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咚咚的阿贝贝》 1、第 1 章 “快滚出去!快滚出去!快快快!” 地府,罗刹域结界口处,乌咚咚被一群恶鬼火急火燎地一脚踹了出来,连带着他的小棺材和阿贝贝,以及一颗不知道是谁的脑袋。 “喂你是不是扔错了,你把我脑袋扔出去干嘛!”一只鬼看到那骨碌碌滚的脑袋,气得扇了身旁的鬼一巴。 “又不是我扔的,你打我干什么!”几个恶鬼争闹着,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乌咚咚这才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边的小毯子,紧紧抱在怀里,气得腮帮子鼓鼓:“你们凭什么把我赶走!” “凭什么?我们早就受不了你了!”众鬼不约而同齐声道。 乌咚咚像是难以接受,梗着脖子愤愤道:“不就是掰了你一个脑袋吗,我还给你就是了!” 说罢抬脚把地上的脑袋用力踢了回去,唰的一声,那颗脑袋正正好好地进了门,乌咚咚一时间忍不住为自己的球技骄傲,朝他们得意扬了扬下巴。 谁知对面的鬼看乌咚咚的眼神更是一言难尽,好似乌咚咚已经无可救药,他们闭上眼睛摇摇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终于有鬼忍不住控诉出声,眼含热泪,声音颤抖:“咚宝儿,那是脑袋的事儿吗,你昨天扣我眼珠子,前天拔我舌头,你有把我们当回事儿吗!要不是你那破阿贝贝上面有鬼王大人的气息,不然我们早就吃了你!” 乌咚咚不解,满眼无辜,还理直气壮:“你们又不疼,给我玩一下怎么了!” “可是他现在松了呀!我一说话眼珠子就往外蹦,舌头就往下掉,哎呀我们都受不了你了!你快滚吧滚吧!” 那群鬼急得要命,生怕乌咚咚要回来,说完便赶紧转身跑,并以极快的速度把门给带上了。 罗刹域的大门轰隆隆地移动,直到砰的一声巨响,闭合起来,彻底把乌咚咚隔绝在外。 待一切归于宁静,乌咚咚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脸上再也没了面对恶鬼们的嚣张,只剩下对陌生环境的恐慌。 自有记忆起,乌咚咚就从没有踏出过罗刹域。 六百年前,他喝了孟婆汤,忘记了生前的一切,本该过奈何桥去投胎,谁知走错了路进入了专门封印恶鬼的罗刹域,从此就在罗刹域住下了。 乌咚咚对罗刹域之外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如今突然被赶出罗刹域,陡然间面对这陌生的一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要去投胎吗?可是他不知道投胎要走哪条路,而且乌咚咚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并不想去投胎。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蹲坐在罗刹域大门口,脸蛋埋在小毯子里深吸一口气,闻到熟悉的气味,慌乱的心才安定下来些。 想到那些鬼说的话,乌咚咚不信邪地把脸蛋埋进毯子里闻了又闻。 明明只有他自己气息,哪有什么鬼王的气息,肯定是他们为了赶走自己胡编乱造的。 等了许久,等不到罗刹域的大门再开,再晚一些阴兵巡逻,乌咚咚就会被抓走,无奈之下,乌咚咚失落地站起身,去捡旁边的小破棺材,打算离开。 看到这小破棺材,乌咚咚又一阵气闷。 从前几天开始,乌咚咚就发现罗刹域那些恶鬼们对自己越来越差劲了,起因在于有几只鬼想拆他的棺材板。 那些生前被丢在乱葬岗的恶鬼们没有棺材,总想着偷别人的棺材板来搭自己的棺材。乌咚咚的小棺材本就已经用了几百年,又破又烂,摇摇欲坠,现在被拆了一块板子,更是雪上加霜,四面漏风。 算了,此处不留咚,自有留咚处。 乌咚咚拍拍跟了自己几百年的小棺材,然后起身拖着小棺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只手抱小毯子,一只手拖着小棺材,东奔西走,想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鬼忽然多起来了,鬼群正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想必前面不远处就有地方可以落脚了。 乌咚咚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跟紧移动的鬼群,身后拖着的小棺材噼里啪啦地撞到了不少鬼,惹得鬼魂们对乌咚咚怨声载道。 乌咚咚连声说着对不起,然后使劲儿往前面挤,经过一番奋力挣扎,脸都差点被挤扁了,乌咚咚终于成功挤了出去。 ——然后又来到了一个更陌生的世界! 乌咚咚圆溜溜的眼睛一瞪,看到有活人从自己的魂体上穿过去,吓得整只鬼蹦得老高,转身就往来的那扇门冲。 可在乌咚咚即将要回去的时候,那扇门却砰的一下,彻底关上了,连带着前往地府的通道也消失不见,乌咚咚一头撞了个空气,差点翻个跟头。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乌咚咚对着无人的空地带着哭腔大声喊着,可是没有人会回复乌咚咚,这里全是活人,他们看不见乌咚咚,更听不到乌咚咚说话。 乌咚咚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发现来往的人越来越多,阳气旺盛,好像要灼伤他的皮肤,乌咚咚看着害怕,只好抱着阿贝贝、拖着小棺材,噼里啪啦的又乱飘。 漫无目的地乱窜着,终于看到前面出现几只鬼友,发现同类的乌咚咚松口气,连忙飘上前去,才看清楚那些鬼都盘旋在各自的墓碑前,看着生前的亲人给自己烧纸钱。 而乌咚咚也才发觉这个地方是一处墓地,各个墓碑前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去世的人围着纸钱打转,掀起阵阵轻风,风一吹,漫天灰烬。 乌咚咚很羡慕他们,他生前或许是没有亲人,死后也没人给他烧纸钱,所以他一直很穷,棺材也没钱修,破破烂烂的。 乌咚咚有些眼馋,伸手捡来些被风吹走的纸钱揣兜里,结果抬眼看到那些鬼正阴森森盯着自己,乌咚咚又只好把纸钱拿出来丢回去。 不给就不给,小气鬼,他才不稀罕。 乌咚咚哼一声,目光胡乱瞟着,突然瞧见一座墓碑前没有鬼魂盘旋,而那墓碑前的纸钱却烧得又旺又多。 这是无鬼认领的纸钱? 乌咚咚忍不住飘上前,试探着伸出手,捡起来一张纸钱,再左右张望一番,好一会儿都没有鬼再来凶他。 这里的纸钱还真是没鬼要的! 乌咚咚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蹲下来毫不客气地把那些钱全部拢入怀中,又摸出来一个蛇皮袋,准备全部装走。 谁知这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这是给你的吗你就装?” 心虚的乌咚咚动作一顿,手唰的一下收回来,抬头看去,墓碑前不知何时来了个年轻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五官立体俊美,长相格外出挑,应该是墓碑主人的亲人。 活人是看不见鬼的。 乌咚咚想到这,胆子又大了,伸出手去捡地上的纸钱。 “还拿?” 男人又出声警告了,乌咚咚吓了一跳,再次唰地收回手,他仰起白净精致的小脸,认真盯着男人看,试探着问:“你看得见我?” 这回男人却没有说话,把剩下的纸钱扔进火里烧了,拍了拍摸过纸钱的手,一脸嫌恶地转身打算离开。 可眼角余光忽地瞧见放在一旁的小毯子,他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伸出手,然后在乌咚咚疑惑地目光下,慢条斯理地拿起小毯子给自己擦了擦手,又弯腰抹了抹沾了灰土的皮鞋,最后把用完的小毯子扔回原地。 乌咚咚:“???” 男人要走了,乌咚咚忍无可忍地拽着小毯子站起来,气得脑袋发胀:“你礼貌吗!我、我要吃了你!” 乌咚咚嗷呜一声,张牙舞爪地摆出恶鬼吓人的姿势,一头冲上去,双手双脚跟八爪鱼似的死死缠住前面的男人。 正要张开嘴巴咬男人的脑袋时,鼻尖却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乌咚咚猛然顿住,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男人。 这个人的味道,怎么跟他阿贝贝的味道一模一样! 乌咚咚忍不住抱住男人的脑袋,拿鼻子在上面用力嗅了又嗅,眼睛越来越亮。 “你、你和我的阿贝贝是什么关系?”乌咚咚激动得结结巴巴,问完又反应过来,自己可以触碰到男人。 能与鬼魂触碰的东西,不是鬼魂就是精怪,所以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是正常人! 乌咚咚扒拉着男人,心里又害怕又期待,眼眶泛起红,他想,这个人会不会是他在阳间的亲人?又或者,是他的阿贝贝成精了? 无论是哪一个,乌咚咚都会非常高兴,他也想要一个会给自己时不时烧些纸钱的亲人或者朋友。 身上的重量难以忽视,闻诀不耐烦地伸手把乌咚咚从自己身上扯了下去。 他身上煞气极重,自小能看见鬼魂,甚至触摸鬼魂,一般鬼魂都会因为害怕闻诀身上过重的煞气而退避三舍。 怎么到了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鬼身上就不灵验了? “离我远点。”闻诀拧着眉冷声警告。 但是乌咚咚正沉浸在自己或许遇到阿贝贝成精或者寻找到亲人的激动和兴奋当中,并未把男人的驱赶当做一回事,被扯下来后又再次跳到了男人的背上,紧紧抱住他,嗅他身上的味道。 “贝贝贝贝,你好香啊!” 闻诀:“?” 见身上的小鬼不听人话,他干脆伸手往后一抓,将身上的乌咚咚从身上扯下来扔地上,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乌咚咚没摔疼,毕竟他是阿飘,倏地一下又飘到半空中,见闻诀走了,乌咚咚急忙拖起地上的小棺材,抱着小毯子,追随着闻诀而去。 闻诀上了车,本没把方才那只小鬼当一回事,谁知那小鬼居然钻进了他的副驾驶位,车尾还拖着一副破破烂烂的棺材。 “你好,我叫乌咚咚,你也姓乌是不是?”乌咚咚迫不及待地问起闻诀,乌黑的瞳孔亮晶晶的。 闻诀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斜过去,冷声警告:“给我滚下车去。” “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乌咚咚掰着几根白嫩的手指头说,“按年份,你应该是我的重重重重重孙子,我没什么文化,但我也知道要尊老爱幼,我是你老祖宗,你会收留我一段时间的吧。” 乌咚咚双手合十,小脸苦巴巴的央求。 闻诀听了乌咚咚的话却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想,眼前这鬼怕是脑子有点问题。 莫名其妙的跑来说是他的老祖宗? 【 www.w】 2、第 2 章 乌咚咚说他不礼貌,依闻诀看,这个叫乌咚咚的小鬼更不礼貌。 找茬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闻诀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我不姓乌,跟你这鬼不是一家人,给我滚下去。” 他都这样说了,这小鬼应当可以死心离开了。 可事情并非如他预想那般,乌咚咚听见闻诀的话后,更是激动了,他突然把手里的小毯子举起来,递到闻诀的面前:“那你是妖怪吗?你是我的阿贝贝变的吗?” 闻诀:“……” 乌咚咚越说,越觉得眼前的男人是阿贝贝成精这一说法似乎更有说服力,因为闻诀身上的气味和他的小毯子上面的味道一模一样,乌咚咚和小毯子同床共枕几百年,绝对不会认错。 “其实我也发现我这上面气味不如以前了,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觉,原来是阿贝贝早就成了精,去人间了,难怪味道淡了。”乌咚咚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几秒钟的时间便把阿贝贝成精这件事给“坐实”了。 闻诀实在是听不下去那番天方夜谭的话,只好下了车,大步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将乌咚咚给拉下车去。 而自己又以极快的速度重新上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独留乌咚咚一人带着棺材站在马路边。 半个小时后,闻诀的车驶入别墅车库,停好车后刚准备拉开车门下车,结果眼角余光瞥见副驾驶位上的一抹蓝。 闻诀:“?” 这是刚刚那小鬼的……阿贝贝? 闻诀眉心一跳,叹出口气。 真是阴魂不散。 他伸手拿了那皱巴巴的小毯子,抖落两下,发现这块绣着碎花的小毯子右下角还绣了几个字。 咚宝儿? 是那小鬼的名字? 闻诀轻嗤一声,心想多大的人了还叫宝儿。 下了车后,闻诀毫不犹豫地把那小毯子扔到了别墅门口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进屋。 按下玄关的开关,啪嗒一声,黑漆漆的房子霎时间亮堂堂一片,只是屋里静悄悄的,偌大的一栋屋子,除了闻诀再无别人。 他煞气重,不仅克人还克鬼,自小无人无鬼敢靠近,他一个人过惯了,也没打算往别墅里聘请管家和佣人,只有定时上门打扫做饭的阿姨。 今天因着他下班后去了趟墓园,闻诀没让做饭的阿姨过来,这个点也懒得再叫人,便准备自己去厨房随便做点东西对付一下。 简单煮了碗饺子端到餐桌上,闻诀转身又去洗了个手,谁知洗完手一转身,冷不丁看到餐桌上趴着一只有些眼熟的小鬼。 “你怎么又跟来了?”闻诀皱起眉头,对于乌咚咚私闯他住宅这件事十分不满。 乌咚咚听到声音后,从那香喷喷的饺子上起了身,怀里还抱着刚刚被闻诀扔到垃圾桶里去的蓝色小毯子,而乌咚咚自己也浑身脏兮兮的,好像是刚从垃圾桶里钻出来的。 事实上,刚刚乌咚咚就是钻垃圾桶里找阿贝贝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乌咚咚撇着嘴角大声控诉:“你为什么要把我的阿贝贝扔进垃圾桶里!” 相比乌咚咚的激动,闻诀淡然自若,推开乌咚咚,在餐桌前坐下来,慢条斯理地用餐,好半晌才以讽刺的语气回道:“一块破布,你以为我会带进来?” 乌咚咚很生气,第一次有人敢对他的阿贝贝不敬,在罗刹域,那些恶鬼们都是把他的阿贝贝当皇帝给供起来的。 乌咚咚受不了这落差,气鼓鼓地瞪着正在吃饭的闻诀,一双圆钝的眸子撑得很大,就差把我很生气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可闻诀显然没有把乌咚咚的生气当一回事,他吃了晚饭之后,将碗扔进洗碗机,再出来时发现乌咚咚还在。 他挑起一边眉:“还不走?” 乌咚咚死死抱住小毯子,硬气道:“我不走,就算你不是我的阿贝贝,但你肯定和我的阿贝贝有关系。” “有关系又怎么样,没关系又怎么样,我不是什么好心人会收留一个流浪鬼。”闻诀说着,上前拎起乌咚咚的衣服后领,拖着这小鬼来到大门口,打开门,将人推出去,再砰地关上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乌咚咚懵懵然地站在门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与此同时,乌咚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今天被赶走两次了,他真的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鬼了! 夜黑风高,他又能去哪儿呢? 路边偶尔飘过几只长得很吓人的鬼,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这些孤魂野鬼不能进入地府,多半是生前惨死背负冤案,心中执念极深。 这种鬼最吓鬼了,他们随时能成为厉鬼,就算是乌咚咚这种罗刹域来的恶鬼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几只路过的鬼看到乌咚咚,似是好奇,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乌咚咚缩了缩脖子,不敢与那些鬼对视,可那些鬼似乎对乌咚咚起了兴趣,咯吱咯吱响着声音,朝乌咚咚的方向缓缓飘来。 乌咚咚害怕极了,往后退了几步,抱紧手里的小毯子,就在那几只鬼伸出来的手要碰到乌咚咚的时候,乌咚咚吓得往下一蹲,用小毯子盖住自己,企图“躲藏”起来。 这么低劣的躲藏肯定是无法欺骗这些鬼的,但那些鬼确实没有再伸手过来触碰乌咚咚。 乌咚咚等了好半晌,没有再听到动静,忍不住把小毯子从头上拿下来,再一看,方才还在眼前的那几只鬼已经退到了百米之外,纷纷一脸惊惧地看向乌咚咚这边。 乌咚咚疑惑,他们看起来很害怕这边? 他还没有想明白,那些鬼就已经急急忙忙逃窜离开了,好似这里有比他们更吓人的鬼。 难不成是自己比他们更吓人? 乌咚咚只能这么想,毕竟他以前在罗刹域也是被万千恶鬼忌惮的存在。 虽然乌咚咚一直觉得自己并不吓人,可身旁的鬼总是这样看他,乌咚咚就只能把自己当做很可怕的鬼。 如今那些鬼的反应更是给了乌咚咚莫大的鼓舞。 可知道自己是可怕恶鬼的乌咚咚,依旧在害怕着其他鬼,因为他们长得太吓人了,动不动拧脖子卸胳膊,人没人样,鬼没鬼样,毫无形象可言,真是鬼界之耻。 时钟在寂静的黑夜里滴答滴答地转动,凌晨两点的时候,在睡眠中也时常保持警惕的闻诀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他倏地睁开眼,翻身起床,按开屋里的灯,啪嗒一声,屋里亮了,乌咚咚就这么尴尬地拖着小棺材站在房间里,无所遁形。 闻诀:“……” 他看着那一口破破烂烂的棺材,难得的有些迷信,觉得晦气,毕竟任谁大半夜看到一口棺材出现在自己房间里,都得被吓个半死,也就闻诀心态好。 “你要干什么?”闻诀拧了拧眉心,警惕的身心倏地又放松下来,深深叹出一口气。 乌咚咚低头绞弄着手指,小声道:“我害怕,外面有鬼,在外面我睡不着,我能不能睡你这里?” “这就是你把这破棺材拖我房间里的理由?”闻诀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不可以吗?” 对乌咚咚来说,小棺材就是他的小窝,他的小床,他要睡觉,当然得带着他的小窝小床一起来。 “你自己就是鬼,你怕什么鬼?出去,现在,立刻。”闻诀被吵醒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好,他指着门的方向,声音冷厉,不容置喙。 乌咚咚有些害怕闻诀这个样子,在闻诀那充满威压的眼神下,他只好一点一点挪动自己的脚步。 小棺材被拖动,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难听至极,简直折磨耳朵,闻诀又说:“别拖了,你不是鬼吗,飘出去。” 寄人篱下本就矮人家一头,现在又是被嫌弃又是被驱赶,乌咚咚也很生气,他一把扛起小棺材,气鼓鼓地说:“不拖就不拖,我扛总行了吧,你凶什么呀。” 说完扛着小棺材故意在地上踩出很大的声音,啪嗒啪嗒地走了。 待屋里安静,以为乌咚咚已经离开他家的闻诀呼出一口气,捏捏眉心,重新躺回床上。 …… 天刚亮,屋外院子里响起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此起彼伏,扰人清梦。 乌咚咚被吵醒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缝,他躺在狭窄的小棺材里,抱着阿贝贝,鼻尖抵在柔软的布料上。 乌咚咚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小毯子猛吸一口气,上面有乌咚咚喜欢的味道,让他很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乌咚咚才好像彻底清醒,掀开破破烂烂的棺材板,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头柔软的栗色短发乱糟糟的,顶头翘起来一撮不安分的发丝。 他饿了,该去觅食了。 乌咚咚飘出小棺材,转身弯下腰认认真真把自己的“小窝”打理整齐,枕头要摆正,被子要叠好,最后从里面拿出自己的阿贝贝——一块蓝色的小碎花毯子。 他抱着小毯子一个转身,目光触及这陌生的环境,才猛然想起他不在罗刹域了,他被赶走了,现在在他的阿贝贝妖怪家里。 刚想着,就看到了楼梯转角处站着的高大男人,对方正蹙着眉头看着乌咚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乌咚咚也发现了自己,闻诀才抬脚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脸色难看:“不是让你离开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乌咚咚无辜道:“我离开了,没有再进你的房间了,我在这里睡的。” 闻诀看着客厅中央的那副棺材,闭了闭眼:“把你这幅破棺材扔出去。” “它不是破棺材。”乌咚咚认真纠正,又说,“你不喜欢它,我会把它收起来的。” 说着就弯腰捣鼓半天,很快那棺材就消失在了原地,闻诀知道鬼魂有不同于人的一些能力,所以并不惊讶,只要那晦气的棺材不再出现就好。 闻诀处理完棺材,就要处理乌咚咚这只小鬼了。 “你也出去。”闻诀说。 乌咚咚的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外面好大的太阳,出去身上会痛。” 闻诀怎么会不知道鬼魂不能触碰日光呢,只是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只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 www.w】 3、第 3 章 乌咚咚觉得这人比鬼还冷漠,他伤心地说:“你就让我住几天好不好,等我找到回地府的方法,我就不打扰你了,就算你是我的阿贝贝,又或者和我的阿贝贝有着很大的关系,我也不会再缠着你了。” 乌咚咚说完这话后,闻诀站在原地定定看了他好几秒,眼眸黑沉沉的,令人捉摸不透,好在他最后并没有再说什么,绕过乌咚咚径直走向玄关,换了鞋拿了西服外套就上班去了。 屋里只剩下乌咚咚了,乌咚咚大呼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可以住在这里,又高兴起来,开始大摇大摆地参观他的新住处。 房子很大,一共三层楼,但大多数房间都是崭新的,没有居住过的痕迹,屋子的一些角落还贴着明黄的符纸,乌咚咚恍然大悟,难怪这人能看见自己呢,原来是有术法在身吗。 他在罗刹域的时候听其他鬼说过,阳间有专门抓鬼的道士,他们会炼化鬼魂,以增进自己的修为,岁数越大的鬼魂,越得阳间捉鬼道士的青睐。 但是乌咚咚觉得他的阿贝贝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坏道士,因为阿贝贝一直在驱赶他,也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乌咚咚在屋里转了几圈,好奇地对着那些稀奇古怪的电器摸来摸去,他是六百岁的鬼,来自古代,对这些东西颇为好奇。 只是没想到这些电器都这么不禁摸,他不过是摸了摸那巨大的水晶灯,结果灯就砸下来碎了,他又去摸摸电视,电视屏幕就出现了裂痕。 乌咚咚确定自己没有用很大的力气,自知闯了祸,乌咚咚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干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恍然想起自己饿了。 想到昨晚阿贝贝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饺子,于是乌咚咚也来到冰箱前,抠开冰箱门,结果那冰箱门哐当一下就掉了。 乌咚咚:“?” 他不明白,阳间人的东西都这么脆弱吗? 乌咚咚强忍着再次闯祸的心虚,在冰箱里找出了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饺子,他哇了一声,拿着硬邦邦的饺子敲了又敲,响起结结实实的咚咚两声。 乌咚咚再次感叹阳间人的奇怪,好好的食物这么硬,可怎么吃呀? 乌咚咚拿着饺子去看那“灶台”,发现自己不会使用,他们罗刹域有些恶鬼是来自近现代的,乌咚咚见过他们用这种灶台,但是他们也不会闲的没事教乌咚咚用。 况且乌咚咚虽然穷,但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以前想吃什么,罗刹域的恶鬼们就给他送来了。 乌咚咚叹出一口气,没办法给自己煮饺子,只好拿了饺子开始生啃。 硬邦邦的饺子被乌咚咚啃得嘎嘣响,差点把牙给崩掉了,还好他是鬼,不会真的崩掉牙齿,但还是有些难受。 乌咚咚吃了几个饺子,觉得难吃吃不下了,便将饺子扔到一边,继续回到沙发上,抱着小毯子干巴巴地坐着。 他忽然有些怀念起他那成精的阿贝贝了,虽然冷漠无情,但是有他在,自己也不会这么无聊。 于是乌咚咚就像是在家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守在玄关处,盯着紧闭的大门,一待就是一整天。 一直到太阳落山,漫天晚霞,屋里光线变得昏暗,大门处终于有了动静,昏昏欲睡的乌咚咚一个激灵,立刻冲到门口,眼巴巴望着大门。 脚步声渐近,大门电子锁响起滴答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他的阿贝贝,而是一个阿姨。 乌咚咚好奇地望着陌生的阿姨,好奇她来阿贝贝的房子里干什么。 凤姨当然是看不见乌咚咚的,她只知道屋里遭了贼,她一进门,看到的是砸了一客厅的水晶灯,水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电视也坏了,不远处的冰箱门大开着,一包被拆开的速冻饺子被扔在茶几上。 惨烈的现场吓得凤姨尖叫一声,一边往外跑一边哆嗦着摸出手机给闻诀打电话。 “闻先生,不好了,您家里进贼了!” 刚准备下班的闻诀听到这话,皱起眉:“怎么回事?” 于是凤姨将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幕仔细告诉了闻诀,说到那包被吃了一半的速冻饺子的时候,闻诀忽然想到什么,心中有了猜测。 凤姨问:“闻先生,我们赶紧报警抓贼吧,也不知道这贼还在不在屋里头。” 闻诀叹口气:“不用了凤姨,你先回去吧,今晚不用做饭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凤姨闻言也不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乌咚咚站在大门口,茫然地望着来去匆匆的阿姨,一头雾水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此时的乌咚咚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怎样的教训,他又回到屋中,继续眼巴巴望着那被凤姨重新关起来的大门。 这次屋外响起汽车的声音,乌咚咚眼睛一亮,他记得这个声音,早上阿贝贝走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他知道,外出觅食的阿贝贝回来了。 乌咚咚的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激动地看着那大门缓缓打开,身高腿长的男人出现在大门口。 “贝贝贝贝!你回来啦!” 乌咚咚兴奋雀跃地迎上去,很快闻到熟悉的阿贝贝气味,于是更激动了,一个跳跃就要挂上闻诀脖子。 但被闻诀眼疾手快地逮住,然后推到一边。 “离我远点。”闻诀冷声警告完,才抬脚往里走。 当看到屋内的一片狼藉,闻诀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得不够充分,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牙转头看向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乌咚咚。 “你干的?” 乌咚咚缩着脖子,悻悻然点了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你把我家砸成这样,你说你不是故意的?”闻诀胸膛起伏几下,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这么生气过。 脚下锃亮的皮鞋踩过地上的水晶碎片,好一会儿才找到可以坐的地方,闻诀扯了扯领带,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 “过来。”沉沉的嗓音响起。 乌咚咚知道自己闯祸要挨教训了,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过去,小心翼翼观察着闻诀的神色。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跟阎王爷似的。 “贝贝对不起,你会原谅我的吧……”乌咚咚很没底气的小声说。 闻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你让我拿什么原谅你,我已经留你在这里一天,这就是你给我的报答?” 乌咚咚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你的报答还在后头,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闻诀:“……我看是报应还差不多。” “不是报应,你是好人,是好贝贝,怎么会有报应呢。”乌咚咚认真的模样好像真的没听出来闻诀的言外之意。 闻诀看着面前笨得出奇的小鬼,有气也无处撒,这小鬼又穷又蠢,他能拿什么赔偿自己? 看着一厅的狼藉,闻诀长叹一口气,拧着眉心道:“算了,你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就走吧。” 乌咚咚却迅速捂住了耳朵,煞有其事地说:“我只听到了你让我收拾干净这句话哦。” 闻诀啧一声:“你倒是在这里跟我耍机灵上了,赶紧滚去收拾,晚上八点前收拾干净,我会下来检查。” 说完站起身来,转身上了楼。 乌咚咚面对着凌乱的屋子,突然觉得生活没有奔头了,他得收拾到猴年马月去。 以前他在罗刹域砸了东西,从来不需要自己收拾,所以乌咚咚没有做了坏事要收拾现场的习惯和意识。 但是乌咚咚知错就改,他撸起袖子,吭哧吭哧地开始收拾屋子,像一只勤快的小蜜蜂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八点整,闻诀穿着睡袍,准时出现在楼梯拐角,想看看乌咚咚收拾的成果,结果却是让他大跌眼镜。 一楼不但没有被收拾干净,反而更像是重灾现场,连沙发都烂了几个洞,更别说那些东倒西歪的柜子。 “蠢鬼,你到底干了什么!”闻诀咬牙切齿地怒道。 正撅着屁股跪在地上努力擦地板的乌咚咚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贝贝贝贝,我在努力打扫,但是好像有点失败了……” 闻诀一口气堵在胸口,额头青筋直跳,他早该想到这鬼这么蠢能收拾出什么东西来,可偏偏他没有想到,他高估这蠢鬼了。 见乌咚咚还有要动手干活的动作,闻诀连忙出声制止他:“好了,滚一边去,站好,再敢动一个试试?” 乌咚咚发现闻诀更凶了,他抿着唇瓣,没忘记拿起沙发上的小毯子,然后听话的站到一边墙壁旁,真的是一动不敢动。 闻诀下了楼梯,走过来看他这副模样,又训斥道:“转过身去,面壁思过。” 乌咚咚只好笨拙地旋转一圈,面朝着墙壁,站得笔直。 闻诀掏出手机查看监控,他倒要看看乌咚咚到底是怎么花了两个小时越干越乱的。 监控里,从六点开始,乌咚咚就在擦地板,两个小时里,擦了五个平方米,那几块地都要被他擦秃噜皮了。 沙发底下擦不到,乌咚咚自作聪明的推开沙发,结果把真皮沙发给抓烂了,茶几和柜子也被他扭来扭去的小屁股给撞得东倒西歪。 真是坏鬼费尽心思,不如蠢鬼灵机一动。 闻诀扶额,最后只能让助理给自己安排人来打扫,并让助理送份饭菜过来。 他原本是准备等乌咚咚收拾干净再下来吃饭的,结果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没心思做饭了。 正在面壁的乌咚咚听到吃的,饿了一天的他偷偷转过脑袋去看闻诀,想要跟闻诀说自己也饿了,结果闻诀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不等乌咚咚说话,就凶巴巴地说:“好好站着,再乱动站一晚上。” 乌咚咚倏地一下把脑袋转回去,紧紧抿着唇瓣,手指捏着柔软的小毯子,眼睛盯着墙壁上的暗纹,委屈地嘴角下撇。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他就是这样啊。 【 www.w】 4、第 4 章 助理顾澜来得很快,带着几个家政按响了门铃,闻诀却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目光落在乌咚咚的身上,命令道:“去开门。” 乌咚咚深知自己现在还是戴罪之身,非常听话地转过身,屁颠屁颠去开门了。 门打开,顾澜一如既往扬起标准的笑脸,刚想说话,却发现门口并没有人,他疑惑地扭着头左看右看:“闻总?” 