着唇,伸手去掰他结实的麦色小臂。 她手上还套着刚刚贺十霜戴过的手套,稍微一动,滑下来半截,露出几根可怜兮兮的、遍布牙印和吻痕的手指。 系统一下就进了小黑屋。 理由是它看见了不和谐的颜色内容。 99:“……” 它被迫噤声,姜瑜也没发现。 她掰不开贺十霜的胳膊,挣扎几下,嗅到空气中渐渐涌起浓郁的冰冻茉莉的味道,一下就不敢动了。 贺十霜抖了抖头顶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薄唇贴着她的脸颊,“主人,很不舒服?” 他声音低哑,浑身肌肉都绷紧了,非常硌人。 换做平时,姜瑜一定会以为大反派是在故意折腾她,叫主人也是在挑衅。 但…… 姜瑜抬起眼—— 贺十霜离她很近。 似乎很紧张,畸形的巨大猫爪垂在一边,尾巴蜷缩着,呼吸也屏住了。 他心跳的很快,“咚咚咚”的热烈,望向她的目光认真而专注。 而大反派头顶,那个代表着“厌恶值”的数字,也彻底抹去了模棱两可的描述—— 【惩戒对象:贺十霜(魔影)】 【状态:求偶期】 【爱意值:100/100】 “好些了么?” 耳畔忽然传来低低的声音,像一只振鸣的小鸟,一下就钻进了姜瑜的耳朵里,让她整只耳朵连同半边身体都烧了起来。 她摇摇头,不自然地快速眨眼,耳朵却越来越红—— 真没出息,这都多少天了,她怎么还是光盯着人家脸看啊…… 两人谁也没说话,却总在不经意间对上视线,没一会儿红透的耳朵就变成了四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亮起一盏盏暖灯。 姜瑜迷迷糊糊间听见贺十霜在叫她,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贺十霜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大手盖在她小腹上,见她醒了,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自那场疯狂的结合热后,贺十霜就自觉代入了“宠奴”的身份,接过了照顾“主人”的任务。 他的爱好可能是做饭和收拾屋子,每天天不亮就会爬起来打扫,确保地毯上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出现。 也是住在一起后,姜瑜才发现贺十霜真的特别爱干净,做事还很有条理。 他对物品的掌控欲强到离谱,大到鹅绒被,小到牙刷,每一样东西都必须是成双成对的,摆放的位置也有差别,比如刷完牙以后牙刷必须沥干净收进他自己做的收纳袋里。 姜瑜每次刷牙都觉得累得慌,幸亏也不用她收拾。 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贺十霜极有耐心。 尤其是在吃这件事上。 一道菜做不成,他会反复的尝试,询问各种解决办法,甚至无师自通的在不认识几个帝国通用语的情况下,学会了上网。 网上的图片和菜谱五花八门,当晚姜瑜从里到外都吃上了新口味的“菜”。 她曾经对此表示过抗议,但无论是老管家,还是柯甜,都觉得她换了食谱后,胃口好转,身体也健康了很多,劝她继续吃贺十霜做的“菜”。 诺大的庄园里,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一边。 姜瑜:所有人只关心我健不健康,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屁股有多累。 “糖醋排骨,番茄牛腩,酒酿玫瑰蟹,上汤小白菜,七彩蔬菜小福袋、百合莲子绿豆汤?” 回到房间后,贺十霜换了套衣服,熟练地系上围裙,想了想,道,“再加个小锅米线?” 可恶,全是她喜欢菜,完全没办法拒绝! “奖励?” 贺十霜眼眸亮晶晶地看过来。 姜瑜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准备给他今天的第二十次奖励。 贺十霜没弯腰。 姜瑜“啾”的一声亲到了他的下巴。 她难以置信睁开眼,看见大反派眉眼弯弯,促狭地望着她。 姜瑜:“……”什么人呀。 太坏了。 她不想理他了,转身就要走,谁料给了贺十霜可乘之机。 他迈开长腿,双手掐着姜瑜的腰往上一提,微微曲腿,小向导就稳稳地坐在了他膝盖上。 影从后背拥住妻。 他低头,吻上妻甜蜜的双唇。 …… 半个小时后,姜瑜红着脸趴在桌子上,看贺十霜做菜。 嘴巴肿了一圈。 庄园有专门做菜的地方,但,“作为宠奴,是必须要时时刻刻侍奉在主人身边的。” 所以贺十霜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他只在家里做菜。 酷酷的魔影走进了厨房。 他只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背心,下半身套了件普通的工装裤,踩着双比她大上好几圈的大号猫咪拖鞋。 一开始,贺十霜还老老实实地用一只手和一只猫爪处理食材,处理着处理着,尾巴就开始发叉,变成了好几只张牙舞爪地黑色触手。 那些触手在半空中抖动,适应了一下力道,接着娴熟地拧开了能源灶。 有一只特别调皮的,还冲着玻璃门外的方向比了个爱心。 姜瑜:“……” 系统:“……”这是装都不装了。 它从小黑屋里爬出来,“宿主,我觉得我眼睛瞎了。” 姜瑜纠正它:“不说不说,小系统没有眼睛。” 99:“那我嘴巴瞎了。” 姜瑜:“……” 被关了五个小时的小黑屋,醒来就遭受雷霆一击,99的心比冻了十年的死鱼更加冰冷。 它也不werwer了,理智地化身法海,“宿主,任务失败就失败了,现在剧情完全崩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本来按照99的计划,宿主将在两个月后死亡,届时它会给姜瑜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无论是尊贵的帝国公主、能打的S级哨兵、完全健康的新身体,甚至想重生回原来的世界都行。 除此之外,读者期待值每累计超过50,宿主就能在随机奖池里抽一次奖。 奖池里的东西可多了,小到一根牙签、一卷卫生纸,大到极品灵石、极品灵丹,甚至连可以种灵植的灵泉空间都有。 本来按照99的计划,是打算等任务完成后一次性让宿主十连抽的,这样出金的概率大。 但现在,别说抽奖出金了,它连走后门给宿主安排新身份都不行,要是宿主不小心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姜瑜知道99是在担心她,伸手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下,假装自己摸到了99。 99不假思索道,“当然是远离反派,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到剧情结束。” 它的机械音冷冰冰的,“不要选浮空岛,找一个资源相对丰富的地方,以宿主你现在的地位和财力,完全可以在危机爆发前囤够足够的生存物资。” “这个世界就算毁灭,也不是瞬间毁灭,根据zore-1357号大模型测算,霜兰星彻底大灭亡还需要至少五百年,宿主完全可以活到向导的极限寿命。” 原书大结局的时候,有一大半的浮空岛坠落,剩下的那些也因为供应链断裂而沦为了人间炼狱。 帝国破灭,103座基地市各自为政,数不清的地下城被污染物攻陷,那是彻彻底底的末日时代。 但这一切都可以和姜瑜无关。 “只要宿主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制定打造堡垒需要用到的一切材料清单,还有足以供应五百人的内循环生态系统……” 姜瑜打断了它的话,“不用。” 她当然知道按照99说的去做,自己还能活很长时间。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没有贺十霜,没有朋友,整天被困在狭小的地下堡垒里,见不到阳光雨露,也嗅不到温度不同、带着花香的风,每天数着自己的死亡倒计时,那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病了两辈子,姜瑜也就真的活了这么一两个月。 虽然她会离开贺十霜,但不是现在,也不会是永远。 “呜呜那宿主,我等你死了再离开这个世界吧。”99哭着说。 系统在任务失败后可以立刻离开的,但死者为大。 姜瑜:“……”谢谢你啊,听了你的话,我觉得难受了许多。 一人一统又聊了会儿天,贺十霜端着菜出来,问她,“在想什么?” 姜瑜:[在想你。] 贺十霜:“……” 明知道小向导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他还是有被哄到。 抬手揉了下发痒的耳朵尖,贺十霜开始给姜瑜剥蟹。 这个世界的螃蟹和姜瑜上辈子吃的不一样,每一个都特别巨大,也特别凶残,蟹壳非常难剥,身体强度差一点的哨兵碰一下都会被划破手掌,贺十霜剥起来却非常轻松,很快挑出一堆雪白的蟹肉,沾了玫瑰米醋堆了满满一碟。 姜瑜坐在他腿上,吃几口贺十霜就要摸一下她的小肚子,确认她的进食情况。 之前姜瑜觉得贺十霜是在羞辱她,十分不能理解他的行为,现在却品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 “之前在庭院里的那个人是谁?”贺十霜假装不在意地问。 姜瑜有点好笑。 说起苏梨梨,又提了一嘴兰卡斯,问贺十霜认不认识。 “上将兰卡斯?”贺十霜挑挑眉,想起了那天在巷子里满身污浊的银发哨兵。 姜瑜点头,[我打算帮苏梨梨提升等级。] 贺十霜无可无不可,“嗯”了一声。 姜瑜暗示:[她也是S级向导,还是治愈系,可以净化被污染过的土地。] 贺十霜:“哦。” 姜瑜:[……可能会死很多污染物。] 贺十霜冷漠地拧眉,“那种恶心的东西死的越多越好。” 姜瑜:“……”哥你不是污染物吗?这么骂自己的同类真的好吗? “我和它们不一样。” 贺十霜把脸颊贴在姜瑜的掌心,咬了下她的指尖,“我是主人的宠奴,我有家的。” “……主人,天黑了。” 姜瑜站起来就跑。 …… 天光彻暗时,卧室里的动静才终于消停。 宠奴紧紧与主人相连,从未觉得影生如此圆满。 但很快,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小向导,亲亲她汗涔涔的额头,再亲亲她紧闭的眼皮、圆润的鼻尖。 他没有骗姜瑜,他确实失忆了,但失去的不是最近十几年的记忆,而且过往一段非常漫长的岁月。 贺十霜没有恢复记忆的执念,却有进食的渴望。 知道自己不是人之后,他就明白为什么之前吃再多也总有吃不饱的感觉。按照其他人对他的定义,他是一只有智慧、可以拟态成普通哨兵的S级污染物,每一餐都需要摄入大量的能量。 先前昏迷时,一天十支营养药剂还能勉强维持,近来越来越饿,他只能去荒野区捕猎。 顺便找约书亚和青龙帮的人报仇。 污染物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 十几根触手有条不紊地收拾干净房间,贺十霜最后亲了小妻子十几口,才打开了窗户,消失在了夜色间。 风雪的气息彻底消散,姜瑜被定时闹钟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发现贺十霜不在,她一下清醒了不少。 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把窗户锁死。 还是下个月……下个月再跟贺十霜提分手。 作者有话说: 与此同时,女主家: 两人同时收到一封威胁信,上书—— “你若zhe我爱妻赤bang,我必毁你zheng个天堂!” 地下城出生但受过良好教育的兰卡斯上将:“?”什么玩意。 曾经是个文盲的苏梨梨:“我去,战书!” #仅用一秒钟就猜出了是谁下的战书,你也来猜猜看吧~# 第22章 姜瑜22 《如何与阴 为了下个月能跟贺十霜顺利分手, 姜瑜咨询了99,一人一统做了一系列计划和措施。 包括但不限于—— 晚上趁大反派出门觅食,不给他留门; 吃饭的时候故意挑刺, 嫌弃饭菜不够好吃; 总是故意在他面前看各种深奥的书籍,暗示他是个文盲; 经常和他讨厌的人待在一起, 比如苏梨梨、柯甜、老管家、兰卡斯、苏小花…… 等等, 他讨厌的人怎么那么多。 “宿主, 不然你试试热暴力呢?” 自从任务失败,99整天无所事事, 除了和姜瑜聊天, 被关进小黑屋的时候都在追各种短剧和短篇小说。 它最近看的一部短剧是《新婚99夜:如何跟阴湿人外老公提分手?》 里面的女主就是不幸交了个披着人皮的人外男友,不敢直接提分手怕他发疯,只好尝试各种迂回的套路。 前面98招, 姜瑜都试过了, 没有一点儿效果。 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姜瑜决定再信它一次, 当晚,就开始抱怨贺十霜给她揉肚子的手法不对。 贺十霜:“?” 他看了看小向导潮红的脸, 迟疑着问,“力道大了?” 当了这么多天的“宠奴”, 他对“主人”的喜好了如指掌。 别看姜瑜嘴上说不喜欢, 其实很喜欢这样亲昵的肢体接触。 姜瑜哼了一声, “……你、你都不知道、我、我哪里, 不舒服, 你、你不、爱我了。” 托贺十霜大厨每晚都翻着花样炒菜的福, 姜瑜屡屡破防,现在已经能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话了。 只是声音还很小,语调也不太对, 从小哑巴变成了小结巴。 贺十霜:“……” 他沉默片刻,用更轻的力道替她细细的揉。 两人轮流洗澡。 姜瑜见贺十霜径直走进浴室,立马嘟起小嘴,“你、你都不和我一起洗澡……你不爱我了!” 贺十霜:“……” 他将小妻子打横抱了起来。 水声响了大半夜,贺十霜亲亲姜瑜的额头。 姜瑜气喘吁吁:“、你、你以前、都……好久,今天才、才几个小时、爱、爱果然会消失。” 贺十霜:“……” 他忍无可忍,在小妻子软软的唇上用力吮了一口。 这次计划狠狠起到了反效果,仅耗时一晚上就被凿成了夹心糯米糍,姜瑜气的不想说话。 99心虚地关掉小说,假装自己没看到那个“甜宠”标签。 它熟练地蛐蛐反派,“脾气古怪的变.态杀人魔是这样的,一旦热衷于一件事,就非要往死里做。” 书里魔影找不到老婆,杀人就是他影生中唯一的乐趣,所以它每天都杀。 现在魔影搞上了它可怜的宿主,当然要不停的搞。 指望不上系统,姜瑜只好自己想办法。 以前贺十霜还是个人的时候,好歹还有几个朋友和一帮兄弟。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乎无视了苏放鹤等人。 是因为她不准他出门、导致他不好光明正大的和他们见面,还是因为苏放鹤等人就在伯爵府,他不需要找他们? 这么多天下来,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人是假装失忆的,那她就是大傻子。 第二天一早,姜瑜下令,要把苏放鹤等人赶出伯爵府。 帝国最近动荡不已,伯爵府更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这个时间让他们离开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姜瑜一边颐指气使地吩咐保.镖把赵明月他们的东西都丢出去,一边悄悄注意贺十霜的脸色。 贺十霜今天换了套皮衣,抱着胳膊站在她身边,目光冷酷。 姜瑜心中一喜,“……你、你不去、送送他们吗?” 送了就不用回来了。 贺十霜没听出姜瑜的言外之意,“他们早该滚了。” 一帮哨兵,又不是没手没脚,在小向导这儿白吃白喝还治好了病,凭什么赖着不走。 青龙帮和帕斯特侯爵的人近来被他杀的十不存一,他们完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姜瑜:“……”不应该觉得她冷血无情、利用完人就过河拆桥吗?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道,“可、可是我、我把苏、小花他们都、都赶走了哦。” 小豆丁们才十岁,又乖巧懂事,还经常组团给她采花,每次见到她小脸都红扑扑的,非常可爱。 不提苏小花还好,一提苏小花,贺十霜就想起前段时间苏小花问他能不能也给伯爵小姐当宠奴的混账话,气的眼皮直跳。 “主人,你为什么要提别的哨兵,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宠奴了么?” 贺十霜从来没这么委屈过,从后面环抱住小妻子,大猫依人,“我讨厌他们。” 姜瑜:“……”你撒娇就撒娇,能不能不要拿枪指着我。 两人拉拉扯扯的上了一辆人力车,消失在花园的拐角。 “伯爵小姐还是那么宠爱贺十霜。” 一名哨兵感慨道,“那么破的车都坐。” 这段时间,姜瑜经常跟贺十霜坐车到各个地方游览,他们会换上简朴低调的衣服,穿梭在诺尔城和雪烨基地市的大街小巷,有时候还会乘坐银蓝号,前往附近几座地下城和浮空岛。 诺尔城出现了S级污染物的事,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帕斯特家族上报给了帝国。 但近来荒野区频频暴动,除了诺尔城,其他三十几座地下城和十来座基地市也出现了大规模的污染物潮,最低也是A级,甚至033号、027号、09号浮空岛都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S级污染物袭击,宛如一场有组织的末日降临。 住在浮空岛上的贵族们吓破了胆,皇室和军部四处救火、焦头烂额。 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诺尔城只不过出现了一只疑似拥有智慧的S级污染物,严重性远远不如其他濒临毁灭的基地市。 帝国正值危机时刻,亟需有一个具有强大的、又具有领导力的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力挽狂澜。姜瑜帮男主恢复名誉的事几乎没受到什么阻力。 谁都清楚,这是个阳谋。 如果兰卡斯能拯救几座浮空岛那还好,如果不能,他会立刻成为帝国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而男主也不愧是男主,立刻决定挺身而出。 苏梨梨也决定跟着一起去,她和兰卡斯感情进展顺利,不愿看他孤立无援,同时,能帮助更多的人也是她的梦想,他们是并肩作战。 临行前,苏梨梨特地来找了一趟姜瑜。 “伯爵小姐,其实我一开始很讨厌你。” 苏梨梨,“我讨厌浮空岛,讨厌基地市,讨厌所有不把地下城的人当人看的贵族。” 姜瑜安静地听她说。 苏梨梨深吸一口气,望向姜瑜的眼里有泪光,“但你帮助了我们,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这次我决定帮助帝国渡过难关,不是为了那些贵族。” “我跟兰卡斯商量了,我们会在私下组建一支自由军,或许三年,或许五年、十年,总有一天,我们会建立一个全新的、所有人都可以自由的走在地面上,闻到花香,照到太阳的平等的联盟!” 苏梨梨语气坚定,精神体不受控制地漂浮在她身侧,不停地嘤嘤嘤附和着。 姜瑜看着短短数十天就成长起来的女主,也打心里为她感到高兴。 无论目的如何,这次有了她的横叉一脚,女主已经不会像三年后那样被动了,希望她能尽快实现她的理想。 被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眸注视着,这双眼睛的主人还是个极其符合自己审美的大美人,苏梨梨脸颊越来越红。 她扭扭捏捏的,“那、那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走?” 系统:“?” 姜瑜:“?” 贺十霜:“?” 她没反应过来,女主像一大团棉花糖一样冲了过来,“伯爵小姐,我知道你和那些贵族都不一样,你无偿的帮助那么多人,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心中的理念是一样的……” 姜瑜一点也不感动并立刻拒绝。 虽然任务失败了,但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她就是一个恶毒女配啊! 拯救世界什么的,听起来就好累。 另一边,贺十霜踩着的漆黑马丁靴被一双深蓝的军靴挡住。 兰卡斯凝眉,正义凛然道“向导之间的事,我们不应该干涉。” 这位刚刚痊愈的S级哨兵气质如空谷幽兰,精神体是胸前一支低调又美丽的白玫瑰。 而贺十霜站在他面前,眸光凌冽如冷渊,身后窜出了一只庞大无比的黑色猫咪,“我说过,你若敢折我爱妻翅膀,我必毁你整个天堂。” 兰卡斯:“……” 战无不胜的帝国传奇一时失去了言语。 在这短暂的三秒钟内,兰卡斯想了很多。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无比真诚的建议,“你的控制欲太强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只跟姜瑜短暂的接触过几次,但兰卡斯自认不会看错姜瑜眼底偶尔划过的冷漠。 那不是针对某个人的冷漠,是一种对这个世界的疏离感。 好像她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这个世界就算毁灭了也与她无关。 那种沉重的疏离感,只有在面对贺十霜时才会裂开一道缝隙。 贺十霜冷嗤一声,“所以呢?” 兰卡斯听出了话语中的冷意,并没有动怒,只是很平静的回答,“我并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保有一定的边界感。” “赫尔塔里伯爵很孤独,你不能剥夺她和其他人正常相处的权利。” 据他所知,赫尔塔里家族是一个傲慢又辉煌家族。 他们的实力也足以支撑他们的傲慢。 最近二十年,赫尔塔里家族每一年都会觉醒至少一名S级向导和数名A级向导。 这惊人的比例,让他们迅速成为了全帝国最炙手可热的联姻家族。 但自从五年前姜瑜患上迷雾病后,赫尔塔里家族就再也没觉醒过任何一名向导。 所有人都认为是她给家族带来了不幸,陛下也因此厌恶她,才会将贫瘠落后的诺尔城分给她当领地。 兰卡斯不知道姜瑜在赫尔塔里家族里经历了什么,但那一定并不愉快,所以她才会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作为伴侣,贺十霜如果还继续放纵自己过于病态的爱恋,姜瑜的生活圈子会越来越窄。 而他的欲望也会膨胀的无穷无尽,直至将姜瑜完全吞没。 兰卡斯对S级污染物没什么意见,早在贺十霜之前,他就见过几名有智慧的S级污染物,他们已经能很好的掌控自己的拟态,如常人般正常的生活,不会污染环境,也不会像低级污染物那样控制不住想要杀戮。 兰卡斯说的话,贺十霜一个字都不想听,也听不懂。 现在是他影生中最快乐的时刻,他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他和姜瑜之间的关系。 于是那边姜瑜还在艰难的把自己从苏梨梨怀里拔出来,那边一人一影已经打了起来,漫天飞花,尘土飞扬。 苏梨梨:“咋了咋了?” 姜瑜:“……”还咋了,你男朋友都快被我老公打死了。 啊不是,你男朋友都快被大反派打死了。 …… 兰卡斯和苏梨梨最后是坐着担架走的。 两人都脾气很好,没有记仇,因为两个人都被打晕了。 姜瑜:这都什么事啊! 她无奈地处理完后续,一转头,发现贺十霜薄唇抿着一条直线,漆黑的眼睫上沾着几滴亮晶晶的水珠。 一开始姜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那几颗细小的水珠越积越多,变成了一颗颗晶莹的眼泪。 姜瑜讶异地睁大眼。 贺十霜……居然哭了。 她垫脚,伸手摸到一滴温热的眼泪,咸咸的。 他哭了。 为什么? 兰卡斯究竟跟他说了什么,魔影……也会掉眼泪吗?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可能会被老婆讨厌,wuli霜哥立马变成流泪猫猫头 ps:宝宝们周末都跑去哪里玩啦,都不评论了,跳起来打你们的屁屁(bushi) 第23章 姜瑜23 B级奖品 姜瑜发现, 贺十霜变了。 这几天,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黏着自己,偶尔会在她视野里消失。 除了吃的还是一样多, 菜还是一样的炒,甚至因为忧郁炒的更多之外, 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 一开始, 姜瑜觉得是自己的分手策略起到了效果, 失落之余也松了口气。 可当她真的尝试着在和贺十霜分开的时间里,去处理一些公务或者制作一些向导素送给被紧急委派到前线的亲哥研究之后, 一回头总是能对上一双幽怨的眼睛。 每晚都被折腾的越来越狠的姜瑜:“……” 她实在受不了了, 问系统,“男主到底和贺十霜说了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坏起来了? 99纳闷,“没说什么呀?就说他控制欲太强了, 你可能不会喜欢, 还说爱人之间也要保持一定的边界感。”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这都不是侮辱人的话,更不是挑衅, 反而承认了反派和宿主之间的爱人关系。 这太难得了,除了男主, 还没有人觉得反派和宿主是伴侣。 姜瑜认可了99的评价, 贺十霜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的确太强了, 说好听点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说难听一点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掌控, 要是换成别人, 大概早就受不了了。 但她不一样,她就喜欢硬一点的。 “伯爵小姐。” 姜瑜实验做着做着就开始走神,险些把营养剂当眼药水滴进眼睛里, 柯甜不得不出声提醒,“您在想什么。” 姜瑜“啊”了一声,心虚地放下手里的营养剂,“没啊、没、没想贺十霜。” 她现在除了说话结巴了一点,声音小了一些,已经可以和人正常交流了。 柯甜:“……” 她视线隐晦地瞥了眼窗外一闪而过的黑猫尾巴,真的很想说,要不你俩搁这儿做实验,我走? 但研究正进行到重要的阶段,她不能这个时候离开。 最近一个月,帝国各地天灾频发,各大荒野区污染物躁动不安,距离男女主启程不过半月,已经有十几座地下城宣告毁灭,就连浮空岛也有一座被攻陷。 这次帝国遭遇的危机和以往完全不同,那些污染物就像有组织一样,疯狂在全帝国范围内游荡,柯甜觉得,它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它们就是在找东西。” 林之源忽然开口,柯甜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林之源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角,“从污染物的行进轨迹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 绝大多数污染物没有智慧,但也不会莫名其妙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自杀性袭击,污染物的命也是命。 “那它们是在找啥?”林之流好奇地问自家哥哥。 “好又来”诊所倒闭后,林之流就跑到017区投奔了林之源,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又赶上了污染物大规模入侵。 更可恶的是,苏梨梨前段时间净化017区时,发现坑了自己很多年的黑心老板居然是个S级向导,只是一直隐瞒等级。 她反手就把林之流给卖了,买一送一搭上了林之源,两人都被极其缺人的姜瑜绑架到实验室里当壮丁。 “你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的污染物潮形成的时间都是冬天吗?” 林之源望向自己愚蠢的弟弟,林之流想了想,扒拉了一根黄瓜嚼了嚼,“为啥?” 姜瑜:“……”这智商,真的是S级向导吗? “因为它们缺食物。” 柯甜:“冬季气候恶劣,荒野区的猎物不够吃,但地下城里却住着很多人。” “而且一旦刮起暴风雪,防护罩的压力就会变大,比其他时候更易碎。” 柯甜道:“住在里面的人就像一个冰鲜罐头,打碎了外壳就能畅吃。” “对。” 林之源丝毫没觉得柯甜的比喻有什么不对,反问林之流,“如果你是污染物,你是会开更近更方便的罐头,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开深入敌人领地的罐头?” 林之流想了下那个画面,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傻子代入的是罐头。 姜瑜想了想,道:“12号浮空岛?” “bingo。”林之源打了个响指,“就是12号浮空岛。” 根据前线最新传来的线报,被毁灭的那些地下城呈一条“Z”字曲线,尾端的最后一个目的地就是012号浮空岛,也是姜恒被临时派遣的地方。 柯甜的表情一下变得无比严肃。 姜瑜知道她在担心姜恒,她也很担心,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着急。 他们几个都不是哨兵,没有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就算贸然赶去战场,也派不上多少用场。 但如果实验能成功,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实验研究的是一种含有合成向导素的特殊子.弹。 作为世界的宠儿,女主是全世界唯一拥有净化污染能力的人,她的向导素更是对抗污染物的绝佳武.器,一丝就能杀死一只B级污染物。 如果他们能批量合成这种向导素,就能制造出对污染物有强大杀伤性的武器。 哪怕不能百分百合成,合成10%,也足以扭转局势。 但很可惜,就算99帮忙作弊,他们最多也只能合成和女主向导素有5%相似的子弹,杀伤力尚可,成本却过于高昂,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宿主,要不要抽奖试试呢?” 眼见姜瑜为了这个实验忙的脚不沾地,好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99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剧情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男女主都算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可他们也免不了死亡。” 这是一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连拥有强大天赋的男女主都免不了死亡,何况宿主只是一个炮灰女配。 事实上,宿主能安稳的活这么久,99都觉得是个奇迹。 按照剧情惯性,“姜瑜”这个角色,应该在三天前的傍晚死亡。 “好。” 这次姜瑜没有犹豫,眼见污染物潮距离012号浮空岛越来越近,她的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如果能抽出来高杀伤性的武.器,那再好不过。 99打开了奖池。 系统空间一共就只有一个奖池,里面的奖品却很多,有上亿件。 累计60点读者期待值就可以抽一次奖。 姜瑜一共也没获得多少读者期待值,只有一次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了转盘上,用力旋转。 【叮!恭喜宿主抽中B级奖品——每天随机一份营养美味食物!】 【备注:该产品包含多个世界的特色美食,味美量足,还自带例汤,有了它,永远也不用担心渴死饿死哦~】 伴随悦耳的电子音,彩带在眼前展开,一个巴掌大的贝壳项链漂浮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项链,贝壳也是灰扑扑,还没姜瑜半个巴掌大,入手温润,很轻,但很锋利,一落进姜瑜手心,就划破了她的皮肤,吸了一滴血。 吸血后的贝壳颜色更好看,呈现出一种浅粉的珍珠色泽,与此同时,姜瑜心里也多了一点感应,可以选择要不要立刻开启今日餐点。 如果不打开,或者没吃完,剩下的餐点也可以保存,永远也不需要担心腐坏。 姜瑜在心里默念取出,小贝壳忽然大放异彩,旋转着膨胀,直到膨胀到房顶,确定没办法再膨胀了,才猛地吐出了一份巨大的番茄滑蛋牛腩盖浇饭,配菜极其丰富,还有餐后水果—— 一个和房顶差不多高的大西瓜,饮料是冰鲜柠檬茶,一吨的那种。 姜瑜:“……”这下确实不用担心饿死了。 她用自带的餐具尝了几口,只觉牛腩软烂嫩滑,番茄酸甜可口,米饭Q弹糯香,滑蛋口感更是极佳,没有任何蛋腥味,只有柔和的清香。 配菜也很绝,胡萝卜甘甜,西蓝花翠绿,土豆软糯,还有一些姜瑜不认识的配菜,五颜六色的好看又好吃。 只是这么逆天的产品,居然只是B级? 99指了指奖品后面的小字—— “该来自巨兽人位面,分量为成年巨兽人一餐正常分量。” 巨兽人位面,是另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姜瑜收好贝壳项链,只觉短暂的新奇和兴奋过后,怅然和焦虑又涌了上来。 这个奖品是挺好的,但对局势帮助并不大,帝国现在正在全力奋战,短期内前线哨兵并不缺食物供应,就算缺,她的这些食物也不够那么多人吃。 忽然,姜瑜听见庄园外响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声。 她匆匆出门,只见不大的诺尔城上空,停满了一艘艘悬浮的小型飞船。 打头的几艘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往后的那些规格很高,每一艘都至少是B级,船身喷着代表贵族的鸢尾花。 “小姐,前线传来消息,帝国宣布放弃012号浮空岛。”老管家急匆匆地跑过来,带来了更大的噩耗。 姜瑜立刻给姜恒打电话。 三天前,污染物潮还在015号浮空岛,距离012号浮空岛隔了三座浮空岛,乘坐飞船都要至少一天,短时间内污染物潮根本攻不过去,帝国为什么要放弃012号浮空岛? 但无论姜瑜怎么联系姜恒,那边都是一阵忙音。 而诺尔城上方的飞船却越聚越多,有些甚至不顾诺尔城只有一个港口,开始用飞船撞击诺尔城靠近荒野区那侧的防护罩。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之源几人跑出来一看,顿时面沉如水。 街道上,更是聚满了从屋子里跑出来的诺尔城居民—— 这短短的几个月,诺尔城出的事比以前两三年都多,饶是地下城的人见惯了风雨,也忍不住感到惊恐。 “诺尔城的居民们,你们好。” 在几艘飞船猛烈地撞了一会儿防护罩后,打头的几艘飞船让出了一条道路,露出了中间那艘白金配色的飞船,金鸢尾配色,是帝国皇室的飞船! 作者有话说: 进一下剧情 评论破千了好开心,跳起来狂做三个俯卧撑 第24章 姜瑜24 玻璃吻 “我是凯瑟斯·利塔苏, 相信你们对这个名字不会陌生。” 伴随着全息天幕上蓝天白云的景象被撤去,所有居住在诺尔城的人都看见了那张倨傲的、属于帝国七皇子的脸。 “帝国正值危机,为了延续帝国的荣光, 皇室决定征用诺尔城,作为部分贵族侯爵的临时居住基地。” “在此期间, 所有诺尔城居民必须全心全意为皇室和贵族服务, 这是你们这些地下人毕生难遇的机缘。” 凯瑟斯今年还不到二十, 是一位相当年轻的王储,同时也是一名刚刚觉醒的S级哨兵, 未来很可能晋升为SS级, 史无前例。 也因此,他的傲慢和高高在上掩都掩不住,“给你们三个小时时间, 立刻开放港口, 并把上城区靠近雪烨基地市的两千亩土地收拾出来。” “超过这个时间……”凯瑟斯眯了眯眼, “就别怪帝国的军舰太残忍!” 伴随着一声冷笑,全息天幕上的画面又恢复了正常, 整个诺尔城都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接着是一阵混乱和喧哗—— “七皇子什么意思?要让我们都成为皇室的奴隶吗?” “呵呵,那些上城区的人不是总巴结贵族吗, 这下遭报应了吧?” “什么港口和上城区, 跟我下城区的人有什么关系。” “人?你对自己的评价还真高。” 有人暴怒, 有人嗤笑, 有人愤恨, 有人畏畏缩缩, 也有人幸灾乐祸。 只有99在认真吐槽,“卧槽这个什么狗屎七皇子,书里台词都没说完就被魔影弄死的人, 还好意思跑来宿主你的地盘撒野?” 它扫描了一圈悬停在半空的飞船,更气了。 这几百艘飞船看着声势浩大,但其中有一多半都是用帝国科技伪造出来的飞船虚影,剩下的一百多艘飞船里也没多少军舰,不少飞船还损伤严重,亟需在诺尔城停泊休整。 姜瑜点点头,“我知道了。” 前段时间她就听哥哥说过,七皇子带着一帮贵族外出游历,说是游历,实则是吃喝玩乐。 冬季正是雪烨基地市的旅行旺季,以贵族们的尿性,路上各大浮空岛和基地市转转,下雪前出发,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到。 只是他们没想到,帝国会突然爆发大规模的污染物潮,而诺尔城的S级警报还没解除,港口仍处于封闭状态,只出不进。 “领主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诺尔城的新城主陆序匆匆赶来,询问姜瑜的意见。 原本陆序是当不成新城主的,但前段时间,老城主和青龙帮的几个当家离奇死亡,负责管理诺尔城的约书亚少将也被调离了雪烨基地,认命新城主的权利就落到了姜瑜手上。 她仔细斟酌过后选择了陆序,一个书中存在感不强的男配,对剧情没什么突出的贡献,但很会审时度势,是唯一一个在书里主动和反派勾结的地下城城主,后期反派集结的反叛军就是从诺尔城出发的。 “不用管,就当没听见。” 姜瑜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如果七皇子真的有能力破坏诺尔城的防护罩,就会直接闯进来,而不是只装模作样地发布威胁宣言。 果然,只是冷处理了一个小时不到,一些贵族就坐不住了,疯狂轰炸姜瑜的通讯器—— “赫尔塔里·阿纳斯塔西娅!我以普兰公爵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打开诺尔城的防护罩!” “阿纳斯塔西娅,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帝国能给你领地,就能随时收回去。” “阿纳斯塔西娅,听说你养了一只S级污染物当宠奴?立刻把它赶出去,我不希望在我的领地还要看见污染物这种恶心的东西。” “阿纳斯……” 对这种惹人厌的东西,姜瑜来一个拉黑一个,来两个拉黑一双。 又半个小时过去,姜恒的电话依旧没打通,但姜瑜接到了七皇子的通讯。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视频那头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咆哮。 “阿纳斯塔西娅!!” 凯瑟斯的声音尖锐又惊恐,没了先前全息天幕上眼高于顶的模样,反而披头散发,礼服上沾满了血迹,“我愿意离开诺尔城,我愿意立刻离开,你快让你的宠奴停止攻击!” 凯瑟斯明显处于一个密闭的狭小空间中,四周昏暗无比,隔着屏幕都能听见让人鸡皮疙瘩直竖的“咚咚咚”声,像有怪物在外面徘徊,试图钻进来杀人,一声比一声恐怖。 “你听见了吗,阿纳斯塔西娅,我承认,刚刚是我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我的后果?” 方才还大放厥词要轰炸诺尔城的帝国皇子,如今狼狈落魄的如同丧家之犬。 他握着通讯器,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让你的宠奴放了我,我绝对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说出去……你要是还不解气,可以让他杀其他人,卡特公爵、柏恩侯爵,兰苑侯爵……” 凯瑟斯语气急促,“这些曾经欺负过你的贵族,你想杀就杀了……” 接通电话之前,姜瑜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放出精神体在四周搜寻,这才发现贺十霜真的不在庄园里。 而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她居然毫无察觉。 意识到这一点,姜瑜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贺十霜。” 她的声音在颤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也在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句,“……不要杀他。” 姜瑜一直都很清楚贺十霜性格冲动,做事不喜欢动脑子,也知道他半夜会偷偷去荒野区捕猎,可人类的阴暗和危险是污染物无法比拟的。 帝国还未完全衰败,如果今天贺十霜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凯瑟斯,他会成为比兰卡斯更好用的靶子。 不出三个月,书中魔影被逼上绝路的剧情就会重演。 但她同时又很清楚,就算贺十霜不杀凯瑟斯,凯瑟斯也不可能放过他。 而贺十霜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劝动的人。 他性格执拗、自尊心强,报复手段也很残忍。 当初背叛他的青龙帮被他屠了个干净,入侵地下城的污染物一只都没有活成。 他在书里杀了那么多人,现实中也无法容忍任何人破坏他和姜瑜之间的关系。 凯瑟斯的行为,已经严重了践踏了他的底线。 “听见了没有,肮脏的贱.兽,你主人叫你别杀——” 凯瑟斯的话还未说完,一根狰狞的触手便破门而入,撕碎了他手中的通讯器。 画面的最后一秒定格在贺十霜那双包含杀意的猩红眼眸,姜瑜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直到姜恒的专属通讯铃响起,才唤回了她的一丝理智。 “小瑜。” 姜恒一袭军装,肩头趴着一只巨大的金雕。 他神情有些疲惫,见姜瑜表情不对,皱眉问,“发生什么了?” 姜瑜回过神,担忧地问他,“哥哥,你那边情况还好吗,帝国撤兵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姜恒淡然地敲了敲手边一支装满了浅金色的试管,“他们怕死。” 姜恒不欲解释太多,“你不用担心我,你前几天送来的向导素很管用,我已经合成了污染物驱除药剂,它们很快就会从012号浮空岛离开。” 说着,姜恒又敲了一段旋律,这是他们之间经常使用的小暗号。 意思是,他已经与兰卡斯上将的自由军取得了联系,等污染物潮褪去后,他可能会加入他们。 这算是今晚唯二的好消息了。 哥哥那边没有生命危险,姜瑜松了一口气,又失魂落魄的把诺尔城这边的情况跟哥哥说了一遍。 听见贺十霜居然一个人去刺杀凯瑟斯,姜恒唇边的弧度掉了下来。 他视线堪称冷淡地望了过来,“阿纳斯塔西娅,我不会救他。” 姜恒的态度堪称严厉,姜瑜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哥哥,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姜恒却还在生气:“当初在实验室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 实验室? 什么实验室,是她穿越之前的“姜瑜”的经历吗,她一点也不记得了。 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在翻涌,姜瑜脑海一阵一阵抽疼,快要拿不稳通讯器。 姜恒脸色微变,立刻改口,“对不起,小瑜,哥哥会帮你。” “如果你真的希望哥哥去救贺十霜,哥哥会去的,哥哥只是很生气,他做事太冲动……你也理解一下哥哥,再给哥哥一点时间,好吗?” 姜瑜头疼到麻木,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见姜恒眉眼渐渐放松,才挂断了通讯。 人造太阳在众人不安的喧嚣中落了山,姜瑜坐在花园庭院里,直到夜幕降临,月至中天,她才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贺十霜回来了。 姜瑜抬眼望去,眼神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迷茫。 贺十霜的手里空空如也。 预料中大反派提着七皇子脑袋的惊悚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只是站在原地,耳朵被砍掉了一只,猫爪从肩膀处齐齐断裂,尾巴也被撕碎了。 浓稠的鲜血顺着他俊美的脸颊一串串往下滴,汇聚到脚底,打湿了一丛丛小草。 “怎么哭了?”贺十霜张了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又抬手随意抹去。 他皱着眉,踉跄着上前,将小向导搂在怀里,仅剩的那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脊背,“小伤,别哭了……” “他们欺负你,我只是……很生气……” 姜瑜脸颊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耳朵依旧能听见他的心脏在用力地跳动。 他的体温依旧很温暖,抱着她的一只胳膊也很稳,似乎一点也不痛,可姜瑜还是觉得很难过。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停地释放向导素,替他做精神疏导,给他处理伤势,打一针针治愈药剂。 贺十霜快被她裹成一只粽子。 他哭笑不得,眸光柔和,“我不痛。” 他是S级污染物,就算受了再重的伤,只要躯体没被当成碾成碎片,就能慢慢长回来。 姜瑜还是没说话,她只是机械帮贺十霜止血、不停为他做精神疏导,直到他也沉默下来,狭长的眼眸注视着她。 天光暗下又亮起,放在桌上的通讯器不停发出嗡鸣声,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坐在花园的泥地里,衣着被鲜血染红,再一点点被风吹干,直到又一个夜幕的降临。 姜瑜的语气很平静,“贺十霜。” 贺十霜漆黑的长睫不停地颤抖,他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抿着唇,声音里带着乞求,“宝宝,主人,天黑了,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是我,都是我的错,我听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蹒跚着试图站起来。 可他伤的太重,放过凯瑟斯的后果是被无数贵族疯狂的报复,刚开始还能忍,时间越久,疲倦和疼痛就越发剧烈。 他试图靠近姜瑜,却被她用力推开。 在那瞬间,贺十霜愣在原地,似乎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力。 他以为姜瑜误会他杀了凯瑟斯,开始语无伦次的解释,说他没杀他们,只是把他们打残了。 姜瑜没理他,他又猜测她可能是生气了,觉得他自作主张,杀上飞船的行为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他想告诉她,他是很厉害的影子,只要她允许,他可以杀光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她永远不需要为了安全而担心。 可他说了那么多,姜瑜还是拒绝他的靠近。 她在赶他走。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发狂。 他双瞳竖起,从喉咙里发出嘶吼,“你答应过我,你说过,永远也不会离开我,永远也不会抛弃我——” “……我没有要抛弃你,我只是。”下雨了,姜瑜浑身都被淋的湿漉漉的,她避开了贺十霜的视线,只是重复着那一句,“我只是很生气。” 在今天之前,姜瑜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对贺十霜的影响力已经大到了如此地步。 她只是下意识说了一句“不要杀他”,他竟然真的能忍住嗜血的本能,被打的那么惨也不还手,差点死在包围圈里。 可是他在书里,从来都是冷静残忍,游刃有余。 魔影是强大的,是自傲的,他恨贵族,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报复。 他厌恶这个世界,所以他顺从心意,他光明正大的统治着荒野区,让所有人为他惊恐彷徨。 魔影,没有软肋,也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看着身躯不断颤抖的贺十霜,姜瑜第一次那样清晰的意识到,原来爱也可以杀人。 比起他伤痕累累的出现在她眼前,她宁愿他提回来的是凯瑟斯死不瞑目的头颅。 “……你忘了吗?” 姜瑜的声音很轻,却从未如此顺畅过,她唇角艰难地弯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我是贵族,你只是一个……污染物。” 认识这么久,难听的话说了许多,但姜瑜从来没有嫌弃过贺十霜污染物的身份,这是第一次。 “污染物就应该回到污染该待的地方。” 她呼吸在颤抖,还是强迫自己往下说,“你吃的那么多,还那么冲动,总是喜欢欺负我,给我带来了那么多麻烦,还有你那本破书,把我画的那么丑。” 姜瑜没去看贺十霜的表情,“别的哨兵追求向导,什么都会给,但你呢?你只会给我一些根本用不上的东西,那点金币够谁花?包裹里还有一个鸡毛枕头,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约会只会带我去吃不干净的路边摊,或者跑到荒野区看月亮,你拉车技术又差,我屁股痛死了,你后背又那么硬,身上硌人……我一点都不喜欢。” “你占有欲强又变.态,精神海还那么吓人,我每次都很辛苦。” “我……我不,我不想让你当我的宠奴了,你除了长相和身材和我口味,会做饭会打扫,特别有耐心又很爱我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优点。” “请你……离开我的庄园。” 姜瑜一口气说完,甚至不敢去看贺十霜的眼睛,她知道,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 贺十霜像被她的话钉在了原地,凌乱的黑发上沾满了雨水,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流浪猫。 他像是在消化她说的一切,又像在承受锥心之痛,过了许久,才哑着声音祈求,“……我可以、我可以改。” “我学认字,我会赚很多很多金币,我可以不进食,不暴露任何污染物的特征,你喜欢什么样的哨兵,我都可以学。”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 “不需要。” 姜瑜咬咬唇,闭了闭眼,“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我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 “……你还不明白吗,我、我已经……我已经讨厌你了。” 姜瑜松开用力到沁出血的掌心,轻声说,“请你离开。” “……不要让我更讨厌你。” 贺十霜急促地呼吸了几声,声音似哭似笑。 夜里雨越下越大,姜瑜假装自己没看见那抹守在楼下身影,命人把屋子里贺十霜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第二天,陆序过来禀报,说凯瑟斯皇子和那些贵族一个都没死,但全都疯了,颠三倒四地说是污染物潮袭击了他们。 帝国陛下为此震怒,觉得是姜瑜没有立刻打开诺尔城防护罩的缘故,下令剥夺了姜瑜的伯爵爵位,命令她立刻回01号浮空岛接受审判。 但姜恒不知道做了什么,为她争取了两个月的时间,让她在诺尔城等着,说他会在一个月之内接她回家。 姜瑜麻木地点头,对此无可无不可。 提出暂时分开之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卧室里看见贺十霜留下的痕迹,有时是新换的床单,有时是桌上新做的饭菜,有时是各种新奇的小玩意,还有歪歪扭扭的手写信。 姜瑜有时候会吃,有时候不会,礼物也只留下了一个手工雕刻的、歪歪扭扭的玻璃爱心,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看的99爆哭不已。 “我还是不明白呜呜呜,宿主你到底为什么要和反派分手啊?”几个月过去,99早就接受了宿主和反派搞在了一起的事实,偶尔还会偷偷磕点糖,事情发展成这样是它完全没预料到的。 姜瑜喃喃道,“我没有和他分手,我只是把他赶走了,等帝国毁灭了,我会去找他的。” 她也有想过和贺十霜一起离开,可荒野区危机四伏,他伤的那么严重,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99哭的顿时更大声了。 又是一场落雪。 帝国局势稳定了下来,污染物潮似乎找到了它们需要的东西,大规模褪去,姜瑜也渐渐适应了睁开眼看不见贺十霜的生活。 这一天,诺尔城放晴了。 姜恒的飞船抵达了港口。 同时抵达的,还有约书亚的舰队,和一道搜捕诺尔城S级污染物的命令。 姜瑜第一次没有在醒来后嗅到一丝一毫风雪的气息。 窗户紧闭,窗外是生机盎然的野花和野草。 微风拂过她的额发,庄园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照常的生活着,好像日子从来都一样。 姜瑜望向荒野区的方向,轻轻在玻璃吊坠上落下一吻。 冬天过去了。 她知道。 他终于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一点儿细节和对话 第25章 姜瑜25 污染物之王 贺十霜离开诺尔城的当天晚上, 帝国的军舰包围了这座狭小的地下城。 约书亚带领着数千名A级哨兵对诺尔城的每一寸土地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但始终一无所获。 随行的托纳兰公爵本打算对姜瑜严刑逼供,但姜恒在这儿, 他的军舰也在这儿,没人能当着他的面强行带走他的妹妹。 这件事最终以姜瑜被判强制为白塔服务五百年为结局。 “真是便宜她了, 找了个污染物做宠.奴, 还弄疯了七皇子, 陛下怎么没直接杀了她?” “人家是S级向导,还有个那么牛逼的哥哥, 换做你, 你是利用还是杀?” “那也不能就让她在他哥的舰队里服.刑吧,我还想让她给我的仆从做精神力疏导呢。” “你要是能打过赫尔塔里·阿什希尔和第七军,你也可以试试。” 无论贵族们对这个判罚结果多么不满, 都影响不到被亲哥严密关押起来的姜瑜。 她现在的生活特别规律, 早上六点起床, 锻炼、吃早饭,八点开始和柯甜和林之源、林之流一起工作, 十二点吃午饭,下午两点半继续工作, 五点半下班, 晚上可以自己安排, 看看书什么的。 没错, 作为共犯, 林之源和林之流两兄弟也被姜恒抓来了。 谁让他们和贺十霜是好友。 还有柯甜, 因为当初药剂剂量加的不够大,没能弄死贺十霜,也被她不讲道理的亲哥一并制裁了。 “这都什么事啊。”柯甜真是冤死了, 她当初真的下了十倍的药,谁知道贺十霜那么变.态,这都药不倒。 好在舰队里工作压力不大,偶尔还能得到院长的亲自指点,柯甜适应了几天就习惯了。 最惨的就是林之源和林之流,从黑心诊所的老板,变成了带编制的军医,24小时不歇业的那种。 “鱼鱼,我来探监了。” 军舰上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春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迷雾病完全康复后,姜瑜又做了几次全身检查,各方面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只有精神体偶尔会因为感知不到绑定的哨兵而无精打采。 大约是看出了她的寂寞,每隔半个月,苏梨梨都会来抽时间来和她聊聊天。 有时候会提起外面的局势,有时候则会带来一些荒野区的消息。 “最近老皇帝的脑子进水了,居然让我们灭了所有有起义军的地下城。” 苏梨梨一来就霸占了姜瑜的懒人沙发,疯狂吐槽起皇室最近的决策。 兰卡斯恢复原职后,就一直被帝国派到各个地方救火,看似平叛,实则是发展自由军,如今已取得了不小的成果,但毕竟时间尚短,距离和帝国军掰手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平心而论,他们的“平叛”速度并不慢,奈何污染物潮留下的后遗症太过恐怖,各地爆发了严重的环境污染,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因为饥饿和污染病死去,她和兰卡斯四处救火都来不及。 姜瑜的贝壳项链已经贡献了出去,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因为生存资源的匮乏,衣食无忧的贵族们和连活着都很困难的地下人之间的矛盾本来就很大,结果富饶的浮空岛一点物资都不给就算了,皇室还要下令灭城。 这则消息一出,几乎每天都有普通贵族被群情激奋的地下人联手屠杀的事情发生。 苏梨梨疯狂吐槽,“你说他们贵族是不是都有病,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大部分人更愤怒吗?” 她骂着骂着才反应过来姜瑜曾经也个贵族,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对不起鱼鱼,我忘了你之前也是贵族了。” “没关系。”姜瑜并不介意,眨眨眼,“我已经不是了。哥哥也偷偷加入了自由军,我们是新时代的自由公民。” 苏梨梨被她逗笑了,“对对,你们都是新时代的自由公民。” 两人笑着聊了一会儿,苏梨梨给姜瑜留下了一大堆军事报纸和娱乐报纸,又在她这儿蹭了顿饭才离开。 这段时间苏梨梨一直在前线奔波,原本还算白皙的脸蛋晒成了小麦色。 她剃了一头利落的短发,说起话来也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宿主,今天的你也是娱乐版头条耶!” 99三两下扫描完报纸,开始给姜瑜声情并茂的朗读—— “震惊!帝国最年轻的S级向导赫尔塔里伯爵居然为了一只污染物做出这种事——” 这半年来,因为帝国局势紧张,贵族们几乎没什么心思娱乐,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姜瑜和贺十霜的那点儿事就成了娱乐小编们的不二之选。 毕竟和S级污染物谈恋爱,还把人家当宠.奴的,近百年来也就这一个。 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她之所以会看上贺十霜,是因为贺十霜其实是顶级魅魔,天赋是魅惑,把她迷晕了。 还有说她这次回来没带贺十霜,是因为她其实还养了其他污染物,每一只的美貌都毫不逊色于贺十霜,且每一个都比贺十霜大(姜瑜:“……”这不太可能。)。 也有说其实她才是顶级魅魔的,七皇子之所以要强闯诺尔城,就是为了对她强取豪夺。 姜瑜一开始听这些还会尴尬,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她锻炼了一会儿精神力,又想了一会儿贺十霜。 离开之前,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想来无所不能的魔影,不会在荒野区混不下去。 熟练地凝聚了一支向导素,姜瑜打开盖子,把它放在窗台上。 清浅的茉莉香飘散而出,任由夜风将它们带去它们想去的地方。 …… …… 船上四季不太分明。 很偶尔的时候,姜瑜会听见贺十霜的消息。 听说他的伤势完全好了,一开始是在诺尔城附近的荒野区游荡,后来又换了其他几个地方。 赵明月和苏放鹤等人想跟着他,被他拒绝了。 又听说他睚眦必报,对当初伤害过他的贵族展开了报复,拳打小猫咪,脚踢大野狗,连人家鱼缸里的小金鱼都没有放过。 再后来,他好像进了荒野区深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他的消息。 直到…… “宿主,你又上头条了!” 99震惊地掏出报纸,“这次是军事版、娱乐版和污染物版的所有头条!” “污染物版?” 什么时候多了个污染物版? 99:“宿主我前几天跟你说过的呀,你忘了吗?” “有一个叫雪烬的SSS级污染物,统治了所有S级荒野区,成了污染物之王,全世界的污染物都要听他号令。” “哦……” 近来姜瑜的记性不太好,帝国和自由军的冲突越来越激烈了,哥哥也公开宣布要加入自由军,男女主更是叛.国了半年之久,每天需要救治的哨兵很多,她忙的脚不沾地,也没心思去关注别的。 最近几个月,惩戒对象的状态栏已经完全消失了,贺十霜对她的爱意值也看不见了。 99说任务失败以后都会这样,但姜瑜还是觉得它是在安慰她。 她当时对贺十霜说了那么多难听又伤人的话,就算当时爱意值没掉,一年内爱意值没掉,现在都快两年了,肯定掉光了。 他大概已经真的不爱她了。 “宿主我在和你说话呢!” “你说什么?”姜瑜收好刚刚整理完的资料。 “你上头条了!” 99激动道:“就是那个新的污染物之王,他点名要见你!” 姜瑜:“见我?” 她愣了下,一瞬间脑海里划过许多念头,“为什么?” 99:“报纸上写了,污染物之王对你一个向导为什么会和污染物谈恋爱这件事很感兴趣。” 姜瑜无语,“不去。”谁家正经的王会关注这种东西。 “他说你如果不见他,他就杀了贺十霜,还要弄死自由军。” 姜瑜:“?” 