闻诀的声音从屋里面传来:“进来。” 顾澜摸着后脑勺更是疑惑了,闻诀在里面,那是谁来开的门?难不成这门什么时候变成智能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乌咚咚一直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顾澜看不见乌咚咚,只会感觉自己的肩膀一侧凉凉的。 他也没有时间再细想,带着一伙人套上鞋套,涌入屋内,待看到屋内的惨状时,顾澜倒吸一口冷气。 “闻、闻总,您家里遭贼了?” 闻诀沉着脸,低低嗯了一声,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顾澜后面的乌咚咚身上:“是遭贼了,赶紧收拾一下。” 乌咚咚悻悻然转过头,顶不住闻诀的目光,又自觉地站到刚才那个位置继续面壁思过去了。 顾澜诶了一声,点头哈腰道:“您放心吧闻总,在您睡觉之前一定给您打扫干净。” 说罢便招呼几个家政开始行动,大扫除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顾澜又将自己拎过来的几个袋子放到餐厅的桌上。 “闻总,这是在福宝楼订的餐,还热乎着,我快马加鞭送过来,现在用正好。” 他一边说,一边将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好,菜肴的香味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屋子。 远在墙边面壁思过的乌咚咚鼻翼煽动,口水差点要从嘴角流出来,他转过头,眼巴巴看向餐厅的位置。 而闻诀见顾澜都安排妥当,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长腿朝餐厅的位置走去。 乌咚咚舔着唇瓣,咽着口水,悄无声息地跟在闻诀后面。 但闻诀的后脑好像真的长了眼睛,很快就察觉到后面跟着一只小鬼,他的脚步顿住,脚尖一转,面无表情睨了乌咚咚一眼:“你,继续面壁思过去。” 刚摆好碗筷的顾澜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闻诀瞥他一眼,皱起眉:“不是你。” 顾澜哦哦两声,又看向闻诀正面对着的位置,那里没有人,只有不远处几个家政还在整理东西,闻诀也不可能是在和家政说话吧。 “闻总,您在跟谁说话啊……” 顾澜心里头发毛,又联想到方才开门的诡异事件,更是起了鸡皮疙瘩。 他也不是没听说过这位闻总的传奇故事,传闻中这位闻总自从生下来就异于常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被人们称作煞星。 谁都对这位闻总退避三舍,不敢靠近,要不是闻总开的价钱实在是高,否则顾澜也不敢来当闻诀的助理。 闻诀怎么会看不出顾澜的心思,他早已经习惯别人对自己露出这样恐惧的神色,在餐桌前坐下来后,闻诀淡声道:“与你无关,做完你该做的事情,就回去吧。” 察觉到闻诀更冷的神色,顾澜连忙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话,安静地站到一边去。 而乌咚咚被闻诀驱赶,愣是硬着头皮没走,自顾自地继续跟着闻诀走到了餐桌前,也多亏方才顾澜的出声来吸引了闻诀的注意力,让闻诀没有心思再管乌咚咚。 可乌咚咚还是不敢上桌吃饭的,不仅是因为没有闻诀的允许,还因为桌上没有乌咚咚的碗筷。 虽然他们鬼魂吃饭都是靠吸的,很多鬼吸一口就饱了,但乌咚咚不行,他一直有保持好好吃饭的习惯,该用碗筷就用碗筷,该细嚼慢咽就细嚼慢咽。 也因此被罗刹域的恶鬼们嫌弃至此。 乌咚咚眼巴巴看着闻诀吃饭,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多菜都是乌咚咚没有见过的,色香味俱全,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好贝贝,我可以吃一口吗,就吃一口。”乌咚咚忍不住了,竖起一根手指头,认真地和闻诀说。 闻诀好似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一只鬼,他挑起一边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乌咚咚小脸苦巴巴的,摸着已经瘪下去的肚子:“我好饿,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那袋饺子算什么?”闻诀冷嗤一声。 乌咚咚便想起了他从冰箱里找出来的那一袋硬邦邦的饺子,说到这便生气:“那饺子又冷又硬,鬼都不吃。” “那是贼吃的?”闻诀又问。 乌咚咚心一横,甩了锅:“是贼吃的,不是我吃的,你就让我吃一口吧,我太饿了。” 乌咚咚双手合十百般央求,手都要戳到闻诀的脸上去了,闻诀拧着眉嫌恶地侧身躲开:“说话就说话,离我远点。” 乌咚咚只好唰的一下退开好几米,远远望着闻诀,就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崽子,可怜兮兮的。 闻诀故意逗弄他:“我怎么知道你是真饿了还是假饿了,你们鬼还会饿?” “我不知道其他鬼饿不饿,但我是真的很饿很饿!” 乌咚咚急得手忙脚乱,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很饿,于是掀开自己的衣摆,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他拍拍自己平坦的肚子,把肚皮拍得啪啪响。 “你看我的肚子,是不是已经瘪下去了?吃饱了的话,我的肚子会鼓起来。”乌咚咚的手在肚子上比划着,非常认真地和闻诀介绍起自己的肚子来。 闻诀没想到这小鬼会这么跟他“坦诚相待”,他看愣了,那截裸露的皮肤白得晃眼。 好半晌,闻诀似是恼羞成怒,厉声道:“好了,衣服放下去。” 乌咚咚顿了一下,手一松,衣摆垂落,盖住了那截白皙的肌肤,但是乌咚咚委屈极了,抿着唇说:“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给我吃的,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去其他地方找吃的也是可以的。” 他伤心欲绝,转身就要走,这时,闻诀终于大发慈悲,似是无奈:“行了,坐下来吃吧。” 乌咚咚的圆眸中瞬间迸发出光亮,他激动地转过身,火速上桌,屁股紧紧黏着凳子,生怕闻诀再来给自己撬走了。 闻诀则转头喊一边的顾澜:“再去拿一副餐具来。” 可一看,顾澜不知何时退到了墙边,惊恐地望着闻诀,腿脚止不住地颤抖,闻诀甚至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吓尿了。 说起来也是自己光顾着和乌咚咚这小鬼说话,忘记旁边还有个人了。 “闻、闻总,你到底在和谁说话呀……”顾澜颤抖的声音夹着哭腔。 闻诀拧了拧眉心,只好坦白:“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在和鬼说话。” 说着,见那边客厅和厨房也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也不再留这个快被吓哭的助理:“行了,忙完了就带着那些人走吧。” 顾澜一听,如获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餐厅,再招呼上几个家政,一起匆匆离开。 闻诀自己起身去给乌咚咚拿了一副餐具,在乌咚咚开饭之前,闻诀说:“吃完这一顿,趁着天还么亮,你就走吧。” 此时的乌咚咚哪还管闻诀说的什么,甚至还没听清,就点头如捣蒜,那模样看起来乖巧极了。 闻诀也是以为他听进去了,才允许他吃这一顿饭的。 乌咚咚吃饭很慢,等闻诀吃完了,抬头一看,乌咚咚还在小口小口咀嚼,不难看出这小鬼以前的家境不错,吃相也是赏心悦目。 闻诀看了一会儿,又抬起手看眼腕表上的时间,目光重新落在乌咚咚身上,沉声叮嘱道:“记住,吃完就走,我回卧室了,你自行离开。” 乌咚咚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的嗯嗯两声后,继续埋头吃得香。 闻诀上楼了,回卧室洗漱完,又去书房忙碌了一个小时的工作,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他起身走到二楼走廊往下看,一楼客厅已经没有了乌咚咚的身影。 小鬼这次应该真的走了。 闻诀看着空荡又寂静的屋子,好半晌,才转身回了卧室。 一夜安然无梦。 翌日清晨,闻诀慢悠悠走下楼,他在二楼就已经闻到楼下餐厅里飘来食物的香味,看来凤姨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他径直往餐厅走,谁知一抬眼,却看到了不该出现在餐厅里的……小鬼 闻诀的脚步一顿,眉峰蹙起:“昨晚不是让你走了吗?” 乌咚咚刚从桌上偷了一块三明治啃,凤姨还以为自己忘记做了,此时正在厨房重新制作一份。 听到闻诀的质问,乌咚咚决定装傻:“我是准备走了的,可是没想到天亮了,我来不及走了,好贝贝你再收留我一会儿吧。” 闻诀沉默了,此时此刻,他彻底明白过来,自己被一只不怕死的小鬼给缠上了,牛皮糖似的甩不开。 他眉眼一沉,当着乌咚咚的面,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闻大少爷,怎么一大早的给我打电话了?” 闻诀瞥了眼面前的乌咚咚,冷声道:“陈道长,我这儿有只小鬼,你来抓了吧。” 那边的乌咚咚一听到道长两个字,吓得三明治也不吃了,朝着闻诀用力摇头:“不要把我送给道士,求求你了!” 道士是鬼的天敌,要是落入道士手里,乌咚咚就死定了。 可闻诀面对乌咚咚的哀求却视若无睹。 电话对面的陈天圣很是诧异:“哪只鬼敢缠上你啊?你解决不了吗?” “很难缠的一只小鬼,解决不了。”闻诀盯着乌咚咚说,目光如有实质,看得乌咚咚坐立难安,羞愧不已。 陈天圣却道:“这可不太行啊,我在国外度假呢,你别说,这国外的吸血鬼就是不一样……” 闻诀啧了一声:“七月半的时间你跑去国外度假?” “我忙活了大半年,就休息这么一次怎么了?这样吧,如果你真的很厌恶那小鬼,那你就先把他留着,别让他跑了,等我回去再解决,大概还有一个月吧,我就回去了。” 闻诀皱起眉来,很是不满:“你还要我留他一个月?” 【 www.w】 5、第 5 章 “你不留着他,他跑了我上哪儿给你抓去?再说了,留只小鬼很难吗,你那儿还有符吧,往他身上一贴,他就离不开你了。” 陈天圣那边有嘈杂的声音,大概正忙着在哪儿玩,匆匆和闻诀说完,不等闻诀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闻诀只好收起手机,再抬眼看向乌咚咚的方向时,那个位置却没有了乌咚咚的身影。 墙角处,知道自己要被道士抓走的乌咚咚正猫着腰、踮着脚开溜,为了不被发现,乌咚咚在龟速移动着。 闻诀几步上前揪住乌咚咚的领子,乌咚咚吓得一抖,下一秒闻诀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想跑哪儿去?” 乌咚咚被闻诀拎在手里,动弹不得,哭丧着小脸说:“我再也不缠着你了,我马上就走,你不要把我送给道士。” “现在知道求饶了?”闻诀欣赏着乌咚咚害怕的模样,嗤笑一声,“晚了。” 说罢拎着乌咚咚来到电视机旁边的矮柜前,拉开最上面那层抽屉,里面放着几沓符箓,闻诀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作用不同的符箓,最后定格在最里面的一张。 这些符箓都是陈天圣给他的,闻诀有时候实在不想再看见那些飘来飘去的鬼魂,才会拿出这些符箓来驱赶他们,又或者将自己能看见鬼魂的能力暂时隐去。 而放在最里面的这张符箓,闻诀一直以为这辈子都没有用上它的机会,没想到如今倒是想给手里这只烦人的小鬼给用用。 他伸手将那张符箓拿出来,指尖捏着符箓,掐诀念咒,在乌咚咚惊恐的目光下,将符箓贴在乌咚咚的后背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乌咚咚登时又哭又嚎,手脚扑腾,拼命挣扎着。 他以为这符箓是要来杀他的,本就不大的胆子差点就吓破了,鬼哭狼嚎地扑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什么事也没有。 乌咚咚愣住,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和胳膊,都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他还活着,毫发无损。 身旁闻诀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你这小鬼还挺怕死?” 乌咚咚抬头看他,眉毛倒竖,龇牙咧嘴,故作凶狠,怒道:“你放开我,我真的要走了!” “行啊,你走吧。”闻诀冷不丁变得好说话了,他手一松,双手插兜,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睨着眼前的小鬼。 乌咚咚突然得了自由,还愣了一下,很快又警惕地看了眼闻诀,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转身急急往一个方向跑。 那方向却不是大门的方向,而是一楼储物间的方向。 闻诀挑起一边眉,有些好奇,乌咚咚跑那儿去做什么?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熟悉的滋啦滋啦的声音,乌咚咚正吭哧吭哧拖着他那口小棺材出来,手里也没忘记紧紧抱住那块小毯子,到哪儿都不舍得放。 闻诀:“……” 敢情他是把小棺材和小毯子藏在储物间了? 乌咚咚出来后,鼻孔朝天,朝着闻诀用力哼一声,然后拖着小棺材往大门的方向走。 可恶的阿贝贝,成了精就要把他送给道士,乌咚咚真的决定要离开他了! 然而在出门的时候,乌咚咚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他无法再往前走一步,甚至迈不开腿,身体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乌咚咚以为有鬼在拉自己,可左看右看,并没有再看到其他鬼,乌咚咚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没能走得动。 乌咚咚大惊,他中邪了! 刚这么想着,目光瞥到那边的闻诀,对方正以看戏的眼神看着乌咚咚,似乎早知道乌咚咚出不去。 乌咚咚猛然想起方才那张符箓,他恍然大悟,这是那张符箓的作用,邪恶的阿贝贝成精后肯定是走火入魔了,现在对他这么坏,以后还不知道得变成什么样。 乌咚咚停下脚步,转身恶狠狠地瞪着闻诀,气势汹汹地威胁:“臭贝贝,你要是真的把我送给道士,我就、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闻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饶有兴趣地问他:“那你说说,你能怎么不要我?” 乌咚咚一噎,咬着牙思考片刻,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蓝色小毯子上,犹豫一会儿,他想着反正也是给贝贝妖怪做个示范,于是心一横,把小毯子轻轻放到地上。 “就这样不要你。” 说完又以极快的速度把小毯子捡起来,还颇为愧疚地拍拍小毯子,像是在安抚这条受惊的毯子。 闻诀:“……” 他觉得乌咚咚对自己的误会挺大的,忍不住再次解释:“我真的不是你的什么阿贝贝成精,别再把我当成你这破毯子。” 乌咚咚并不认同闻诀的话,固执道:“你身上有阿贝贝的气息,我不会认错的,可能是你忘记了,这我不怪你,但你不能说他是破毯子!” 乌咚咚抱紧小毯子,异常地珍惜这条陪伴他多年的安抚物。 闻诀也了解过这类东西,这种过渡性客体可以带给人安全感、慰藉孤单情绪,相当于人的精神寄托和安心玩伴。 所以乌咚咚对这块小毯子这么重视,闻诀可以理解,但是他不理解乌咚咚要把他也当成阿贝贝这种东西,目前看来,他并不能慰藉乌咚咚的情绪。 闻诀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便不想再跟乌咚咚扯这些无用的东西,那边凤姨也早就重新做好了早餐,闻诀走过去坐下,将早餐给吃了。 乌咚咚还站在大门口的位置,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出去。 凤姨都已经走了,乌咚咚看着凤姨远去的背影,心想要是这位阿姨能看见自己就好了,他就可以求救了。 用完早餐的闻诀擦了擦嘴,再次看向大门口乌咚咚的位置:“别再试了,之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可没那么容易,等着被收走吧。” 闻诀说完,站起身来,拎上西服外套就往外走。 乌咚咚生气地缩到墙角去,不想再理闻诀,闻诀也没想理乌咚咚,迈着步子从乌咚咚的身边走过。 原以为闻诀走了就好了,可没想到的是,闻诀出了大门后不久,乌咚咚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了过去。 乌咚咚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被扯飞数十米,紧紧挨到闻诀的身边,很明显闻诀也是没想到有这种效果,停下脚步当即愣住。 这个时候闻诀还是站在院子里,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乌咚咚好似被烫了般,跳起来:“好疼好疼!我要回去!” 闻诀眉头一拧,他知道鬼魂无法受日光照射,他也没想要让乌咚咚受到日光的伤害,这次属实是意外。 他拖着原地疼得直蹦跶的乌咚咚,快步回了屋檐下,乌咚咚慢慢冷静下来,灼烧感却好一会儿才退下去,他都闻到自己身上的烧焦味了,再过一会儿,就成烤全鬼了。 这六百年来,他何时受过这样的疼痛和委屈,乌咚咚咬着唇,委屈地用控诉的眼神看着闻诀。 平常挺会说话的嘴巴,此时却一个字也不往外蹦了,就这样闷不吭声的模样,反倒是让闻诀有些不自在了。 “我也不知道陈天圣给的符有这种效果。”闻诀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说完,他立刻给陈天圣打了电话过去,询问符箓的问题。 陈天圣在那边很惊讶:“我不是跟你说过,那种符箓是用在爱而不得的小鬼身上的吗,这种符箓威力强大,用了之后小鬼离你不能超过五十米,而且解法复杂,我都还没学会怎么解这种符呢。” 闻诀的脸色难看至极:“你只跟我说过前半句,你说威力强大,我就用了。” “那爱而不得四个字你总知道吧,而且有这么多符都可以困住小鬼,你非要用那张。”陈天圣崩溃道。 闻诀沉默良久。 电话里的陈天圣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说起风凉话:“那现在能怎么办呢,你就只能和你讨厌的小鬼每天生活在一起咯,不过说不定时间久了,小鬼与你相看两厌,就不再缠着你了。” 闻诀咬牙切齿:“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想办法解开。” 然而陈天圣嘿嘿一笑,却再次挂断了闻诀的电话。 一旁的乌咚咚哭丧着小脸,绝望道:“你对我爱而不得吗?” 闻诀表情龟裂:“你胡说八道什么?” 乌咚咚指着闻诀的手机:“可是他说这是爱而不得才用的符啊。” 闻诀竟一时间有口说不清,好一会儿才说:“那是因为这种符威力强大,我才用的。” 他看着乌咚咚那副很快又没事人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你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意思吗?” 乌咚咚摇摇头:“不知道。” 闻诀:“……” 原来是个文盲鬼,那他就放心了。 闻诀总归要去上班的,他不会因为一只小鬼就留在家里,想了想,他回去找了把黑伞,递给乌咚咚。 “我去把车开过来,你打着伞上车。” 乌咚咚看着闻诀手里黑漆漆的伞,有些嫌弃:“这伞好丑。” 闻诀看着乌咚咚啧了一声:“拿好。” 乌咚咚这才接过来,翻看着这把现代伞,他没用过这种伞,捣鼓了半天才把伞撑开。 与此同时闻诀也开着车过来了,降下车窗,侧头对乌咚咚道:“上来。” 乌咚咚哦了一声,打着伞飘进了车里,不过伞卡在外面,闻诀还得下车帮乌咚咚把伞收了。 闻诀发现,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这小鬼留下来,反而增加了他的生活负担。 【 www.w】 6、第 6 章 乌咚咚在车上的时候一言不发,闻诀知道这小鬼是在生气,他这人向来冷情冷性,自然也不会在乎乌咚咚的情绪。 他早说过,他不是乌咚咚的阿贝贝,更不会有慰藉乌咚咚情绪的作用。 车辆驶入公司的地下车库,从车库可以直接乘坐电梯上楼,也就不需要黑伞遮阳了。 闻诀下了车后,瞥了眼团在车里座位上的乌咚咚,没有再管他,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在闻诀靠近电梯的时候,乌咚咚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给扯走了,因为惯性一下撞在了闻诀的身上。 闻诀抬手按住乌咚咚,将人从自己身上拉开,蹙着眉给了乌咚咚一个不满的眼神。 “好好跟着。” 乌咚咚抿着唇瓣,不吭声。 闻诀进了电梯,见乌咚咚还站在外面不肯进来,他开口道:“你要是想在我上了二十楼之后被扯飞的话,就继续站在这里。” 乌咚咚闻言一愣,二十楼?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扯飞上天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抬脚朝着电梯的方向跑。 等乌咚咚进入电梯之后,闻诀按了层数,电梯上行,失重感传来,这是乌咚咚第一次坐电梯,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地靠近了闻诀,于是又嗅到了让乌咚咚安心的气味。 这让乌咚咚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慌乱的心也慢慢安静下来。 抵达目标层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闻诀迈腿大步走出去,乌咚咚忙不迭跟上。 “闻总。”路过几个秘书纷纷与闻诀打招呼,闻诀只微微颔首。 乌咚咚看着来往的人,好奇地打量,他发现这里的人对阿贝贝毕恭毕敬的,就好似他们地府里的小鬼对待鬼王一样,虽然乌咚咚没见过鬼王,但也听说过。 鬼王在地府的地位就是老大,就跟阿贝贝在这栋大楼里的地位一样。 乌咚咚不禁开始思考,阿贝贝在阳间的地位这么高,那么自己和他处不好,那会不会被这里的人给抓起来? 乌咚咚觉得自己好像悟得了一个大道理,于是立刻收起了自己那生闷气的臭脸,学着周围的秘书,端得腰背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腹部的位置,神情严肃。 闻诀进入办公室,刚坐下来,一抬头看见乌咚咚那奇奇怪怪的姿态:“你干什么?” 乌咚咚又学着秘书的模样弯腰,露出没有感情的笑:“阿贝贝大人,刚刚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生你的气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记恨我。” 闻诀:“?” 莫名其妙。 “闲的没事干就一旁待着去。”闻诀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打扰。 乌咚咚也不想干巴巴的站在这里,他对闻诀的工作不感兴趣。 反正有五十米的距离可以随他活动,于是乌咚咚就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飘来飘去,自己找能玩的东西玩,不多久办公室里的小摆件就都被乌咚咚拿在手里玩过一遍。 闻诀已经沉浸在工作当中,没有再分出心神给乌咚咚,乌咚咚自顾自的玩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沉重得直打架。 大概是因为方才被日光灼烧过,魂体受了伤害,能量不足,他得睡一觉,补充能量,修复魂体。 恰好刚刚乌咚咚在办公室四处找乐子的时候,发现这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休息室。 每次公司事务繁忙,闻诀都会在这休息室里过夜,有时候一年到头,有将近两百天都在这休息室里。 所以房间里满是闻诀的气息,甚至比闻诀家中的卧室更甚。 乌咚咚看了眼在工作的闻诀,对方的目光不是看电脑就是看合同,根本不会给乌咚咚一个眼神。 乌咚咚放了心,踮着脚走进休息室,扑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抱住被子的一角,鼻子抵在上面轻轻嗅了嗅。 他很快就睡着了,甚至还保持着抱住被子的姿势,而乌咚咚一直带着的那块蓝色小毯子,被乌咚咚压在身下。 办公室挂钟的时针安静转动,等闻诀再想起乌咚咚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下班时间,闻诀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却没有看到乌咚咚的身影。 或许是那张符箓的作用,闻诀对乌咚咚的位置有种莫名的直觉,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休息室门上,像是能够感觉到乌咚咚就在里面。 闻诀站起身来,走向休息室,按下门把手,房门开了,乌咚咚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模样就这么映入眼帘。 闻诀啧了一声:“我允许你上我的床了吗?” 但是乌咚咚睡得很沉很沉,闻诀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小呼噜,至于闻诀的说话声,乌咚咚自然也是听不到了。 闻诀只好走进去,在床边站定,看着自己的床被乌咚咚睡得乱七八糟,他捏了捏眉心。 这时目光又触及被乌咚咚压在身下的那一块蓝色小毯子。 原本看到乌咚咚还能忍耐片刻,可看到那块蓝色的小毯子,闻诀忍不住了,眉心直跳。 他有轻微的洁癖,眼里看不得脏东西,更何况闻诀这些天来可是眼睁睁见识过这块小毯子有多脏,先是被他用来擦过手擦过鞋,后来又被扔进垃圾桶里,乌咚咚自己也是吃饭睡觉到哪儿都带着。 闻诀只是不说,实际上心里早嫌弃这块脏毯子了,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闻诀也就没管,可如今这毯子都跑到他床上来了,闻诀哪里还能忍。 他上前,长臂一伸,拽住小毯子的一角,将毯子从乌咚咚身下抽出来。 睡梦中的乌咚咚却像是知道闻诀在做什么似的,在小毯子即将离开他的时候,乌咚咚的手抓住了小毯子。 也不知道睡觉的时候哪来的那么大力气,闻诀扯了两下居然没能从乌咚咚手里把毯子抢出来。 他去掰乌咚咚的手指,又使了点劲儿,才将小毯子彻底从乌咚咚手里拿出。 床上的乌咚咚立即皱起眉,似乎很是不安,手胡乱地又摸又抓,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焦躁。 闻诀见此,把旁边被子的一角拽过来塞进乌咚咚怀里,乌咚咚一下抱紧了被子,鼻子凑到被子上,闻到熟悉的气息才又安心睡去。 闻诀觉得神奇,他知道这被子上肯定属于他自己的气息居多,乌咚咚难道真的很依赖他的气息? 闻诀忍不住好奇地拿起蓝色小毯子,放在自己鼻前轻闻一下,可他并未闻出乌咚咚所说的属于他的气息。 闻诀也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气息,他抬手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洗衣香氛味,可那小毯子上又没有他家的洗衣香氛的气味。 奇了怪了,难不成只有乌咚咚能够闻到? 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闻诀猛然发觉自己竟然在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而陷入沉思,一时间觉得自己也被这小鬼同化了,思维也变得不正常了。 闻诀拿着那块毯子出去,恰好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拎着食盒:“闻总,给您订的午餐到了。” 闻诀嗯了一声:“放桌上吧。” 秘书放好食盒,正准备退出去,闻诀喊住她:“等等,把这块毯子拿去洗了,下班前烘干送过来。” 秘书闻言看去,只见闻诀办公桌的一角堆叠着一块小毯子,她上前将毯子拿起来,一时间有些好奇。 这毯子质地柔软,好似孩童才会使用的物品,上面还绣着小碎花,以秘书对闻诀的了解,他身边肯定不会出现这种物品。 见秘书看着小毯子发愣,温觉皱起眉:“还愣着干什么?” “不好意思闻总,我这就去。”秘书拿了毯子匆匆离开。 乌咚咚还没醒,这份饭菜也没有乌咚咚的份,闻诀自然不会去喊乌咚咚起床,就让他睡着吧,省得起来又闹腾人。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乌咚咚醒了,是被饿醒的,睡醒的乌咚咚下意识要去摸自己的阿贝贝,可手摸来摸去,怎么也没摸到熟悉的质感。 乌咚咚一下就清醒了,坐起来扭着身子四处寻找阿贝贝的身影,可左右前后都没有那抹蓝色的身影。 乌咚咚急得满床爬,撅着屁股找了半天,甚至床底下也看了,还是没有找到。 乌咚咚心里发慌,连手都有些颤抖,他白着一张小脸拉开房门,赤着脚跑过去找闻诀:“贝贝贝贝,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阿贝贝?” 闻诀从工作中抽空抬起头瞥了乌咚咚一眼,又收回目光,淡声道:“太脏了,我让人拿去洗了。” 乌咚咚一听,急得眼眶都红了:“你为什么要拿去洗,不能洗!” “脏了为什么不能洗,那么脏就这样往我床上放,我没有把你也扔出去就不错了。”闻诀说。 乌咚咚焦躁地掐自己的手心,眼里冒出泪花儿来,没有心思和闻诀争辩,只说:“你把它还给我……” 闻诀听到哭腔,诧异地抬起头,见乌咚咚正抬手抹眼泪,他眉头拧起:“我不是说了拿去洗了,待会儿就送过来了。” “可是我现在就要……呜……”乌咚咚站在那儿一副崩溃的模样,看得闻诀的眉心越拧越深。 “别哭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再哭,就出去哭。”闻诀冷了脸,觉得乌咚咚那闷闷的哭声听得他心里烦躁。 乌咚咚只好抿住嘴巴,不让哭声泄出,然后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就这么伤心欲绝地无声看着闻诀。 【 www.w】 7、第 7 章 闻诀定定看着乌咚咚,原以为自己冰冷的眼神可以吓退他,让他别再哭了,他这样哭,自己哪还有心思工作? 可结果是乌咚咚的眼泪掉得更加汹涌了,大有要哭死在这里的架势。 闻诀和乌咚咚大眼瞪小眼僵持片刻,最后还是他败下阵来,叹口气道:“行了,我让他们送回来。” 说罢按了电话给秘书。 “中午那条毯子洗好了吗?” 秘书回道:“闻总,那边应该快洗好了,我这就去催催店家。” 闻诀嗯了一声:“快点送过来。” 秘书连忙道是。 闻诀挂断电话,再看向乌咚咚:“我已经让他们送过来了,你再哭我就让他们把毯子扔外面去。” 乌咚咚一听,立刻止住了眼泪,生怕闻诀真的把他的阿贝贝给扔外面去了,毕竟闻诀是真的能够做出这种冷酷无情的事情来的。 前两天他就把乌咚咚的阿贝贝给扔到垃圾桶里了。 这件事,乌咚咚记他一辈子。 闻诀将自己手边的一包纸巾扔给乌咚咚:“擦擦眼泪,哭得真丑。” 乌咚咚差点又要气哭,接住纸巾后胡乱往自己脸上抹了一通,白嫩的脸颊被揉得通红,睫毛还是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黏在一块。 被泪水洗礼过的眼睛清澈透亮,圆圆地瞪着闻诀,那气愤的眼神好像在说:这样好了吧! 闻诀扬了扬眉毛,没理他,低头继续处理手中的合同。 二十分钟过去,就在乌咚咚急得原地转圈的时候,秘书终于敲响办公室的门,带着乌咚咚的小毯子走进来。 “闻总,您的毯子。”秘书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闻诀。 闻诀接过后就让秘书出去了,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 “过来。”闻诀朝着办公桌前面眼巴巴的乌咚咚说。 乌咚咚便立刻冲过来,急急将那块小毯子抱进怀里,然后把鼻子抵在上面嗅了嗅,可他的动作突然顿住,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手里的小毯子。 没有阿贝贝的气味了! 乌咚咚不敢相信,几乎把脸都埋进小毯子里,然后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没有闻到他熟悉的气味。 闻诀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乌咚咚这焦急得闻来闻去,跟嗅到肉味的小狗般的模样,嫌弃道:“就这么激动?” 刚说完,就见乌咚咚从毯子里抬起头来,直直看向闻诀,唇瓣颤抖着,好一会儿眼泪毫无预兆地啪嗒砸下来。 “又怎么了?”闻诀不解。 乌咚咚捧着小毯子,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这不是我的阿贝贝,这不是……” “怎么可能?”闻诀站起身来,从乌咚咚手里拿走毯子,抖落平整,角落里还绣着咚宝儿三个字。 闻诀指着那三个字:“这不是还写着你名字?” “可是没有阿贝贝的味道了……”乌咚咚崩溃哭道。 闻诀闻言,自己也闻了一下毯子,这小毯子现在不仅干净了,还香喷喷的,这小鬼难道不喜欢吗? 闻诀问他:“……你说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乌咚咚抬手指着闻诀:“你的味道。” 闻诀:“……” 他无言以对半晌,最后把毯子还给乌咚咚:“哪有什么味道,别再自欺欺人了,毯子已经拿回来就给我安静点。” 乌咚咚抱着已经失去熟悉气味的小毯子,却久久没有动弹,站在原地,倔强地盯着闻诀。 闻诀问他:“你还要干什么?” 乌咚咚控诉道:“是你让我的阿贝贝变成这样的。” “然后呢,你想干什么?”闻诀顺着乌咚咚的话问。 乌咚咚说:“我可以闻闻你吗,我好难受。” 乌咚咚的手揪着小毯子,捏来捏去的,满心焦躁和慌乱。 闻诀看乌咚咚那副模样不似作假,况且这小鬼的确没有聪明到可以骗过他。 到底是自己把乌咚咚的小毯子拿去洗了,闻诀自知理亏,在心中权衡片刻,心想反正被闻一闻也不会掉块肉,于是点了头,叹气道:“只能闻一下。” 他倒要看看乌咚咚是不是真的能从他身上闻出什么味道来。 乌咚咚得到闻诀的允许后,眼睛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还没等闻诀反应过来,乌咚咚就扑过来,整个人趴到闻诀身上,手脚紧紧扒住闻诀,毛茸茸的一颗脑袋在闻诀的颈窝蹭来蹭去。 闻诀浑身一僵,不敢动弹地坐在椅子上,他以为乌咚咚只是走过来闻一下,没想到乌咚咚会这样扑上来。 等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抬手去扯乌咚咚:“你干什么!下去!” 乌咚咚却缠闻诀缠得很紧,满足地嚎一声:“贝贝贝贝,你好香啊!” 闻诀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么抱着说香,怎么还可能冷静,闻诀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般,站起来想要把乌咚咚给甩下去。 结果乌咚咚的双腿顺势盘上了闻诀的腰。 闻诀彻底黑了脸:“你给我下去。” “你让我再闻闻,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肯定是我的阿贝贝。”乌咚咚闻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更加确定闻诀就是他的阿贝贝了。 刚刚还哭得要死要活恨不得当场哭死过去的小鬼,现在跟满血复活似的,一双眼睛亮晶晶,这让闻诀很是无奈。 “我真的不是你的什么阿贝贝,你别缠着我了。” 但乌咚咚并不听,依旧这么缠在闻诀的身上,一人一鬼正在争执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提醒:“闻总,会议时间马上要到了。” 闻诀一顿,低头看着胸前那颗圆圆的脑袋,沉着脸:“下去,我要去开会了。” 乌咚咚抬起头来,仰着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疑惑问:“开会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你要知道的是我现在要出门了,快从我身上下去。”闻诀不耐烦的说道。 乌咚咚哦了一声,犹豫一下,还是松开了闻诀。 闻诀有些讶异,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了? 但显然闻诀还是想得太好了。 开会的时候,乌咚咚仗着没有人可以看到自己,又趴到了闻诀的背上,偏偏闻诀坐在会议桌首席位置,无法做出动作来驱赶一只小鬼。 他只能在桌底下紧紧攥起拳头,忍耐着乌咚咚在他头顶上兴风作浪。 一场会议下来,闻诀没能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什么气息,倒是知道自己现在浑身都是乌咚咚的气息。 他怀疑乌咚咚就是故意来整他的,说不定是自己以前伤到了他的哪个鬼朋友,现在乌咚咚来报仇来了。 等会议室里的人都离开后,闻诀忍无可忍地将乌咚咚从自己背上薅下来:“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乌咚咚眨巴眨巴眼睛:“我就是闻闻你,我的阿贝贝被你弄坏了,我只有你了。” 闻诀咬着牙,抬脚大步往外走:“你在把我当傻子吗?什么阿贝贝,我看你是来报复我的。” “我没有报复你,我是来报答你的。”乌咚咚追上闻诀往外走的脚步,焦急说道。 闻诀没有理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乌咚咚见此,声音小了些,小心翼翼觑着闻诀:“你不要生气,我不这样了好吗?” 闻诀连个眼神都没给乌咚咚。 他面无表情的踏进办公室的门,乌咚咚跟在后面还没能进去,闻诀就把门关上了。 砰地一下,乌咚咚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想起来自己是鬼,不会被门撞到的,于是又飘进了办公室里。 本来想着暂时不用再看到乌咚咚的闻诀,一抬头又是乌咚咚的身影,顿时感觉心口一窒,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一只小鬼。 不过乌咚咚之后的确是老实了许多,大概是闻够了味道,现在他只要挨着闻诀,就很安心。 于是乌咚咚不知从哪儿搬来一个小矮凳,坐在闻诀的椅子旁边,挨着闻诀西裤包裹着的腿,自顾自的低头安静玩手里的小摆件。 闻诀看了眼腿边的一团小鬼,张了张嘴想要赶他,但终究没说出口。 算了,虽然挨得近也让他很不自在,但是乌咚咚能够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已经很难得了。 这个下午的后面两个小时总算没有再发生什么令人糟心的事情,一人一鬼心平气和,直到下班。 最近公司里事务少,闻诀都是按时下班的,他拿了西服外套挂在手臂间,抬脚往外走,乌咚咚见此,抱上小毯子,非常自觉的跟上去。 一路上两人无话,但乌咚咚对闻诀的态度和来的时候相比,却是大相径庭。 来的时候乌咚咚还躲在后座不愿意挨闻诀一下,现在却乐呵呵的坐到副驾驶上。 回到家时,凤姨正在厨房忙活,闻诀扯松了领带,坐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 带着乌咚咚上班的一天,竟然比其他任何一天都要累,不仅累身,还累心。 这么想着,闻诀忽然发现乌咚咚没跟在自己身边,抬头一看,只看到乌咚咚消失在楼梯转角的一片衣角。 这小鬼去楼上做什么? 闻诀皱着眉疑惑,但也没多想,反正这小鬼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乌咚咚很快又从楼上下来了,一下来就奔着闻诀的方向去,他朝着闻诀张开双臂:“贝贝贝贝,我可以抱抱你吗?” 闻诀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以。” “可是你把我的阿贝贝弄坏了……”乌咚咚又拿这件事当理由。 【 www.w】 8、第 8 章 闻诀不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人,更何况眼前是一个对他来说毫无威胁力的小鬼,自己就算是欺负这小鬼,这小鬼也只会双手合十的哭着求自己放过他。 于是闻诀没有理会乌咚咚的话。 乌咚咚见闻诀不理人,得不到允许也不敢再乱动,否则要是把阿贝贝惹生气了,那自己的“计划”也泡汤了。 乌咚咚收回手,在闻诀的旁边坐下来,闻诀以为乌咚咚会不要脸的缠上来,实际上并没有,乌咚咚就这么坐着,笑眯眯的看着闻诀,什么也没干。 闻诀诧异地挑起眉,目光落在乌咚咚身上,仔细打量着他,总觉得乌咚咚是不是还藏着坏。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没有错的。 睡觉前,闻诀把乌咚咚关在了自己卧室外面,他可不会让乌咚咚和自己睡一个房间,谁能忍受得了一副破烂棺材放在自己房间里。 所以闻诀让乌咚咚带着他的小棺材去隔壁的客卧睡了,乌咚咚没有任何异议,乖乖的去了。 洗漱完毕,闻诀从浴室里走出,抓了抓刚吹干的头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正准备关灯睡觉,忽然感觉身底下有异样的触感,闻诀皱起眉,掀开被子一看,他的床上安安静静躺着一块熟悉的蓝色碎花小毯子。 闻诀:“……” 他说乌咚咚回来那会儿上楼干什么,原来是来他卧室里藏毯子来了。 闻诀看着那块原本被藏在被子里的小毯子,很快就明白了乌咚咚的意图,这块小毯子乌咚咚宝贝至极,不会随意乱放,他如今放在这里,不就是希望自己可以抱着这块毯子睡,好让毯子沾上自己的气息。 闻诀觉得乌咚咚实在是有些恶趣味了。 可想到乌咚咚下午哭得可怜样,再加上自己也不想再被乌咚咚当成小毯子随时随地的吸,所以犹豫片刻后,闻诀叹出一口气,没有把小毯子扔出去,而是选择把小毯子塞回被子里。 算了,就带着这块小毯子睡一晚上吧。 明天把这小毯子还给乌咚咚,这小鬼可别再说自己弄坏了他的阿贝贝了。 闻诀关了灯,躺下闭上眼睛,被窝里那块小毯子他当然不会如乌咚咚所愿抱着睡,他只是将小毯子放在自己身边。 但是被窝里好像全都是乌咚咚的气息了……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别墅里却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那阵声音消失在闻诀的卧室门口。 很快,睡梦中的闻诀感觉自己被一股强烈的视线盯着,那视线如有实质,让闻诀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生,加上方才的声音,向来警惕的闻诀陡然睁开双眼。 然后就这么猝不及防对上了乌咚咚满含幽怨的眼睛。 闻诀狠狠松了一口气,手伸到旁边,打开了灯,才看清楚乌咚咚正以一种倒吊的姿势,悬在他头顶。 闻诀啧了一声,面色沉沉:“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什么?” 乌咚咚依旧还是倒吊的姿势,眨巴着圆眸,委屈的说:“阿贝贝不在,我睡了好久都睡不着。” 闻诀闻言,把自己被窝里那块小毯子拿出来扔给乌咚咚:“拿回去。” 乌咚咚拿回小毯子,先是期待地闻了一下,很快又失望地皱起眉,递给闻诀:“不够。” “什么不够?” “你的味道,不够。” 闻诀:“……” 他忍着骂人的冲动,上下扫过乌咚咚的姿势,先是忍无可忍地说:“转过来说话。” 乌咚咚哦了一声,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终于不再是倒吊的姿势。 闻诀才又说:“出去。” “可是我睡不着,我可以待在这里吗,我不会发出声音吵到你的。”乌咚咚卸了力,啪嗒一下落在闻诀的大床上,然后朝着闻诀双手合十拜了又拜。 “不可以。”闻诀冷漠拒绝。 但乌咚咚是颗牛皮糖,甩不掉的,闻诀早有预感,果不其然,乌咚咚扑在自己床上开始撒泼:“求你了好贝贝!” 听着乌咚咚的鬼哭狼嚎,闻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拿乌咚咚没办法,无奈妥协:“不许把你的棺材带进来,你睡那边的沙发上,不许上床。” 他可没有跟一只刚认识不久的小鬼睡在一张床上的习惯。 乌咚咚忙不迭点头,嗯嗯两声,就欢快地奔到床尾那边的沙发上躺下了。 闻诀叹息着摇了摇头,再次关灯躺下,那块小毯子还在他手里,自然也是被他重新塞回了被子里。 睡着前,闻诀听到了乌咚咚的绵长的呼吸声。 他烦躁的想,这小鬼不是说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吗? …… 翌日,闻诀是被一阵窒息感和压迫感逼醒的,意识恍惚间,差点以为自己要去天堂了。 他拧着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乌咚咚整个趴在他身上的样子,这小鬼双手双脚跟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胸膛,挤压出一坨软软的脸颊肉。 闻诀:“……”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字一句:“蠢鬼,给我起来。” 话落半晌,乌咚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转了一下头,脑袋换个方向继续贴着闻诀的胸膛,脸上再次挤出一坨软软的脸颊肉。 闻诀只好伸手将乌咚咚从自己身上扯开,可小鬼抱他抱得很紧,被扯了之后不仅没醒,还皱着眉在闻诀的身上蹭了蹭。 “乌咚咚!”闻诀受不了的拔高了声音再次喊他。 乌咚咚的睫毛轻颤,这才皱巴着一张小脸很是不满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嘟囔:“贝贝贝贝,你好香……” 闻诀趁着乌咚咚松了力道,立即伸手将乌咚咚从自己身上推开,乌咚咚顺着力道,从闻诀的身上骨碌碌滚下去,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对上闻诀怒意翻涌的狭长眼眸。 “什么时候爬到我床上的?”闻诀问。 乌咚咚扭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闻诀的床上,他慌张地摇头:“我不知道,我醒来就这样了。” 闻诀冷嗤一声,讥讽:“难不成还是我把你抱上来的?” 本是一句讽刺他的话,乌咚咚这小蠢鬼却当了真,认真地摆出忧愁的神色,问:“贝贝,你是不是梦游了呀,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闻诀:“……”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乌咚咚什么好,啧了一声,也懒得再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目光忽然瞥到被子底下的一抹蓝。 他把小毯子拿出来,扔向乌咚咚的方向:“拿走你的毯子,从我床上下去。” 小毯子兜头罩住了乌咚咚,乌咚咚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小毯子从自己头上拿下来,然后眼睛亮亮的把脸蛋埋进毯子里蹭蹭。 “这是我的阿贝贝。”乌咚咚说。 闻诀站在床边,冷笑:“不是你的,那还能是鬼的?” 说完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还真是鬼的。”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被这小鬼给同化了,最近说话做事都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不再理会乌咚咚,闻诀进了浴室洗漱,不多久从浴室里出来,找出今天上班要穿的衣服,准备换上,结果看到乌咚咚还在自己床上。 “不是让你从我床上下去吗,怎么还待着。”闻诀不满地睨着乌咚咚,耐心即将告罄。 乌咚咚这才恋恋不舍的抱着小毯子跳下床:“你的床好软,比我的棺材更舒服。” 闻诀冷哼:“那又怎样,这不是你的床,行了,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被奚落了,乌咚咚也只是哦了一声,依旧笑眼弯弯的,乖顺的抱着小毯子出了卧室。 闻诀看着乌咚咚的背影,从里面看到了开心和雀跃,是因为那小毯子上有自己的气息吗? 想到这,闻诀的耳尖红了一瞬,总觉得让一个人这样日日夜夜闻自己的气息,是一件很不正经的事情。 换好衣服下楼,凤姨刚好准备好早餐,解下围裙准备离开,看到闻诀,凤姨笑着招呼道:“闻先生早上好。” 闻诀嗯了一声,看到旁边餐桌上的乌咚咚正对着早餐咽口水,他转头叮嘱凤姨:“以后早餐做两人份的。” 凤姨一愣,有些疑惑,但看闻诀已经转身往餐桌的位置走去,似乎不想多说,便也不问,只点头道:“好的闻先生。” 凤姨离开后,闻诀才出声喊住伸手要拿黄油吐司的乌咚咚:“住手。” 乌咚咚唰地收回手,看向闻诀:“我也想吃。” 闻诀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只有一人份的早餐,又看了眼乌咚咚,心生好奇: “你们鬼不是不需要吃东西吗?地府有人做饭给你吃?” 乌咚咚说:“只是我习惯吃东西了,不吃的话我的肚子难受,地府里有很多鬼会做饭,他们都太善良了,我抢他们的饭吃,他们也不骂我。” 这就是乌咚咚对自己是恶鬼这件事充满信心的来源。 闻诀听乌咚咚这么说着,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小鬼似乎在地府过的挺滋润。 闻诀意识到一件事,原来除了自己,还有很多鬼喂过乌咚咚,他不会对每个人都这样摇尾乞怜吧。 “你这小鬼还真是麻烦,非要人伺候?”闻诀一脸不耐烦的说着,但还是把自己手里的早餐分了一半出去给乌咚咚。 “先吃着,没吃饱的话,去公司了再订餐。”闻诀说。 乌咚咚受宠若惊,看着推到他面前的几个盘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贝贝你真好,你肯定是我的阿贝贝,我知道的,很多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是。” 闻诀无法理解的望着乌咚咚:“你到底在胡乱幻想些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在我面前因为吃不饱饭又闹。” 【 www.w】 9、第 9 章 “我没有乱想。”乌咚咚低头吃东西,腮帮子鼓鼓囊囊,声音含糊不清,“你就是好人,你收留了我,不然我就是孤魂野鬼了。” 闻诀扬起眉,突然笑一声:“是吗?一个月后你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一句话立刻提醒了乌咚咚,他猛然想起来自己一个月后要被送给道士的事情,一时间吃到美味早餐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乌咚咚伤心地拿着勺子戳盘子,戳得咚咚响:“你真的要把我送走吗,不要把我送给道士好不好,一个月后,我自己就走了,不会再缠着你。” 闻诀问他:“走?你要走去哪儿?” 乌咚咚摇头:“我不知道,可能去别人家里吧。” 闻诀却一拧眉,身体都坐直了些,严肃的模样好像在认真为他人着想:“你还要像祸害我一样去别人家里祸害别人吗?” “怎么能叫祸害呢,我真的很差劲吗?”乌咚咚不解,还有些失落。 闻诀面无表情,却带着很大的恶意说:“很差劲。” 说完才缓了缓神色,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你还是别去别人家里了,我把你交给道士,也是为你好,那道士会给你安排你该去的地方。” 乌咚咚的脑袋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去!打死我也不要去道士那里!” 道士是鬼的天敌,会弄死小鬼的。 “陈天圣是一个很专业的道士,你在他那里只会过得更好,你们鬼不是喜欢阴气重的地方吗,他家有一栋阴气很重的房子,专门养小鬼的。”闻诀说。 乌咚咚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 闻诀:“……你知不知道捂住耳朵不听别人讲话,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乌咚咚却依旧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闻诀。 闻诀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他并不是为了报复小鬼才想把他送到陈天圣那里,而是陈天圣的确是小鬼最好的去处。 况且把乌咚咚送到陈天圣那里,已经是闻诀最大的仁慈了,以往那些胆大包天的鬼企图靠近他,不是灰飞烟灭就是不得往生。 可乌咚咚并不领情。 闻诀也懒得再与乌咚咚多做解释,到时候直接让陈天圣上门来把小鬼给收了就是,到时候还管他同不同意。 用完早餐,闻诀带着气成河豚的乌咚咚出门上班,出门的时候拿了伞,乌咚咚还是很嫌弃那把黑伞,不情不愿的接过来。 闻诀无法理解乌咚咚的脑回路:“一把遮阳的伞,好看有什么用?” 乌咚咚撑着伞,有理有据地说:“不好看的话,我撑着就不开心了。” 闻诀:“……” 一句“你开不开心跟我有什么关系”堵在喉咙里,终究没有说出来,闻诀知道自己要是说了这句话,乌咚咚又要炸毛,到时候闹腾一天,让他无法安生。 到了公司后,乌咚咚就抱着他那块小毯子进休息室了,闻诀虽然不是很满意乌咚咚这么随意上他的床,但也没说。 乌咚咚是一只没礼貌的小鬼。 这是闻诀今天对乌咚咚的评价,对一只没有礼貌的小鬼,闻诀自然不会过多的奢求他做一些有礼貌的事情。 闻诀在工作的时候,乌咚咚就只能睡觉发呆,偶尔去玩办公室里摆着的那些昂贵的小摆件,有些是翡翠玉石,有些是水晶钻石,甚至还有些是古董,这些东西时不时就会被乌咚咚摔碎一两个。 但是乌咚咚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摔碎了后跟闻诀老老实实说对不起,再然后勤勤恳恳地去拿扫帚扫起来,把碎片倒进垃圾桶里。 闻诀一肚子的火在看到乌咚咚这忙碌的背影后,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说了又能怎么样,他还能让一只鬼去挣钱赔他不成? 秘书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躺着的无比熟悉的碎片时,吓得捂住嘴。 天呐,那不是唐代的白瓷长颈瓶吗?还有前不久拍卖会上花了将近一个亿才拍来的水晶,就这么躺在了垃圾桶里? 秘书以为是闻诀发火把东西砸了,汇报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再撞上枪口,可闻诀并没有什么异常。 秘书也不敢多问,看着垃圾桶里那些价值几个亿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询问闻诀:“闻总,这些东西……” 闻诀轻飘飘的一挥手:“给顾澜处理,对了,顾澜的病假请到什么时候?” 顾澜上次在闻诀家里被吓了这么一通后就请假了,闻诀也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一般人都受不了。 秘书回复:“顾助理明天就来公司继续上班了。” 居然没有辞职,闻诀感到意外地扬了扬眉,随后嗯了一声,说:“今晚有个应酬,你去准备一下。” 秘书颔首应是。 等秘书走了,乌咚咚来到闻诀身边,先低头嗅了一下闻诀,在闻诀生气的时候立刻起身说话,转移闻诀的注意力:“贝贝,她为什么看着那些东西很惊讶的样子?” 闻诀似笑非笑地看着乌咚咚:“你要是知道那些东西加起来多少钱,你会比她更惊讶。” “那这些得多少钱?我赔给你。”乌咚咚说。 闻诀反而静默下来,半晌摆摆手:“我还需要你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来赔?” 要是小鬼知道自己赔不起,不得哭死在他面前。 乌咚咚见闻诀不在意,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于是自己也不在意了,又开始去摸亚克力柜子里的其他精致小摆件。 闻诀怕他把自己这一屋子都给砸了,喊住他:“小鬼,过来。” 乌咚咚闻言,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了?” 闻诀一副忍受不了的模样:“我让人给你弄些东西来给你解闷,你去沙发那边玩,别再乱晃打扰我工作了。” 乌咚咚噢噢两声,心想应该是自己碰坏了阿贝贝的东西,阿贝贝不高兴了。 所以他很乖觉地不再乱动,坐在沙发上等着秘书送东西进来。闻诀也不知道该买什么转移乌咚咚的注意力,只是让秘书买解闷的东西来。 不多久秘书拎了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进来,闻诀示意他放沙发那边的茶几上。 东西砰地一声被放下,秘书气喘吁吁的从里面一样一样拿出来,说:“闻总,这是乐高、这是拼图、这是游戏机、这是……” 闻诀看她一副滔滔不绝的模样,打断她:“放那里就行。” 秘书便不再说,在闻诀的示意下退出了办公室。不过秘书觉得最近的闻总变得很奇怪,办公室里总是状况百出,要求也越来越奇怪了,秘书也没有再从办公室里看到第二个人,只能认为是闻诀不想工作,想玩玩游戏放松身心。 没想到闻总也有这么朴实的一面…… 秘书想到闻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又觉得实在是和朴实两个字搭不上边,闻总怎么看都是天仙,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乌咚咚在一旁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等秘书一走,他扒拉着几个还没拆开包装的玩具,抬头问闻诀,眼睛亮晶晶的:“贝贝,这是什么?” 闻诀抬了抬下巴:“给你的,自己看,拿了以后就别再乱动不该动的,更不能打扰我工作。” 乌咚咚高高兴兴的点头:“谢谢贝贝,你送我好多东西。” 闻诀却没再理会乌咚咚,他只是随手打发了乌咚咚,只有乌咚咚会觉得他很好。 原以为乌咚咚这会儿总该老实了,却没想到一个小时后乌咚咚把乐高拼得啪嗒啪嗒响。 闻诀攥着钢笔的手紧了又紧,冷着脸抬头看了眼乌咚咚的方向,见乌咚咚坐在地上专心的拼乐高,他深吸一口气,憋住了没出声,再不过一会儿,竟然习惯了那有规律的哒哒声。 这是乌咚咚第一次接触到现代世界的玩具,看着图纸和说明书慢慢摸索着,很快就学会了那些东西怎么玩,一时间入了迷。 一人一鬼各忙各事,期间对话极少,闻诀也算是如愿以偿,获得了一个“安静”的工作空间。 下了班,闻诀站起身,看乌咚咚还在玩,他出声提醒乌咚咚:“别玩了,跟我去应酬。” 乌咚咚背对着闻诀趴在玩具堆里,低头玩得认真,好像没有听到闻诀的话。 闻诀皱着眉踩着凌乱的地板,好奇的走过去一看,乌咚咚正在拼一块很大的拼图,拼图碎片却都很小,要拼起来的确有些难度。 但是现在闻诀该走了,所以他又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袋:“别玩了。” 乌咚咚这才收回神,抬头看向闻诀:“可是我还想玩。” 闻诀不解:“有这么好玩?” 乌咚咚点头如捣蒜。 “那也不能玩了,走了。”闻诀冷漠说完,抬脚要往外走。 乌咚咚只好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将拼图收拾起来,然后又问走到门口的闻诀:“贝贝贝贝,我可以带回家去玩吗?” 闻诀愣了一下,这小鬼已经把自己给他的收留地称作家了吗,还真是蠢的可怜。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可以。” 乌咚咚又变得很开心,将拼图收拾好,连带着自己的小毯子一起抱在怀里,朝着闻诀的方向欢快地跑过去。 闻诀觉得此刻的乌咚咚就像是一只小狗,自己只不过是朝他扔了一块骨头,小狗就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乐呵呵的朝他奔跑过来了。 【 www.w】 10、第 10 章 暮色沉沉,黑色迈巴赫稳停在华灯璀璨的七星酒店门前。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合作项目负责人迎上前,与闻诀及其秘书一同进入被鎏金灯光铺满的大堂。 跟在闻诀身旁的乌咚咚被这么精致奢华的屋子闪到了,忍不住捂了一下眼睛。 因为鬼魂偏好阴气重的黑暗冷寂之地,所以地府永远都是暗沉沉的,哪里会有这么明亮恢弘的地方。 闻诀看到乌咚咚突然捂眼睛的动作,有些好奇这小鬼在干什么,结果下一秒就看见乌咚咚跑开了,飘到天花板上去摸那巨大华丽的水晶灯。 “这个灯好漂亮。”乌咚咚伸手戳了戳水晶灯。 高悬在头顶的巨大水晶灯随着乌咚咚的动作晃了晃。 闻诀眉心一跳,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他立即停住了脚步,身旁的合作方以及随行的酒店经理也都跟着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闻诀,生怕是自己招待不周。 “闻总……” 合作项目负责人刘总一声询问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大堂正中央的水晶灯砸落在地,无数碎片迸溅在他们的腿上甚至身上。 大堂内一众人登时吓得尖叫出声,脸色煞白一片。 特别是闻诀身边的刘总和酒店经理,腿软的差点站不住,要是这位闻总有个差错,他们可就都完蛋了,好在闻诀停住了脚步,但凡往前多走两步,他们就都遭殃了。 酒店经理立刻站出来鞠躬:“闻总,刘总,实在对不住,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故,我们一定会立刻处理,给您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闻诀看了眼不远处自知犯了错而缩着脖子的乌咚咚,摆手道:“没事,下次注意。” 酒店经理如获大赦,都说这位闻总不好说话,看来也并非如传闻中那般。 “走吧。”闻诀说完,抬脚绕过大堂中央的水晶灯,走向专属电梯。 一行人连忙又跟上。 乌咚咚不敢吭声,默默跟在闻诀身后,别人可能没有察觉到,但是乌咚咚在大堂的时候就知道闻诀生气了,闻诀生气的时候看自己眼神很冷,这就是闻诀生气的样子。 乌咚咚小心翼翼觑了眼闻诀,见他还是那般冷冷的脸色,于是站到了电梯最角落的位置,躲在刘总的身后,这样自己就不会被闻诀那凶神恶煞的眼神看到了。 乌咚咚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殊不知闻诀看着乌咚咚那窝囊躲在别人身后的样子,更是恼怒。 于是他盯着刘总肩膀后面那冒出来的一小撮头发,面色紧绷,漆黑的眼眸阴沉沉的。 刘总吓得一头冷汗,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在电梯到达目标层数停下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出声了:“闻总,您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我马上就整改……” 闻诀从刘总那边收回目光,转身走出电梯:“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刘总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宴客厅的装潢沉稳雅致,乌咚咚那被闪痛了的眼睛总算舒坦了,他们进去的时候,服务员刚好上完菜,静立在一旁等候他们落座。 闻诀坐下,乌咚咚也跟着在闻诀旁边坐下,他看着这一桌子佳肴,馋得咽口水,可有其他人在,乌咚咚不能吃,否则要吓死人。 刘总不知道凳子上还坐了个乌咚咚,他走到乌咚咚那个凳子前要一屁股坐下,吓了乌咚咚一跳,连忙飘起来避开,否则自己就要被一屁股坐死了。 那刘总大腹便便,也不知道多重呢。 “闻总,这些菜都是这里的招牌菜,您尝尝看。”刘总招呼道。 闻诀眼带不满地看了眼刘总,才嗯了一声。 刘总并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抢了乌咚咚的位置而导致闻诀不满,还以为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他惴惴不安,心想难不成是自己暗中打听闻诀喜好被发现了? 就在刘总再次抹着脑门上的冷汗准备说些什么挽救一下的时候,闻诀却率先谈起了此次合作项目的事情,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些客套话上,索性开门见山。 刘总也配合,收敛起心思不再说些场面话,双方人员聊得还算愉快,很快就敲定了项目细则。 席间觥筹交错,乌咚咚坐到了闻诀的另一边,安静的好似被全世界抛弃了,他听不懂那些人说的话,只能看着桌上的美食咽口水。 闻诀眼角余光瞥见乌咚咚的可怜样,轻嗤一声,随后不动声色的将手边的一小碟甜品往乌咚咚的方向推。 乌咚咚眼睛一亮,惊喜的望着闻诀,指着自己,那眼神好像在问:是给我的吗? 闻诀收回了手,瞥了乌咚咚一眼,似乎是在告诉乌咚咚可以吃。 这个时候大家正在举杯饮酒,喝得正上头,没有人会在意闻诀旁边的动静,乌咚咚迫不及待地小口小口把小碟子里的甜品吃完,意犹未尽。 于是闻诀在与合作方喝酒的时候,又不断往乌咚咚那里推食物,一碟接一碟,直到这一场应酬结束。 合作方那边的人全都喝趴下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最后被酒店服务员给扶回他们各自的房间里去。 闻诀也喝了不少酒,酒店自然提前为他准备好了房间,经理上前询问是否要回房间,闻诀却拒绝了。 