骤然从别人口中听到大反派的名字,姜瑜一愣。 接着才反应过来这段话的内容,不可置信道,“他凭什么能抓住贺十霜?” 99:“……”宿主你到底对贺十霜有多大滤镜? 不过它也没说什么,因为一开始它也不信。 姜瑜深吸了几口气,“这个污染物之王,有照片吗?” 她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有了个猜测,还心存了一丝幻想,万一这个污染物之王就是贺十霜呢? “有的,身材挺好的,我看过了,跟贺十霜长的两模两样。” 99也猜测过雪烬会不会是贺十霜,毕竟魔影不是一般的强。 但雪烬不仅长的跟贺十霜完全不一样,性格也跟贺十霜天差地别。 贺十霜阴鸷、冲动、易怒,模样酷帅但太过青涩。 雪烬却从容、残忍、不做任何没把握的事,是一种冷到极致的俊美。 他之所以敢喊话让姜瑜和他见面,就是做好了帝国和自由军就算暴怒也对他无可奈何的准备。 在这份报纸发出之前,数以亿万记的污染物已经让帝国幸存的基地市和浮空岛团团围住,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刻毁灭所有城池,让人类最后的净土化为一片焦土。 再加上,现在距离大结局的时间仅剩三天,的的确确是魔影和男女主的共同死期。 “这样吗……” 心底刚刚升起的猜测被否定,姜瑜终于拿起了那份报纸—— 画面上,年轻英俊的污染物之王冷如冰雪,被一众污染物簇拥着,漫不经心地坐在巨大的星辰王座上。 他极其的富有,耳钉是一滴就能买下一座地下城的晨曦之泪,披着数亿金币的深渊披风,衣着也极为讲究。 他的头发比夜色还要黑,皮肤比雪更白,嘴唇是妖异到极致的殷红。 他冷冷地注视着镜头,猩红的眼瞳毫无感情,像染血的红宝石。 在污染物之王身边围绕的每一个污染物,都是强大的S级污染物,它们人形完美、穿着得体、气质清隽、饱读诗书、彬彬有礼。 巨大的王座上,污染物之王淡淡地将一个丑陋狰狞的影子踩在脚下,那影子身材高大、胸肌结实,看外表像个半兽化的哨兵,但又缺了一只耳朵,尾巴也碎了,还少了一只手。 那影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暗金色的瞳仁因为痛苦而不停的颤抖,脖颈上还戴着姜瑜当初送给他的宠.奴项圈。 是……贺十霜。 姜瑜只看了一眼,手指就蜷了起来,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她顾不上还在工作时间,冲出舱门,发现柯甜、林之源,苏梨梨甚至兰卡斯和姜恒全都聚集在会议厅里。 而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污染物之王威胁全帝国的声音: “本王刚从沉眠中苏醒。” 污染物之王淡淡道,“我活了数千年,见证了这颗星球的沧桑变化,万物轮转。” “这些东西都太无趣,已经很难有什么事情会让我感兴趣了。” 污染物之王的声音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冷,和贺十霜完全不同,那悦耳的声线并不能给人任何的安全感,隔着躯壳都仿佛能冻住一个人的灵魂,“人类,你们应该庆幸,我没有对你们完全失望。” “让我见一见赫尔塔里·阿纳斯塔西娅。” “同意,则生。” “拒绝。” “死。”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一下,加了400字细节 *关于众人听了污染物之王这一番话后的反应—— 柯甜:“额,是贺十霜吧。” 林之源:“……谁教他的四字成语。” 苏梨梨:“好冲的醋味。” 兰卡斯:“。”几年的沉淀,进修出了一个更不容易打出he的人设。军师是污染物吗? 姜恒:“拙劣的演技。” 傻子99:“啊啊啊伟大的污染物之王不要杀贺十霜鸭!” 关心则乱的鱼鱼:“温柔强大的污染物之王,不会容不下一只弱小又残疾的影子。” #我仅用了0.0001秒,就猜出了污染物之王的身份,你也快来试试吧~# 第26章 姜瑜26 “我不是愚 和污染物之王的见面时间定在两天后的傍晚。 姜瑜自从看见了被污染物之王踩在脚下的贺十霜, 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对劲。 她把自己闷在船舱里,没有工作,也没像平时那样锻炼精神力。 前所未有的后悔和疲惫淹没了她。 她从没想过, 离开了她之后,贺十霜会过得不好。 因为他是那样一只强大的污染物, 怎么会过得不好呢? 在人类的世界, 他无法变回原形, 有许多次,姜瑜都看见他难受的在地上蹭尾巴。 在人类的世界, 他也没有同类, 发现自己是污染物后也很少和苏放鹤他们见面了。 姜瑜一开始被他骗了,真以为他“失忆”了,不记得他们了。 后面她才发现, 他是在自责。 自责自己忘记了自己是污染物, 自责赵明月他们和他一起待了太久, 所以才会患上那么严重的污染病。 两人分开之后,姜瑜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在庄园的那几个月,除了最初昏迷的那段时间, 贺十霜几乎不会睡觉。 他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即便佩戴着最高等级的抑制项圈, 也害怕自己会在睡梦中变回原形, 伤害到她。 而经过的研究和学习, 姜瑜才明白, 即便是在她以为太超过的夜晚,贺十霜也从来没有真正餍足过。 处于求偶期的污染物的需求,不是可以用人类饱足的标准衡量的。 她偶尔会奇怪, 为什么他们结合了那么多次,贺十霜大部分时间都不身.寸,只是可怜兮兮地求她用手脚帮他—— 后来她才知道,污染物的身体机能和普通哨兵不同。他液体不仅多,还含有比其他□□强烈数百倍的信息素,那会让姜瑜陷入永无止境的潮.热,次数多了,真的会被草饲在床上。 但真正让姜瑜下定决心的,还是他的精神海。 那里原本是广阔的天空和草地,有温暖的春天和丰沛的雨季。 可当她进入其中,替他疏导,那里的环境却一天比一天恶劣—— 污染物的尸体死的到处都是,浓稠的黑暗如同塌下的天空,一天天朝他们逼近。 哨兵和向导的结合不应该是痛苦的,他也不应该违背天性和她在一起。 可是…… 可是。 呼吸越来越急促,姜瑜控制不住一遍遍地去看污染物之王发来的视频,指尖颤抖地描摹贺十霜的轮廓,只觉得视频里被无数人追捧的污染物之王愈发的惹人讨厌。 连那张本应俊美无比的脸庞也显得面目可憎起来。 姜瑜用力攥紧脖颈上的玻璃爱心吊坠—— 污染物之王会提出这种要求,大概是一个十分恶趣味且心理扭曲的大变.态。 她想救出贺十霜,就不能太快让她满足,话得半真半假的说,最好能和贺十霜见上一面。 也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再见她。 想到那再也看不到的爱意值,姜瑜的眸光有些许黯淡。 ……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苏梨梨来接姜瑜。 还带来了一件污染物之王指名要她穿的衣服—— 一件用无数星河玫瑰最柔软的花瓣萃色、杂糅S级王蚕吐出的天丝一点点细细密织而成的红色鱼尾裙,价值上亿金币。 华丽到光放在盒子里就能闪瞎无数人的眼睛。 要是再摸一下,那这只手至少三年内都可以不用洗了。 星河玫瑰是只有深入荒野区腹地才能采到的稀有花卉,长期佩戴可以提升向导的精神力等级。 这些年,苏梨梨也赚了不少钱,但至今也买不起一支星河玫瑰,可见污染物之王的大手笔。 而这件礼服也非常的适合姜瑜,看见她换好礼服,踩着用镶嵌着碎钻的小高跟走出来,苏梨梨眼前一亮又一亮—— 两年多的时间,姜瑜身上的病弱之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因为长期的服.役生活增添了一丝淡淡的颓靡。 她大约是刚刚哭过,眼尾一圈都是红的,唇上带着丝丝血色和咬痕,眼神却是如此的决绝,加上这件奢华的鱼尾红裙,像一朵开至艳极的玫瑰,比两年前更让人想要欺负她。 苏梨梨没忍住,在她白皙的脖颈和美丽的锁骨上看了半天,“真漂亮。” 姜瑜勉强的笑了一下。 她实在不能理解污染物之王的脑回路,为什么听她和贺十霜的爱情故事,要给她准备这么好看的衣服? “根据我几百个兆的阅读经验。”99啧啧两声,“他恐怕要对你强取豪夺。” 姜瑜:“……” 她咬着唇没说话。 99:“对对对,要的就是这种倔强的小表情。” 苏梨梨快笑死了,又不好直接挑破污染物之王的真实身份,事实上,雪烬并没有怎么掩饰他的身份,长了眼睛的人和他接触几次就都能认出来,也就姜瑜会关心则乱。 她等姜瑜调整好心情,才又递给了她一个极其厚实且丑陋的毛绒披风。 姜瑜:“?” 苏梨梨:“污染物之王给你的,说外面风大。” 原话是,“天气恶劣,我不希望赫尔塔里小姐被冻伤。” 但苏梨梨严重怀疑,贺十霜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姜瑜穿鱼尾裙的样子罢了,那只污染物能容忍她来送衣服,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这件披风。” 姜瑜一披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细细抚摸过那些柔软的毛毛,只觉得手感无比的熟悉—— 这是贺十霜的绒毛,还是尾巴根和胸腹处最柔软的毛毛。 她把脸颊埋在厚实的披风里,声音颤抖着,“……为了做这件披风,他到底拔了贺十霜多少绒毛?” 苏梨梨:“?” 你、我、你…… 算了。 距离的约定的时间只剩最后十分钟。 战舰渐渐靠岸,从甲板上,能俯瞰无边无际的茉莉海—— 污染物之王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在发出消息前,污染物大军就屠光了帝国近三分之一的贵族,又占领了紫海基地,将紫海更名为茉莉海。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落日余晖洒在一望无际的海岸上,数不清的高阶污染物衣冠楚楚地等在基地门口,为首的就是他们的王—— 雪烬。 为了彰显诚意,他今天穿着比前几天登上头条时更加正式,也更像一个王。 礼服的整体色调以浓稠如墨的黑色为主,点缀冷色调的刺红和冷金,披风也换成了一件通体由S级污染物的鳞片打造的银甲,光是站在那儿,就如深渊一般摄人心魄。 雪烬注视着姜瑜朝他走来。 他的面容是那样的完美,黑的发,白的肤,红的唇,气质冷如冰雪,与当初地下城那个拥有结实身躯和麦色皮肤的丑陋影子完全不同。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视线是那么的冰冷,只有稍稍错了一拍的呼吸,暴露了他并不算平静的心绪。 姜瑜朝污染物之王靠近,只觉得靠近了一座山。 一座,随时会将她吞没的、沉重又黑暗的雪山。 她垂下眼,提着裙摆朝他躬身,这是贵族对王族表达尊敬的普通礼仪,“……王。” 两年过去,姜瑜的声线已经恢复的与正常人无异。 但贺十霜离开之后,她就很少说话了,久而久之,音调并不悦耳,加上她内心的抵触,就显得格外冷淡。 污染物之王两条好看的眉毛顿时不悦地皱起。 那弧度很浅,微不可查,却足够让无数污染物紧张—— 完啦。 王生气啦。 许多低级污染物恐惧地缩着脖子,生怕动静太大,撞到王的枪口上,变成一条条冰冻海鲜。 王很年轻,远没有他公开的那么年长。 王又很残暴、喜怒无常,被王杀死的污染物不计其数。它们的鲜血将大地染红,又被掩埋在极寒的冰雪之下。 他猩红的瞳仁在姜瑜白皙的脖颈上一扫而过,注意她还佩戴着一条廉价的项链,吊坠埋入衣领,看不清是什么。 迟迟等不到污染物之王的见礼,姜瑜索性直接站直了身体。 雪烬眉头一挑,淡淡道,“姜小姐,第一次见面不行吻手礼,您是在冒犯我么?” 系统:“?” 姜瑜:“?” 她双眸微微睁大,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雪烬脱下了昂贵的黑色手套,把那只比她大上好几圈的宽大手掌递到了她眼前。 姜瑜:“……” “坏了,宿主,他真冲你来的。” 姜瑜深吸一口气,“王,您说笑了。” “说笑?”雪烬冷笑一声,“污染物之王从不开玩笑。” 他眯了眯眼,“还是说,姜小姐还以为自己是昔日尊贵的伯爵小姐,即便我是王,你也依旧看不起我们污染物吗?” 姜瑜:“……” 她忽然觉得这画风有一点熟悉,心里那个被掐灭的念头死灰复燃。 没等她大着胆子试探,高高在上的污染物之王又嗤了一声,“既然如此,你为何要与污染物结为伴侣,又无情地将它抛弃?” 污染物之王的声线一如全息视频中那般冰冷,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寒意,直将人的灵魂冻伤。 姜瑜却没有之前那般害怕了。 她在船舱上闷了两年,身体并不比两年前好,又因为忧虑多思愈发憔悴,海风凌冽,即便有贺十霜的绒毛御寒,眼睛和鼻子也被冻得红彤彤的,看起来分外可怜。 “我没有抛弃他……” 雪烬拧眉:“你没有抛弃他,那他怎么会落到我手上?难不成是他自己找死,自投罗网?” 姜瑜:“……” 众人:“……”贺十霜为什么会在你手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好难猜啊! 苏梨梨忍不住出声提醒,“尊贵的王,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半小时了。” 本来以为他还好歹能装个几天,结果才见面就盯着人家猛猛瞧,还各种怨气冲天的逆天发言,再不推一下进度,今晚的会面时间全都浪费在大马路上了。 大约是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雪烬没再继续“为难”姜瑜,用目光示意她跟上,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立刻收回手。 如果到了这个地步,姜瑜还认不出来面前人的身份,那她就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她猜到贺十霜还在生她的气,大概不想直接和她见面。 于是她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上前,轻轻捧住了雪烬伸到她面前的那只手。 但就在她讨好的吻即将落在上面时,污染物之王脸一沉,猛地用力抽回了手。 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难看,“你以为引诱我就能让我对你改观?” “你错了。” “我不是愚蠢的影,不会轻易被你迷惑。” 姜瑜:“……?”引、引诱?? 她没反应过来他刚刚了什么,一时愣在了原地。 污染物之王却对她擅自开始行礼、又擅自停下的行为非常不满。 他倏然靠近,昂贵的靴子抵进她的双腿之间。 雪烬俯下身,薄唇衔住黑色手套的边缘,缓缓扯下。 他抬手,几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掐住姜瑜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颊。 姜瑜讶异地睁大了眼,视野里污染物之王俊美又冰冷的脸颊渐渐放大,离她越来越近,最终轻轻在她脸颊两侧贴了两下。 他的动作和他的话语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他的呼吸很近,近到有几缕扫过她的耳廓和唇角,近到姜瑜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冰雪气息—— 贺十霜的气息。 见她傻在原地,行完了贴面礼的污染物之王又是一声冷笑,“区区贴面礼就让你心跳加速,看来姜小姐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专情,只有过一个宠.奴。” 他说完,化作一阵气恼的风雪,离去前,吹乱了姜瑜准备的特别敷衍的发型。 姜瑜:“……” 作者有话说: 这章影的心路历程belike: 精心准备要和妻见面好开心→妻居然没认出我好难过→妻没认出我还引诱我好生气→只好生气的和妻贴贴了。 第27章 姜瑜27 初恋呀 污染物之王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姜瑜被晾在了原地。 足足过了三分钟,才有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人”, 微笑着把她请进了基地。 茉莉基地比雪烨基地大很多,因为居民大多数污染物的缘故, 没有安装防护罩, 飘飘摇摇的粉色初雪洒在大地, 伴随着金色的落日余晖,美好的像一个幻梦。 姜瑜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 奢华程度比以前她在诺尔城的庄园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首先面积就不是她之前的庄园能比拟的, 之后是各种装饰, 星辰银假山和奇珍异宝随处可见,仆从全都是能拟态成人形的S级污染物,每一个都实力强大, 井然有序。 但最震撼人心的, 还是城堡的大厅, 上百米高的挑高,无数晨曦之泪垂落如明亮的钻石雨, 冰雪长廊和数不清的星河玫瑰形成了雪与火的极致反差,闪的人睁不开眼。 “我瞎了, 我瞎了!”99的电子屏遭受重创,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姜瑜被闪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洗洗。 “王在走廊尽头的那间会客厅等您。”接引姜瑜的污染物叫紫悦, 本体应该是紫晶兽, 实力很强, 也很会察言观色。 他看出了王后的不适。 当然这是正常的,王后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向导,即便精神力强大, 身体也远远不能同他们这些污染物比较。 于是他贴心的递给了姜瑜一把王亲手焊接的黑色雨伞,可以挡去城堡里大半刺眼的火彩。 “……谢谢。” 她朝紫悦道谢,沿着辉煌的长廊往里走。 污染物之王很有品味。 城堡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稀缺的藏品和书籍,每一个拿出去都是会被贵族们追捧的珍藏。 污染物之王也很有文化。 姜瑜推门而入时,他正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姿态优雅地阅读一本语言晦涩的孤本,桌上还放着几本明显经常阅读的书籍。 姜瑜偷偷看了一眼—— 《存在与虚无》、《污染物论》、《向导的弱点》 姜瑜:“……” 说实话,她真的有点想笑,但不敢。 “坐。” 见她进来,伟大的王放下了他手中的孤本。 他如先前一半褪下黑色的半指手套,修长的指节轻轻在造型精巧的水晶铃铛上敲击。 叮铃铃~ 伴随一阵清脆的铃声,大门再次被推开,十来名侍从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换了套管家服的紫悦,他拍了拍手,作侍从打扮的污染物们便端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定制餐盘开始上菜。 菜式大多是荒野区里才有的高阶异植,往日向导们苦苦寻找的精神力蕴养材料,在王的餐桌上,只能当做配菜。 “请王与姜小姐慢用。” 上完菜,一众污染物又鱼贯而出。 紫悦没报菜名,姜瑜对着一桌子“特色”美食无从下筷。 污染物之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窘境,自顾自地握紧刀叉,将面前盘子里的兽肉切成小块。 会客厅的温度很高,两人离得又很远,姜瑜没办法借由王周身无时不刻不再散发的冷气降温。 于是她道了句“冒犯”,抬手把用贺十霜毛毛做的外套脱了下来。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见她脱下了外套,污染物之王的俊脸绷的很紧,声音一下冷了八度。 他目光紧紧地落在她身上,先在简陋的玻璃爱心吊坠转了一圈,接着扫过她白皙的锁骨、柔韧的腰肢,最终,长久地停留在那美丽的“鱼尾”上。 “你以为,换一件衣服就能达到你的目的?” 姜瑜:“……?” 她疑惑地眨眨眼,佯装不解,“王,我穿成这样,您不喜欢?”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故意刺激他,但污染物之王一下又生气了,“不喜欢。” “哦。” 姜瑜被凶了一下,委委屈屈地站起身,抬手去解背后的系带,“既然您不喜欢,那我现在就脱下来。” 污染物之王:“?” “不许脱!” 姜瑜发誓自己看见污染物之王在一瞬间炸了毛,他受惊一般掀起眼睫,狭长深邃的双眸用力睁大,连瞳仁都有一瞬间的紧缩。 耳朵红了,害羞了吗,真可爱。 “谁让你脱了?” 见她还解系带,污染物之王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冷淡又完美的假面碎了个彻底。 “对不起,王。” 听到他的斥责,姜瑜垂下眼,“是我考虑不周,惹您生气了。” 她嘴上恭恭敬敬地道歉,也确实不敢再脱,垂下了手。 可用星辰玫瑰和柔软的蚕丝编织的鱼尾裙虽然重量很轻,美如霞雾,却也如霞雾一般丝滑易散。 系带一解,立刻化作柔雾,在她柔软的身躯上坠落流淌。 王震惊,王不解。 王勃然大怒。 王气急败坏。 他凌冽的气息倏然靠近,化作一道沉重的影,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他华丽的衣袖轻轻擦过姜瑜敏感的耳际,修长冰冷的手指飞快拎起她后背那两根快要完全滑落的系带,将它们拎的高高的,再气恼地一点点系紧。 他离她更近了,近到姜瑜稍稍低头,就能听到他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姜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扯了扯他的袖子。 王没有制止。 她得寸进尺地上前,把脸颊埋在他怀里。 “……别动。” 后颈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像是警告,又像惩罚。 姜瑜不动了。 她只是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攀上他结实的后背,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对不起。” “……原谅我,好吗?” 污染物之王高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拎着系带,稍稍用了点力气,姜瑜就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兔子一样被拎了起来,双腿惊慌失措地在半空中蹬了两下,鞋子也掉在了地上。 姜瑜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污染物之王毫无怜惜之意的把她放在了地上。 三个小时的会面时间转瞬即逝,眼见马上就要走了,污染物之王还没有理她的意思,姜瑜只好假装崴脚了,走不了。 污染物之王气笑了,“姜小姐的意思,是要让我送你吗?” 姜瑜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可以吗?” 污染物之王:“……” 他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只此一次。” 出于礼仪。 他伸出一只手臂让姜瑜搭着。 姜瑜也不敢继续造次,老老实实地搭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但污染物之王是那样的高大,跟贺十霜一模一样的高大,腿又长,走一步姜瑜得走两步。 加上城堡的走廊很长,灯光又晃眼,姜瑜踩着细高跟,一开始还能跟上,路过一处水晶阶梯时,被明亮的水晶灯闪到了眼,左脚一下踩了个空。 她刹时失去了平衡,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姜瑜只觉鼻尖一痛,撞进了王的怀里。 她睁开眼,能清晰地看见污染物之王纤美的长睫,他垂眸注视着她,猩红的眼瞳里仿佛流淌着鲜血。 “不要再耍花招了。” 他打横将姜瑜抱在了怀里,大掌稳稳托着她的腰,“再说一次,我不是愚蠢的影,不会被你轻而易举的引诱。” 姜瑜又“哦”了一声,柔软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小声说,“贺十霜是我的初恋。” “初恋?” 姜瑜点头,语气轻轻的,“遇见你、贺十霜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生物。” “他是个坏东西,明明自己都吃不饱饭了,还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冬天那么冷,他却让我躺在他身上,像摇摇椅那样哄我睡觉……他还答应我,等春天到了,他会带我去看花海,送我摘不完的星河玫瑰……” 污染物之王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姜瑜交汇,那是个姜瑜无法形容的眼神,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长长的睫毛同她的纠缠在一起…… 一道突如其来的冷漠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小瑜。” 姜恒一身冷淡的军装,站在城堡门口,“到时间了。” 他的出现似乎让污染物之王想起了许多不快的回忆,这种记忆形成了一股淡淡的怨气,迫使他用力在姜瑜细嫩的脸蛋上嘬咬了一口。 姜恒瞬间皱眉。 污染物之王冷笑着望向他,“阿什希尔上将,您出现的时间总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姜恒也冷冷地望向他,肩膀上的金雕低伏下身,展出尖锐的翅羽。 “……哥。”姜瑜尴尬地叫了一声。 姜恒和污染物之王同时望了过来。 “……我是说,阿什希尔上将。” 不等她说第二句话,污染物之王就冷睨了她一眼,将人放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姜瑜:“……” 她还想追过去,身后传来了亲哥的召唤,“阿纳斯塔西娅。” 姜瑜蔫了,回到军舰上,忍不住问姜恒,“哥哥,你之前和贺……雪烬,见过面吗?” 为什么一见面气氛就如此的剑拔弩张。 姜恒:“嗯。” 他思索了一下,“七十次。” 姜瑜:“?”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七十次?这怎么可能? 姜恒淡淡道,“第一次见面是两年前,我去诺尔城接你。” 当时贺十霜身受重伤,又没有完全掌握影的能力,失魂落魄地徘徊在庄园里不肯走,他就帮了他一把。 后来,贺十霜养好了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试图劫持一次军舰,但兰卡斯也在军舰上,还有那么多S级哨兵,他没有机会。 再后来,他实力越来越强,几缕精神力化作影子,藏在军舰的各个角落,前四十七次他能发现,后来发现不了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姜瑜:“???” 她就说为什么别的军舰都不大扫除,就姜恒的军舰每天都大扫除,还用最高端的灭杀设备,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原来是真的在防污染物。 想明白一切的姜瑜气的脸都红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亲哥。 “哥你太过分了——”哥你怎么能偷偷打我老公呢!! 姜恒不语,只一味加速,把城堡甩在了后头。 …… 发现自家哥哥居然一直防备着贺十霜还不告诉自己,姜瑜闷闷不乐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苏梨梨带来了一条新裙子,她才勉强打起了精神。 今天的会面流程和昨天一样,依旧在茉莉基地前。 只是一晚不见,她就已经很想很想他了。 比之前的每一天都更加的想他。 污染物之王大约也是如此,他的贴面礼比昨晚更加迫不及待。 姜瑜红着脸微微侧头,温软的唇贴过他的脸颊。 污染物之王浑身一僵,更用力地攥住了她的肩膀,睫毛翕动扑扇,像蝴蝶的翅膀。 而今天的茉莉海比昨天更加蔚蓝,海风咸湿,却没了刺骨的寒意。 是个适合污染物表演的好天气。 只见宽阔的海面中央,伫立着一座冰雪和木头搭起来的“观景岛”,说是岛,其实是一间巨大的玻璃房。 里面铺着黑色的地毯,有着奢侈柔软的超大沙发,茶几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蔬果。 姜瑜和污染物之王端坐在沙发的两边,离得很远。 伴随着海豚的一声哨响,和煦的海面上,跃出一头头美丽的粉鲸,它们游曳着滑动水波,将玻璃房托起。 接着是一群七彩的水母,长长的触手五颜六色,在海面上编织出云霞。 见她看的入了迷,污染物之王问她,“好看么?” 姜瑜不假思索地回答,“好看。” 污染物之王冷哼一声:“的确,艳丽的生物,总是比丑陋又狰狞的影美丽数百倍。” 姜瑜:“……” 她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的海面上却忽然汇聚起浓厚沉重的乌云,雷电和旋涡眨眼即至。 天空轰隆隆地咆哮着洒下拳头大的冷雨,一头畸形无比的巨大污染物破开海面,庞大的身躯掀起一阵阵滔天巨浪。 那是一头体型接近千米长的巨型污染物,他恐怖的尾鳍高高扬起,猛地朝玻璃房拍来。 姜瑜僵在了原地。 她注视着那只尾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住了她的眼睛。 “咚!”的一声。 是巨物落水的声音。 四周的气温越来越冷,姜瑜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污染物之王将她搂在怀里,不让她看那头污染物四散炸开的血腥一幕,“别怕,它已经死了。” 他语气中难掩懊恼,“……是一只不长眼的污染物,它刚刚从沉眠中苏醒,还不知晓我的威名。” 姜瑜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越来越酸,湿漉漉地往下淌水。 她的眼泪打湿了污染物之王的手掌,让他的表情变得错愕。 他以为是自己捂的太用力,想放松些力道,怀中的小向导却哭的更厉害了。 她脸颊埋在他的小腹,脑袋枕在他膝上,声音闷闷的,“……王,每天都会遇到这么多危险吗?” 污染物之王一愣,心上好像有什么地方软软地塌了一块。 但他依旧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 他很强,越来越强,不再是当初那只弱小的影。 如今的他,强大到可以在这颗星球上肆意妄为。 “是吗?”姜瑜喃喃着,却还是感到无比的难过,又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问题密集到污染物之王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于是他只能静静地给她当枕头,直到她渐渐说累了,从小结巴变回了小哑巴,再一点点陷入了绵长的甜梦。 他依旧维持着端坐着的姿势,宽大的手掌捂着她的眼睛,替她遮挡猩红的天光—— [弱小一点也没关系。] 总是花言巧语的小妻子说,[我们可以一起被它吃掉,下辈子变成两条小鱼,最好生活在一个浅浅的水塘里,没有别的鱼来打扰,只有我们两个,再也不分开。] 总是言而无信的小妻子说,[你那么生我的气,一定不会陪着我了。] [可是刚刚那么吓人,我以后肯定每晚都要做噩梦的,如果你不陪着我的话,等太阳落山之后,我要怎么办呢?] 玻璃房间外,浓稠腥臭的鲜血还在一滴滴往下流。 若是以往,爱干净的污染物之王定会连片刻也无法忍耐。 可是现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 于漫天的残肢碎肉中,长久地注视着姜瑜柔软的双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污染物之王、不,贺十霜,才缓缓俯下身,轻轻地吮上了姜瑜颊边的咬痕—— 那是他昨天刻意留下的痕迹。 “我怎么舍得一直生你的气。” 他极轻地呢喃了一声,“……没良心的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姜瑜28 区区贺十霜 姜瑜这一觉睡的很沉, 等她再次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他们还漂泊在大海上,但明显换了个更坚固漂亮的房间。 天空中不停地飘着晶亮的初雪, 月亮也温柔地悬挂着,一切都美好的像一个幻梦。 她睁开眼, 发现贺十霜正躺在她的身边。 他不再披着污染物之王的外壳, 属于雪烬的完美假面在夜晚悄无声息地褪去, 露出了她熟悉的、俊美邪异的脸庞。 他的皮肤不再比雪更白,但也不再是以前那种苍白的浅麦, 而是更野性的、深邃的麦色, 睫毛也比之前更加的浓密,眼尾坠着一颗小小的、红的泪痣。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在他脸颊上戳出一个小小的浅坑。 贺十霜蹙了蹙眉。 他大约累极了, 睫毛抖了下来, 并没有醒来。 姜瑜屏住呼吸, 腰膝并用,一点点挪到他身边,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两年的时光,贺十霜的变化很大。 高大结实的身躯上刻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精神力也没有之前稳定了, 想来成王的路上, 少不了一场场艰辛的苦战。 姜瑜在黑暗中描摹他的轮廓, 浅浅的茉莉香很快充盈满了整个房间。 她亲亲他的唇角, 精神力触须轻车熟路地勾住贺十霜的, 脑袋里闪过一阵酥麻后,意识沉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一片翻涌的血海。 姜瑜完全愣住了。 她抬头,凝视着死气沉沉的天空—— 那或许不能被称为天空, 只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浓稠黑暗,比石油和泥浆更加粘稠,吞没了所有的光亮和云层,更没有云霞和飞鸟,低低地压在海面上,窒息的让人喘不过气。 在黑色的天空和填满了无数污染物尸体的血海之间,是一截极为逼仄幽暗的空间。 一座用冰雪凝成的小岛静静漂浮在其中。 这座小岛很小,小到在磅礴广大的精神图景中只占了小小的一角。 这座小岛又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他们曾经相遇过的地方: 庄园、初遇的港口、017区、集市、垃圾街,看过落日的边境,一起走过的小巷。 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地方,比如军舰的每个角落,比如窗台飘散的向导素,比如……她曾经进入过的、贺十霜的精神图景。 那片天空、草地和森林,被保护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像大号的水晶球。 正中央,趴着一只巨大的、黑漆漆的猫咪。 它浑身的毛发都快掉光了,露出一大片丑陋的、属于影子的内里,却执拗地守着一株脆弱的重瓣茉莉,即便它和它庞大的身躯相比,小的快和泥土融为一体。 水晶球外的环境太恶劣,时不时有污染物的尸体掉下来,但很快都会被巨猫咆哮着丢出去,每丢一次,它身上的毛发都会脱落几根,它委屈地舔着毛,再蔫蔫地趴下。 姜瑜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贺十霜的精神图景居然是这幅模样。 她以为自己和贺十霜的结合只能给他带来痛苦,精神疏导也毫无作用,却没想过看似美好的蓝天绿树全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假象,在那之外,只有一副无比残酷的地狱图景。 “……咪呜。” 察觉到了姜瑜的靠近,巨大的猫猫影猛地站起,又不可思议地后退,稀疏的绒毛完全炸开,耳朵贴在头皮上,又很快竖起,疯狂地抖动。 它一点点试探着往前,似乎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还是它幻想出的又一个幻影。 姜瑜朝它招招手。 下一瞬,一团黑影在空中飞跃,整个瘫在了她身上。 “咪喵呜喵嗷——!” 几乎没什么重量的猫猫影用柔软的四肢把她整个人包裹在内,巨大的猫头顶着她整个人猛蹭,不停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委屈抱怨。 姜瑜努力摊开手抱着它,替它梳理稀疏的毛毛,不小心看见它身躯里那些裹在黑暗里的小尖牙和特别舒服时探出的无数触手、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咪呜呜。(呜呜呜呜你怎么那么久都没来看我你是不是有别的喵了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嗷……(你还会走吗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它委屈的实在太厉害,姜瑜只能不停地哄,等终于把它哄睡着,精神体都憔悴了一圈,还浑身都是口水——如果被整个吞进影子里,含几分钟再吐来后沾上的粘稠液体是口水的话。 她赶紧断开精神链接,离开之前,看见怒吼的血海渐渐变得平静,天空的黑暗似乎减轻了一丝,水晶球上的裂缝也少了大半。 “唔!” 软着腿从贺十霜的精神图景里逃出来,姜瑜还想再休息一下,却羞耻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融化了。 融、化、了! 她身上光溜溜的,连一丝布料也没剩下。 更尴尬的是,贺十霜身上的衣服都还好好的,扣子紧紧地系在最上一颗。 姜瑜:“……” 她脸颊迅速烫了起来,脑袋在黑暗中不安分地转动,想找到一片蔽体的衣物。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用贺十霜的绒毛做成的披风,挂在靠他那边的衣架上,偏偏姜瑜睡在里面,想拿到就得从他身上跨过去。 而哨兵在精神疏导的过程中,是会被精神体影响的,污染物也一样。 大猫猫在蹭她的时候,贺十霜也不受控制地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侧躺着,宽大手掌贴着她的后腰,带来持续不断的灼人热度,一条结实的长腿分开了她的。 原先有衣服遮挡着还好,现在她的衣服融化了,触感就变得格外……特别。 姜瑜十分无助,先小幅度动了动脚趾,接着膝盖一点点用力,试图像拔萝卜一样把自己拔出来。 但污染物之王又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刚一往外滑出一段距离,贺十霜就蹙着眉,长腿更加强势地往里,同时手掌按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不让她离开。 拔了几次萝卜后,姜瑜受不了了,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但已经晚了,残忍无情的污染物之王没有放过她。 他足足饿了两年,好不容易尝到一点儿甜头,即便是在难得安稳的睡梦中,也本能的、贪婪的、渴望得到小妻子更多的抚慰。 哪怕是一点点渗出的甜蜜甘霖。 “……贺、贺十霜,醒、醒。” 察觉他的意图,姜瑜也顾不上尴尬了,一边挣扎,一边惊慌失措地呼唤他的名字,“你、你醒醒呀……” 可她刚刚实在太纵容他了。 那样温柔地抚摸他精神体的脑袋,任由它将她整个吞进肚子里,甚至不嫌弃他丑陋可怖的魔影本体。 从未有过的饱足安全感让污染物之王陷入了的深眠,不愿醒来。 “咿、你、你快醒醒呀……”好心的小向导很快就品尝了亲手酿下的恶果,短短几分钟就被棍子打哭了好几次,嗓子也哑了,只能断断续续地用手去推他。 但她的力气哪里能跟污染物之王比,没一会儿就卸了力气。 没了她的呼唤,诺大的玻璃房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巨大的猫猫影伸出无数的触手,遮蔽了外界全部的光亮,也挡住了无边无际的风雪和略显吵闹的海浪。 很快,一片粘稠的黑暗中,只剩下一场,蜜一样黏腻的酣梦。 …… …… 污染物之王在日出时分醒来。 比温柔的日光更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妻子白皙绯红的脸颊。 他恍然如隔世,愣怔了数秒,才羞红了耳尖,更深地弯腰,薄唇印在她微张的双唇上。 但他一动,黏糊糊的电流猛地窜进四肢百骸,混合着满屋浓郁的茉莉香,让他倏然僵在了原地。 昨晚精神图景里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旖旎的梦境一并涌入脑海,提醒着他,他昨晚到底都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果然,他僵住的这数秒,只觉舌尖传来软软地刺痒。 ……小妻子正气呼呼地咬他。 意识到这一点,贺十霜好像陷入了软绵绵的云里,又好像被点燃了浑身的血液,呼吸霎时乱了几分。 在外不容任何忤逆的污染物之王,老老实实地垂下骄傲的头颅,任由小妻子舔舐般轻咬他的唇舌,享受这个软绵绵的亲吻。 奈何污染物之王皮糙肉厚,小向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姜瑜:“……走。走开呀你。” 贺十霜“嗯”了一声。 动作却磨磨蹭蹭的,冷磁的声音嘶哑着,像一汪焦渴的深潭。 “……呜呜。”姜瑜又哭了一回,才终于把污染物之王赶走。 贺十霜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又爱怜地抿了抿她的发丝,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但当他起身,看清眼前场景的那一刻,眼珠子一下又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许久,才哑着道,“……瑜瑜,宝宝,不能这么睡。” “太严重了。” 污染物之王蹙着眉,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不立即处理的突发情况。 他语气焦急,诱哄着,沙哑的尾音拖得很长,“不能就这么睡,会坏掉的,必须得处理。” 姜瑜裹着被子,原本不想理他的,一听这话又有点慌,可怜兮兮地骂他,“……都怪你,怎么喊都喊不醒,是不是破了?” “没有。” 贺十霜喉结轻轻滚动,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哑声道,“没破。” “那——” “漏了。” “?” “一直淌水。”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姜瑜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 贺十霜耳尖红红的,“……别担心,能修。” “……你先别动。” 他哑声道,“哥帮你找个东西堵堵。” 姜瑜:“…………”什么污染物之王啊坏死了!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QAQ。 …… …… 浮空岛又出了大新闻。 消息一出,就屠了各大媒体的新闻版头条,引发的众怒如山倾海啸。 看到这条消息后,不仅帝国残存的贵族们怒不可遏,大部分自由联盟的所有成员也愤怒无比。 “污染物之王实在是欺人太甚!!” 帝国大殿中,皇室仅剩的几位皇子和一众贵族们正对着一张占据了极大篇幅的照片指指点点。 只见霸占了三个版面的照片上,传说中的污染物之王端坐在王座上,猩红目光凛冽地望向01号浮空岛的方向。 他面容俊美,眸含冷光,仿佛在嘲讽帝国死到临头。 而无数污染物则徘徊在他身侧,高呼王的名字,气焰嚣张。 这是一张一眼看过去就让人气愤的照片,但如果只是这样,贵族们只会感到恐惧和愤怒,并不会气成这样。 但—— 就在王那件昂贵奢华的披风之下,还裹着一个身材娇小。面容迤逦的可怜向导。 那向导明显是被他强迫的,眼角泛红,睫毛上带着泪珠,闭着眼睛被他抱怀里,脸颊和露出来的耳朵上都有牙印,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可恶的污染物之王咬的。 但如果只是这样,还远远不足以让贪生怕死的贵族们愤怒。 真正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这名向导的身份—— 正是前段时间被污染物之王点名要见的赫尔塔里伯爵! 尽管姜瑜之前害七皇子被污染物追杀,她亲哥阿什希尔上将背叛帝国的事也让众人愤怒不已。 可她再怎么说也是帝国曾经的贵族。 别看这些贵族表面上看不起姜瑜,实际上不少人对她囚禁了一只S级污染物当宠奴的事是非常称赞的,甚至非常推崇,不然过去两年,风靡帝国的那些谣言和八卦也不可能存活那么久。 半个月前,污染物之王点名要见姜瑜,还说她不出现就杀了贺十霜,不少贵族一边看她笑话,一边也觉得她很有贵族的风骨。 只有能玩弄S级污染物的贵族,才能被污染物之王刮目相看! 可谁能想到,雪烬竟然如此侮辱一个贵族。 看他那得意洋洋的姿势和做派,明显是将赫尔塔里伯爵当成了他的禁.脔,很可能还是当着贺十霜这个昔日宠奴的面欺.辱了她。 这般的屈辱,简直是把帝国的脸面扔到地上踩。 “冷静!你们这般生气,不就正中雪烬的下怀了吗?” 有贵族大喊,“他就是故意的,我们一定要沉住气,不能中计!!” 还有贵族看着新闻上的小字怀疑人生—— 这上面写着,污染物之王自愿退位,给赫尔塔里伯爵当王后,还要在三个月后举行婚礼是怎么回事? 人类也能当污染物之王??? 而与此同时—— 看到了这则消息的自由军众人:“……” 炫耀,纯炫耀! 受不了了,这得意的劲儿,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可恶,区区贺十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姜瑜29 “我爱你。 由于强取豪夺了曾经的贵族向导, 污染物之王的名声很快就从“暴君”,沦为了“贪婪无耻的暴君”。 对此,污染物之王并不在乎。 他开始十分认真地准备践行他的诺言和梦想—— 退位当王后。 先是在城堡里筑了一个温馨的巢穴。 明亮又暧昧的房间里, 摆满了他和姜瑜曾经穿过的衣服,簇拥在中间, 形成了一个爱心的轮廓。 地上也用柔软的绒羽铺上厚厚的一层, 撤掉了除了床以外的大部分家具, 只留下下了一面镜子和一张洒满了星河玫瑰的沙发。 接着是处理权利交接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其实也没有什么麻烦。 污染物和人类不一样,污染物无比慕强。 绝大多数低级污染物没有理智, 只有本能, 只要等级比它们高,就能号令他们。 而高阶污染物,对于王也拥有狂热的信仰和绝对的忠诚, 它们大多分散在各个荒野区, 拥有自己的领地, 只在战时或者被王召唤时,才会拱卫在王的身边。 当然, 作为王的伴侣,王后理应享受这一同等的荣耀。 如果王想当王后, 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姜瑜在床上躺了三天, 醒来就面临要继位当王的噩耗。 她可怜兮兮地抓住贺十霜的胳膊, 表示她不想当王。 “……你不喜欢?” 贺十霜微微蹙眉, 见姜瑜神色认真, 是真的不想当污染物之王, 又冷声道,“那帝国陛下呢?” “只要你想,哥把帝国打下来送你。” 小向导一直都是贵族, 从来没有吃过苦,却为了保护他,被帝国剥夺了爵位,还在军舰上被关了那么久…… 一想到这,贺十霜就难以掩饰眼底的杀意。 他刚从荒野区回来,一身沐浴过的水汽,却依旧难掩身上藏不住的血腥味,冰冷的眼眸猩红狰狞。 看起来和书中嗜血疯狂的魔影一模一样。 但姜瑜再也不会怕他了。 她坐在床沿上,朝贺十霜张开双臂。 贺十霜配合的半跪在床边,将她轻轻搂在了怀中,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喜欢王位?” “不喜欢。” 姜瑜把脸颊埋在他结实饱满的胸口,嗅到了风雪的气息夹杂着草木清香,是一股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贺十霜的味道。 她抬头,呼吸轻蹭过他性.感的喉结,引起掌心下这具高大身躯的一阵阵轻颤,“……霜哥,我不想当王,爵位也好,王位也好,对我都没有意义。” “我……” “我爱你,也只想当你的爱人。”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姜瑜能更清晰地听见两人剧烈跳动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渐渐不分彼此。 她磕磕巴巴地说完,手指紧张地揪紧贺十霜的衣摆,不敢直接去看他的表情—— 她刚刚睡醒,还没换衣服,甚至脸上还留着贺十霜之前咬出来的痕迹,一定不怎么好看。 姜瑜暗自懊恼着选了个不怎么合适的时机,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拥着她的温热躯体完全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不久前还冷笑着要灭了帝国的污染物之王,因为她的一句话愣在了原地。 他高大的身躯僵硬着,俊美的面颊上顷刻染上了迷醉的红晕,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连呼吸都要忘了。 巨大的幸福将他砸的头晕目眩。 妻,说爱他。 妻……第一次说爱他。 妻还说过,他是她的初恋。 妻,一直爱他?只爱他一个? 想到这儿,贺十霜的耳朵和尾巴不受控制地炸了出来。 他耳朵毛茸茸地趴在脑袋上,尾巴瘫成了长长一条,不敢相信这个甜蜜到了极点的陷阱。 直到姜瑜又说了一遍—— “我爱你。” 她说完,还坏心眼地用唇瓣轻轻抿了下他敏.感的喉结。 贺十霜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发出一道难以忍耐的闷哼,狭长的眼尾染上一层艳丽的红。 “……”他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慌张地垂眸,望向姜瑜。 漆黑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两下,那双总是凝结着愁绪的暗金色双眸便一点点潋滟起层层叠叠的水光。 “我、”贺十霜的声音很急切,带着梦幻一般的恍惚,但即便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也焦急着,生怕小妻子下一秒反悔,偏偏又被巨大的幸福和狂喜击中,连呼吸都开始哽咽,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瑜知道自己只要假装生气,他一定会无比慌乱,甚至采取极端的方式证明他的爱。 可她舍不得。 一点也舍不得。 于是她只是更努力的张开手,尽可能拥抱住很大一只的贺十霜,“我说,我不想当王,我想跟你结婚,你愿意吗?” “……嗯。”是有点哽咽的声音。 “你答应过,以后每一个日落都要陪着我。” “……嗯。”是呼吸急促的声音。 “日出以后也要陪着我。” “……好。”是哑到颤抖的声音。 “要、要像以前那样对我……就是在庄园里那样……” “……好。” “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说好?” “嗯。” 姜瑜:“……” 她认真想了下,“那你不能太听我的话……无论我以后说什么,你都不能伤害自己。但你也不能太不听我的话,那什么的时候,我让你停你就得停。” “……” 贺十霜不说话。 “我工作的时候,不许变成影子跟着我,不许在精神疏导的时候融化我的衣服,不许、不许用本体欺负我……” 贺十霜还是不说话。 “你、你言而无信……” 察觉到气氛不太妙,贺十霜压着眉眼,紧紧盯着她。 姜瑜随口扯了个借口,想离开这个灼热的怀抱。 但她没跑成。 言而无信的污染物之王□□。 他更加急迫地站起身,将柔弱可欺的妻扑倒在床,用行动证明他是一只言而有信的影—— 刚刚妻说,不能太听她的话。 他记住了。 …… …… 托贺十霜的福,姜瑜还剩下498年的刑是彻底不用服了。 在污染物之王的地盘上,帝国别说把她抓回去服刑了,连靠近一点都不敢。 而姜恒也已经宣布加入自由军,经过了两年的时间,她和贺十霜终于摆脱了书中原定的死亡结局。 99这段时间一直在系统空间里嗑瓜子,坐在vip席位观看她和贺十霜的感情发展。 尽管大多数时候它只能看个寂寞。 两人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姜瑜想着时间这么紧,不需要邀请太多人,办的简单一些就好。 但贺十霜凭借一己之力,成功让整颗霜兰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婚期。 污染物成了信使,新闻头条成了邮差,无论生活在这颗星球上多么偏远地方的生物,都一视同仁地收到了这场婚礼的请帖—— 地下城的人收到的请帖是足够吃饱一餐的食物和饮用水,浮空岛的人收到的请帖是一颗五颜六色的糖果,自由军的人收到的请帖则是一封封贺十霜亲自写的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明明是战书。” 苏梨梨打开一看,就忍不住吐槽。 什么妻甚爱我,什么妻一见我,言笑晏晏…… 林之源:“……”他还是那句话,到底是谁教贺十霜说的四字成语。 姜恒的那一封请帖格外的沉重,字面意义上的沉重。 足有半斤,这到底是写了多少个字。 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姜恒淡淡地环顾一圈,拎起自己那一沓请帖,转身走了。 不是他妹妹亲自写的请帖,他不看。 姜瑜很了解自家亲哥的脾气,这段时间军舰和茉莉基地两头跑,就是不想让姜恒有太大的落差。 “想好了?”姜恒问自家妹妹。 姜瑜点点头,“想好了,哥哥,谢谢你。” 一直默默地支持她,对她那么那么好。 姜恒没说什么,只是在请帖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瑜能看得出来,姜恒还是不太喜欢贺十霜,但对他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敌意了,就是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私底下偷偷打架。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婚礼前夕。 贺十霜问她,“宝宝,你是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我?” 姜瑜:“?” 她没能理解贺十霜的意思,直到他变成雪烬在她眼前晃了一圈。 伟大的污染物之王,正真切的为了婚礼该用“雪烬”的身跟她份结婚,还是用“贺十霜”的身份跟她结婚而深刻苦恼着。 姜瑜:“……那要不要结两次呢?” 一次雪烬,一次贺十霜。 天知道她只是随口一提,结果却提前体会到了结两次婚的恶果—— 贺十霜非说结婚是大事,不能要马虎,要彩排一下,尤其是新婚之夜。 结果某只坏透了的影,不仅分别用两个身份和她“彩排”了,事后还要问她更喜欢哪一个。 姜瑜红着脸嗫嚅了半天,说更喜欢贺十霜的。 变成雪烬时,贺十霜的容貌和身体都会发生一些变化,体温会降低,那什么还变得奇形怪状,她实在受不了。 污染物之王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表示自己昨晚没表现好,今晚要再表现一次。 但“雪烬”表现的次数多了,贺十霜就会吃醋,贺十霜一吃醋,就也要表现,不然就是姜瑜偏心,不公平。 有时候,“两”个“人”还要比赛。 雪烬喜欢吊床,贺十霜就带她到窗台,雪烬用冰雪搭建了一个晶莹剔透能看到外界的水晶球,贺十霜就不甘示弱的又当回了人力车夫,让姜瑜把他当马骑。 短短几个夜里,小妻子就被他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催的熟透,浑身上下都浸满了他的味道。 独属于他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妻好,影坏。 第30章 姜瑜(完) 猫猫鱼鱼9 婚礼那天, 大半个霜兰星都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喜悦之中—— 徘徊在浮空岛、基地市和地下城外的污染物潮大规模退去,而全世界最不可控的一头凶兽,也甘愿为自己亲手套上了永恒的枷锁。 那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听说接连举办了一个月,象征着幸福和自由的七彩丝带在茉莉海上方飘了一个多月, 但新婚的王和王后只在婚礼第一天露了面。 宾客们对此毫不意外, 轮流献上了祝福, 只有阿什希尔上将对污染物之王的任性十分不满,冷哼着留下了一座飞行器作为礼物。 夜幕降临, 在无人能抵达的爱巢中—— 王正温柔地拥吻着他唯一的爱侣。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残忍又迅疾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双重烙印。 贺十霜庞大的信息素猛地侵入姜瑜的四肢百骸, 燥动的精神力撞进她的精神海。 而姜瑜的意识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不住地昂起又落下,双眸涣散着失去了焦点。 这已经不是他们之间进行的第一次标记与烙印, 但每一次, 都让贺十霜感到无比的满足和眩晕。 他注视着那枚永远无法从精神海里抹去的小小烙印, 像含吮着一块永远吃不完的蜜糖—— 那株小小的重瓣茉莉,永远垂怜着那片压抑黑暗的血海。 从烙印第一次印下的那一刻, 他们就已生命相连,心有感应。 除彼此以外, 再也无法寻找任何一名的爱侣, 永远、必须、也只能在他为她准备的爱巢中同他恩爱厮守, 直至他们共同抵达死亡的终点。 ……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这一天, 姜瑜正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看书, 嗅着不断从窗户里飘出来的香甜奶香—— 贺十霜只穿了条松松垮垮的裤子, 系着姜瑜亲手挑的粉嫩围裙,再厨房里给姜瑜烤她点名要吃的草莓小蛋糕。 不久前他们去雪烨基地,不, 自由联邦成立后,那儿已经改名叫了雪烨城,约会了好几天,贺十霜甚至扒拉出了当初亲手做的那辆车。 姜瑜这才知道他这么多年都留着那辆小破车,一直都没有扔过。 而贺十霜也在姜瑜的空间钮(帝国这几年的新发明)里——发现了他当初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包括曾经被她嫌弃过的鸡绒,一共521根,一根都没少。 污染物之王一时激动,没忍住做的过了火,得罪了小妻子,好几天都只能委委屈屈地睡在床沿。 小妻子会亲他,摸他,踩他,但就是不让他靠近。 贺十霜没办法,只能任由自己的棍子饿着流口水,还得换上小妻子喜欢的衣服给她烤美味的小蛋糕,寄希望于小妻子能早点儿回心转意。 姜瑜一边懒洋洋地晒太阳,一边眨着眼睛,欣赏大反派的美色—— 宽肩、窄腰、修长宽大的手掌,高大却性感的身形,还有那饱满到围裙都快遮不住的结实胸膛。 果然,无论见了多少次,还是会觉得很震撼。 正想着,贺十霜忽然掀起鸦黑的睫毛,朝外面看了一眼。 姜瑜连忙垂眸,假装认真看书。 风传来春天的气息,似乎夹杂着一声低低的轻笑。 姜瑜白皙的耳朵和脖颈渐渐染上了绯色。 她低头,手上正是从床底翻出的贺十霜的日记。 五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连dragon都不认识的文盲了,但日记上的字迹依旧青涩,大约是以前写的,第一行就让姜瑜忍俊不禁—— 【丑lou、bei劣的影,也可以爱上温柔美丽的妻吗?】 姜瑜:“……咳、咳咳。” 她随手往后翻了翻,发现里面夹杂着大量“影心碎”、“影绝望”、“影si心裂fei”等言语。 ……居然觉得有点可爱,她一定是昏了头了。 风铃叮叮当当地在耳畔摇曳,在温柔的风雪气息中,姜瑜不知不觉陷入了浅梦。 在梦里,她见到了99。 小系统长得圆滚滚的,是一个粉色的小球,还有一对爱心形状的可爱翅膀。 它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她眨巴眨巴,“宿主宿主,我要走了哦。” 姜瑜十分不舍,“这么快吗?” 其实她知道不快,距离99第一次来到她身边,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 五年前,在她和贺十霜结婚后不久,帝国被自由军击溃,彻底沦为了历史的尘埃。 之后是漫长的战后重建,应姜瑜的要求,自由联邦划分出了一大片魔物自治区。 是的,现在污染物不叫污染物,改叫魔物。 这还要从原书的剧情彻底走完的那一天说起,那一天,苏梨梨慌慌张张地来找她,说她的治愈异能不见了。 