非必要,他并不会在外居住。 闻诀站起身,带着秘书往外走,他的脚步沉稳,不像是喝了酒的样子,经理便也不再劝。 乌咚咚走在后头,顺走了桌上仅剩的几块糕点,才脚步匆匆的追赶上去。 出了酒店,闻诀示意秘书开车,方才在饭桌上他没让秘书喝酒,就是为了让她送自己回去。 坐上车之后,闻诀才发现乌咚咚还没来,他喊住准备踩油门的秘书:“先等一下。” 秘书便连忙收回动作,静静等待着,又过了一会儿,又听见闻诀说:“走吧。” 秘书应声,启动车辆驶离酒店。 乌咚咚刚上车,嘴里塞了不少糕点,随着咀嚼的动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自己吃的欢快,没看到闻诀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着眼捏了捏眉心。 他喝倒了几个人,那么多酒下肚,说不难受肯定是不可能的。 好一会儿,闻诀睁开眼,看了眼乌咚咚,想让他别吃了,但是前面还有个秘书,他不好开口说话,否则要像顾澜那样被吓得请几天病假。 到了家,闻诀拉开车门下车,乌咚咚手忙脚乱的跟上,不忘抱走车上的拼图和小毯子。 进屋关上门,闻诀扯了脖子上的领带扔沙发上,呼出一口气坐下来,黑色西裤包裹着的两条长腿随意曲着支在地上,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面色有些潮红。 乌咚咚没有注意到闻诀的状态,他回来就拿出拼图继续拼下午没有拼完的部分,拼图碎片摆满了整个茶几,乌咚咚坐在地板上,低头捣鼓自己的玩具。 闻诀瞥他一眼,忽然有些嫉妒这小鬼悠闲自在的模样,于是开口命令他:“小鬼,去给我倒杯水来。” 乌咚咚的动作顿住,哦了一声,很乖的放下拼图,起身屁颠屁颠的去给闻诀倒水了。 很快一杯水被送到闻诀的手中,乌咚咚转身又要去玩他的拼图,闻诀再次故意出声喊住他:“乌咚咚,过来。” 乌咚咚疑惑的转过身:“怎么了贝贝?” “扶我上楼。”闻诀喝了几口水,杯子往桌上一放,就朝着乌咚咚伸出手。 乌咚咚看了眼茶几上的拼图,恋恋不舍地转身,扶上闻诀往楼梯的方向走。 闻诀几乎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乌咚咚身上,乌咚咚扛着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 “贝贝,你少吃点吧,你好重啊。”乌咚咚使出浑身的力气,脸都涨红了,还是扛不动闻诀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 闻诀气笑了:“到底是谁吃的多。” “可是我真的扛不动了,你自己走吧。”乌咚咚皱巴着一张小脸,突然就半途而废地松开了闻诀,闻诀没做好准备,差点往前扑倒在地上。 “你这没良心的小鬼。”闻诀站稳身体,转头一看,乌咚咚已经跑回客厅去玩那块破拼图了。 闻诀更是气得头疼:“我给你吃给你喝,让你扶我上个楼你就这样推三阻四的?” 乌咚咚头也不抬:“可是你太重了,我扛不动你。” “你能扛得动那副破棺材,能拔得动酒店的水晶灯,你扶不动我?”闻诀感觉自己的头更晕了,连忙扶住了身旁的楼梯扶手。 乌咚咚显然是被拆穿了谎话,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心虚得很,好一会儿他说:“你不一样,我得很小心,所以就会很难。” 闻诀听了只想笑,他今晚还非要让乌咚咚扶自己上楼,于是再次出声:“过来,扶着我。” 乌咚咚有些抗拒:“我不想去。” “那你想干什么?去赔酒店的水晶灯?那水晶灯少说得二三十万,你确定要赔?”闻诀威胁道。 乌咚咚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起身朝着闻诀跑过去:“好贝贝我扶你,你别告诉别人是我弄坏的,我赔不起。” 闻诀冷哼一声,再次朝着乌咚咚伸出手,这次乌咚咚老老实实的接上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闻诀扶进了卧室。 可之后闻诀还不消停,开始指使乌咚咚伺候他,一会儿是给他找睡衣,一会儿是给他脱外套,一会儿又是让他去给浴缸放水。 乌咚咚还想着去玩,心里愈发烦躁,走路走得啪嗒啪嗒响,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闻诀不满:“你什么意思?不愿意干?” 乌咚咚受不了地瞪着他,很大声地说:“你好烦!” 闻诀:“?” 【 www.w】 11、第 11 章 闻诀气笑:“你还真是脾气见长啊。” 乌咚咚紧抿着唇瓣,不吭声了,其实他刚刚说完就后悔了,他现在寄人篱下,应该要对主人家恭恭敬敬的,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被收留者。 “对不起贝贝,我没有觉得你很烦,刚刚是吓唬你的呢。”乌咚咚说完就老老实实去浴室放水了。 闻诀没好气地看了眼乌咚咚的背影,也没了心情再逗弄这只小鬼,安静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真是喝醉了,居然幼稚地去跟一只小鬼较真,以前他可不会这么无聊。 等乌咚咚从浴室出来,闻诀便冷着脸,直接把他赶出了卧室,乌咚咚乐得自在,本就不肯多待,于是一溜烟儿的跑出去玩了。 闻诀拿了睡衣进入浴室,看着浴室里满满一缸的冷水,额角轻轻跳了一下。他怎么忘记了,乌咚咚一只古代小鬼根本不会用这些现代世界的东西。 快速冲了澡从浴室出来,闻诀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而乌咚咚还没有回来的动静。 闻诀并不想管他,乌咚咚睡哪儿都行,只要不睡自己卧室就好。 他掀开被子准备躺上床,骤然瞥见被子底下那块熟悉的小毯子。 闻诀嘴角几不可查的抽搐一下,冷脸凝着那块小毯子看了半晌,最后还是躺了进去。 室内灯光熄灭,视线中只剩一片漆黑,闻诀在黑暗中睁着眼,心底忽然生出几分荒谬之感。 他孤傲自持的活了二十六年,如今人人畏惧,结果现在却夜夜为一只小鬼暖他的阿贝贝,真是荒唐。 而乌咚咚把拼图给拼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他站起来高兴的看着自己的成品,迫不及待的把拼图拿起来送到闻诀的卧室里去。 他的阿贝贝对他的事业不屑一顾,现在乌咚咚要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那张拼图图纸上标注了完成时间预计为二十个小时,可是乌咚咚十个小时就完成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能力呢。 乌咚咚乐颠颠的跑去了卧室:“贝贝贝贝!你看我的拼图!” 乌咚咚高兴过头了,忘记了现在的时间,也忘记闻诀已经睡觉了,他推开门冲进卧室,把闻诀从床上拉了起来。 睡梦中的闻诀被乌咚咚这么一个动作给惊醒,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只看见一块黑影朝着自己的脸冲过来。 常年保持警惕的身体已经率先觉醒,等闻诀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抬手将眼前那一块东西一拳砸开了。 然后就听见呼啦啦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床上以及他的身上。 乌咚咚的声音戛然而止。 闻诀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按开灯,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乌咚咚正端着他那稀里哗啦乱成一锅粥的拼图碎片,瞪着一双圆钝的眸子,愣愣看着闻诀。 好半晌,闻诀才脸色不自然地出声:“你不知道我在睡觉吗?这个时候拉我起来?” 乌咚咚的嘴角缓缓下撇,眼中浮现泪花儿:“可是你把我的拼图弄坏了……” 闻诀依旧声音冷硬:“那也是因为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叫醒我。” 乌咚咚啪嗒砸下来一颗眼泪。 闻诀:“……” 他真的觉得这并不怪他,都怪乌咚咚自己大半夜的跑来这里发疯。 可是乌咚咚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朝他委屈的哭,好似他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罪魁祸首,死不足惜。 乌咚咚就这么端着一盘拼图尸体,站在那儿不走了,生气又委屈的望着闻诀。 闻诀本来被打搅了睡眠,心情很不好,可是现在哭的却是乌咚咚,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把床上的拼图碎尸一块一块捡起来,放回乌咚咚手上的盘子里。 “再哭你这块拼图我都给你扔了。”闻诀被他哭的心烦,威胁道。 乌咚咚抽噎着:“你不能这样……” 可还是憋住了眼泪,依旧倔强的瞪着闻诀。 闻诀头一次发现乌咚咚的眼睛原来这么大,兜住了满满一包泪,但凡眼睛小一点,眼泪就哗啦哗啦的往下掉了,不得不说这也是一项本领。 “行了,不就是一块拼图,明天再拼不就好了。”闻诀看了眼时间,“我要睡了,你不用上班,我还要上班,没有这闲工夫天天陪你闹。” 乌咚咚却摇着头抓住闻诀:“我已经拼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拼了。” “那就不要拼了。” “可是我明明已经拼好了的,我想给你看的,我想要送给你的……” 闻诀总算琢磨出了点什么,他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乌咚咚却不说话,只是用一双水眸看着闻诀。 闻诀犹豫道:“……你想让我给你拼回去?” 乌咚咚立刻重重点头,眼睛随之亮起。 闻诀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直接躺了下来:“你还真是痴心妄想,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是用来陪你玩的。” 他不打算理会无理取闹的乌咚咚了,闭上眼继续睡觉,当然睡意也不会这么快就袭来,他静静等待着,以为乌咚咚还会扯着他闹一会儿,谁知半晌没有声音。 闻诀疑惑地睁开眼睛,结果猝不及防看见不知何时躺在自己身侧的乌咚咚,正看着闻诀,无声流泪,泪水打湿了枕头。 闻诀:“……” 他颇为绝望的闭了闭眼,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总算是说出乌咚咚想听的话:“明天给你拼。” 乌咚咚又高兴了,眼睛一弯:“好哦贝贝。” 闻诀横竖看乌咚咚是不顺眼,故意斥道:“现在从我床上滚下去。” 乌咚咚也说:“好的贝贝。” 说罢真的翻身打滚,滚到了床下面才站起来,非常自觉地跑去床尾的沙发睡觉了。 闻诀算是发现了,乌咚咚绝对是一只很讨人厌的小鬼,他回不去地府,多半是被赶出来的。 …… 早上醒来的时候,乌咚咚还是莫名的睡在了自己床上,闻诀把横在自己腰上的那只脚推开,坐起来看着趴在自己身旁睡得香甜的乌咚咚,竟然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心中生出浓重的无力感,甚至懒得多费口舌再去叫醒乌咚咚,告诉他他不能上床,那些话乌咚咚根本不会听,他只听自己想听的。 闻诀洗漱完换好衣服,乌咚咚还没醒,闻诀打开卧室的门,率先下楼吃早餐。 楼下早餐的香味随着卧室门的打开飘进屋里,被乌咚咚的鼻子精准捕捉,他的鼻翼扇动,眼睛倏地一下睁开。 他急急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从闻诀被子里翻出自己的阿贝贝,然后抱在怀里,衣衫不整的冲下楼去。 “贝贝,你吃饭怎么不叫我呀?”乌咚咚不仅埋怨,还恶意揣测闻诀,“你是不是想自己一个人吃了?” 闻诀不屑地冷嗤一声,目光落在乌咚咚那因为衣服没穿整齐而露出一片白皙而又瘦削的臂膀上,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很快又移开目光。 “你以为我是你?还有,衣服给我穿好,这样出门也不嫌丢人。” 乌咚咚这才发现自己衣服没穿好,哦了一声,连忙拉上,然后跟在闻诀身后进入餐厅。 吃完早餐,八点整,他们准时出门,乌咚咚特地带上了那块拼图,还拿出来在闻诀的面前晃荡两下,十分刻意的提醒着闻诀昨晚的事情。 闻诀不耐烦的挥开眼前的一盒东西:“行了,我知道了。” 乌咚咚满意了,把拼图抱进怀里,跟着闻诀出门。 还是那把黑伞,乌咚咚左手抱拼图,右手抱毯子,于是眼巴巴看着闻诀:“贝贝,你给我撑伞可以吗?” 闻诀想说不可以,但乌咚咚的手的确腾不出来了,他只能不耐烦的又给乌咚咚打好伞,与乌咚咚一起走出去。 车辆停在别墅喷泉前面的位置,等他们走近,车门忽然被打开,顾澜从车上下来:“闻总,我来给您开车。” 这几天因为有乌咚咚这只小鬼在,闻诀一直没有让司机来开车,现如今顾澜知道乌咚咚的存在,让他开车正好,闻诀也不用刻意遮掩。 他嗯了一声,又似笑非笑问他:“顾助理,身体好了?” 顾澜腿一软,他知道闻诀发现了自己准备辞职的事情,但是这几天经过他的深思熟虑,顾澜还是决定继续干。 没办法,闻总给的太多了。 区区一只鬼,哪能跟钱比,就是吓死他,他也要拿下这份年入百万的工资。 “闻总,我就是有些感冒,这一好我就立刻来上班了,生怕闻总忘了我呢。”他点头哈腰的笑,越心虚声音越大。 闻诀扬了扬眉毛,也没多说:“行了,上车吧。” 顾澜欸了一声,看见闻诀撑着伞,主动上前:“闻总,这伞给我吧,我来收着。” 闻诀却避开了顾澜的动作,眉峰一拧:“我这儿的小鬼要撑伞,不能收。” 顾澜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腿软倒地:“什什什、什么!您、您是说,这里还有一只鬼?” 闻诀挑起眉看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可他不知道这小鬼现在还在啊! 顾澜崩溃的在心中道。 顾澜不知道,乌咚咚还笑眼弯弯的在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乌咚咚。” 闻诀代为转达:“小鬼说晚上来取你命。” 顾澜:“!!!” 【 www.w】 12、第 12 章 顾澜双腿发抖的上了车,又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扭头和闻诀说:“闻总,您看能不能跟您身边那位小鬼打个商量,晚上不要来取我的狗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容易是不是……” 闻诀瞥了眼旁边的乌咚咚:“那得看他心情了,心情不好的话,说不定会在你上班开小差的时候跑出来找你。” 乌咚咚拧起眉毛:“我才没有这么说!” 可惜顾澜听不到,只听到了闻诀的话,他吓得连忙保证道:“闻总您看您说的,我什么时候在上班的时候开过小差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呀。” 闻诀淡淡瞥他一眼,也不知信没信。 因为昨晚睡得太晚,一路上乌咚咚哈欠连天,抵达公司后,他更是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办公室里补觉。 不过在这之前乌咚咚还特地把拼图交给了闻诀,再三叮嘱他:“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拼哦。” 闻诀敷衍的嗯了一声。 其实他压根就没想拼,这种幼稚的东西他向来是碰都不会碰的。 等乌咚咚进了休息室睡觉,闻诀就喊来了顾澜,把拼图往前一推:“今天先暂停你手上的工作,把这块拼图拼了。” 休假回来正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顾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 “闻总,您、您让我拼图?” 闻诀扬起眉毛:“做不到?” “当然不是,只是……闻总您怎么让我拼图呢,是不是我哪儿做的不够好,还是我请假这几天,您有了其他的助理,用不上我了……” 他一个总裁助理,被打发去拼图,指不定是被边缘化了,顾澜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求闻诀别不要他。 闻诀闻言却直皱眉,语气冷了几分:“让你拼个图,你在废话什么?能干干,不能干就滚。” 顾澜立刻挺直腰背,坚定道:“能!能干!我这就去干!” 说完不敢再废话,拿起拼图便转身出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顾澜看着只拼了五分之一不到的拼图,忽然明白了闻总为什么说让他放下一天的工作来干这件事。 这也太难拼了吧! 就在顾澜一筹莫展,认命拼图的时候,办公室内,乌咚咚终于睡够,揉着惺忪睡眼,抱着小毯子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他心里还惦记着拼图的事情,一出来就去找闻诀:“贝贝,你在拼我的拼图吗?” 然而抬眼一看,闻诀正埋首工作,那一盒拼图已经不知所踪。 乌咚咚小跑着凑上前去:“贝贝,我的拼图呢?” 闻诀抽空抬眼瞥了眼乌咚咚,见他睡得头发炸毛的模样,说:“让助理去拼了。” “我说了要你拼的。”乌咚咚皱起眉,语气急切。 “谁拼都一样。”闻诀不理解乌咚咚,神色淡然,不甚在意地说道。 “不一样。”乌咚咚伤心了,声音透着委屈:“我只想要贝贝亲手拼的,别人都不是我的贝贝,只有你是。” 闻诀扶额:“我不是。” “你就是。”乌咚咚很固执。 闻诀觉得乌咚咚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索性没有理他,他看了眼时间,也快到中午吃饭的点了,于是起身打算离开办公桌。 “贝贝你去哪儿?”乌咚咚跟上闻诀。 闻诀开口:“去吃饭。” “那拼图呢?”乌咚咚追上去问。 闻诀实在无奈:“不是说了在顾澜那里,你要拼图就去找他要。” 话音刚落,乌咚咚就唰的一下不见了人影,速度之快,看得闻诀愣了一下。 乌咚咚出了办公室,目光环顾一圈,很快找到了顾澜,他正趴在自己的工位上拼图拼得生无可恋。 乌咚咚跑过去,把自己的拼图从顾澜手中夺过来抱进怀里,又风一样的飞走了。 鬼魂触碰之物会随之隐去实体,顾澜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拼图在自己手中消失,吓得尖叫一声,后退数步,绊着椅子跌倒在地上。 “有、有鬼……”顾澜喃喃着,想到早上来的时候闻诀说的话,立刻开始求饶道,“鬼大爷,我没开小差啊,我真没开小差啊!” 然而对着四周说了半天再没动静,反倒是另一边办公区的秘书听到声音走过来,看着顾澜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顾助理,你没事吧……” 顾澜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姿势格外丢脸,他连忙拍拍屁股起身:“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摔倒了哈哈哈……” 而乌咚咚早已重新回到闻诀的身边。 他非常生气地把拼图用力塞进闻诀怀里:“你拼。” “我没时间。”闻诀嫌弃地看着手中的东西,蹙起眉头。 “那你有时间的时候拼。”乌咚咚依旧用那双满是执拗的目光看着闻诀。 闻诀啧了一声,见乌咚咚那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不得不暂时妥协摆手:“周末给你拼,现在给我把这东西拿走。” 乌咚咚便欢呼雀跃起来:“好!” 手里的东西没了,闻诀呼出一口气,趁着乌咚咚还没跟上来,自己先受不了的转身走了。 他无比后悔当初用了那张符箓,现在不得不和这烦人的小鬼朝夕相处,要早知道乌咚咚这么烦人,他怎么也不会用那张符箓的。 乌咚咚的动作很快,即使闻诀先出门,他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跟了上来。 出门还没走多远,等候已久的顾澜冲上来。 “闻总!刚刚那位鬼大爷来找我了,拼图不见了,闻总我真的没有开小差,您快帮我给那位鬼大爷说说啊!”顾澜哭丧着脸道。 闻诀听到顾澜的话,目光扫了眼身旁那长得跟白面馒头般秀气无害的乌咚咚,不禁疑惑:“鬼大爷?” “是啊,鬼大爷!” 乌咚咚在一旁指了指自己:“他叫我鬼大爷吗?他好有礼貌。” 按年龄算,他的确是个鬼大爷呢。 闻诀:“……” 他看向顾澜,解释道:“他只是去拿了个拼图,你慌什么?” 顾澜还是有些后怕:“真的就只是拿个拼图吗?” “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顾澜这才大松一口气,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又看着要出门的闻诀:“闻总,这是要去外面用餐吗?” 闻诀嗯了一声:“你不用跟着。” 说完带着乌咚咚朝外面走,乌咚咚好奇地问:“贝贝,我们要去外面哪里吃饭?” 闻诀却反问:“你想吃什么?” 乌咚咚哪里知道吃什么,他都是跟着闻诀的,闻诀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于是摇摇头:“不知道。” 闻诀便没再问,他带着乌咚咚进了一家西餐厅,乌咚咚没吃过西餐,好奇地四处张望。 闻诀在一边让人上了三份牛排,乌咚咚问:“为什么是第三份?贝贝你怕我吃不饱吗?” 闻诀嘴角一抽:“谁怕你吃不饱了?” 话音刚落,他们面前落座了一位老婆婆。 闻诀目光落在老人身上,面对乌咚咚时眸中鲜活的情绪,此时顿时化成一潭死水,他面无表情的朝着老人点了一下头。 冯秀贞望着眼前西装革履、事业有成的孙子,眸中浮现泪光,好一会儿抹了抹眼角的泪道:“阿诀,奶奶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 闻诀扯了一下唇角:“不是见你,只是想回答你的问题罢了。” 不等冯秀贞说话,闻诀就接着道:“爷爷的魂魄灰飞烟灭了,你们也别想着再利用我去找爷爷了。” 闻言,冯秀贞怔住,随后掩面痛哭出声:“怎么会这样呢,老头子这是在惩罚我是不是呜呜……” 闻诀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情绪波动,低头用刀叉切割盘子里的牛肉,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以往种种。 他的确是个煞星,从小能见鬼魂,又克死父母,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惧怕他,冯秀贞更是痛恨他这个克死她儿子儿媳的孙子,在闻诀十岁的时候将他赶去国外自生自灭。 直到老爷子死了,冯秀贞又道听途说,需要他这个能看见鬼魂的煞星来引魂驱邪,复活老爷子,才把闻诀从国外喊回来,结果是老爷子的魂魄早就不在世上了。 在墓园遇到乌咚咚那次,正是闻诀的最后一次尝试,老爷子根本不愿意回来看他们一眼,之后也不可能回来了。 冯秀贞没有再说什么,哭了好一会儿后,留下一句“有时间回老宅看看”就走了。 闻诀的情绪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郁气,直到听见旁边噼里啪啦的声音,转头一看,乌咚咚正在拿着刀叉,龇牙咧嘴的跟一块牛肉决斗。 闻诀叹口气,把自己切好的牛肉推到乌咚咚面前:“吃吧,蠢鬼。” 乌咚咚感动不已,看着对面属于冯秀贞的那一盘牛肉,眼巴巴的问:“那个她没有吃,我可以吃掉吗?” 闻诀看了眼乌咚咚的肚子,由衷发出一声疑惑:“你是怎么死的,饿死的?” 本来是一句逗弄小鬼的话,乌咚咚这个笨蛋听了却认真的回答他:“不知道哦,他们说我是病死的。” 闻诀微怔,挑起眉:“病死的?” 乌咚咚点头,他对这些毫不在意,又扯扯闻诀的袖口再问:“我能不能吃?” 闻诀无奈:“吃吧。” 【 www.w】 13、第 13 章 从餐厅出来后,乌咚咚捧着自己吃撑了的肚子,打着黑伞慢吞吞走在闻诀的身后,每一步都很艰难。 每次距离拉到快要五十米的时候,闻诀都不得不停下来等乌咚咚,然后冷着脸训斥他:“都说了两份太多了你吃不了,偏要吃。” 乌咚咚舔舔唇瓣,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无辜道:“可是真的很好吃呀。” 闻诀给了乌咚咚一个更冷的眼神:“还不快滚过来。” 乌咚咚这才闭上嘴,加快了脚步朝着闻诀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路过一家店铺时,乌咚咚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了旁边的橱窗,然后伞一丢,整个人趴了上去。 闻诀:“?” “乌咚咚,过来。”他出声喊乌咚咚。 乌咚咚的眼睛却像是黏住了,看着橱窗里的东西移不开眼睛,头也不回地和闻诀说:“贝贝贝贝,我喜欢这个!” 闻诀蹙起眉,无奈走过去,跟着乌咚咚的目光望过去——橱窗陈列着一条华丽的粉色公主裙。 闻诀的眉头皱锁得更紧,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乌咚咚:“你喜欢这种?” 乌咚咚用力点头:“喜欢!” 闻诀难以接受,神色复杂:“你一个男人,喜欢穿裙子?” 乌咚咚一愣,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闻诀,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我不喜欢穿裙子,我喜欢那个。” 说着伸手指向那模特头顶上的一把小洋伞,那是一把缀着白色蕾丝花边的伞,伞边绑了粉色的小蝴蝶结,伞面镶满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闻诀的面色由复杂变得难看。 乌咚咚眼巴巴的瞅着闻诀,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好贝贝,我想要这个,你给我买。” “不买,太丑。” 闻诀抗拒地转身想走,乌咚咚拉住闻诀:“求求你了给我买吧,拜托你了好贝贝。” “要买你自己买。”闻诀被拉着,不得不停下脚步。 乌咚咚却撒泼打滚起来:“我想要!我不喜欢那把黑伞,我喜欢这把伞!” “伞只需要遮阳就好了,要这么花里胡哨的做什么?”闻诀颇为费解。 “可是我喜欢,你不给我买,我会伤心死掉的。”乌咚咚开始拿自己来威胁闻诀,却不知自己的小命在闻诀这里一文不值,他嗤笑一声:“那你死一个我看看?” 乌咚咚一听,当场就躺下了,双眼一闭,两腿一蹬,开始装死。 闻诀:“……” 就在这一人一鬼在外面僵持的时候,店里的店员走出来:“先生,看您在这里站很久了,您是想要这条裙子吗,我们新店开业,有打折,很优惠的。” 闻诀还没说话,乌咚咚就扑上来抱住了闻诀的大腿,可怜巴巴的仰头望着闻诀:“买吧买吧~” 闻诀闭了闭眼,叹出一口气,终究还是抬腿跟着店员进了店,说:“橱窗里那把伞,包起来。” 说着拿出卡准备付钱,几个店员却一愣,面面相觑,随后道:“先生,那把伞是非卖品哦。” 闻诀心头一松,心想总算是找到拒绝乌咚咚的办法了,可低头一看,乌咚咚正望着他努力挤那几滴怎么也挤不出来的眼泪,嘴里念叨着:“买嘛买嘛……” 闻诀嘴角一抽,只好问店员:“怎么才能卖?” 几个店员又面面相觑,最后道:“这样吧先生,您买下那条裙子,我们就把这把伞赠与您。” 闻诀:“……” 他一个大男人好端端的买裙子做什么? 可一低头就是乌咚咚抱着他大腿眼巴巴的样子,最后闻诀面无表情的将卡递出去:“包起来。” 不多久,闻诀冷着脸拎着两个袋子从女装店走出,身后乌咚咚馋得跟小狗崽子似的,追着闻诀手里的袋子走。 等人少些的地方,乌咚咚就迫不及待的从闻诀手中的袋子里拿走了小洋伞,撑开后高兴的转圈圈。 “真好看。”乌咚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又凑上来讨好地朝闻诀摇尾巴:“贝贝贝贝,你真好,我现在好喜欢你。” 闻诀嫌恶的撇过头:“谁要你喜欢,快走。” 乌咚咚不在乎闻诀那恶劣的态度,依旧高高兴兴的打着小洋伞走在前头。 回了公司,乌咚咚还对小洋伞爱不释手,手摸着上面亮晶晶的钻石,甚至拿脸蛋去贴了贴。 闻诀看了,皱起眉:“脏不脏?” 乌咚咚摇头:“不脏呢。” 说完又想起什么,再次去那袋子里掏出两小袋东西,那是店员赠送的小钻石,如果伞面上的钻石脱落,方便他们自己黏贴新的上去。 不过这些都是劣质的假钻,毕竟那把伞本就只是道具,所以闻诀更看不上那把伞。 倒是那条裙子,售价十五万元。 闻诀的目光落在乌咚咚身上,嗤笑一声:“小鬼,那条裙子以后就是你的。” 他故意这么说,以为小鬼会羞恼,毕竟正常男人都无法接受别人要让自己穿裙子这件事,可他忘了乌咚咚不是正常人。 他听了闻诀的话后,高兴坏了:“谢谢贝贝!裙子我也很喜欢!” 那裙子上也有亮晶晶的吊坠,乌咚咚怎么会不喜欢呢。 闻诀:“……” 他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乌咚咚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比如之前总是喜欢摸水晶灯,现在又喜欢这把贴满钻的小洋伞。 他真是摊上了一只奇奇怪怪的小鬼。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乌咚咚钻进休息室里也不知在捣鼓什么,整个下午都没出来,等闻诀工作结束,准备离开,喊了声乌咚咚,乌咚咚才一副异常兴奋的模样蹦出来。 “回家了吗?”乌咚咚问。 闻诀嗯了一声:“带上东西,走了,明后两天是周末,不来公司。” 乌咚咚噢噢两声,想起什么,除了拎上两个袋子,又去沙发角落里拿上那盒拼图。 他没忘记闻诀说的周末给他拼拼图这件事。 闻诀看了一眼那盒拼图,啧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 晚上睡觉的时候,乌咚咚还在楼下不知捣鼓什么,闻诀像之前一样没有管这小鬼,自己准备上床。 躺到床上不过一秒,闻诀忽然眉头一皱,感觉身下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他又倏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一看。 只见床上还是躺着乌咚咚的小毯子,不同的是,那块蓝色的小毯子上面,被贴满了小小一颗的钻石,五颜六色,奇丑无比。 原来乌咚咚那一下午就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偷摸捣鼓这个。 闻诀深吸一口气,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乌咚咚像是掐准了时间,知道闻诀会在这个时候发现他的阿贝贝,于是推开房门冲进屋里:“贝贝贝贝,你一定看到了我的阿贝贝吧,是不是很好看!” 闻诀咬牙切齿,拿起那块小毯子,扔回给乌咚咚:“拿走!” 毯子在半空中滑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最后兜头罩在乌咚咚的头上,乌咚咚把小毯子从头上拉下来,不解地望着闻诀:“贝贝,你不喜欢吗?” 乌咚咚可是忙活了一个下午才把他的阿贝贝打扮得这么漂亮呢。 闻诀气得呼吸都粗了些,胸膛起伏,好一会儿指着门的方向:“滚出去,今晚不准进来。” 乌咚咚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闻诀脸色阴沉得可怕。 乌咚咚被他这幅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还想说什么但顶着闻诀那样的目光实在是不敢再说,只能拽着小毯子出了卧室。 闻诀重新躺下来,却被气的睡不着了,辗转反侧许久,已经晚上十二点多。 闻诀听到了外面细微的脚步声,他知道乌咚咚又想趁他睡着的时候来爬他的床。 不多久,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在床边停下。 谨慎的乌咚咚先是观察了一会儿闻诀,见他闭着眼睛睡着了,才放下心来,随后蹑手蹑脚地爬到床的另一边,把自己的小毯子轻轻塞进闻诀的被子里。 而乌咚咚做完这些,也根本没有回到属于他的小沙发上睡,而是躺在床的另一边,占了最边缘的一块很小很小的位置,然后抱住闻诀的被子,闻着熟悉的气息睡着了。 黑暗中,闻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边上那一团黑影,皱起眉来。 这小鬼真是一点不自觉,他数次跟他说过,不许上他的床,可这小鬼次次都在他床上醒来,这次更是趁他睡着连装都不装了。 说他笨,的确笨的出奇,连他装睡都没发现,亏他还观察自己这么久。说他聪明,他还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上床,倒也算狡猾。 闻诀看了床边的一团黑影半晌,最后也闭上了眼睛,他想,反正把乌咚咚赶走,第二天早上乌咚咚也还是在他床上醒来,何必多费这点口舌。 不出所料,第二天早上睁开眼,就是乌咚咚得寸进尺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闻诀再次深刻认识到——乌咚咚对自己有瘾,还不小。 他把乌咚咚推开,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周末的早晨他会晨练,这是他的习惯。 看乌咚咚睡得这般香甜,闻诀冷漠无情的将乌咚咚叫醒。 【 www.w】 14、第 14 章 他要去晨跑,但是他和乌咚咚有距离限制,所以他只能叫醒乌咚咚。 乌咚咚被人晃醒,皱起小脸烦躁得很:“臭贝贝干什么呀?” 闻诀说:“跟我去晨跑。” 乌咚咚抱着满是阿贝贝气息的软被翻了个身:“不要。” 闻诀蹙起眉,又晃了两下乌咚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除非你想在我出门之后被扯下楼去。” 说完闻诀就起床先去洗漱了,等他洗漱完出来,乌咚咚已经再次睡着。 闻诀站在床边沉着脸盯了乌咚咚半晌,见这小鬼没有起床的打算,于是弯腰一把将乌咚咚扛起来。 乌咚咚被这一番天旋地转给吓醒了,睁开眼慌张道:“贝贝你扛我干什么?你要把我扔出去吗?” “我不是说了,我要去晨跑,既然你醒了,就自己跟上。”说完闻诀把乌咚咚放到了地上。 乌咚咚不太清醒的站在地上,发懵地看着闻诀:“晨跑?那是什么?” 十分钟后,乌咚咚就知道是什么了。 他打着心爱的小洋伞,哭丧着脸费劲的迈着腿跑在闻诀身后:“贝贝你不要跑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我跑不动了呜呜……” 穿着一身运动服的闻诀原地踏步等着乌咚咚,微微喘着气,皱眉道:“你不是鬼吗,体力这么差?” 乌咚咚吸了吸鼻子:“我可以飘,但你不让我飘,我用腿也是很累的。” “那正好,累了说明锻炼了身体。”闻诀并不同情六百年没有跑过步锻炼过身体的乌咚咚。 “可是我已经死掉了,我不需要锻炼身体了呜呜……” 乌咚咚都跑崩溃了,偏偏他还不能停下来,否则超出五十米就要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扯回去,会撞到闻诀,闻诀不喜欢被撞,会凶他。 乌咚咚越跑越慢,一边抹眼泪一边跑,最后力竭,实在是跑不动了,破罐子破摔的想着被凶就被凶吧,乌咚咚眼一闭,心一横,壮士断腕般停下脚步,任由那股力量扯他。 于是接下来,每每闻诀跑出去五十米,乌咚咚就跟死鱼一样被扯过来,啪叽一下砸到闻诀的背上。 闻诀脚步稳健,被这股大力撞了之后也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就进入状态继续跑。 前几次闻诀还斥责了乌咚咚,但乌咚咚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后来闻诀也懒得说他了。 跑回去的时候,乌咚咚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会儿,小洋伞也懒得收了,一回去就扔到了地上,还是闻诀给他捡起来挂好。 凤姨已经做好早餐,在清理厨房,闻诀抹着头上的汗水,和乌咚咚说:“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乌咚咚摊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 但他还是等闻诀下楼了才一起上桌吃早餐的,凤姨这时候已经走了,又只剩闻诀和乌咚咚。 乌咚咚对早上这件事情十分不满,用力戳着盘子非常认真的和闻诀抗议:“你以后不要叫我起床陪你跑步了。” 闻诀扬起眉:“陪我跑?那你跑了吗?” 乌咚咚噎了一下,抿着唇:“我跑了。” “跑了十分钟不到你就停下来了,全程就没有跟我跑到一起过,后面都是我扯着你,你这叫陪我跑?” 乌咚咚说不过闻诀,他气鼓鼓的:“我不管,我说不过你,反正我以后不会陪你跑了,我不喜欢跑步。” 闻诀嗤笑一声,用命令的语气和乌咚咚说:“你不喜欢不代表我会因此而停下,明天早上继续。” 乌咚咚气闷:“你这是独裁,新地府早就不兴这套了,怎么你们阳间还这样。” “那你还挺跟得上时代。”闻诀被乌咚咚这古代小鬼的话逗乐了。 乌咚咚腮帮子一鼓,不想理这个臭贝贝了,低头往嘴里吭哧吭哧扒拉食物,以抚慰自己一大早就受到摧残的身躯。 用完早餐,闻诀去院子里浇浇花,乌咚咚又打着他的小洋伞出来了,围着满院子的花朵打转,他问闻诀:“这些花都是贝贝种的吗?” 闻诀犹豫了一下:“我只是闲得无聊没事来浇浇水,谁知道他就长起来了。” 别墅里除了定时上门打扫的保洁,没有其他人,很多事情都是闻诀自己做的,这花自然也是他一手养起来的。 乌咚咚顿时哇的一声,面露崇拜之色:“贝贝好厉害。” 闻诀没有应他,甚至对他的崇拜有些不屑,乌咚咚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鬼,自己不管做什么乌咚咚都会觉得很厉害,当然,就算不是自己,换任何一个人来,乌咚咚大概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乌咚咚不知道闻诀那千回百转的心思,只是看到闻诀脸色变幻莫测,让他有些忐忑,难不成贝贝不喜欢自己夸他? 闻诀浇完一圈水,见乌咚咚还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忍不住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乌咚咚说:“你现在有时间了吗?” 闻诀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天假期都没有什么行程,于是点头:“有。” 乌咚咚一喜,立刻把早早准备在手里的盒子拿出来:“太好了,你可以帮我拼拼图了。” 闻诀没想到乌咚咚是在这儿等着自己,他拧起眉:“我有说要帮你拼吗?” “你说过的。”乌咚咚肩膀一耷拉,“难道你要食言吗?” 闻诀:“……” 他没好气的瞥了眼乌咚咚,伸手将乌咚咚手里的盒子拿过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走进屋里,把乌咚咚远远扔在后面。 对于闻诀总是突然的冷脸,乌咚咚早已经免疫,又乐颠颠的跟上去了。 拼图在客厅茶几上摆开,闻诀面无表情的照着图纸一块一块找碎片拼上去,他的速度极快,色彩相似的碎片也能被他一眼区分。 乌咚咚坐在对面的地板上,支着胳膊撑着脸颊,认真的看闻诀拼:“哇贝贝好厉害。” 闻诀觉得乌咚咚的夸赞实在是廉价,他阴暗的想,乌咚咚这看似是在夸奖他,其实这是一种正向施压,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快的完成这幅拼图。 这种利用甜言蜜语捧杀、利用别人的手段,都是一种很高明的软性算计。 闻诀自然不会中计,所以他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乌咚咚很快也看出来了,他满脸担忧,问:“贝贝,是不是太难了?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算了,我可以再拼一次……” 不知乌咚咚哪句话戳到了闻诀,不等乌咚咚话说完,闻诀抬眼看他:“用不着你,这对我来说很容易。” 乌咚咚眼睛又亮起:“太好了,我就知道贝贝你那么厉害,不会不行的!” 闻诀咬牙,觉得乌咚咚这话是把他放在架子上烤,真是好一招,自己居然还中计了。 他冷下脸,为了不被乌咚咚看轻,再次加快了速度。 但是这块拼图的确有些难度,就算闻诀的速度很快,大概也要不吃不喝八九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完成。 乌咚咚看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无聊的开始打瞌睡,他晃了晃脑袋,把瞌睡虫赶走,目光移开给自己找乐子。 “贝贝,我想看电视。”乌咚咚说。 这是他这些天新了解到的知识,那块屏幕里面有人在动的东西叫做电视,可以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闻诀闻言,便拿了遥控器按开电视,然后扔给乌咚咚:“想看什么自己按。” 然后又简单教乌咚咚怎么切换频道。 乌咚咚很快学会,迫不及待地运用起来。 电视剧的声音很快响起,但是闻诀做事向来专注,也就没有听清楚乌咚咚看的是什么。 直到又过去一个小时,闻诀猛然发觉乌咚咚已经很久没有来烦自己,于是抬头看向乌咚咚的方向,这小鬼正抱着自己的小毯子,盘坐在沙发上哭得稀里哗啦。 闻诀:“?” 他看向电视—— 女主:“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因为我爱你,就来伤害我,伤害我们的孩子!” 男主:“我何尝愿意如此?可命运弄人,我们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 女主:“什么叫有缘无分!是你亲手推开我的!” 男主:“够了!不要再逼我!我的心,比你更痛啊!” 闻诀:“……” 乌咚咚:“呜呜呜……呜呜呜……” 闻诀忍无可忍的夺过遥控器,按停了电视。 乌咚咚的哭声戛然而止,茫然地看向闻诀:“你干什么呀贝贝?” 闻诀面色难看:“别看这个,看点有营养的东西。” 本来小鬼就蠢笨不堪,再被这种狗血剧带坏了,以后跟这上面的人一样寻死觅活的可怎么办。 于是闻诀按着遥控器换了频道,直到换到一部严肃正经的抗日剧,闻诀想,这样总该能够熏陶一下乌咚咚了吧。 闻诀放心地继续低头拼图。 谁知一个小时后,乌咚咚突然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蹦下来,猩红着眼睛,抄起桌上的花瓶要往外冲:“我要去杀了小鬼子!” 闻诀属实是被吓了一跳,桌上的拼图差点也因为乌咚咚的动作打翻了,他站起来拉住丧失理智的乌咚咚,又连忙一手按停了电视。 “够了,看个电视就不能安分点?” 【 www.w】 15、第 15 章 乌咚咚气的呼吸急促:“可是他们好坏!” 闻诀:“……我知道,但是这不是现在你要干的事情。” 乌咚咚吸了吸鼻子:“那我要干什么?” 闻诀又换了个频道,这次换的是动画频道,欢快的音乐响起,电视里的小羊正在悠闲地吃草晒太阳。 闻诀想着,这次总该没问题了吧。 他把乌咚咚按回沙发上:“现在开始,你就看这个。” 乌咚咚哦了一声,他没看过电视,不管闻诀给他看什么他都能够因为好奇而看进去,就算是动画片也看得津津有味,很快便入了迷。 总算是得了消停,闻诀继续拼着拼图,耳朵里是动画片幼稚欢快的声音,他看着手中的拼图,忽然觉得这一幕也太荒谬了。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房子里会响起动画片的声音,而自己也坐在客厅里玩拼拼图这种无聊的东西,这么滑稽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南山别墅,一改从前,充满着生活的气息。 闻诀走了神,乌咚咚喊了他好几声,闻诀都没有听到。 直到乌咚咚附在他耳边扯着嗓子大声喊:“贝贝!!!” 闻诀总算回了神,拧起眉不悦:“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乌咚咚委屈:“我喊了你好久你都没理我。” 闻诀叹口气:“说吧,干什么?” 乌咚咚指着电视:“为什么不让看了?” 闻诀随之看去,原来是少儿频道要单独再充值一个vip,闻诀以前从不会点开这种频道,助理显然也觉得闻诀这辈子都不会点开少儿频道,所以就没充值这个频道的vip。 闻诀拿了手机,利落的充好少儿vip,对乌咚咚说:“可以了。” 乌咚咚见电视上的小羊会动了,高兴地欢呼一声,又跳回沙发上抱着膝盖继续看。 下午四点的时候,闻诀按上最后一块拼图,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乌咚咚早在闻诀快要拼好的时候就不看电视了,坐到闻诀的旁边,认真又期待的看着闻诀的动作。 最后一块碎片归位的时候,乌咚咚高兴极了:“太好了,这是贝贝你给我拼的!” 这比乌咚咚自己拼起来还高兴,他迫不及待的和闻诀说:“贝贝贝贝,我可以把拼图挂在那里吗?” 乌咚咚的手指向客厅一面墙壁上的艺术画的位置。 那是一副价值千万的名画。 可这一次面对乌咚咚荒唐的请求,闻诀没有显得很抗拒,因为这也是闻诀自己实打实拼了九个小时的成品。 他只沉默半晌,然后点了头:“我让顾澜去定制边框。” 乌咚咚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闻诀难以理解的问他:“有这么开心?” “很开心。”乌咚咚说,“这是你给我拼的。” 闻诀哼笑一声,没说什么。 顾澜的速度很快,晚上的时候边框就送过来了,客厅那副名画被换下,挂上了闻诀拼了一天的拼图。 至于那副名画,大概要在仓库里吃灰了。 顾澜得知此事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他们闻总,居然为一只鬼,拼了一天的拼图,还要把一副幼稚的拼图挂在家里,为此而把一副几千万的名画给扔仓库了。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或许是闻总被那位鬼大爷给威胁了吧,不然顾澜想不出其他理由。 …… 以前闻诀一直觉得假期过得格外漫长,他甚至更喜欢工作,工作会让人忘记时间,因此时间会过得快一些。 而假期里,闻诀从来找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于是又只能一头扎进书房里工作,消耗那些无聊的光阴。 可这一次的周末时间眨眼间便过去了,虽然闻诀被乌咚咚惹得不得安生,但气着气着,时间却如流水般过得飞快,周一的早晨醒来,闻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闻诀第一次理解了员工们所说的“周末时间弹指间灰飞烟灭”。 他在这个周末一点工作也没有处理,尽陪着乌咚咚瞎胡闹了。 闻诀觉得这样不行,乌咚咚这是在耽误他的工作,因为乌咚咚绊住自己,导致自己这一周的工作量加重了。 于是闻诀决定下一周的周末,要严肃拒绝乌咚咚的玩闹邀请。 他不能跟乌咚咚这蠢鬼一样堕落。 乌咚咚不知道在闻诀眼里,自己已经是一只堕落小鬼,他无知无觉的继续“堕落”着,在闻诀的身边不是吃就是睡,又或者两眼一睁就是玩各种没玩过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偶尔还会跟着闻诀出去吃饭,见那些大腹便便的大老板,乌咚咚原本对这些歪瓜裂枣的中年大叔不屑一顾,直到闻诀告诉乌咚咚,那些人都很有钱,身家几十个亿,乌咚咚干几辈子的活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于是乌咚咚对这些中年大叔改变了想法,开始称呼他们为“大老板”。 这一天,乌咚咚又跟着闻诀去见大老板了。 闻诀总是要忙于应酬,乌咚咚都习惯了,有时候没人了,自己还得负责照顾“喝醉”的阿贝贝,不过乌咚咚很乐意。 这次见的大老板身边还带了一个戴着圆框小眼镜、身穿中山服的男人,闻诀一开始就告诉过乌咚咚,这次他们不是谈工作,而是对面这位老板有事要和闻诀商量。 在前面这位王老板的招呼下,乌咚咚跟着闻诀在包间的餐桌前坐下。 闻诀说话的时候,乌咚咚只需要偷偷吃东西就好了,反正没人看得到乌咚咚,他不需要保持餐桌礼仪。 此时乌咚咚正从桌上悄悄顺了一只鸡爪,刚塞进嘴里,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乌咚咚以为是闻诀在看他,可抬头看去,闻诀正在和王老板说话,根本没有看自己。 乌咚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啃起鸡爪来,可很快,乌咚咚再次感觉到那股强烈诡异的视线,这次怎么也不是错觉了,乌咚咚立刻抬头环顾四周,直到对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的视线。 乌咚咚猛然顿住,这个人,看得见自己? 眼镜男人朝着乌咚咚笑了笑,随后开始用一种满意的目光开始上下打量乌咚咚。 面对那样如同打量猎物般的目光,乌咚咚毛骨悚然,感觉比见了罗刹域最吓人的恶鬼还害怕。 他咽了咽口水,鸡爪也不啃了,紧张地问:“你、你看得见我?” 眼镜男人不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他从自己的黑包中摸出一枚铜镜,随手放在桌上。 铜镜镜面被灯光照射,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落在乌咚咚身上,乌咚咚像是被烈火灼烧到一般,尖叫一声,便猛地窜出包间,本能地想要逃离。 闻诀察觉到乌咚咚的异样时,还没来得及说话,乌咚咚就不见了踪影,他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当即起身想要先出去找乌咚咚。 因为距离束缚,乌咚咚不会跑很远。 可在他起身的同时,那个身穿中山装的眼镜男也起身了,看样子也要往外走,闻诀的目光骤然锁在眼镜男的身上,大步走过去,一拳重重落在眼镜男身上。 “你干的?”闻诀冷声问。 眼镜男捂着被打破的嘴角,笑了一声,默认了,又道:“闻总,你果真能够看见鬼魂。” 闻诀眼底戾气翻涌,二话不说抬手又是几拳下去,眼镜男被打得抱着头直不起腰。 王老板连忙上前拉住闻诀:“闻总闻总,您息怒啊,这位是我的表弟,叫萧成山,他是个道士,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和闻总合作的。” 闻诀哪里管这些,面色阴郁骇人,锐利的眸子冷冷扫过王老板:“滚开。” 王老板却拽住闻诀不放手:“闻总,这次真是大事,我这位表弟有让人长生不老的能力,但是需要一些小鬼,闻总您身怀异能,可以看见鬼魂,您帮帮我们,您看我们如今坐拥万千钱财,如果不能永生,那不是太可惜了。” 萧成山也道:“闻总,你只要给我找些小鬼,年数越大的越好,我真的可以让你们长生不老,刚刚那只小鬼就很好,应该有五百年了吧,五百年的鬼还能遗留在阳间,实在是罕见,如果有他,事半功倍。” 闻诀越听,面色愈发阴森冷沉,他咬着牙,抬脚将拽着自己的王老板踹飞出去,又对着萧成山狠狠揍了几拳,才转身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通知顾澜:“安排保镖来翠虹斋,抓住王立华和萧成山,等我回去再处理。” 顾澜听到那冰冷的带着杀意的语气,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应了。 闻诀将周遭五十米内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在翠虹斋院子里的假山后面找到了乌咚咚。 那小鬼正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躲在角落阴影里独自舔舐伤口的猫儿,浑身颤抖着,脸色白的吓人。 闻诀不由得放轻脚步走过去,出声:“乌咚咚。” 谁知乌咚咚一听到声音,就跟受了惊吓的兔子般又要立刻逃窜离开,好在闻诀眼疾手快抓住了乌咚咚。 “是我。”闻诀拧起眉,拔高声量道。 乌咚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闻诀,待看清楚人后,方才被吓得涣散的瞳孔聚集起来,随即小嘴一瘪,眼泪哗啦一下涌出:“贝贝哇呜呜呜……” 他扑到闻诀的身上,紧紧抱住闻诀,鼻尖抵在闻诀身上蹭了蹭,用力嗅着令自己安心的气味。 【 www.w】 16、第 16 章 闻诀的身体僵了僵,他从不与人这么亲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乌咚咚,可手触碰到乌咚咚颤抖着的肩头,他的手顿了一下。 算了,给这受到惊吓的小鬼靠一下吧。 乌咚咚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闻诀怀里,这样才能获得让他满足的安全感。 闻诀忍受着乌咚咚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自己胸口的衣服布料也被乌咚咚哭湿了,但是乌咚咚显然还没有从闻诀身上获得满足。 又等了好一会儿,顾澜打电话来说人已经按住了,等着闻诀过去,闻诀才推了推乌咚咚:“好了,哭够了吗?” 乌咚咚摇摇头,又点点头,从闻诀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贝贝,我好疼……” 闻诀眉心一蹙:“哪里疼?” 乌咚咚立刻把自己的衣服拉下来,委屈极了:“这里疼。” 锁骨偏下的位置赫然有一块非常严重的像是烫伤的伤口。 拳头大小的皮肉被灼烧溃烂,还有往外蔓延之势,看着触目惊心。 难怪乌咚咚会哭成这样。 闻诀的眉头紧锁,眉眼随之沉下,他仔细观察着乌咚咚的伤口,问乌咚咚:“活人用的药对你有用吗?” 乌咚咚茫然摇头:“不知道。” 闻诀当即拿出手机拨通陈天圣的电话,将事情与陈天圣简单说了一遍,陈天圣听后惊讶不已:“你家这小鬼这么倒霉,怎么就遇到那些邪道了,六百岁的鬼在那些邪道眼中可是香饽饽。” 闻诀不耐烦地冷声催促:“快说他这伤怎么治。” “别急别急,你去一趟我家,客厅茶几底下有个箱子,里面有些药符,你拿回来烧了灰撒在伤口上包扎好,每日一换,七天就能好了。” 闻诀嗯了一声,陈天圣又叮嘱道:“以后可得小心别遇到邪道了,我听你说的,你家小鬼活了六百年好像也没半点修为,他这样打不过邪道,很容易就会被邪道给抓去炼化了。” 乌咚咚闻言,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往闻诀的身边靠了靠:“不要炼我。” 他在地府就听说过关于道士炼鬼的事了,这种事情在地府里都是用来吓唬不睡觉的小鬼的,乌咚咚曾经也是被吓唬的一员,因此对这种事情格外畏惧。 陈天圣听见乌咚咚的声音,哈哈笑了几声:“你放心,你陈哥我可是好道士,等着吧,还有十几天我就回国,到时候陈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乌咚咚好奇地问:“什么是安全的地方?” 陈天圣正准备回答乌咚咚的问题,谁知刚蹦出个响声,闻诀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行了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忙,挂了。” 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望着闻诀:“贝贝,怎么不听他说完?” 闻诀长腿一迈往前走:“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有个养鬼的阴宅。” 他这么一说,乌咚咚很快便想起来了,他追上闻诀:“所以,我得跟那个道士走吗?” 闻诀脚步微顿,沉默片刻后,低低嗯了一声:“是,跟他走,你就安全了。” 乌咚咚便不说话了,跟在闻诀身后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诀以为乌咚咚是想通了,终于愿意离开,不再缠着自己,这样也好,他也用不着到时候跟个恶人似的把乌咚咚送走。 进了屋,几个黑衣保镖正将王老板和萧成山按在地上跪着,看到到闻诀进来,顾澜快步上前:“闻总,您看怎么处理?” 王老板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在哀嚎:“闻诀!我好心与你合作,本是互利共赢,你就这么狼心狗肺的对我!” 闻诀嗤笑一声,抬起长腿不留余力地狠狠踹过去:“我当你是跟我谈工作上的事情,结果你拿那种歪门邪道来害我的人。” 王老板被一脚踹翻在地,肚皮朝天,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闻诀又走到萧成山的身前,相比歇斯底里的王老板,这个萧成山倒是更沉得住气,被按着也不卑不亢,抬头直视着闻诀。 闻诀在他面前蹲下,伸手一把扯了萧成山架在鼻梁上的圆框黑眼镜,随手扔在地上,语声冷冽:“邪道?” 没了眼镜的萧成山,看起来是一个老实敦厚的男人,但是那双眼睛却翻涌着一股阴邪之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阴森的不像是活人。 “闻总,我是正儿八经的茅山道士,抓鬼是我的职责,倒是闻总你,身边养只小鬼,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怕是会对您不利。”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说完,闻诀又扯过萧成山黑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倒在地上。 符箓、铜镜、罗盘等等东西散落在地板上,这些的确是一个普通道士会携带的器物,可惜萧成山并不是正道之人,这些东西也都沾着邪气。 闻诀把东西交给顾澜:“把这些东西全部销毁。” 顾澜立即道是,动作迅速地把东西收拾起来,拿出去处理。 原本还沉得住气的萧成山在看到自己傍身的器物没了,才终于慌乱起来,目眦欲裂:“那是我的法器!还给我!” 闻诀全然不理会他,起身转头看向已经躲在角落里的乌咚咚,朝他招了招手:“小鬼,过来。” 乌咚咚有些犹豫,但是闻诀喊他,乌咚咚还是小步小步挪过去了。 闻诀和乌咚咚说:“你可以报仇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死也可以,等他变成了鬼,我让他魂飞魄散。” 乌咚咚被闻诀这么狠毒的话吓了一跳,魂飞魄散对一只鬼来说,是最恐怖、最绝望的事情,光是听到这句话都让鬼浑身一颤。 乌咚咚看着萧成山,却还是不太敢靠近,他拉了拉闻诀,小声说:“你帮我打,我、我不敢。” 闻诀啧一声,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废物。” 但还是依了乌咚咚,问他:“你想怎么打?” 乌咚咚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才好,只说:“你就用力打他就好了,但是还是不要让他死了吧,这有损阴德,干这种事情,我们以后都投不了好胎的。” 闻诀不屑嗤道:“管他什么好胎坏胎……” 可看着乌咚咚那蠢笨的模样却是一顿,他自己倒是不管投什么胎,可乌咚咚这小鬼都六百年没投胎了,如果到头来投成一头猪,怕是要哭死。 于是只好决定在把人打得快要死的时候,再送到医院去抢救回来。 那边打的噼里啪啦的时候,乌咚咚也想做点什么,一番绞尽脑汁后,他走到旁边,抬起脚,用力把地上的那副眼镜给踩的稀碎,以泄心头之愤。 这一遭下来,萧成山不仅全部家当没了,身体也遭受重创,短时间内也不能再出来祸害其他鬼。 至于王老板,闻诀忽然想到一个词:天凉王破。 …… 他们先是绕道去了一趟陈天圣家里取药符,再回南山别墅。 一路上乌咚咚都捂着胸口说疼,一会儿说是肩膀疼,一会儿说是喉咙疼,一会儿又说是咪咪头疼。 闻诀知道那块灼伤带着邪气,伤口正在慢慢往边缘扩散,但也不至于扩到他的咪咪头上去。 一脚油门踩下去,快速抵达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闻诀就按照陈天圣所说的方法,将药符烧成了粉末,然后拉过一旁已经迫不及待把衣服脱了半边的乌咚咚,将粉末撒在伤口上。 乌咚咚疼得龇牙咧嘴,止不住地想要蹦开,闻诀只好一只手按住乌咚咚,警告他:“别乱动。” 乌咚咚眼角挂着泪:“但是真的好疼。” “我知道。”闻诀的脸色缓了缓,等粉末撒完,他拿来绷带给乌咚咚包扎好。 “好了,衣服穿上。”闻诀直起身,伸手替乌咚咚拎了拎挂在胳膊上的衣服。 乌咚咚却半天不动,指着胸口的位置说:“贝贝,怎么我的咪咪头也好疼,也上一点药吧。” 闻诀:“……” 那里的确是比另一边肿了些,应该是因为伤口蔓延被刺激到了,其实并无大碍。 闻诀的目光触及那点红,像是被烫了似的迅速移开目光,然后沉着脸迅速给乌咚咚拉上衣服穿好。 “那里没问题,过会儿就好了。”闻诀说。 乌咚咚是信任闻诀的,他都这么说了,只好哦了一声,慢吞吞穿好衣服。 但是因为不舒服,他一直在扭来扭去,闻诀刚脱下西服准备去做饭,这次在外面没吃饱,乌咚咚肯定要叫唤的,谁知一转头看到乌咚咚跟蛇似的扭来扭去,登时黑了脸。 “你扭什么?要坐就坐好。” 乌咚咚被闻诀训斥一顿,不敢动了,他抿着唇争取道:“我那里还是不舒服,我想动。” 闻诀面无表情地看了乌咚咚好一会儿,最后转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小盒冰块。 他走回来把那一小盒冰块递给乌咚咚:“冷敷,会好些。” 乌咚咚欣喜接过:“真的吗?” “还能是骗你?”闻诀说完便不管乌咚咚了,去厨房准备晚餐。 乌咚咚自己拿着冰块盒子贴到胸前,冰得他又受不了的发出奇怪的声音,在厨房里的闻诀听了半天,忍无可忍走出来:“再叫唤晚上不许吃饭。” 【 www.w】 17、第 17 章 乌咚咚一听,连忙闭上嘴巴,不敢再胡乱哼唧,不过乌咚咚明显感觉到他的咪咪头还真是舒服了许多。 半个小时后,闻诀做好饭菜端上桌,乌咚咚嗅到食物的香味,不等闻诀喊他,就自觉的起身跑到餐厅去。 见乌咚咚已经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想要吃,闻诀出声制止:“洗手再吃。” 乌咚咚不甚在意的说:“我刚刚已经洗过了。” 说着继续伸出手去,闻诀却上前轻拍了一下乌咚咚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去洗手。” 乌咚咚只好不高不兴地放下筷子,跑去洗了手,再回来跟闻诀认认真真地解释:“我们鬼是不用洗手的,我们很干净。” 闻诀淡淡瞥他一眼,没回话,显然没把乌咚咚的话当一回事。 乌咚咚抿着唇坐下来,在得到闻诀的默许后终于可以吃饭,他晚上在那翠虹斋本就没吃上东西,又受到惊吓,早已精疲力尽,这会儿饿极了,一阵狼吞虎咽。 闻诀看得直蹙眉:“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乌咚咚的腮帮子因为塞满了食物而鼓起来,声音囫囵:“我好饿。” 闻诀便也不再说什么。 乌咚咚一阵风卷残云,不多久肚子就吃撑了,他搁下筷子,摸着肚子打嗝。 相比饿死鬼吃法的乌咚咚,闻诀慢条斯理的用着晚餐,等乌咚咚吃完闻诀还没结束。 乌咚咚心满意足的又夸闻诀:“贝贝,你做的饭菜太好吃了,跟你在一起真幸福。” 闻诀轻嗤一声,心底暗自思索着,这小鬼又开始来算计自己了,好让自己以后每日为他洗手作羹汤,才这么说的吧。 所以闻诀没有接话,免得落入圈套后得天天给这小鬼做饭。 乌咚咚见闻诀没理自己,也不在意,他吃完饭就开始犯困,打着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 闻诀正吃着饭,忽然听见“砰”的一声,餐桌跟着颤了两下,他抬头看去,只见乌咚咚一脑袋砸进了饭碗里,睡得不省人事。 闻诀:“……” 他放下筷子,出声喊他:“乌咚咚。” 接连喊了好几声,乌咚咚都毫无反应,闻诀只好起身绕到乌咚咚那边,伸手把乌咚咚的脑袋从碗中扶起来。 看到乌咚咚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沾着几粒米饭,纵使闻诀再怎么克制,此刻也忍不住扯起唇角,被他的模样逗笑。 闻诀扶着乌咚咚的肩膀,晃悠他几下,这小鬼依旧沉睡不醒,这可不像是普通的睡觉。 闻诀神色微微一沉,抱起乌咚咚放到沙发上躺下,随即给陈天圣发去消息询问缘由。 陈天圣很快回复:鬼魂受了伤嗜睡是正常的,他们需要借助沉睡来修复自己的魂体,你家那小鬼受的伤挺严重,大概会有好几天这样的情况,你该看着他别在外面睡着了,否则被道士趁机抓了可就不好了。 闻诀回了一个“嗯”,便按灭了手机。 他低头看去,乌咚咚双眼紧闭,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就连魂体似乎也透明了一些,脆弱的好似随时要消散了。 毕竟是自己带乌咚咚过去,才导致乌咚咚受了伤。 闻诀觉得,是自己为此感到愧疚的缘故,所以心里才会有一种闷闷的不适感。 他收回目光,打算先收拾一下餐桌,再把乌咚咚抱回卧室休息 可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扯住了,闻诀回头一看,乌咚咚正拽着他一片衣角不放,闻诀扯了几下没能挣开,只好放弃,直接弯腰抱起乌咚咚,打算往二楼卧室去。 视线扫到沙发上那条蓝色小毯子,想起乌咚咚平日里那宝贝的模样,闻诀顺手拿起,并塞进乌咚咚怀里。 闻诀起初把乌咚咚放在了他该睡的小沙发上,谁知乌咚咚眉目紧锁,死死拽着闻诀不放,闻诀无奈,最后只好把乌咚咚抱到床上,一沾大床,乌咚咚的神情就舒展了。 闻诀觉得好笑,乌咚咚这小鬼还挺会过日子,非要睡大床才肯罢休。 只是乌咚咚仍旧没有放开闻诀的衣服。 闻诀外出奔波一趟,碰了脏东西,回来还没去洗过澡,他无法接受自己不洗澡就睡觉这件事,想了想,索性直接来了个金蝉脱壳,褪去衣服后,衣服还被乌咚咚拽着,而闻诀已经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转身去浴室洗澡。 在闻诀走后,乌咚咚下意识的把满是阿贝贝气息的衣服拢进怀里,脸蛋满足地在上面蹭了蹭。 等闻诀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看到的便是乌咚咚这幅模样,但他的衣服已经穿过一天,是脏的。 闻诀伸手把衣服从乌咚咚怀里抽走,丢进洗衣机。失去了熟悉气息的乌咚咚,瞬间焦躁不安起来,闻诀立刻又把乌咚咚那块小毯子塞进他怀里。 乌咚咚的状况好了一些,但也不是很好,眉头紧锁,抱着小毯子也一副不满意的模样。 一天过去,小毯子上属于闻诀的气息已经十分稀薄,完全无法安抚乌咚咚。 