姜瑜也紧张起来,两人研究了半天,发现苏梨梨治愈异能还在,只是无法再净化污染,她变得和其他S级向导一样了。 意识到这一点,姜瑜的心情十分复杂。 书里的剧情刚完结,主角的独特异能就消失了,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 但也是从那一天起,贺十霜告诉她,荒野区的污染浓度在减轻。 这种变化来的突兀,像是一直笼罩在这颗星球上的阴影终于被挪去,而这颗星球也逐渐开始自愈。 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姜瑜召集了林之源和苏放鹤等人,开始在各大荒野区里建塔。 ——当初垃圾街的那些哨兵,大部分都加入了自由军,但苏放鹤和苏小花几人却不知道怎么摸到了茉莉基地,认出了他们大哥,这几年一直在紫悦手下做事。 她建的是专门检测荒野区污染浓度的塔。 而几个月过去,从塔反馈的数据来看,这颗星球的污染的确在减轻,虽然很慢,可能要数千年才能恢复到污染降临之前的水平,但它的确在自愈。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苏梨梨狠狠松了一口气,“管他怎么回事呢,变好了就行。” “说真的,鱼鱼,失去了这个特殊能力也挺好的。”苏梨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一直觉得自己体内被塞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爆炸了,现在反倒像卸下了胆子,轻松了许多。 见她想得开,姜瑜便也没再多劝,而是跟贺十霜一起,一边在荒野区中行走,一边规划他们的未来。 姜瑜不喜欢污染物这个称呼,高阶污染物其实和哨兵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他们的精神海不碎裂,都可以很好的掌控住自己体内的污染,污染,只是它们的一种武器。 她想给污染物改名,想建一座属于他们的城市,不是茉莉城那样掠夺来的城市,而是由他们自己建造的城市。 在那里,污染物可以像人类那样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不再被视为异类。 而贺十霜,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不会有任何人因为他污染物的身份,对他投来或敬畏或深藏厌恶的目光。 她为此而努力着。 就在不久前,自由联邦通过了将高阶污染物命名为魔物的法案。 曾经被所有人恐惧的污染物之王,也拥有了一个独属于他的名字—— 魔王,雪烬。 “宿主不要难过呀,我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99扑扇着两下翅膀。 姜瑜还是很难过,前几天她还跟99一起讨论新建的城市要叫什么,“猫猫城”还是“鱼鱼城”,最后定了“猫鱼城”,没想到今天99就要走了。 她很想让它多留下来一段时间,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99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它已经陪伴了她足够长的时。 姜瑜忍着难过,祝福它下一次任务一定会成功。 99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玻璃球,“宿主宿主,这是我的分.身,以后就算我去做别的任务,我们还能通过这个聊天见面哒!” 姜瑜看了看这个小球,又看了看和它没什么区别的99,伤感的情绪一下就淡了。 “好的,那你快走吧。” 99:“……”所以爱这么快就消失了嘛! 它又扭扭捏捏了一会儿,“宿主,那个,虽然任务失败了,但是其实你阴差阳错地把所有剧情都完成了诶!” 确实被反派捅死了,虽然是用棍子捅的死去活来。 确实也下线了,和反派分来了两年怎么不算一种下线呢? 甚至还改变了原书的结局,你就说男女主是不是都没被炸死吧。 丑陋到变形的操作,阴差阳错地打出了难得一见的he结局,中间也确实虐到了反派,看的原书读者们one愣one愣的—— [作者刚开始修文的时候,我不屑一顾,作者把魔影写成个恋爱脑,我怒而弃文,昨天刚追完结局,只想说,真香。] [谁能想到这狗食作者真能把结局改正常,但吃过的shi我是不会忘得,至今忘不了男女主变成烟花炸上天的震撼,顶多祝猫猫鱼鱼99吧。] [昨天刚看到完结了,这结局正常到我心情复杂,我一定是看猫猫鱼鱼把脑子坏了,不管了,猫猫你一定要草丝鱼鱼啊!] [光草丝有什么意思,一定要用原型——(该评论违规,已被屏蔽)] 姜瑜:“……???”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看见了一堆打满了马赛克的评论。 但当她再想去看,那些弹幕已经随着99的离开消失了。 “宿主再见啦,这是我用小金库买的,送给你。” 99活泼的电子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姜瑜慢慢睁开眼,脑海里没了小系统,掌心多了一个粉色的玻璃球。 在玻璃球边上,还有一个浅金色的小光团,应该就是99送她的礼物? 看着那蒲公英一样、随时可能会消散的小东西,姜瑜有点犯难,她正想着要如何安置这个小东西,贺十霜推门而出。 小光团迅速变成了一管润滑膏—— 超S级、转为超S级魔物设计,浅粉色、玫瑰味、超润、提.敏、大剂量、颗粒感。 姜瑜:“…………” 她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但已经晚了,贺十霜看见了那管润滑膏。 “别藏了。”黑发金眼的大魔王挑了挑眉,唇角微扬,“你想要,哥都看见了。” 他说着,欺身上前,膝盖抵在秋千上,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 粉嫩的围裙系带不知不觉散开,和姜瑜洁白的裙摆纠缠在一起。 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这是一个甜蜜的吻,混合着烤蛋糕的香甜气息,很快让姜瑜迷醉其中。 太阳快要下山了,云霞轻飘飘地坠在天上。 贺十霜长睫轻颤。 他微微眯起暗金的眼眸,享受着这个绵长的、柔软的吻。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啦! 番外是关于书中的贺十霜和姜瑜的故事,会涉及到实验室和一些伏笔。 下一个故事是雌少雄多的兽人世界,星际背景,cp是心黑手冷的蛇蝎美人x能躺着绝不站着的咸鱼社畜 【 www.w】 30-40 第31章 故事一番外 魔影的一天 世界毁灭的第三百年, 魔影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醒来。 他眼前是一片化不开的死海,天空压抑凝成浓郁的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目之所及只有一望无际的焦土和死状各异的污染物。 距离那场决战过去了多久, 魔影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游荡在这片满是疮痍的大地上,日复一日的捕猎、进食、沉眠。 最开始沉眠的时候, 这颗星球还有一多半的绿色, 幸存下来的人们成立了新自由联邦。 听手下的污染物说, 那个叫姜恒的上将还追杀过他几次,对他说了许多话, 大多与他那个叫姜瑜的妹妹有关。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 魔影就只想嗤笑。 姜恒是罕见的拥有预知天赋的S级哨兵,在他预见的未来中,他会有一个叫姜瑜的妹妹。 那个妹妹是个小哑巴, 身体很不好, 还有些心理问题, 喜欢折磨像魔影这样身体强壮的怪物。 她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出现,将他带回地下室, 在他身上尽情发泄、做尽一切他无法想象的事,甚至在他的精神海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精神烙印, 直至被他反抗杀死。 但可笑的是,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一个叫姜瑜的向导。 更可笑的是, 在魔影还是贺十霜的时候, 他真的相信了姜恒的话, 幻想过姜瑜的出现。 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幻想过她出现在港口的路灯下,颐指气使地将他带走。 被兄弟背叛濒死的时候,他也幻想过, 她会将他从冷雨中捞起,关进地下室,哪怕随之而来的是鞭子和折磨。 可是,没有。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抹游影,是被所有人厌弃憎恨的存在,无论他做什么,收获的永远都只有恐惧和恨意。 没有人会欣赏他的躯体,更没有人会因此不择手段地将他囚禁。 他得不到特别的恨,更得不到特别的爱。 但那又如何? 所有人都死了,化作岁月的尘埃,而他还活着,甚至变得越来越强大。 每一天,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动,那是一股庞大的、足以重启世界的力量,可对他而言,却毫无意义。 他漫长又乏味的一生中,没有任何值得他回忆的事情。 他只是活着,孤独的、长久的活下去。 直到那一天,魔影在温暖和饱足中醒来。 ——霜兰星的环境恶劣,食物并不富足,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饱了。 魔影浓密的睫毛在黑暗中抖动,消化着饱食带来的眩晕感。 那是久违的、暖洋洋的感觉,比用原形洗完澡后整个影都瘫在干净的沙滩上晒太阳舒适百倍,带来无与伦比的幸福眩晕。 这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感麻痹了魔影敏锐的神经,以至于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怀中还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面容迤逦的小向导,趴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 她柔软的脸颊在他敏.感的胸膛轻蹭,呼吸间带着一股茉莉的浅香。 魔影愣住了。 他几乎是立刻翻身坐了起来,将那个来历不明的人钳制在身下。 世界毁灭了数百年,早已没有人类,连苟延残喘的污染物都不多,这个向导是谁……怎么会躺在他的巢穴里? 小向导被他不怎么温柔的动作弄醒了,发出一声小小的痛呼,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一层雾蒙蒙的眼泪,“……霜哥,怎么了呀?” 她语气里带着不满,肆无忌惮的对他撒着娇,尾音绵软到让影耳根酥麻。 魔影闭了闭眼,又睁开,试图证明眼前的这一幕只是幻觉—— 他是冷酷的、残忍的、无情的影。 他孤独的、独自一影生活在残破的霜兰星。 荒芜的焦土上不会有这样娇气的向导,这一定是精神海暴动的副作用,怀中的小向导大概只是一个幻觉。 他沉默着不说话,姜瑜还以为怎么了。 她强打起精神,努力睁大眼,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贺十霜的表情。 但向导的夜视能力很差,哪怕是S级向导也一样,姜瑜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干脆闭上眼,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把自己往他怀里埋,“做噩梦了吗?” 她说着,熟练又敷衍地哄他,“乖哦乖哦,噩梦飞飞~” 柔软的身躯毫不避讳地贴在他身上,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诱人的果实和锁骨上的牙印。 魔影震惊地睁大了眼。 他脊背僵硬着,猩红的双眸紧紧盯着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向导,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她、她怎么敢。 他是最强大的影,没有任何人胆敢接近他,还、还如此—— 魔影再也无法思考这是不是幻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形,耗费了好几分钟,才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冷声命令,“把衣服穿上。” 姜瑜还处于半梦半醒间,根本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嘴上软软地应了声“好”,却窝在他怀里半天不动弹。 魔影:“……” 他忍无可忍,随手扯过一边的被子,翻身打算把小向导裹起来,才刚起身,就注意到她身上洒满了星星点点的吻痕,而他自己不仅没穿衣服,棍子还狰狞着,滴滴答答的流着口水。 巨大的冲击让魔影愣在了原地,轻而易举的被小向导软绵绵的手臂捕获,睁着眼给她当了一整夜抱枕。 毫无疑问的,魔影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中,他想了很多。 比如,为什么小向导会出现在他的巢穴里。 又比如,如果他真的对小向导做了那种事,他以后要如何在这个残破的世界养活一个如此娇气又爱撒娇的小向导。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魔影控制不住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走进了厨房,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新鲜食材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身体里—— 在这个世界里,“自己”不仅没有失去贺十霜这个身份,获得了和他一样强大的实力,还拥有了一个深爱的小妻子。 在这个世界的“自己”眼里,小妻子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向导,每一根头发丝最符合他的心意。 他们相识、相爱,经历了他幻想中的一切,还在这间充满了彼此味道的爱巢里相拥、亲吻、做尽了一切爱侣间该做的事。 而每天清晨,“自己”都会准备爬起来,为小妻子准备好爱心早餐,菜式不复杂,但一定是他能找到的最好最新鲜的。 准备完早餐,他会穿着粉嫩的果体围裙,用身体引诱还在熟睡中的小妻子,通常是将她口勿醒。 小妻子大多数时间不会自己起来,任由他将她抱在怀里,黏黏糊糊地洗漱吃饭。 之后,小妻子会换上好看的衣服,外出检查一些他看不懂的数据,或者和朋友们见面、处理一些外交方面的工作,他则抓紧时间,挨个把不听话的污染物收拾一遍。 中午他们习惯在外面吃,品尝各大基地和浮空岛独特又新奇美食,偶尔会和朋友们一起聚餐,下午必不可少的是午睡时间。 小妻子有时候会嫌弃他硌得太厉害,咬开他的拉链,帮他处理,但大多数时候,这项活动会被安排在夜晚,在甜蜜的肢体交融后陷入黑沉的梦乡。 更让魔影无法接受的是,他的小妻子是姜瑜。 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的姜瑜。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魔影几乎冷笑出声。 锅铲被他用力捏碎,他冷金的眼珠转动,捕捉到房间里成双成对的生活痕迹,只觉得平静麻木了无数年的心被用力攥紧,嫉恨不可控制地蔓延上来,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生活落魄又孤独,可这个世界的贺十霜,却得到了她的全部偏爱? 魔影眯了眯眼,想到了一个恶毒无比的主意—— 他要替代这个世界的自己,霸占他拥有的一切,占有他的小妻子,让他和小妻子之间产生无法磨灭的裂痕。 于是他努力做了一顿记忆中的早饭,但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卖相还是差了一些。 好在小妻子只是愣了一下,似乎并不太在意,吃光了他准备的所有食物,还抱着他亲了好几口,深入的那种—— 这可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很难得才会有的待遇。 果然,这个世界的贺十霜什么都不是,不过是占了早认识姜瑜的便宜。 魔影冷笑着,卖力地巡视这个世界自己的领地,肆意殴打S级污染物,借此发泄怒气。 好不容易熬到午餐时间,小妻子居然亲自下了厨,还准备了一盘酸口的小樱桃。 她手艺很差,味道很不好,但在“自己”的记忆中,这还是两年以来小妻子第一次主动下厨。 于是魔影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所有的食物,包括樱桃硬硬的核和翠绿的长梗。 饭后,小妻子提出要给他梳毛,魔影很不自在。 可为了他的计划,他还是变回了原形,仍由小妻子把他从耳朵撸到尾巴尖,舒服的浑身毛毛直颤。 用过丰盛的晚餐后,就到了记忆中最期待的晚上,也是魔影最期待的时刻。 他迫不及待地拥住了妻,妻也热情地回应他,紧紧吃着他,美丽的眼睛软成一滩水。 那是比昨晚他刚刚穿来时感受到的温暖和饱足,更让影无法承受的巨大幸福。 一切结束后,魔影几乎溺亡。 妻轻轻抚摸他的鬓发,亲吻他的眼睛,软声道,“……该睡觉了。” 魔影眼睫一颤,从未觉得一天竟是如此的短暂。 他偏过头,不让妻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睛。 他知道,等明天醒来,他又将变回那个孤独的影,麻木的在冰冷的巢穴中醒来,再也寻不到妻的存在。 多么可悲。 发现他在偷偷落泪的姜瑜:“……” 没想到一次深度精神疏导的后果会这么严重。 发现贺十霜就是魔影、且他有一大段记忆缺失这件事,还得从一个平常的午后说起。 那一天,姜瑜照常在贺十霜的精神海中撸猫猫影,揉搓了一阵,发现被净化了大半的血海中,漂浮出了一扇门。 那是一扇花纹古朴的门,立在大海中央。 姜瑜用精神力捏了艘小船,划了过去。 她本来只打算摸一下那扇门,结果手刚碰到,那扇门就打开了,无数触手从中溢出,将她团团捆住,差点将她整个拖进去了。 那天,姜瑜废了很大的功夫才从贺十霜的精神海离开。 而自从打开那扇门后,贺十霜就有点不太对劲。 他变得比平常更患得患失,总喜欢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成了邪恶的影,你还会爱我吗?” 姜瑜:“……” 祸是自己闯的,她只好对他予取予求,向他保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是魔影还是贺十霜,我都会一直爱你。” 结果当天夜里,贺十霜就变成了“魔影”。 ——这一点,在早晨贺十霜的吻技变得稀烂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魔影浑身一颤。 还没等他弄明白小妻子的意思,一阵浓郁的黑暗便将他涌来。 他浑身颤抖的在冰冷的巢穴中醒来,却愕然地发现四周的景色开始飞速变幻—— 他看见“自己”散尽了力量,换来世界的再一次重启; 他看见“自己”从风雪中醒来,重新变成了一只弱小可怜的影; 他看见“自己”在一座冰冷的实验室里救下了一个病弱的小向导,吧唧一口亲在小向导脸上,正好被她的哥哥撞了个正着; 他看见“自己”在逃亡的过程中和小向导走散,又在漫长的冬季中失去了记忆; 他看见“自己”在诺尔城艰难地生活着,认了一些不靠谱的兄弟,被对方哄骗去港口卖身。 他看见…… 一个容貌极为出色的小向导、拎着一个破了两个洞的小箱子,瑟瑟发抖地站在港口的冷风里,鼻尖和脸颊被吹得通红。 她戴着银白色的发声项圈,手里拿着个圆圆的小键盘,雾蒙蒙的眼睛望向他,问他017区去不去,力气大不大,身体好不好。 他看见—— 姜瑜躺在他身边,眸光盈盈地望着他,趁他记忆还未完全回拢的时候,小小声地说:“霜哥,打个商量,能不能别那么快恢复记忆?” 魔影青涩又有趣,身体好,吻技差棍子还敏.感,亲两下就晕了,比大魔王好玩多了。 贺·大魔王·十霜:“……” 他气笑了,翻身将小妻子压在身下。 他长长的睫毛同她的纠缠在一起,过往的孤寂和痛苦,全都融化在她的惊呼和求饶声中。 ——他们终将相遇。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祝福你们永远幸福 第32章 温宁001 一只雄奴的 第一次遇到那只雌兽殿下, 是在返回首都星述职的路上。 在刚刚结束的边缘星战争中,梅瑟西斯所在第七军团取得了斐然的战果。 作为歼敌最多的主力,梅瑟西斯理所当然地获得了一大笔军功, 那足以让他晋升少将。 尤其他还如此的年轻,尚未度过蜕变期, 有冲击S级的可能, 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长官打趣他, 问他是否要借庆功宴趁机相看雌主? 对出生普通星球的军雄来说,少将已经是军旅生涯的顶点, 而少将的授勋宴会, 也是一个平民军雄一生中最荣耀、最容易引起雌兽注意的时刻。 梅瑟西斯没有理由拒绝。 他是一只很传统的军雄,和一位尊贵的殿下组建家庭,为她供给蜜浆, 孵化一枚属于自己的兽蛋, 是他从未改变的梦想。 事实上, 在长官提起之前,他已经向军雄匹配所提出了自己的匹配申请, 并认真填写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资料,详细地罗列了自己的身高、体型、种族、名下财产和未来规划等。 将近二十年的军旅生涯, 为他积攒了一笔还算可观的财产, 足以负担一名C级殿下婚后三年内的开销。 是的, 在梅瑟西斯的计划里, 他会在晋升为少将后不久, 同一名和他基因匹配度在30%以上的C级雌兽殿下匹配成功, 并成为她的雄夫。 因此,在发现那只在首都星以暴戾和虐雄出名的A级雌兽殿下的飞行器失控、即将坠毁时,他犹豫了一秒。 那一秒, 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救下雌兽殿下,让她的雌尾遭受了毁灭性的撞击,不得不做雌尾摘除手术。 对一只雌兽来说,雌尾是非常重要的器官。 她们依靠雌尾标记雄兽、汲取蜜浆,甚至孕育兽蛋,失去了雌尾,雌兽虽然还能做到上述所有的一切,却会比拥有雌尾的雌兽艰难数十倍,在非常看重雌尾的雌兽中,也将再也抬不起头来。 联邦雌兽稀少,雌雄比达到了惊人的1:500,每一只雌兽都是无与伦比的珍宝,尤其是A级雌兽殿下,全星系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千只。 别说A级雌兽殿下只是轻轻虐待了几只雄兽而已,就算她们想要星星和月亮,联邦也会毫不犹豫地满足。 作为一个从小门门课程都是满分的优秀军雄,梅瑟西斯比许多兽都更明白A级雌兽殿下的珍贵。 她们不仅能安抚S级雄兽,还能分泌出比B级雌兽浓郁数百倍的信息素,只需要一丝,就能缓解一名A级雄兽的衰退期,延长他们至少半年的寿命。 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 无数雄兽为了她们疯狂,哪怕她们吐一口吐沫,都能让他们当场高氵朝。 但就是这样一只珍贵的A级雌兽殿下,却因为他的救援不及时,失去了美丽的雌尾。 在雌兽殿下被推入手术室的那一刻,梅瑟西斯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注定了。 他虽然刚刚立下战功,即将晋升少将,还是有潜力冲击S级的军雄,可对联邦来说,这样的雄兽太多了。 联邦光军区就有近万个,连S级的雄兽都不缺,何况是一个A级。 救援不及时、害到了A级雌兽殿下失去了雌尾,他就是罪该万死。 被关进首都星监狱时,梅瑟西斯以为迎接自己会是公开处决或者流放—— 公开处决能很好的平息雌兽殿下的怒气,而流放,则是看在他刚刚立下战功的面子上,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但当判决下来后,梅瑟西斯还是愣了很久。 他没有被判处死亡或流放,而是被暂时卸下了所有职位,判给了那名昏迷不醒的A级雌兽殿下当雄奴。 雄奴。 一个毫无尊严、毫无兽格的身份。 他们是全联邦最低贱的存在,没有合法身份,不能拥有任何属于自己的财产,就算侥幸得到了雌主的宠爱,拥有了一颗自己的蛋,也随时可能会被雌主的其他雄侍或雄夫夺走。 他们是奴隶,是家具,是摆设,是发泄用的器具,唯独不是兽。 梅瑟西斯曾在军区监狱里见到过一名雄奴,他原先是一名上校,仅仅因为在被榨取蜜浆时过于激动,不慎伤害了他的雌主,就被从雄侍贬为了雄奴。 他不仅失去了所有身为军雄的尊严,连和雌主独自相处的时间也被剥夺了,只能日复一日的焦渴和折磨中等待雌主的垂怜。 绝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在雌主和其他雄□□酉己的时候守在一边,当一只信息素泛滥的可怜兽。 曾经他很同情那名上校,现在…… 失去了晋升少将的资格,他也是一名沦为雄奴的上校了。 轻轻垂下眼睫,梅瑟西斯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努力将脊背挺的笔直—— 今天是他新婚的第三天,也是A级雌兽殿下出院的第三天。 没有婚礼,没有仪式,没有宾客,整栋别墅都空荡荡的,什么兽的气息都没有。 除了他身上不断滑落的血腥气。 得知了重要的雌尾被摘除,雌兽殿下很生气,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在暴怒之中,顺手拿起雌兽保护协会专门为她定制的、可以在A级蛇族军雄身上留下严重伤痕的工具、打他几顿出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大约是为了让雌兽殿下打的更尽兴,那些兽没有让他佩戴抑制雄兽自愈能力的项圈,只是给他戴上了雄奴专有的锁链。 过段时间,等雌兽殿下身体康复了,兴致好些了,兴许还会他给一个恩赐,标记他的兽纹。 没有被标记兽纹的雄奴是非常危险的,随时可能会被其他雌兽当做无主之物强占掠夺。 梅瑟西斯不知道今天雌兽殿下的心情如何,想来是很糟糕的。 她一整天都没有踏出别墅大门半步,不肯进食,也不能喝机器兽端去的水,只是一个劲儿地怒骂痛哭,气的狠了,才会叫他滚进去,抽上几鞭子。 对于他这个没有保护好她雌尾的罪魁祸首,雌兽殿下是憎恶且痛恨的。 她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只是为了更长久地折磨他。 梅瑟西斯对此心知肚明。 可三天四夜,滴水未进,加上在监狱接受雄兽教育的那数天,他已经将近十天没有进食,即便他是以耐力和肉.体强壮闻名的深渊蛇族,也开始感到痛苦。 他艰难地挪动还在流血的膝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先去浴室把自己清洁干净,确保身上没有任何的异味和明显的血痕后,才穿上那件他如今唯一的财产——他打算在少将授勋典礼上穿的礼服。 蓝白配色,整体与第七军的军服类似,很能突出雄兽流畅的身体曲线和肌肉线条。 他原本打算靠着这件衣服吸引一些C级雌兽殿下的注意,现在也算一步到位,成了他给那位殿下当雄奴的婚服。 仔细将每一个褶皱抚平,梅瑟西斯跪坐在雌兽殿下的门前,曲起指节轻轻敲了三下门—— 新婚的前一个月,无论是雄夫还是雄侍,亦或是雄奴,都必须时刻做好侍奉雌主的准备。 区别是,在这一个月内,雄夫可以随时进入雌主的房间,雄侍只有前三天可以自由进入,而雄奴……无论任何时候,哪怕是新婚,都必须得到雌主的允许,才能踏入其中。 “殿下,奴准备好了,请您享用。” 梅瑟西斯从干涩的喉咙里吐出这几个字。 他双膝微微分开,是一个标准的军雄邀请雌主使用的姿势,他已经维持了这样的姿势数日,却没有任何一次得到来自雌兽殿下的抚慰和宠爱。 这是正常的,雌兽殿下刚刚失去雌尾,她那么憎恶他,又怎么会抚慰他?她让他当她的雄奴,不过是为了羞辱。 或许,他会和那些被她虐待致死的雄兽一样,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一枚属于自己的蛋了。 胃部因为长久的饥饿开始痉挛,背后的伤口也疼痛起来,梅瑟西斯额上不断渗出冷汗,努力维持标准的跪姿,等待雌兽殿下的指示—— 通常是愤怒的让他滚,或…… “……进来吧。” 略显沙哑的声音从门内响起,因为隔着木门,温和的有些失真。 梅瑟西斯愣怔了好几秒,才迅速回过神来,轻轻推开了那扇他从未能踏入的房门,“是,殿下。” 入目是一片鲜艳的红,柔软的红色纱幔在夜风中轻拂。 A级殿下的房间总是豪华的,哪怕只是匹配了一只雄奴,也有专兽为她布置“婚房”。 因为匹配的只是一只雄奴,所以房间里除了红色的纱幔简单装点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装饰,更用不上只有雄夫才能用的夜明珠和星河玫瑰。 雌兽殿下也只穿着一件很普通的丝绸睡衣,银灰色的丝绸停留在莹白的脚踝上方,露出浅粉色的圆润脚趾。 梅瑟西斯没有多看,他只是温驯地匍匐在地,任由雌兽殿下厌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A+级的雄兽五感敏锐,他能很清晰地察觉到雌兽殿下正在打量他的脸颊、喉结、胸腹,最后是微微岔开的双腿。 “……请殿下享用。” 梅瑟西斯没有抬头。 雄奴是没有直视雌主的资格的,他刚刚注视雌兽殿下脚趾的行为已经称得上僭越。 他轻声说着,等待又一场愤恨的辱骂,或又一轮不适宜在房间外进行的惩罚。 前些天雌兽殿下在院子里鞭挞他,被路过的A级雌兽看见,被嘲讽失去了雌尾后连惩罚也变得毫无品味,或许她今晚叫他进房间,是想用一些特别的刑罚。 注意到不远处的电击颈环,梅瑟西斯敛去略显苦涩的目光。 “你就是那只害我失去的雌尾的雄兽?” 雌兽的声音比门外听起来更柔润一些,带着些显而易见的疲倦。 一句轻飘飘的诘问。 梅瑟西斯感到有些可悲,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回答了雌兽的问题,等待着随之而来的责难,“是的,雌兽殿下。” “……哦。” 出乎意料的,雌兽并没有立刻鞭挞他的意思,或许是在思考要如何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片刻后,雌兽问,“你叫什么名字。” 梅瑟西斯几乎是立刻攥紧了指尖,这是他这几天来的唯一一次失态。 他闭了闭眼,声音有些颤抖,想要隐瞒自己的姓氏,但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 A级雌兽都是极端自我的,面前这一只尤是,若他有任何的隐瞒,等待他家兽的,将是他无法预料的灭顶之灾。 “梅瑟西斯·琼·什塔尔,殿下。” “……哦。”温宁挠挠头,其实没太听清后面几个字。 她想到白发雄兽刚进来时,那双漂亮的浅粉色双瞳,犹豫了一下,道,“小梅。” “以后叫你小梅,可以吗?” 梅瑟西斯讶然地睁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梅是白发粉瞳的漂亮小蛇,呃,大蛇。 * 第33章 温宁002 换奴游戏 小梅? “殿下。” 梅瑟西斯迟疑着, 没有立刻应下,“小梅,是叫奴么?” 有些雌主的确会给家里的雄兽起爱称, 但那都是受宠的雄兽,还得有地位, 至少得是雄侍。 从未有雌兽给雄奴起过爱称, 她这是心血来潮, 还是新的羞辱方式? “……不喜欢吗?” 听着大反派话语里的试探,温宁已经开始感到累了。 她把双手交叠放在双腿上, 勉强克制住倒头就睡的欲望, “梅瑟……西斯?” 雌兽的声音带着股浓浓的倦意,显然因他的不解风情对他失去了兴趣,“说说看, 你是怎么害我失去雌尾的。” 听着熟悉的诘问, 梅瑟西斯垂眸敛去自嘲的情绪, “是奴没能及时拦下失控的飞行器,导致殿下的雌尾遭受了严重的撞击……请殿下责罚。” 温宁叹了口气, 打断了他,“你当时不想救我的, 对吗?” 雌兽驾驶的飞行器设有上限, 即便失控, 速度也不快, 对于一个基因等级达到A+的军雄来说, 完全可以及时拦截并将雌兽保护的密不透风、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伤到, 更别提雌尾了。 但原身不仅受了重伤,还失去了雌尾,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梅瑟西斯的身躯紧绷了起来。 “是奴的错, 都是奴的错。”他收紧腰腹,将脊背弯的更低,竭尽所能地呈现出一种臣服的姿态,“是奴该死,奴下贱,奴发sao,故意拖延,想引起殿下的注意,请殿下责罚……” 温宁无奈地捂了捂耳朵。 梅瑟西斯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清冷,如初春刚刚化雪的山涧,一字一句轻轻敲击耸立的岩壁,还带着点久未进食的沙哑和虚弱。 落在耳朵里,像夏天丝丝缕缕的冷雨,很舒服,就是说的内容实在不堪入耳。 能把这样一个自尊又自强的清冷美人逼到这份上,只能说原身这个渣雌在当兽渣这件事上着实天赋异禀。 ——温宁是不久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穿越前,她是一名普通社畜,生活乏善可陈,每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 临近大促,项目组连轴转,她007了一个多月,终于等来了半天调休,踩着小黄车买了杯奶茶刚喝了一口,人就一头从车上栽了下来。 失去意识之前,温宁听见路过的小妹妹惊恐地说,“妈妈!姐姐喝的奶茶里有毒!”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穿进了这本名为《漂亮小炮灰也要当万人迷吗?》的玛丽苏甜宠文中,成了书里大反派的渣兽前妻,还绑定了一个自称99的反派折辱系统。 在这个雌兽至上的畸形世界,雌兽是上天的瑰宝,从出生起便被养在伊甸园,享受着全联邦无底线的供养和宠爱—— 不仅衣食住行和医疗全免,还享有每年定期一次的环联邦星际旅行和雄兽们毫无底线的纵容和溺爱。 她们不需要努力,只要笑一笑,就有雄兽为她们亲手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 在这种夸张的环境下长大的雌兽们可想而知,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嚣张跋扈的性格,尤其是温宁穿越的原身“温宁”,以残忍和暴戾闻名全联邦。 ——当街虐打雄兽,调.戏雄兽,用信息素引诱已婚雄兽、迫使对方当着他低等级的雌主的面发晴……只有雄兽们想不到的,没有她干不出来的。 而原身最喜欢做的事,还是折磨军雄。 在原身看来,普通的雄兽太过弱小,也太过顺从,勾勾手指、稍微放一点信息素就趴在地上求饶了,毫无挑战性。 还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军雄虐起来才带劲。 他们忍耐力强,自愈能力好,服从性高,可以玩的更花,却不容易玩死。 在温宁穿过来之前,原身已经虐残虐死了近十名军雄,而她用的招数也很统一,就是在首都星靠近各大军区附近的航线上飙飞行器,假装飞行器失控。 “看到雌兽遇险,雄兽必须要救,如果不救,就算犯法,轻则剥夺军功、流放荒星,重则失去一切,当场处决,甚至还会连累家兽。” 系统99解释道,“‘温宁’先前就是靠着这一点拿捏了那些军雄,让他们不得不屈服。但……梅瑟西斯是个例外。” 在《万人迷》这本书中,梅瑟西斯是全书当之无愧的第一反派。 他出身普通家庭,晋升少将前被原身这只恶毒的A级雌兽缠上,沦为了一只卑贱的雄奴。 所有兽都以为他会因此悲惨死去,他却没有一蹶不振,在隐忍蛰伏了数月后,一路从雄奴爬到雄侍、再到雄夫,最后更是和他的雌主一生一世一双兽,成了全联邦的模仿夫妻,羡煞旁兽。 婚后第二年,他度过了蜕变期,晋级为联邦唯一一名SS级雄兽,重返第七军,仅用了十年,就从上校爬到了联邦元帅之位,从此开启了独属于他的“梅瑟西斯”时代。 原书剧情开始时,梅瑟西斯已经统治了联邦近百年,在他统治时期,雌兽和雄兽的关系进一步改善,雌兽们依旧高高在上,享有全联邦的供养,却再也没有发生过雌兽虐待雄兽的事件,联邦社会空前和谐。 一直到故事的结局,梅瑟西斯乘坐的战舰意外在宇宙中迷失,女主和一众男主才发现了一个震惊全联邦的秘密—— 除了女主这个穿越来的雌兽,联邦所有的雌兽全被梅瑟西斯制作成了标本。 栩栩如生的、被植入了芯片和行事逻辑的,活着的标本。 而第一个被他做成标本的,就是他的雌主温宁。 99说着说着,芯片开始一阵阵颤抖,比起魔影那种直来直去、睚眦必报的灭世级反派,它更惧怕梅瑟西斯这种思维缜密、心黑手冷的阴毒美人。 读者们也被吓嗡了,比起气愤,更多是猎奇,想知道当初梅瑟西斯的雌主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对雌兽如此的恨之入骨。 然而温宁注定要让所有人失望。 听系统说了一大堆后,她只回了两个字,“退订。” 99懵懵的:“宿主?” “我的意思是,这么恐怖的任务,你还是找其他人来做吧。” 温宁懒散地躺在床上,假装自己是一条咸鱼,“我最近有些乡愁。” “啊?” 温宁:“求放过,求速死。” 系统:“……” 它感到不妙,更不妙的是,因为宿主对任务的消极态度,读者期待值已经掉下两位数了,再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它都不敢想。 温宁也看见那一行刺目的红色警报声,但她并不在意,任由自己陷入柔软昂贵的床垫里,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了一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任务已经失败了快三个小时。 系统哭的电子音都哑了,“呜呜呜宿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温宁连忙安慰:“哎哎哎,别哭别哭,命都给你。” 系统:“……” 它彻底气自闭了,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温宁没了穿书小顾问,一时半会儿又穿不回去,只能虚弱地躺下,思考之后要怎么办。 这一思考,又不小心睡着了,直到梅瑟西斯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纠结了片刻,温宁还是先弄清楚反派对原身的态度,是已经恨之入骨,还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决定着她之后要用什么的方式躺。 “我没有要牵连你家兽的意思,之前我折磨了那么多雄兽,你对救我怀有顾虑,我完全能理解……” 温宁轻叹一声,打断了梅瑟西斯的话,把手伸到他眼前,示意他起身,“总之,先起来说话吧。” 她没有折磨人的爱好,更没有折磨兽的,在反派进来之前,她刚刚照过镜子,确定镜子里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她自己,而她身上也没有任何兽纹,完完全全是身穿。 她不是雌兽,恐怕过几天就会被兽戳穿身份,血溅当场。 生命的最后几天,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 雌兽殿下纤细莹白的手掌近在眼前,隐约还有一股甜腻的草莓香,仅是嗅闻,便让兽头晕目眩。 ——短暂的眩晕过后,梅瑟西斯便敏锐地察觉到雌兽殿下的变化。 ——信息素不会骗兽,每位殿下的信息素都是独一无二,在救下那位殿下时,他清晰地嗅到过她信息素的味道,是鲱鱼味。 眼前这一只雌兽,却是草莓味。 香甜的、馥郁的果香,只是靠近,便让兽口舌生津。 心跳失衡了片刻,梅瑟西斯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不确定这位殿下为何忽然出现,又为何要扮演那只声名狼藉的雌兽,但她不想提,便是不想被别的兽发现。 亦或是……一种晴趣。 换奴游戏,这在首都星的高等雌兽中很常见。 梅瑟西斯知道自己不被雌主喜欢,但他从未想过,才新婚第三天,他还一次未被允许直视过雌主,便被雌主换给了别的雌兽。 他不知道这位殿下看上了他哪点,为何对他一个雄奴态度温和,甜言蜜语。 更不知道这位殿下是怎么说服他那位暴戾的雌主,让他服侍她的。 但……雄奴是不可以违抗雌主的。 侍奉雌主是雄奴的义务和荣幸,哪怕雌主让他侍奉别的雌兽,他也不应该有任何的犹疑。 尤其……这位殿下的声音听起来这样的年轻,她或许还没有拥有自己的第一只雄兽,只是想挑选一只雄奴、试试榨取蜜浆的滋味。 雌兽成年后,每个月都需要摄入大量的蜜浆,等级越高的雌兽对雄兽蜜浆的需求量越大。 A级雌兽每个月至少要摄入500ml的雄兽蜜浆,如果雄兽等级高,这个数量可以减少,但最少也需要100ml。 他是A级雄兽,还是军雄,有冲击S级的潜质,大约只需要一次,就能让雌兽殿下饱足,是很好的初次体验对象。 至少、至少他并没有在这位殿下身上嗅到任何其他雄兽信息素的味道,这对一只雄奴来说,已经算的上尊重。 “是……殿下。” 梅瑟西斯听见自己轻声应下。 他艰难地移动跪破的膝盖,一点点抬起胸腹,时刻注意着姿态和礼仪,慢慢挪到雌兽跟前,殷红的唇瓣微启,探出一截猩红的舌尖。 掌心突然被滚热的东西舔了一下,盘旋后移动到食指敏感的尾根、接着掠过麻痒的指节和指腹,一路含口允到指尖。 直到整根食指都被舔的湿漉漉的,陷入一个高热又柔软的地方,温宁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 啊?! 啊??? “不是……你……”温宁人都傻了,迅速抽回手。 梅瑟西斯察觉她的意图,立刻收起对雌兽来说显得过于尖利的牙齿。 但雌兽显然过于激动,脆弱的指腹在抽离前蹭到了他的牙齿,遗落下一颗圆滚滚的血珠。 浓郁的草莓味信息素立刻充盈满了他的整个口腔。 那是比市面上任何一瓶拟雌素浓烈千倍万倍的味道,几乎一瞬间就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让他呼吸急促,双瞳兽化,身躯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产生了狼狈不堪的反应。 “殿下……” 梅瑟西斯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意志的脆弱,他羞耻地垂下眸,几乎竭尽全力才压住向雌兽乞求的冲动,但还是没忍住泄出了一些难堪的声音。 “……是奴不慎伤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梅瑟西斯哑着声音,第一次无视了雄奴需要恪守的规则,在亟需他服侍的雌兽殿下面前抬起了低贱的头颅。 刹时间—— 雌兽殿下柔软的栗色头发,圆睁的浅棕色瞳孔、羞红的白皙脸颊和她滋味甜美的信息素便齐齐涌入了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有的兽偷偷奖励自己,是谁我不说 第34章 温宁003 他们没他等 半个手掌连同中指都湿漉漉的, 指缝似乎还残留着被高热的口腔含口勿的感觉,温宁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 她完全没想到梅瑟西斯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被含过的右手举在半空, 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抱歉殿下, 是奴没有服侍好您……” 梅瑟西斯低垂着头, 努力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压抑心底的懊恼和悔恨—— 他刚刚的表现堪称灾难。 身为被交换的低贱雄奴,他不仅没能侍奉好雌兽殿下, 咬破了她的指尖, 还擅自吮舔了殿下的信息素,僭越又卑劣地起了生理反应。 梅瑟西斯从未犯过如此严重的错误。 在第七军时,他是任务完成度100%的完美军雄, 即便意外成了雄奴, 他也谨记《雄奴侍奉守则》, 时时刻刻注意着雄奴该遵守的条例和规则,始终维持着标准恭敬的跪姿。 这是他唯一一次失态。 听到他颤抖的声音, 温宁人都麻了。 她无奈地搓了下莫名发痒的膝弯,“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是我让你误会了。” 书里写了, 雄兽一旦沦为雄奴, 就意味着兽格和尊严的彻底丧失, 他们必须摒弃身为兽的一切认知, 主动将自己物化成一个可以随时被雌主使用的器具, 许多雄奴还会被要求长期服用一些药物,强制维持长久发晴的状态。 她刚刚伸手的举动,在正常人看来, 是一个友好互助的举动,但在身为雄奴的梅瑟西斯看来,大概是一个赤果果的性明示。 雄奴是无法拒绝雌主的性邀请的。 努力不去看梅瑟西斯微微岔开的结实双腿,和他起伏过大的白色军裤,温宁从来没觉得如此尴尬过。 “你、你先去处理一下吧……”她假装没看见梅瑟西斯月退间一大片濡湿的痕迹,恍惚间想起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雌兽是靠信息素分辨身份的,雌尾和雌纹都可以伪装,但蕴含在血液和□□中的雌兽信息素却是独一无二的。 这意味着,就算她和原身长得一模一样,信息素的味道也不可能一样,不对,她是身穿,可能根本就没有信息素…… 温宁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指,在中指靠近无名指的指侧,被梅瑟西斯的犬牙划破了一个一毫米的口子,此刻正有一点点细小的血珠正在往外冒。 意识到梅瑟西斯尝到了自己的血,或许已经发现了她不是他的雌主,温·咸鱼·宁,短暂地惊恐了一秒。 她试探性地问了句,“梅瑟西斯,你觉得我的信息素味道如何?”是不是和你之前雌主的味道不一样?有没有想杀人的想法? 雌兽殿下的声音依旧温和,尾音带着点慵懒的绵软,听不出任何生气的迹象,可梅瑟西斯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换奴游戏中,雄奴只是殿下寻求刺叽的工具,没有主动向殿下讨要信息素的资格。 可他却违反了这一点。 如今殿下主动提出,便是给了他一个体面,希望他能识趣,不要继续打扰。 他已经被殿下厌恶,失去了继续侍奉的资格。 “……殿下的信息素,很美味。”犹豫了片刻,梅瑟西斯沙哑着声音,敛去眼底的失落,尽量平铺直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闻起来很舒服,抚慰效果很好,贱奴很爽。” 温宁:“……” 她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红着耳朵说,“你、你可以不用这么说话的。” 她只是咸鱼,不是圣人,制服禁欲系清冷大乃美人总是这么……,她也是有点顶不住的。 不过这个态度,看样子是没有发现,系统做戏这么厉害的吗,连信息素的味道也能伪装?(99:“……”小黑屋中,勿扰。) “是奴的错……” 见梅瑟西斯又要开始道歉,温宁连忙制止了他,“……你先去处理一下吧,我这里不需要你服侍,对了,有医药箱吗?” 不用仔细看,温宁仅是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就知道前几天原身对梅瑟西斯下了死手。 刚进门时,他身上那件蓝白的军服还是干干净净的,这才短短一刻钟,便已被鲜血洇红,他的膝盖也是如此,甚至因为跪的太久,小腿那块的布料已经被磨破了,稍一移动,就会在绒白的地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奴这就为殿下取来。” 她还愿意指使自己,梅瑟西斯失落之余松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为自己心底升起的那一丝欢欣雀跃感到鄙夷和恶心。 他害的殿下受伤,损失了那么多信息素,却为了她没有彻底厌恶自己而感到沾沾自喜…… A级雌兽的别墅里少什么都不会少治疗仪,在新婚之前,梅瑟西斯便作为雄奴在监狱里接受长达一周的雄兽教育。 那曾经是他不愿回忆的屈辱经历,现在却让他不再那般排斥,起码在雌兽殿下需要他的时候,他能立刻精准又迅速地为她找到她需要的物品。 他动作过快,温宁还没反应过来,梅瑟西斯已经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一个豪华的医药箱,又恭恭敬敬地跪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小巧精致的治疗仪,清冷的声音平静又恭顺,“请您使用。” 温宁:“……” 就她手指上这个小划痕,再慢两秒就要愈合了。 “我的意思是……” 咸鱼震惊,咸鱼想解释,咸鱼感到疲惫。 她叹了口气,随手用床边的手帕擦了下黏湿的右手,拿起那个精巧的治疗仪,无奈地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 …… 一直到回到一楼的公用浴室,梅瑟西斯都还没能从雌兽殿下为他亲手治疗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他赤果着身躯,站在淋浴间下,任由冰冷的水珠从他发烫的胸腹一颗颗滚下。 背上似乎还残留着治疗仪温热的莹绿射线,曾在军中用过无数次的治疗仪器,仅仅是换了只持握的兽,就好像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作为军雄,梅瑟西斯对时间的感知极为清晰,整个治疗过程持续了二十七分三十一秒,期间雌兽殿下换了二十三次手,但一次都没有将白皙柔软的手腕搭在他的肩上过。 她对他的肉.体已经失去了谷欠望的,这个认知不免让梅瑟西斯的眼底带上了几分苦涩。 这样温柔又善良的雌兽殿下,不会缺少愿意服侍她的雄奴。 她会第一个选中他,已经是他的荣幸,是他没有把握好机会。 攥紧了双手,梅瑟西斯长长的白色睫毛颤抖着,腰侧的兽纹时不时亮起。 他竭力克制着体内愈发滚烫翻涌的晴热,忍耐着想要倾泻而出的蜜浆。 为了能及时供给雌兽殿下新鲜的养分,雄奴是没有资格浪费自己的蜜浆的,他不能、也禁止溢出哪怕一滴。 重新清洗好自己,跪在空荡荡的大厅角落里时,梅瑟西斯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恍惚之间,他听见了雌兽殿下打开房门离开的动静。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去寻找别的雄奴了,但那是他无法阻止和窥探的事情。 联邦的每一只A级雌兽殿下都是神秘而高贵的,她们出行都会佩戴华丽的面具,遮挡自己的容貌和声音。 只有最私密、或有需要的时刻,才会选择不戴面具,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雌主将他换给雌兽殿下当一夜雄奴的原因。 雌兽殿下走了么?离开了么? 她会选哪只雄奴作为新的、榨取蜜浆的对象呢?是尤莉殿下家里那只红发绿眸的低等级贱兽,还是塔兰殿下刚纳的那只、只有肌肉没有脑子蠢货军雄? 梅瑟西斯紧张地咬破了渗血的指尖。 不,殿下不会选他们的,他们都没他等级高,没他听话,没他干净…… …… 温宁不知道自己半夜起床拿了瓶营养剂弄出的动静,会引发家里唯一一只雄兽如此严重的分离焦虑。 她美滋滋地喝了一瓶甜橙口味的营养剂,回房间洗了个澡,在柔软的大床上左右翻滚。 不用上班的日子没的说,除了爽,就是爽。 白天睡得多了,她一时睡不着,就开始骚扰系统。 系统大概是被她气厥了,死活不肯理她,温宁闹了它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开始折腾原身的光脑。 这一折腾,就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沉浸式全息小说、全息游戏、各种主打“穿越体验感”的电影电视剧,十A级大作和养成游戏,可以直接尝到味道的美食直播,一桩桩一件件,看的她眼花缭乱,心花怒放。 试问哪个爱玩手机爱打游戏爱看小说的小女孩没幻想过全息游戏和可以自己捏脸的演的沉浸式小说啊? 爽,实在是爽,爽到没边了。 温宁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星网和娱乐如此发达,选择性地无视了霸占各大星网头条的新闻头条: “A级殿下温宁痛失雌尾,即将晋升少将的梅瑟西斯上校被迫沦为她的雄奴,这究竟兽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随便选了一个种田小游戏点开,一头扎了进去。 直到六个小时后,温宁被星网健康系统强制踢下线。 “一天居然只给玩六个小时光脑,没人性啊没人性……” 温宁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顶着已经升起的太阳走进浴室,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色比昨晚看起来更颓丧了几分—— 一副纵谷欠过度的样子。 温宁:“……” 要不是知道沉浸式在星网上玩游戏需要消耗很多体力和精神力,她差点要大喊冤枉了。 不过看来六个小时的确是她身体的上限,以后不能逮着一个死命的玩了,要雨露均沾。 挠挠头,温宁洗漱完,决定先喝点营养剂,再回卧室补个眠。 一夜没睡,她走路有些飘忽,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跪在客厅角落里的梅瑟西斯。 直到他光滑柔软的长发如冬日初雪般乖顺地铺陈在她脚下。 “殿下,早安。” 梅瑟西斯好听的声音比昨晚更沙哑了,他姿势笔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身上还是那套剪裁得体的蓝白军服,依旧没有抬眸看她,苍白的面颊沐浴在柔和的日光下,更显几分惹人怜爱的美艳和憔悴。 说实话,温宁被他吓了一跳。 她再次意识到雄兽和人类思维的巨大差异,她以为昨晚她治好了他身上的伤,用明确表示了不需要他服侍,梅瑟西斯就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会回到他的房间休息。 可看这架势,他显然是在这里跪了一夜。 “你……”温宁神色复杂,面对这样的梅瑟西斯,她一时有些失语。 伤害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单薄的言语有时并不能抚平过往的痛苦,更无法给一只犹如惊弓之鸟的雄兽带来丝毫的安慰。 原身性格暴戾,又喜怒无常,想来也发生过主动让梅瑟西斯去休息,后面又反悔把他虐打了一顿的事。 温宁又叹了口气。 穿越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了。 “吃东西了吗?”温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 梅瑟西斯没有立刻应答,他只是垂着眼睫,低低看着地上属于雌兽殿下的影子。 小小的,氤满了水汽的、模糊的影子。 “好吧……我正要吃早饭,你跟我一起吃?”见他这反应,温宁就猜到了他肯定没吃东西,等等,原身该不会一直没给他吃东西吧? 视线扫过梅瑟西斯干涩起皮的嘴唇,温宁心里有了答案。 她认命地打开冰箱,伸手拿了几支营养剂,想了想,又多拿了几支,“有甜橙味、青草味、麻辣牛肉味……草莓味,你要哪一种?” 本以为这次也不会得到回答,毕竟梅瑟西斯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似乎要随时昏倒了。 但凝滞片刻后,她还是听到了他的回答。 “草莓……” 梅瑟西斯轻轻说,“殿下,我想要草莓味。” 作者有话说: 发现殿下没走的梅瑟西斯情难自抑地跟殿下打了个招呼,然后发现殿下被他吓了一跳。 (沮丧)(悲伤)(哭哭) 第35章 温宁004 拜访 “草莓味是吧?” 温宁见冰箱里还剩下五瓶草莓味营养剂, 干脆全都拿了出来,“这些够吗?” “……够的,谢殿下恩赐。” 梅瑟西斯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干涩。 温宁把营养剂放到他面前, 自己顺手打开了一瓶甜橙口味的营养剂喝了一口。 联邦科技发达,各种速食和营养剂口味也很丰富, 非常适合温宁这种懒人。 之前她一顿喝一支A级营养剂就足够, 但昨晚消耗太多, 温宁一口气连喝了两支,才觉得精神恢复了一些。 解决了温饱问题, 她关上冰箱门, 打算回楼上再补个觉,一转身,才发现梅瑟西斯还跪在原地。 而她刚刚拿出来的五支营养剂还好好的放在桌子上, 没有被挪动的痕迹。 “梅瑟西斯, 你不喝吗?” 温宁有些纳闷, 不明白梅瑟西斯都快昏倒了为什么还不吃东西,难道说雄奴不能在雌主面前吃东西? 她正思忖着要尽快离开, 就见白发粉瞳的大美人动了。 梅瑟西斯轻轻直起了身体,朝着温宁的方向岔开了双膝, 仰起一张破碎感十足的美人面。 和温宁错愕的目光对上的瞬间, 他恭顺又羞怯地对她张开了殷红的薄唇, 吐出一截舌尖, 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示意她将营养剂倾倒在他唇舌之间。 温宁:“……???” 不是, 你、 我、 啊?? 你们雄奴吃早饭都是这样的吗??? 她又双叒叕被震惊到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等她回过神来,梅瑟西斯已经收回了舌尖, 重新低垂下了头,恢复了摇摇欲坠的跪姿。 他浓密洁白的长睫不停颤抖,眸光也黯淡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受伤和脆弱,“……是奴误会了殿下的意思,故意发sao勾引殿下,吓到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温宁:“……” 她鬼使神差地朝梅瑟西斯月退间看了一眼,发现那里并没有大片的濡湿和大规模起伏,居然诡异地松了口气。 ……这应该是雄奴用餐前、被要求必须要执行的餐前仪式吧。 勉强理解了梅瑟西斯的行为逻辑,温宁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最直接有效的相处模式—— “你确实该罚。” 温宁道,“你很不听话。” 雌兽殿下的声音微冷,似乎终于被他触怒。 梅瑟西斯舔抿着沾有一丝雌兽殿下味道的舌尖,涎液卑劣地溢涌泛滥。 他更加温驯地跪伏在地,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发烫,不知是期待、还是恐惧即将到来的惩罚。 ——雌兽殿下不喜欢穿袜子,赤着小巧莹白的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浅粉圆润的脚趾时不时可爱地蜷缩。 她的皮肤过于细嫩,昨晚他服侍的太糟糕,她的指缝到现在还是红着的,大约是这一点败坏了她的兴致,让她没有去找其他的雄奴。 她的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其他雄兽的信息素的味道。 她会怎么罚他呢? 是罚跪、鞭挞、电击、还是……榨取蜜浆? 梅瑟西斯的呼吸愈发急促,只是察觉到雌兽殿下的靠近,他就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眩晕。 直到…… 温宁将一支营养剂放在了他头上。 不是打开后倾倒弄脏他,只是轻轻地、放在了他头顶。 “就罚你,嗯……把这五支营养剂全部喝完,然后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跪了。” 温宁说着,惩罚意味十足地用营养剂的瓶底拍了拍梅瑟西斯的脑袋,语气里充满了刺叽过后的疲倦,“你不过是只雄奴,怎么能不听主兽的话呢,不许再动不动摆出这个姿势了,听见了没有?” 一大早就给她上强度,再猛地这么来几遭,她的肾还要不要了,她只是个虚弱的社畜啊。 梅瑟西斯怔住了。 他抬眸,愣愣地望向温宁。 这个表情着实有点呆,尤其出现在一个禁欲系的清冷大美人脸上,反差极大,让人忍不住想戳戳他的脸颊…… 千钧一发之际,温宁想到了原书里那些被梅瑟西斯变成了标本的雌兽,控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手指。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拆了五支营养剂的包装,把它们塞到他手里,转身上了楼。 好险,差点没忍住…… 四周的空气渐渐溢满了营养剂的劣质草莓香,梅瑟西斯直起身体。 他握着一支营养剂,眸光复杂地望向温宁离开的方向,许久许久。 …… …… 下午三点,难得安静了一天的别墅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几辆昂贵的联邦最新款飞行器停在了只有A级殿下才有资格居住豪华别墅前。 温格踩着细长的碎钻高跟鞋,在雄侍的搀扶下下了飞行器,一眼望见温宁住的那栋堪比庄园大小的城堡风大别墅,顿时气的冷哼一声。 但很快,她想到温宁失去了雌尾,以后连汲取雄兽蜜浆都不方便,心里的那口气又顺畅了几分。 “雌主,我们要直接进去吗,温宁殿下似乎不知道咱们来访……” 见温格要直接进去,她的雄侍有些迟疑。 