直到闻诀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乌咚咚嗅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的往闻诀那边挪动,等闻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乌咚咚已经伸手死死抱住了自己。 他不仅抱自己,还要蹭蹭自己,真是毫无边界感的一只小鬼。 但是念在这只脆弱的小鬼受了伤,正是需要安抚的时候,闻诀便忍住了要把乌咚咚一脚踹出去的冲动。 好在乌咚咚也再没有多余的举动挑战闻诀的底线,他只是安静抱着闻诀,脸蛋贴着闻诀的胳膊,闻诀觉得这些都不算太过分,尚且可以忍耐,于是关了灯,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 乌咚咚从未睡过如此踏实的一觉,就好像他那冰冷的尸体被暖洋洋的东西包裹着,舒服到快要活过来了一样。 乌咚咚睡到自然醒,眯着眼睛舒服的想要抱着被子打个滚,谁知一滚就撞到了硬硬的东西,疼得乌咚咚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清醒了。 睁开眼一看,才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床上了,而是在车上,手里抱着的是充满阿贝贝气息的小毯子,刚刚撞的是车门。 闻诀凉飕飕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你睡魔怔了?梦里发疯,要撞墙自尽?” 乌咚咚捂着脑袋扭头一看,见闻诀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 乌咚咚委屈的控诉:“臭贝贝,你为什么不拉着我。” 闻诀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我让你抱了一个晚上,手到现在还是酸的,你不知感恩就算了,反倒是来骂我了。” 乌咚咚微微一怔,他就说他昨晚为什么睡的那么香甜,原来真的是抱着这个大阿贝贝睡的。 乌咚咚一直知道闻诀身上的气息远比小毯子更让自己舒心,但闻诀一直很抗拒乌咚咚的靠近,导致乌咚咚觉得抱着闻诀睡觉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梦想已经成真了。 乌咚咚立刻就不怪闻诀不拉着自己这件事了,他开心的眼眸弯弯,兴冲冲道:“贝贝,我睡的很舒服,原来是因为你,我今晚还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闻诀没有半分迟疑,冷淡回绝:“不可以。” “为什么?” “我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 闻诀咬牙,推开越凑越近的乌咚咚:“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好吧……”乌咚咚失望的抱着小毯子坐好,但他也就失望一小会儿,毕竟昨晚算是个意外,乌咚咚想通了,觉得自己不该得寸进尺。 抵达公司没过多久,乌咚咚又开始打瞌睡,连闻诀给他买的最新款的限量版游戏机也无法让乌咚咚振作起来。 闻诀停下手中工作,抬眼看向乌咚咚:“困了就去休息室睡。” 乌咚咚受宠若惊,这是闻诀第一次邀请自己去他的床上睡觉,那可是充满阿贝贝气息的床,对乌咚咚来说,无异于一个爱吃糖的人落入了糖果世界。 见乌咚咚看着自己发愣,闻诀皱起眉:“还愣着干什么,你要是睡在这里我可不会管你。” 乌咚咚立刻放下游戏手柄:“我要去!” 话落就冲进了休息室,生怕晚一会儿闻诀就要反悔,当然,其实就算闻诀反悔,乌咚咚该睡他的床还是睡他的床,闻诀也从不会把乌咚咚从床上拽下来。 …… 接连两三天,乌咚咚不是吃就是睡,这要是在地府,得被评为好吃懒做第一鬼。 但乌咚咚惊讶的发现,最近几天的阿贝贝对自己也太好了,他很少再驱赶自己,也很少再说难听的话,甚至不管去哪儿都会等乌咚咚,即使乌咚咚走的慢也没关系。 他的阿贝贝变成了全世界最温柔的阿贝贝,乌咚咚沉浸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发什么呆,衣服脱了。” 乌咚咚正看着闻诀那张俊美的脸走神的时候,闻诀曲起手指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袋。 乌咚咚回过神来,噢噢两声,连忙把自己上半身的衣服给脱了,露出白皙瘦削的身躯,锁骨下方一个被灼伤的窟窿便显得无比刺眼。 【 www.w】 18、第 18 章 闻诀压着眉眼,神色肃穆,如同处理要紧事务一般,仔细为乌咚咚上药、包扎。 其实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看着可怕,乌咚咚自己也不敢看,他在罗刹域全乎的过了六百年,头一次在身上看到这么吓人的伤。 地府里头传的关于道士的那些流言一点也不虚,乌咚咚想着,等以后自己回地府了,一定得好好跟他们宣扬这件事。 “药上好了,穿上衣服吧。”闻诀瞥了眼乌咚咚白斩鸡般的身躯,没忍住又说一句,“你天天吃那么多,肉吃去哪儿了?” 乌咚咚摇头:“不知道哦。” 刚说完,不知想到什么,嘻嘻一笑:“我的屁股很翘哦。” 闻诀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瞪着乌咚咚:“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乌咚咚眨眼,无辜道:“我没有胡说八道呀,以前有个鬼姐姐拍我的屁股,说我人瘦瘦的,但是屁股翘翘的。” 闻诀:“……” 他忍无可忍,红着耳朵尖转身走了。 乌咚咚赶紧拉上衣服追过去:“贝贝你怎么了?我没有说假话,你不信我吗?” 闻诀坐到沙发上,打开财经新闻,本打算不予理会,谁知乌咚咚在自己耳朵边嗡嗡的叫唤,他抬起手,大手掐住乌咚咚的脸颊。 脸颊肉被挤得拢在一起,乌咚咚被迫嘟起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闻诀咬着牙低声道:“那女鬼分明是在调戏你,你看不出来吗?还有这种话,以后别在外面乱说。” 乌咚咚似懂非懂,心想活人的世界规矩真多,但他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闻诀这才松开乌咚咚,但脸色不太好。 乌咚咚有些不服气嘟囔:“是你说我瘦的呀,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没有很瘦……” 闻诀深吸一口气:“还说?” 乌咚咚缩起脖子,紧紧闭上嘴巴,表示自己不说了。 七天眨眼间过去,乌咚咚的伤痊愈得差不多了,他又满血复活,有了精力继续折腾闻诀。 一会儿要闻诀陪他打通游戏关卡,一会儿要闻诀陪他去楼下吃那些他从没吃过的食物,一会儿又要闻诀给他买各种亮晶晶的且昂贵的小东西。 闻诀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如此堕落过,他居然在上班时间陪着乌咚咚跑出去吃街边小摊上的烤串。 一身剪裁精良的昂贵西装,让闻诀在烟火缭绕的小摊前显得格格不入,天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闻诀撑着伞,面无表情的排队。 他开始反省自己,前些日子是不是太过纵容乌咚咚,才让这小鬼愈发肆无忌惮。 他真该早点让陈天圣回来,把这烦人的小鬼给收走,等这不知足还不知感恩的小鬼去了别人家,应该就能够体会到自己对他的好,小鬼也会为自己这些得寸进尺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吧。 正神游着,队伍就排到了他们,闻诀只点了乌咚咚指着的几种食物,自己半点没选——因为他是不可能吃这种不卫生的路边小吃的。 不多久,烤串被老板装进塑料袋子递给闻诀,闻诀瞥见袋面沾着油污,脸色变了变,忍着恶心接下。 等走出摊位,闻诀就将袋子扔给了乌咚咚,恶声恶气道:“迟早撑死你这小鬼。” 他们一个小时前才吃了午饭,从餐厅回公司的路上,乌咚咚就看到这个小摊了,回去后又念念不忘一个小时,非缠着闻诀过来买。 闻诀其实是上了乌咚咚的当了,乌咚咚只说是好吃的,没说是路边摊,闻诀以为他说的是哪家高档餐厅,毕竟自己一直带乌咚咚吃的都是高档餐厅,应该怎么也看不上那些路边小摊。 直到到了现场,闻诀才明白过来,但为时已晚,在乌咚咚那求神拜佛般的百般央求下,莫名排上了队。 回去的路上,闻诀对乌咚咚自然也没个好脸色,乌咚咚也不管闻诀,自己在车里吃得欢快,一车子烤串的廉价味道,让闻诀的脸色愈发难看。 直到乌咚咚吃完了,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才终于顾得上闻诀。 “贝贝,谢谢你带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阿贝贝!” 乌咚咚又开始使出惯用的伎俩,有事没事就好一顿溜须拍马,还拍得不走心。 闻诀冷哼一声,没理他。 恰在这时,闻诀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查看,消息来自陈天圣。 闻诀点开消息界面,随即愣住。 陈天圣回国了。 【兄弟,我明天回国,安排个司机来接我,我就不打车了。】 闻诀没想到自己刚刚才想着的事情,居然成真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闻诀回过去一条消息: 【你那边没人陪你了?】 此时正因为自己太过神经质而被同伴们孤立的陈天圣,感觉心口被好友又无情插上一刀。 【什么叫没人了!那是少爷我不想陪他们玩了!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 闻诀没有理会陈天圣这句歇斯底里的话,而是继续问:【确定明天回国吗?】 陈天圣:【非常确定,下午五点到机场,你让司机早点到。】 闻诀再次沉默,盯着“下午五点”这几个字,眸色渐渐沉了下去,最后回了一句: 【没有司机,自己解决。】 回完就按灭了手机,但下一秒又响起叮咚的提示音,闻诀干脆直接把手机关机。 乌咚咚在一旁看着脸色不佳的闻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闻诀的胳膊:“贝贝,你怎么了,你在生我的气吗?我以后不吃了好不好?” 闻诀没好气的看他:“我有说不让你吃吗?” 乌咚咚摇头:“没有。” “那你说?”闻诀看到乌咚咚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啧一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线。 怎么陈天圣回来了,他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有什么要被抽走的空荡和焦躁。 …… 晚上,乌咚咚抱着自己小毯子,乐颠颠的继续找闻诀睡觉,这些天和闻诀躺一个被窝,他已经离不开闻诀了。 谁知自己刚爬上床,就被闻诀捞了下来。 “你的伤已经好了,别跟我睡了。” 乌咚咚闻言,立刻捂着胸口的位置:“还没好,还好疼。” 那演技可真是拙劣。 闻诀不忍直视的收回目光,没有理乌咚咚,越过他进了浴室。 乌咚咚知道,贝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于是又欢快蹦到床上,钻进柔软的被窝里,卷着被子像毛毛虫似的,一几一几的蛄蛹。 等闻诀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毛毛虫形状的乌咚咚,望着乱糟糟的床单,他开口训斥:“要睡就好好睡。” 乌咚咚哦了一声,裹着被子费力的坐起身,想要挣开被子出来,不料被层层缠住,一时竟挣脱不开,他在被子里出不来了。 乌咚咚心虚的向闻诀求救:“贝贝贝贝,我好像被绑架了。” 闻诀面无表情:“哪有人绑架你。” 乌咚咚说:“我被被子绑架了。” 闻诀:“……” 他长叹一口气,骂了一句蠢鬼,然后认命的上前,把乌咚咚从被子里拉出来。 乌咚咚重获自由,为了将功补过,又撅着屁股开始勤奋的铺床,刚刚被他玩乱的床单被套很快被他一一铺平。 “贝贝请上床。”乌咚咚跪坐在大床上,上半身学着餐厅里服务员的模样邀请闻诀。 闻诀面无表情的躺上床,评价一句:“服务的很差劲。” 乌咚咚立刻耷拉下小脸,双手合十央求:“我已经很努力的服务您了,不要打差评,老板会开除我的,这是我唯一的工作,求求你了。” 闻诀嘴角微微抽搐:“我让你少看点没营养的电视剧,你又偷看。” “可是真的很好看。”乌咚咚从角色扮演里抽身,又笑嘻嘻的钻回被子里,把自己的蓝色小毯子也塞进被子里,往闻诀的那边推了推。 “贝贝,我要睡觉了。”乌咚咚躺得平整,自己给自己掖好被角,安详地要闭上眼睛。 还靠坐在床头的闻诀却说:“先别睡。” 乌咚咚只得又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点困倦,有气无力的打了个哈欠:“贝贝,你还有事吗?” 闻诀静默好一会儿,扭头垂眸看着乌咚咚,眼底情绪晦暗难明,缓缓开口:“你想……回地府吗?” 乌咚咚没有怎么犹豫的便说:“想啊,地府就是我们鬼魂的家哦。” 闻诀的脸色骤然沉下去:“我知道了。” 陈天圣有办法帮他回地府的,看来乌咚咚也并不想留在这里,也好,他也不想乌咚咚留着。 乌咚咚这么烦人,自己早就受不了他了。 闻诀没有再和乌咚咚说话,关了灯躺下睡觉。 乌咚咚还和前几天一样想要贴上来,闻诀这次却推开乌咚咚,并转了个身,背对着乌咚咚睡。 但这对乌咚咚来说并不是困难,他就算贴着闻诀的背,也是很开心的,就是有点硬,没有闻诀的胸口的肌肉那么舒服。 翌日一整天,闻诀频繁的查看新闻。 但是没有一个新闻是关于航班事故的。 19、第 19 章 陈天圣真的要回来了。 下午五点零五分,陈天圣给闻诀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第一秒,闻诀鬼使神差脱口而出:“坠机了?” 陈天圣:“?”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发现自己没听错后,顿时气得乱叫:“我把你当兄弟,你天天想着我坠机?!” 闻诀轻咳一声:“不是,我刚刚看到一个关于坠机的新闻,以为是你。” 陈天圣:“……要真坠机了,那是鬼给你打的电话,行了,你快说说,你给我安排的司机在哪儿呢?” 闻诀冷了脸:“没有。” “不是,真没有?” “没有,你自己想办法回来。” 闻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看见刚刚去外面茶水间顺零食的乌咚咚回来了。 “贝贝,你的咖啡没有了,我帮你做了一杯。”乌咚咚殷勤的端着一杯热咖啡送上来。 也不知道乌咚咚放了多少咖啡豆,浓郁的苦味几乎快要溢出来,闻诀看着那杯黑乎乎的咖啡,没有动。 “放着吧。”闻诀说。 乌咚咚听话的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侧,抬头叮嘱:“你一定要喝。” 闻诀敷衍的嗯了一声。 乌咚咚这才转身拿起游戏机,没心没肺窝在沙发上,继续挑战方才没能通关的关卡。 约莫半个小时后,陈天圣给闻诀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家,闻诀看了眼手机,没有回他。 这天下班回去之后,乌咚咚明显察觉到闻诀情绪低落,周身萦绕着散不开的低气压。这份沉闷一直持续到周六上午,南山别墅的门铃被按响。 陈天圣人未到声先到,在大门口的时候就大声喊着闻诀。 彼时闻诀正在客厅和乌咚咚争执,他觉得这么多天了,该把那块小毯子给洗了,他已经忍耐了很久。 可乌咚咚死活不愿意,非说洗了毯子就不是他的阿贝贝,仿佛要他的命一样,可即使乌咚咚再怎么祈求,闻诀还是狠了心,他再也无法忍受那块脏兮兮的小毯子每天晚上都要待在他的被窝里。 二人互不相让,正大眼瞪小眼的抢夺一块小毯子的时候,陈天圣的喊声陡然打断了他们。 闻诀闻声,动作一顿,随即松开了手。 乌咚咚失去拉力,顺着惯性往后仰倒在沙发上,像只肚皮朝天的乌龟半天没爬起来。 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闻诀已经前去开门了。 “闻哥,怎么样,想我没?”陈天圣拎着给闻诀和乌咚咚带的礼物,笑嘻嘻跨进门。 闻诀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皱眉看着陈天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来?” 陈天圣难以置信:“什么时候我来你家,还要先打个报告了?” 闻诀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从今天开始可以先打报告再来。” 陈天圣作出伤心欲绝之状,可惜无人搭理,只好撇撇嘴又跟上来。 “对了,让我瞅瞅你家那只小鬼,在哪儿呢……” 刚这么说着,陈天圣往前走的脚步就顿住了,随即目瞪口呆。 眼前客厅乱糟糟一片,拼图、乐高、游戏机各式玩具散落一地,电视里大声播放着动画片,喧闹不已,全然不像闻诀一贯整洁清冷的屋子。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宽松白衣白裤的小鬼,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正探着脖子,同样好奇打量着陈天圣。 一人一鬼的视线相撞,乌咚咚吓得弹跳起来,炮弹似的往闻诀那边飞。 “贝贝!他看得见我!” 乌咚咚躲在闻诀身后,害怕得发抖。 上一个看得见乌咚咚的,就是一个道士,给乌咚咚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他是陈天圣,不是要来害你的。”闻诀解释道。 陈天圣也连忙附和,拍着胸脯道:“是呀是呀,我可不是那些邪道,我的任务是收留无家可归的小鬼,再送迷路的小鬼回地府的。” 乌咚咚听闻诀和陈天圣打过几次电话,对陈天圣也有一些了解,这才半信半疑地从闻诀身后伸出一个小脑袋望着陈天圣:“你、你真的不是要打我的吗?” “当然不是。”陈天圣竖起三指保证道。 乌咚咚这才放下心来,但依旧保持着全身警惕,紧紧黏在闻诀的身边,不敢离开半分。 陈天圣看笑了:“你这小鬼还挺粘人哈。” 闻诀斜睨他一眼,漆黑眼眸暗含警告。 陈天圣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喝了口茶,又想起正事:“哦对了,我记得你们之前不是用错了符吗,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替你们解开这符的,你们一人一鬼终究是不好生活在一块,人堆里阳气重,对鬼魂不利,我还是念着这件事,专门跑来这边的。” 当然最后一句话又是陈天圣拍马屁瞎扯的,他来这儿怕是想蹭吃蹭喝的,闻诀投去一道不悦的目光,阴阳怪气一句:“还要我谢谢你?” “不不不,那倒不用谢。”陈天圣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暗自纳闷,自己度假回来后,这闻诀好像对自己处处看不顺眼呢? 一旁的乌咚咚听见陈天圣说起那张符的事,心中骤然一紧,他急切的看向闻诀,想要听到闻诀拒绝陈天圣的话。 闻诀拒绝,就说明自己还可以继续待在闻诀身边,可是如果闻诀答应了……那就说明自己就要被送给陈天圣了。 这是闻诀一个月前再三和乌咚咚说过的,他说等陈天圣回来,符解开,就要把他送给道士。 但乌咚咚并不想跟着道士走,他只想留在阿贝贝的身边。 然而闻诀没有注意到乌咚咚的眼神,或者说,他也不想在隐隐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把目光停留在乌咚咚那张总是诱骗他人心软的脸蛋上。 他刻意的没有往乌咚咚那边看一眼,目光落在陈天圣身上,半晌又垂下眼睑,道:“解开吧。” “好嘞!”陈天圣应声,一边从随身背包翻出施法器具,一边说,“你们坐近一些,方便我施法。” 闻诀嗯了一声,坐下后伸手去拉旁边直愣愣站着的乌咚咚,拉了两下竟还没拉动,抬头一看,乌咚咚双眼空洞,神色木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鬼,过来坐好。”闻诀拧起眉喊他。 乌咚咚这才眼神聚焦回神,被闻诀拉到身边坐下。 乌咚咚侧头看着闻诀,抿着唇小声询问:“可以不解开吗?” “不解开?你还想跟我一起晨跑?” 乌咚咚立刻摇头:“不想晨跑……但是我更不想解开。” “为什么?” “我想和贝贝在一起。” “解开这道符,和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并不冲突,况且这道符对你我来说,都是一种麻烦。” 乌咚咚整天跟着他外出,会有晒到日光的风险,闻诀也不想再束缚着乌咚咚。把人绑在自己身边并非好事,这小鬼总得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天天跟着他。 却不知一旁的乌咚咚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低垂下脑袋,用力揪着手指,声音有些发抖: “你觉得很麻烦吗,你真的觉得这样很麻烦吗……” 闻诀声音淡淡的反问:“不麻烦吗?” 乌咚咚的心好像被豁开一条口子,又疼又闷,手上突然一片湿润,他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掉眼泪了。 乌咚咚拿手背擦了擦,怎么也擦不完。 闻诀以为乌咚咚这是太黏人,不想解开那道符才这样哭,他想要安抚,但这会儿陈天圣在,他总不好和乌咚咚说,就算解开符,你也可以每天和我睡在一起。 这要是被陈天圣这个大嘴巴听到了,明天整个海城都要传遍自己和鬼睡觉的事了。 “别哭了。”闻诀只能这样命令着说。 但乌咚咚不但没有止住眼泪,反而哭得来劲儿了,上气不接下气的,闻诀扯了纸巾给他擦,乌咚咚还闹脾气推开闻诀。 陈天圣指尖蘸着朱砂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乌咚咚这样闷不吭声的哭,吓了他一跳。 “哟,怎么哭了?解符不疼的,你别怕呀。” 乌咚咚埋着脑袋不说话,旁边的闻诀叹口气说:“小鬼不想跟我分开,在闹脾气,你别管他,解吧。” 陈天圣只好点头:“那行,那我就开始了。” 话音落下,他口中念诵晦涩咒语,手指掐出法诀,指尖朱砂燃起一簇微光。陈天圣伸手揭下乌咚咚身上的符咒,以指尖灵火缓缓燃尽。 闻诀与乌咚咚同时清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羁绊消失了。他们不约而同的顿了一下,随后乌咚咚的眼泪掉的更汹涌,啪嗒啪嗒大颗往下砸。 陈天圣拍拍沾了灰的手,笑眯眯的说:“好了,解开了,以后你们都自由了,怎么样,开心吗?” 可一看,闻诀脸色冰冷,乌咚咚哭的稀里哗啦。 搞得他好像做了件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陈天圣尴尬的说:“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好像我拆散了一对鸳鸯似的。” 闻诀像是被刺中,登时呵斥他:“胡说什么,要是没事了,就回去吧。” “怎么这么快就赶我走呢,我还有事呢。” 陈天圣话音未落,乌咚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满脸惶恐,一溜烟冲上二楼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20、第 20 章 他怕听见自己不想听见的东西,他怕闻诀现在就要把他送给道士,乌咚咚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跑。 陈天圣好半天反应过来,指了指乌咚咚离开的方向:“他这是干什么呢?” 闻诀说:“他害怕你。” 陈天圣不由得自我怀疑的摸了摸脸:“我有这么吓人嘛……” 随后又赶紧切回正题:“对了,我想说的是,我还带这小鬼走吗?他看起来并不太想跟我走,我可不想强迫一只小鬼。” 说完,陈天圣直直看向闻诀,等待他的答复。如果闻诀想要留下乌咚咚,他自然不会强求。 闻诀沉默良久,神色复杂难辨。但陈天圣一眼看出,这般犹豫,其实早已说明了答案。 果不其然,就听见闻诀说:“他不跟你走,他跟着我。” 陈天圣并不意外:“那就跟着你吧,你也了解鬼魂,注意着些就好,对了,我那儿还有几张祖师爷传下来的符,我这次特地带来给你的。” “什么符?”闻诀疑惑。 “这种符,可以让鬼魂拥有实体和五感,与活人无异,当然也会让鬼魂失去他们的特殊能力,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本是我那祖师爷当初为了在白天赶尸制作出来的符,后来发现对鬼魂也有作用,我觉得这符有趣,就留了几张。” 解释完,陈天圣把几张符交给闻诀,又说:“但小鬼也不可能永远待在阳间的,你可不要对这小鬼过于用心,说不一定他哪天就抛下你回地府了。” 闻诀不悦的目光瞪他:“要你多嘴?” 陈天圣一拍嘴巴:“得得得,我不敢多说,行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吧,我就先走了,话说我得去会会那些邪道了……” 陈天圣走了,闻诀起身,去楼上卧室找乌咚咚。 推开房门,卧室里却没有乌咚咚的身影,闻诀喊乌咚咚的名字,也没有回应,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衣柜里有轻微的响声。 他脚尖一转,抬脚走向衣柜,拉开柜门,果然在衣柜角落里看到了抱着闻诀衣服的乌咚咚,他缩成一团哭的可怜极了,看到闻诀,还往里面躲了躲。 闻诀皱起眉,对乌咚咚的这个动作十分不满,他在衣柜前蹲下,朝着乌咚咚伸出手:“出来。” 乌咚咚用力摇头,泪眼朦胧,警惕的望着闻诀。 “你把我的衣服全都弄乱了。”闻诀说。 乌咚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身边堆着的衣服,的确是他慌乱中扯下来的,这衣柜里全是阿贝贝的气息,乌咚咚下意识的想要在这些衣服上寻求安慰。 知道自己做错事的乌咚咚,默默把衣服从自己身上推开,但还是不肯出去。 闻诀警告乌咚咚:“还不出来,是要我把衣柜拆了,亲手把你抓出来吗?” 乌咚咚抹着眼泪,抽噎着:“你不要逼我,我不想离开……呜……” “我不逼你离开。”闻诀皱着眉有些不解,他什么时候逼过乌咚咚离开? 乌咚咚愣了一下,小心的确认:“真的吗?” 闻诀点头:“真的。” 乌咚咚这才把手放在闻诀的手上,闻诀轻轻一拉,乌咚咚就顺势从衣柜里出来,扑到了闻诀的身上。 闻诀罕见的没有推开乌咚咚,还抬手擦了擦乌咚咚的眼泪:“不就是把符解开了,你就哭这么厉害?” 乌咚咚不吭声,抿着唇委屈的趴在闻诀的肩头。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严,乌咚咚的余光一瞥,却瞥见了还站在楼下院子里的陈天圣,他手里拿着一块铜镜,和上次伤了乌咚咚的那块很像。 乌咚咚瞳孔骤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抖什么?”闻诀问。 乌咚咚拽着闻诀的衣领:“你不会赶我走的,对吗?” “我不赶你走。”闻诀说。 可是陈天圣还没离开。 乌咚咚看着楼下的人,心里的疑虑和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 贝贝说过自己很麻烦的,没有人会想和一只麻烦的小鬼在一起。 一整天,乌咚咚如同惊弓之鸟,但凡门口有一点响声,他都一惊一乍的想要藏回卧室里去。 乌咚咚不敢问闻诀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送走,他害怕得到令他害怕的答案,闻诀也只以为乌咚咚是在害怕道士上门,他只能一遍遍安抚乌咚咚,说道士不会再来了。 乌咚咚的精神不振,闻诀只好给乌咚咚放了他最爱看的狗血剧,总算是转移了乌咚咚的注意力。 今天闻诀给凤姨放了假,他亲自下厨做饭,晚饭的时候,闻诀忍不住问乌咚咚:“小鬼,你想要离开房子和伞的遮蔽,自由自在的去外面走走吗?” 乌咚咚抓着筷子手猛地一紧,脸色发白,他耳朵里听到的,是闻诀在询问他是否想要离开这栋房子。 乌咚咚用力摇头:“我不想!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说着又泪花儿闪烁了。 闻诀觉得这样不行,他再次劝导:“你不喜欢自由吗?随时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整天跟着我。” 乌咚咚还是拼命摇头:“不喜欢不喜欢!” 见他情绪激动,闻诀叹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可乌咚咚却因为这一问,坐立难安起来,他总觉得闻诀是在暗示他,让他离开。 乌咚咚心里不开心,胃口也不好了,整个人蔫吧吧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闻诀眉峰微沉:“你不是说喜欢我做的菜?怎么不吃了?” 乌咚咚只说:“我不饿。” 说完就拽着自己小毯子回沙发那边,抱着膝盖蜷着继续看电视。 闻诀无奈,声音冷硬地又朝乌咚咚说:“我只允许你闹这一天的脾气,明天再这样,我可不惯着你。” 乌咚咚没理他。 闻诀黑了脸,收拾碗筷送回厨房里。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闻诀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拿出陈天圣给他的几张符箓研究使用方法,但想到乌咚咚吃饭时抗拒的模样,让他有些犯难。 乌咚咚想黏着他,可是以魂体久留在阳间终究对乌咚咚不利,若是有了实体便一切都好办许多,可乌咚咚这不求上进的小鬼看起来并不想做人。 一旁的乌咚咚在看到闻诀掏出符箓的时候,整个人就进入了警备的状态,他往沙发另一边的最边缘挪动,很害怕闻诀会用那些奇奇怪怪的符把他抓起来,他准备随时逃跑。 不一会儿,闻诀忽然拿着符看向乌咚咚,那眼神是带有目的的,好似真要把符用在乌咚咚身上,乌咚咚一个激灵,双腿都绷紧了,做出要跑的姿势。 闻诀似乎想要和乌咚咚说什么,他拿着符起身,朝着乌咚咚这边走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乌咚咚,乌咚咚仰起头看着闻诀,紧张得直咽口水。 闻诀刚要开口说话,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到嘴边的话,想到今天晚上还有大事,闻诀只好先看了手机。 是陈天圣打来的电话,闻诀听对面说了几句之后,突然拿起外套,急急就要往外走,乌咚咚见此,连忙拉着闻诀:“贝贝我也去,不要丢下我。” 闻诀却扯开乌咚咚的手:“你跟着干什么,外面危险,你待在家里别乱跑。” 他把乌咚咚按回沙发上坐着,自己拿了衣服走了,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顿时只剩下乌咚咚,他焦躁不安的抱着自己的阿贝贝,蜷缩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等了很久很久。 凌晨一点的时候,客厅的时钟在一片死寂的夜里滴答滴答的响,乌咚咚心中生出一股被所有人抛弃的恐惧感,不由得抱紧手里的小毯子,把脑袋埋进去企图摒弃一切不该想的想法。 谁知正在这时,他又忽然听到了萧成山的声音。 扭头一看,萧成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客厅旁边的落地窗前,贴在那玻璃上,面目狰狞的与乌咚咚对视。 “都是你坏我好事,我今天就来收了你!”萧成山手里挥舞着符和剑,乌咚咚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寒意刺骨。 上一次的疼痛历历在目,乌咚咚吓得一跃而起,慌不择路的窜了出去,向着反方向逃离。 …… 几分钟后,闻诀和陈天圣追上了逃窜的萧成山,抓捕到他时,他们的位置正在南山别墅附近。 一想到乌咚咚独自留在别墅,闻诀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他将萧成山交由陈天圣看管,马不停蹄赶回别墅。 可回到别墅时,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乌咚咚的身影。 闻诀找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有乌咚咚的身影,就连乌咚咚一直放在卧室隔壁的小棺材也不见了。 乌咚咚离家出走了! 闻诀按捺住心中的急躁和不安,快步返回南山脚下,陈天圣正把萧成山五花大绑按在地上,闻诀上去一脚将他踹翻,皮鞋狠狠碾着萧成山的头颅,将他踩进泥泞的地里。 “你干了什么!他去哪儿了!”闻诀黑沉的眼底戾气骇人,声音森冷。 萧成山却疯了般哈哈大笑,半边脸覆满肮脏的泥,狰狞可怖:“那只小鬼迟早会死!六百年的鬼,大补!大补啊!就算你们杀了我,我还有其他同门,我现在就算是死了,也会看着那小鬼被我的同门们炼化!” 20-25 第21章 他越说, 闻诀越是暴怒,眼底杀意翻涌,陈天圣见状连忙推开闻诀, 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块臭布条子塞进萧成山嘴里,堵了他的嘴。 “闻哥, 你去找小鬼吧, 这狗东西交给我处理,你最好在天亮之前找到他, 白天对小鬼来说太危险了。” 眼下也只能如此,闻诀嗯了一声, 又冷冷扫了眼地上的萧成山, 转身匆匆离去。 