自家雌主虽然是温宁殿下名义上的雌姐,但两兽的血缘关系并不近,温宁殿下双亲早亡,幼时在诺大的温家没什么存在感,一直到成年时觉醒为A级殿下,才在温家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自家雌主是温家家主的小女儿,虽然等级没有达到A级,却也有B+,自小备受宠爱,处处要压温宁殿下一头。 温宁殿下出事后,雌主嘴上没说,但心里比谁都高兴,这次过来,估计也是为了给温宁殿下找不痛快的。 “我好心来看她,还给她带了礼物,她能有什么不乐意的。”温格不耐烦地打断了雄侍的话。 她的确和温宁不对付,但她只是有点嫉妒温宁是A级雌兽罢了,平时两兽在折磨军雄这件事上也算低山臭水遇知音,总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况且,她这次还真不是来找温宁麻烦的。 “你去开门。”温格拿着之前温宁给她的钥匙,指使自家雄侍开门。 “是,雌主。”雄侍不敢违背雌主的意思,刚打开别墅大门,就见停在边上的飞行器上走下来两只雄兽。 其中一只雄兽身量高挑,金发碧眼,穿着一袭纯白的圣职服,手里握着一本刻着花体字“温宁”的记录手册。 另一只雄兽灰发蓝眸,一身笔挺的黑金军服,面容冷峻气势凛冽,是最近有风头正盛的第一军少将尤里法斯。 “艾尔维德先生,您怎么来了?”见第一只雄兽迈步走了过来,温格有些惊讶,但还是微微躬身,对他表示尊敬。 整个首都星,能让一只B+级雌兽主动行礼的,也只有从小在伊甸园教授她们知识的艾尔维德·索尔了。 “我来看看温宁。” 艾尔维德面色温柔,温暖的金发半梳成温柔的麻花辫,长长地垂落在饱满的胸前,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只有圣职人员才有的包容与宠溺。 “哼,您总是那么偏心。”温格嘴上抱怨着,望向艾尔维德的表情却是濡慕的,雌兽从小离开家兽,也只和伊甸园的养育兽亲近一些。 “温宁失去了雌尾,我总要多关照她一些。”艾尔维德轻轻笑了下,并没有直言他此行的真正原因。 他望向那扇紧闭的枣红色的大门,眸地满是疑虑—— 温宁已经死了,没有兽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昨天下午,他照常来探望她,却发现她的呼吸微弱,体温极低,是雌尾摘除手术后典型的感染病症。 于是他匆匆把兽带回了伊甸,那里有着最好的医疗团队,可惜在路上,那只稀有的A级雌兽一度停止了呼吸,就算经过抢救,也只能勉强靠高阶生命舱维持部分机体活性,基本可以宣告彻底死亡。 联邦A级雌兽稀少,失去哪一只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因此艾尔维德没有第一时间公布这个消息,斟酌着措辞,想将影响降到最低。 但他的信函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一封来自星网的防沉迷提醒,上面显示已经脑死亡的“温宁”在昨天夜里一点到七点,一直在玩一款名为《全联邦没有一株植物但我随手就种出百亩菠菜》的盗版兽崽游戏,十分影响健康,警告他这个监护兽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注意。 收到这则消息的监护兽艾尔维德:“?” 他一度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重症监护室,确定温宁确实已经死了。 那么……用她的账号登录星网的那只雌兽又是谁? 要知道,雌兽的星网账号可不是随便什么兽都能登录的,首先,登录的兽必须也是雌兽,且精神力不能比原账号的主兽低。 以A级雌兽的精神力,最多只能在星网上沉浸式游玩三个小时。 但昨天用温宁的账号登录游戏的那只雌兽,却玩了足足六个小时,这说明她最低也是一只A+级的雌兽,甚至可能是S级。 意识到这一点,艾尔维德整只兽既震惊又麻木。 他是整个伊甸A区的负责兽之一,今年已经快三百岁了,经由他孵化养育的雌兽崽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其中光A级兽崽就有117只,可以说伊甸里所有的A级殿下,只有不认识他的,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但他又非常确定,联邦目前所有登记在册的A级殿下中,确实没有一只等级达到A+的。 是某位殿下偷偷突破了?还是说,出现了一只野生的雌兽殿下? 艾尔维德并不能确定。 在联邦历史上,的确出现过高等级的雌兽殿下因意外流落在外、成年后才被联邦寻回的特殊情况。 可就算如此,那位殿下又为什么要冒充死去的温宁殿下呢,总不能是看上了她的雄奴,想玩换奴游戏吧。 艾尔维德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来看看情况再说。 万一这位殿下真的有什么假扮其他兽的癖好,他也能早作打算—— 雌兽殿下的心理都是很脆弱的,曾经流落在外的雌兽更是如此,一旦贸然揭露她假冒温宁的行为,难免会让她在恼羞成怒之下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来。 至于那只因为伤到了温宁雌尾、被判给她当雄奴的军雄…… 视线落在恭敬地跪在别墅大厅、乖顺地犹如一件装饰品的梅瑟西斯身上,艾尔维德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温宁以暴戾虐雄出名,她迟早有一天会死在雄兽手里,艾尔维德并不意外。 只是,这只美丽的蛇族雄兽,不适合再继续待在那位殿下身边了。 A+级军雄不至于被鞭挞几顿就陷入深度昏迷、无法察觉到雌主的异样,除非他抑制了自己的自愈能力,故意为之。 梅瑟西斯漠视了他雌主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才穿来一天马甲就掉光光的温宁:“……系统,你到底是怎么给我做身份的啊?” 心虚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99:“哼!宿主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任务失败的那么快,我会没能量给你圆bug吗?” 温宁:“……啊这样,那好吧。” 反正咸鱼就是这也可以那也可以,无所谓啦~~ *ps: 大家记得检查钥匙扣的紧不紧啊 渣沐出门丢垃圾,带了一串钥匙,丢完垃圾发现只有大门钥匙不见了,其他钥匙都在,被锁在外面两个多小时_(:з」∠)_ 第36章 温宁005 退婚 温格大摇大摆进了别墅。 每一只雌兽成年后, 都会被联邦统一分配居所。 C级以上的雌兽,可以选择留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亦或是选择其他星域生活。 等级在B级以上的雌兽, 甚至可以选择成为一颗星球的领主。 但最让所有雌兽羡慕的,还是只有A级雌兽才能选择居住的核心区域——繁花别墅区。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有星际联盟的大师级设计师亲手打造设计, 奢华尊贵, 移步换景。 这里的房子或许不是最大的, 但一定是最稀有的,温宁住的这一栋别墅就是如此, 通体由S级能源石打造, 光看外观平平无奇,实际上贵的能买下十几颗星球。 “好好的别墅被她糟蹋成这样,一点品味都没有!” 一进庭院, 温格就受不了了—— 用S级能源石铺成的精致花园, 连最娇弱难养的星云珍珠茉莉都能种活, 温宁居然拿它来种烂大街的牵牛花! 就连最低等的F级雌兽,家里的花园里好歹也会种上几朵蔷薇呢! 再一看大厅, 光秃秃的,没什么陈设, 除了跪在角落里的那只军雄勉强还算件美丽的装饰品, 整个别墅空空荡荡的, 奇丑无比。 “奇兰, 去我飞行器上拿些摆件过来, 别忘了把我的沙发也带过来。”温格命令道, 心里却升起了几分诡异的平衡。 没想到失去雌尾对温宁的打击那么大,连最基本的审美也丧失了。 紧随其后的艾尔维德则仔细环顾了一圈,眉头轻轻蹙起—— 别墅里的物品摆放几乎和昨天一样, 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除了……梅瑟西斯。 他身上的血腥味淡了许多,整只兽褪去了一层苍白的虚弱感,安静乖顺地跪在角落里,像一副美丽的水墨画。 难道……那位雌兽殿下,真的是冲着他来的么? 艾尔维德暗自思忖着,那边温格已经坐上了雄侍搬来的柔软沙发,见梅瑟西斯还跪着,不满道,“你这雄奴一点眼色也没有,看见有客兽摆放,不应该立刻去通报你的雌主吗?” 梅瑟西斯没有抬眼,只是平缓地回答,“抱歉殿下,雌主正在午睡,现在不便通传。” 温格气的直接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只雄奴,居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雄奴地位低贱,没被标记的雄奴更是所有雌兽都可随意使用的器具。 温格当然知道温宁脾气暴戾,还有严重的起床气,梅瑟西斯贸然叫醒她一定会挨上一顿毒打,但那又有什么关系,雄奴而已,打死就打死,何况他害温宁失去了雌尾,本就该打。 更让她气愤的,是温宁家的一只雄奴都敢当着那么多兽的面撂她面子。 温格脸颊火辣辣的,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尤里法斯和伊莱亚安几兽嘲讽的视线—— 前段时间,温宁刚做完雌尾摘除手术,整天在医院里发疯。 她很清楚失去了雌尾的A级雌兽,再也无法与健康的A级雌兽相比拟,干脆放下了身段,一口气向匹配中心提交了数百万封结婚申请。 对象是联邦所有等级在S级以上、还没婚配的军雄。 这件事闹的很大。 A级雌兽珍贵,S级军雄也不是大白菜,凭什么要和她一个失去了雌尾、还喜欢虐待军雄的雌兽结婚? 饶是向来溺爱雌兽的星网风向都是一边倒—— “A级殿下最宠爱的雄侍:虽然我很能理解温宁殿下失去了雌尾,有些伤心过度,但贸然向联邦所有没婚配的S级军雄求婚,这也太让兽无语了,里面居然还有好几个军团的元帅大人……” “我是雌主掌心爱:害,谁说不是呢,我们雄兽也不是什么雌兽都爱的呀,当然了,如果温宁殿下愿意娶我,我是很乐意的哟~比心。” “老子要和机甲过一辈子:前面那位兄弟,看你ip在第十一军,好歹也有个C级,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温宁殿下是出了名的喜欢虐雄,尤其是军雄,你要不怕死,你就逝逝……” 不仅全联邦都等着看温宁的笑话,匹配中心也拒绝了她99.9999%的结婚申请。 只留下了尤里法斯、伊莱亚安和泽里尔这三兽的结婚申请,因为他们和温宁的基因匹配度达到了50%以上。 按照《雌兽婚姻保护法》,一旦雌兽和某只雄兽的基因匹配度达到50%以上、且雌兽向雄兽提出了结婚申请,那么雄兽就必须要给雌兽至少三次的约会机会。 三次以后,如果雄兽还是不愿意,才能拒绝掉这次匹配。 得知自己和温宁的基因匹配度在50%以上的那一天,尤里法斯直接黑了脸,把麾下一群A级雄兽操练个半死。 万幸倒霉的不止他一个,有伊莱亚安和泽里尔两兽陪着,也算略显安慰。 三兽商量好要在今天下午一同和温宁殿下约会,而温宁殿下也同意了。 她居然同意了。 一想到这一点,尤里法斯心中就愈发厌恶—— 温宁以为她是什么? 同时和他们三只S级雄兽约会,是觉得他们会愿意一起侍奉她、给她当雄侍吗? 简直荒谬。 更荒谬的,是恼羞成怒的温格。 那只B+级雌兽被梅瑟西斯激怒,已经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鞭子,用力鞭挞在第七军的那名准少将身上,似乎要将丢脸的怒火完全倾泻在他身上。 她用的鞭子明显是特质的,剪裁得体的蓝白军服一挨到鞭子锋利的边缘,便被划破一道深深的血痕,露出绽开的皮肉。 见温格打的越来越起劲,将梅瑟西斯苍白的脸颊和眼尾抽出一道道血痕,尤里法斯在鄙夷愤怒之余,难免产生了一丝兔死狐悲的伤感。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忍了又忍,还是咬牙出声,“温格殿下——” “咔哒——”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十几个身穿制服、训练有素的工作兽持.着枪械、戴着用特殊材质打造的羁押笼,从五六艘飞行器上跳了下来。 ——是雄奴改造所的兽。 尤里法斯眉心直跳,知道梅瑟西斯今天是难逃一劫了。 雄奴地位低下,还有检验期。 每一只雄奴新婚后,都需要定期接受来自雄奴改造所的检验。 一天的跪侍时间如果不满12小时,则不合格。 三天内没被标记兽纹,则不合格。 五天内没有被汲取过一次蜜浆,还是不合格。 所有不合格的雄奴,都必须回雄奴改造所接受改造和调焦,除非他们的雌主大发慈悲,免除定期检验。 但会沦为雄奴的雄兽,又怎么可能会被雌主喜欢? 果然,雄奴改造所的工作兽刚下飞行器,那边打的起劲的温格殿下就停下了动作。 “天呐!”她涂得血红的指甲捂住了嘴,华丽的宝石面具之下,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温宁居然没标记你!” 连兽纹上也没有留下丝毫的烙印。 这可太让温格意外了。 一般来说,雌兽就算再厌恶自己的雄奴,也会给个标记,这是对自己财产的重视,但温宁居然厌恶梅瑟西斯到连一个标记都不愿意给他的地步。 温格丢掉了手里的鞭子,朝雄奴改造所的兽挥挥手,示意他们把梅瑟西斯带走,“连兽纹都没被标记,看来你已经被你的雌主彻底厌弃了。” 其实雄兽进了雄奴改造所,还是有出来的机会的。 但像梅瑟西斯这种没被标记的雄奴,就算熬过了三天调焦期,也没办法回到原来的雌主手里,他只能绝望又无助地被关押在狭小的笼子里,沦为公用雄奴。 温格饶有兴致地对梅瑟西斯说,“如果你现在开口求我,我可以立刻带你走,给你一个标记。” 即便被折磨了十数日,梅瑟西斯也依旧是美丽的。 他浅粉色的瞳仁像一汪清澈的冷海,涟漪在其中一层层荡漾开,浓密洁白的羽睫又像化不开的暖雪,组合在一起,比最瑰丽的星云更神秘艳丽,让兽见之难忘。 罕见的白化雄兽,实力强大、身躯修长结实的同时,还拥有惊人的美貌和温柔乖顺的性格,是绝佳的收藏品。 梅瑟西斯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半边苍白的面颊上血珠簌簌滚落,“恳请殿下,不要吵醒雌主午睡。” 他的声音很平静,清清冷冷的,仍由工作兽为他套上枷锁。 温格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整只兽气的快晕过去了。 她恨恨地打开光脑,第一个把自己排进了雄奴改造所的候选名单。 等三天一过,她就要把梅瑟西斯领回家,成为他的临时雌主,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硬气地对她说话。 梅瑟西斯安静地被压上了羁押车。 飞行器启动前,白发粉瞳的雄兽最后朝窗外望了一眼—— 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雌兽殿下的主卧在第三层。 她听不见楼下的动静。 而他……也不是她的雄奴。 梅瑟西斯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 …… 雄奴改造所的工作兽来了又走,短暂的像一个插曲。 事实上,从众兽踏入这间别墅,到梅瑟西斯被押走,也只过去了短短一刻钟。 温宁昨晚熬的太狠,本身猝死过一次的身体就很虚弱,等她隐隐约约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再费劲扑腾着酸软的手脚,从床上爬起来,雄奴改造所的飞行器已经飞远了。 “……梅瑟西斯?” 温宁迷迷糊糊地抓着头发,赤着脚走到楼梯护栏边,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就对上了几双五颜六色的眼睛—— 五六个肩宽腿长的酷哥美男或靠或站地等待客厅里,见她出现,齐刷刷地望了过来,视线极具压迫力。 温宁:“???”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要么就是睁眼方式不对。 这不是原身的家吗,为什么大厅里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梅瑟西斯呢?难道她又穿了? “温宁!你在干什么,我给你打了十几个全息通讯都不接。” 见温宁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温格忍不住提醒,“你面具呢?” 穿着睡衣,不戴面具就贸然出现在一众军雄面前,高等雌兽的脸都被她丢完了。 温宁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后退几步,“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那抹浅栗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一众前来退婚的S级军雄收回视线,没有注视彼此,互相之间的气氛却陡然一滞,翻涌起一片默契又沸腾的暗流。 ——那位殿下,和申请资料上的照片给兽的感觉完全不同。 微卷的浅栗色长发,披在白皙纤细的肩膀,刚刚睡醒的眉眼倦怠着,眼睛是明亮的浅棕色,像秋日傍晚的一缕柔风,一眼望过去澄澈见底、没有丝毫暴戾的气息。 揉着眼睛的样子很可爱,赤着的莹白双脚也很可爱,带着红印的甜美面颊更是可爱。 那是来自基因的迷恋,只在一瞬间,就让数名S级军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匹配度绝对不止50%。 尤里法斯攥紧了拳,唾弃仅仅只一眼就开始动摇的内心。 伊莱亚安也苦笑一声,明白了为什么联邦会规定雄兽必须要给匹配度在50%以上的雌兽三次约会机会,那种刻在本能里的渴望,不是雄兽仅靠意志力就能抵御的。 艾尔维德更是激动地捏紧了茶杯—— 的确是一名从未在联邦出现过的野生殿下,且等级绝对在A级以上。 只是…… “温宁殿下看起来有些虚弱,和照片上不太一样。” 艾尔维德不动声色地试探,“温格殿下,您觉得呢?” 温格皱眉,她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愚蠢了,但问这个问题的兽是艾尔维德…… 温格耐着性子:“失去了雌尾,当然虚弱,整个首都星,除了她,还有那只高等雌兽没有雌尾?” 至于照片? 那都是糊弄雄兽的东西。 绝大多数时候,高等雌兽出行都会戴上面具,不会暴露样貌。 在今天之前,温格也不知道温宁长什么样,只知道她对外的兽设是样貌甜美。 要是早知道温宁长得这么漂亮,她一定会对她更好的。 兽族都是慕强的,喜欢强大漂亮的兽,雌兽也一样。 艾尔维德:“……”这无懈可击的理由,要不是我知道温宁已经死了,我差点就信了。 但他信不信没关系,看别墅里的其他几只雄兽明显是信了。 艾尔维德点到为止,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又过了二十分钟,换了套衣服、戴上了面具的温宁才姗姗来迟。 她选了个远离所有人,不对,所有兽的位置坐下。 刚刚在房间里,她一直在骚扰系统,希望对方能管管她的死活。 小系统也是个心软的,虽然还是很生她的气,但秉着幸灾乐祸的态度,还是告诉她楼下那些雄兽都是来找她退婚的。 是的,退婚。 原身居然同时和数百万只S级军雄求婚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温宁:“……” 原身也是个人才。 她喝了口水缓缓,又问,“那个戴面具的雌兽呢?” 有瓜吃,99也没之前那么沮丧了,电子音颇为雀跃,“她叫温格,是原身的虐雄搭子。” 温宁:“?”虐雄什么?什么搭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笑话太地狱了,一点也不好笑。 温宁被冷的加了件衣服,又听99介绍了一番联邦的格局和温家缺少A级雌兽的困境,大概猜到了温格来找她的目的。 果不其然,她才刚刚坐下,温格就迫不及待道,“温宁,过几天家族会举办一场假面舞会,到时候很多优秀的军雄都会参加,你也来呗,你现在没有雌尾了,干什么都不方便,需要有雄夫照顾你,到时候我给你多挑几个耐糙的雄侍。” 啊……果然是看原身失去了雌尾,想榨干她最后的价值,推她出去联姻,估计原书中原身家里的那一堆雄夫雄侍和雄奴就是这么来的。 温宁直截了当地拒绝,“没兴趣,不去。” “请你离开我的居所。” 温格:“……?”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温宁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叫你滚,听不懂吗?” 温宁懒洋洋的,对温格这种兽,没有半分好脸色,见她气的浑身发抖,还不忘添一把柴,“没想到B级雌兽智商如此低下,连兽话都听不懂,等会儿得让机器兽好好清理一下别墅,别让我传染上了弱智病毒……” 尤里法斯没忍住笑了一声。 “温宁你欺兽太甚,你给我等着!” 温格气的话都说不利索,实在是平时不会有兽敢直接对她说这种话,带着自己的雄侍转身就走,连鞭子都不要了。 温宁视线在那染血的狰狞刺骨鞭上停留了一瞬,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她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在心里叹了口气,抬眸望向那名灰发蓝眸的雄兽,“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是来退婚的对吧?” “我之前做事冲动,给你们造成了困扰,但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纠缠你们,你们也不用将结婚申请放在心上,就当那是一个意外。” 正想开口重新介绍自己一番的尤里法斯:“……” “殿下,我……”泽里尔是三兽中最主动的那一个,他迫不及待地开口,“能否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温宁不太熟练地操作着光脑,刚找到了尤里法斯的界面,点击取消申请,又退出来,输入红发红眸S级军雄的关键词,检索出泽里尔的资料,“我手速慢,只能一个一个来,退完他的退你的。” 泽里尔:“……” 伊莱亚安:“……”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梅,可靠的社畜不会让你沦为公用雄奴的,她喜欢私用 温宁:喂—— 第37章 温宁006 “他是我的 负责押送雄奴的特殊飞行器驶离了繁花区。 联邦疆域辽阔, 有内星域、外星域和数不清的边缘星域,但对所有兽族来说,只有首都星才是他们的母星。 这是所有兽族最开始繁衍生息的地方, 也是他们迈向宇宙文明的初始阶梯。 也因此,大多数A级雌兽成年后, 都选择了留在首都星。 A级雌兽多了, 需要改造的雄兽也就多了。 梅瑟西斯端坐在特质的羁押笼里, 和其他两名雄兽一起,被押送进了独立建造在海岛上的雄兽改造所。 透过飞行器狭小的玻璃, 梅瑟西斯能看见到这座被改造过的海岛上种满了樱花, 空气似乎都是粉色的。 航线停泊口十分拥挤,停满了羁押车和各式各样的新款飞行器,来来往往的除了工作兽, 还有不少已婚雄兽。 ——他们大多是家中受宠的雄侍, 被自家雌主亲自带着来到雄兽改造所, 定制调焦方案,体验晴趣。 也有极少数单独来的雄夫, 大多是性格古板的军雄,自己一只兽来的, 主动想要学习侍奉雌主的规矩和技巧。 像梅瑟西斯这种, 被检验不合格的雄奴反而是少数, A级的更是只有他一个。 “梅瑟西斯上校, 这边请。” 负责押送梅瑟西斯的工作兽曾经在第七军任职, 对这位因为救援不及时被迫沦为雄奴的准少将十分同情, “您是第一次检验不合格,只需要接受为期三天的初级改造。” 联邦的雄奴制度其实非常严格,不是说雌兽只要在大街上看上了某只雄兽, 就可以随便把对方标记、迫使对方给自己当雄奴的。 只有犯了重大错误、严重伤害到了雌兽的雄兽,亦或是触犯了严重法律的雄兽,才可能沦为雄奴。 也因此,一旦沦为雄奴,就几乎没了翻身的可能。 工作兽仿佛看见了这位昔日强大的长官,在三天后沦为公用雄奴的悲惨命运。 “有劳。” 梅瑟西斯对这位棕发绿眼的同族还有些印象,记忆中对方基因等级不高,只有C级,却十分骁勇善战,后来在一次剿灭星盗的战役中伤到了毒腺,迅速进入了衰退期,不得不退役转职,“听说你结婚了,过得还好么?” “啊……雌主对我很好。” 工作兽没想到昔日的长官还记得自己,颇为受宠若惊,“雌主她虽然只是D级雌兽,但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刚从战场上退下来,她就和我登记结婚了,家里的雄夫也很好相处,不会刁难我们这些雄侍……” 工作兽说完,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梅瑟西斯面前说这些,顿时懊恼不已,“抱歉,梅瑟西斯上校。” “没关系。”梅瑟西斯朝他笑了笑,“知道你过得好,对我也是一种安慰。” 工作兽讷讷两声,“我相信上校您一定能尽快从这儿出去的。” 梅瑟西斯接受了他的安慰,尽管他们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句废话。 被雌主厌恶到连标记都不愿意给一个的雄奴,等待他们的只有无休止的刑罚和调焦。 “咔哒”一声。 A0458改造间的房门被关上,工作兽的脚步远去,黑暗和窒息笼罩了进来。 梅瑟西斯很清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雄奴大多犯过严重的错误,不合格的雄奴一定是不够听话。 初级改造的第一步,就是让具有攻击性的雄奴意识到自己没有反抗的资格。 狭小的、仅有半米宽的改造间中,梅瑟西斯四肢浸泡在冰冷的污水中,伤口处传来一阵阵刺痒。 他四肢都戴着沉重电击镣铐,颈间是抑制A级雄兽自愈力的惩戒项圈,每隔半个小时,就会释放出疼痛却不致死的电流,迫使雄奴保持神志清醒。 对耐痛和抗刑讯训练永远S级的梅瑟西斯而言,这种程度的惩罚远远算不上什么,电击更是微弱,无法给他带来折磨。 真正扰乱他心神的,是入夜后,来自其他改造间的口申口今和求饶。 A+级的军雄听觉敏锐,即便隔着很远,梅瑟西斯也能清晰地听见A区其他改造间的雄兽们发晴的声音—— “呃啊啊啊雌主,雌、雌主,我,饶了我吧!” “忍、忍不住了,雌主。” “隔壁的狼族雄兽能不能别哭了,一边哭一边溢,贱不贱啊?” “你懂什么,你以、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因为不被雌主喜欢才被送到这里的吗?” 呢?老子怎么不受宠了?雌主只是想让我听话一些,不是想丢掉我!” 断断续续的哀嚎声中,夹杂着不满和怒骂,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大多数A级雄兽被调焦到没了力气,声音才渐渐消停下来。 空气中溢满了其他雄兽恶心刺鼻的信息素,梅瑟西斯脸色苍白,青筋涌起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入冰冷的墙壁。 梅瑟西斯挨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来给他换地方的工作兽悄悄塞给了他一支C级营养剂。 他没有自虐的习惯,谢过对方后一饮而尽,缓解胃部因饥饿带来的痉挛和不适—— 雌兽殿下对他很好,但雌兽饮用的定制款小甜水“营养剂”、和雄兽日常饮用的高热量营养剂是不同的,梅瑟西斯即便把一冰箱的营养剂都喝了,也远远够不上温饱。 “莱尔上将想见您。”工作兽收起营养剂瓶子,带梅瑟西斯去下一处改造地点前,先带他进了一个暂时空出来的小房间。 看见戴着沉重镣铐、伤痕累累的梅瑟西斯,莱尔上将的脸色很不好。 “……长官。”喝了一支营养剂,梅瑟西斯的身形不再摇摇欲坠,他朝面容冷肃的雄兽敬个了标准的军礼,仿佛他们并不在雄兽改造所、而仍然处于军营当中。 “梅瑟西斯。”莱尔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这个自己非常看好的后辈—— 即便接连遭受了重大的变故和打击,他的眼睛依旧是恭顺而温和的,好似经历的一切都不能让他的心绪有丝毫的起伏和变化。 作为梅瑟西斯的上峰,莱尔自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下属,直到他故意拖延了时机,没有及时救下温宁殿下。 其他兽或许不清楚,但他对梅瑟西斯的实力在清楚不过,就算那飞行器再快上一百倍,梅瑟西斯也有百分百的把握救下温宁,除非这件事另有隐情。 出于一些私兽情感,莱尔替梅瑟西斯做了伪证,而现在,他即将做第二次。 “半个月后有一班军用运输飞船前往伊兰星。”莱尔上将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梅瑟西斯的肩膀,“再忍一忍。” 想送一只A+级雄奴离开首都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这件事还涉及到了A级雌兽,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是莱尔上将能活动的极限。 “有一位雌兽殿下向雄兽改造中心递交了申请,想成为你的临时雌主,目前她是等级最高的,只要你……” 莱尔上将很难继续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即便是为了生存,他也很难劝自己的下属对一只陌生的雌兽讨好谄媚。 听到这句话,梅瑟西斯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一点点泛起波澜,像是死去的恒星迸发出最后一丝余晖,“那位殿下……”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抓住了一缕可望而不可即的希望,让兽不忍破坏。 但莱尔还是残忍地说到,“你应该认识,是温宁殿下的雌姐,叫温格,等级B+,比不上A级殿下,但已经是所有申请的殿下中条件最好的……” 莱尔说不下去了。 他看见梅瑟西斯的眼睛灰暗了下来。 …… 初级改造的第二天。 是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 所有确定被抛弃的雄奴会被统一集中带到大厅,注射强.制催晴药剂,对外进行为期三个小时的公开展览。 他们的姓名、年龄、曾任职的职务、和基因等级都会被详细地贴在笼子外面,供兽挑选。 这一批即将彻底沦为公用雄奴的兽只有梅瑟西斯一个。 一旦展览开始,他的命运便再也无法更改。 当展台缓缓升起,那裹着厚实防水布的笼子出现在大厅时,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梅瑟西斯,是梅瑟西斯?!” “啥?现在不是还没开始展览吗?你怎么知道是梅瑟西斯?” “看标签啊,写的清清楚楚!” “我*,真是梅瑟西斯上校,温宁殿下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有前来挑选临时雄奴的第七军军雄在队伍里看见了自家长官的信息,顿时头皮都气炸了,“怎么能连一个兽纹标记都不给,只是失去了雌尾,又不是死了,她到底是有多恨上校?!!” “只是失去了雌尾?你们军雄说话还真是轻松。”有不少来挑选雄奴的中等级雌兽忍不住出声,“没了雌尾,雌兽就相当于终生残疾,干什么都不方便,要是让你断手断脚,你乐意吗?” 说话的雄兽瞬间哑然。 虽说雌兽失去了雌尾,也不影响什么,但总归是不方便的,雌兽们完全能理解温宁为什么那么憎恨梅瑟西斯。 还有不少兽趁乱打开了光脑,悄悄对准了梅瑟西斯—— 近来温宁殿下和梅瑟西斯上校的事闹得全联邦兽尽皆知,大家都等着看后续,自然不缺想借这件事博眼球的兽。 梅瑟西斯安静地蜷缩在笼子里。 他长睫微垂,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眼底满是苦涩和自嘲。 对自己的嘲讽。 他不应该对那位殿下抱有任何一丝幻想,她不过是只普通的雌兽,他们只见过两次面,甚至是通过换奴游戏认识的。 那位殿下只不过对他好了几次,他却得寸进尺,擅自对她加诸了许多期待,她根本没有照顾他的义务。 明明很清楚,明明还有时间,明明不用现在就被检验为不合格,可他还是提前叫来了雄兽改造所的工作兽,赌她不会对自己坐视不理。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兽。 可是…… 但当现实和试探后的结果真的摆在面前,梅瑟西斯发现自己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公开展览的时间快到了,数不清的兽将这个不到一米高的囚笼围的水泄不通,等待欣赏他彻底坠落的丑态- 真是一群肮脏又丑陋的兽- 是不是全部杀光了就好了呢?- 一点点,用精神力碾成粉末。 梅瑟西斯苍白修长的手指缓缓攥紧,浅粉色的瞳仁里只余一片世界坍塌后的冷寂,直到—— 一道熟悉的、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请立刻停止展览。” “他是我的雄兽。” 指节微颤,梅瑟西斯慌乱地收回即将释放而出的狂暴精神力。 他咬着唇,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鼻腔满是苦涩的味道。 他像是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穿着很不体面—— 婚服已经被泡烂了,黏腻又破破烂烂地贴在身上,毫无形象可言。 他的脸也变得很不好看,除了鞭痕,还沾满了脏兮兮的血和污水。 在改造间待了一夜,他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很多贱兽发晴飘过来的恶心信息素。 雌兽殿下一定会讨厌的。 仓惶地想要把自己收拾干净,梅瑟西斯不慎咬破了舌尖,一片流淌的血腥味中,他却仿佛又尝到了酸涩无比的草莓香。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收缩着,明明尚未被注射药剂,血管里却控制不住地泵出热烈的洪流。 “他是我的雄兽。” 轰鸣的黑暗声中,梅瑟西斯幸福地听见温宁又说了一遍,“请立刻停止展览。” 作者有话说: 温宁:虽然猜到了,但是还是来了。 有责任心的社畜就是这么卑微(点烟.jpg) 第38章 温宁007 做梦都不敢 温宁的声音不大, 内容却很劲爆。 加上她一身只有A级雌兽才能穿戴的华丽衣裙和黑色镶钻面具,瞬间吸引了大厅里所有兽的注意。 原先还嘈杂混乱的大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了下来,雄兽们也不敢再继续举着光脑拍摄了—— 私自偷拍A级殿下的影像传上星网是犯罪, 会被处罚的。 “殿下,您刚刚是说, 您是这只雄奴的雌主?” 有工作兽小心翼翼地上前, 斟酌着语气问。 众目睽睽之下, 他无法再称呼自己的长官为梅瑟西斯上校。 温宁点头,“对, 他是我的雄兽。” 她话音落下,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许多兽不敢直接议论A级雌兽的是非,却敢在星网上发言,手指在光脑键盘上点的飞快—— “卧槽, 温宁殿下居然出现了!” “她不是很厌恶梅瑟西斯上校吗?为什么又来了, 还卡点来, 要是再晚一点,展览一开始, 就算她是梅瑟西斯上校之前的雌主,也没办法拥有上校所属权了。” “难道温宁殿下对上校还有那么点真心?” “前面别恋爱脑了, 什么真心, 这只不过是让上校屈服的手段而已。” “梅瑟西斯上校真可怜, 沦为雄奴就算了, 连一次标记都没得到过, 早知道会被如此对待, 当初还不如不救温宁殿下。”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温宁殿下的发色变了,浅栗色, 长长的,香香的……嘿嘿嘿(舔舔。” “发晴的能不能收一收信息素,熏到我了。” 众兽整齐划一掏光脑的动作太明显了,温宁想不注意到都难,不过她并不在意。 ——原身的名声早就烂了,再烂一点也没事。 何况她还戴着面具……‘温宁’干的事,和她咸鱼有什么关系。 “你说你是梅瑟西斯的雌主,你有什么证据?” 有闻讯赶来的高等雌兽不耐烦地冲温宁发难,“你说你是温宁,你就是?” 温宁奇怪地看着她,“这只雌兽,您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 那只B+级雌兽顿时大为光火,“你骂谁眼瞎呢?” 温宁摆摆手,“没有没有。” “我只是很好奇,首都星除了我,还有哪只A级雌兽没有雌尾。” 该雌兽:“……” 她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到温宁身后,确定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又悄悄飘了回来。 她深知自己今天是讨不到便宜了,气恼地跺了跺脚,“真是传闻不如一见,失去了雌尾是什么荣耀的事吗,到处拿出来说,真是给高等雌兽丢脸!” 温宁真心疑惑:“高等雌兽还有脸?” 不都戴着面具、不要脸的吗? 那雌兽:“……” 众兽:“……” 现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那名雌兽被气的直喘气的声音。 “好好好,温宁,我记住你了,别以为你是A级雌兽,我李家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你给我等着!” 温宁:“好吧,那你要快一点哦,想报复我的兽可多了,别说你了,李家都排不上号,我怕你动作太慢,来不及。” 那雌兽:“啊啊啊温宁——” 温宁弱小又无助地捂住了耳朵。 等那只雌兽气的昏过去,被她的雄夫抬走,工作兽才从这一场大戏中回过神来,抖着手掏出钥匙,想把笼子打开。 温宁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谢谢,有没有空房间,我们去那边再打开……笼子吧。” 工作兽一愣,连忙说好,又掏出展台升降梯的遥控器。 温宁:“……” 她顿了顿,“抱歉,可以把这两样东西都给我么?” 工作兽拿不准她的意思,但A级雌兽殿下的意志是不能违背的,尤其面前这一只还是出了名的暴戾难缠。 温宁接过了钥匙和控制器,工作兽余光瞥见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透明的,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装了不少崭新的证件,里面还有个眼熟的红色小本子,有点……有点像…… 工作兽正努力回想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他连忙抬头望去,只见那位拿到了控制器的温宁殿下并没有选择降下展台,而是一步步靠近了展厅正中央的那个狭小囚笼。 拥有一头浅栗色长发的A级殿下即便只是站在那儿,也如一株矜贵的星河玫瑰。 她华丽的面具神秘又危险,那么美丽,却那么冷漠,毫不留情地掀开了防水布的一角。 ——所有兽都屏住了呼吸。 工作兽瞪大了眼睛,懊悔不已。 他怎么就毫无防备地把钥匙和控制器给了温宁殿下? 她哪里是来救梅瑟西斯长官的,分明是想报复他,让他当众出丑! “梅瑟西斯。” A级殿下说着,“你真的给我惹了很多麻烦。”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有兽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第七军的军雄暗暗焦急,随着防水布一点点被掀开,紧张地不停咽唾沫,生怕看到自家长官被强.制注射发晴药剂、尊严全无的模样。 直到—— 温宁殿下用钥匙打开了囚笼,钻了进去。 防水布在半空中摇晃了两下,展台缓缓下沉,空气渐渐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凝滞。 “……等等。” 有雄兽以为自己在做梦,“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出现了幻觉?” 有雄兽神态恍惚,“温宁殿下刚刚……是钻了进去吗?” 还有雄兽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充满了不可置信,“钻进了一只雄奴的笼子里?” 星网上骂归骂,现实中谁又不想来两口A级殿下的信息素呢? 温宁兽品再烂,再是个兽渣,再失去了雌尾有所残缺,那也是A级。 A级雌兽当众钻雄奴的笼子,还是个害自己失去了雌尾的雄奴…… 雄兽们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A级殿下和那只装着雄奴的笼子一起消失在了展厅,所有兽都沉默了。 沉默过后,猛地爆发出一片沸腾的哗然。 …… …… 防水布的味道很难闻。 大约是用过很多次,内壁还带着黏腻的脏污,里面是纯白色的,做了加厚设计,彻底放下来之后,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黑暗中,温宁只能看见梅瑟西斯闪烁着亮光的浅粉色眼睛。 不足一米高的金属笼子地方狭小,装下一只成年雄兽都很勉强,何况是一只体格强壮的成年军雄。 钻进来前,温宁没想到会那么挤。 在她的印象里,梅瑟西斯虽然体型修长,身材完美,但并不是很健硕的雄兽,谁知道,挨得近了,才发现他看着精致,其实手长脚长,很大一只。 后背抵在冰冷的金属囚笼上,硌得略疼,温宁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梅瑟西斯的身体。 那潮湿的、柔软的、滚烫的触感,让她禁不住有些瑟缩,梅瑟西斯的呼吸声很急促,混合着黏糊的水声,不复以往的清冷。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温宁的抵触,努力将身体舒展开,摆成标准的求偶姿势。 尽管殿下说了不喜欢他这样,可这已经是梅瑟西斯能想到的,最能减少两兽肢体触碰的姿势了。 他青筋涌起的手臂背在身后,大月退上结实的肌肉紧绷着,膝盖尽力往两侧分开,不让其间丑陋的谷欠望沾染上雌兽殿下分毫。 可笼子就那么大,他的身躯被用锁链和镣铐固定着,即便用尽全力,也只能留出一点儿狭小的空隙。 破烂肮脏的军服和雌兽殿下干净香甜的衣裙轻轻挨在一起,随着两兽的呼吸声摩擦出暧昧的声响。 热烈的空气在密闭的空间中游荡,梅瑟西斯难以忍耐地合上了眼睫,没有去看几乎是完全跪坐在他怀里的雌兽殿下。 他唇舌间涎液控制不住地开始泛滥,鼻尖沁满了馥郁香甜的草莓气息,雌兽殿下的气息。 忽然间,升降梯颤动了一下,雌兽殿下温软的指尖滑过破碎的制服。 “殿下……” 身前的每攵感被不经意间触碰,梅瑟西斯再也控制不住,低哑着闷哼出声。 温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碰到了什么,只以为是军服上类似纽扣一样装饰品。 她在摇晃中加大了一点儿力度,稳住了身形。 “梅瑟西斯……我很生气。” 温宁在他愈发凌乱的呼吸声中略显疲惫地说,“为什么没有叫醒我?” ——发现梅瑟西斯真的被雄兽改造所的兽带走了,是在她取消了跟几只S级军雄的结婚申请后。 那名叫伊莱亚安的军雄临走前,很礼貌地建议她查看一下家中的监控器,“殿下,关于您如何处理您的雄奴,我无权置喙。” 伊莱亚安的声音犹如温润的暖玉,“我只是想提醒您,联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A级以上的公用雄奴了,恐怕这件事会引起轩然大波。” 公用雄奴? 不妙的猜测渐渐成了真,温宁心底发沉,面上却镇定自若,仿佛并不在意。 她礼貌地送走了几兽,望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艾尔维德,假装刚刚注意到对方,“艾尔维德先生,您怎么来了,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艾尔维德轻笑了一声,“温宁殿下,我这次来,是想让您回伊甸做一次精神力等级测试。” 他无意拆穿这位殿下假冒温宁殿下的行为,但还是需要掌握对方准确的基因等级。 “距离您生理觉醒已经过去六年了。” 艾尔维德翻开了一直拿着手中的成长记录册,“这些年您一直很排斥做精神力等级测试,这本不是必须的,可您最近受伤了,或许精神力等级会有所波动……” 艾尔维德说的很委婉,温宁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原身失去了雌尾,可能掉等级了,得查一下。 温宁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毕竟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哪有什么精神力。 她刚要开口拒绝,艾尔维德便淡定地掏出了光脑,打开了监护兽界面,赫然是“全联邦最受欢迎的全息种田游戏!爽爆了!全联邦没有一株植物但我随手种出百亩菠菜,你也快来试试吧~” 拥有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的温柔祭祀对着她弯了弯眼睛,“说来也巧,我今天早上收到了星网的警告邮件,提醒我不要让殿下用精神力玩太久的全息游戏……” 温宁:“……” 社死竟来的如此突然。 她眨了眨眼,对上艾尔维德含笑的目光,“……好吧。” 玩游戏就算有精神力,那她……也有? 温宁放弃了挣扎,只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时间上,可以宽容几天吗?” 如果她的猜想成真,那么她得先处理一下梅瑟西斯的事。 听出了温宁话里暗藏的、对检测过后可能会遭遇不测的担忧和释然,艾尔维德哑然,“殿下,当然可以。”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测试,不会影响您现在的生活,也完全没有危险,您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时间,只要不超过一年便好。” 艾尔维德望着面前这只和其他A级雌兽相比,显得过于瘦弱和可怜的幼崽,第一次对自己的亲和力产生了怀疑—— 多么可怜的殿下,连精神力测试都会感到惧怕,难道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检测吗? 还是说,是流浪的过程中,遭受了什么痛苦的伤害呢? 艾尔维德很确信,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高等殿下。 起码是A级,甚至可能是A+级,或者S级。 这样优秀美丽的雌兽殿下,却和温宁一样,没有雌尾,一定是太害怕了,不敢相信任何兽,所以才会产生假冒温宁的想法吧…… 发现他的目光越来越慈爱的温宁:“?” 作者有话说: 艾尔维德:殿下受苦了,联邦以后一定会保护好殿下的,想假冒温宁殿下也是可以的。 温宁:……等等。 第39章 温宁008 蜜浆储存饱 艾尔维德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对温宁的态度愈发温和。 临走前,还递给了她一张小卡片,材质独特, 外观很像银行卡,整体是朴素的黑金配色, 低调奢华。 “很抱歉, 殿下, 您之前的身份卡在意外事故中遗失了,这张是临时的。” 艾尔维德斟酌着言语, “只有一年的期限, 比起其他A级殿下的正式身份卡,权限也略有不足……” “如果您需要正式的身份卡,可以前往伊甸做一次精神力等级测试。” 送走了兽, 温宁火速让99连接上别墅的权限, 先把大门的锁换了一个。 接着, 才开始研究A级殿下的身份卡是个什么玩意。 星网上有关A级殿下的资料不多,但原身的账号权限高, 能查到很多别兽查不到的东西。 温宁点进一个名为《A级权限卡使用指南——幼崽专用版!》的帖子。 温宁:“……” 她无视了后面那几个字,点开帖子迅速浏览起来—— 简单来说, 这张卡片就相当于A级雌兽们在外扮猪吃虎的大佬通行证。 有的A级雌兽比较低调, 出门不想戴坠满了宝石的华丽面具, 又或者不相信爱情, 想要用普通的身份和雄兽们谈一场恋爱, 但又有安全隐患。 这个时候, A级身份卡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装弱被别的兽鄙视怎么办? A级身份卡甩他一脸。 实在居家旅行必备之利器。 除此之外,A级身份卡还能做很多别的事,比如每个月自带一百万星币的消费额度, 花了不用还的那种、可以随意出入大部分非机密军事场所、在各大星球享有vvvip特权等等…… 临时身份卡的大部分权限和正式身份卡类似,只是每个月额度只有十万,特权也弱一档。 温宁完全不在意。 她已经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 试问不用上班每个月就有十万块零花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温宁:谢邀,感觉就是爽,纯爽。 她甚至抱着那张临时身份卡亲了两口,兴奋劲过了,才叹了口气,让99调出别墅的监控。 A级雌兽的别墅都配备有24小时的实时监控,全息屏幕打开的那一瞬间,温宁就清晰地看见了梅瑟西斯被温格鞭挞的全过程。 白发粉瞳的雄兽大约是痛极了,薄唇紧紧地抿着,他低垂着眉眼,挺括的脊背微微弯曲,尽量躲避着锋利的细鞭,却还是被抽的皮开肉绽,满身血痕。 温格的个性是和原身如出一辙的残忍,也不是第一次打雄兽了,很清楚虐打什么部位能让军雄感到痛苦。 有几次,梅瑟西斯明明可以减少伤害,却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硬生生抗了下来。 一开始,温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她明白了—— 他在保护他的眼睛。 美丽的、宛如粉色星海的眼睛。 温宁看不下去了。 缩小的全息屏幕上,还能看见原身对他施暴的画面。 温宁额角突突地跳,灵魂沉重到快喘不上来。 她关掉了监控,沉默地在桌子前坐了许久。 …… “为什么不叫醒我?” 升降梯轻微的晃动声中,温宁轻声地质问。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和疲惫,昨天看见监控时的愤怒,早已嗅到梅瑟西斯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时无声消弭。 ——雄奴是低贱的,没有被标记的雄奴,可以被所有雌兽肆意发泄使用。 她到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不起,殿下。” 梅瑟西斯竭力克制着的混杂着黏糊水声的呼吸,不让泛滥的信息素狼狈滴落,“我不想让他们打扰到您……” “撒谎。”温宁气的蜷了下他的长发,一圈圈绕在手指上,“你至少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新婚雄奴需要接受定期检验的事,温宁一开始的确不知晓。 但再不知晓,梅瑟西斯被带走之后,她也知晓了。 雄奴改造所的工作兽亲自上门,询问她是否真的要丢弃梅瑟西斯。 “……温宁殿下,经过检验,您的雄奴兽纹干净,蜜浆储存饱满,体格强壮健康,从未被任何雌兽使用过,您确定不要他了吗?” 刚换了新锁的别墅大门前,两名曾经在第七军任职的工作兽毕恭毕敬地将一沓《检验报告》递给温宁,不仅附带有梅瑟西斯在升任上校时的授勋照片,还特地在“蜜浆储存”那一栏用荧光笔加大加粗。 特A+级的自律军雄,蜜浆从未被汲取过,不仅纯度极高、营养丰富,还多的快要炸开了,可遇不可求。 温宁:“……” 她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了,只记得其中一只工作兽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 他耐心地解释,“一般情况下,雄奴一旦检验不合格,是会被立刻羁押到雄奴改造所进行改造的,但您的情况特殊……” 寻常的高等雌兽家里,除了雄奴,至少还有几名雄侍和雄夫,少一个雄奴,根本不会影响正常的蜜浆摄入。 可温宁不一样,这位以虐雄出了名的高等雌兽性格高傲,认为雄兽配不上她,平时很少会汲取蜜浆,偶尔汲取,也是用雌尾,名下除了梅瑟西斯这只雄奴,连一只雄侍都没有。 考虑到她可能会需要使用梅瑟西斯,雄奴改造所的兽宽限了他五天的时间。 “贱奴不想让殿下为难。” 军雄的视觉神经很发达,即便是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梅瑟西斯也能清晰地看见雌兽殿下轻轻蹙起的眉心。 他将泛滥的涎液和失落的苦涩一同咽下,声音喑哑着发颤,“您……不喜欢我。” 雌兽殿下拒绝了他。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或许,她曾经满意过他还算干净的身体,可那一晚,他的糟糕表现把一切都毁了。 而尤里法斯、伊莱亚安和泽里尔这几只S级军雄都比他等级更高、出身更好,资产也更丰厚。 梅瑟西斯不认为自己未来会比他们差,可现在的他,只是一只低贱的雄奴。 等雌兽殿下见到了那几只优秀的S级军雄,还会记得他这只冒犯过她的、可悲的雄奴么? 一想到殿下的目光会被他们全部夺走,再也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半刻,梅瑟西斯的整颗心都酿满了名为嫉妒的毒汁。 他嗅到了飞行器上“礼物”的味道,温格替他的“雌主”准备了一飞船的雄兽。 那些浑身散发着信息素、用红绳或丝绸装点过的sao雄,被强制发晴的味道止都止不住。 殿下的心是那样的柔软,一旦见到了饱受折磨、苦苦口申口今他们,他连最后的独特性也没有了。 梅瑟西斯不敢、也不愿见到那一幕。 温宁万万没想到梅瑟西斯会说出这样的答案。 她不喜欢他,和他提前让雄奴改造所的兽把他带走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还有……她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他了? 嘶,等等,差点忘了她还披着原身的马甲了。 要是梅瑟西斯真的在原身午睡的时候叫醒她,等来的恐怕会是一顿更严重的虐打。 相比之下,或许提前去雄奴改造所才是更好的选择。 温宁:“……”逐渐理解了一切。 她心底憋着的那口气彻底散了,微微动了动膝盖,离梅瑟西斯更近了一些,“抱歉,我不该这么问你,我没有不喜欢你。” “……你是不是觉得,就算继续留在家里,我也不可能给你任何标记,所以还不如提前到来这儿?” 温宁越说越觉得自己像那个请求原谅的家暴渣兽,她叹了口气,在狭小的金属笼子里简单地移动,取出了一开始不准备拿给梅瑟西斯看的东西—— 一张红色的结婚证。 温宁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她离梅瑟西斯太近了,近到她能听见他越来越凌乱的喘息声。 那喑哑的、急促的呼吸声,星星点点地焦灼着,连空气也变得滚烫。 在这样的氛围下,连权宜之计都变得暧昧起来,“我去办了个手续,耽误了时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雄夫了。” 温宁一开始没准备管梅瑟西斯。 他是书里的大反派,手段诡谲又阴狠,成为SS级实权元帅后会统治联邦长达百年之久,就算有个喜欢把雌兽做成活体标本的小爱好,也不会被任何兽察觉。 这样的梅瑟西斯,真的需要她的帮助吗? 温宁不知道。 但她并没有犹豫多久,仅仅是展览开始后,他就会沦为公用雄奴这一条,就让她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如果梅瑟西斯在未来注定会堕落又残忍,那么,她希望这个时间能来的更晚一些。 “我知道,你救了我,我却报复你,让你沦为雄奴,你一定很不想再看到我……”温宁站在梅瑟西斯的立场上,揣测着他的想法,“只是判决已经起效,走司法程序无法解除你的雄奴身份。” 温宁之所以来的那么晚,就是在办雄奴注销手续。 联邦对雄奴的管理极为严苛,哪怕她身为梅瑟西斯的雌主,也无权取消他的雄奴身份。 除非…… “我们先假结婚。” 温宁嗅着笼子里难闻的血腥气,抬起手,轻轻触碰梅瑟西斯微微颤抖的小臂,“不用害怕,等半年后,我会向匹配所提出感情破裂申请,到时候你就能恢复自由了。” 她的动作,却在梅瑟西斯身上掀起了一场飓风,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谷欠望膨胀到说不出话来。 雌兽殿下的行为和话语再一次超出了他想象和期待的极限,过于浓稠的幸福如恐怖的星陨般降临,几乎让他产生了濒死的错觉,耳畔断断续续地嗡鸣着—— “别怕”、“喜欢你”、“给你标记”、“从今天起你是我的雄夫了”、“我们结婚”…… 一个个陌生的、不可能会出现在他世界里的词语蜂拥而至,挤占了梅瑟西斯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让他迷醉又沉溺。 他有幻想过,雌兽殿下会因为同情或怜悯,来到雄奴改造所,强势地申请成为他的临时雌主。 他会被她带回家,洗干净身体,运气好的话,能得到她的再一次救治和垂怜。 最多最多……能有幸为她供给一次蜜浆。 他的奢望,仅此而已。 可是……她却告诉他,他是她的雄夫了。 不是雄奴,不是雄侍,而是每一位殿下有且仅有一名的……唯一的雄夫。 梅瑟西斯每攵感的身躯裹在破碎的军服中,紧绷的犹如拉满了弦的弓,只需她的再一次触碰,便会产生狼狈不堪地海啸。 他甜蜜地眩晕着,似乎没有听见温宁的后半段话。 “……雌主。” 梅瑟西斯一直紧抿的薄唇开合,吐露出那个他从未叫过的、过于贪婪的称呼,“恳请您……” 他颀长的身躯微微前倾,不再刻意地维持和温宁之间的距离—— 雄夫所拥有权利,和雄奴是完全不一样的。 坚石更的、潮湿且温热的躯体倏然靠近,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温宁下意识伸手抵住了梅瑟西斯的胸膛,揪住了他军服上的两枚小圆纽扣,指尖陷入了一片坚韧的柔软。 梅瑟西斯呼吸一滞,更痴迷地向前,直至温宁的膝盖轻轻碾上蜜浆存储之地。 梅瑟西斯低下头,洁白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将温宁错愕的目光和香甜的草莓气息一同笼罩其间。 他戴着镣铐的宽大手掌轻轻攥住了温宁纤细莹白的手腕,粗糙的指腹轻轻在她指缝摩挲,一触既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喑哑,“恳请您……” “使用我。” 作者有话说: 这个狡猾的小梅只听自己喜欢听的。 第40章 温宁009 雌尾是个好 “咔哒”一声。 升降梯终于到了底。 隔着薄薄的一层军服, 温宁嗅到了从梅瑟西斯身上传来的浓郁气味,自上而下地掠过耳廓—— 甜丝丝的味道犹如花蜜,如云雾般将她笼罩。 比初见那一晚更甜, 甜到像直接含了一口香气四溢的蜜。 温宁的呼吸也变得粘稠,膝盖处抵着的地方越来越烫, 快要将她灼烧。 她像被梅瑟西斯蛊惑了, 手掌虚虚沿着他的月匈月复一路往下—— “殿下, 请您快从笼子里出来,注射了的强制催晴药剂的雄奴太过于危险!” 防水布外传来工作兽焦急的呼声, 温宁瞬间从旖旎的氛围中苏醒了。 她揪了揪还缠在手指上的、一缕梅瑟西斯的长发, “你……被注射了那种药剂?” 梅瑟西斯垂眸,敛去眼底的遗憾和委屈,“……是的, 雌主。” 再抬眼时, 只余一片朦胧的渴望, 哑声向前,凌乱的呼吸扫过温宁的颈侧, “很月长,很难受……求您使用我, 帮帮我。” 发现他称呼彻底变了的温宁:“……” 她颇有些逃避意味地避开了梅瑟西斯期待的视线, “稍微忍耐一下, 我让工作兽给你拿点抑制剂。” 温宁说着, 迅速松开梅瑟西斯的长发, 一手向外推开金属门, 略为狼狈地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大反派还是太会蛊人了,她差点就趁兽之危了。 温宁的膝盖附近一整片的裙摆湿漉漉的,仿佛还沾染着被梅瑟西斯濡湿的甜味, 一寸寸烫着她的皮肤。 …… …… 一人一兽最终是坐飞行器回家的。 注射完抑制剂后,梅瑟西斯的情况好了很多,只是情绪不知为何莫名低落。 工作兽解释说,许多雄兽注射完抑制剂后,都会陷入一段时期的低迷,毕竟是遏制谷欠望和本能的药物,会带来一定的副作用,等几个小时后药物代谢完就没事了。 温宁谢过对方,又利用了A级雌兽的特权,买下了那个狭小的铁笼子,拜托工作兽帮她搬到飞行器上—— 梅瑟西斯的飞行器。 作为她的雄夫,梅瑟西斯的所有财产都自动划到了她的名下。 包括但不限于他星网账号上留着零花的188块6毛8的星币。 拿到了梅瑟西斯·琼·什塔尔上校的财产清单后,温宁才发现小梅是一只很会存钱的军雄。 军旅生涯19年,大大小小的功勋拿了很多,各种雄兽之间的竞技奖项也有一屋子,首都星中心地段有一套带空中花园的大别墅,大概是买来当婚房用的,卡里还存着将近一亿星币的现金。 温宁: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虽说按照律法,这些钱都是她的了,但温宁并不准备动用这些财产。 一个月十万星币够她花了。 梅瑟西斯的飞行器是最普通的军用款,A级,整体呈流畅的黑灰色,内部空间很大,除了控制台和一把银灰色的椅子,别的什么都没有,干净枯燥到像是刚从生产商那里买来的。 温宁打开了飞行器自动驾驶模式,把面具一摘,抹了把额上闷出来的汗,整个人都轻了两斤。 她掀开防水布,发现梅瑟西斯还是维持着蜷缩在笼子里的姿势,不肯从里面离开。 “梅瑟西斯,你需要处理伤口。” 温宁有些无奈。 飞行器的灯光很亮,连带着梅瑟西斯身上的伤口也愈发清晰,那一道道被鞭子抽出来、又浸泡过污水的血口子,纵横交错地横跨在他的脊背和四肢,看着就疼。 “你是在担心衣服吗?飞行器上有浴室,来的时候,我带了两套雄兽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温宁斟酌着言语,“……嗯,我会背过去,不看你。” 梅瑟西斯:“……” 他依旧蜷缩着,肩膀抖得厉害。 温宁不解,又担心是不是抑制剂的副作用,直到安静的飞行器里,响起了圆润的水珠滴滴答答敲击水面的清脆声音。 ——梅瑟西斯哭了。 他大概哭了许久,笼子里积起一汪清澈的小水洼,新的泪珠坠落在上面,激起一圈伤心的涟漪。 察觉到温宁讶然的视线,梅瑟西斯难为情地偏过头。 他洁白的长睫上坠着一颗颗晶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那双浅粉色的美丽瞳仁里坠落,再被它的主兽用苍白修长的指尖抹去。 “……只是注射了抑制剂后的生理反应。” 梅瑟西斯慌乱地低下头,把脑袋埋在双膝之间,不让温宁看见他狼狈落泪的模样,“请您……不要再看了。” 温宁没想到注射抑制剂会这么难受,讷讷着转身,“很难受吗?” “嗯。”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 “……有。” 梅瑟西斯清冷的声线闷闷的,显露出一丝无法忽略的委屈,“但您不会同意的。” 温宁:“……” 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书中对雄兽的发晴期有很详细的描述,分为假性发晴、强制发晴、彻底发晴三种情况。 理论上前两种都可以用抑制剂克制,但最好还是……弄出来。 一般情况下,只要雌兽给予一些信息素,再配合着雌尾,汲取一下蜜浆就可以。 可……温宁没有雌尾。 办手续的这一路上,温宁也刷了不少科普知识,比如《安抚雄兽的正确方法》、《沦蜜浆的汲取与吸收》等等。 其中99%的抚慰方法都需要用到雌尾—— 一款连接着雌兽尾椎骨、约有半米长、末端状似闭合花苞的长条形尾巴。 对雌兽来说,雌尾很重要,它是雌兽重要的消化和孕育器官,内部神经很少,灵敏度很差,只有手指的十分之一,但可以自由催动是否盛开。 一旦盛开,末端的瓣状打开,倒勾形的觅食口便会探出。 那5到10cm的细长针状管物,就是雌兽日常用于汲取蜜浆的器具,它会分泌很多雌兽的信息素,对被汲取的雄兽而言,是一种供给后得到恩赐的过程。 对和雌兽匹配度高的雄兽而言,被这样的汲取自然是很爽的。 但也有一些雌兽,会选择不分泌信息素,硬生生的榨取,那就很痛苦了。 所以雌尾既是雌兽的进食工具,也是她们用来惩罚雄兽的重要工具,还可以用来标记雄兽,让他们只能给自己供给蜜浆……震撼,实在是震撼。 而没有雌尾,想要抚慰雄兽。 就只剩下了交酉己。 温宁…… 温宁无法和梅瑟西斯交酉己。 先不提她愿不愿意的问题,就光说人类和雄兽的体型,就不可能适配。 梅瑟西斯还是强壮健硕的A+级军雄,更恐怖的是,他是蛇族雄兽,深渊蛇族。 这是全联邦最不受雌兽们欢迎的种族,没有之一。 对联邦的绝大多数雌兽来说,交酉已是不可能的,只能用雌尾汲取一下蜜浆凑合着过日子这样子,心情好了或许可以用雌尾弄一颗蛋出来让宠爱的雄兽孵。 至于和军雄交酉己,尤其是梅瑟西斯这种A+级蛇族军雄交酉己,那就更不可能了。 90%以上的深渊蛇族,一辈子都没有品尝过交酉己的滋味。 谁让他们发晴期太长,交酉己时间过久,还长着两个狰狞的丑东西呢。 “……梅瑟西斯,我们只是假结婚。” 左膝和大月退上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余温,温宁揉了揉额角,不得不再次重审这个残忍的事实,“我不能使用你。” “……我明白的,雌主。” 梅瑟西斯睫毛颤了颤,喑哑着恭顺道,“是我让您困扰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见他好不容易大胆了一些,又缩回了壳子里,温宁的头更疼了。 “我并不是不想使用你,我只是……” 兽族和人类不同,没有那么多的道德观念,雄兽被雌兽使用,更是像喝水吃饭那么简单。 对雄兽而言,繁衍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能被雌兽使用是一种荣耀。 梅瑟西斯被注射了发晴药剂,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他渴望被自己的雌主使用,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她一而在再而三地拒绝他,很显然对他的兽格和自尊造成了严重的打击,让他对自己身为雄兽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我只是……冷淡了。” 温宁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口,“我没有雌尾,也极有可能失去了抚慰能力,实在是……有心无力。” 严格来说,这不算借口。 雄兽不仅需要雌兽的信息素,也需要雌兽的精神力安抚,否则就会不可避免地陷入衰退期,变得越来越虚弱。 温宁只是个人类,根本没有精神力这种东西,她现在能拖就拖,多活一天是一天,毕竟她是个任务失败的穿越者,万一随时噶了呢? 梅瑟西斯安静了下来。 小水洼上的水波停止了晃动,接着是笼子被打开的声音。 梅瑟西斯迷惘地站起身,瞳仁里还荡漾着浅粉色的余波。 他又一次僭越地走到了温宁身前,比她高出许多的颀长身躯如阴影般将她笼罩,美丽的眼睛定定注视着她。 半响,倏然红了脸。 “您……” 梅瑟西斯喉间干渴,清隽到美艳的面容以极快地速度染上红霞,移开视线不敢看她,“您没有雌尾……” 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脑袋里却像被惊雷劈下,连尾椎都一阵阵发麻。 ——如果雌兽殿下没有雌尾,那当初,她真的会和别的雌兽一样,玩换奴游戏吗? 答案是否定的。 没有雌兽会愿意和一只第一次见面的、低贱的雄奴交酉己。 那她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还一直以温宁的身份自居呢? 梅瑟西斯暂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他很清楚,他再一次、无比糟糕地冒犯了眼前的雌兽殿下。 雄兽请求被雌兽使用,是献上忠诚与爱意的隐晦表达。 可……如果雌兽殿下没有雌尾,那就成了过于热情的纠缠和无比僭越的发sao。 没有雌尾的殿下要如何使用他、标记他、汲取他呢? 是用她莹白纤细的手指、圆润浅粉的脚趾,形状姣好的小腿,柔软水润唇瓣、亦或者…… 梅瑟西斯不敢继续往下想,他呼吸从未如此急促过,心跳的速度比在战场上拼杀时更剧烈。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更不敢去看雌兽殿下柔韧的、几乎不足一握的腰肢。 那儿太小了,连他的一半都…… “……雌主。” 梅瑟西斯后退了两步,扯了扯勒的过紧的军服领口,生涩地转移开话题,“……抑制剂好像失效了,我能不能再注射一支?”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端午节安康!么么么抓几个小天使猛吸 【 www.w】 40-50 第41章 温宁010 风评逆转 蒙恩·莱特是一名第七军的普通军雄。 他今年35岁, 从军十几年,依旧是一名基层上尉,每个军团一抓一大把。 唯一算的上特殊的是, 他是一名深渊蛇族,还是第七军的新星梅瑟西斯准少将的远方表弟。 在以□□强度和潜行能力出名、普遍等级不高的深渊蛇族中, 梅瑟西斯·琼·什塔尔可谓是一个传奇。 他的雄父只是一名低等雄兽, 基因等级不过D级, 却走运地被C级殿下看上,成了她庄园里一个不受宠的雄侍。 他们的结合没多少爱情, 梅瑟西斯的母亲也不怎么喜欢他们父子, 就连梅瑟西斯的诞生,也是一场意外—— 雌兽的雌尾感觉迟钝,梅瑟西斯的母亲在孕育其他雄兽的蛋时, 巧合的将他也孕育了出来。 他是一只不被期待降生的幼崽。 不被期待, 也意味着不受宠爱。 在别的幼崽努力吃饱饱, 长高高,最好变得胖嘟嘟的时候, 梅瑟西斯在接受训练。 雄兽的第一次蜕变期是三岁,在那之前, 很少有幼崽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完全化成人形。 但雄父说, 他是不一样的, 他是A级的雄兽幼崽, 只要他能化形, 雌母一定会喜欢他的。 梅瑟西斯就这么努力的练习着, 直到什塔尔家族一年一度的宴会上,他还是没能成功化形。 瘦弱的白化蛇崽被遗忘在角落。 蒙恩·莱特窝在自家雄父的怀抱里,尾巴里还卷着母亲刚刚为他买来的蛇崽玩具—— 他是只健壮的B级幼崽, 雄父是母亲的雄夫,两兽一见钟情,十分恩爱。 “嘶嘶~(妈妈,那只蛇崽好小呀,他是我的弟弟吗?)” 蒙恩·莱特问自己的母亲。 三岁以前的幼崽还只能用最原始的语言和自己的亲□□流,蒙恩·莱特问完这个问题,十分讶异地发现—— 那条角落里的白色蛇崽吐了吐红色的信子,努力爬到兽群中央,以一种尾巴拧到快要打结的姿势,发出了只有成年兽才能说出的话语, “梅、梅瑟西斯给、给雌母请安。” “嘶!(哇,妈妈,弟弟居然会说话!)” 蒙恩·莱特对那条可爱的白色蛇崽更感兴趣了。 他兴奋地在雄父怀里扭动,黑色的、圆滚滚的身躯想要跳下来,游到弟弟身边,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蛇崽玩具。 “蒙恩,那不是弟弟。” 雄父的声音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手指用力弹了弹他的脑袋,“那是哥哥哦。” 比蒙恩大两岁的梅瑟西斯,今年也不满三岁,明明是A级雄兽,却连自家刚满一岁的B级幼崽的一半体型都不到。 而且……在这样盛大的宴会上,连一件小蛇崽该穿的衣服和装饰都没有,就那样狼狈又赤裸的出现在众兽眼前。 不受宠爱的蛇崽,在什塔尔家族里,处境连D级雌兽的D级幼崽都不如。 “雌母……” 梅瑟西斯低低呼唤着,他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兽语说的还不够好,所以才没有引起母亲的注意,于是更努力地将蛇尾揪起,直起上身,浅粉色的眼眸注视着宴会焦点的雌兽。 “雌母……” 蒙恩几乎要为他的坚持落泪了,直到—— 一双尖锐的镶钻高跟鞋将他用力踢开。 “滚开,丑八怪。” 雌兽的声音极其不耐,“你摆出这幅可怜兮兮地样子出现在这里,是想让别兽看我的笑话吗?我是没给你买衣服吗,快三岁了还长得这么瘦小,诚心要让别兽以为我虐待你是不是?!” 梅瑟西斯明显被她的话语吓到了,圆溜溜的粉色眼睛眨啊眨,很快形成一圈水润的波纹。 “对、对不起……” 他越想解释,身体就扭动的更加丑陋,一遍遍地朝自己的母亲爬去,鳞片上血迹越来越多,“没有,梅瑟西斯,没有……” 雌兽却不想再理会他,只是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将他踢开。 “呜——(哥、哥哥——)” 蒙恩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害怕地哭了起来,雄父连忙捂住了他的眼睛,“好蒙恩,别看。” “梅瑟西斯哥哥很可怜对不对,但是他很强哦,他是A级雄兽,以后会变得很强大,再也不会被别的兽欺负了……” 他以后会变得很强大…… 宴会后半段发生了什么,蒙恩已经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有兽惊讶地惊呼,说什塔尔家的幼崽居然不满三岁就成功化形,实在是前途可期。 而第二年,当梅瑟西斯再次出现在蒙恩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衣服,被他的雌母得意地牵在手中。 梅瑟西斯朝他望过来,浅粉色的眼眸一片平静。 可蒙恩莫名的觉得他很难过。 再后来,梅瑟西斯加入了第七军,一路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了第七军最年轻的准少将。 他真的变得越来越强大,想必在授勋仪式上,他会成为什塔尔家族的荣耀,也会引起雌兽殿下的注意,获得属于他的幸福。 在边缘星为期两个月的封闭任务完成之前,蒙恩·莱特一直如此期盼着,直到他打开了光脑—— “什么!?梅瑟西斯上校救援不及时,被判给A级雌兽当雄奴???” 一个震撼的消息还没消化完,紧接着第二个又来了,“什么??!那A级雌兽是虐待狂温宁????” 蒙恩整条蛇的鳞片都要炸了,他乌黑的眼珠死死瞪着边上吱哇乱叫的同伴,后者是兔族雄兽,被他瞪着后脖颈发寒。 “喂!蒙恩,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没说错,星网上就这么写的啊!” 最近这两个月,星网可热闹了。 先是出了准少将救下A级雌兽、却反被对方逼迫沦为雄奴的事,引发了全联邦雄兽的不满和愤怒。 接着新婚第五天,梅瑟西斯准少将又被他那个以暴戾出名的雌主弄进了雄奴改造所,带来了另一场惋惜和哗然。 就在所有兽都以为他会沦为公用雄奴,还有不少雌兽殿下被激起了拯救欲,想要申请成为他的临时雌主借此保护他的时候—— 他又被渣兽温宁带回去了。 以公开钻笼子的方式! 展览雄奴用的笼子狭小又封闭,一只美丽的A级殿下和一只被强制发晴的雄兽待在一起……实在引兽遐想。 联邦的雄兽哪见过这阵仗? 无论是展览前一刻突然出现、霸道的宣誓主权; 还是主动钻进笼子里、靠近发晴期的雄奴; 亦或是失去了雌尾的甜美A级殿下渣兽回头的戏码太过时髦,总之,星网上关于梅瑟西斯和他的雌主温宁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不少雄兽不知不觉地转变了态度,给温宁洗了又洗—— “A级雌兽之所以渣,只是因为有雌尾,而众所周知、雌尾是很迟钝的器官,无法感同身受雄兽受到的折磨。” “温宁殿下之前那么做,是因为好奇,想看雄兽因为她的举动而产生的反应而已,不是真的想虐待雄兽,不然她为什么又要来救梅瑟西斯上校呢?” “是啊,温宁殿下以前不懂事,但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失去了雌尾!” “受不了了,失去了雌尾的温宁殿下~爱心,以后想要汲取雄兽的蜜浆,只能靠交酉己了~爱心。明明在外面是高高在上的A级雌兽,回到家里,却不得不对低贱的雄奴敞开高贵的身体……甚至怀上雄奴的蛋~爱心(该评论涉嫌**涩情,已被屏蔽。)” “你们都只关心温宁殿下为什么要钻笼子,而我只关心温宁殿下是怎么钻的,用什么姿势钻的,叼玫瑰。” 短短数日,温宁的风评已经从全网嘲,变成了全网热议。 但真正逆转她风评的,还是一只在雄兽改造所的工作兽在事件发生当晚发布的一条朋友圈—— 【@小蛇今天也在努力工作:是我的错觉吗,温宁殿下是不是和梅瑟西斯上校领了结婚证? 印着星河玫瑰的红色小本子,是只有雄夫才能用的吧?哈哈,肯定是我的错觉,温宁殿下可是A级,雄夫怎么也得是S级,梅瑟西斯上校……不可能不可能。】 一开始,这条朋友圈没有引起众兽的注意,直到半个月后,有第七军的军雄发现梅瑟西斯上校的军衔变了。 从“第七军上校(暂留职位)”,变成了“第七军少将(保留职位,待回归)”。 从过军的雄兽都知道,“暂留职位”和“保留职位”之间的差距是天壤之别,一个是犯了错、即将军功不保,一个是暂时休假,随时可以回归。 可后者是只有雄夫和雄侍才有的待遇,梅瑟西斯上校明明只是雄奴……卧槽!!! 有点开雄兽匹配所的军雄惊愕地发现,梅瑟西斯的资料卡变了。 从“已婚(雄奴)”,变成了“已婚(雄夫)” 而和他缔结婚姻关系的雌兽,赫然是A级殿下,温宁。 这一下可捅了歼星炮储存仓了—— 全联邦都炸了。 从雄奴,到雄夫,还是A级雌兽的雄夫,这逆袭程度,堪比一只D级雄兽某天走在路上忽然被认命为军团元帅。 更别提梅瑟西斯还是导致自家雌主失去了雌尾的罪魁祸首! 这一刻,全联邦的雄兽似乎都忘了,当初梅瑟西斯是那场飞行器事故的受害者,只记得他阴差阳错地成了A级殿下的雄夫。 温宁殿下的名下甚至只有他一只雄兽! 是的,雄兽们就是这么不讲理,嫉妒起来失去了理智,短短一夜之间,梅瑟西斯的风评急转直下,无数雄兽对他从同情到疯狂。 A级雌兽对蜜浆的需求那么大,一定会和他交酉己的,说不定这大半个月,已经交酉己了好几次了! 看到这儿的蒙恩·莱特:“…………” 好想给可怜梅瑟西斯的自己来上两巴掌。 深渊蛇族交酉己不易,他雄父都没跟他的母亲交酉已过。 他就更别提了,殿下们一听他的种族,跑的比什么都快,他的雌主到底在哪里? 蒙恩关闭了光脑,气愤地把它扔到一边,唇边却带着松了口气的笑意。 ——真羡慕啊。 可恶的梅瑟西斯。 …… …… 首都星,繁花别墅区。 被所有雄兽羡慕的梅瑟西斯少将正在一丝不苟地烹饪晚餐。 ——从被雌主接回家里,他的新婚假期就从七天,变成了一个月。 莱尔上将亲自恢复了他少将的军衔,听说还在第七军放了一场机甲烟花秀。 艾尔维德大祭司也私下找过他,告知了他曾经的雌主已经死亡的真相,并严肃地警告他不许再对如今的殿下动手。 梅瑟西斯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从天而降的殿下,给了他梦想中的一切。 雄夫的身份、独立的卧房和工作间、可以自由出入别墅的权限,甚至是不限额的家用卡。 回到别墅的这短短408个小时,他每一秒都幸福的如临梦中—— 除了殿下依旧没有使用他。 将提前腌制好的肉排放在煎锅上,梅瑟西斯挽起衬衫的袖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结实小臂。 他洁白的长发用一根星辰玫瑰浸染过的艳红色的发带束成高高的马尾,随着行云流水的动作在半空中轻轻摇晃,浑身都散发着甜丝丝的粉红泡泡。 温宁饿死鬼一样闻到香味、疲惫地从房间里爬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将落未落的夕阳为梅瑟西斯清冷美艳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橘的光晕,他似是听到动静,浅粉色的瞳仁含笑着望过来,“……雌主。” 温宁闭了闭眼,被这个笑容暖的尸体都要复活了。 她噔噔噔地上了几层台阶,轻轻把门关上,“咳……我换个衣服。” 匆匆躲进房间里的温宁站在镜子前,指着自己眼下熬夜打游戏累出来的黑眼圈,“不对劲啊……” “不对劲。” 还在联机打游戏的99抬起了电子屏,疑惑地问,“宿主,什么不对劲?” ——这个世界科技发达,温宁又有一张额度十万的消费卡,十分豪爽地分期下单了一款最新款的保姆机器人(只有这一款最圆滚滚),让99把意识连接进去,成功哄好了小系统。 “我在想,梅瑟西斯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这段时间,温宁可谓是放飞自我。 没了必须要她做的事,她除了刚将梅瑟西斯接回来的那两天,跟他一起逛了逛别墅、陪着他出门认了一些兽,勉强尽到了“雌主”的义务。 其余时间,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每天不是在打游戏,就是躺在床上打游戏,门都没出过,家里的一切事物都是梅瑟西斯处理的,包括但不仅限于: 外出采购、做饭、打理别墅、种花种草、和其他雌兽的雄夫社交、料理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就差亲手给她洗澡了…… 她懒成这样,梅瑟西斯不仅不生气,看她的眼神居然还越来越温柔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有什么奇怪的。”系统99玩的头也不抬,顺手用宿主的黑卡小氪一笔。 它最近沉迷上了一款兽崽养成游戏,可以设置不同种族的幼崽,智能体也行,“梅瑟西斯可是书里的大反派,对什么都很能忍,也很会演戏。” 他连和被自己做成了标本的雌主,都能一生一世一双兽,何况是宿主这条只是喜欢吃吃喝喝睡睡的咸鱼。 “你说的也有道理。” 温宁洗了把脸,出于对食物和梅瑟西斯劳动的尊重,还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最近梅瑟西斯换了熏香,家里的所有衣服都带着股甜甜的草莓香,还怪好闻的。 温宁正要下楼,手腕上的光脑忽然一震。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尊敬的A级殿下您好,您尾号1111的账户于联邦历6202年2月6日18:03尝试扣款68.8元(《宠爱吧!兽崽》钻石礼包)失败,当月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哦~” 嘶! 不对。 这才半个月,她卡里一共有十万呢,那么快就花完了吗? 温宁呆滞了片刻,打开原身的账户,想看一下还剩多少钱,刚打开余额界面,就被一连串的零吸引了注意: 个、十、百、千、万……千万…… 八千八百八十八万。 原身居然有那么多存款? 温宁觉得不可思议,定睛一看—— “尊敬的A级殿下,您的总欠款已达到联邦借款上限,本月最低还款金额为八十八万星币,为了避免影响您的信誉,请务必于2.31日前及时还款,以免产生罚息。” 温宁:“……” 温宁:“???” 八千八百万,欠款! 呼吸停滞了片刻,温宁安详地闭上了眼,手指颤抖着关闭了界面。 作者有话说: 温宁: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梅瑟西斯(引诱):殿下,您可以花我的钱。(这样以后就不容易离婚了。) 温宁(感动):不行啊,我的良心不允许,谁赚钱都不容易,梅瑟西斯,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梅瑟西斯:……(还需要继续努力啊小梅!) 第42章 温宁011 速写 雌主今天心情特别不好。 梅瑟西斯将精心挑选好的可爱蛋形圆盘摆上餐桌, 给温宁盛了比平时少三分之一的饭。 “雌主,今天花园里的存星花开了。” 端坐在温宁对面,隔着长长的餐桌, 梅瑟西斯的声音温和,“这种小花很特别, 夜晚的时候, 花瓣会舒展开, 吸收星光,如果吸收的星光足够多, 就会蜷缩起来, 变成一颗颗可以摘下来的小星星。” 温宁不可避免的被梅瑟西斯话里的“小星星”吸引了。 “存星花?” 之前花园里好像只有野草和牵牛花? 温宁揪了揪衣摆,思绪从欠债了八千八百万星币的阴影中飘忽走了出来,抬眸望向对面的军雄—— 即便穿着居家的衬衫和西裤, 梅瑟西斯也自带禁欲系的美人光环。 他薄唇微弯, 嗓音如潺潺流动的冷泉, 跟满屋馥郁的食物香气混合在一起,轻而易举地浇灭了温宁心里的烦闷, “是的,雌主, 等下要出去看看么?” 温宁唔了一声, 应了句好。 自从在飞行器上, 她再次拒绝了梅瑟西斯的使用邀请后, 他似乎就明白了“假结婚”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 梅瑟西斯除了认真细致地照顾着她的生活、扮演好一个合格又优秀的雄夫外, 并没有任何越线的举动。 主动邀请她外出,这是第一次。 用勺子搅了搅碗里晶莹剔透的“米饭”,再看看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六菜一汤, 温宁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兽世的食材和地球不一样,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吃进嘴里总是特别……难吃。 比如她面前的这碗米饭,看着香气四溢、粒粒分明,实则吃进嘴里是夹生口感,还没有回甘。 再比如摆在她面前的这一道番茄土豆炖牛腩,瞧着颜色鲜亮,牛腩鲜嫩软烂,番茄可口多汁,让人忍不住期待它的口感,入口后却像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的小米粥,没有牛肉的香气、反倒有些发苦。 如果可以,温宁宁愿去喝营养剂。 但……浪费是可耻的,梅瑟西斯做菜也很辛苦。 硬着头皮每样菜夹了几筷,温宁很给面子的用番茄汁泡了一碗饭,快速填进了肚子里。 梅瑟西斯见状,双眸亮晶晶的,又给她添了小半碗。 温宁:“……” …… 一顿难以言喻的晚餐吃完,温宁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十分庆幸梅瑟西斯一天只做两顿饭—— 早上她起不来,为了她的胃部健康,梅瑟西斯都是把营养剂装在杯子里热一下端过来的。 “雌主,低头。” 清冷的声音自上而下地掠过耳廓,泛起些温热的酥麻。 梅瑟西斯站在门边,正微微弯腰,帮她调整面具的系带和角度。 因为要出门,梅瑟西斯特地装饰了一翻,从居家的衬衫西裤换成了十分正式的少将制服,洁白的长发垂落在肩上,勾住了金色的绶带。 温宁抬手,替他把那一缕长发解开。 耳畔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屏住了,等温宁回过神,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太近。 梅瑟西斯太高了,他站在那儿,维持着手臂环绕在她身后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她主动钻进他怀里一样。 耳根渐渐泛起热度,温宁收回手,“勾到头发了。” “……嗯。” 一人一兽没再说话,一前一后地走近了院子。 花园不大,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温宁十来天没出门,猛地一看这满园的花卉还有些发蒙—— 半米高的野草被悉数拔去,五颜六色的牵牛花被归拢到一片雅致的角落,在晚风中摇曳着小喇叭。 而梅瑟西斯提到的存星花,就长在最靠近温宁卧室的窗下,只要打开窗户轻轻眺望,便能看见一片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繁花区四季如春,天空澄蓝,云朵和晚霞都像是画上去的一样,一切都美的刚刚好。 温宁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在花园里走来走去。 她的裙摆在花丛摆动中,像一只终于雀跃起来的小蝴蝶。 梅瑟西斯自始至终都十分安静,并不多言,只偶尔在温宁面露疑惑时解释花草的名字。 “梅瑟西斯,你真的很厉害。” 温宁发自真心地赞叹。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梅瑟西斯居然能养活那么多星网上赫赫有名的花园杀手,每一株都开的那么好,简直不可思议。 “那么,我能问雌主要一个奖励吗?” 在一众美丽花朵的映衬下,梅瑟西斯少将的美貌也毫不逊色。 他微微躬下身,拉进了和温宁之前的距离,“可以么?” 这段时间,温宁经常会夸赞他,哪怕他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雄兽应该做的小事。 对从幼崽期就习惯了优秀的梅瑟西斯而言,被夸赞反而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也从一开始只会愣在原地回答“都是我该做的”的不知所措,到后来渐渐学着回应其他的话语,直到开始借此向他的殿下讨要奖励。 “当然。” 梅瑟西斯并不意外温宁的回复,她几乎不会拒绝他的所有请求。 “……我想,带您去一个地方。” 梅瑟西斯轻轻说,狭长的眉眼注视着温宁,“可能会耽误您一些时间……” 温宁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现在吗?” 天快要黑了。 梅瑟西斯“嗯”了一声,“现在正是最佳观赏季节。” 温宁点点头,“那我去换双鞋……” 她正要再进门,手腕便被梅瑟西斯轻轻握住,一具温热的躯体靠了过来。 温宁睁大了眼,脸颊被轻轻按在梅瑟西斯柔软的胸前。 她颈间落下一圈洁白的长发,丝丝缕缕的痒意无限蔓延。 但很快,极速变化的环境便让她无心留意这些细节—— 梅瑟西斯的眼角隐隐浮现出两片半透明的鳞片,紧接着,空间和气流仿佛被撕裂,别墅和花园从视野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日光。 绿荫宽阔小路在眼前铺陈,延伸出一片热闹喧嚣的集市。 数不清的奇异种族在其中穿行,五颜六色的飞行器停泊在集市外围,温宁错愕地看见两只高挑美丽的精灵族护卫守在一旁,拦住每一个进入集市的“人”。 “这里是法契星,是精灵族的集市,一年只开放一次。” 梅瑟西斯对温宁解释,“四月是精灵母树会赐福的季节,据说只要来到这里的兽,都能实现一个愿望。” 温宁大脑宕机了片刻,有些语无伦次,“梅瑟西斯,你,我,刚刚我们还在家里……” 法契星是联邦很有名的旅游星球,距离首都星隔着大半个星系,温宁之前动过去看看的想法,一看单趟航行时间就要七天,还要进行多次空间跃迁,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梅瑟西斯……就这么带她过来了?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雌主,时空穿梭,是我的能力。” 梅瑟西斯替她整理被风拂乱的发丝,“每一只A级雄兽都有。” 温宁:“……”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见她满眼的不信,梅瑟西斯没忍住弯起了唇角,笑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雌主要是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回去?” “……别,来都来了。” 温宁阻止了他。 ——梅瑟西斯的性格是那么点儿小小的执拗和恶劣的,他似乎很会在一件事情上得寸进尺,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态度持之以恒地做他想做的事,而他总有理由。 比如他每天晚上八点都会雷打不动地换上单薄透明的丝制睡衣,准时跪坐在温宁地床尾,履行他身为雄夫的流程和职责,被拒绝了,也只会第二天换套衣服再来。 再比如……现在。 梅瑟西斯松开了揽在温宁腰间的手掌,轻声询问否牵着她的手。 联邦很大,加入了星际联盟,不少星球上也生活着许多其他种族的智慧生命。 法契星很热闹,各个种族的非人形生物很多,给人带来强烈视觉冲击的同时,也带来了陌生和战栗的危险感。 温宁勾住了梅瑟西斯的小指。 ——精灵族的集市以原始和自然为主,出售的物品也大多是新奇的花卉和植株,温宁在一个笑起来很温柔的银发精灵那儿看上了一串漂亮的蓝色花环,可惜特别贵,要五万二星币,她买不起。 “这是银荧草的花环,可以帮助雄兽稳定精神力哦,送您的男朋友再合适不过了~” 银发精灵热情地推销着。 温宁还牵着梅瑟西斯的手,说不出他不是自己男朋友的话。 梅瑟西斯正欲开口解围,便听温宁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他将要吐露的话语一滞,呼吸间带上了几分苦涩。 那名精灵也十分尴尬,用微妙的视线望向梅瑟西斯少将,这只被全星网羡慕了半个月的雄兽,好像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受宠。 “他是我的老公。” 温宁又难为情说,“能不能先把这个花环预留给我呢?我可以先付……嗯,一百星币的定金。” 刚刚还在可怜梅瑟西斯的精灵:“……” 偷偷竖起耳朵、假装路过雄兽们:“……” 雌兽叫雄兽老公,简直倒反天罡。 “雌主……”梅瑟西斯也没想到温宁会在那么多兽的面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甚至叫他老公。 尽管他知道这或许只是温宁处于不想让他丢脸的体面,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 ——殿下这样做,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呢? 这些天来,他是唯一一只能靠近她的雄兽。 “你先在这里等我……”被这么多兽盯着,温宁也有些难为情,但有的人看似戴上了面具,实际上是脱下了面具。 温宁挠挠头,先跑到一个精灵摊位上,用随身携带的备用面具抵押了一沓纸和颜料,接着用A级临时身份卡租借了一个位于集市中央的小摊子—— 刚刚逛街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集市上有不少艺术画摊位。 以油画和田园风景类型为主,并没有艺术速写摊位。 说来惭愧,在成为社畜之前,温宁曾经是一名自由插画师。 可梦想熬不过鸡零狗碎的现实,她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她独自漂泊的生活。 什么时候决定放下画笔的?温宁已经不太记得了。 似乎……也是在一个天气不错的傍晚。 支起画架,温宁竖起“速写单兽5000一张双兽10000一张”的高昂标价,等待顾客上门。 仗着A级雌兽的身份,她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握着彩色炭笔,温宁轻轻在白皙的纸张上勾勒,洁白的长发,浅粉的眼瞳,笔挺的军服和美丽的侧脸,是梅瑟西斯。 很听她话的雄兽安静地等在不远处的摊位前,一双深邃的眼眸深深凝望着她的方向。 他站的笔直,褪去了温驯地外壳,美艳的脸庞阴沉的可怕。 他目光酝酿着风暴,冷漠扭曲的如同一柄利剑。 温宁顺着他堪称阴鸷的目光,对上了一张踟蹰羞涩的脸,“殿下,我、我想要来一张速写,可以吗?” 穿着第一军军服的A级雄兽被梅瑟西斯少将瞪得脊背发寒,却还是大着胆子,勇敢地示爱,“我叫塔尔,是、是A级,狼族,军衔少校……” 温宁打断了他的话,“你要单兽还是双兽?” 因为体能太差,温宁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倦怠感,尾音拖得绵长,说起话来,像逐渐融化的草莓棉花糖。 塔尔倏然红了脸,“单、单、单兽。” “付钱。” 温宁让塔尔站好,摆出一个他喜欢的姿势,握着彩色炭笔迅速勾勒出他的面部特征和身形,露出了一截纤细莹白的手腕。 塔尔直接看呆了。 ——第一军刚接触驻扎D-541边缘星的任务,大量军雄正在休假。 法契星是他们返航的必经之地。 塔尔和那群军雄们待烦了,便想一只兽来集市上逛逛,没想到会遇到温宁殿下。 而温宁殿下……居然还公开摆摊,五千星币,和做慈善有什么区别? 高等雌兽殿下数量稀少,每一位殿下出行都是众星捧月,像这样偶遇A级殿下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哪怕不能自荐成功,光是近距离接近A级殿下,也是兽生的一大荣幸了。 听着炭笔在纸张上摩挲的沙沙声,嗅着温宁殿下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浅浅的草莓香,塔尔兴奋的快要晕倒了。 他已经完全不顾梅瑟西斯少将可以杀兽的警告视线,难以控制眼底的迷恋。 直到温宁殿下出声打断,“好了,下一个。” 塔尔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幅画,被迫不及待的同僚们挤到了一边。 他还在回味被雌兽殿下注视的短暂时光,翻开了那副画卷,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自惟妙惟肖的速写画上溢出,温和地涌入他执行任务后狂躁的精神海,一点点抚平难以疗愈的衰退和创伤。 浓郁的睡意不知不觉翻涌而起,塔尔双腿发软,直直跪在了地上,陷入沉眠前,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一副速写画。 作者有话说: 崽啊,你有没有想过,小梅只是单纯的做饭难吃,并不是食材的问题…… 第43章 温宁012 二次觉醒 接到副官的紧急通讯时, 尤里法斯正在注射A级拟雌素。 驻扎D-541边缘星的任务不算困难,但这是他的第三十七个连续任务,积累了太多压力, 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即便是S级军雄,也需要雌兽的定期安抚, 否则一样会陷入衰退期。 偏偏联邦A级雌兽稀少, 数量很多的B级雌兽和S级雄兽之间又跨了两个大等级, 安抚成功率极低。 用力捏碎手中的玻璃瓶,尤里法斯只觉讽刺—— S级雄兽强大又如何, 还是摆脱不了必须接受A级雌兽安抚的命运。 当初温宁敢向那么多是S级军雄求婚, 不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味道刺鼻的榴莲味在狭小的雾化室中溢散,将身材高大的狼族军雄包裹其中。 等屏幕上,刺目的57点精神数值, 缓缓攀升到暂时安全的63点, 一只拳头便急不可耐地锤碎了雾化室的玻璃门。 尤里法斯铁青着脸大步跨出, 表情臭的像刚刚从虫子堆里爬出来。 “滴滴滴——!” 耳廓上的紧急联络器响起,传来了副官激动兴奋又惶恐后怕的声音: “少将, 快来法契集市,有A级殿下正在二次觉醒!” 尤里法斯愣了下。 接着眉头大皱, “*的!克莱中校, 您的脑子是被虫子吃了吗?” A级殿下, 还二次觉醒。 觉醒成什么?变身超级赛亚兽吗? “少他雄的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屁话!” 尤里法斯是真的被气到了, 他还处于刚刚注射完拟雌素的狂躁阶段, 平常这个时候, 不会有兽来打扰他。 副官被骂了也不在意,丢下一句“是真的,少将, 您再不来就来不及了,我已经通知法契星附近的其他驻扎军团了。”便匆匆挂断了通讯。 尤里法斯摔了光脑,闭着眼想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最终还是气恼地冲了澡,阴沉着脸出了门—— 他仅存不多的理智告诉他,事关A级雌兽,克莱不敢撒谎。 可S级雌兽,那只是传说中的传说而已。 …… 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其他接到了紧急通讯的驻扎军团。 七十七军、三十四军都有分支部队常年驻扎在法契星附近,负责紧急联络的军雄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A级殿下二次觉醒,好小众的词语。 但他是后勤联络员,还已婚,精神状态良好,很快将这个消息层层上报。 于是,等尤里法斯狂躁地开着机甲感到集市附近时,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进去。 尤里法斯:“?” 同样挤不进去的还有七十七军和三十四军的少将。 三只S级雄兽被堵在兽群外围、面面相觑,直到兽群中传来一阵惊呼,“那是我们联邦的A级雌兽殿下,你们星际联盟的羽人雄性还要脸吗,凭什么对殿下跳求偶舞!” 几兽神情一肃,强大的S级压迫力放开,闯进了兽群。 越靠近集市中心,他们越明白为什么会堵成这样—— 集市里,到处都是雄兽。 穿黑金军服的、蓝白军服的、黑紫军服的、各个军团的雄兽都有。 等级低的,被等级高的打到了外围,再打走其他种族的智慧生命。 等级高的,则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条直线,等在摊位前。 他们兴奋激动、心甘情愿地刷卡,再在三分钟后收获一张属于自己的速写画像。 怀里抱着一张张风一吹就破的速写纸,他们表情安逸满足,随意挑选个地方打开,发出一声舒爽到极致后的口申口今后陷入酣眠,浑身信息素不自觉地溢散。 尤里法斯:“……?” 很诡异。 诡异到像集体吸了A级雌兽的信息素。 随手扔开几只挡路的军雄,尤里法斯看清了兽群中央的情景—— 一只拥有栗色长发的A级雌兽正在摆摊。 她专注地握着画笔,在竖起的画架上描摹着什么,时不时抬起头,用浅色澄澈的瞳仁捕捉客兽的神态,直到又一副速写在她笔下成型。 柔和又强大的精神力波纹从她四周荡漾散开,再被倾注于画中。 嗅着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草莓清香,尤里法斯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他沐浴在雄兽杂乱污浊的信息素中,本应狂躁和恶心,可望着雌兽沾染了颜料的纤细手腕,似乎连刺疼的精神海也没那么难受了。 是温宁。 曾经见过一面的雌兽殿下。 她……在二次觉醒。 尤里法斯目光复杂了一瞬,紧接着,从眸底亮起难以言喻的渴求和兴奋。 他勾起唇,握拳上前。 不知不觉间,排在前面的所有雄兽都倒在了地上。 他站到了摊位前。 距离温宁第二近的位置。 尤里法斯挑眉。 他抬起深邃的灰色眼眸,与面色阴冷的梅瑟西斯遥遥相对。 “……没想到你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尤里法斯觉得有趣,“梅瑟西斯上校,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少将了。” 向来以冷静和温和出名的白色死神梅瑟西斯,居然也会雌主的二次觉醒,露出这种恐惧担忧到失控的表情。 “你的话太多了。” 梅瑟西斯冷漠地无视了尤里法斯的挑衅,“身为第一军的少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立刻驱散兽群,确保A级殿下的安全。” 尤里法斯嗤笑一声,“少转移话题,你以为这样就能减少你的竞争对手?” 今天之前,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 毕竟温宁是出了名的喜欢虐待军雄,又已经有了梅瑟西斯这个雄夫,即便风评在星网上逆转了,现实中的大部分S级军雄也不会考虑她。 但……S级雌兽,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即便只有雄侍的位置,也会有数之不尽的雄兽扑上来。 更甚者,哪怕不要名分,只求春风一度呢? 梅瑟西斯显然比谁都更明白这一点,他焦躁的情绪写在脸上,凸起的指节被捏的嘎吱作响。 “……下一个,算了,不画了,收摊了。” 温宁并没有注意到画摊前的异样,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手中的画笔和面前的画纸上,直到脑袋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疼。 她难受地捂住了额头,从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目光望向橘红渐蓝的天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花了将近六个小时。 再一看卡里的余额,居然超过一百万星币。 温宁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太阳穴,确定那串数字的确是118万5000,收款明细上显示除了开头几个客兽,后面的兽都自觉地付了一万星币。 而她足足花了121张速写。 艰难地站起身,温宁惊愕地发现四周躺了一圈的兽,每一个都闭着眼睛睡得安详,怀里还抱着她画的速写。 “我是在做梦吗?”温宁喃喃自语。 摆个摊,把所有客人都画死了。 “雌主。”梅瑟西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语气难掩焦急,“您感觉如何,头疼么,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 温宁摇摇头,指着躺在地上的众兽,“我还好,他们……” 梅瑟西斯语气冷漠,“睡着了,不用管他们。” 温宁:“……?” 那他们睡眠质量怪好的,大街上都能睡着。 她头疼的厉害,隐隐约约有热度自脸上攀升,温宁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奇怪地看了眼似乎想上前和她打招呼的尤里法斯—— 这位不是第一军的少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梅瑟西斯聊工作的? 大脑浑浑噩噩的,搅成了一团浆糊。 温宁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她昏昏沉沉的,却还没忘记自己这么辛苦摆摊的目的,强撑着精神用五万二的星币换回了那个漂亮的蓝色花环。 “梅瑟西斯……花环,送给你。” 梅瑟西斯没说话。 他颀长的身躯紧绷着,洁白的长发连同滚烫的呼吸一同失控地滑落,“雌主……” 他清冷的声音颤抖着,还想说什么,温宁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扯着梅瑟西斯军服上的金色绶带,示意他低下头。 面具闷得难受,温宁一只手拿着花环,一只手解开了耳后的系带,摘下了紧扣在脸上的面具。 法契星清凉的晚风吹散了她浓密的长发,露出了一张遍布细汗的、潮红的脸。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梅瑟西斯弯下腰,恭顺地任由温宁将那个小巧精致地花环戴在了头上。 只是再抬起头时,浅粉色的瞳仁里,凝满了温宁看不懂的情绪。 渐渐地,那双眼睛离她越来越近,蝴蝶翅膀一样浓密又美丽的睫毛掀起微小的气流,扑簌簌地扫过她的眼睛。 “多谢雌主,我很喜欢。” 颊边传来一道柔软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像小心翼翼地试探,又像过度迷恋后的虔诚。 梅瑟西斯很轻很轻地亲吻了她。 …… 一回到别墅,温宁就发起了高热。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当晚就夺走了温宁的意识。 她像漂浮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火海里,每一缕跳动的火光都在叫嚣着疼痛。 温宁赤着脚走在火海里,疑惑地看着自己还没有被烧化的脚趾。 她在黑暗里走了很久,迟迟看不见出路,却也没有被烧死,走的累了,干脆原地躺下,等待这场大火、亦或是自己生命的结束。 “情况很不好,殿下的求生意识很薄弱。” 首都星、伊甸园。 艾尔维德脸色难看地听着医生的叹息,“这么有天赋的幼崽,可惜了。” 莉莉丝医生今年接近五百岁,她是联邦唯一一名A+级雌兽,也是负责引导所有雌兽觉醒精神力的伊甸祭祀。 她都说这位殿下没救了,那就是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A级雌兽十分稀少,会二次觉醒的更少,就连我当初也是侥幸捡回一条命,还是在我的求生欲望特别强烈的时候。” 莉莉丝说着,顿了顿,“我不知道这位殿下之前流落在外的时候遭遇了什么,她……似乎对自己的存在并不是很在意。” 高等雌兽可以用精神力和同类进行短暂的精神连接,温宁并不排斥她的精神力,可也并不欢迎。 她像一座闭合的高塔,将痛苦锁在其中,溢散的却是柔和的、足以抚平S级雄兽精神创伤的力量。 这段时间在星网上炒上天价的精神力肖像画她也看到了,极其难得,全联邦能用精神力绘画的雌兽不超过十个,能一次性安抚上百只高等雄兽的雌兽……只有温宁一个。 艾尔维德没有去看脸色苍白到比鬼更可怖的梅瑟西斯,只是追问道,“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么?” 莉莉丝摇摇头,想了想,看了眼梅瑟西斯,又道,“常规的办法没什么效果了,但宇宙这么大,或许存在一些特殊的植株,能让殿下醒来。” 艾尔维德一滞,明白这只是莉莉丝祭祀出于不愿掐灭最后一丝希望的善心罢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把空间留给了梅瑟西斯—— 新婚不到一月,雌主为了给自己买花环陷入了二次觉醒,随时可能死亡,是一只雄兽都无法接受。 梅瑟西斯跪坐在地上,浅粉色的瞳仁愣愣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雌主,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黯淡的眼眸中,希望若隐若现。 ——“宇宙这么大,或许存在一些特殊的植株……” 梅瑟西斯用力咬着青紫的指节,身形消失在了空气中。 …… 脑海中的大火还在燃烧。 温宁躺在地上,一开始还能睡着,后来睡多了,也睡不着了,只能无聊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天空还是黑色的,火光什么都没照亮。 温宁闲的快要长毛了,就在她想着要不然再试试睡一觉的时候,不远处的火光中,出现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花苞摇曳着,像一颗小星星。 存星花? 温宁不知不觉地站起身,朝着那一朵小花走去。 这一段路走了很远,她很累,刚摘下那一朵存星花,余光又看见了另一株闪闪发亮的钻石花。 温宁:“……” 她脑袋大概是被烧坏了,明知道走过去很累,但还是不愿意看见梅瑟西斯辛辛苦苦种的花被这场大火毁掉,只能疲惫地叹着气往前走 就这样……一朵接着一朵,直到洒满了星河玫瑰的半圆形拱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大火已经灭了,温宁下意识回头,看见黑暗里出现了一张柔软的床铺,床头贴着她的画,抬抬脚就能躺上去。 再往前,是一片刺目的阳光,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桌颜色鲜亮、闻起来香喷喷吃起来却很难吃的食物。 一个伤痕累累的军雄坐在桌边,头上戴着花环,是梅瑟西斯。 温宁的理智和情感剧烈地挣扎着,直到梅瑟西斯目光空洞的抬起头,浅粉色的双眸里盈满了泪珠。 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踏进一片光亮的那一刻,温宁听见了梅瑟西斯凌乱的呼吸声。 她艰难地抖了抖睫毛,因为长时间没有睁开眼,视野里一片绚丽的光斑。 数不清的、美丽又稀有的花朵装点了整间病房,连床榻上也有,几乎要将她淹没。 颊边传来柔软的触感,温宁转过头,看见梅瑟西斯蜷缩在她身边,不安地揪住她的衣角。 他似乎是累极了,洁白的长睫下一片青黑的阴影,薄唇干涩起皮,又变回了初见时那副憔悴脆弱的模样。 “……梅瑟西斯。”温宁尝试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哑的可怕。 那声音过于微小,没叫醒梅瑟西斯,叫醒了系统。 “哇,宿主,你醒了。”99激动地尖叫,“你变成雌兽了哦!” 温宁:“……???” 她意识清明,只是躺久了四肢有点酸疼,“……什么意思?” 99妙语连珠地解释了一通,大意是,她本来濒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嘎了。 但梅瑟西斯给她做了太多滋补的饭菜,不仅让她捡回了一条命,还催动了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她二次觉醒了。 五个字总结: 她不是人了。 温宁:“……” 她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自己的屁股。 还好还好,尾椎骨附近依旧空空荡荡的,没长什么奇怪的东西。 变成雌兽就算了,再长个雌尾她是真的接受不了。 “哎。”见宿主没事,99又从激动转为了叹息,“哎~” 它叹的太过真情实感,叹的温宁一阵发毛,“你为什么一直叹气?” 99:“我在哀叹我所剩不多的自由活动时间。” 温宁:“?” 99:“不用解释了宿主,你和梅瑟西斯搞上了,我都知道的。” 系统的电子音里充满了沧桑,“他醒了,我打游戏去了。”再不打没机会了。 温宁:“???” 她还欲说些什么,一只手钳住了她的下巴。 视野被一片柔软的浅粉占据,温宁对上了梅瑟西斯渐渐清明的视线。 他颀长的身躯撑在她身体上方,洁白的长发如蛛网般将她笼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温宁:我没有和梅瑟西斯在一起。 系统99:行行行,又是领结婚证又是送定情信物又是吃嘴子的,唇友谊是吧,我懂,我都懂。 温宁:…… 第44章 温宁013 喜欢 病房不大, 床也窄小。 梅瑟西斯结实的长腿压在温宁双膝之间,一寸寸往里挤。 他一只手伸到温宁脑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脆弱的后颈。 温宁刚醒, 视线还很模糊,抖着眼皮想——梅瑟西斯的手指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光滑。 它修长有力, 指腹却很粗糙, 结着一层常年征战留下来的薄茧。 擦过皮肤的时候, 带来一阵让人无法忍受的酥麻。 梅瑟西斯弓着腰,急促的呼吸声贴着她的嘴唇和鼻尖, 他微凉的脸颊不停在她颈窝轻蹭, 似乎急着确定些什么。 “……梅瑟西斯。”温宁艰涩地开口,尾音夹杂着浓浓的倦意。 她抬手,扯了扯梅瑟西斯的长发, 力道很轻, 只是单纯地体会手感, “……没以前滑了。” 她感慨了一句,又问, “这里是哪里,床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花?” 压在她身上的雄兽猛然一顿, 过了数秒, 才如触电一般从她身上离开, 动作间, 掀起一片被碾压的花海。 身上重量陡然一轻, 温宁只觉眼前一花, 刚刚还蜷缩在她身边的梅瑟西斯便不见了踪影。 窗外飞快掠过了什么东西,温宁揉了揉眼睛,听见病房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殿下!您醒了!” 艾尔维德激动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众医生和仪器,“快,莉莉丝医生,先给殿下做一下各项身体检查。” 温宁还懵懵的,视线下意识在人群中梭巡。 艾尔维德见状,连忙道,“检查有些私密,梅瑟西斯少将不方便进来。” 他说完,也退出了房间,“殿下放心,只是常规的检查。” 温宁:“……” 病房门被关上,为首的雌兽医生拉上了窗帘,让温宁脱下外套、把手臂伸进检测仪器里。 她注视着上面攀升的精神力数值,“想不到,昏迷了那么久,您还能醒来。” 莉莉丝语气感慨,“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温宁心里有了股不妙的预感。 她试探性地问,“我睡了很久吗?” 莉莉丝身后的几名雌兽医生忍不住道,“当然!” “雌兽的二次觉醒本来就困难,我们都以为你要死了。” “呸呸呸!苏珊的意思是,没想到你还能活。” “呃……你们别说了,让莉莉丝老师说。” 莉莉丝对这群学生无语了,她浅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望向愈发不安的温宁,“没有很久,只有九天。” 雌兽的二次觉醒时间通常只有三天,超过了这个时间,基本可以宣告死亡。 但温宁却熬了过来。 莉莉丝看了满屋子稀奇古怪的宝石和植株,忍不住想,或许真是其中某一株特殊植物起到了效果? 可那名雄兽把东西带进病房前,每一个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筛查,她很确定里面的绝大多数花朵只是长得好看而已。 “九天……” 仅仅是九天,梅瑟西斯就憔悴成那样,美丽的长发都干枯打结了。 她二次觉醒的这些天,他一定很自责。 “我去!”一名雌兽医生惊叹的声音打断了温宁的思绪,“上十万了!” 温宁顺着她的声音望去,看见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有两行数字正在飞速跳动,直至停留在两个鲜红的数值—— 【信息素浓度:52574(S)】 【精神力数值:3710681(S)】 “我是不是在做梦……”苏珊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的嘶了一声。 另外两只雌兽的表情和她如出一辙,望向温宁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怪物。 普通雌兽的信息素浓度只有500,精神力数值达到一万就算不错。 高等雌兽从B级开始是个分水岭,信息素浓度超过1000就是B+级,达到5000就是绝对的A级,连莉莉丝老师,这个联邦唯一的A+级雌兽,信息素浓度也不过8000。 温宁足足有五万。 精神力数值更离谱,B级雌兽普遍在五万到十万之间,超过十万就是A级,超过五十万的全联邦只有莉莉丝老师一个,可温宁…… 三百七十一万! 她们先前还不相信温宁能一口气安抚上百只A级雄兽,现在她们信了。 温宁不太明白这两个数值背后的含义,可看着几兽的表情,也明白这是一个极高的数字。 她正要开口,就听见莉莉丝极为严厉的目光扫视了过来,颇为恨铁不成钢,“殿下,您成年以来,有没有定期摄入蜜浆?” 温宁:“?” 她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跳跃的那么快,想了想,继续批原身的马甲,“还、还行?” “频率的话,一般一个月二十七八九次……” 莉莉丝打断了她,“那是温宁殿下的频率,不是您的。” 温宁一呆。 过了半响,她挠挠头,语气生无可恋,“暴露了……” 莉莉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是什么让您以为,您可以冒充另一只高等雌兽殿下?” 是不靠谱的系统。 “温宁殿下已经离世了,就在您出现在别墅的前一晚。” 莉莉丝收起了检测仪器,“艾尔维德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只是怕刺激到您,一直没说。” 确实挺刺激的,温宁默默地想,不知道梅瑟西斯知不知道这件事。 就算之前没发现,现在也应该已经知道了。 莉莉丝不清楚她的想法,只是让她休息好之后带上她的雄兽,一起到她的办公室去一趟。 温宁穿好外套,又躺了回去—— 她这次醒来身体非常难受,像是饿了三天三夜,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诡异的是,她的意识非常清醒,甚至很亢奋。 温宁半靠在床上,又嗅到了一股香甜的草莓味,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病号服,不是梅瑟西斯从家里拿来的。 应该没有熏香才对。 她正疑惑着,忽然想到了刚刚检测仪器上的那两行字。 信息素。 这股味道是她的信息素。 温宁动作一滞—— 高等雌兽的信息素会诱导雄兽发晴,而她一直以为那是梅瑟西斯用的熏香。 捂住了额头,温宁深吸几口气,压下过烫的脸颊。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喊了句,“梅瑟西斯,你在吗?” “我……想见你。” 门外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兽守在外面。 温宁倒也不觉得失望,干脆躺下,打算隔半个小时之后再叫一次。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地方。 拥有浅粉色眼眸的白发军雄正慌乱地咬着指节,看着光脑摄像头里狼狈的自己,努力地催动自愈能力。 他明显刚刚沐浴过,发丝还湿漉漉的,衣衫也从破烂的军服、变成了笔挺的军服。 温宁等了大概一刻钟,就在她快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推开了房门。 “……雌主。” 梅瑟西斯倚在门边,眉眼昳丽,薄唇柔软殷红,眸光映衬着光滑美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立在那儿,清凌凌的犹如月光。 “您醒了。” 梅瑟西斯垂着眼眸,踟蹰着没有进门,也没有抬头看她。 他的语气于平常一般无二,五根用力掰着门框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心里的紧张。 温宁叹了口气,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梅瑟西斯一僵,抿了抿唇,漆黑的军靴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跪坐在温宁床边,双臂垂在身侧。 温宁再次意识到了梅瑟西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大。 禁欲系的清冷大美人即便跪着,视线也几乎和她平视,甚至比她更高。 梅瑟西斯头上还戴着她送他的那个花环,将近十天过去了,蓝色的小花还是脆生生的,没有任何蔫掉的迹象。 温宁支起身体,抬手摸了摸那个花环,掌心下的发丝柔软光滑,没了干枯打结的分叉。 温宁:“……” 想不到梅瑟西斯居然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再想想她,快十天没洗澡,要不是有信息素,大概要臭了。 这么想着,温宁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垂下手,没再继续摧残梅瑟西斯的头发,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梅瑟西斯,莉莉丝医生让我们一起去一趟她的办公室,我没什么力气,你能带我过去吗?” “……嗯。” 