乌咚咚应该没有走太远, 按萧成山恐吓完乌咚咚再赶到南山山脚的行程来算,也就几分钟。 但乌咚咚是鬼魂,如果要用他们特殊的能力,几分钟也足够跑出南山,所以闻诀还需要扩大范围寻找。 …… 与此同时的乌咚咚还在漫无目的逃窜着, 他闷头往前冲,直到慌乱害怕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乌咚咚也才慢慢停下。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废弃的老宅大门前,大门已经坏了,正大开着, 里面有几只鬼, 乌咚咚看到同类, 总算没那么害怕。 他进入这栋废弃的老宅,小心翼翼敲敲门:“你们好, 可以收留我一会儿吗?” 老宅正屋的方桌前坐着两只鬼,听到声音后,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他们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向乌咚咚的位置。 乌咚咚一眼就看出这是几只恶鬼,自诩为罗刹域老大的乌咚咚,更是又松口气,没等到他们说话,乌咚咚就飘进去了。 “你好,我叫乌咚咚,来自罗刹域,你一定听说过罗刹域吧。”乌咚咚忍不住得意的朝他们介绍自己恶鬼的身份。 谁知面前两只鬼又嘎吱嘎吱的把脑袋转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桌上只有两个空碗,难不成是在看着空碗发呆? 乌咚咚没见过这么呆的鬼,他自讨没趣,转身把自己小棺材也拖进屋里,想找个位置睡觉。 可一转头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东西踢了两下自己的脑袋,乌咚咚抬头一看—— 竟是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赫然悬在他眼前!!! 视线再往上挪,一只鬼吊在房梁上,正低头看着乌咚咚,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由于是上吊死的,那只鬼的眼珠子几乎要爆出,发紫的舌头也长长耷拉在外面,模样骇人。 乌咚咚吓得尖叫出声,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在那只吊死鬼并未做出什么要伤害乌咚咚的事情,乌咚咚毕竟也是在罗刹域生活六百年的鬼,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姐姐你怎么还待在房梁上啊?”乌咚咚抬头问。 吊死鬼晃了晃自己的双脚,声音嘶哑干涩:“我下不来啊。” 乌咚咚好心道:“我可以帮你下来。” 说着乌咚咚飘上去,想要把吊死鬼的脑袋从那条白绫上拔出来,谁知那吊死鬼突然叫起来:“不要!” 乌咚咚不解:“为什么不要?” “我的脑袋已经长在这里了。” 乌咚咚只好哦了一声,又回到原地:“好吧,那我可以在这里睡觉吗?” 吊死鬼说:“可以。” 乌咚咚当即把小棺材摆好,自己抱着小毯子蜷进去,但乌咚咚睡不着,他脑袋里全是贝贝。 他不知道萧成山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贝贝会在那个时候丢下自己,他是不是本来就不想要他了? 总之现在乌咚咚暂时不敢回去了,他怕一回去就遇到可怕的道士,更怕贝贝随时会把他送走。 乌咚咚伤心的抱着小毯子掉了两滴眼泪,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只是他并没有睡多久,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乌咚咚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抓一直抱在怀里的小毯子,可却抓了个空。 他的小毯子不见了! 乌咚咚噌的一下从小棺材里坐起来,四处翻找,都没有找到,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阴森诡谲的笑声。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桌边围着几个披头散发的鬼,其中就有那个吊死鬼——她不是说脑袋长在白绫上,根本无法脱身吗? 而被他们围在桌上的,赫然是乌咚咚那块蓝色的碎花小毯子。 乌咚咚瞬间急红了眼,跳出棺材冲过去,怒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然而几只鬼转头看了乌咚咚一眼,忽然怪笑几声,其中一只鬼拿起乌咚咚的小毯子速度极快的窜离,另外几只鬼也都分散着躲开。 乌咚咚气极了,他连忙朝着那只拿走小毯子的鬼追去,可这处废弃的宅子很大,四通八达,乌咚咚追着那只鬼,脑袋都绕晕了也没追上,反而还追丢了。 乌咚咚急得面红耳赤,脑袋一片空白,手脚发麻发凉,他不知道失去阿贝贝的他会怎么样,他只知道他现在就受不了了。 乌咚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时候,那只鬼又出现了,拿着乌咚咚的小毯子在手中扬了扬,乌咚咚见了,立刻又追上去。 那只鬼见乌咚咚过来,嘻嘻一笑,扬手将毯子用力一掷,又投向了乌咚咚的身后。 刚冲到那鬼面前的乌咚咚来不及发怒,他追随着小毯子又转身,只见小毯子又落入了不远处的吊死鬼身上。 “还给我!”乌咚咚咬牙大声道。 吊死鬼嘻嘻笑着:“想要?来追我啊!” 乌咚咚并未想太多,他转身追了过去,可接下来那几只鬼就这么耍弄起乌咚咚来,他们将小毯子传来传去,看乌咚咚像个傻子似的追着他们跑,几只鬼笑得格外欢快。 几番追逐下来,乌咚咚累得跑不动了,身体能量耗尽,他只能看着几只鬼拿着他的小毯子在手里抛来抛去。 乌咚咚总算是明白了,这几只鬼在欺负自己。 他紧抿着唇瓣,眼眶泛红,满心愤懑却又束手无策,只能用力瞪着他们,企图把他们吓死。 吊死鬼瞧着他的模样,脖子拉的长长一条,探过头来问:“你要哭了吗?嘻嘻嘻!” 乌咚咚气得抬手要打她,那吊死鬼却唰的一下又缩了回去,乌咚咚打了个空,她们又大声嘲笑乌咚咚。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老宅里,乌咚咚被刺激的眼眶猩红,攥着手,咬着牙,不管不顾的又冲上去,他想,今天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他的阿贝贝抢回来。 然而乌咚咚的实力完全比不上几只久留阳间修炼已久的鬼,他们在乌咚咚扑上来的时候又倏地一下飞开,还趁机绊了乌咚咚一脚。 乌咚咚啪叽一下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灰,好半晌,乌咚咚从地上抬起头来,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他不想被那几只鬼继续嘲笑。 他是罗刹域老大! 他不能哭! 然而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紧接着乌咚咚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趴在地上?” 很快一双大手把乌咚咚从地上捞起来。 乌咚咚愣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闻诀,圆眸微微睁大,满眼茫然,过了好一会儿,嘴一瘪,哇的哭出来。 “他们欺负我,把我的阿贝贝抢走了!贝贝你快帮我抢回来!” 乌咚咚一只手指着那边的几只鬼,另一只手用力拽着闻诀狠狠告状。 闻诀眉头一拧,先抬手擦了擦乌咚咚脸上的泥土,才顺着乌咚咚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几只鬼正藏在院子拱门的后面,探着脑袋出来好奇的看向这边。 闻诀松开乌咚咚,抬脚朝着几只鬼走去,那几只鬼尚还不知闻诀那有煞星之称的体质,不仅笑嘻嘻地挥舞着手里的小毯子威胁,还企图伸手朝着闻诀抓过来。 面对一个普通的阳人,他们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直到闻诀速度极快的稳稳抓住一只鬼伸过来的手,那鬼的瞳孔猛然瞪大,尖叫一声,倏地收回了手,慌乱的往反方向逃离。 另外几只鬼看着跑走的鬼,面露疑惑,再回头看,闻诀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这时候几只鬼才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哪是什么普通人…… 这分明是那位大人啊! 几只鬼腿一软,差点跪地。 闻诀伸出手:“拿来。” 几只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把乌咚咚的小毯子还给了闻诀。 闻诀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沉沉:“从现在开始,待在这里谁也不许离开,等会儿会有人来带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如果敢逃离,后果自负。” 几只鬼站得板板正正,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闻诀这才拿着小毯子转身朝着乌咚咚的方向走去。 乌咚咚早已经等得焦灼,见闻诀把毯子拿到手,便迫不及待的冲过来把毯子抱进怀里嗅了嗅。 可是小毯子上已经没有任何他熟悉的气息,乌咚咚觉得肯定是被那几只鬼触碰过的原因,他们弄坏了自己的阿贝贝。 想到这,乌咚咚又气又急的掉下几滴硕大的泪珠来。 闻诀看他还哭,皱起眉:“不是已经拿回来了,还哭什么?” 乌咚咚抬起湿漉漉的圆眸望着闻诀,手指不安的摩挲着毯子,祈求般的问道:“贝贝,我可以抱你吗?” 闻诀:“?” 不等闻诀说话,乌咚咚就扑过来,脑袋埋进闻诀的胸膛,用力蹭了蹭。 “我有答应你吗?”闻诀问。 乌咚咚说:“可是你刚刚抱了我,我抱你一下,是可以的。” 闻诀被逗得低笑一声:“你还挺有歪理。” 抱了一会儿,乌咚咚心头的焦躁总算平复一些,但他还是有些不满足,再次用力蹭蹭闻诀,然后说:“你也抱我呀。” 闻诀顿了一下,低头睨着怀里的小鬼,本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想到小鬼今晚受了惊吓,他觉得他也可以容忍一下乌咚咚的胡闹。 于是手臂环上乌咚咚的背部,但他的手臂并未碰到乌咚咚,只是手掌搭在乌咚咚的身上,虚虚的把人圈入怀中。 毕竟他还不熟练对人亲近。 可乌咚咚却扭了扭身子,抬头不满的教闻诀做事: “你抱我呀。” “两只手搂着我呀。” “拍拍我呀。” 闻诀咬牙:“你别得寸进尺。” 但还是收紧了手臂,并且动作僵硬的轻拍了两下乌咚咚的背部。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乌咚咚眉眼舒展,喟叹一句:“贝贝你好香呀!” 闻诀:“……” 他再也忍不了,松开了乌咚咚,并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够了,我们该回去了。” 乌咚咚哦一声,又指着另一边几只鬼,打定主意要报仇:“那他们怎么办?” 闻诀说:“等会儿陈天圣会来替你教训他们。” 乌咚咚张牙舞爪:“要狠狠的打他们一顿!” “放心,少不了的。”闻诀说完,目光定定落在乌咚咚身上,才又开口,“那么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乌咚咚闻言顿住,他忽然想起来他是为了不被闻诀送给道士才跑出来的,于是立刻蹦出去老远,警惕的望着闻诀。 “我不回去!” 闻诀忍耐着自己隐隐有些的急躁的脾气问:“为什么?” “你要把我送给道士,我不要。”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送给道士了?”闻诀不明所以。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梗着脖子:“你就是想把我送给道士,你把我丢下,还找了陈天圣和萧成山两个道士来,要不是我聪明跑了,我就被抓走了!” 闻诀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被乌咚咚扣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他额头青筋直跳:“乌咚咚,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有认真想过的。”乌咚咚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的。 闻诀闭了闭眼,无奈解释:“陈天圣只是来帮我们解个符,没有想带你走,就是他想带走你,我也不会允许,至于我让你待在家里,那是因为我和陈天圣要去抓萧成山,这对你来说很危险,后来萧成山跑去南山,那也是个意外。” 除了工作开会,闻诀还从没有这么一口气的说过这么多话,他呼出一口气,但胸口郁气却还未散去。 他被乌咚咚这么冤枉,他难道就不委屈吗! 乌咚咚听完闻诀,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原来……是这样吗…… 直到自己好像做了错事的乌咚咚,梗着的脖子慢慢缩了回去,耷拉着肩膀,小心翼翼望着闻诀,最后又挤出一个问题: “那、那你一直问我要不要离开,还要对我用符……” 闻诀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口气:“那是可以让你拥有实体,如同活人一般能正常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符,我问你是询问你有没有做人的意向,乌咚咚,你的脑子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我让你不要看那些电视剧,现在把脑子看坏了?” 乌咚咚彻底不敢说话了,看着闻诀那快要气死的模样,乌咚咚悄悄挪着步子,躲在旁边一个大水缸的后面,然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小声说:“我、我想当人的。” 说完又害怕的缩了回去。 闻诀见乌咚咚这幅模样,更是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沉声恐吓:“乌咚咚,滚出来。” 乌咚咚的声音从水缸后面传出,声音虚的快听不见:“那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显然不太好,闻诀只觉得自己的怒火都要从头顶喷出来了,但他还是压着情绪,扯起一个不算笑的笑:“我不生气,你先出来。” 乌咚咚又探出半个圆圆的脑袋去看闻诀,见闻诀笑了,彻底松一口气,抱着小毯子,毫无防备的就开心蹦跶出去了。 “贝贝贝贝!” 知道闻诀不会再驱赶自己离开的乌咚咚,激动又高兴的朝着闻诀猛扑过去。 闻诀稳稳接住了乌咚咚,但是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笑意也瞬间消散殆尽,等乌咚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闻诀一巴掌拍在乌咚咚的屁股上。 一声十分清脆的啪声响起。 乌咚咚整个人都僵住了,又疼又羞,他抬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闻诀,像是在确定什么。 “你在打我?” 闻诀冷笑:“难不成是在奖励你?” 乌咚咚当即挣扎着想要跑,但这次闻诀当然不会再给乌咚咚机会,大手按着乌咚咚的腰,又对着屁股拍了一巴掌。 乌咚咚受不了的吱哇乱叫:“你敢打我!我是罗刹域老大,你不能打我!” “你敢离家出走,我就敢打你。”闻诀沉声说完后,一把扛起乌咚咚准备带走。 刚出门,乌咚咚扑腾的更厉害:“贝贝等一下,我的棺材没有带!” 闻诀:“……” 他只好又扛着乌咚咚回去,等乌咚咚带上他的小棺材,再把人扛着来到车前,打开车门塞进去。 路上,闻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浑身气压沉沉,乌咚咚知道闻诀还在生气,他缩在副驾驶位上,像个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直到回到南山别墅,闻诀下了车,又绕到乌咚咚这边,给乌咚咚打开车门。 乌咚咚小心观察着闻诀的神色,半天没动。 闻诀出声:“不想回?” 乌咚咚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说完立刻跳下车,头也不回的冲进屋内。 等闻诀进屋的时候,乌咚咚就藏在客厅那边的沙发上,露出半个脑袋继续观察闻诀。 闻诀受不了这样探究的眼神:“别看了,我不揍你了。” 乌咚咚却还是不放心:“真的吗?” “真的。”闻诀无奈道。 乌咚咚这才松口气,重新在沙发上坐好,不满意的控诉道:“你怎么可以打人呢,打人不好的,以后不可以打人了。” 闻诀走过来,敷衍的嗯了一声,随后在乌咚咚的旁边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 折腾了整整一夜,窗外天色已经蒙蒙泛亮,两个人都很疲惫,特别是满心担忧地寻找了乌咚咚一晚上的闻诀。 好在现在还是周末,要是工作日,闻诀非得数落乌咚咚又干扰自己工作。 乌咚咚盘腿坐在闻诀的身侧,伸着脖子仔细去看闻诀,见他眼底泛青,乌咚咚又心虚的把脖子缩回去,小声说:“贝贝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闻诀哼笑一声:“如果我没去找你,你是不是要记恨我一辈子?” 乌咚咚认真想了想:“应该会吧。” 闻诀:“……” “但是我肯定还会去找你的。”乌咚咚又连忙补救。 这话倒是勾起闻诀的好奇,扭头看向乌咚咚:“为什么还想去找我?” 乌咚咚把自己怀里的小毯子递给闻诀:“我的阿贝贝没有你的味道了,需要你抱抱它。” 闻诀:“……” 他真不该多余问那一句。 见乌咚咚的手还举着,闻诀万般不愿,但还是把乌咚咚那块小毯子给拿了过来。 他嫌弃的捏着小毯子,上下打量几眼:“必须得洗了。” 乌咚咚一听,立刻扑过来抢:“不能洗不能洗!” 闻诀的手高高举起,偏不还给乌咚咚:“它已经脏了,还被那几只鬼碰过,必须洗。” 闻诀这番态度显然是无法再退让,乌咚咚收回手,可怜巴巴的望着闻诀,双手合十的祈求道:“那我自己洗好吗?” “你自己洗?”闻诀讶异的挑起眉,他几乎没见过乌咚咚干活,更别说洗衣服这种事。 乌咚咚连连点头:“我自己洗,我能洗干净的。” 闻诀半信半疑的把毯子还给乌咚咚:“那你现在就去洗了,洗不干净不准带上床。” 乌咚咚看着手里的小毯子,心中权衡一番,虽然他很不想洗掉小毯子,总觉得洗了之后太干净了,他不习惯。 但是小毯子现在没有阿贝贝的气息,如果闻诀再不抱他的小毯子,乌咚咚会更不开心。 乌咚咚抿起唇,小脸严肃的抱着小毯子站起身来,壮士赴死般离开客厅。 他还是决定要洗掉阿贝贝! 小毯子尺寸并不大,毕竟一开始那块小毯子就是给刚出生的婴孩使用的,或许是乌咚咚生前习惯了日日带在身边,死后也就成了执念跟着去了地府。 闻诀跟在乌咚咚身后,他倒想看看乌咚咚会怎么洗。 只见乌咚咚往洗手池里放满了水,把小毯子放进去浸湿,然后站在那儿就不动了。 等了好一会儿的闻诀眉头微蹙:“怎么不洗?” 乌咚咚诧异的转头看闻诀:“贝贝,我正在洗呀。” 闻诀更是疑惑:“你用什么洗?” 难不成小鬼还有什么特殊的法力? 谁知乌咚咚说:“用水洗。” 闻诀:“……” 果然不该对乌咚咚抱有太大的期望。 闻诀转身去拎来了一瓶洗衣液,把乌咚咚推到自己身后去,一言不发的搓洗起那块小毯子来。 乌咚咚受宠若惊:“贝贝,你在帮我洗。” 闻诀没好气的瞥他一看:“难不成是在帮鬼洗?” 说完顿了一下,好吧,还真是在帮鬼洗。 乌咚咚倒是在一旁笑眯眯的,原本不舍得洗掉阿贝贝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他发现让贝贝来洗,自己就不那么抗拒了。 闻诀冷脸仔细搓洗了好一会儿,又反复检查,确认洗干净了,这才放进烘干机里。 他发现自己也是闲的没事干,明明可以直接丢进洗衣机里,他怎么就替这小鬼洗上了? 捏了捏发胀的眉心,闻诀转身回卧室,拿了睡衣准备洗澡歇息。 乌咚咚还亦步亦趋跟在闻诀的身后,叽叽喳喳的:“贝贝,我的阿贝贝什么时候好啊?” 闻诀:“十五分钟后。” 乌咚咚又问:“那洗好后你会抱着他睡觉吗?” 闻诀拧起眉,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废话,他毫不犹豫的说:“不会。” 乌咚咚立刻不高兴了:“可是你说洗干净了,就会抱着它睡觉的呀。” 闻诀在浴室前停住脚:“我说的是它可以上我的床,还有,我要洗澡了,你要跟进来看?” 乌咚咚想了想,有点期待的舔了舔唇瓣:“可以看吗?” 闻诀瞬间黑了脸:“不可以。” 说着就要关上门,乌咚咚又在这个时候连忙抵住门:“等等贝贝,我还有问题!” 闻诀的耐心告罄,咬牙道:“你最好说点有用的东西。” “我保证,这次真的很重要!”乌咚咚望着闻诀,无比认真,“可以变成活人的符,什么时候给我用啊,我想变得像你一样。” 乌咚咚满眼向往,眼睛亮得像是藏满了星星。 闻诀对乌咚咚的主动有些意外,他很快松开了拉着门的手,大步走出浴室,对身后的乌咚咚说:“过来。” 乌咚咚一喜,连忙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 闻诀把那几张符找出来放在桌上,再次问对面趴在桌上低头看符的乌咚咚: “确定想要拥有实体?如果成了活人世界的一份子,可就不好再变回去了,因为你会拥有朋友,会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而我也会拥有看护你的责任,负责你的一切,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乌咚咚只抓住了最后一句的重点,激动的身体都坐直了:“贝贝以后不能再丢下我了是吗?你要是丢下我,你就是不负责任。” 闻诀愣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 乌咚咚便迫不及待的凑过来:“那还说啥了,快给我用,我现在就要变成活人。” 闻诀没想到乌咚咚对这件事这么积极,早知如此,之前他也不该多问,害的乌咚咚那蠢笨的脑子多想,闹得离家出走。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啧一声。 不再耽搁时间,闻诀照着陈天圣给的方法,一番掐诀念咒,直到符箓亮起微光,最后隐入乌咚咚的身体里。 很快,乌咚咚的身边便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不再轻盈,也失去了一切鬼魂才有的特殊能力,不过除此之外,乌咚咚感觉做人和做鬼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乌咚咚围着闻诀转了两圈:“贝贝贝贝,我现在就是人了吗?” 闻诀看着乌咚咚那不再透明的身体,轻轻扯了扯唇角,嗯了一声。 乌咚咚高兴坏了:“太好了!我也可以晒太阳,可以淋雨,可以和你一起上班!” 闻诀不解:“跟我一起上班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 乌咚咚重新趴回桌上,支起手肘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羡慕道:“贝贝,你不知道,你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很厉害,我也想这样。” 乌咚咚的手模仿着敲击键盘的动作,嘴里还配着音效:“啪嗒啪嗒,这样子看起来很聪明,再戴个眼镜,就更聪明了。” 闻诀嘴角抽搐:“等患上腱鞘炎,你就知道聪不聪明了。” “什么是腱鞘炎?”乌咚咚好奇问。 “工作了就会有的病。” 乌咚咚吓了一大跳:“什么?工作会得病吗?那贝贝你也生病了?” “那倒没有。”闻诀笑了笑,“因为我是老板。” 不知怎么的,乌咚咚忽然感觉这个样子的贝贝有点欠揍,连他都手痒痒了,但他怎么可能会想打他的贝贝呢,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在乌咚咚走神的时候,闻诀已经站了起来:“好了,既然现在你是人,那么就要按人的方式开始生活,每天的洗澡刷牙都必不可少,衣服明天我让顾澜去准备,现在,你跟我去洗澡。” 乌咚咚哦了一声,跟着闻诀回卧室:“洗了澡之后就会跟贝贝一样香喷喷的吗?” 闻诀沉默一会儿,才理解乌咚咚说的香喷喷是沐浴露的味道,于是点了头,并把乌咚咚带进浴室,指着架子上的一堆洗漱用品,说:“这是沐浴露,那是洗发液,就是你说的会香喷喷的东西,洗澡的时候抹在身上,洗完记得冲干净。” 乌咚咚点点头:“我学会了。” 闻诀这才走出浴室,突然想到什么般,拿了自己刚准备穿的睡衣走回去递给乌咚咚:“今晚你先穿我的睡衣。” 乌咚咚眼睛一亮,抱住睡衣就是狠狠大吸一口,上面全是阿贝贝的气息,把乌咚咚都给香迷糊了。 那模样真是让人不忍直视,闻诀耳尖红了红,转过身动作飞快的用力替乌咚咚关上了浴室的门。 乌咚咚在浴室里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要不是听得着乌咚咚的声音,闻诀都要以为乌咚咚溺死在洗澡水里了。 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两个熬了一夜的人澡都还没洗完,闻诀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乌咚咚,洗完没?” 话音刚落,浴室门就打开了,乌咚咚冲了出来扑到闻诀身上,揪开自己的衣领:“贝贝贝贝!你快闻闻,我香不香!香不香!” 闻诀被猝不及防的冲撞撞得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乌咚咚就贴过来了,沐浴露的香味充斥在鼻间,甚至有些熏人,他记得他买的沐浴露气味一直都很淡。 闻诀眉头一拧,用力推开乌咚咚。 “你用了多少沐浴露?” 乌咚咚忽然安静了,眼珠子因为心虚而滴溜溜的打转。 闻诀看他这幅模样,便不再问他,而是径直走进浴室,谁知刚踩到浴室的地砖,就差点滑倒,眼疾手快扶着门框才站稳。 抬眼望去,地板墙壁到处都是厚厚的泡沫,整整一瓶沐浴露与洗发水,几乎已经见了底。 闻诀黑着脸退出来:“你在腌猪肉?” 乌咚咚歪歪脑袋:“没有呀。” “那你给自己腌这么入味?”闻诀咬牙斥道。 乌咚咚总算明白了闻诀的意思,他抬起手嗅了嗅自己,满意道:“可是很香,我好喜欢。” 闻诀长长叹出一口,无可奈何,最后道:“毯子在床上,你自己先睡觉,我去洗澡。” 乌咚咚乖乖点头,笑眼弯弯的说:“贝贝,我会等你一起睡觉的。” 闻诀没理他,或者说,他已经没有耐心再面对乌咚咚了,他怕他忍不住把乌咚咚一脚踹出去。 然而十分钟后,说着会等他一起睡觉的乌咚咚,却在闻诀出来的时候,已经抱着被子沉沉睡着了。 闻诀站在床边,看着乌咚咚没心没肺的模样,气笑了,但又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然今晚发生那么多事,乌咚咚要是因此而睡不着了,那才是真的让人头疼。 闻诀上了床,乌咚咚的鼻子就跟狗鼻子似的动了动,然后自发的凑过来贴着闻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闻诀却是闻着乌咚咚那熏人的香味,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下来,并且习惯了这股浓郁的味道。 …… 二人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闻诀是被热醒的,有热源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不仅热,还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睁开眼睛看去,原来是乌咚咚。 然后又恍然想起,这是已经拥有活人躯体的乌咚咚,难怪贴着自己会热乎乎的一团,以前乌咚咚是小鬼的时候,身上是没有体温的。 闻诀觉得有些新奇,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乌咚咚的鼻息,发现有微热的呼吸从鼻腔呼出,这让闻诀彻底意识到,乌咚咚真的是活在了自己身边。 而自己要负责乌咚咚作为活人的一切。 换言之,他是他的主人。 闻诀高傲又恶劣的想。 脑海中浮现出乌咚咚为了讨好他,摇着尾巴黏糊糊喊他主人的模样。 然后他发现,他的身体出现了异样的反应。 闻诀:“……” 他倏地推开了身上压着的乌咚咚,快步进了浴室。 乌咚咚被这一推,也终于是醒来了,他有些茫然的揉了揉眼睛,不高兴的嘟囔一句:“贝贝,你怎么推我啊……” 说完半天却没人回,乌咚咚抬眼去看,才发现闻诀不在,而浴室里响起水声。 乌咚咚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浴室门口拍门:“贝贝贝贝,早上也要洗澡吗?” 浴室里的闻诀没有回复乌咚咚,乌咚咚以为水声太吵了,他没听见,只好又蹦回床上躺着。 床上还遗留着闻诀的温度,乌咚咚躺在闻诀躺过的位置,幸福得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咕嘟咕嘟冒泡。 他居然真的变成人了,他不是鬼了。 乌咚咚摸摸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在感受到人才会有温度后,又卷着被子打滚。 半个小时后,闻诀从浴室里出来,乌咚咚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问闻诀:“贝贝,我也要去洗澡吗?” 闻诀看到乌咚咚的时,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睛:“不用。” 乌咚咚不解追问:“那你为什么要洗?” 闻诀不耐烦又敷衍的回答:“我想洗就洗了。” 说完不等乌咚咚再问,就迅速转移了话题:“醒了就起床,跟我来刷牙洗脸,待会儿顾澜会送衣服来。” 乌咚咚乖巧点头,动作灵活的跳下床,却忘记自己已经不是小鬼了,这样乱蹦会摔倒。 等乌咚咚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他的脸正朝地上扑,千钧一发之际,闻诀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乌咚咚。 “乌咚咚!”闻诀有些气急败坏,照着他的屁股又是一巴掌。 乌咚咚哎呦一声:“你干嘛打我,我是不小心的!” “不打你你不长记性。”闻诀把乌咚咚扶正站好,又屈指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瓜子,“记住,你现在是人,不能飘来飘去了。” 乌咚咚哦了一声,有些不服气的撇着嘴:“我知道了,你别打我了,不然我就生气了!” 闻诀冷哼一声,才不管他生不生气,自己先转身进了浴室,乌咚咚朝他的后背做了个鬼脸才跟上。 乌咚咚觉得贝贝最近越来越凶悍了,什么都要管,这便算了,还要揍他屁股,这让他也很苦恼。 在闻诀的手把手教学下,乌咚咚完成了在现代做人的第一次刷牙洗脸,还抹了香香。 就是贝贝说的可以护肤的一种黏液,乌咚咚不知道这个东西护不护肤,他只知道这个东西带着清爽好闻的气味,他也很喜欢。 做人可真好,总是香喷喷的。 乌咚咚心情很好的哼着狗血剧片尾曲跟着闻诀下楼吃饭了,闻诀去厨房,乌咚咚就去客厅继续看他的狗血剧。 不多久大门的门铃被按响,闻诀还在厨房忙活,乌咚咚就自己去开门了。 “闻总,您说的衣服我给你送过来了。”顾澜还没看清门内的人,就毕恭毕敬地躬身。 乌咚咚看到顾澜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们正推着两列各式各样的服装,想到闻诀说今天顾澜会给他送衣服,乌咚咚便兴奋起来。 “这是给我的衣服吗?” 顾澜听到陌生的声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的不是他们闻总,而是一位皮肤白皙、样貌精致的少年,少年身上还穿着宽大的睡衣,很明显那是闻诀的睡衣。 “啊——”顾澜尖叫一声,“你是哪来的,怎么会在闻总家里!” 难不成闻总包养了一个小白脸在家里?这让顾澜一时间无法接受。 他们闻总向来冷清冷性,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是总裁中的标杆,怎么会学那些人包养鸭子呢!还是鸭子!他们闻总什么时候弯了??? 顾澜感觉有无数炸弹在自己脑袋砰砰砰的炸,让他头晕眼花,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闻诀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少年的身后,宛如守着食物的恶狼一样,先把少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才不悦的看向顾澜:“在门口愣着干什么?进去。” 顾澜这才应声,带着身后的几人,抬着两列衣服鱼贯而入。 “闻总,这是按照您说的尺寸,挑选的最新款的夏季和秋季的服装,如果不满意,我还带了设计师来,可以根据您的喜好立即量身定制您满意的服装。” 