不知道是不是温宁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梅瑟西斯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是因为发现她只是个野生的雌兽,不是他原来的雌主吗? 雄兽的确会对自己的第一个雌主产生依赖。 心里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迅速消弭在了梅瑟西斯虚握上来的动作中。 他军服上浅金色的绶带在她眼前放大,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温宁惊叹道,“只有几步路,不需要用能力了吧?” 莉莉丝医生刚刚已经告诉她了,这一屋子花和漂亮石头都是梅瑟西斯在她昏迷期间,用能力在宇宙各个角落里搜寻的。 即便是A+级雄兽,如此频繁的使用能力,也早已到了极限,温宁不想再让梅瑟西斯使用能力了。 听着她关切的话,梅瑟西斯睫毛一颤。 他竭力控制着呼吸,却还是嗅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草莓味信息素。 那比先前馥郁数倍的信息素甫一进入鼻腔,便点燃了他的理智和血液,让他几乎快要克制不住濡湿的生理反应。 雌兽殿下柔软的躯体正在朝他靠近,大约是为了让他节省点力气,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病号服很短,她浅粉的膝盖连同纤细的小腿一同露在外面,带着和昏迷时截然不同的活力,一点点蹭上他的大月退。 殿下命令他,让他抱着她前往莉莉丝医生的办公室。 那明明是一段他常走的路,现在却成了预料得到的长久折磨。 可,雄兽是不能违抗雌主的命令的。 “……是,雌主。”梅瑟西斯指尖有些颤抖,他从空间链中取出一条厚实的毯子,将温宁的大半身躯裹得严严实实的,接着才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温宁:“……?” 她不是很能理解梅瑟西斯的举动,但他既然那样做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大概是她身上太脏了,梅瑟西斯是一只爱干净的雄兽。 总不能,是因为知道了她不是他的雌主,所以不想和她有更多的肢体接触吧。 脑海里倏然划过这个念头,像一道轰鸣的闪电。 温宁心里空白了一瞬,好像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 可怜的、恭顺的、会为她考虑的、美丽的梅瑟西斯。 闻起来甜滋滋的梅瑟西斯。 做饭很难吃的梅瑟西斯。 她又怎么可能会……毫无感觉。 疲惫的眼角还带着刚刚觉醒后的倦怠,温宁目光复杂了片刻,又很快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刚恋上就失恋,未免有点凄惨了。 温宁顿了顿,拍了拍梅瑟西斯的后背,“……放我下来吧。” 她当初结婚登记用的是原身的身份信息,跟梅瑟西斯说的也是假结婚,如果梅瑟西斯—— 一道嘶哑到极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别动。” 温宁一愣。 她从来没被梅瑟西斯凶过,一时停住了动作。 从病房到莉莉丝医生的办公室还需要穿过一座精巧的花园,梅瑟西斯从未觉得这段路这样长过。 他深吸一口气,停住了脚步,低下头,长发连同滚烫的呼吸一同落在温宁的颊边,强忍唇齿间泛滥的涎液,“拜托您……别动。” “求您了……” 无法忽略的触感即便隔着绒毯,也在这微妙的停顿中被勾勒的愈发清晰,滚烫的热度无所遁形。 一直以为那是梅瑟西斯军服上硬挺皮带和配套枪.支的温宁:“……” 她咽下了想要离婚的话,耳尖一点点蔓延上绯色。 作者有话说: 此刻的温宁头脑风暴中—— 小梅,哦不,大梅,不对,两只梅…… 第45章 温宁014 花园or飞 短暂的停顿后, 梅瑟西斯继续抱着温宁往前走。 一人一兽谁都没再说话。 莉莉丝医生见他们推门进来,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们上一次交酉已是什么时候?” 温宁:“……” 梅瑟西斯:“……” “……没有。” 梅瑟西斯垂下眼, 动作很轻地扯着温宁围在腰间的绒毯,“我和雌主, 没有交酉已过。” 温宁:这告状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 对上莉莉丝谴责的眼神, 忍不住道,“这个, 应该和治疗没什么关系吧?” 莉莉丝叹了口气, “怎么会没关系?” 她将两份检测报告递到温宁和梅瑟西斯面前,“这位……殿下。” 温宁:“我叫温宁。” 见莉莉丝医生露出明显困惑的眼神,温宁补充了一句, “我是说, 我也叫温宁。” 莉莉丝:“……” “您不必、” 她欲言又止, 想说您不必继续顶着那个虐雄渣兽的名字,但想了想, 或许是重名呢,“好吧, 温宁殿下, 您知道您现在的身体情况有多糟糕吗?” 莉莉丝说着, 还惋惜意味十足地看了眼坐在一边的梅瑟西斯。 这段时间她也算和梅瑟西斯少将打了不少次交道, 很确定对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甚至称得上健硕。 等级虽然低了一点, 只有A+,但正处于蜕变期,有冲击S级的潜力, 蜜浆的质量还是不错的,可惜,一次都没被使用过。 “极度疲乏、营养不良、神经脆弱、偏头痛、贫血、低血糖、骨质疏松……” 莉莉丝医生每报出一个病症,温宁脸上的热度就加重一分。 她的身体的确是很差劲没错,但骨质疏松什么的,一定要当着梅瑟西斯的面说吗? 报菜名一样报了一连串的病症,莉莉丝医生下了定论,“距离您第一次生理觉醒已经过去快十年了,这十年间,您居然连一次雄兽的蜜浆都没有汲取过……” 莉莉丝医生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您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还成功二次觉醒了,我十分费解。” 莉莉丝是真的不理解。 对雌兽来说,雄兽的蜜浆是不可或缺的营养,每一只雌兽成年后都必须汲取雄兽的蜜浆,否则也会渐渐虚弱而亡。 温宁在二次觉醒前就是一只A级雌兽,对蜜浆的需求量很大,即便她天生没有雌尾,可雌兽也不是没有发晴期。 等级越高的雌兽发晴期间隔越长,A级雌兽一般三年一次,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 这段时间,A级雌兽对蜜浆的渴望会达到一个巅峰,她们会不自觉的分泌信息素,诱导附近的雄兽发晴,吸引雄兽,从而摄取足够的营养。 但……这位殿下一次发晴期都没有经历过,难道是用了抑制剂? 温宁敏锐地抓住了莉莉丝医生话语中的重点,迟疑着问,“一定要汲取吗?” 自从她知道蜜浆是什么东西后,就再也不能直视很多正经的雌兽科普文了,比如《如何使用雄兽》、《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汲取蜜浆》等等…… 面对温宁希冀的目光,莉莉丝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是的。” 她面无表情地指着检测报告上多项低到不可思议的数值,“如果您不想拖着一身病,甚至变成植物兽,就尽快补充蜜浆。” “您没有雌尾,但雌兽通过别的方式也可以汲取蜜浆中的营养,这个不用我说,您应该也懂。” 温宁:“……” 尽管很不想懂,但她还是懂了。 她挠挠头,“没有别的办法吗?” 莉莉丝医生顿时用一种非常困惑地目光望向她,“你不想和梅瑟西斯少将交酉己?” “…………” 见温宁错愕地望着自己,莉莉丝医生也反应了过来,“深渊蛇族,的确……” 她在光脑上噼里啪啦打下一串串字符,又递了一沓厚厚的名单给温宁,“不想交酉己也没什么,有冷冻蜜浆,口味很多,供给者都是S级单身雄兽,灭活的,口服的内用的都有,一次三支,一天两次。” 温宁:“???” 没等她说什么,莉莉丝医生手腕上的光脑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便皱着眉,以极快的语速道,“除了冷冻蜜浆外,你还需要服用雌兽精神力稳定药剂,还需要佩戴信息素抑制环,你的信息素等级太高了,容易诱导雄兽发晴。” “好了,就这些,你们可以走了。” 她说完,便将一人一兽轰了出去。 温宁手里还拿着一叠名单,倚在走廊边和梅瑟西斯大眼瞪小眼。 难以言喻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温宁是尴尬的,梅瑟西斯……是失落。 他并没有一定要和雌主交酉己的想法,可让他看着雌主服用那些贱兽的冷冻蜜浆…… 心口止不住地翻涌着妒忌的毒汁,梅瑟西斯垂眸,将温宁放在一处能晒得到太阳的树荫下。 那里靠近花园,有柔软的椅子。 “雌主,我去取药,您在这儿等我可以么?” 温宁下意识点头,又反应过来什么,“等等。” 梅瑟西斯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本来想说不用取冷冻蜜浆的……” 温宁瘫在靠背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疲惫的眼皮轻合,被日光照耀出一片连绵的血色。 “殿下。”艾尔维德唤了她一声。 温宁睁开眼,对上伊甸大祭司慈爱的目光,“您怎么一只兽在这?梅瑟西斯少将呢?” “他去取药了。” 艾尔维德冷声道,“那也不应该将您一只兽留在这儿。” 温宁不说话了。 即便没接触过几次,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艾尔维德对梅瑟西斯的不喜。 “我拜托莉莉丝医生给您的雄兽名单您看了吗?” 艾尔维德说,“他们都是和您基因匹配度在80%以上的优秀雄兽,清一色S级。” 温宁:“?” 她这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那一沓纸,发现是标准的雄兽自我介绍,年龄、种族、收入、照片,都有。 “我并没有要和其他雄兽结婚的打算。”温宁把名单放到了一边。 艾尔维德不赞同道,“殿下,您是S级雌兽,按照联邦律法,可以有三个雄夫,不计数的雄侍和雄奴。” 温宁:“……” 见她不想聊这个话题,艾尔维德没再继续,只是提到了她的身份问题。 “另一个温宁殿下的死讯已经公布了,您是联邦唯一一名S级雌兽,也不适合继续住在繁花区了,我会为您打造一处新的居所,在那之前,您可以在首都星的任何一处地点选一个您喜欢的住所。” 温宁点点头,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八千八百万的负债……” “自然不会算在您头上。” 艾尔维德失笑,取出一个新的光脑和一张金色的身份卡递给温宁,“S级雌兽的身份卡,全联邦独此一张。” 有兽主动送钱,温宁自然不会拒绝,她谢过艾尔维德,听对方最后说了一句,“对了,您和梅瑟西斯少将的婚姻关系已经自动解除了。” 先前温宁用的一直都是“A级雌兽温宁”的身份,结婚证也是用“温宁”的身份信息领的。 现在她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当初缔结的婚姻关系也就不作数了。 温宁打开新光脑,点开雄兽匹配所,果然看见梅瑟西斯的资料发生了变化—— 从已婚(雄夫),变成了暂未婚配。 指尖微顿,温宁没怎么犹豫,朝他发起了结婚申请。 “叮”的响声自身后不远处响起,温宁并拢脚尖,假装自己没听见。 数秒后,春日的暴雪将她笼罩。 伴随着哽咽凌乱的呼吸声。 她抬眸,对上了梅瑟西斯泛着水雾的眼睛。 他跪坐在她身前,虔诚地捧起她赤裸的脚踝,让她踩在他结实的大月退上,清冷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殿下。” “叫我早早。” 隔着一层薄薄的军裤布料,温宁被烫的蜷缩了下脚趾,“……我的小名,温早早。” 梅瑟西斯一窒,月匈月堂的起伏大了几分,他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掌不受控制地攥住了温宁的脚踝。 不算温柔的力道,隔着绒毯一寸寸掠夺而上。 “……早早。” 他舌尖含弄着这个独一无二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似乎要将之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温宁一直知道梅瑟西斯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恭顺温和,可当她抬头,触及到他占有欲十足的执拗目光时,还是有片刻的愣怔。 她下意识朝梅瑟西斯带回来的袋子里看了眼。 里面空空荡荡的,除了几支雌兽精神力稳定药剂和一个小巧的信息素抑制环,哪还有半点冷冻蜜浆的影子? “梅瑟西斯……”温宁有点哭笑不得,戴上信息素抑制环,“我没有打算用别的雄兽的……蜜浆。” 这还是温宁第一次觉得蜜和浆这两个字那么让人难说出口。 她身体还虚弱着,自以为一副养胃的样子,又戴上了抑制环,不再继续散发信息素了,应该不会再让梅瑟西斯有任何想和她交酉己的谷欠望了,“……我想,请求你帮我,可以吗?” 春日浓艳的花园中,雌兽殿下认真又羞涩的请求他。 被树荫切割的日光斑驳地洒在她白皙甜美的脸颊上,连弯弯的睫毛都变得金灿灿的。 她一双澄澈的杏眼里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影子,好像连时间都停止在了这一刻。 梅瑟西斯忘记了自己的回答。 但那一定不是什么优秀的答案,或者比他能想到的更加糟糕。 因为他话音落下,面前的雌兽殿下便倏然红了脸,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搭在他大月退上的纤细脚掌轻轻往上踩。 直到触碰到那滚烫的热度,温宁的耳边还回荡着梅瑟西斯的那句话—— “您是想在这里使用我,还是在飞行器上?” 作者有话说: 小梅呀,做兽要矜持! 第46章 温宁015 亲亲 温宁最终选择了飞行器。 伊甸的花园很大, 看着没什么兽,实则兽来兽往。 她目前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我……先去洗个澡。” 踩在飞行器柔软的地毯上,温宁扯了下身上松松垮垮的病号服—— 躺了快十天, 她身上粘粘的。 梅瑟西斯闷闷的“嗯”了一声,抬手解开军服扣子, “我会脱光了在床上等您。” 温宁:“……” 她想说不用, 又实在说不出口, 唇瓣开开合合的,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关上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正常的正常的。 梅瑟西斯是雄兽, 兽族的恋爱观念与人类不同,况且……梅瑟西斯只是想尽快帮她治病而已。 对,治病。 他们是为了治病。 努力用蹩脚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温宁打开了花洒, 等简单冲洗干净, 才反应过来她没带换洗衣物。 她在浴室里转了一圈,确定这里只有梅瑟西斯换洗用的备用衬衫。 很大, 袖子要卷三道,下摆几乎快到她的膝盖。 温暖的浴室里氤氲出潮湿的水汽, 梅瑟西斯紧张地跪坐在狭小的行军床上。 他看出了雌兽殿下的局促, 便停止了继续脱下军服的动作, 只是褪去了厚重的外套。 配.枪也解了下来。 军用的飞行器具有隔绝和屏蔽外界景物的能力, 梅瑟西斯设置好目的地, 将速度降为最低。 这样, 他们在回到他之前购买的花园别墅前,还有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 ——在联邦给雌主准备的庄园建好前,他们商量好暂时住在那儿。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梅瑟西斯尽量抚平身上的每一寸褶皱。 他非常庆幸自己先前在伊甸时仔细清洗了自己,等会儿使用起来应该不会让殿下感到厌恶。 殿下……早早会如何使用他呢? 梅瑟西斯没有奢望过交酉己,他很清楚他们之间的体型差异。 可如果不是交酉己,就只剩下另一种让他呼吸急促,心绪起伏的可能。 淋浴间的玻璃门被打开,梅瑟西斯抬头,只看了一眼,整只兽就僵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想跪下请罪,膝盖陷入绵软的被褥中,才发现自己已经维持求偶的姿势很久了。 “浴室里没有换洗衣物……”温宁蹭了下鼻尖,解释了一句。 梅瑟西斯没有说话。 只是抵抗着本能,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温宁其实也没什么力气了,眼下挂着倦意,虚弱的感觉从骨子里透出来,让她手脚发软。 可社畜不能说不行,何况喜欢的雄兽就在眼前,温宁的精神十分亢奋,心跳也快的离谱。 她坐在床边,不停拨动手腕上的信息素抑制环,不敢去看梅瑟西斯的眼睛。 梅瑟西斯没有脱光,这很好,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梅瑟西斯没有脱光,这很坏,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早早。” 许久未被叫出口的名字被缱绻地含在舌尖,温宁转过头,下颌被轻轻钳住了。 梅瑟西斯说,“我想亲您。” 他洁白的长睫扫过她敏感的眼皮,温宁尚未回过神来,唇角便落下了柔软微凉的触感。 紧接着,是喷洒而来的湿热喘息。 梅瑟西斯亲了她一下,又一下。 他大概没什么接吻经验,知道要控制力气,不能用撞的,但也仅限于此。 唇瓣相贴的触感很奇妙,软软的,青涩又纯情。 “……梅瑟西斯。”被贴了十几次后,温宁终于从失去了初吻的仓促和讶异中回过神。 她没好意思说你的吻技很差,只是抬手轻推了下梅瑟西斯的月匈月堂,稍稍退后一些。 梅瑟西斯不动了,“抱歉,殿下,是我得寸进尺——” 温宁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长发,仰头吻了上来。 灼热的、包含喜欢的、热烈的吻。 当每攵感的缝隙被和唇瓣截然不同的、潮热灵巧的舌尖轻舔而过,梅瑟西斯深深闭上了眼睛。 他耳畔一片轰鸣,等回过神来,已经僭越地揽住了殿下的腰,猩红的舌尖探进了那片狭小软红的唇齿之间。 温宁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梅瑟西斯实在不算一个很好的学生。 他会举一反三,可缺乏变通。 蛇族雄兽的舌尖和人类不同,很大,也很长。 A+级军雄更是如此。 那粗糙滚热的舌尖只顾着往里开拓,温宁即便变成了雌兽,体型也是娇小的那一挂,很快就被吻的喘不上来气,口中的每一寸地方都被霸道的占满了。 她唔唔几声,忍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才艰难地动了动舌尖,想把梅瑟西斯推出去。 但这一下,就像点燃了即将喷发的火山,梅瑟西斯紧阖的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宽大的手掌将她搂的更紧,有力的舌尖开始标记它的领地。 被贴心的军雄特地重新装点过、只为了让他的雌主待的更舒服的飞行器中,黑金军服的雄兽将他的雌主牢牢钳制在怀中。 只穿着一件沾满了雄兽味道的、宽大的男友衬衫的可怜雌主,被吻的无助地后仰着头,生理性泪水连着湿漉漉的口涎一路往下淌。 她白皙的喉咙不自然的鼓起了一大块,泛着越来越烈的艳色。 “……咳、咳咳。” 等终于被那只痴迷的雄兽放开,快要缺氧的虚弱雌兽才剧烈地咳嗽起来。 温宁一只手捂着几乎快被完全舌忝开的脖颈,弯着腰缓解唇舌间的异物感—— 她没想到梅瑟西斯接起吻来那么凶。 明明刚刚还那么纯情。 两腮和上颚甚至连舌下都被狠狠舌忝舌氏口允口及过,酸涩又每攵感。 “……”梅瑟西斯凌乱又嘶哑地喘息着。 他的眼珠子已经红了,一只手捂着下半张脸,舌尖却还没完全收进去,难以自控地指缝中沾到的草莓味信息素,连求偶的姿势都快维持不住了。 “……你,你不许再亲我了。” 正餐还没吃上,体力先消耗了99%。 温宁嘴巴舌头全都肿了。 她累的快睁不开眼,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衣衫散开的几颗扣子,推了梅瑟西斯一把。 战场上无往不胜的梅瑟西斯少将石更石更地倒了下去,如新雪般的光滑长发铺了满床。 他的制服还扣在最上面一颗,明明是被使用的对象,穿着却比使用他的主兽更加得体,禁欲意味十足。 第七军的少将制服很好看,黑金配色兼具美感和防御力。 银色的月要带也很难解。 温宁试了很久,手指勾着边缘,使劲往下扯。 梅瑟西斯呼吸重了几分。 他额上渗出了晶莹的汗珠,悄悄用了点儿力气,崩断了银色的锁扣。 看清的丑丑的大梅x2的那一刻,温宁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你……怎么……” 她语无伦次地想说些什么,发现梅瑟西斯已经偏过了头,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好像只要她再说一个字,他就能当场哭给她看。 温宁:“……”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有90%以上的深渊蛇族雄兽一辈子都没有体验过交酉己的滋味了。 这样的,即便是梅瑟西斯,她,她也…… 挣扎地闭了闭眼。 温宁嗅着空气中越来越甜腻的味道,催眠自己这没什么,这也是梅瑟西斯的一部分、呃,两部分。 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 梅瑟西斯抖了抖。 温宁又戳了一下。 梅瑟西斯忍住了。 渐渐的,温宁也没那么抗拒了。 她就当在海边堆沙子,用被梅瑟西斯放在一边的军服外套挡住其中一座城堡,集中精力堆完另一个。 ——雌兽需要汲取雄兽的蜜浆才能获得足够的营养。 S级雌兽更是如此。 她没有雌尾,没办法轻松地使用梅瑟西斯,只能选择相对而言简单的方式。 城堡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打开大门,供给甜滋滋的蜜浆。 温宁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却还是难以跨过人类的羞耻心。 她只能提前给出预警,难为情的事先提醒,“嗯……梅瑟西斯,我、我要使用你了。” 温宁说完,弯下腰,红润的嘴唇凑了过去,试图吸取蜜浆。 她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城堡上。 一直捂着眼睛的梅瑟西斯忽然发出了一道隐忍到极致的沙哑声音,“……殿、殿下。” 温宁来不及躲避,数不清的蜜浆将她淹没。 像沐浴了一场甜腻的雨。 …… …… 对梅瑟西斯的第一次使用,以极其糟糕的方式结束了。 温宁不仅没喝到让她恢复活力的蜜浆,还弄脏了浅栗色的长发和刚换上的干净衬衫。 她最后一格电也消耗殆尽,再也堆不动沙子,慢吞吞地抿了抿唇,聊胜于无。 没有想象中的难吃,蜜浆的味道大概和雄兽的信息素味道有关系,梅瑟西斯的味道带着一点儿甜味。 质地…… 不是,她在想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温宁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太羞耻了,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温宁打算结束这次使用,一边的梅瑟西斯也从剧烈的起伏中勉强平复了一丝。 第七军战无不胜的梅瑟西斯少将从未感觉如此幸福和挫败过。 深渊蛇族以时长为傲,在被汲取蜜浆,普遍也能坚持半个小时以上。 可他,才短短233秒。 尽管他是第一次被使用,坚持的时间也太过于短暂,连D级雄兽都不如。 难以言喻的惆怅和自卑淹没了他,察觉到温宁打算离开,梅瑟西斯垂下眼睫,大掌圈住了她的手腕。 视野陡然在半空中旋转。 温宁只觉腰上一重,整个人陷进了名为梅瑟西斯的甜蜜囚笼。 清冷大美人的眼眸泛着水光,带着显而易见祈求和蛊惑,“早早。” “……恳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 后面的事温宁不愿回想。 总之,蜜浆汲取到了。 但并不是她一开始打算的口服。 而梅瑟西斯也不愧是深渊蛇族,第二次的使用体验比第一次还差,更差,极其差。 温宁躺在床上,眼神都有些许的灰暗。 其实一开始是挺爽的—— 梅瑟西斯体型和她差太多,在并不算正式的飞行器上,他们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即便那样,温宁也扛不住长达数个小时的刺叽和愉悦。 凡事都有阈值,超过了,就会带来痛苦。 更别提梅瑟西斯超了那么久。 “……殿下。” 门外传来梅瑟西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焦躁,“该吃早饭了。” 今天是梅瑟西斯要回军部复职的日子,他从两天前就开始焦虑,并持之以恒的在温宁身边晃来晃去,只要她一抬头,就能在视野范围内捕捉到一只梅瑟西斯。 作者有话说: 小梅你只有233秒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bushi) 第47章 温宁016 护食 温宁还算精力充沛地爬起来, 打开门,看见梅瑟西斯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个托盘, 上面摆着几个品相很好的菠萝包。 他漂亮的长发闪闪发亮,军装一丝不苟, 只是浅粉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不想离开。 ——S级雌兽太过特殊, 从提出结婚申请到正式登记婚姻关系, 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在此之前,梅瑟西斯只能以未婚夫的身份待在她身边。 “殿下……午饭做好了, 中午会有机器兽端上来。” 梅瑟西斯望着她, 清冷的声线中暗藏希冀,“您确定让我现在就回第七军述职,不需要再陪着您, 照顾您吗?我可以请假。” 温宁摇摇头, 嗓音还绵哑着, “不用。” 因为那天“使用”了梅瑟西斯太久,温宁累到了。 加上身体需要消化蜜浆, 小腹鼓着行动不便,她这几天就一直躺着, 和梅瑟西斯的相处时间不多。 留在殿下身边的请求被拒绝, 梅瑟西斯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前两天他的表现太糟糕, 不仅用蜜浆洒了殿下一身, 还没控制住本能, 和殿下交酉己了。 尽管只被允许用一根, 且只能在最后供给蜜浆时,用一部分丑陋的躯体,短暂地探入那甜美的柔软之地。 温宁已经很熟悉梅瑟西斯的小动作了, 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接过他手中的餐盘,扯了下他军服上的金色的绶带,“弯腰。” 梅瑟西斯微怔,顺从地低下头,脸颊上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温宁踮起脚尖,指腹摩挲着他冷白性.感的喉结,吐息洒在上面,看着它一点点变红,“工作加油,晚上早点回来。” 梅瑟西斯的呼吸顿住了。 …… 目送那辆黑色的飞行器离开,温宁摸了摸肿肿的嘴巴,颇为后悔刚刚撩拨梅瑟西斯的行为。 明知道他亲起来很凶,却还是忍不住想看见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露出更多迷醉的表情。 简单洗漱完,温宁拿着餐盘来到空中花园里,先咬了一口菠萝包,接着一张脸皱了起来—— 好难吃…… 明明闻起来那么香,形状也十分完美。 努力吃了一个菠萝包,温宁实在是受不了了,把剩下的几个放进冰箱里。 里面昨天她没吃完、放进去的食物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被梅瑟西斯吃掉了。 雄兽的饭量比雌兽大很多,A+级军雄更是如此,温宁还是最近才发现梅瑟西斯会把她没吃完的剩菜一口口吃掉。 以前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一点,还以为梅瑟西斯将剩下的菜肴处理掉了。 为什么要吃她的剩菜呢? 温宁脸红红地想,他就那么喜欢她? 吸了一只甜橙味的营养剂,温宁又和99打了一上午的联机游戏,才觉得肚子里的蜜浆消化的差不多了。 她踉跄着走进浴室,没敢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只是脱下衣服,红着脸取出了那个小小的、用来堵住蜜浆的医用道具—— 一个用梅瑟西斯带回来的奇异软石定制的花形小塞子,只有梅瑟西斯一半的一半大,吸附性很强,平时戴着其实没什么感觉。 做完了这一切,又洗了个澡,温宁趴在床上,感受着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身体,羞耻的半天抬不起头来。 ……雌兽的身体真是神奇,可以从雄兽的蜜浆中获得营养。 窘迫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温宁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检测手环检查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状况,把报告发给莉莉丝医生。 对面很快回复: 【精神力还不够稳定,药剂需要继续喝,三天后再把报告发给我看看。】 【蜜浆摄入远远不够,你的身体很缺营养,要怎么做不用我再说了吧?】 温宁:“……” 她回了个“知道了,谢谢莉莉丝医生”,却没准备遵医嘱。 那两次不怎么愉快的使用体验还是给她留下了一点儿阴影,起码半个月内,她都不想看见使用梅瑟西斯了。 “宿主,有兽拜访。” 温宁正瘫在沙发里刷着星网,一个花花绿绿的圆滚滚机器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S级的雌兽身份卡每个月有200万星币的消费额度,温宁大手一挥,给小系统批了一百万,让它随便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99高兴坏了,给自己买了一堆带翅膀的荧光色外壳,看起来十分辣眼睛。 “是谁?” 门铃响起,温宁的注意力很快从身上小系统转移。 99搜索了一下资料库,“不知道,原书里没有这几号兽。” 原书的故事主要发生在一百多年后,在梅瑟西斯已经成为了元帅的时间线里。 虽说兽族寿命悠久,普通兽在五百年左右,高等雌兽和雄兽更是可以达到一千年,但能被写进书里的兽还是寥寥无几。 门外站着的是三只雌兽,最大的一只也没超过一百岁,都是A级高等雌兽,不知为何没有住进繁花区。 “你就是温宁吧,我们是住在这附近的雌兽,想和你交个朋友。” 其中一名短发雌兽朝温宁笑笑,手里还拎着礼物。 “这是我雄夫烤的小饼干,味道还可以,你尝尝?” 温宁礼貌接过,道了声谢,却没打开品尝。 她刚吃完午饭,还不饿,再说陌生兽给的食物,她不会轻易入口。 苏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警惕心,在心里感慨,流浪过的雌兽果然不一样。 “我和小月、安安要去喝下午茶,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大约是为了表达尊重,几只雌兽都没有戴面具,温宁能清晰地看见她们的表情变化。 苏佩友善,小月稳重,安安年纪最小,眼里满是对她的好奇。 她们的精神力都散发着友善的信号,没有丝毫恶意。 见温宁有些迟疑,三兽也没勉强,只是礼貌地道别。 晚上梅瑟西斯回来的时候,温宁问他那三只雌兽是什么身份。 梅瑟西斯系上围裙,优雅地处理食材,“苏佩是莱尔上将的雌主。” 温宁惊讶道,“莱尔上将?” 她没记错的话,莱尔上将好像是梅瑟西斯的直属上司? “嗯。”梅瑟西斯动作迅速地准备好一盘水果沙拉,让温宁边吃边等,“莱尔上将是五十年前结婚的,当时他刚刚晋升少将,在授勋仪式上对他的雌主一见钟情。” 而苏佩·恩特,是恩特家族这一代的实际掌权者。 她在联邦外交部工作,手握实权,和星际联盟多个种族缔结了友好协约,最近莱尔上将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她特地休假三年,专心陪伴自己的雄夫。 温宁:“……”莱尔上将居然这么受宠。 雌兽很少会为了雄兽牺牲自己的时间,一下抽出三年,苏佩小姐对莱尔上将也算是真爱了。 梅瑟西斯的声音温和,将另外两只雌兽的情况也仔细地告诉了温宁。 林月是莉莉丝医生的远方小辈,也是一名雌兽医生,她和第十一军的佐恩少将结婚不久,正在新婚假期中。 而左诗安则家境优越,她的母亲是伊甸祭司,A级,雄父是第十三军的军团长,S级,两兽只有她一个孩子,自小对她视若珍宝。 “左诗安殿下没有雄夫,只有十八名雄侍。” 梅瑟西斯语气平静,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他敛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酸涩。 高等雌兽的一生中,注定会拥有很多只雄兽,梅瑟西斯一直很清楚这一点。 联邦的每一只A级雌兽,都至少有五名以上的雄侍。 殿下是S级,她未来,又会允许多少只贱兽靠近她、同她亲昵呢? 到时候,他会不会像那些不受宠爱的雄兽一样,被遗忘在狭小的房间里,一年下来,连见殿下一面都困难呢? “梅瑟西斯……?” 厨房里的雄兽说着说着就捏碎了铲子,温宁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军中几个很难教训的刺头,一时生气。” 梅瑟西斯平静地扔掉了报废的铲子,温宁看着那扭曲的铁铲,急急翻开他的掌心—— 干干净净的,一点儿划痕也没留下。 温宁:“……”行。 是她低估了雄兽的肉.体强度。 “雌主,我想亲您。” 浅黄的灯光下,梅瑟西斯设置了自动做菜模式,漆黑的军服挨上了冰冷的地面。 他跪在地上,美丽的脸颊埋在温宁柔软的小腹上,手掌轻扯着她的裙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和脆弱地翕动的眼睫。 “请您怜惜。” 温宁哪扛得住这招,默默抬手,勾住了他鬓边的一缕长发。 …… 亲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温宁气息不稳地坐在餐桌边,没再继续进行三只雌兽的话题,顺手打开了下午苏佩送给她的、精巧的包装盒。 里面是十几块奶味小饼干,蝴蝶结形状的。 温宁:“……”想不到莱尔上将这个浓眉大眼的肌肉硬汉,居然会偷偷给自家雌主烤可爱的奶味小饼干。 这反差大的让她不知该从哪里吐槽。 捏了起一块可可爱爱的小饼干,温宁一边摇晃着小腿,一边随意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和甜的恰到好处的饼干香气在她口中炸开,温宁的动作顿住了。 令人怀念的美味口感让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温宁看了看在厨房里装点菜肴的梅瑟西斯,再看看桌子上还剩下不少的美味小饼干,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原来不是这个世界的食材问题吗??? 她不信邪,叉了一块梅瑟西斯准备的水果沙拉,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梅瑟西斯能把水果沙拉也做的那么难吃? 温宁:“……” 她有点坐不住了,在原地转了三圈,像是下定了决心,可看着厨房里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十分完美的梅瑟西斯,最终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算了,梅瑟西斯喜欢做饭就做吧,大不了,她再买个做菜机器兽回来。 …… …… 星际快递的发货速度很快,第二天下午,圆滚滚的保姆机器兽就正式上岗了。 温宁让它烤个奶味小饼干。 ——昨天她没忍住多吃了几块莱尔上将烤的小饼干,今天早上梅瑟西斯特地烤了各种不同口味的小饼干给她当零食。 形状都很可爱,小鸭子的、小兔子的、小猫咪的、爱心形的…… 味道也是如出一辙的难吃。 “好的主兽,正在为您制作奶味小饼干,预计烤制时间90分钟。” 等待烤制的时间里,温宁去花园看了会儿花。 先前梅瑟西斯从各个星球上带回来的特殊晶石和花卉都在这儿了。 她挨个摸过,远远地看见苏佩、林月和左诗安带着礼物过来。 今天的礼物是各种口味的杯子蛋糕,林月的雄夫做的。 “佐恩的手艺一般,没有莱尔上将的好,大家别嫌弃。” 温宁邀请几只雌兽到空中花园里坐坐,顺便来个下午茶。 几兽本来就想结交温宁,自然不会拒绝。 苏佩抿了口茶,抱怨道,“佐恩还年轻,手艺会进步的,莱尔实在是太古板了,烤饼干永远都是蝴蝶结,我让他换个形状,他还说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 左诗安闻言撇撇嘴,“雄兽都这样,尤其是军雄。” 她的十八只雄侍里,有十六个都是军雄,做饭倒是还过得去,但都在事业上升期,每一只都很忙,特别忙,根本没时间陪她,每个月想和他们约个会还得提前排个表。 “还是梅瑟西斯少将手艺好。”林月客气也是羡慕地望着温宁面前一排色香味俱全的可爱小饼干,佐恩手艺还可以,小巧思却完全比不上梅瑟西斯,揶揄了一句。 就是……他的雌主有点护食。 哎呀,热恋期~ 温宁:“……” 她讪讪笑笑,硬着头皮吃掉了所有小饼干,一根都没分给她们。 作者有话说: 为了小梅的形象,最终还是温早早扛下所有。 第48章 温宁017 早早殿下唯 温宁和苏佩几兽迅速熟络了起来。 在她们的带领下, 她飞快地融入了雌兽的堕.落日常—— 吃吃喝喝,玩玩买买。 如果不陪雄夫雄侍,几兽就会攒个局, 全首都星到处逛。 打卡各种美食餐厅,或去各种艺术展, 哪里有乐子, 哪里就有她们。 苏佩几兽又都是高等雌兽, 加上温宁这个新晋的S级雌兽,走到哪里都是兽群中的焦点。 尤其夏天到了, 四兽都不喜欢戴面具, 温宁索性弄了个兽世版的帷帽出来,轻薄散热还透气。 结果换了帷帽的第二天,她的名字就出现在了热搜上—— #S级殿下绝美神颜#、#羡慕梅瑟西斯#、#超绝雄夫视角#、#论温宁殿下的美貌# 温宁被这一连串的标题尬到了。 她点进去一看, 发现挂在首页的是一段只有8秒的街拍视频, 而她只露了一秒的脸, 是昨天下午打卡云朵餐厅时被拍下来的—— 日常感十足的画面中,透明如水晶城堡般的云朵餐厅静静伫立街边。 盛夏傍晚嫣红的火烧云让一切都温柔的恰到好处。 她没什么形象地坐在街边的长凳上, 身上穿着简单的浅雾紫长裙,戴着同色系的帷帽, 浅栗色的长发随风飘荡。 恰巧一阵晚风吹过, 撩开了帷幔的一角, 也吹散了那一层朦朦胧胧的纱。 而她也看见了赶来接她的梅瑟西斯, 便弯起眉眼, 对他展颜一笑。 光看视频内容, 实在是平平无奇,完全比不上第七军团刚发的梅瑟西斯少将清冷美丽的高马尾训练照。 温宁给第七军官方账号点了个赞,并偷偷下载照片设置成屏保。 “宿主, 要投诉删掉这段视频吗?”99问。 温宁:“不用了。” 视频是最先从一只负责回收垃圾的街道机器兽那儿流出的。 它只是做了本职工作——回收温宁手里喝完的奶茶瓶。 这几秒视频是监控视频,不知道是被哪些雄兽剪辑成了视频,溯源麻烦,还会导致那只机器兽被销毁。 大约是天天看着99在眼皮下晃悠的原因,温宁总觉得那些机器兽可可爱爱的,销毁了怪可怜的。 “好哦。” 99眨巴了两下眼睛,继续在评论区吃瓜—— “温宁殿下想要给我一个家:为什么温宁殿下要和梅瑟西斯结婚,梅瑟西斯是很优秀,可连S级都不是,配不上S级殿下。” “192八块腹肌S级单身军雄:一想到梅瑟西斯以前给别的雌兽当过雄奴,我心里就膈应得慌!殿下就应该拥有最好的!” “37军少将威廉(已递交匹配申请版):你们也别太嫉妒了,梅瑟西斯再怎么说也是少将,还很可能突破S级,殿下喜欢就可以啊,再说了,殿下是S级,可以拥有三个雄夫,以后还会有数不清的雄侍,梅瑟西斯只是来得早而已。” “早早殿下唯爱梅瑟西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贱兽,承认殿下就是很爱很难吗?当初梅瑟西斯是雄奴,殿下都愿意亲自去雄奴改造所接他,还允许他成为她的雄夫,怎么就不能一生一世一双兽?” “想吸殿下信息素:前面的脑子烧坏了吧,还一生一世一双兽,建议你立刻卸载绿江小说。” “21军少将利亚姆:真的很搞笑,一只A+级雄兽而已,凭什么独占S级殿下?” 温宁的身份暴露后,接连霸榜了数万个星球的星域头条,她跟梅瑟西斯的爱情故事也火遍了全联邦,绝大多数兽都不看好两兽的未来发展。 毕竟温宁的等级实在是太高了,当初在法契星的觉醒又太轰动。 即便她没有雌尾,也多的是S级雄兽想成为她的雄侍。 …… 首都星,第七军驻地,潜行支队,少将办公室内: 梅瑟西斯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光脑。 隐约能看见屏保是温宁殿下被抓拍到的神图。 副官伊凡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你很闲?”梅瑟西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伊凡:“……” 他被这股冰冷的气势压得大气都不敢喘,无数恐怖的回忆涌上心头。 伊凡是S级雄兽。 但他最怕的不是莱尔上将和军团长,而是等级没他高的梅瑟西斯。 各大军团的少将清一色全是S级雄兽,梅瑟西斯一只A+级雄兽能跻身其中,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从军19年,梅瑟西斯无一败绩,连掰手腕大赛都连掰了一百只军雄取得胜利,各项训练和演习都是完美的S级,除了在找雌主这件事上不顺利…… 不对,伊凡绝望地想。 哪里不顺利了,明明很顺利,刚递交匹配申请就被A.级殿下碰瓷,虽然一开始沦为了雄奴,但阴差阳错被S级殿下救下,还成了她的雄夫,这运气,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 偷偷瞥了眼少将,伊凡鼓起勇气,准备作死,“那、那个,少将。” “?” “罗斯上校他们拜托我问问你,就、就是,当初咱们开玩笑说、说的,如果有兽找到了高等雌兽当雌主,就、就拉兄弟们一把的事还算不算数。” 伊凡说完,听见自家长官冷漠的回答,“发.骚就负机甲绕校场跑三百圈。” “降降火。” 伊凡:“……” …… 远远瞧见伊凡顶着两个青紫的眼眶走进食堂,罗斯等兽对此毫不意外。 “哈哈哈伊凡,你真去问了?” 有兽幸灾乐祸。 “当初我们打赌的时候,梅瑟西斯少将根本就没答应好吧哈哈哈。” “他*的,你们耍我。”伊凡扑上前和一众军雄打成一团。 罗斯等兽连忙佯装劝架,实则暗暗补拳。 一群兽闹了一会儿,罗斯才道,“如果是以前,少将或许真的会答应,但现在是不可能了。” 他们这一群兽,全都是从军校生时就认识的同期。 梅瑟西斯和他们同一届,是教官内定的首席指挥官,气的一群兽脸红脖子粗的。 让S级听A.级的?教官脑子被虫糊住了吧? 一群雄兽横看梅瑟西斯不顺眼,竖看梅瑟西斯是个花瓶,于是花招百出,屡屡找茬,结果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打服了。 梅瑟西斯打兽是真的疼啊。 这些年,大家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也经常会讨论雌主的事。 S级雄兽只能找B级以上的高等雌兽,伊凡等兽就开玩笑起哄,让梅瑟西斯少将在授勋仪式上找个A.级雌兽,他当雄夫,大家一起给他的雌主当雄侍,这样以后谁都不会被欺负。 “我总觉得,要不是温宁殿下突然出现,我们就是会给少将的雌主当雄侍的。”有兽忽然开口。 “谁说不是呢。” 伊凡唏嘘一声,“莱尔上将的好几个下属都被他引荐给了苏佩殿下。” 在联邦,关系好的雄兽互相引荐,共同侍奉一个雌主是常有的事。 对许多S级雄兽来说,和高等雌兽殿下结婚就等于开盲盒,说不准就要被虐待被折磨,与其如此,还不如给长官的雌主当雄侍,起码安全有保障。 但最近看梅瑟西斯少将那个架势,明显是陷进去了,让他把温宁殿下分享出去是不可能的。 今天温宁殿下还来第七军探班了呢,隔壁几个军团的少将都嫉妒疯了,挑战书雪花一样往梅瑟西斯少将的办公室里送。 …… 温宁是被梅瑟西斯的高马尾训练造型勾引过来的。 她在家里休养了一个多月,躺的骨头都酥了,又不想继续打卡网红餐厅,就想让梅瑟西斯给她当模特。 一开始,温宁是想着在家里的办公区域,稍微布置一下,有工作的氛围就好。 梅瑟西斯却直接提出让她来第七军。 “我去军部,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温宁还在犹豫,梅瑟西斯用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顾虑,“殿下不想看看我平时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吗?” 温宁:“……” 想。 她没再迟疑,背着画具就来了。 第七军的临时驻地靠近首都星边缘,坐飞行器要将近三个小时,但对于拥有瞬移能力的梅瑟西斯来说,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温宁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从家里,来到了梅瑟西斯的办公室。 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走廊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兽。 “雌主,需要我摆出什么样的姿势呢?” 梅瑟西斯还穿着那套吸睛的银白色训练服,笔挺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往上是长而笔直的双腿。 他平时垂落如雪的长发整齐地拢到脑后,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束起,清冷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犹如闪耀的星辰。 温宁默默看了许久,语气里带着点儿满足的倦怠,“唔……不用什么姿势,这样就好。” 光站在那儿,就帅的炸裂苍穹,美的人神共愤。 笔尖轻压在素描纸上,温宁一开始还会不经意间和梅瑟西斯对上视线,微微脸红,等到后来,已经完全沉浸在他的美貌和绘画的愉悦之中。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沙沙的摩擦声。 浅浅的草莓香萦绕在鼻尖,梅瑟西斯眸光落在温宁白皙的锁骨上。 那里有一大片晕开的艳色,是他昨晚刻意留下的痕迹。 心软又善良的早早殿下,见不得雄兽的眼泪。 只要他哑着声音说两句难受,她便会无奈地同意他得寸进尺的请求,任由他舌忝□□亲吻。 这一个多月来,他没有再被允许和殿下进行类似交酉己的行为过。 就连使用,殿下也只草草地使用了他三次。 一次是在21天前,殿下饿了,无奈之下来到他的房间,隔着布料,用浅粉圆润的脚趾使用了他一次,在浴室清洗时,又帮助他一起汲取了一次蜜浆,装了满满三个玻璃瓶。 一次是9天前,他嗅到殿下身上沾上了其他雄兽的信息素,绝望之下蓄意引诱,殿下为了安抚他,不得不用柔软娇嫩的双手和月退缝再次使用了他。 尽管后来梅瑟西斯得知,殿下只是跟苏佩殿下她们一起去了一间福利院,摸了摸还没化形的雄兽幼崽,可他心底的焦虑却没有因此减弱半分。 算上飞行器的那两次,殿下这53天来,一共只使用了他五次,平均十天一次。 这个频率放在已婚雄兽身上,已经不算低,可在新婚雄兽中,就属于不受宠。 殿下是S级雌兽,需求旺盛,早晚至少要两三次的。 可殿下明明只有他一只雄兽,却没有按照那样的频率使用他,大概是没那么喜欢他。 不受宠的这个事实,让梅瑟西斯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沮丧的状态中。 梅瑟西斯很清楚,是他太贪心了。 殿下没有雌尾,吸收蜜浆是一件辛苦的事,她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时间调理…… 画着画着、发现模特的眼神越来越悲伤的温宁:“……?” 她勾完最后一根线条,想问梅瑟西斯怎么了,余光瞥见自己的画—— 洁白的长发、粉色的眼瞳、美丽的面容,是梅瑟西斯没错。 但…… 为什么军服是敞开的、皮带也是敞开的。 啊啊啊她真是色欲熏心,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捂住了眼睛,见梅瑟西斯走过来,温宁连忙扑到画上,“……别看,这一副没画好。” 梅瑟西斯垂了垂眼睫,假装自己并不失望,“嗯。” “……你别走,再画一副。” 温宁努力挽尊,“我保证画的比上一幅更好。” 梅瑟西斯微怔,唇角微微上扬,“是,雌主。” …… 这一幅画最终还是没画完。 温宁才画到一半,梅瑟西斯就收到了紧急军情,必须要先去处理。 温宁让他先去,留在他的办公室里继续画。 直到夜色渐深,梅瑟西斯才满身水汽的回来。 他手里提着温宁最近很喜欢吃一家连锁餐厅的外卖,布满血丝的眼底满是歉意,“抱歉,雌主,太晚了,来不及做饭……” 温宁还没画完,但也感觉到累了,把未完成的画作收进空间钮,“没关系,我吃外卖也很开心。” 她说着,注意到梅瑟西斯被划破的军服,“等等,梅瑟西斯,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刚刚光线昏暗,温宁还没注意到,梅瑟西斯的脸颊上带着伤。 眼睑下方被尖锐的利器划破,嘴角淤青、带着血。 “……只是和其他军团的几个少将切磋了一下。” 梅瑟西斯避开了温宁的视线,声音沙哑着,“不疼的,雌主。” 温宁皱着眉,也顾不上吃饭,拿着治疗仪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梅瑟西斯没撒谎,他身上的伤不严重,的确像是打架打出来的。 “雌主,抓紧我,我们回家。”简单吃完饭后,梅瑟西斯朝温宁伸出了手。 温宁见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和苍白如纸的脸色,摇摇头,“不回去了,你在第七军不是有宿舍吗,我们今晚睡在那儿。” “可是雌主,宿舍是好几个军团的将级雄兽公用的,条件简陋……” 温宁:“没关系。” 再简陋,还能比她以前住的漏雨的出租屋简陋吗? 梅瑟西斯拗不过她,便没再拒绝。 只是一路紧紧握着温宁的手,等到宿舍楼下,还红着脸让温宁在门外等他片刻,他收拾一下屋子。 温宁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少将的宿舍说是公用,其实都是独立的小别墅,不过是联排,好几只雄兽住在一起。 看见站在路灯下的温宁,住在梅瑟西斯隔壁的尤里法斯和泽里尔气的快吐血。 梅瑟西斯这个死绿茶,下午切磋的时候明明凶狠又狡诈。 把他和好几个少将打到骨折,自己根本没怎么受伤。 怎么几个小时不见,他就伤的那么重了? 真是惺惺作态,令兽作呕。 尤里法斯怀疑他已经突破了S级,只是没有去做基因检测。 “高手,这是个高手。” 27军的少将斐迦忍不住感叹,下午他只是输了一根肋骨,现在输了整个未来。 让殿下主动留宿为他撑腰,这消息一传出去,今天主动挑战梅瑟西斯的十几名少将,只要稍微要点脸的,都不会再往温宁殿下面前凑了。 “殿下只是还没看清他的真面目,才会被这种雄兽迷惑。” 有少将冷嗤,“我承认,梅瑟西斯是很优秀,可他妄想独占殿下,军团长和祭司们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S级雌兽太珍贵了,联邦成立以来就这么一个,梅瑟西斯只不过是个家世普通的军雄,就算他度过了蜕变期,成晋升S级,也远远没办法和数不清的雄兽对抗。 “是吗?” 伊莱亚安凉凉地说了一句,“那要是殿下站在他那边呢?” 雌兽能在联邦拥有那么高的地位,可不仅是因为安抚能力和信息素。 高等雌兽拥有精神控制雄兽的能力,A级以上的殿下可以秒杀A级雄兽,S级…… 众兽:“……” 过了半响,有雄兽嘴硬道,“我不相信殿下会为了他一个,放弃全联邦的所有雄兽。” 伊莱亚安:“是吗?那为什么两个月过去了,殿下连一只雄兽的约会申请都没通过,连几位上将都拒绝了?” “殿下只是身体不适,还在休养而已。” “是吗?那休养中的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枯燥无趣的军部,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全息电影不好看?” “殿下之前一直在流浪,没见过军部好奇而已,现在她正对梅瑟西斯新鲜,当然什么都听他的,等过段时间,殿下没那么新鲜了,就不会那么宠爱梅瑟西斯了。” “是吗?那——” “闭嘴吧伊莱亚安,你他*的到底哪一边的!” 作者有话说: 伊莱亚安:“是吗?那我就站在殿下那边好啦。殿下看看我~~爱心” 梅瑟西斯:“……” 温宁:“……” 第49章 温宁018 吃醋 梅瑟西斯的宿舍很大, 上下两层,一共有五个房间,但只有一间是卧室。 温宁看着那张狭小的单人床沉默了。 比飞行器上的那张床还要小, 最多只有一米宽,要睡觉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而且……这床是不是太新了一点? 温宁眨眨眼, 坐到还算柔软的单人床上, 望向梅瑟西斯, “晚上睡这里吗?” 梅瑟西斯轻轻“嗯”了一声,洁白的长睫掀起, 飞快看了她一眼, “如果雌主不想和我睡在一起,我可以睡地上。”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清冷的声音暗藏委屈。 温宁:“……” 她失笑, 起了逗弄的心思, 故意装作没听出来梅瑟西斯的暗示, “可是这张床太小了,还不如飞行器上的大, 我不想睡这里。” 她尾音懒懒的,拖得很长, “我也想睡地上怎么办?” 梅瑟西斯迟疑了一瞬, 解开了军服的扣子, 半跪在床边, 轻轻捧起了温宁的双脚, 脱掉了她的高跟鞋。 温宁还没反应过来, 脚心挨上了梅瑟西斯结实滚热的大月退。 她被烫的蜷缩了下脚趾,几根修长的手指已经沿着她的脚踝暧昧向上,探入裙摆之下, 带着薄茧的指腹深深陷入了柔软的月退弯。 “……您可以,睡在我身上。” 梅瑟西斯虔诚地说着,高挺的鼻梁贴在温宁的裙摆上,落下一吻。 温宁:“……”撩不过撩不过。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右手不自觉地揪着床单,“……还、还是睡在床上吧。” “你、你今天受伤了,一起睡床。” 温宁鼓足勇气说完,不太自然地挪开脚,“我还没洗澡呢。” 她早就发现了,梅瑟西斯是真的不嫌弃她,当初在医院里躺了快十天,他似乎也没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味道。 “早早哪里都是香的。”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乍然听见清冷禁欲系大美人说出这么不符合美丽脸蛋的台词,温宁还是有点淡淡的崩溃。 她受不了地捂住眼睛,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你、你……别这么说话了。” 到底是谁教梅瑟西斯说的骚话,兽族的语言教育太烂了吧。 “……嗯。” 梅瑟西斯温驯地应了一声,浅粉色的瞳仁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温宁泛红的耳朵。 ——殿下很喜欢听我这么说话。 他想。 …… 洗了个澡的功夫,温宁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她简单参观了一下梅瑟西斯的宿舍,发现二层有一个很大的训练室,被分隔成了好几个区域,连重力训练室都有。 一层除了主卧,就是一块办公区域和一间存放各种战利品和奖章的地方。 温宁一开始还很好奇梅瑟西斯得了多少奖,但当她不慎看到一根狰狞扭曲的虫族弯角时,还是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洗洗。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虫子。 特别是那啥,和那啥,和那啥。 虫角的冲击太大,等梅瑟西斯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裹着被子、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枕头里的弱小殿下。 “……雌主?” 梅瑟西斯轻轻戳了下被子卷。 温宁狠狠抖了一下。 “有、有虫。” 温宁虚弱地说,“梅瑟西斯,你的宿舍里有没有蚊帐?” 以前住在出租屋的时候,老巷子环境差,一到夏天就有各种小虫子,温宁都是靠加厚版全封闭的蚊帐续命的,没有蚊帐,就好像失去了结界,让人没有安全感。 梅瑟西斯微怔,很快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他指尖掠过一点微光,很快,一个银白色的军用防虫罩就牢牢罩住了这张窄小的床。 “早早,没事了。” 梅瑟西斯跪坐在“被子卷”上,弯腰亲了亲温宁汗涔涔的额头,“不会有任何虫子能飞进来。” 温宁睁开眼,看见流光溢彩的防护罩遮蔽了整个狭小的空间,才长舒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热。 她偷偷把两只脚伸出了被子,接着是两条胳膊。 梅瑟西斯眼底漾起笑意,帮她把被子掀开,再叠好收进空间钮里,靠着床沿侧躺下。 温宁霸占了大半张床,在黑暗中感受着身后无法忽略的热度,把脸颊埋在手臂里,“……梅瑟西斯,忘记刚刚你看见的一切。” 被自家男朋友的战利品吓成这样,没有比她更胆小的雌兽了。 很近的距离里,传来了梅瑟西斯低低的“嗯”声。 温宁缓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张床有多小,翻了个身,努力往里让了让,“你过来点儿。” 严格意义上,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同床共枕。 高等雌兽的地位很高,即便是雄夫,也不能分享她们的床榻,通常被使用完,就会被雌主赶走。 只有极为受宠的雄兽,才会被允许留宿,和雌主一同酣眠。 温宁脑海里闪过最近恶补的“常识”,放在身前的手背一热,传来柔软的、独属于肌肤的触感。 温宁抬手摸了下,起伏的沟壑上,软弹的圆纽扣在她掌心迅速坚石更。 “……殿下,想使用我么?”梅瑟西斯闷哼一声,沙哑的呼吸变得凌乱。 意识到那是什么,温宁睁大了眼,她想往后躲,又怕掉下床,内心挣扎片刻,还是选择维持了原样。 算了……迟早要习惯的。 温宁破罐子破摔的想,不仅没收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下,在梅瑟西斯柔韧的腹肌上摸了几把。 “早早摸的我很舒服。” 梅瑟西斯轻轻喘息着,挺括地背脊紧绷着。 温宁耳朵都烧起来了,认命的把脸贴在他胸口,“梅瑟西斯,你最近为什么心情不好?” 梅瑟西斯是一只情绪很内敛的雄兽,温柔恭顺的外表只是他的假面,温宁可没忘记,他在原书中统治了全联邦长达百年之久的壮举。 用99的话说,她喜欢的雄兽,就是一个心思冷沉的阴毒美人。 梅瑟西斯呼吸一滞,过了许久,才哑声道,“殿下,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温宁:“?” 她错愕出声,“你说什么?” “……您是不是后悔让我做您的雄夫了呢?” 梅瑟西斯的声音很轻,带着濒临破碎的绝望,“这些天,您总和莱尔上将的雌主她们待在一起,偶尔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其他雄兽信息素的味道。” “您是S级雌兽,可以拥有数不清的雄兽,我只是您漫长兽生中宠幸的某一只雄兽,我知道您最近和67军的上将见了面,塞缪尔上将不仅年轻,还拥有比我更优秀的家世,他银发蓝眼,是许多高等雌兽殿下的梦中情夫。” 温宁:“……”啊这。 “74军的菲利斯上将是狐族雄兽,拥有一双金色和紫色的鸳鸯眼,是不是很诱惑?” “殿下有好几个晚上都在画他的画像,您真的很不会掩饰,为什么以为撕碎画纸扔进垃圾桶里,我就不会看见了呢?” 温宁:“……” “等等,梅瑟西斯……” “殿下……” 梅瑟西斯轻轻阖上了眼,睫毛一个劲儿地颤,“我知道的,您喜欢他们。” 温宁:“……” 她“嘶”了一声,的确没想到梅瑟西斯会这么观察入微。 “我的确喜欢他们……的脸。” 温宁斟酌着言语,“但那种喜欢,就和喜欢路边的花,天上的云一样,没有特别的情愫……梅瑟西斯,你是在吃醋吗?” “……没有。” 温宁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手指勾住了他的一缕长发,“会沾上雄兽信息素,是因为我们一起去安安……左诗安的家里做客了,她有十八位雄侍,家里的气味难免繁杂了一些,你知道的。” “塞缪尔上将和我的匹配度有85%,还和莱尔上将是好友,我只能当面拒绝他。74军的上将叫菲利斯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是我约稿的金主,一百万星币买一副速写画,垃圾桶里那些是失败的作品。” 温宁听着梅瑟西斯渐快的心跳,挪了挪在他怀中的位置,额头抵上他的,“还有什么疑问吗?” 她清浅的呼吸同梅瑟西斯的交织在一起,闭了闭眼,难为情地说出了那句极具羞耻感的话语,“我唯一的雄夫。” …… 空气安静了片刻。 或许是几秒,又或许是几分钟、半个小时。 梅瑟西斯只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没有任何的回复。 温宁一开始还颇为兴奋,期待梅瑟西斯的反应,等到后面,渐渐泛起了困意。 迷迷糊糊之间,温宁感觉梅瑟西斯在亲她。 很轻的,从眼角一路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他亲了许久,才轻轻说,“殿下,其实我是故意带你来这儿的。” “那些军雄总是想接近您,我很嫉妒。” 温宁努力和困意做斗争,想说“我知道”,发出的只有一声轻哼和呢喃。 梅瑟西斯喜欢装乖、装可怜,她都知道,可那又如何,她还是会心疼。 梅瑟西斯低笑一声,将温宁的眼窝和睫毛舔的湿漉漉的。 “我读军校时,唯一一门不合格的课程就是厨艺,所有兽都说我做饭很难吃,只有您会夸我,实在太可爱了,所以我做了一次又一次……” 温宁:“……”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早早……” 敏感的唇舌被轻轻撬开,温宁在半梦半醒间,承受着越来越激烈的吮吻和纠缠。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她听见梅瑟西斯轻轻的叹息,“不要对我这么好了,蜕变期雄兽的谷欠望很可怕。” “如果您做不到您的承诺,我会忍不住惩罚您的。” 关起来,浸透属于他的信息素,再用蜜浆灌满,永远也不让别的兽看见。 作者有话说: 看起来乖乖的小梅,心里装满了惩罚雌主的一百个小计划。 第50章 温宁019 家兽 温宁在第七军待了半个月。 通常她会在早晨和梅瑟西斯一起出发, 上午待在他的办公室补眠,看着他处理公务。 下午状态好,就帮梅瑟西斯的下属画上一两幅速写画, 状态不好,就继续躺着打游戏。 偶尔梅瑟西斯空闲, 他们会一起去附近的某个星球约会, 晚上一起到军部食堂用餐, 更偶尔的时候,梅瑟西斯还会用机甲载着她, 到校场上和其他雄兽们切磋。 一切磋就是三四个小时。 军雄的生活很枯燥, 除了必须要处理的公务,就是繁重的训练和模拟对战。 温宁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兴致勃勃地观战, 慢慢的就不想再去了。 “雌主, 今天是伊莱亚安少将和我切磋, 您真的不来看吗?” 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梅瑟西斯正半跪在地上, 掌心轻捏温宁的小腿。 “伊莱亚安?” 听名字很熟悉,就是对不上脸。 梅瑟西斯抿了抿唇, 牙尖发痒地轻咬她的腿弯, “是第十一军的少将, 长得很丑。” “……哦。” 温宁哭笑不得, “不去。” 通常被梅瑟西斯评价为“丑”的雄兽, 一定是他认为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自从那一晚的同床共枕之后, 梅瑟西斯的占有欲与日俱增,每晚都会主动跪坐在她床上,邀请她使用自己。 温宁色令智昏, 扛得住一次,扛不住两次、三次。 经常亲着亲着就“使用”他了,除了没有真正的交酉己,能做的都做了。 梅瑟西斯的需求太过旺盛,经常一磨就好几个小时,恨不得把她全身的水都吞进肚子里。 注入蜜浆之后,也总磨磨蹭蹭的不愿意离开,温宁实在是受不了他了。 “我会取得胜利的。” 梅瑟西斯替温宁穿上袜子,柔顺光滑的洁白发丝擦过她的脚踝。 他迟疑片刻,还是轻声道,“雌主,有一件事我想询问您的意见。” “什么?” 温宁有点好奇,梅瑟西斯向来波澜不惊,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紧张? “嗯……有关我的家兽。” 梅瑟西斯顿了顿,“我的母亲和雄父想见您一面。” 温宁一怔,“是要商量婚礼的细节吗?”。 原书中没有提到过梅瑟西斯的身世,在一起后,梅瑟西斯也很少会提及他的亲兽,温宁只知道他的雄父是D级,母亲是C级,家里还有很多资质普通的雄兽弟弟。 温宁莫名有几分紧张,“叔叔阿姨……我是说,你的雄父和母亲,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在兽族,两只兽只要看对了眼,就可以随时结婚,一般不涉及家族。 但像梅瑟西斯这种要和高等殿下结婚的,就一定要通知家族了。 这是一种荣誉。 如果在婚礼之前,温宁都不去什塔尔家族露个面,那么梅瑟西斯会被认为是不被雌主宠爱的雄兽,坐不稳雄夫的位置。 “他们随时都可以,看殿下您的时间。” 什塔尔只是个首都星的小家族,全家最争气的就是梅瑟西斯,没有资格安排高等殿下的时间。 温宁打开日历,圈了个时间,“大后天晚上怎么样?地点你决定。” 第七军的训练很繁重,梅瑟西斯的假期很少,大后天刚好轮到他休假。 “……多谢早早。” 梅瑟西斯对她的称呼又变了。 唇边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一点点撬开她的唇舌—— 狡猾的梅瑟西斯,不高兴或吃醋的时候,总是叫她殿下,好像这样就可以拉开他们的距离。 说正事、想得寸进尺的时候,就叫她雌主了。 早早则是更少见的称呼,明明只是个小名,却被梅瑟西斯念成了禁忌,只出现在一些特别的时候。 比如现在…… 呼吸渐渐被甜滋滋的气味溢满,温宁晕乎乎的想。 …… …… 和梅瑟西斯家兽的见面地点最终被安排在了温宁的庄园—— 历时两个多月,属于她的庄园终于建好了。 应她的要求,面积不算太大,种满了梅瑟西斯之前搜集来的神奇花卉,屋子只有简简单单的两栋。 一栋是贝壳色三层小别墅,外圈种满了星河玫瑰,充当婚房。 另一栋是专门给梅瑟西斯设计的训练房,各种雄兽需要用到的训练器材里面都有,也有专门的办公区和机甲训练室。 艾尔维德对此十分不解,“殿下,您确定只需要两栋屋子吗?” 温宁选的庄园位置比较偏僻,离最核心的繁花区很远,虽然附近也有不少高等殿下居住,可人家的庄园都是十栋别墅起步的。 毕竟雄夫雄侍那么多,以后要是有了幼崽,还要专门布置孵蛋房、幼崽房、这就需要消耗大量的房间。 更别提雌兽殿下未来的情兽了,只有一栋和雄夫共用的别墅,以后如果带别的雄兽回来春风一度,难道要当着梅瑟西斯少将的面□□吗? “暂时不需要更多的房间了,我只会有梅瑟西斯一只雄兽。”温宁知道自己的等级很高,想一生一世一双兽什么的,一定会受到很多阻碍。 但梅瑟西斯未来一定会成为SS级雄兽,她只要躺着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就好啦。 “好的殿下,如果您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重新修建庄园。” 对于温宁的固执,艾尔维德很是无奈,可他也很能理解热恋中的幼崽。 曾经,也有一只雌兽对他许过同样的承诺,那时的他们和温宁与梅瑟西斯是多么的相似—— 浪漫的初遇、万众瞩目的婚姻登记、不离不弃的二次觉醒…… 只是,所有的故事到了最后,结局都是相似的。 褪去了激情、没了长久的新鲜感,雌兽又有什么理由一直守着同一只雄兽过下去呢? 她可以见识更多性格迥异的雄兽,和更青涩年轻的雄兽陷入恋爱,在漫长的一生中见识更多的风采。 没有雌兽能抵挡那样的诱惑,尤其温宁还是S级雌兽,全宇宙都罕见,星际联盟其他智慧种族的优秀雄性们也很想成为她的雄侍。 宇宙浩瀚,需要精神安抚的种族不止兽族一个。 远远瞧见几艘飞行器停留在庄园门口,梅瑟西斯的雄父和十几个兄弟都来了。 艾尔维德在胸前画了个祷告姿势—— 雄父目光躲闪,兄弟盛装打扮,这些兽打着什么算盘,他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祝那只蛇崽好运。 …… “哥哥。” 年纪最小的科林嗫嚅着,躲在雄父身后,不敢去看梅瑟西斯的表情—— 在场的这些雄兽中,只有他和梅瑟西斯是同一个雄父,可他只是普通的C级雄兽,远远没有哥哥那么优秀。 “梅瑟西斯。”黑发棕眼的克劳斯中校一身军服,跟他打了个招呼。 “大父。”梅瑟西斯回以礼貌点头。 两兽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僵持了片刻,克劳斯中校才解释了一句,“你母亲她要求埃里克他们穿礼服……” 梅瑟西斯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这是礼数,应该的。” 克劳斯中校松了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只火红的高跟鞋从飞行器上踏了下来。 吴念·什塔尔一袭红裙,面具和配套的珠宝都选的当下最新款,整只兽光是站在那儿就犹如移动的珠宝架,耀眼夺目。 她一只手搭在雄侍胳膊上,眯着眼环顾了一圈,见只有梅瑟西斯一只兽来迎接他们,眼底掠过一丝不满,“梅瑟西斯,你的雌主呢?” 数年不见,吴念惊诧于自己这个幼崽长得比他的雄父更高了,但也仅仅是一瞬。 “雌母。” 梅瑟西斯朝她躬身,行了个礼,“雌主身体略有不适,在庄园里等您。” “好吧。”吴念对这个理由接受良好,她知道温宁是没有雌尾的,没有雌尾的雌兽总是不方便的,说是残疾也不为过。 一行兽浩浩荡荡地进了庄园,瞧见只有两栋的屋子,所有兽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就两间屋子?” 吴念皱着眉,温宁不是S级雌兽吗,排场怎么这么小,这里还没她庄园的三分之一大。 “雌主不喜欢太嘈杂的环境,她说只会有我一个雄夫。”梅瑟西斯轻声说着,浅粉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细碎的日光。 吴念嗤笑一声,“多大了还喜欢做梦,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现在年轻有魅力,你雌主当然喜欢你,但过几十年,她还会那么宠爱你吗?雌兽都这样,你趁早孵几个兽蛋,省的到时候不受宠还像小时候一样天天躲在角落里哭。” 梅瑟西斯微微一僵,洁白的长睫垂下,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温宁远远的就听见那只雌兽教训梅瑟西斯的声音,面具下的眉毛轻挑,眼神却冷了下来,“梅瑟西斯。” 温宁手里拿着一个定制的星河玫瑰发带,拉着梅瑟西斯的绶带,示意他低头,替他重新束发。 “你的雌主在这里,不需要听不相干的雌兽胡言乱语。” 吴念脚步一顿,很快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宴会厅,似乎没有听见温宁话里的阴阳怪气。 温宁惊叹于她的脸皮厚度。 ——她一开始是准备跟梅瑟西斯一起到门口迎接他的雄父和雌母的,但被梅瑟西斯拒绝了。 现在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要拒绝了。 双方的初见面并不算愉快,好在宴会过程还算和谐。 有梅瑟西斯在,温宁也不想和他的家兽闹得太不愉快,一顿饭下来,表面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温宁殿下,不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吴念呷了口茶,“我们这边得确认邀请的兽数,跟着一起到庄园侍奉的雄兽也得提前安排。” 温宁明显感觉到梅瑟西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不可置信地问,“跟着一起侍奉的雄兽?” “你的意思是,我要和梅瑟西斯结婚,还得顺便接受几个他的兄弟?” 作者有话说: 一更,还有一更 【 www.w】 50-59 第51章 温宁020 出征 “这是情趣啊。” 吴念疑惑, 并不把年轻雌兽的怒火放在心上,“梅瑟西斯的兄弟还有很多,您不喜欢我带来的这几只吗?” 温宁:“……” 她被面前这只雌兽气笑了, 也不想给任何好脸色,“我只要梅瑟西斯一个。” 她说完, 做好了和吴念大吵一架的准备, 但对面的雌兽却很自然地接受了她的答案, 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这一顿饭吃的温宁憋气不已,都快消化不良了。 饭后, 吴念又带着她的雄夫和一大帮幼崽浩浩荡荡的走了, 空荡的庄园里,只剩下一只面容稠丽的雄兽。 那明显是只上了年纪的雄兽,眼尾带着细纹, 一头白色的长发挽在胸前, 气质斯文, 踟蹰着、对温宁露出讨好的笑。 “殿、殿下……” 梅洛紧张地揪着礼服的下摆,“我、我是梅瑟西斯的雄父……” 温宁将他的不安和焦虑看在眼里, 态度柔和了下来,“我听梅瑟西斯提起过您, 达里尔叔叔。” “!不、不敢、自称殿下的叔叔。”梅洛·达里尔明显被这个称呼惊到了, 不停地摆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举动只会给自家蛇崽丢脸, 便硬着头皮接受了这个称呼, “我、我听说您之前救了梅瑟西斯, 想、想感谢您。” 梅洛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这一路上他大概挣扎了许久,袋子的边缘被握的有点皱了。 温宁接过, 打开一看,发现是非常可爱的蛇崽饼干,萌萌的粉色眼睛,和梅瑟西斯的有点像。 她吃了一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居然超级无敌好吃?!! “多谢叔叔,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温宁一口一个小蛇崽,见梅洛似乎有话要对梅瑟西斯说,便主动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崽崽……梅瑟西斯,你最近过得好吗?” S级殿下离开后,梅洛明显放松了许多,“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雌主。” 梅瑟西斯神色淡淡的,只是“嗯”了一声。 梅洛并不在意,紫色的眼睛在梅瑟西斯身上来回看了好几圈—— 从成年后,他的蛇崽就很少回家了。 有一个名义上是雄侍,实际上是雄奴的雄父,哪个蛇崽会不觉得丢脸呢? 梅洛也不希望他回来。 前段时间,他听说他沦为了雄奴,一度非常担忧,好在梅瑟西斯的运气比他好,没有受什么磋磨。 拉下了袖子,挡住渗血的鞭痕,梅洛的眉眼舒展开,“那、那雄父先走了,你和殿下好好的,好好的。” “雄父。” 梅洛踉跄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听见梅瑟西斯叹了口气,“雌母他们已经走了,这里离什塔尔家的庄园很远,我送您回去吧。” …… …… 梅瑟西斯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庄园里的存星花摇曳,他的雌主正抱着个蛇崽玩偶在秋千椅上打瞌睡。 满满一大盒蛇崽饼干被她用一个下午的功夫吃完了,盒子里只剩下一块缺了一角的,脑袋上还沾着一点儿口水。 一看就是放进嘴里了、才想起来得给他留一块。 捏起那只小蛇崽,梅瑟西斯用殷红的唇瓣抿了抿,舌尖品尝到了一丝丝清甜的草莓香。 他弯腰,把温宁抱了起来,坐在秋千上,解开军服的扣子,用自己光裸的胸膛替代了她怀中的蛇崽玩偶。 温宁迷迷糊糊地在梅瑟西斯怀里蹭了蹭,“……梅瑟西斯,你送叔叔回去了么?” 梅瑟西斯轻轻揉捏她白皙的后颈,浅粉的眼瞳落下一片化不开的情欲,“是的,殿下。” 温宁嗅着他身上甜滋滋的味道,“那你告诉达里尔叔叔,他可以和科林一起搬出来住了吗?” 梅瑟西斯的雄父在什塔尔家族常年遭受虐待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 温宁这段时间除了吃喝玩乐,唯一干的一件正经事,就是和苏佩小姐一起推动《雄兽保护法案》,一周前,法案通过了。 里面明确写了,在婚内遭受折磨的雄兽可以主动申请离婚。 梅瑟西斯还有一个还没成年的弟弟,考虑到他们未来的生活,温宁便用梅瑟西斯的钱购置了一处远离什塔尔家族的房产。 这是她送给梅瑟西斯的新婚礼物。 说来惭愧,用老公赚的钱买的礼物送给老公…… “……嗯,雄父先是吓了一跳,一直问我是不是真的,抱着科林哭了很久,雌母很生气,骂我是养不熟的蛇崽。” 梅瑟西斯洁白的长发垂落,扫过温宁的脸颊,痒痒的。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滚热的指腹难以自控的一点点按压摩挲温宁的腰窝,再渐渐往下,“他们都很感谢您。” 温宁被他按得止不住的抖,“梅瑟西斯……你学坏了。” 梅瑟西斯长腿一屈,秋千便在昏黄的晚霞中摇晃起来。 …… 接下一段时间,温宁都在筹备婚礼相关事宜。 毕竟是两辈子第一次结婚,目测也是最后一次,她总不能把所有的事都甩给梅瑟西斯,尽管梅瑟西斯十分乐意,而她大多数时候只能起到一个添乱的作用。 因为梅洛的事,温宁和什塔尔家族闹得很不愉快,婚礼也没准备邀请他们。 全联邦唯一一只S级殿下要结婚的事,自然又双叒叕上了热搜,温宁干脆直接注册了一个账号,官宣了她的雄夫梅瑟西斯,并设置了祝福抽奖。 只要祝福她和梅瑟西斯的兽,都有机会免费得到一副定制速写画。 这消息一出,大规模不看好的言论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无数变着花样的祝福声。 “看,问题这不就解决了。” 温宁跟小系统联机打游戏,一人一统都是菜鸟,谁也别嫌弃谁。 99最近升级了,肚子里可以分解甜品了,每天都要点个外卖,享受一下奢靡的生活,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不会被金钱腐蚀的小系统了。 “宿主,我承认你和反派爱的很深了,但我还是不看好你们。” 温宁:“为什么?” 99:“他有两根。” 温宁:“……” 她狡辩道,“梅瑟西斯和别的雄兽不一样,自制力强。” 99:“可他有两根。” 温宁:“梅瑟西斯最多蹭蹭,不进去。” 99:“……” 小系统无语了,“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它不看好宿主和梅瑟西斯是有数据支撑的,比如它的第一个宿主姜某,和反派正式确定关系后,每天被*的死去活来,偶尔被夹心饼干,*的哑巴直接哭出声了。 梅瑟西斯在某些方面比起某魔影也不差什么,甚至更擅长伪装,还有先天性的种族优势。 温宁:“……” 不讲不讲。 没到那一步前,她都默认那种事情不会发生。 99叹了口气,它只是弱小无助的小系统,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温宁被它说焦虑了,开始在星网上搜索有关蜕变期雄兽和蛇族雄兽发情期和□□期的资料,搜出来的内容看的她整张脸都黄了。 ——她以为她的脸皮已经够厚了,可比起兽族,还是棋差一招。 瘫在沙发上,温宁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梅瑟西斯该下班了。 她计划着晚上出去吃,却在五点五十七分接到了梅瑟西斯的全息通讯。 “抱歉……早早,虫潮大规模入侵,有紧急任务。” 通讯那头的梅瑟西斯军服凌乱,洁白的长发上染着血,“晚上没办法回——” 轰的一声巨响,画面剧烈摇晃了起来,温宁听见有兽急急地呼唤梅瑟西斯少将。 温宁知道军情危急,战场危险,连忙挂断了通讯,用信息回复他: “不用担心我,我在家里很安全。” “保护好自己。” 对面没有回复。 温宁等了两个小时,勉强冷静下来后,乘坐飞行器去找了苏佩。 让她意外的是,苏佩等兽正准备来找她。 “边境有虫潮大规模入侵,莱恩和佐恩他们都赶过去了。” 梅瑟西斯少将天赋特殊,接到军情后,是第一个赶往战场的。 “不用太担心。” 苏佩经历的战争最多,心态很稳,“这种规模的入侵每年都会有几次,一般战事会在两个月内结束,到时候他们就会回来了。” 温宁只是勉强地笑了下。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梅瑟西斯身上的那套军服不止是穿着好看,还代表着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 书里对他从少将晋升到元帅的那十年一笔带过,甚至连她也以为那对梅瑟西斯来说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可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轻松的战争。 第七军出征的第45天。 前线传来消息,编号5747的S级战舰在宇宙中迷失,失去了联络信号。 少将梅瑟西斯失踪,生死不明。 作者有话说: 小梅别怕,早早殿下马上就会找到你的 第52章 温宁021 命运 宇宙是残忍而瑰丽的。 在远处观测时, 玫瑰星云美的令兽窒息,可一旦陷落,就是一场无法抵御的灾难。 射线风暴、陨石潮、流浪黑洞…… 获得独特的天赋以来, 梅瑟西斯一直很小心,不会随意穿梭没留下锚点的深空。 他兽生中的唯一一次任性, 是在雌主二次觉醒、迟迟不能醒来的时候。 他曾经向宇宙许愿, 只要温宁能平安, 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或许……这就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 注视着全息光脑上鲜红的字眼,梅瑟西斯从未觉得如此失落过。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是殿下合法的雄夫了, 就算迷失在宇宙中,也能永远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一席之地。 “少将。” 门外传来伊凡嘶哑的声音,像格利泽星上干枯的沙子, 事实上, 他也的确到了极限, 干渴和饥饿快带走了这只年轻雄兽的生命。 “……咳咳。”伊凡的声带快起火了,他敲响舱门, 看着坐在指挥椅上一动不动的长官,“今天还要绕星巡逻吗?” 两年前, 他们追击虫族残部、误入了暗宇宙。 整个舰队先在暗宇宙中漂泊了数月, 六次空间跳跃后迷失在了宇宙深处。 这应该是连星际联盟都未曾踏足过的寂灭之地, 数千光年内, 只有数不清的陨石带和一颗颗完全不适合兽族生存的死星。 基础训练早在一开始就停了, 后勤部的罗斯上校恨不得把每一粒米都拉个表格, 最好掰成八瓣,细化到哪一只兽更有资格吃这八分之一的米。 但饶是这样,一艘战舰所携带的资源也少的可怜, 117只雄兽再怎么省吃俭用,两年的时间过去,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如果燃料和金属能吃,伊凡都能直接上嘴啃战舰。 梅瑟西斯收回了落在光脑上的视线,停留在温宁和他的聊天界面—— “梅瑟西斯,看今天收到的新床单,是你喜欢的星河玫瑰的颜色(图)(图)” “……梅洛叔叔今天来给我送吃的了,特别好吃(食物照片)(合照)。” “!莉莉丝医生说,我的精神力已经彻底稳定了,以后都不用喝苦药了,别以为你每天偷偷把药掺在饭里我没发现(表情)” “梅瑟西斯,我可以控制信息素了,下次一起试试吧。” ‘我的早早殿下’撤回了一条消息。 “……” ‘我的早早殿下’撤回了一条消息。 “梅瑟西斯……我很想你。” 银灰色的舱门打开,梅瑟西斯从指挥舱迈步走出。 作为战舰的最高指挥官,他每日有固定的一餐配额,尽管只是一瓶D级营养剂,远远不足以支撑他蜕变期所需的能量,仅能让他维持人形。 “巡逻照常进行。”梅瑟西斯双唇褪去了殷色,变得苍白而干涩,“我一只兽去。” 117只军雄中,唯一还保有一定战力的只有他,其他兽早已饿到头晕眼花,走路都费劲,不少兽已经退化回了原型,那样可以让他们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尽可能的延长生命。 伊凡舔了舔嘴唇,“我陪您一起去吧。” 作为副官,他的配额比梅瑟西斯少一些,但每隔一天也有一瓶D级营养剂。 “省点力气。” 梅瑟西斯拒绝了他的提议。 伊凡叹了口气,软趴趴地倒在地上,望着长官一丝不苟远去的背影。 ——长官的天赋很强大,可并非没有限制。 每一次长距离穿梭,都需要大量的能量,且距离也有限,最多一千光年。 这已经是个很逆天的数字,但对于他们当下的困境来说,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这一片死寂之地中,到处都是漂浮行星碎片。 很多星球上,压强很高,大气中没有氧气,地表温度上千,S级雄兽也扛不住。 胃部传来一阵阵痉挛和绞痛,伊凡从来没这么绝望过。 哪怕让他死在虫子堆里呢?好歹死前还能啃两口虫腿,死在荒星上算怎么回事啊? 路过的诺亚虚弱地踢了他一脚,“……伊凡,你碍事了。” “艹。” 伊凡骂了句,“战舰这么大,老子爱躺哪躺哪,你要不爽就滚外边去。” 他们现在栖息的地方是一颗还没死透的小星球,它赖以生存的恒星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些微弱的余光。 地表生态已经完全灭绝,好在压强不大,大气层也还算完整,还存在一些氧气。 诺亚是搞技术的,带着一批兽在战舰周围搭建了信号塔和临时驻地,勉强让大家躺的更宽敞些。 “……你以为我不想去吗,我怕饿急眼了把战友吃了。” 诺亚痛苦道。 临时驻地里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变回原形的雄兽,绵羊兔子小猪猪应有尽有,他一只大灰狼真的很难克制住自己的食欲。 伊凡挪开点儿地方,让诺亚躺下,“少将去巡逻了,或许能有所收获。” “收获蘑菇还是冰块?”伊凡忍不住畅想,这两年来,他们的库存还没完全吃完,也是因为梅瑟西斯经常能从这颗星球的某个犄角旮旯找到一些菌群和水源。 “伊凡。”诺亚没接他的话,只是道,“我很担心。” “什么?” “要是我们都饿死了,少将一只兽要怎么办?” 深渊蛇族可以选择冬眠,将自身代谢控制在最低,梅瑟西斯还在蜕变期,最低也是S级,而S级的深渊蛇族,可以在极端环境下生存数十年。 其他的雄兽,豹子啊老虎啊大鬣狗啊,都做不到这一点。 伊凡沉默了,许久后,他才道,“你预知到了?” 诺亚叹了口气,点点头。 诺亚·路西法,S级雄兽,天赋预知。 早在出征之前,诺亚就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可当时他并没有预知到他们会陷入这么大的困境。 迷失在荒星上的这七百多个日夜,他才在无数次的尝试中窥探到了一丝命运—— 梅瑟西斯的命运。 在他的梦里,没有S级雌兽,也没有温宁殿下。 梅瑟西斯上校彻底沦为了雄奴。 他在所有兽的视野里消失了两年,再出现时,已经度过了蜕变期,成了联邦唯一一只SS级雄兽,并爬到了雄夫的位置。 诺亚以一个旁观兽的姿态,目睹了梅瑟西斯沦为雄奴的那段时光,并为之胆寒。 ——飞行器失事的那一刻,那只以虐待军雄出名的雌兽就已经死去。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依靠梅瑟西斯精神力供养的尸体。 或许那位殿下也没想到,她这次盯上的雄兽敢真的放任她的死亡。 而之后梅瑟西斯失去军衔沦为雄兽、被雌主虐打,只是他采取的、一种最有效、代价最小的规避风险的方式。 诺亚从未想过,自家长官可以冷静理智到如此地步。 毕竟那可是一只A级殿下,对雄兽来说,保护雌兽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但梅瑟西斯做到了,他在那间狭小的地下室里,承受了寻常兽无法想象的痛苦,并成功度过了蜕变期。 接下来的十年,诺亚看见梦里的梅瑟西斯重回军部,一步步登上了联邦总元帅的位置,开启了属于他的统治时代。 在那辉煌的百年时光中,联邦的星域比之前大了十倍有余,雄奴制度被取消,一系列雄兽保护法案被推行。 与此同时,梅瑟西斯曾经精神控制过他死去的“雌主”的事,也不再是秘密。 一生一世一双兽的童话破裂,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日光之下。 有兽兴奋,有兽惶恐,有兽蠢蠢欲动。 果然,不过短短百年,联邦几乎不再有真正意义上“活着”的雌兽,但随之而来的,是雄兽们被推迟了数百年的衰退期。 预知梦的最后,联邦忽然出了一只年轻的S级雌兽。 她俘获了许多年轻雄兽的爱意,他们围在她身边,为了她笑,为了她哭。 梅瑟西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直到又一次出征,金红冕袍的联邦元帅,永远的在宇宙中迷失。 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他都无法逃离在饥饿和冷寂中孤独死亡的结局。 这就是梅瑟西斯的命运。 …… “你确定你种族是狼?” 伊凡静静听完了诺亚的预言,忍不住插嘴。 诺亚虚弱地昂了一声,“是啊,怎么了?” “是狼,就少用你那张嘴放狗屁。” 诺亚:“……” “还注定在孤独中死去,招笑。” 伊凡爬起来,艰难朝船舱里挪。 诺亚忍不住问,“你干嘛去?” 伊凡:“后勤那边还有不少冷冻仓,老子这就把自己冻起来,少说活个三百年,破了你小子的垃圾预言。” 诺亚:“…………” 他张了张嘴,想列举许多证据—— 比如,这次他们迷失的方向和预知梦里是一样的。 再比如,他们驻扎的地方是伊德纳斯小行星,和梦里也一样。 但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与其争论这些,还不如多留点力气巡逻—— 还没死透的小行星是庇护,也是危险来源,经常会有极端的气候需要躲避。 作者有话说: 一更,还有二更 第53章 温宁022 伊德纳斯星 三天后, 巡逻的梅瑟西斯少将正来了,穿着破破烂烂的军服,带着满满一空间链的S级雄兽用营养剂和一大袋种子。 营地热闹的像过年一样。 负责后勤的罗斯上校兴奋的大叫, “长官!梅瑟西斯!!你是得哪里弄来这些好东西的!!” 其实仓库里的物资早就见底了,最多还能化支撑一周不到, 他一直没说, 就是不想让大家太绝望, 但现在有了这一批营养剂和种子,他们少说还能化撑上三年五载的, 活着, 就有希望。 梅瑟西斯望着自己的机甲怔怔出神。 ——巡逻时,他遭遇了极端风暴。 九死一生逃出来,饿到没有力气返航的时候, 机甲中响起了独属于温宁的、略显无奈的声音。 “梅瑟西斯, 训练化辛苦, 也要记都吃东西。” 他有一瞬间的错愕,看见同样破了一块的机甲吐出了一条空间链。 在第七军的时候, 雌主问他要了机甲的核心控制权。 梅瑟西斯好奇她想做什么,雌主却狡黠地说那是一个秘密。 心口一阵阵发涩, 温暖的感动和炙热的爱恋使后, 是更长的、更长的思念和绵密深刻的仇恨。 恨虫族, 恨自己, 更恨的, 还是温宁。 恨她对他那样好, 恨她纵容他、心疼他,喜欢他,恨她让自己那么爱她。 那是蚀骨的仇恨, 灼烧着他的每一片蛇鳞,纠疼到日日夜夜难以入眠。 S级雌兽无法离开高等雄兽的蜜浆,她们的精神力是武器亦是枷锁。 而他留下的蜜浆,只足以让她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会如何选择呢? 是在饥饿中日复一日的焦灼等待,还是选择另一只雄兽作为她的雄夫。 她会像已用他一样已用那只雄兽吗,会像对待他那样宠爱另一只雄兽吗,会允许那只雄兽拥她入眠、像他那样亲吻她、甚至留下印痕吗? 过去的六百多个日夜,梅瑟西斯不甘、不愿、也拒绝去想那种可能。 对温宁的爱让他变都懦弱,变都自私,变都不化理智。 可他又比谁之更清楚,这是必然的结局。 两年的时间太长了,没有希望的等待更会磨灭一切爱怜。 总会有比他更可怜的雄奴,总会有比他更美丽的雄兽,总会有…… 伊凡痛痛快快的喝了一整支S级营养剂,正头看见自家长官眼角下浮现出的细小鳞片,惊的眼珠子之快掉出来了。 说句夸张的话,得认识梅瑟西斯以来,他连重伤吐血之是美的、有范的。 这般落魄到近乎狼狈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诺亚早早看透了一切,发出无声的叹息。 现实比梦里更残忍的是,梅瑟西斯遇到了温宁殿下。 都到后又失去,还不如得来之没有都到过。 命运总是如此讽刺。 …… 多了一空间链的食物,众兽又在伊德纳斯星撑了八年。 被冷冻的那一天,伊凡掉了几滴猫尿,说长官我还没有雌主呢交酉已是什么感觉啊? 梅瑟西斯没有理他。 又过了三个月,罗斯和诺亚帮所有战友搬进冷冻舱,和他们的长官告别。 罗斯拍了拍梅瑟西斯的肩膀,什么之没说。 诺亚安详地躺下,用神秘的神棍语气说,“梅瑟西斯,我已经看见了你的命运。” “不要放弃希望,温宁殿下会找到你的,她是你一生中唯一的变数。” 梅瑟西斯哭笑不都,把他饿到皮包骨的狼头塞进冷冻舱。 “梅瑟西斯少将,战舰智能系统5747向您告别,接下来的三年零七个月,我将进入休眠状态,维持战舰的基础运行,祝您早日找到雌主,离开伊德纳斯星。” 电子屏幕发出沉稳的电子音,幽暗的蓝光亮起,化一点点熄灭。 三分钟后,诺大的灰色营地,只剩下梅瑟西斯一只兽了。 他端坐在冰冷的营帐中,看着时光一点点流逝。 最近几年,他已经很少会主动想起温宁了,那些爱和恨,在岁月的流逝下,似乎之变都模糊,只是会习惯性的留下足以让光脑维持运行的电量。 每天看上几遍聊天记录是他的习惯; 每晚听一听温宁留在机甲里的话是他的习惯; 每天坚持在宇宙中发射信号,呼唤温宁的名字也是他的习惯。 他的习惯有很多,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每一样之无法割舍。 “……滋滋——联邦历6036年……6月30日。” 又一个安静的夜晚。 梅瑟西斯握着信号器,长久的等待和饥饿让他瘦脱了形,浅粉色的竖瞳下,是无法控制浮现的白色鳞片,“滋滋——坐标……Eridanus,第三行星轨道,距离最近生命星系8421光年,滋滋——距离联邦……未知……” “滋滋——少将,梅瑟西斯·琼·什塔尔请求救援。” “雄兽……小梅,祈求雌主温宁……” “……不要遗忘我。” …… …… 精神力晋级成S+的那一天,温宁勉强从和梅瑟西斯的短暂连接中,推断出了他可能迷失的星域。 打算偷偷让99驾驶飞船带她去找梅瑟西斯的当晚,温宁被艾尔维德逮了个从着。 向来温柔的金发雄兽罕见的冷下了神色,没了平时的和颜悦色,“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您在做什么。” 温宁面色苍白——梅瑟西斯失踪了接近半年,她的身体已经转变成了雌兽,实打实的饿了三个多月,干什么之没力气。 “我已经知道他大概在哪里了,我想去找他。” 温宁并没有退缩。 以往联邦也不是没有军舰迷失在宇宙中的例子,但那些雄兽无一例外之在漫长的等待中死亡,宇宙太大了,还有许多危险的地方,不提危险的流浪黑洞和时空乱流,只说星球陨灭后形成的碎片行星带,也不是一个身体孱弱、没有战舰驾驶经验的雌兽能平安度过的。 “您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威胁联邦?” 艾尔维德是真没预料到温宁会坚定成这样,梅瑟西斯少将失踪的三个月后,几乎所有兽之默认了他的死亡。 而温宁拒绝接受其他雄兽蜜浆的态度也引爆了数次舆论,没兽能理解为什么她会为了一只雄兽不吃不喝,这在无数雄兽看来是无法理解的。 他们更不愿意让温宁冒险,跟随舰队搜寻梅瑟西斯少将的下落。 “我没有威胁谁,我只是在做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温宁的语气称都上疲惫,她对这个世界严格来说没什么强烈的归属感,活着也行,死了也ok,更不会把其他兽的想法放在眼里。 失去了梅瑟西斯,她的生活又正到了枯燥无趣的灰暗,遥远地看不到尽头。 “您……”艾尔维德被气的说不出话,眼底却划过难以置信的动容。 他和温宁僵持了三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S级殿下如果想做一件事,没有任何兽能违背她的意志。 但他没有立刻启航,只是让温宁等几天,想在距离联邦数万光年外的死寂星域,将一支拥有一百多只雄兽的舰队带正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莱尔上将主动参与了这次搜救任务,同行的还有第一军少将尤里法斯。 他叼着烟,并不看好这次搜寻的结果,只是想知道梅瑟西斯是否还活着。 温宁郑重地感谢了他。 一周后,搜寻舰队得首之星出发,备受全联邦关注。 这是联邦历史上,第一次有一只高等雌兽愿意为了失踪的雄兽踏上战场,哪怕嘴上说着不理解,雄兽们还是表达了祝福。 航行接近三个月后。 温宁意识海中,有关梅瑟西斯的烙印愈发清晰。 又一周后,搜救舰按照温宁提供的坐标进行了最后一次空间跳跃,踏入了一片孤寂的死星。 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踏上伊德纳斯星土地的那一刻,温宁恍如隔世。 她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灰败的金属营地走去,脑海里正荡着莱尔上将欲言又止的话语,“死星带的时间流速和联邦不同……殿下,梅瑟西斯可能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或再更久,他……” 他不一定还活着。 温宁听懂了他的未尽使语,可在真的见到梅瑟西斯的尸体使前,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越靠近营地,温宁的呼吸就越紧张。 她不自觉地流了很多的汗,尽管伊德纳斯星的地表温度很低,比联邦的冬天寒冷数倍。 脚尖踩在软绵绵的积雪上,温宁嗅到了空气中腐朽的味道。 她抖着手,想撩开沉重的营帐。 一只手比她的动作更快。 那是只苍白枯瘦的手掌,带着不容反抗的力气,得营帐中探出,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 温宁被硬生生拽入帐中,视野被梅瑟西斯粗糙的手掌完全遮蔽。 又重又沉的梅瑟西斯死死压着她的身体,一条粗壮的蛇尾将她的双腿用力分开,强势地挤了进去。 温宁以一种劈叉的姿势狼狈不堪的被他得后面拥住,紧紧禁锢在了怀里,力道大的她快要窒息。 梅瑟西斯瘦了很多,覆着薄肌的身躯挡不住轰鸣的心跳声,振着她的后背。 他微弱的鼻息喷洒在她颈窝,黏腻冰冷的鳞片混杂着人类皮肤的触感贴在温宁脸上,带来一阵惊悚的摩擦和战栗。 “……梅瑟西斯。” 温宁轻轻呼唤他的名字,正应她的是一阵阵滚烫的液体。 滴在她的脸上,沿着脖颈一路滑落,带着咸涩微苦的味道。 温宁安静了下来,只是顺得的蜷缩在他怀里,一点点勾住了他不化光滑柔顺的长发。 她听着他呼吸急促而痛苦,化一点点变都凌乱而沉重。 快要完全退回成兽形的梅瑟西斯拥着她,渐渐在极端的劳累和疲惫中陷入昏迷。 自始至终,包袱很重的梅瑟西斯少将,覆在他雌主眼前的手掌之没有拿下来。 作者有话说: 小梅这个爱惜自己在早早殿下心中的形象 第54章 温宁023 珠光蛇尾 温宁取下了手腕上的信息素抑制环。 在联邦的时候, 有梅瑟西斯宠着,她对信息素的控制难免懈怠,几个月下来也只能做到收, 做不到放。 但他失踪后,她仅用了十天, 就能对体内的信息素收放自如了。 后颈一处微微凸起的腺体一点点发热, 空气中渐渐溢满了馥郁的草莓香。 身后死死搂住自己的颀长身体在这股香甜的味道中慢慢放松下来, 不再是快要把温宁嵌进怀里的巨大力道了。 温宁稍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立刻被抱的更紧。 她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失真, “梅瑟西斯……别紧张, 我来了,我找到你了。” “谢谢你,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S+雌兽的精神力可以运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温宁一遍遍安抚着身后的雄兽, 直到泛着铁锈味的苦涩味道重新涌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甜意。 之前信息素比蜜还甜的梅瑟西斯, 现在闻起来是苦苦的。 温宁轻轻从梅瑟西斯的怀里挣脱出来,掏出光脑给莱尔上将发了几条消息—— 梅瑟西斯的情况很差, 光靠她的安抚只能稳定精神,必须要尽快补充营养。 她指尖刚从光脑上移开, 身后就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昏暗的营帐中, 半人半蛇的梅瑟西斯虚弱地蜷缩在地上, 眼角浮着细小的白色鳞片。 他的军服被巨大的蛇尾撑烂了, 双臂委屈的抱着自己的尾巴, 浅粉色的竖瞳迷茫的半睁着, 洁白的睫毛上不断滚落下晶莹的水珠。 “早早……” “早早……” 他意识浑噩,用嘶哑的嗓音呼唤,干涩苍白的唇开合着, 依稀说了几个字,温宁没听清。 她心口涩的发疼,跑到梅瑟西斯身边,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掌,“早早在这里,不是幻觉。” 梅瑟西斯狰狞的竖瞳转动,在她脸上怔怔望了许久,才松开了怀里的尾巴,重新用蛇尾将她锁在怀里。 被抬上担架时,也不愿松开。 快被压扁的温宁:“……”算了。 她不再试图挪动,乖乖窝在梅瑟西斯怀里,等他恢复清醒。 …… S级战舰5747是第七军的王牌潜行支队,队伍里清一色的A级、S级军雄,实力强劲。 潜行支队的失踪,对第七军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尤其是把梅瑟西斯和伊凡几兽当子侄辈培养的莱尔上将。 他短短半年内瘦了二十斤,肌肉都快掉没了,好在现在一个不少,全都救了回来。 联邦,首都星,军区病房内: 伊凡是第一个解冻苏醒的。 他看见莱尔上将那张脸时,第一反应脱口而出,“我艹,莱尔上将,您怎么死的那么早!” 莱尔:“……” 他没好气的给了伊凡一个爱的暴击,“伊凡上校,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伊凡顶着满头包,终于回过劲儿了,看着隔壁病床上横躺着的巨大狼头,再看看熟悉的第七军驻地天花板,整只兽都陷入了恍惚,“我、我、我们回、回来了?” 他双眼瞪得老大,神色激动,一时之间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们怎、怎么回、回来的?” 被冷冻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选择进入冷冻舱,只是希望能苟延残喘的更久一些,不要让梅瑟西斯少将太过绝望。 “是温宁殿下。” 莱尔上将语气复杂,“她为了梅瑟西斯,强行在短时间内提升了精神力,推测出了你们可能迷失的宇宙坐标。” 伊凡听得整头狮子都傻眼了,“这、殿、殿下还、还能做到这种事??” 隔着全宇宙定位失踪雄兽的位置坐标,这不比很多S级雄兽的天赋更加逆天吗? “只是凡事都有代价。” 诺亚也醒了,维持着狼人形态,神神叨叨地说,“我窥见了,黑暗无光的命运……” 那位殿下的未来,是一片黑暗甜腻的封闭空间。 而她被关在其中,不得解脱。 不详,大大的不详。 “都跟你说了少用你那张狼嘴放狗屁。”一骂起诺亚,伊凡顿时腿也不抖了,声音也不结巴了,中气十足地吼,“要按你说的,我们现在还都饿死了呢!” 诺亚:“……”好烦。 伊凡好烦。 雄兽的生命力顽强,饿了八年,在病房里躺个几个月也就没事了。 莱尔上将大手一挥,给潜行小队的所有兽都放了一年的长假,让他们各回各家,不惹事干什么都行。 尤里法斯倚在病房走廊,听着里头传来的阵阵欢呼和热闹的声音,默默咬了咬本就没点燃的烟蒂。 伊莱亚安抱着慰问品前来,远远看见尤里法斯,跟他打了声招呼,“你怎么不进去?” 尤里法斯面无表情,踢了踢脚边的果篮,“梅瑟西斯不在里面。” 伊莱亚安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什么,恍然一瞬,语气羡慕无比,“唉,不在这里,也不在宿舍,更不在首都雄兽医院,那只能在他雌主的床上了。” 尤里法斯:“……” 他怒道,“你非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伊莱亚安疑惑,“不这么说怎么说?” 说他雌主为了他拒绝了所有雄兽的的蜜浆,饿的快掉级了,亟需使用他吗? 尤里法斯也想到了这一点,语气颇有些恼羞成怒,“温宁殿下还没回首都星,还在伊德纳斯星,总之……你不准说话。” 在救援舰队出发前,没有兽看好温宁的搜救计划,包括尤里法斯。 同航行的那几个月里,他偶尔会和那位殿下说上几句话。 她的态度平等谦和,可也礼貌而疏远。 大多数时间,她都待在狭小的船舱里,或者眺望舱门外颜色各异的星云。 似乎除了梅瑟西斯,没有兽能走进她的世界里。 在目睹了退化的梅瑟西斯憔悴又疯狂祈求她不要离开他的时候,尤里法斯彻底放弃了追求那位殿下的想法。 他没那么卑劣,和这样一只可怜的雄兽抢夺他的雌主。 但……还是会不爽的。 尤其是想到他们现在可能正在伊德纳斯星上度蜜月,就更不爽了。 “承认你运气不如梅瑟西斯有那么困难吗?” 伊莱亚安叹了口气,“唉,雄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尤里法斯:“……”拳头硬了。 …… …… 伊德纳斯星,改建后的临时驻地变成了一座安全密闭的堡垒。 一艘S级军舰正安安静静地停靠在死寂的海岸边,巨大的金属身体挡住了那座小小的金属堡垒。 风雪在这片土地上吹行,将寒冷渗透进每一寸土地,却始终无法侵入甜腻温暖的堡垒分毫。 功能区分明的堡垒第二层,是一整层专门为了禁锢发情期的梅瑟西斯打造囚笼。 狭小的、只能勉强站立玻璃房中,梅瑟西斯赤着身躯,滚热的汗珠沿着凸起的喉结一滴滴往下落。 他眼尾细小的白色鳞片没有完全褪去,结实的腰腹往下,是一条华美的珠光蛇尾。 ——被救下后,梅瑟西斯在营养舱中浸泡了半个月。 第十七天时,他恢复了意识。 但和昏迷期间极度粘人的状态完全相反的是,醒来后的梅瑟西斯拒绝和温宁见面。 失踪了快一年、前几天还黏糊糊的抱在一起泡营养液的男朋友,一觉醒来突然不见了,温宁揉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噩梦。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没有做梦,梅瑟西斯是真的不见了。 焦急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和饥饿的胃部,温宁只匆匆套了件羽绒服,就离开了军舰,在伊德纳斯星来来回回寻找梅瑟西斯的身影。 终于,在远离临时驻地的一个巨大雪坑中,她找到了把自己整条蛇埋进雪坑里的梅瑟西斯。 温宁:“……” 她又好气又好笑。 不可思议地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蛇尾巴—— 那真是一条好粗好长的大尾巴,最细的尾巴尖也比温宁的大腿更粗,通体覆盖着光滑美丽白色鳞片,触感滑腻冰冷,带着蛇尾特有的粗糙摩擦感。 “梅瑟西斯,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温宁以为自己只是戳了下梅瑟西斯的尾巴,好吧,最多没忍住又摸了几把,逮着躲来躲去的尾巴尖,先用指腹一点点磨蹭,再用掌心来回的蹭。 把自己埋进雪堆里的梅瑟西斯什么的,太可爱了,她一时之间有点没把持住。 结果就摸了那么一会儿尾巴了,一下坏事了。 “……雌、雌主。” 一股浓烈的信息素从雪坑里猛地蔓延开,直直浸透了她的鼻腔和皮肤,让她大脑一阵轰鸣,有好几分钟,都像浸泡在粘稠的冷蜜中,喘不过气来。 她视野天旋地转,等再次回过神来,梅瑟西斯已经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呼吸滚热吮吻她的脖颈,猩红的舌尖用力抵咬她敏感的后颈、再沿着耳廓细细密密地舔舐。 “殿下……” 梅瑟西斯清冷的声音里浸满了浓浓的情谷欠,“我很想您……呃,请、请原谅我……” 等检测到异常的莱尔上将赶到现场,和其他几只S级雄兽一起,把浑身泛着潮红的梅瑟西斯从温宁身上拉开,温宁的脑袋都还是懵的。 她隐隐约约看见梅瑟西斯腰腹处的鳞片微微开合,黏腻浓烈的气息从中不断溢出,浸湿了他整条尾巴,也打湿了温宁的衣服。 “殿下,您的雄夫发.情了。” 军医痛苦地捂住了口罩,这不是他讨厌梅瑟西斯少将,主要是雄兽,特别是高等级雄兽,在发.情期时,信息素对同类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在伊德纳斯星的这十年,梅瑟西斯少将已经成功熬过了蜕变期,现在的他,是一只SS级军雄,信息素是实打实的可以伤害到其他雄兽。 军医只是个弱小的A级雄兽,多吸两口兽就要昏迷了。 温宁有被这个消息冲击到。 原来……之前那么勾人的梅瑟西斯,居然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发过.情吗? 连在雄奴改造所那次,也没有吗? “殿下,您是不是从来没有标记过他?” 军医戴上了防毒面罩,缓过来一些,“梅瑟西斯少将的兽纹很干净,您是没有使用过他吗?” 温宁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使用是使用过的,只是她之前的确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的标记雄兽。 ——雌兽通常是用雌尾来做到这一点的。 雌兽控制雌尾末端的瓣状结构打开,探出倒勾形的觅食口,将那5到10cm的细长针状管物钻入雄兽蜜浆存储地的小口,多汲取几次,雄兽就会被雌兽的信息素彻底标记,从此以后再也离不开这只雌兽。 可温宁没有雌尾。 变成雌兽后,莉莉丝医生告诉她,她的体内也是有觅食口和管状物存在的,只是比普通雌兽略短,在很里面,也更每攵感。 但具体要如何实操,温宁实在不能理解,也不敢去理解。 而且梅瑟西斯和别的雄兽还不一样,他、他有两根…… 见她支支吾吾的,军医一改先前恭敬的态度,严肃道,“殿下,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您已经精神烙印了梅瑟西斯少将,却迟迟不标记他的兽纹,只会让他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甚至出现自毁倾向。” 长期被一只雌兽安抚精神的雄兽,是没办法独立度过发.情期的。 他们本能的渴望自己的伴侣,每一寸皮肤都沸腾着热.潮。 忍耐的时间太久,是真的会憋死的。 温宁:“……” 她扯了扯湿漉漉的羽绒服下摆,“……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 …… ——直接交酉已是不行的,梅瑟西斯少将的半兽形太过庞大,您的身体孱弱,无法承受。 ——无论是您,还是梅瑟西斯少将,现在都不适合进行长途航行。 ——我会和莱尔上将申请,将一艘军舰留在伊德纳斯星,临时驻地也会改建为安全堡垒,这里很安全,您有很充裕的时间使用梅瑟西斯少将,切记,等您的身体指标恢复一些,再标记他。 ——梅瑟西斯少将的情绪和精神都很脆弱,他是深渊蛇族,半兽形的状态下,难免会有些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还请您无论看见了什么,都请不要太过嫌弃他的身体…… ——另外,我将您可能会使用到的物品和抑制剂都放进这个空间链里了,祝您和梅瑟西斯少将标记顺利、新婚快乐。 军医的话语一字一句回荡在耳边,温宁站在二层禁锢室边,宽大的外套里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鱼尾裙。 隔着一扇沉重的金属门,她看不见门里面的梅瑟西斯是什么状态。 但想来应该不好过。 可怜的梅瑟西斯,才刚刚结束了在死星艰苦挣扎的十年,又迎来了无法抵抗的发.情期的折磨。 可是……他现在是半兽形,一定比之前更离谱吧…… 艰难地做了会儿思想斗争,温宁踟蹰着,轻轻将禁锢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温宁024 标记 一股浓烈的甜味涌出, 包裹住了温宁的身体。 她被呛得咳嗽起来,吸入了更多甜腻的信息素,理智摇摇欲坠。 走廊里模糊的光影照进禁锢室, 隐约能看见最深处的角落里,立着一个蜷缩的巨大蛇影。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梅瑟西斯浅粉色的竖瞳闪烁, 美丽的珠光蛇尾难耐的在狭小的玻璃房中轻轻摩挲。 他的鳞片已经完全打开, 泊泊的透明粘液染的整条蛇尾晶莹剔透,细白的蛇鳞犹如珍贵的玉石。 温宁呼吸急切了几分, 她咬咬唇, 转身关上了禁锢室的门。 为了防止自己后悔,还特地加了把锁。 ——“每一只雄兽在成年后都会规律的迎来发情期,但梅瑟西斯少将一直控制的很好。” 军医的表情很凝重, “他一直在超量的注射抑制剂。” 死星上资源匮乏, 也没有太多抑制剂, 梅瑟西斯便再也无法压制正常的生理反应了。 这是他兽生的第一次发.情.期。 禁锢室里温度很高,套着羽绒服很热。 温宁指尖在衣摆打转, 还是褪下了厚实的外套。 浅蓝色的裙摆层层叠叠的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温宁从空间链中取出一个瘪瘪的遥控器。 这是电击项圈的控制器—— 半兽化的S级雄兽很危险, SS级更危险, 为了不伤害到她, 梅瑟西斯主动佩戴了最高级的军用电击项圈。 只要温宁按下按钮, 就可以调节电流强弱, 还能控制注入高浓度镇定剂和抑制剂。 “……殿下, 呃,别、别靠近我。” 竖瞳里倒映出温宁穿着的那一刻,梅瑟西斯的眼尾泛起艳丽的潮红。 他洁白的长睫剧烈抖动着, 想阖上眼,却无法控制自己狰狞晦暗的视线—— 娇小的、脆弱的、无辜的早早; 为了找到他,不惜以身涉险的早早; 气息干净的、没有沾染其他雄兽信息素的早早…… 在温宁出现在伊德纳斯星的那一刻,梅瑟西斯只觉得心口破开了一个大洞,无数阴暗和扭曲的心思在期间沸腾喷涌,蜜酿着悚然的毒汁。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将獠牙刺入温宁纤细的脖颈,和她一同坠入永恒的死亡,像丑陋的野兽那样交酉己纠缠。 即便死去,他庞大的躯体也会源源不断的在她体内注入蜜浆,将她的每一寸躯体都浸染上他的味道,注视着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求饶哭泣。 她的双唇被会他口允出水色,开合着吐出甜蜜的涎液,她的舌尖将同他的蛇信纠缠在一起,永远无法离开他的掌心。 “……请您,不要靠近我。” 恐怖的欲念在狭小的玻璃房中溢散,梅瑟西斯的余光里,是自己腰腹下大开的蛇鳞。 “我、无法保证,会对您做什么……” 仅剩的理智在叫嚣着躲避,梅瑟西斯尽可能蜷缩起蛇尾,用尾巴尖挡住两个丑丑蜜浆存储地—— 雌主不喜欢他身体的这两部分。 梅瑟西斯一直都很清楚。 它们太过丑陋,是他的谷欠念的具象物,除了能供给她一点儿食物外,只会让她感到恍然和恐惧。 梅瑟西斯洁白的长发挡住挺阔的脊背,从温宁的角度,能看见他蛇尾和上身的连接处,如花瓣般绽放点缀的细小鳞片—— 这是蜕变期尚未完全结束的证明。 他状态还够不稳定,无法完全变回人形。 “咔哒”一声。 玻璃门完全下落,梅瑟西斯颈间的银色项圈被卸下,露出被扼出一片靡色的性.感喉结。 失去了项圈的压制,他浓烈信息素轰地在空气中爆发,冲击到温宁身上,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黏稠的蜜糖里。 温宁踢掉银色的高跟鞋,赤足站在地上。 梅瑟西斯憔悴潮红的美丽脸颊半埋在臂弯间,抬头望向她—— 他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明明白白诉说着对她的渴望。 温宁耳朵一热,红着脸从空间链里取出一张超大的充气床垫和柔软绒毯,仔仔细细在地上铺好。 确定那张临时床榻足以容纳她和梅瑟西斯,温宁才在床沿边坐好,不太自然的对梅瑟西斯勾勾手指,“来——” “殿下……” “嘘,这种时候,不要问可不可以。” 温宁刚刚说完,便觉脚踝一凉,一条湿滑粗壮的蛇尾钻入了她裙摆之间。 梅瑟西斯粗粝的蛇鳞抵着擦过,裹着湿冷的粘液在皮肤上滑动,只在独自上缠了一圈,就遮住了温宁的大半躯体。 她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高举上了半空。 缠绕在她腰上的蛇尾力道很小,动作堪称温柔。 可SS级的军雄即便力气再小,也不是温宁这个饿了快半年的脆弱雌兽能比拟的。 温宁被蹭的头皮发麻,双手撑着蛇尾,想给自己悬空的身体找一个支点,可梅瑟西斯发晴后,已经独自在禁锢室中待了一天一夜,尾巴甜甜的,都是滑腻腻的信息素,让她无从下手。 “梅、梅瑟西斯……” 温宁骑着蛇尾,莹白的脚尖绷直,无助的在半空中乱晃。 下降的发光玻璃门带走了禁锢室里的唯一光源,考虑到梅瑟西斯的半兽形十分庞大,蛇尾长度接近三十米,二层的禁锢室是特殊设计的,屋顶的挑高有五六米,全封闭的金属设计,是一片极为宽阔的黑暗。 温宁是有点恐高的,黑暗放大了她的感官和微弱的恐惧。 她无法预测到梅瑟西斯的下一步动作,只能用力夹住他的蛇尾,不让自己失去平衡,“放、放我下来。” 可怜的温宁,还以为抱住梅瑟西斯的蛇尾、用柔软的掌心不断安抚,再释放香甜可口的草莓味信息素,就可以让向来冷静克制、乖顺恭敬的梅瑟西斯再次回归。 直到她的躯体被渐渐抬高,再被温柔又强势地压在蛇尾上,一口气从半空狠狠滑落时,温宁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浅棕色的瞳仁骤然涣散开。 …… 伊德纳斯星刮起了风暴。 雷电在云层中穿行,暴雨旋即倾盆而下。 滴滴答答的水声砸在禁锢室冰冷的地板上,温宁眼瞳上翻,失去了片刻感知的身体后知后觉涌上官能过载的恐惧,“啊……啊……梅、梅瑟——” 布料坚韧的长裙成了包裹着礼物的可爱包装袋,被肆意拎起,摇曳着紧贴蛇鳞再次下落。 一次、两次。 无法计数的过载。 湿漉漉的水汽溢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雌主。” 梅瑟西斯漂亮的珠光蛇尾闪耀着眩目的光泽,倒映在温宁失焦的瞳仁中。 即便干出了这种令人发指的行径,梅瑟西斯依旧是那样的美丽。 他低下头,被汗水打湿的面容清冷稠丽,贴在温宁失神的脸颊上,怜爱的来回轻蹭,“我爱您。” “我好想念您……” 梅瑟西斯的怀抱比平时更热,蛇尾却依旧冰冷如玉石,即便短暂地沾染上温宁的体温,也很快凉了下来,像一片诱人陷落的沼泽。 分叉的猩红蛇信从他口中探出,热烈地舔去温宁脸上狼狈的眼泪和涎液,再咬一口她软乎乎的脸颊,用力含在唇齿之间,细细的碾吻。 他光滑的长发洒落在她颈间,粗糙的舌面和尖尖的犬牙一遍遍在温宁后颈梭巡,咂摸那新生的小小腺体,试图吮出更多的草莓汁来。 温宁的四肢已经完全软了下来,她坐在梅瑟西斯怀里,紧紧贴着他完全打开的鳞片,连膝盖都泛着可怜的粉红。 “您身上没有其他雄兽的味道,我很高兴。” 在雌主的后颈落下无数个浅浅的牙印后,梅瑟西斯终于放过了那片小小的皮肤。 他滚热的手掌轻轻碾压温宁干瘪的小腹,温柔的声音擦着她的唇瓣,带着痴迷和虔诚,“您找到我了,我会让您吃饱的……” ——梅瑟西斯失控了。 触及半兽形的蜜浆储存之地时,沉浸在失尽的羞耻中不断失神的温宁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想收回允许梅瑟西斯不必询问她的权利,可满心满眼只想为她奉献一切的雄兽早已探明了她的全部弱点。 梅瑟西斯覆在深爱的伴侣身上,浅粉的长睫同她的纠缠在一起,长长的蛇信探入她微张的唇舌之中,“早早……” “不要怕……我会很轻、很快的……” …… …… 那张被温宁仔细铺在地上的充气床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 ——遥远的恒星余晖再次照耀伊德纳斯星的时候,它的主人被供给了第一次蜜浆。 那远超她容纳量的食物让她无法承受,跪伏在柔软的床垫上,低口今着哭了半宿。 一条灵活的蛇尾爱怜地缠绕住她,将她拎起,一个面容美丽姝艳的雄兽温柔的替她揉着肚子,轻声诱哄。 S级雌兽的体能比人类强上许多,得到了充足的营养后,温宁渐渐有了力气,不再连睁眼都感到疲惫。 她也因此对深渊蛇族不受待见的原因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处于发晴期的梅瑟西斯完全无法掩盖他强势和偏执的一面。 他的占有欲已经变得病态而扭曲,急切地想要被她标记,想把蜜浆直接喂进温宁的觅食口。 可她毕竟是个后天的雌兽,觅食口藏得深,管状物又很短。 平时她自己根本感知不到,在医院也得拍片子才能判断出大致位置,梅瑟西斯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 越找不到,梅瑟西斯就越焦急,可怜兮兮的求她标记他,浅粉色的眼睛不断淌下晶莹的泪水。 随着他变幻角度的各种搅动祈求,大量消化不完的蜜浆如甘泉般涌出,裹在温宁莹白的脚趾上。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抬手使劲去推梅瑟西斯,后者还以为她想摸他,主动把漂亮的肌肉往她掌心送。 梅瑟西斯美丽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的,清冷的嗓音低沉喑哑,不停说着让人难以承受的sao话,“雌主……好厉害,梅瑟西斯很舒服……” “求您……标记我……” “求您了……” 温宁终于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温宁025 日常 梅瑟西斯践行了他的承诺。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彻底喂饱了他的雌主。 暧昧黏稠的禁锢室里,令人窒息的珠光蛇尾将温宁牢牢缠在其中,光滑细腻的鳞片在她莹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温宁仰面躺在梅瑟西斯怀里, 睫毛上挂着星星点点的蜜浆,像一个溺在蜜罐里的可怜玩偶。 她为了标记梅瑟西斯准备的那条半透明鱼尾裙, 早在交酉己开始的第一天就被撕碎, 变成了散落一地破布条。 处于发晴期的梅瑟西斯占有欲很强, 只允许温宁睡在他的蛇尾上,那张柔软的充气床也在不知不觉间化为了碎片。 暗无天日的堡垒中, 温宁度过了永生难忘的标记时光。 她的觅食口和其他雌兽不同, 很深,还极为每攵感。 当梅瑟西斯一次次来回寻找戳刺,想要她标记他的时候, 温宁几乎失去了理智。 她口不择言, 大抵是说了很多讨厌梅瑟西斯的话, 刺激的他失了控。 向来乖顺的梅瑟西斯,第一次在温宁面前展示了他身为SS级雄兽的可怕体能。 那浑噩yin靡的数日, 温宁爽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梅瑟西斯的兽纹有一半已经变成了艳丽的粉色。 独属于她的标记烙印在他的腰腹处, 将他的兽纹彻底染上她的气味, 从此以后, 他将永远只能为她供给蜜浆。 被标记后的梅瑟西斯变得格外粘人, 他轻咬她的唇, 黏黏糊糊的请求她把他的另外一半也标记了。 温宁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很想晕过去, 可获得了充足的营养后,S+的庞大精神力让她清醒地承受了太多超过阈值的块感。 以至于标记结束的数日,她还是只能躺在梅瑟西斯的怀里, 浑身泛着浅浅的粉色,消化着过多的刺叽,时不时弓着身体,抬起又落下。 按照常理,大量的供给蜜浆对雄兽而言也是一种消耗,但梅瑟西斯的体型太大,等级又高,还是深渊蛇族,加上雌兽的信息素对雄兽来说,本就是犹如灵丹妙药一般的存在,因此一个月的时间下来,梅瑟西斯只堪堪吃饱。 但他是一只容易满足的雄兽,很体贴他可怜的雌主,再勉强度过发晴期后,便没再执着于交酉己,只伸出粗糙滚热的舌尖,替雌主清理使用过度的觅食口。 半兽形的状态下,他的蛇信很长,足以触碰那个可怜的细小管状物。 他埋首其中,洁白的长发如新雪般垂落,温宁好不容易汇聚起一丝神采的双瞳再次涣散开。 她像小兔子一样努力去蹬梅瑟西斯的肩膀。 梅瑟西斯轻轻握住脚踝,温柔的劝阻,“雌主……不清理干净会堵住,下次使用起来就不方便了。” “……”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臊涌上心口,咸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抖着手捂住了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 伊德纳斯星天气转晴的时候,这场荒唐的标记终于结束了。 踏出禁锢室大门的那一刻,温宁竟然有一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铁锈色的天空和黯淡的残破恒星,都被她看出了初恋般的感觉。 她换上了轻便的防寒服,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堆里训练自己躺了一个多月不太协调的四肢。 梅瑟西斯已经恢复了人形,眼尾的细小鳞片消失,又变成了那个一丝不苟的梅瑟西斯少将。 缓过劲来后,温宁让他把禁锢室给拆了,惨遭拒绝。 梅瑟西斯清冷的声音里期盼和暗示,“早早,那是我们第一次□□的地方,我想留下来。” 温宁:“……” 留下来做什么,下次继续□□吗? 狡猾的梅瑟西斯,她已经不会轻易上当了! 温宁团了个雪球,没接话茬。 “我知道了……殿下。” 梅瑟西斯垂下眼睫,敛去心里的伤心和失落,一声不吭的按照温宁的要求把禁锢室拆了。 接下来一整天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温宁发现他光脑没关,正在播放几条很火的雄兽婚恋视频—— “为什么标记之后,你的雌主就不爱你了?反思一下你有没有做到以下几点。” “你以为被雌主标记了就能高枕无忧、坐稳雄夫的宝座了吗?大错特错,一条视频告诉你,不被雌主宠爱的雄夫会有多悲惨!” “三句话,让雌主汲取了我十八次。” “发情期表现的不好,雌主不满意会有哪些具体表现?” 温宁:“……” 她嘴角抽了抽,手指却很诚实的点开了第三条视频。 说什么能让雌主汲取十八次,她真的很好奇。 可惜伊德纳斯星信号不好,小圆圈转啊转,刚转出来雄兽主播擦边的精壮肌.肉,梅瑟西斯就洗好澡出来了。 “呃,不是,这是个意外。” 温宁手上还拿着梅瑟西斯的光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解释自己偷看他光脑了,还是该解释自己真的没再看擦边视频。 梅瑟西斯抿了抿薄唇,“标记了就没新鲜感了,我知道的。” 温宁:“……”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尽管明白梅瑟西斯在故意装委屈,温宁还是上套了。 算算日子,她一连小半个月都对梅瑟西斯很冷淡,一看见他的兽纹就应激—— 毕竟她后颈的牙印这两天才勉强消下去。 于是她张开双臂,望向梅瑟西斯。 美丽的梅瑟西斯少将怔了一下,浅粉色的眼瞳忽闪忽闪的,大跨步上前,将温宁整个举着抱了起来。 “太、太高了,梅瑟西斯!” 温宁双手紧紧搂着梅瑟西斯的脖子,下巴磕在他湿漉漉的脑袋上,“好晕……” 梅瑟西斯埋在温宁颈窝,发痒的尖牙蹭蹭她衣服上的装饰银扣,“雌主、雌主……” 温宁被他喊得耳朵发烫,“……在呢。” 她说完,飞快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澡了。” 梅瑟西斯发烫的呼吸洒在温宁的锁骨上,“早早殿下,请让小梅帮您……” 温宁扯了扯小梅的长发以示惩罚。 一人一蛇在浴室里闹了一通,再回到床上躺下,已经是深夜了。 温宁脸颊埋在梅瑟西斯光滑的胸口,惊讶的用手掌丈量这不合理的尺寸,“……梅瑟西斯,你是不是……长胖了。” 其实并没有长胖,但胸肌明显比之前大多了。 在重逢的时候,饿了十年的小梅惨兮兮的,一身结实漂亮的肌肉都饿没了,只剩一层浅浅的薄肌。 后来在营养舱里泡了大半个月,也没有恢复太多身形,反倒是度过了一个发情期,长了不少肉。 梅瑟西斯浑身一僵,鼻尖蹭着温宁浅栗色的头发,“变大了,您不喜欢吗?” 那当然是……很喜欢的。 温宁眨了眨眼睫,故意用柔软的指腹欺负他每攵感的胸口—— 梅瑟西斯是条坏蛇崽。 喜欢吃草莓软糖。 在禁锢室的时候,温宁仅有的两颗软糖都要被他吮烂了。 梅瑟西斯屏住了呼吸,喉结轻滚,咽下难耐的呼吸。 ——恢复成人形后,他的羞耻心和包袱感再次占据了上风,无法像发情期时那样,随时随地的向他的雌主无底线的邀宠。 温宁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特别喜欢在这种时候欺负他。 深渊蛇族的雄兽被标记后,每年都会有一次发情期,持续时间还那么长,温宁就当提前收点利息了。 但她到底没有梅瑟西斯那样的毅力,欺负了他一会儿手就酸了,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梅瑟西斯,我刚刚看见你的网名了。” 居然叫“早早殿下唯爱梅瑟西斯”,刚看到的时候温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因为这个id很有名,经常在星网上大战群雄,力证温宁唯爱梅瑟西斯的那种出名。 梅瑟西斯:“……” 他罕见的没立刻应答,温宁抬头,在小夜灯的昏暖灯光下,看见他美丽的脸颊红了一大片。 温宁戳了戳他红彤彤的耳朵,想到在信号塔里找到的、梅瑟西斯每天都会发射的那一封封留言,心口又变得酸酸涨涨的—— 在等待死亡的那段时间,梅瑟西斯在想什么呢? 他被困在这颗没有呼吸的星球,日复一日的坚持等待。 他不知道死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很清楚,他留下的蜜浆仅够她支撑三个月。 梅瑟西斯一直都对他们会永远在一起这件事并不自信。 尽管他好像相信了她的承诺,可温宁很清楚,他心里一直有很强烈的不安全感,觉得自己不够好,而她迟早会有其他的雄兽。 梅瑟西斯,大约早已做好了她会遗忘他的准备。 无论是星网上的发言,还是一次次发射的求救信号,不过是他在绝境中的最后一丝挣扎。 温宁忽然觉得没那么高兴了。 她声音闷闷的,勾缠着梅瑟西斯的指尖,“回家就结婚,婚礼要请很多兽,第七军的军雄也要请。” 梅瑟西斯愣了愣,将他的殿下搂的更紧了些,“……嗯。” “结婚。”梅瑟西斯清冷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泪意。 和他的早早结婚,是他能预料到的,最美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大概还有一两章,然后是甜蜜番外和if线~~ 第57章 温宁026 不乖 晋级之后, 梅瑟西斯体力活干的又快又好,只花了两个月,就建了一座比之前更大更好更漂亮的安全堡垒。 温宁负责给他加油打气, 顺便帮一帮倒忙。 莱尔上将离开时,给他们留了一艘战舰和足以支撑他们活到老死的能源和食物。 考虑到一人一蛇的状态都不够稳定, 温宁果断决定先在伊德纳斯星住一段时间再返航。 要继续在这儿住, 就得重新规划一下居所。 温宁对住所要求不高, 想着临时堡垒有储存室有淋浴间有厨房,空间又大, 足够他们住了, 就打算凑合凑合。 梅瑟西斯却严肃拒绝了她的提议,坚持要重新建一座堡垒。 温宁跟系统嘟囔,“这只小梅, 越来越没有之前的样子了, 以前多乖啊, 让他往左,不敢往右, 现在不行了,我说不要, 他非要给我建大堡垒。” “哼!宿主, 不要以为你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就听不出你在炫耀。” 99霸占了温宁的懒人沙发, 并踹翻了这碗狗粮。 温宁摸了摸鼻子, 刚想反驳, 就听99道,“你害我关了快两个月小黑屋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温宁心虚了,试图打岔把这件事带过去。 99十分善解人意, “没关系的宿主,只要你给我买最新出大耳朵怪叫驴的主题皮肤,我就原谅你。” 温宁:“……” 她语重心长的劝它:“统啊,你变了,做统不能那么虚荣。” 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心只想做任务、勤劳肯干的小系统了。 系统99不说话了,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温宁。 是它不想做任务吗? 垃圾宿主,毁统青春! 连着两个宿主都跟反派搞在了一起,读者期待值掉光光,但出乎意料的满足度还不错,主脑大人已经在考虑给它转岗了。 在那之前,它还有很长一段假期,它要把宿主的钱全都花光光werwerwer! 温宁:“……”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打开八百年没见的系统面板,有点紧张的望向了最上面一栏—— 【任务目标:梅瑟西斯·琼·什塔尔(???)】 有了系统的提醒,温宁知道那三个红色的问号后面代表着梅瑟西斯对她的爱意值。 一开始不看,是因为不在意。 意识到自己喜欢梅瑟西斯之后,是不敢看。 再后来,梅瑟西斯失踪了,她也没了那个心情。 但现在…… 温宁揪了揪衣摆,感觉自己这种行为十分无耻,梅瑟西斯没有什么系统,也无法查看她对他的爱意值,可她却能理所当然的看见他的。 内心谴责了自己0.1秒,温宁点开了那三个问号。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三个问号。 温宁:“???” 她薅了一把小系统的脑袋,“为什么看不见梅瑟西斯对我的爱意值?” 99眨巴眨巴豆豆眼,“这个呀,满了以后就看不见了呀。” 温宁愕然。 她唇角不自然的上扬,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快乐和幸福都要溢出来了,“……什么时候满的?” 99真想翻白眼,不过它在这个世界都快被温宁养废了,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任务目标对宿主的爱意值了。 上次看,好像还是宿主和反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当时是-99来着,结果一晚上过去,就涨到50了,震惊系统一百年。 温宁:“……”要你何用! 一人一统打打闹闹了一番,吃了一堆零食,挨挨蹭蹭,挤在沙发上睡着了。 梅瑟西斯进门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浑身花花绿绿的斑点狗造型的机器兽爬上了沙发,霸占了他雌主后背的位置,只有他才能触碰的位置。 伊德纳斯星环境恶劣,常年光线晦暗,细碎的红光从厚重的云层泄出,零星几缕落在逆光站着的梅瑟西斯身上,将他洁白的长发染上血色。 他深邃的眉眼姝丽美艳,漂亮的眉弓往下压出晦暗的阴影,竖起的蛇瞳视线冰冷,打量着这个他不喜欢的机器兽。 99一开始还想装没看见,很快装不下去了,芯片都在颤抖。 它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窝窝囊囊的开始打扫卫生。 ——无论哪个世界的反派都不好惹,他们早已察觉它的出现,并对它偶尔占据爱侣的注意力十分不满。 在温宁没注意到的时候,梅瑟西斯用99用的很顺手。 盯着打扫着打扫着挪到门外的系统,梅瑟西斯慢条斯理的收回了视线。 他刚刚结束巡逻工作,尚未换下军服,袖口的材质坚硬。 伊德纳斯星正值极寒,户外温度很低,梅瑟西斯浑身带着寒气。 他一条长腿插.进温宁双膝之间,低头吻她,长发落在温宁颈间,冰的她一哆嗦。 眼皮颤了颤,温宁半梦半醒间嗅到一股甜香,像极了冰淇淋,便想着舔两口。 她浅粉的舌尖刚一探出,便被粗糙湿热的大舌捕获,卷起咬舔,侵占每一寸栖身之地。 “唔……”狭小的懒人沙发上,温宁浅栗色的长发渐渐被汗水打湿,贴在莹白的躯体上。 她仰着头,承受着这个越来越深入的吻。 她纤细的脖颈充血凸起,可怜的颤抖着。 温宁已经很久没被梅瑟西斯这么吻过了,雄兽与人类到底不同,舌头很长,也能给伴侣带来更丰富的体验。 呼吸被完全掌控,温宁眼角盈满了生理性泪珠,她莹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潮红,松松垮垮的睡衣敞开,露出了还没完全消化完蜜浆的圆润小腹。 梅瑟西斯眯了眯眼,附身,双手掐着温宁的腿弯,将刚从睡梦中苏醒还没回过神来的雌主抱了起来,腹肌贴着她的小腹,让她坐在他身上。 温宁惊慌无措,不想滑下去,双腿便主动盘上了他的腰,手臂攀着他的后背。 梅瑟西斯一只手按在温宁的后背,另一只戴着漆黑皮革手套的大掌恶劣地挤进两人紧贴的腹部,轻轻一按。 温宁的唇舌和呼吸还在被可怜的攫取着,只从喉间泄出一点儿轻微的泣音,藕白的小腿在半空无助的晃荡。 她泪眼盈盈的望向梅瑟西斯比平时冷酷许多的浅粉色眼瞳,后者温柔的回望向她,舌尖和掌心的动作却更狠了。 在温宁彻底夹不住蜜浆的时候,梅瑟西斯才放过了她惨兮兮的唇舌,舔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雌主,您怎么能跟机器兽睡在一起呢,它们身上很脏,都是难闻的机油味,万一过敏了怎么办?” 梅瑟西斯轻轻拨开温宁的上衣,冰冷的皮革手套在她后背梭巡,再一点点往下,用力在她腰.臀上拍了一下,垂下眼睫,细细观看,“看,已经开始肿了。” 温宁实在没想到梅瑟西斯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臊的耳朵都红透了。 她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前,试图用冰冷粗糙的制服面料降温,“……梅瑟西斯少将,你怎么那么霸道,一点也不乖了。” 梅瑟西斯美丽的脸庞泛起一丝红晕,哑着嗓音轻轻“嗯”了一声。 他抱着温宁走进刚打理好的温室花园中,将她压在刚刚装好的半圆形秋千吊床上。 花园里刚栽下的星河玫瑰舒展着花瓣,层层叠叠的盛开。 梅瑟西斯吻了吻温宁,指腹揉捏摩挲着她小腿上的软肉,痴迷道,“……早早,打开一些。” “让我能……被您使用。” …… …… 伊德纳斯星的一天很长,有将近四十个小时,冬天也很难熬。 温宁大多数时间都喜欢待在屋子里,让梅瑟西斯给她当模特。 机会难得,趁着梅瑟西斯不需要去军部上班,她把先前存下来的、梅瑟西斯从军校生到少将时期的军服都让他换了一遍。 梅瑟西斯也很配合,几乎不会反驳温宁的要求,只是每次画着画着,模特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多,她身上的衣服反而越来越少,这是为什么呢? 温宁还尝试和梅瑟西斯一起玩游戏。 多项全S的梅瑟西斯比游戏boss还恐怖,温宁跟在他身边,只需要舔舔包就好了,咸鱼的理所当然。 就是伊德纳斯星的信号太差,他两卡卡的,玩联合对战游戏时,经常把队友卡出各种bug,看堪称队友杀手。 相处久了,温宁发现梅瑟西斯是一个不怎么会玩耍的蛇崽。 他几乎没有兴趣爱好,括弧被她使用括弧除外,他的生活里,除了训练,就是巡逻,执行任务,或履行他认为的,雄夫应该履行的职责。 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是他过去的一生中最鲜活的时刻了。 温宁便手把手教他怎么娱乐自己,丢手绢跳格子跳皮筋这些幼崽喜欢玩的游戏实在是太幼稚了,但对从小就没体验过的梅瑟西斯来说刚刚好,只是他掌握的速度太快,温宁很快就不愿意跟他一起玩了。 机甲对战游戏和扑克牌桌游等等也很快失去被他打通关,温宁没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锏—— 教梅瑟西斯做饭。 当社畜的那些年,温宁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比不上其他雌兽的雄夫和雄侍,但还是比机器兽做的菜好吃不少。 梅瑟西斯也很配合,温宁说什么,他就怎么做,甚至调料也是按照温宁要求的克重一比一复刻的。 可神奇的是,即便过程全对,结果就是难吃。 温宁:“……” 她不得不承认,梅瑟西斯毫无做菜的天赋,强行让他学会做饭只会害蛇害己。 彻底放弃了让他学会做饭这个念头后不久,梅瑟西斯的第二次发情期到来了。 这一次的梅瑟西斯,比第一次更加过分,温宁能想到的花招,他做了个遍,温宁没想到的花招,他也做了个遍。 从小黑屋踉跄着逃出来的时候,温宁总有一种已经怀上了他的蛋的错觉。 “这位殿下。” 第二次发情期结束的一个平常的早晨,梅瑟西斯盛装打扮,单膝跪在温宁床边,“请您允许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温宁从没见过穿着如此正式的梅瑟西斯,整体银色的军装礼服,比初见时那身剪裁得体的蓝白色婚服更加耀眼。 他羞怯地亲吻温宁的手背,比任何时候都恪守礼节,“或许您能给我这个荣幸?” 温宁唰一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抖着声音让梅瑟西斯先出去,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勉强换了套自认为最华丽最好看的礼裙。 梅瑟西斯安静的等在门边,见温宁踩在水晶鞋红着脸出现在视野里,眸光渐渐潋起一层水光。 他心口酸酸涨涨的,同温宁十指相扣,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温宁下意识闭上眼,等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色彻底变了。 数不清的红色花瓣自空中飘落,抬头是美丽的玫瑰星云,耀眼的流星雨在头顶滑落。 梅瑟西斯将他的机甲改造成了一艘可以停泊在宇宙中的浪漫婚车。 “殿下,请您允许我……” 梅瑟西斯笔挺地跪在温宁身前,双膝尽可能的岔开,再次摆出了初见时的姿态,却再也不是低着头,假装乖顺地服从。 他微微仰着头,清凌凌的目光带着紧张和期待,亮晶晶地望着他此生唯一的爱人,“请您允许……梅瑟西斯·琼·什塔尔,作为您唯一的雄奴、雄侍、雄夫和情兽,永远陪伴在您身边。” 他轻声说完,取出两枚这十年间打磨了无数次的求婚钻戒,衔在殷色的薄唇之间。 “答应你,早就答应你了。”温宁没什么出息的秒回,望着梅瑟西斯泛着水光的浅粉色双瞳,弯下腰,和他接了个青涩又纯情的吻。 作者有话说: 不乖的小梅,偷偷准备结婚钻戒 第58章 温宁(完) 小梅早早9 度过第十三个发情期后, 温宁和梅瑟西斯踏上了返回联邦的旅程。 带着他们在伊德纳斯星上采摘的独特晶石—— 无聊的时候,温宁会缠着梅瑟西斯,让他带着自己一起在死星上巡逻。 那些外表浅粉、富含能源的晶石就是在一处海底洞窟发现的。 温宁给它命名小梅晶, 一个指甲盖大小就能支撑一艘S级战舰在宇宙中航行一个月,比联邦现存的所有能源晶都给稀有。 整个洞窟的小梅晶加起来装满了十个空间链, 温宁嘀嘀咕咕的把它们藏好, 只留了一个给梅瑟西斯, 让他随身携带。 “雌主,我以后再也不会迷失了。” 梅瑟西斯和温宁贴了贴额头。 在爱巢里这十三年, 他已经被他的早早养成了强大的SSS级雄兽, 比原先预计的SS级更加的强大。 等级提升之后,天赋能力也随之变强,现在的他, 已经不会再迷失在宇宙中。 温宁蜷了蜷他的长发, 闷闷的说, “我知道。” 但她还是不放心。 战场是危险的,就算梅瑟西斯变得很强, 可他也只有一只兽。 她无法阻止、也不愿阻止梅瑟西斯实现他的理想,就像他默默支持她的梦想一样。 “我向您保证。”梅瑟西斯捏捏温宁的手, 同她十指相扣, “没有您的允许, 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温宁被他气乐了:“有我的允许也不行!” 从小不被喜爱的梅瑟西斯, 并不知道要如何保护自己。 他对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任何爱惜的意思, 大多数情况下, 它只是梅瑟西斯用来达到目的的工具。 这还是温宁最近才发现的。 有一段时间,她很痴迷梅瑟西斯的胸肌,他就每天半夜趁她睡着以后起来塑形外加做保养, 力求把胸肌练得饱满又柔软,两颗小纽扣也必须是粉粉嫩嫩,不能有一丝瑕疵,愣是坚持了好几年才被她意外撞破。 “……嗯。”梅瑟西斯清冷的声音带了点委屈,哑哑地应下,“您不允许,梅瑟西斯明白。” 温宁:“……” 她低头,用力在梅瑟西斯修长的手指上咬了一口,抬头,对上他含笑揶揄的视线,顿时更气了。 身后,灰黑色的伊德纳斯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军舰打开了全息模式,温宁看着宇宙外的一片黑暗,默默转过身,把脑袋埋在梅瑟西斯的颈窝。 住了十三年的家,要离开了,总归还是不舍的。 尽管他们已经尽可能的保存那里的一切,将它包裹在防护罩中,只要伊德纳斯星不毁灭,它就会永远都在。 “梅瑟西斯,你是不是很难过,不要难过,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好的新家的……” 温宁的声音拖得很长,带上了些初见时的疲惫——自从得到了梅瑟西斯的充分滋养,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许久没有这么软绵绵的说话了。 梅瑟西斯温柔的轻抚她的脊背,听她明明难过的不行,却还是努力的安慰他。 “你不知道,我以前住的地方,很破很小的……” 温宁也不知道说了多久,渐渐泛起了困意。 梅瑟西斯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温宁玻璃一般清澈的浅棕色瞳仁倒映出梅瑟西斯昳丽稠艳的面容,眉眼里是一缕化不开的自嘲,“梅瑟西斯,你就是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不然你……”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可梅瑟西斯却明白雌主的不安。 ——觉醒成SSS级雄兽的那天,他的意识短暂抽离,在另一个狭小又拥挤的世界里,看见了他的早早。 脆弱的、孤独的早早,居住在满是潮湿水汽的阴暗小单间里,冬天很冷,夏天很热,秋天像蒸笼,春天还有虫子。 一到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她没什么家当,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桌子,却被收拾的很温馨,每一个角落都贴着可爱的艺术画,她尤其喜欢白色的可爱小蛇崽,粉色的眼睛,圆滚滚的身体,贴的到处都是。 还是只幼崽的早早,总是背着她的画板,穿梭在人群中,日复一日的不停绘画,只能赚到不够新鲜和饱腹的食物。 她总是在收摊之后冲进菜市场,用最划算的价格购买看起来没那么蔫的菜叶子,回到小小的屋子里,给自己做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温早早,你已经很厉害了,明天一定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梅瑟西斯闭了闭眼,没有继续看下去。 等他再次看到他的早早,她已经搬到了一个更宽敞些的屋子,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淋浴间和厨房。 她总是早出晚归,点着盏暖洋洋的小夜灯,孤零零地吃饭、睡觉、装点她小小的、可爱的世界,直到渐渐变得虚弱又憔悴,声音也倦怠疲惫。 在那颗名为地球的星球上,生活着很多和早早类似的生物。 或许在早早看来,她不过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没有特别厉害的天赋,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拥有惊人的财富,可在梅瑟西斯看来,她就是独一无二的、他的早早。 即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即便她褪去了雌兽的身份,没有信息素和精神力,他也会在人群中第一眼认出她。 认出那个独一无二的灵魂。 “……晚安早早。” 怀里的雌主陷入了沉眠,梅瑟西斯弯下腰,在她不安抖动的眼睫上落下细密的吻,“我会爱您。” 就算有一天,她会像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消失,他也会撕裂时空,找到她,抓住她,让她再也无法逃离他的掌心。 梅瑟西斯轻笑一声,吮了吮温宁的唇瓣,语气痴迷而缱绻,“我会找到您。” “无论……您逃到哪个世界。” …… 离开伊德纳斯星的悲伤,很快被多姿多彩的星际航行生活冲淡了。 来的时候,温宁满脑子都在担心梅瑟西斯,根本没心情仔细享受旅行的快乐,返程的时候倒是狠狠体验了一把。 陨石海、流星雨、各种各样的特色星环、美丽的星云结构和像穿越一样的流浪虫洞…… 每到一个地方,温宁都贡献了一大片“哇”声。 她甚至还偶遇了一次虫族迁徙,吓得脸色苍白,躲在船舱里缓了好几天才再次恢复精神。 在航行的时候,小梅就变成了清冷可靠的梅瑟西斯少将,命令他唯一的下属温早早少尉努力学习飞船驾驶知识。 按错一个按键,就计一次数,错的次数多了,就要接受惩罚,必须一边使用她的长官,一边继续学习。 可她的长官实在太大,含着只会影响她的注意力,错的就更多。 梅瑟西斯少将冷淡严厉,不是那种会纵容下属的兽,罚她罚的更狠了,错一次,就要来回抽她几百下,罚的她哭泣不已,小腹凸起又凹下。 温宁圆润的脚趾蜷缩着,半悬在梅瑟西斯少将冰冷漆黑的军靴上,时不时滴落下甜腻的草莓汁液。 没有驾驶天赋的温早早,是梅瑟西斯少将遇见过悟性最差的学生。 只是几千个按键而已,她却总是只能在最开始记住几十个,没一会儿就错漏百出,学习意愿大大降低。 为了更好的教导她,不让她在学习过程中体力不支,梅瑟西斯少将只好一边为她注入蜜浆,一边用蜜浆储存地上的小口、堵住她细细的觅食管状物,不让她临阵逃脱,真是贴心至极。 在航行接近尾声的时候,在梅瑟西斯少将的努力下,温宁终于成功记住了三千多个常见的战舰操作按钮……才怪。 光挨罚了。 她气呼呼的下了飞船,扑到主卧床上,不想看见梅瑟西斯。 他们在航行中花费了不少时间,好在因为梅瑟西斯在当初那场战役中表现突出,有两年的假期,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 趁着梅瑟西斯处理工作的时间,温宁在家大睡特睡,直到苏佩等兽上门,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回到了联邦,星球上不再只有她和梅瑟西斯。 面对左诗安嗔怪的表情,温宁挠挠头,还有点恍惚,“我之前在伊……死星域待了太久,还没缓过来。” 苏佩笑了下,表示理解,林月则把她雄夫烤的小甜点摆在桌上,兴冲冲地讲起了最近两年首都星发生的八卦,“宁宁,上次你不是冲到温家,把温格给打了一顿吗?” 骤然听到温格的名字,温宁反应了一会儿,才在脑海里对上了脸,皱眉道,“她又怎么了?” 梅瑟西斯失踪半年后,温格忽然出现在她的庄园门前,带着几只白化红眸的蛇族雄兽,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让她再娶几只雄兽就好了。 温宁当时正值突破关键期,没有理她,等精神力一突破,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温格当初遗留在别墅里的长软刺鞭,打上了温家。 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温格在梅瑟西斯眼睑下留下的血痕,便如法炮制给温格脸上也来了一个。 温家所有兽都在,但没有任何一只敢阻拦正处于暴怒之中的温宁。 “你居然会把她给打一顿,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林月表达了一番对温宁行为的赞叹,毕竟温宁一直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除了太过宠爱她的雄夫,很少会和别的兽起冲突。 “趁她养伤的时候,她的雄侍全都跑路了。” 林月幸灾乐祸道,“当初她找来的那些白化雄兽,在星网上公开了温格跟他们聊天的记录,上面明明白白写了,会帮助他们成为你的雄侍和雄奴,他们才来的。” 苏佩精准评价,“狗咬狗,一嘴毛。” 《雄兽保护法案》推行了两年时间,婚后被虐待的雄兽完全可以申请离婚,但还是有很多雌兽脑子不清醒,还以为是当初,肆意羞辱虐打雄兽,当然会被抛弃。 温宁的对联邦的改变是巨大的,在梅瑟西斯失踪的前三个月,她画了一副长达五米的巨型水彩,名为思念。 那副画的主体很简单,只是一只漂浮在星海中的风筝,里面却大幅度融入了庞大的精神力,足以安抚成千上万名A级雄兽。 就连当初被“温宁”折磨过的军雄,也全都得到了温宁的特别关照,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还有宁宁你拜托我们关照的梅洛叔叔他们……”左诗安插嘴道,“他的前雌主最近焦头烂额的,已经很久没去找他们父子麻烦了。” 吴念和温格属于同一类兽,前者还更霸道一些,这些年下来过着土皇帝的生活,折磨的雄兽也是不少的。 新法规一出,陆陆续续就有雄兽要跟她离婚,吴念不肯,两边就上了法庭,也没心思再去理会早已搬出来住的梅洛和科林。 “谢谢。”温宁真心实意地向她的朋友们道了谢,并邀请她们参加她和梅瑟西斯的婚礼。 苏佩拿着那镶嵌着奇异晶石的手绘请帖,惊异又感慨,“这是什么晶石,蕴含的能量好庞大。” 温宁红着耳朵说叫小梅晶。 众兽:“……” 林月失笑,颇有些羡慕地望着请帖上的可爱插画—— 一只小蛇崽盘在地上,脑袋紧紧蹭着一只三头身的小雌兽。 每一封请帖还不一样,左诗安拿到的那张上,是小雌兽抱着小蛇崽,脸颊蹭着他鳞片的样子。 邀请者是两兽分别签下的名字,温宁唯??爱梅瑟西斯。 用心的请帖,真挚的感情。 林月有片刻的恍惚,她和佐恩也算恩爱,可两兽却始终隔着一层,而她身为高等雌兽,注定不可能只有佐恩一个伴侣。 几兽热热闹闹地聚了一场,临走时,纷纷表示届时一定会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温宁点了一大堆外卖,等梅瑟西斯回来后,问他请帖发出去没有。 “我以为您把这件事忘了。”梅瑟西斯解开军服的第一颗扣子,浅粉色的瞳仁委委屈屈地望向他的雌主,“我们回家已经有1618分钟了,您一次也没有提过婚礼的事情。” 温宁:“……” 他们明明昨天下午才刚回到首都星。 梅瑟西斯挽起袖子,替他的雌主整理微乱的鬓发,清冷的声音带着蛊惑,“三天后是黄道吉日,上午十点也很吉利。” 也是他们认识的第十五个纪念日。 温宁当然没什么意见的,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明天就和梅瑟西斯结婚。 被抱坐在腿上,亲亲贴贴腻歪了一会儿,温宁才想起来一件事—— 联邦没有什么黄道吉日的说法,梅瑟西斯是从哪里知道的? …… 三天的时间过得飞快,联邦唯一一只S+级雌兽殿下的婚礼,早在公布具体时间时,就在星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结婚对象,是被她亲手寻回的梅瑟西斯少将,又将这场婚礼推上了火爆的热潮。 无数雄兽购买了加急船票,只为了亲眼目睹这场跨越了大半个宇宙、万年无一的奇迹。 婚礼当天,梅瑟西斯用这次战役的全部奖金买下的庄园被各种高阶飞行器围的水泄不通。 负责主持和证婚的艾尔维德祭司差点被兽踩掉鞋子。 第七军的军雄们每一个都红光满面,比新郎还要兴奋,好像要结婚当雄夫的是他们一样。 尤里法斯也被伊莱亚安拖着来了,站在兽群的角落 梅洛盛装出席,带着长了不少肉的科林,满心祝愿他的蛇崽能得到幸福。 莱尔上将在碧蓝的天空中放起了机甲烟花秀。 莉莉丝医生逢兽就说温宁已经答应了要给她当学生,未来会从事医疗行业。 换上了新款大耳朵怪叫驴皮肤的99也跟一群狼族幼崽混在一起,追着咬他们的屁股。 蒙恩中校和他的雄父也来了,走上前同梅洛攀谈,提起梅瑟西斯小时候为了追求“完美”,做过的一些糗事。 春意融融,一切正好。 在齐放的礼花和精心设计的甜蜜音乐中,温宁再次戴上了华贵的面具,独属于S+级雌兽才能佩戴的、梅瑟西斯亲手打造的面具。 她裙摆拖得很长,站在盛开满星河玫瑰的拱台前,看着一袭纯白礼服的梅瑟西斯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十分正式地束起了长发,用的依旧是能象征他雄夫地位的玫瑰色发带,胸口一朵用小梅晶短暂的水晶玫瑰,浅粉色的瞳仁里潋滟着暖光。 他在温宁面前单膝跪地,执只有雄夫才能进行的吻手礼。 “梅瑟西斯·琼·什塔尔,无论衰退或死亡,你都愿意为温宁殿下献上忠诚和生命,不背叛,不骄纵,永远呵护她、爱着她吗?” 艾尔维德眸光慈爱,注视着这一幕。 梅瑟西斯的嗓音低沉喑哑,洁白的长睫上沾着晶莹的水珠,“我愿意。” “温宁殿下,您愿意让梅瑟西斯·琼·什塔尔,成为您的雄夫吗?” 以为誓词会很长的温宁:“……” 她哭笑不得,轻声说,“无论衰退或死亡,我都会为梅瑟西斯·琼·什塔尔,献上我的忠诚和生命,不背叛,不逢迎,永远信任他、爱着他。” “梅瑟西斯,我爱你。” 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大多数是雄兽在哭嚎羡慕,观看星网直播的雄兽们更是炸了—— “天啊,我做梦都不敢想会有雌兽对我说这样的话。” “可恶的梅瑟西斯,真被他吃上好的了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欢嚎声中,梅瑟西斯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温宁含笑的声音。 他在艾尔维德祭司的惊呼声中站起身,违背了传统婚礼仪式的礼仪,站起身,难以自控的替温宁戴上钻戒。 离得远的宾客,只能看见梅瑟西斯少将似乎摘下了温宁殿下的面具,再将她拥入怀中。 离得近的,看见了梅瑟西斯轻轻捧着他雌主的脸,小心翼翼地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温宁被他亲的有点痒,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望着沐浴着日光的梅瑟西斯和温宁,梅洛泪眼朦胧的视线中,仿佛又浮现出了当年那个遍体鳞伤的蛇崽。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接受了不符合他年龄段的特训的梅瑟西斯伤痕累累的回家,还要照顾病的起不来身的他。 处理完家务后,他的小蛇崽问他,“雄父,幸福是什么?” 军校的老师要求他们写一篇有关幸福的一天的日记,可梅瑟西斯不知道该怎么写,他写幸福是能吃到足够多的食物、拥有越来越强壮的身体,亦或是打架一直能赢,全都被雄兽老师驳回了。 梅洛无法回答他的蛇崽这个问题,只是摸着他的头,告诉他,梅瑟西斯,等你长大了,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梅瑟西斯,你现在幸福吗? 梅洛望着紧紧拥抱着他雌主的梅瑟西斯,有那么一瞬间,和他的蛇崽对上了视线。 梅瑟西斯朝他弯起了弯眼睛。 梅洛想,他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日光明媚,亲友在侧。 于万众瞩目中,向全世界宣告他与爱侣炙热且唯一的爱意。 对梅瑟西斯而言,这是幸福又完美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祝福你们! 小梅早早一定要一直幸福呀!!! 第59章 故事二番外 梅瑟西斯的 发现自己可能怀蛋了, 是在一个忙碌的午后。 ——度过长达三年的新婚期后,梅瑟西斯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军部,温宁也躺的骨头都懒散了, 决定给自己找到点事情做。 联邦星际科技发达,大家又都有精神力, 平时想看点什么自己精神力链接光脑生成就行了, 绘画已经成了一门小众的艺术。 这件事给了温宁不小的打击, 但光脑生成的画作总是缺少点灵魂,也没有办法将精神力融入其中, 是无法真正取代传统的绘画技能的。 温宁花了几年的时间, 到处采风取景,开办了一次自己的画展。 而梅瑟西斯也战无不胜,很快晋升成了上将。 “宁宁, 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自从答应跟着莉莉丝医生学习后, 温宁每周都有五天会到伊甸进修, 指点她的师姐就是林月。 温宁的确背书背的有点吐魂,但她并不是脑子难受, 而是肚子—— 昨晚是周末,早早殿下允许小梅为她供给营养, 两兽一不小心就闹得晚了一些。 温宁已经很习惯第二天微微鼓着小腹做事了, 可今天的感觉非常不同。 林月见她一直捂着肚子, 脸颊也泛着潮红, 怀疑她发烧了, 急忙拿来检测仪器, 一扫描,整只兽顿时傻在了原地。 “宁、宁宁——你、你好像有蛋了。” 林月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都联邦历3056年了,居然还会有雌兽自然受孕。 而且还是S+级雌兽,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雌兽如果想要拥有幼崽,通常都是使用雌尾,毕竟雌尾感觉不灵敏,很多雌兽有了蛋自己都不知道,基本上发现的时候,蛋就出生了。 而雌兽的自然孕育是很困难的,越高等级的雌兽越是如此,曾经有一只A级雌兽坚持要用自然受孕方式诞育一个幼崽,听说这样孕育出来的幼崽等级和天赋都会很好。 结果她和他的一众雄夫雄侍努力了近百年,连幼崽的影子都看不见。 温宁是S+级,梅瑟西斯上将更是SSS级,他们孕育出幼崽的概率极低。 温宁也傻眼了,望着屏幕上挨挨挤挤的三个小黑点,眼皮直跳,脑袋一片空白—— 有蛋了,还一次有了三个。 开玩笑吧。 温宁从来没那么后悔过之前允许梅瑟西斯和她玩“小黑屋”游戏了。 来伊甸进学的这几年,温宁时不时就犯咸鱼瘾,不想上学也不上上班。 体贴的梅瑟西斯上将,每次都会贴心的为她准备好小黑屋套餐。 他会将在平时拼命做任务,将假期攒到一起,带着她到宇宙的各个角落,“囚禁”她一段时间。 温宁一直知道梅瑟西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恭顺,但他婚后越来越偏执旺盛的占有欲还是让温宁适应了许久。 一年一到两次的“囚禁”游戏,是他们达成的微妙平衡。 温宁倒也不是不喜欢被他关起来,主要是腰会受不了。 而且,她怀疑梅瑟西斯并不喜欢幼崽。 温宁对幼崽的态度是顺其自然,而梅瑟西斯虽然表面上表示了对幼崽的期待,实则敏感又不安。 他的童年算不上幸福,也不知道该如何养育幼崽,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幼崽的存在影响到他们之间的独处时光。 温宁:“……” 崽崽都没影,现在就吃醋是不是太早了些。 想当初,她还担心过,想着梅瑟西斯每次做起来都那么久,她会不会怀孕。 但后面查了一下高等雌兽的自然受孕概率之后,她就安心了。 谁能想到,在最松懈的时候,一下有了三个蛋。 “居然一次有了三个崽崽,初步检测结果都很健康。”林月真心实意的夸赞,“宁宁你真厉害。” 温宁:“……” 她点开报告,详细看了看,发现这几枚蛋居然是一年之前怀上的,当时还非常的小,比芝麻粒还不起眼,得到的营养不够多。 经过它们雄父这一年间的不懈灌溉,终于在今天早上出现了一点生命迹象,长到了黄豆大小,这才被检测了出来。 “哎,可惜了,三个都是小蛇崽。” 莉莉丝医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里,接过检测单一看,眉毛皱了起来,“还都是白化小蛇,梅瑟西斯的基因还是太强大了。” 温宁:“…………”不要剧透这种事情啊! 她根据自己以前贫瘠的生物知识,弱弱发问,“不是说,孵化的温度不同,蛇崽的性别会不一样吗?” 莉莉丝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严肃道,“那是自然界的蛇,和雄兽不一样,而且这种偏方只会冻死幼崽蛋,温宁,我没想到你那么不喜欢小蛇崽。” 温宁:“……”我不是,我没有。 莉莉丝医生倒打一耙后委婉道,“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小蛇崽,可以把它们消化掉。” 温宁:“……???” 可以什么??? 她差点呛得咳起来。 林月没好气地瞪了眼自己的老师,“宁宁,你别听莉莉丝老师乱说,不想要小蛇崽也不用把它们消化掉那么凶残,喝一支软化药剂就好了,十分钟无痛排出体内。” 温宁:“……” 她无奈又疲惫地扯了扯头发,瘫在椅子里,“莉莉丝老师,林月,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一只兽冷静一下。” “好吧。” 莉莉丝医生点头,用光脑给温宁发了一些资料,“你不用太担心,幼崽蛋不会长得很大,出现生命迹象后,最多一个月内就会脱离母体。” 之后从一颗颗圆滚滚的、脆弱的幼崽蛋,慢慢孵化、长大、再到破壳,还需要一段很漫长的时间,通常需要雄兽孵化20到36个月。 温宁麻木地点点头,点开光脑开始机械的浏览,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居然怀蛋了,还要生小蛇崽。 她并没有考虑过要把蛋打掉,无论如何这都是她和梅瑟西斯的幼崽,可是…… 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梅瑟西斯呢? …… 梅瑟西斯发现自家雌主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 往日喜欢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人,现在一反常态,端坐在大厅里,刷起了幼崽频道,还以他最近杀了太多虫族她会害怕为由,把他赶去了客房睡觉,连早安吻都取消了。 “唉,梅瑟西斯,你的雌主……” 莱尔上将拍了拍这个昔日下属、如今同僚的肩膀,“大概是在外面有雄兽了。” 不是他要说温宁殿下不好,实在是恩爱了那么多年,是只雌兽都会腻。 伊凡也叹了口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安慰道,“长官,温宁殿下宠爱了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拥有第二只雄兽,或许只是想尝尝鲜……” 梅瑟西斯面色苍白,罕见的六神无主。 他知道莱尔和伊凡说的都有道理,没有什么爱能拥有那么久的保质期,长达二十年的时光,早早已经给了他,她能给的一切。 可他的早早不一样,她不是普通的雌兽,也不会背着他有别的雄兽,难道真的腻了吗? 见梅瑟西斯眉眼冷淡,薄唇都快咬出血,诺亚试图发动天赋。 很快,他预知到了什么大惊失色。 梅瑟西斯冷冷地望过来。 诺亚:“……”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委婉提醒,“长官,您别太难过,或许温宁殿下是因为不小心有了那只雄兽的幼崽,才不得不暂时和您分房睡的。” 梅瑟西斯捏碎了水晶杯。 新婚七年,联邦想要成为温宁雄侍的雄兽不计其数。 在温宁看不见的地方,他用尽了一切卑劣的手段。 可没有幼崽,至今仍是那些无耻至极的贱兽试图接近他雌主的借口—— “梅瑟西斯的等级太高了,无法给温宁殿下一个温暖的家。” “一个幼崽都没有,温宁殿下实在太可怜了,梅瑟西斯上将根本没有尽到一个雄夫应尽的职责!” “梅瑟西斯根本就不配孵化幼崽,他在军校生时厨艺就是倒数第一,每天都给殿下做难吃的饭菜,殿下心情不好,当然不会有幼崽了!” 平静的站起身,梅瑟西斯只是朝伊凡等兽点点头,便径直离开了伊凡的住所。 “长官,外面还在下大暴雨啊!” 梅瑟西斯没说话,只留给他一个寂寥的背影。 …… 首都星很少会有这样极端的天气。 温宁抱着一束星河玫瑰准备回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瞧见伊甸小花园的长廊里,跪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就是梅瑟西斯。 是失魂落魄的、好像快融化在这场大雨中的梅瑟西斯。 温宁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他该不会发现了吧。 但她也知道,一味地拖延不能解决问题,而她的身体也已经开始出现变化了—— 她的信息素开始泛滥,对蜜浆的渴求是以往的数倍,胸口也涨涨的,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一样。 冷静了一晚上后,温宁还是决定尽快把这件事告诉梅瑟西斯。 于是她买了一束花,打算约梅瑟西斯去一个氛围不错的餐厅共进晚餐,慢慢把这件事告诉他。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梅瑟西斯好像已经发现了。 “梅瑟西斯……”温宁一手抱着玫瑰,一手撑着伞,“你知道了吗?” 梅瑟西斯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他知道早早不可能像莱尔他们说的那样,有别的雄兽,可还是为她接下来可能会说出口的话感到不安。 是嫌他太粘人了么?还是觉得他不够年轻,没有刚刚成年的雄兽好看了? 亦或是,发现他半夜偷偷让她标记自己了? 见梅瑟西斯昳丽的面颊苍白着,薄唇沾满了血,浅粉色的瞳仁也死寂一片,就猜到了他大概还没发现,会这样示弱装可怜,该不会误会她生他气了吧? 温宁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她踟蹰了一会儿,还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说,“我……嗯……有蛋了。” 梅瑟西斯没听清,或者听清了,但不敢相信,“您说……什么?” 最难的部分说出口,温宁也就不纠结了,“我有蛋了。” 她蹲下身,把玫瑰花塞进梅瑟西斯怀里,又想把伞扔到一边,被梅瑟西斯眼疾手快的握住,牢牢挡住她头顶的雨幕。 温宁见他两只手都被占满了,干脆把他脑袋轻轻按在自己怀里,让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小腹,“……怀蛋了,拜托了,不要让我一直说。” 梅瑟西斯呼吸一滞。 温宁难为情地继续道,“莉莉丝老师说,都是小蛇崽,一个月之内就会出生……” 温宁到底没好意思把足足怀了三个崽崽的事说出口。 梅瑟西斯依旧愣怔着,直到属于雄兽的血脉感应,让他感知到了微弱的、独属于小蛇崽的独特律动。 他和早早的幼崽。 嗯……有三个。 抿了抿唇,梅瑟西斯失笑一声,浅粉色的瞳仁亮晶晶的。 他站起身,将他的早早打横抱了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哑声道,“……怀了三个……蛋,早早辛苦了。” 温宁:“……”这是怎么发现的! 她“唔”了一声,任由梅瑟西斯一点点向下,含住了她软软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番外还有一章~ 【 www.w】 【全文完】 第60章 故事二番外 梅瑟西斯的 小蛇崽们出生在一个很尴尬的晚上。 为了让温宁获得足够的营养, 梅瑟西斯每晚都会为她注入足够的蜜浆。 在发现自己怀蛋的第27天,第一只小蛇崽伴随着大量没消化完的蜜浆淌出来了。 温宁:“……” 梅瑟西斯:“……” 温宁:“……” 她急忙抬手去捂梅瑟西斯的眼睛,不让他看。 但在某些时刻, 梅瑟西斯上将总是温柔又执着的。 他掰开了温宁纤细的手指,浅粉色的瞳仁紧紧盯着那儿, 声音越来越哑。 “早早不用害羞, 很可爱。” 温宁:“…………”求你了, 别说话。 生蛋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大约是蛋的体积足够小的缘故, 温宁还没有什么生蛋的感觉, 三颗蛋就挨个落到了梅瑟西斯的掌心。 温宁也顾不上害羞,随便裹了下被子,就急忙去看。 梅瑟西斯委屈道, “雌主, 有了蛇崽就不爱梅瑟西斯了吗?” 温宁:“……?”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梅瑟西斯, 发现对方是认真的。 温宁委婉提醒:“……梅瑟西斯,小蛇崽才刚刚出生。” “……嗯。”梅瑟西斯应了一下,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三枚蛋,从空间链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孵化箱。 温宁瞥见那是三枚圆滚滚的白色兽蛋, 只有玻璃珠大小。 她还想细看, 一只大掌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 “雌主……蛇崽们很安全, 晚上的时间, 多陪陪梅瑟西斯好不好?” …… 温宁到底到底还是第二天睡醒了才看上那枚蛋。 晚上看不明显, 白天看, 能发现这三枚蛋细微的不同之处—— 第一枚蛇崽是纯粹的大白蛋,蛋壳没有任何花纹,像一颗圆润的小珍珠; 第二枚蛋带一点儿浅栗色花纹, 脑壳瘪瘪的; 第三枚蛋特别特别圆,比哥哥们大一圈,蛋壳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粉色印记。 温宁忍不住想,该不会三个蛇崽孵出来以后都长得和梅瑟西斯很像吧。 她的顾虑在39个月后应验了。 ——别的兽崽一般24个月左右就孵化了,偏偏他们家的蛇崽不一样,硬是拖满了孵化期,甚至到现在还没破壳。 温宁在一年前就开始心神不宁了,每天都要缠着梅瑟西斯摸一摸崽崽蛋。 ——兽崽蛋出生之后,需要雄兽随身携带孵化,雌兽只需要定期为它们提供一些信息素就好。 梅瑟西斯现在已经是上将了,军部总有公务要处理,他在休完30个月的育儿假后,就开始带着几个崽崽一起上下班。 温宁还是比较怀念他在家孵蛋的日子。 美丽的梅瑟西斯,总是穿着粉色的育儿围裙,饱满结实的胸肌露在外面。 蛋还小的时候,他会将三枚蛋合在掌心,用体温孵化它们。 等蛋越长越大,大到温宁一只手掌都拖不住的时候,梅瑟西斯就只能把它们兜在腹部。 雄兽没有专门的育儿袋,想要孵化兽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深渊蛇族这样的雄兽,对温度的要求很高。 温宁觉得梅瑟西斯很辛苦,于是经常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就连他说想要喝草莓奶,温宁也咬牙答应了。 怀蛋之后,她出现过短暂的信息素泛滥,但在生完蛋之后,这些症状就渐渐消失了。 现在还会有草莓牛奶,纯粹是因为梅瑟西斯…… 每次想到他说的那些sao话,温宁就觉得脸红。 孵化期的第三年零三个月,梅瑟西斯带着三颗已经快长到它们雄父巴掌大的蛋回来了。 温宁敏锐地发现三崽的壳裂个道口子。 “梅瑟西斯,崽崽们是不是要破壳了?” 温宁很兴奋,梅瑟西斯则慌乱的把三枚蛋挨个放进单独的孵化室,洁白的长睫在眼睑处落下一小片阴影,整只兽肉眼可见的焦虑,“……还不会。” 温宁注意到他的异样,伸手去捏他因为孵蛋变得粗糙了不少的手指,“……梅瑟西斯,不高兴吗?” 梅瑟西斯抿了抿唇,浅粉的瞳仁怔怔的,过了许久,才哑声道,“现在破壳,只是蛇崽。” 温宁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雄兽幼崽最早也要到三岁才可以化形,如果崽崽们破壳的话,就是三条小蛇。 她刚想说没关系,就算是小蛇也没关系。 可……梅瑟西斯在发抖。 他的颤抖十分隐蔽,光看外表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长长的、光滑的发丝在细细的颤抖。 一颗心像倏然被揪紧,温宁后知后觉察觉到了梅瑟西斯的不安。 他在害怕,害怕她会厌恶不能化形的蛇崽。 眼尾一点点化开无奈的叹息,温宁没有继续关注那三枚白白胖胖的蛇崽蛋,而是上前,抱住了她独属于她的、最可怜的那一只蛇崽。 “梅瑟西斯,我还没有见过你的兽形,能不能让我看看?” 梅瑟西斯非常注重个蛇形象,就算在发情期,他也从来不会在温宁面前暴露真正的兽形。 温宁提出过几次,每次都被梅瑟西斯岔开了话题,而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梅瑟西斯浑身一僵,呼吸也变得急促,“……很丑。” 庞大的、白化蛇族,比半兽形的时候丑上百倍。 温宁紧紧抓着他后背的军服,“不行,我要看。” “……”梅瑟西斯总是拿她没办法的,沉默了许久,还是答应了。 温宁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再抬头,已经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庄园内,是他们举办婚礼时买下的庄园,一人一蛇经常会过来度假。 “早早,闭上眼睛。” 梅瑟西斯轻声说。 温宁捂住了眼睛,偷偷露出两条缝。 梅瑟西斯:“……” 他抿唇轻笑了一声,抬手去解军服的扣子。 衣物很快坠落,极具冲击力的躯体袒露在眼前,温宁连忙合上了双手之间的那条缝。 一阵剧烈的狂风刮过,温宁被吹的东倒西歪,等有什么庞大的、冰冷的鳞片轻轻触上她的脚踝时,才放下手—— 一条巨大的、美丽的白色巨蛇正盘在草地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它的身体太过庞大,脑袋比几个温宁加起来还大,浅粉色的竖瞳像两颗美丽的宝石,细白的鳞片沐浴在日光下,像一颗颗纯白的宝石,泛着七彩又梦幻的珠光。 温宁直接看呆了。 她难以自控地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梅瑟西斯的……一点点下巴。 “梅瑟西斯,你真好看……” 温宁有点语无伦次,“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蛇!” “不对,是全宇宙最美丽的大蛇!” 温宁的脸颊因为兴奋而一阵阵泛红,恨不得赖在梅瑟西斯身上不起来,可他的兽形太大,她的身体太小,这样实在不方便交流。 于是美丽的巨蛇存在了片刻,就变回了耳尖红红的梅瑟西斯上将。 “早早真的喜欢吗?” 梅瑟西斯低着头,洁白的长发垂在身侧,浅粉色的眼睫偷偷掀起,快速看了她一眼。 温宁被他看的也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想让自己发烫的脸颊冷静下来,“喜欢呀……” 这么漂亮的小蛇,虽然大了一点,看起来能打了一点,但还是很好看,她非常喜欢。 梅瑟西斯又怔住了,他轻轻勾住了温宁的小指,再一点点掌控住她的整只手掌,摩挲着那枚刻着他们名字的、小小的婚戒。 “……嗯。” 梅瑟西斯应了一声,对着他最爱的早早,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 第二天,三只蛇崽陆陆续续的破壳了,温宁盯着那三只圆滚滚的白色蛇崽沉默了。 她看了眼光脑上,梅洛叔叔发来的梅瑟西斯幼年时的照片,再看看这三只崽,深刻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 为什么这三只崽,除了体型、眼睛的颜色、和鳞片走向稍有不同外,别的地方长得和梅瑟西斯那么像。 不对,不是像,这几乎已经是一模一样的程度了。 “雌主……”梅瑟西斯用控诉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再说,您说过,很喜欢这样的崽崽。 温宁:“……” 她是很喜欢没错,可……没什么自信能分清它们。 小蛇崽们倒是很喜欢她,会说话后,每天都想和她贴贴。 但它们的雄父是个小气鬼,只允许他的雌主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陪伴他们——父子四个。 至于其他的时间,都是他们的独处时光。 连温宁因为怀蛋,才出现的草莓奶,也被他霸道的独占了,三只蛇崽们一滴都没有喝上。 “它们已经长大了,可以喝幼崽专用营养剂了。” 梅瑟西斯冷酷又无情地说。 雌主的一切都必须、也只能是他的,就算是幼崽也不能分享。 …… 三只崽崽在壳里待了三年多,破壳以后迎风就长,不过半年,温宁就抱不动它们了。 三岁之后,三只幼崽陆陆续续的开始化形,让温宁感到欣慰的是,好歹有一只崽的眼睛颜色和她差不多,是浅棕色的,其他两只一个深红一个浅红,像大西瓜和红石榴,好看是好看,但都没有梅瑟西斯的眼睛漂亮。 梅瑟西斯火速把三只崽送进了学校。 温宁:“……” 她戳着小梅的胸口,指责他对崽崽们太严格。 梅瑟西斯不说话,只是迅速在眼底凝聚出一汪晶莹剔透的眼泪,“早早喜欢幼崽多过梅瑟西斯吗?” 温早早败下阵来。 只是想到白天梅瑟西斯眼疾手快地替崽崽们拔下了小乳牙,有点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把它们的乳牙收藏起来?” 雄兽换牙很勤,尤其是深渊蛇族,一只深渊蛇族的雄兽,一生中可能会换上百副獠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梅瑟西斯不肯说。 温宁只好去问梅洛。 梅洛:“是习俗哟。” “只要把蛇崽的第一副乳牙好好的保存下来,等它成年后,送给自己第一个喜欢的雌兽,就能像古老的深渊蛇那样,用獠牙把她狠狠勾住,不让她逃跑,这样就可以永远甜甜蜜蜜,再也不会分开啦~” 乳牙对深渊蛇族的蛇崽们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求偶礼物。 挂断了通讯,温宁有那么一点点吃醋,她没见过梅瑟西斯的乳牙,它们会在哪里?又会被梅瑟西斯送给哪一只雌兽? 这股醋意来的很没道理,温宁不好意思问梅瑟西斯,直到某个旖旎的夜晚,意外在枕头的夹层里发现了它们。 “啊……是——” 梅瑟西斯难为情地用吻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他轻轻捂住温宁的眼睛,又把那对可爱的小乳牙藏了起来。 温宁被他亲的痒痒的,忍不住脸颊红红地想—— 这一次,梅瑟西斯又会偷偷把小乳牙藏在哪个不容易被她发现的地方呢?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感谢小宝贝们的一路陪伴,求完结评分求完结评分求求求 小梅的if线在专栏~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收藏一下~ 另:之前是想多写几个故事的,但考虑到篇幅还有一些设定问题,还是决定单独开短篇了,所以要完结啦! 求一波作收和五星好评,呜呜呜求求了,所有在本章留言的小可爱们都发小红包(嘿嘿嘿嘿) 爱你们,期待下次相遇!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仅供预览,不得做商业用途!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