顾澜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像个二愣子,但办起事来的确周到,这也是闻诀愿意一直留着顾澜的原因。 闻诀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乌咚咚:“去看看?喜欢的可以留下来。” 乌咚咚便高高兴兴的去看衣服了,但他在地府过了这多年没换过衣服,也的确没有什么审美,看来看去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贝贝,你给我选。”乌咚咚又走过来拉闻诀。 顾澜看着那少年和闻诀亲密的模样,眼睛再次瞪得像铜铃:“闻总,你、你们……” 看到顾澜那震惊的眼神,闻诀才知道顾澜误会了什么,他想了想,介绍道:“他叫乌咚咚,是我的……表弟,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回去之后抓紧时间给他办个身份,相关信息我之后发给你。” 什么!这鸭子还是个黑户! 顾澜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但是大老板发话,他不能说什么,只是看乌咚咚的眼神格外不友好,总觉得这人是来坏他们闻总道心的。 闻诀帮乌咚咚看了衣服,发现没有丑的,干脆就都留了下来,让顾澜整理进衣帽间。 顾澜忙活完,走的时候大着胆子把闻诀拉到一边小声说话:“闻总,您也知道,忠言逆耳,我觉得吧您还是得小心些,您这身份招人稀罕,可别被骗了。” 闻诀皱了皱眉:“你看出来他不是我表弟了?” 顾澜:“……闻总,这年头,谁还信那是你表弟啊。” 再说大家都知道,闻诀是煞星这事名不虚传,他的亲人被克得就剩下一个奶奶,因为害怕也早就不敢靠近闻诀,他哪能突然蹦出来一个表弟? 闻诀默了默:“他的确不是我表弟,但他以后是这里的第二个主人,行了,不该想的别想,没事干就去公司上班。” 闻诀不愿意过多解释,也没了耐心再跟顾澜站在这儿掰扯那些有的没的,转身回了乌咚咚那边。 顾澜看着对自己没有丝毫耐心、对待那位少年却极有耐心的闻诀,心道完了,他们闻总这是坠入爱河了。 作为闻总唯一的生活助理,顾澜觉得自己有必要为闻总把关,他必须得探探这个小鸭子的底。 顾澜走后,乌咚咚就换上了属于他自己的睡衣,和闻诀那藏蓝色的冰丝睡衣不同,乌咚咚的睡衣是柔软的淡黄色纯棉料子,印着细碎白色小花,乌咚咚觉得这件睡衣和他的蓝色碎花小毯子有些像,特地要了这件。 闻诀也是第一次看见换上新衣的乌咚咚。一身浅黄睡衣衬得乌咚咚整个人软乎乎的。 闻诀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悸动,觉得手有些发痒,有种要把乌咚咚揉成一团的冲动,他想看看乌咚咚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的那样软乎。 会不会和乌冬面团子一样任人搓扁揉圆? 他这么想着,也丝毫不客气地就这么干了,手突然捏住了乌咚咚的脸颊,轻轻扯了扯。 手感不错。 乌咚咚都吓懵了,他愣愣看着突然捏自己脸的闻诀,以为闻诀疯了,因为闻诀的眼神看起来很恐怖,好像要吃人一样。 乌咚咚连忙摆手:“贝贝,你刚刚没吃饱吗,我不好吃的,你不要吃我啊。” 闻诀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他淡然自若的收回手,轻咳一声:“我才不吃你,只是看你脸上有东西,给你擦擦。” “是吗……可是你刚刚看着我的样子,好吓人。”乌咚咚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肉,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闻诀。 闻诀嗤笑,故意用阴恻恻的眼神看乌咚咚:“我要是想吃你,还留你到现在?” 这回真把乌咚咚吓着了,他缩到沙发的另一头,咽着口水紧张地问:“贝贝,所以你会吃小鬼吗?” 闻诀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只说:“你猜,那些鬼为什么都怕我?” 说完便不再多言,任由乌咚咚自行脑补,他知道乌咚咚爱胡思乱想,也该为此而付出点代价了。 如闻诀所料,乌咚咚的脑瓜子瞎转动起来,脑补了不少闻诀吃鬼的画面,这一想可不得了,把乌咚咚吓得晚上睡觉都要抱着自己的脑袋睡,生怕闻诀晚上做梦神志不清把他脑袋啃了。 闻诀见他这么害怕,偏要在乌咚咚睡着的时候故意咬他的脑袋,乌咚咚被闹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脑袋痛痛的,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咬着自己。 睁开眼一看,是吃鬼的贝贝! 乌咚咚吓哭了:“贝贝贝贝,我不好吃,我是黑心肝的恶鬼,你不要吃我!” 闻诀这才慢悠悠的收回嘴巴:“不好意思,做梦梦到在吃鬼了。” 乌咚咚一听,面露惊恐之色,原来贝贝说的会吃鬼这件事,是真的! 闻诀又安慰乌咚咚:“你放心,我只吃不听话的小鬼,只要你听话,你就是我的人,我不会对自己人下手的。” 乌咚咚抹掉眼泪,立刻说:“那我保证我会好好听话。” 闻诀嗯了一声,随后自己倒是心情颇好的睡着了,乌咚咚却是担惊受怕,盯了闻诀半个小时,确定他睡着了不会再咬自己,才顶不住困意沉沉睡过去。 …… 周一,闻诀是要去上班的。 他醒来的时候,乌咚咚还在睡,本想叫醒乌咚咚,可想到乌咚咚和他现在已经没有距离限制,闻诀便没有喊他。 而且昨晚乌咚咚担心害怕了半宿,这会儿肯定醒不过来,闻诀也不想扰人清梦,否则乌咚咚又要耷拉一张脸骂他臭贝贝。 他好的时候,就是贝贝你好香。 他不好的时候,就是臭贝贝。 闻诀无奈摇头,自己起身洗漱,然后简单用了早餐便去上班了。 走的时候,闻诀特地在床边留了一部手机,想着乌咚咚要是醒来没看到自己,找自己的时候,也能打电话联系上自己。 闻诀到公司后,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看一眼家中客厅的监控,九点的时候,乌咚咚没醒,十点的时候,乌咚咚还没醒,十一点的时候,客厅里出现了乌咚咚抱着小毯子焦急寻找什么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乌咚咚:我那么大一个阿贝贝不见了! 第22章 乌咚咚醒来的时候没看到闻诀, 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回应,屋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乌咚咚害怕闻诀又把自己丢下, 鞋都来不及穿,就抱着阿贝贝冲出去找闻诀了。 “贝贝?贝贝!” 乌咚咚光着脚, 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一扇门一扇门推开,寻找闻诀的身影。 结果屋子里哪哪儿都找不到闻诀, 就在乌咚咚焦急地原地打转的时候,客厅的监控器里, 忽然传出闻诀清冷的嗓音。 “乌咚咚。” 乌咚咚一愣, 仰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贝贝你在哪儿?” 坐在办公室电脑前的闻诀扬起眉, 想起来乌咚咚估计还不知道监控是什么东西,看他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在家,在公司。”闻诀又说,“我现在在通过监控跟你说话, 就是电视左上角那个圆形的机器。” 乌咚咚根据闻诀说的话,来到电视机旁边, 找到了他所说的监控器,声音还真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乌咚咚好奇地伸手拍了拍监控器:“贝贝,你在这里面?” 闻诀嘴角微微一抽:“我不在里面,我只是通过这个东西可以看到你, 并且跟你对话。” 乌咚咚似懂非懂, 突然眼珠子一转, 跑去搬来一个凳子,他站上凳子, 踮起脚凑近监控器,圆溜溜的眼睛使劲儿朝监控器里面瞧。 闻诀看着占满屏幕的大眼睛,一时无言,默默截了一张图后,才开口呵斥:“你干什么?不怕摔了?” 乌咚咚摇头:“我看看能不能看见你呢。” “你看不见我。”闻诀说。 “但我想看见你。”乌咚咚的语气带上几分委屈与不满。 闻诀无奈轻叹:“床边我留了一部手机,你可以跟我视频,但是得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其他时间我要上班,你别打扰我。” 乌咚咚哦了一声:“那你早上为什么不喊我起床一起去上班呀?” “你跟我去上班干什么,这里也没有你能干的事情。” “我可以去打游戏呀,我的乐高也还在你的办公室里没有拼完呢。” 闻诀:“……晚点我让人全都送回家里去。” “贝贝……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乌咚咚的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整张脸凑到监控器的镜头前瞪着监控。 闻诀又忍不住截下乌咚咚一张丑图,然后说:“你现在是一个独立的人,但你还没有融入这个世界,这几天我会找专门的教师先教教你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和技能,等你熟练了,我就带你来公司上班。” 既然乌咚咚想上班,那么闻诀就满足他这个愿望,总之到时候乌咚咚后悔了,闻诀可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辞职。 乌咚咚不高不兴的哦了一声,心想原来当人这么麻烦吗,为什么还要学东西才可以去上班呢。 “刷牙洗脸了吗?”闻诀看着乌咚咚乱糟糟的头发,忽然问。 乌咚咚摇头:“没有呢。” 闻诀看着已经十一点半的时间,说:“现在,从椅子上下去,去刷牙洗脸,凤姨马上会来做饭,吃完饭我会给你打视频。” 乌咚咚兴致不高的哦了一声,显然还在埋怨闻诀没带他去公司这件事。 闻诀啧一声,觉得这小鬼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都敢跟他摆脸色了,正准备训斥几句,镜头前的乌咚咚忽然一下凑近,双手抱住监控器,还用脸蛋蹭了蹭。 闻诀瞳孔微缩,虽然隔着屏幕,但他有种自己被乌咚咚抱住并蹭了的感觉,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你、你干什么!”闻诀好一会儿才说话。 乌咚咚松开监控,眨巴着一双澄澈的圆眸,无辜道:“我就是想抱抱你呀,但是这上面没有你的味道,还硬梆梆的。” 说完乌咚咚就弯腰从凳子上跳下去了,他把凳子放回原位,又跑回监控器下面,朝着闻诀挥挥手:“贝贝拜拜,我要去刷牙洗脸啦,等会儿再来看你。” 闻诀:“……” 乌咚咚走了,闻诀想了想,也没把监控视频画面关掉,毕竟乌咚咚还不太会玩手机,万一待会儿有什么问题又要麻烦自己,结果找不到人要哭怎么办。 乌咚咚走后没多久,凤姨就拎着刚买的菜来了,又过去十分钟,乌咚咚穿着睡衣再次来到监控器的下面,拿着手机问:“贝贝,手机怎么用呀?我该怎么用这个跟你打电话呢?” 一直挂着监控视频画面的闻诀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听见了乌咚咚的声音,但是他没有立即出声,否则显得自己一直在等着乌咚咚一样。 直到乌咚咚又喊了一声:“贝贝?” 闻诀才一副刚发现乌咚咚的模样,说:“你刚刚问什么?” 乌咚咚并没有多想,立刻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闻诀说:“打开手机,屏幕左下角的第一个软件就可以给我打电话,里面只有我的电话号码,而屏幕上方第二排第一个软件,你可以给我发信息,当然打视频打电话也可以,详细的你待会儿问问凤姨。” 乌咚咚嗯嗯两声,立刻就先给闻诀打了个电话过去,闻诀那边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忽然想起什么,皱起了眉:“对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上班时间不能打扰我吗?” 闻诀的声音同时从监控器和手机里传来,乌咚咚听了眼睛亮起,完全忽视了闻诀的话,直呼:“好神奇!” 他以前老听见闻诀和别人打电话,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吗,好像有人在自己耳朵边说话。 闻诀望着监控里一脸新奇的乌咚咚,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没?” 乌咚咚敷衍点头:“听见了听见了,贝贝你快跟我说话,我再听听。” 闻诀:“……那你说说我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乌咚咚反倒是不说话了。 他刚刚只听声音,忘听内容了。 耳边响起闻诀一声嗤笑,好像是生气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乌咚咚还不知道闻诀已经挂断电话,只听到了嘟的一声,他继续和闻诀说话:“贝贝对不起,你别生气,你再说一遍我保证就听到了。” 但是手机里没有声音了,连闻诀的呼吸声都没有,乌咚咚疑惑的把手机从耳朵边撤离,用手拍了拍手机:“是不是坏了呀?” 一直看着监控视频的闻诀忍不住出声:“别拍了,手机没坏,是我已经挂电话了。” 声音从监控器里传出,乌咚咚又抬头看监控器:“那什么时候还能再打电话?” “等你吃完饭。”闻诀看着时间,凤姨应该差不多做好饭菜了,于是催乌咚咚,“去吃饭,我这边就不看监控了,别再来这儿站着,等会儿我会给你打电话过去。” 乌咚咚点点头:“好吧。” “还有,”闻诀忽然喊住乌咚咚,“我不是在床边给你放了一套衣服?起床后要把睡衣换掉,睡衣是睡觉穿的。” 乌咚咚哇的一声:“一天要换这么多衣服呀,我当鬼的时候,六百年都没换过呢。” “人有人的活法,快去换了衣服再吃饭。” 乌咚咚再次点点头,朝着监控又挥手:“贝贝拜拜。” 闻诀看着乌咚咚那模样,觉得真傻,他带着嘲讽的笑,第三次截下乌咚咚的丑图。 乌咚咚换了闻诀给自己准备的一套居家休闲服,他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臭美摆了几个夸张的pose,一看镜子差点给自己帅晕过去了。 然后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跟花蝴蝶似的飞去了楼下,再次来到监控器前:“贝贝贝贝,你快看我!” 乌咚咚转了两圈,期待的等着闻诀的夸赞。 但是等了半天对面都没声响,乌咚咚失望的耷拉下了肩膀,恰好这时候凤姨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看到乌咚咚,便走过来笑着道: “小少爷您好,我是这里做饭的阿姨,以后您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现在午饭也已经做好了,您可以去吃了。” 乌咚咚早就认识了凤姨,他点点头:“凤姨你好,我叫乌咚咚。” 凤姨欸了一声:“闻先生跟我说过您的。” 乌咚咚点点头,又拉着凤姨,指着摄像头问:“凤姨,为什么贝贝刚刚还能说话,现在就不能说了?” 凤姨有些惊讶,想着他说的贝贝应该就是自己老板,于是道:“小少爷,这是监控器,闻先生只有在想看的时候才会打开看,现在闻先生估计去吃饭了,没有时间看监控呢。” 乌咚咚恍然大悟,又有点失望:“原来是这样吗,那他看不见我漂亮的样子了。” 凤姨被乌咚咚的话逗笑了:“小少爷,闻先生下班回来也能够看见的。” “那好吧,那他只能下班的时候再看我了,少看了好几个小时呢。”乌咚咚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转身去吃午饭了。 殊不知,监控器对面的闻诀可是憋了好一会儿,他原本把监控视频关掉了,可手却总是不受控制的点开,因为乌咚咚,他明明可以半个小时解决完的工作,到现在都毫无进展。 他觉得自己一直守在监控前看乌咚咚的样子,让自己显得太过幼稚,好像他很喜欢看乌咚咚似的,他刻意忽略监控那边的动静,只偶尔瞥过去几眼,高傲地不回应乌咚咚的一切需求。 至于乌咚咚所说的他会少看他几个小时,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要监控视频挂在这,他可以看一下午,乌咚咚又哪里知道呢。 而另一边的乌咚咚已经把闻诀抛在脑后,眼前只剩下凤姨做的美食,大概是看乌咚咚年纪小,凤姨还特地给乌咚咚做了一个小蛋糕。 制作甜点本是凤姨的拿手绝活,可惜闻诀向来不喜欢吃这些甜点,所以凤姨一直没能大展身手。 这会儿遇到一个年纪小的,凤姨本是试探乌咚咚喜不喜欢吃,没想到乌咚咚喜欢到差点把盘子都给吞进去。 乌咚咚跟着闻诀也不是没吃过蛋糕,但是凤姨做的最好吃,乌咚咚大口大口把小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幸福到眼睛眯起,一个劲儿的夸赞凤姨。 “好吃!太好吃了!” 凤姨笑得合不拢嘴:“小少爷喜欢吃的话,我以后天天给小少爷做。” 乌咚咚激动的差点哭出来:“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每天都吃吗?” “只要您喜欢,我就每天都做。”凤姨保证道。 乌咚咚觉得自己对凤姨的喜欢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贝贝是自己的衣父母,凤姨是自己的食父母,这就是传说衣食父母啊。 吃完饭,凤姨收拾了碗筷,又简单打扫了一下房子,就离开了。 乌咚咚打着饱嗝,摸着撑得发胀的肚子瘫在沙发上开始晕碳,困得直打哈欠。 但是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忘记了什么呢…… 还没想明白,乌咚咚就两眼一闭睡过去了,蓝色小毯子盖在他的肚皮上,而手机被他丢在一旁,响起来电铃声也没能把乌咚咚吵醒。 与此同时,等乌咚咚吃饭等了半天的闻诀,就想着乌咚咚吃完饭给他打个视频过去,结果乌咚咚一睡不醒,压根不接。 闻诀被气得额角突突跳,瞪了眼监控视频里呼呼大睡的乌咚咚,又狠狠截下一张他睡得四仰八叉的丑图,然后关掉视频。 乌咚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能睡,明明上午十一点才睡醒,就又莫名睡着了,不过乌咚咚并没有睡太久,半个小时之后就醒了。 睁开眼睛看着外面大亮的日光,还有些恍惚,他发了一会儿呆,想起来闻诀丢下他一个人上班去了,也就没有急着起来。 直到目光撇到一旁的手机,乌咚咚眼睛一瞪,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满屏通红的未接来电赫然入目。 他就说他忘记了什么呢,贝贝说会给他打电话的呀! 光是看着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就可以想象到闻诀有多生气了,乌咚咚很认真的思考起来,是去监控器前面找贝贝认错,还是不找呢? 要是找的话,他肯定要骂自己了。 于是乌咚咚决定退出客厅,刻意躲着客厅的监控,跑到外面的院子里,去玩弄闻诀养的那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 但乌咚咚不知道,别墅里可不止客厅那一处监控,作为闻氏的掌权人,闻诀的居所安防本就周密,暗处遍布探头,毕竟虎视眈眈盯着闻诀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闻诀其实是不想打开监控视频的,但他总觉得乌咚咚睡醒了会找自己,然后可怜兮兮的道歉,再求自己原谅他。 闻诀想看看乌咚咚那没志气的模样,于是第n次打开了监控视频,却并未在一楼以及二楼的监控视频中看到乌咚咚的影子。 最后,闻诀是在院子的监控里看到乌咚咚的,他正撅着屁股在花坛旁边刨土,也不知是在干什么,沐浴着午后的阳光,小脸被晒得通红,但是很明显乌咚咚正处于兴奋中,这点晒不被他放在眼里。 本来想要说乌咚咚几句,但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被回了肚子里,这小鬼难得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就让他玩吧。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闻诀动作飞快的关掉视频,切换到了办公软件,然后低头看手中的文件,声音沉沉的道一句:“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顾澜。 “闻总,您让我办理乌少爷身份信息的事情,我有些事情想要找您确认一下。” 听到是关于乌咚咚的事情,闻诀抬起头:“什么事情?” 顾澜说:“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关于乌少爷学历的事情……您确定就只填初中学历吗?” 闻诀微微蹙眉:“初中,有什么问题吗?” 乌咚咚那么蠢笨,连手机都不会使,甚至闻诀还不清楚乌咚咚认识多少字,填个初中学历都是高看乌咚咚了。 顾澜噎了一下:“初中会不会不太好啊,您看现在遍地大学生……” 闻诀拧起眉:“他又不工作,他要学历干什么?” 顾澜一时语塞,心想这当小情人可真好啊,他这个京大毕业高材生还得为了生活奔波,他这小鸭子初中学历就当他的老板娘了。 但他面上不显嫉妒之色,只道:“是这样的闻总,您毕竟是集团总裁,乌少爷作为您的伴侣,本就身份普通,如果没有个一技之长,不仅于他自身日后生活不便,对外也容易遭人非议。作为您身边的人,总得有拿得出手的长处,才能服众。您说是不是……” 顾澜的话让闻诀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方才乌咚咚在家中无事可做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好,可长久下去,也不好。 乌咚咚不能在家里浪费时间,他的确需要去学一些他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眼界,不说做一个优秀的人,但总该对得起自己。 见闻诀在思考,顾澜松口气,他就怕闻诀沉溺在小情人的温柔乡里,忘记以大局为重。 他已经在脑海中挑好了学校,要配得上闻总身份的,至少得是京大高材生的背景,再好一些的,就是国外的剑桥、哈佛、麻省理工等等…… 等了一会儿,闻诀有动静了,他神色肃穆,非常认真地询问顾澜:“你觉得,他去学画画、学烘焙怎么样?你给他找个职校,门槛不要太高的,他脑子笨,先找个学校过渡。” 闻诀话音未落,顾澜便激动的将自己脑海中筛选好的学校报出来:“您放心,我已经有选择了,要过渡,那就京大,华大也可以,国外也有一些全球前二十的大学……” “等等。”闻诀皱起眉打断顾澜的激动发言,“我说的是职校,那些学校的人太聪明,他进去会被欺负。” 顾澜愣住:“什么?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找个海市的职校,离公司和南山别墅别太远的。”闻诀有些不满,觉得最近是不是给顾澜工资给的太高了,他飘了,怎么话还要他说两遍? 顾澜震惊的后退几步:“闻总,您就让他上个职校?这会不会……不太适合您的身份啊?” “适合我的身份干什么,他又不是要给我上学,还有,你最近废话怎么这么多?”闻诀微微眯起眼睛,无形的压迫感朝着顾澜袭来。 顾澜的头脑一下清醒了,不敢再多说,连忙道:“我这就去给您筛选附近的学校。” 说完脚步飞快的离开了办公室,生怕慢一秒就要挨训,要是被扣工资更是得不偿失。 另一边的乌咚咚还不知道有一个噩耗即将到来,他在院子里勤奋的又是锄草又是浇水,累得气喘吁吁。 这时候大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乌咚咚扭头一看,院子大门缓缓敞开,一辆黑车驶入庭院,乌咚咚从降下一半的车窗里看到了闻诀那张好看的侧脸。 他立刻高兴的蹦过去:“贝贝贝贝!你回家了!” 乌咚咚像个迎接主人回家的狗崽子,要是身后有尾巴,恐怕已经摇晃出残影了,闻诀见他冲过来的时候就停了车,车窗彻底降下来,闻诀望着乌咚咚红扑扑、汗津津的脸蛋,眉头拧起:“玩了一下午?” 乌咚咚点点头,还微微喘着气:“我把院子里的草全部拔掉了,太阳晒得我太热了,看来晒太阳也不是什么好事。” 闻诀哼笑一声:“要我夸你一句田螺姑娘?” 乌咚咚茫然:“我不是田螺,也不是姑娘。” 闻诀:“……” 他跟小文盲说这个干什么。 他叹口气,又说:“别玩了,现在回屋里去,我去停个车。” 乌咚咚噢噢两声,十分乖巧的转头往屋里跑。 闻诀望着乌咚咚的背影,又想到中午的事情,他就觉得,乌咚咚时不时的乖巧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乌咚咚大部分时间是一点也不乖的。 停好车回到屋里的时候,乌咚咚已经翻出了冰箱里的冰淇淋吃,还打开了他一直在追的一部狗血剧。 闻诀在乌咚咚身边坐下来,把领带扯下随手扔在一旁,瞥了眼电视上那几个连他都已经认识了的角色,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这部剧怎么还没完结?” 乌咚咚指着剧集列表的位置说:“这里显示会有九十九集哦。” 说完做出电视剧里主角常做的一个比心的动作,掐着嗓子学女主:“拜托你,爱我九十九次!” 闻诀瞬间黑了脸:“你又学这些东西?” 乌咚咚立刻收回动作,把手背在身后:“我没有学,自己就会了。” “嘴硬。”要不是乌咚咚太爱看,闻诀非得花钱去截停这部剧,这种没营养的狗血剧放出来,简直就是带坏人的。 乌咚咚现在这么笨,这部狗血剧负有很大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闻诀指指点点:乌咚咚这么笨,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第23章 面无表情的陪着乌咚咚看了一集狗血剧, 在下一集还没有播放的时候,闻诀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 电视声音戛然而止,闻诀看向乌咚咚, 开口: “乌咚咚,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乌咚咚歪着脑袋问, 方才看剧的兴奋还在眼中没有散去。 闻诀拿出自己带回来的一本小册子, 上面是关于几所学校的介绍,他递给乌咚咚:“你看看, 喜欢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乌咚咚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小册子, 一头雾水:“看这个干什么?” 闻诀说:“让你找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去学学。” “我没有喜欢学的东西呀。” “人都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几天你可以好好想想。” 听他这么说, 乌咚咚伸手指着电视上的狗血剧,兴致冲冲:“我想去演这个,可以吗?” 演狗血剧? 闻诀顿时面露嫌恶,想也不想便严肃否决:“不行,你不适合娱乐圈, 演戏这件事除外。” 乌咚咚遗憾的收回手,认真的又想了想:“那我喜欢打游戏。” “做职业电竞选手太累, 你做不来,换一个。”闻诀再次否决。 乌咚咚翻来想去,除了和闻诀在一起这件事,他再也想不出喜欢的东西了, 他愁眉苦脸道:“贝贝, 我想不出来了。” “没事, 这些东西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先接触接触,喜欢了就学, 实在没有喜欢的东西,那就去读书。” 乌咚咚愣了一下:“读书?” “你总得找事情充实自己。” 作为乌咚咚的负责人,闻诀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好乌咚咚的教育,就像顾澜说的,乌咚咚总得有个一技之长,才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立稳脚跟。 当然,乌咚咚跟着他不愁吃喝,但是有些东西他还是需要拥有,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也会去学习各种技艺。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先不说,融入社会是目前最重要的,进入学校不仅能学习到技能,还可以帮助乌咚咚学会社交,真正融入现代生活。 乌咚咚却拍拍自己的肚子,并未理解闻诀的良苦用心:“我已经很充实了,每天都吃的很饱。” 他刚刚还吃了一个冰激凌呢。 闻诀再次为乌咚咚的文化感到担忧,作为一只古代来的小鬼,又在地府六百年没有接触过新知识,乌咚咚彻底脱离了现代世界,连许多常用字词、通俗语义都一知半解。 这些闻诀都可以理解,也正是因为这样,乌咚咚必须补充一些现代知识。 这么想着,闻诀觉得送乌咚咚去上学这件事势在必行,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先看看,如果最后实在选不出,我会帮你选择,总之学校你必须去。” 乌咚咚尚且不知道去上学具体是干什么,也就并没有放在心上,乖巧的先答应了闻诀:“好吧贝贝,我都听你的。” 乌咚咚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更在乎的是现在的事情,他还没让贝贝欣赏他的美貌呢。 乌咚咚再站起来,在闻诀面前张开双臂展示自己:“贝贝贝贝,你快看我的衣服好看吗?” 闻诀淡淡扫了一眼,隐瞒了自己已经看了一天的事情,敷衍道:“还行。”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还行是什么意思?” “还行就是一般,一般就是不好看。”闻诀存心逗他。 乌咚咚雀跃的心思果然一下就蔫了,眼底的光亮骤然褪去,他揪着自己的衣服,失望的望着闻诀:“真的不好看吗,可这是贝贝你给我挑的呀。” 闻诀又说:“我随手拿的。” 乌咚咚伤心了,也不想在闻诀面前转悠了,拽起自己的小毯子,气鼓鼓地要上楼。 欺负完人的闻诀这才拉住乌咚咚,唇角勾起:“骗你的,好看。” 乌咚咚却不信,依旧耷拉着眉眼,嘴角下撇:“你骗我,你刚刚说不好看。” 闻诀轻啧一声,无奈解释:“都说了是骗你的,谁让你把衣服玩这么脏。” 乌咚咚闻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溅了好些泥点子,原来贝贝是在为这件事生气,才说不好看的。 心里头的失落一扫而空,乌咚咚立刻笑弯了眼:“贝贝我相信你,你说的好看一定是真的,你说的不好看都是假的。” 闻诀觉得乌咚咚这话说的实在太幼稚了,就没接话。 乌咚咚心情大好,刚坐回去想继续追剧,却被闻诀拦住。 他把乌咚咚拎起来:“别看了,一天看一集已经够了,现在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吃饭,吃完饭你去做一套小学六年级的试卷,让我看看你的文化程度。” 乌咚咚被拎着脖子,动弹不得,他眨了眨眼睛,小脸茫然:“什么?” 闻诀没再重复,径直将他带回卧室,推进浴室去洗澡,乌咚咚疯玩了一下午,浑身都是汗,闻诀早就嫌弃他了。 进去的时候,闻诀还特意叮嘱他不许多用沐浴露和洗发液,乌咚咚想抗议,可对上闻诀那张冷脸,终究是怂得没敢说话。 …… 晚饭过后,乌咚咚跟着闻诀去了他的书房,自从乌咚咚闯入闻诀的屋子后,闻诀就被他闹得很少在书房待了,工作也几乎不会再带回家中。 因为他知道,有乌咚咚这个闹人的小鬼在,即使把工作带回家,也是做不了的。 乌咚咚也因此没怎么踏足过书房,这会儿进来,乌咚咚觉得新鲜,先是好奇的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摸摸桌上的古董花瓶,乌咚咚又被闻诀拎着衣领带走了。 “别乱摸,这是你的试卷,慢慢写,一个小时的时间,能写多少写多少。”说着,闻诀把乌咚咚按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并把一张小学六年级的语文试卷摊在乌咚咚面前。 乌咚咚有些抗拒,他看向闻诀:“那贝贝你呢?” 闻诀说:“我在这里监督你。” “好吧。”有闻诀在,乌咚咚不喜欢做的事情也觉得不那么抗拒了。 手里被闻诀塞了一支笔,乌咚咚在闻诀的催促下埋头看起试卷。 试卷中有些字他不认识,但也能够猜出来一些,这些天看电视可没白看,很多字词乌咚咚都是从里面认识的。 乌咚咚对自己生前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但是有些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读书写字,虽然六百年没读过书写过字,已经忘记很多,可总归也还认得一些。 只是乌咚咚认识的都是古代的字体,类似于繁体字,面对现代的简体字,他有些猜的出是什么字,有些却猜不出。 于是这么连蒙带猜、磕磕绊绊的做完了一张试卷,速度竟也不算慢,只用了五十多分钟,远超闻诀的预料。 闻诀有些诧异:“这么快?” 乌咚咚得意的点头,扬起小脸:“我可聪明着呢。”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聪不聪明。” 说罢闻诀看起乌咚咚的试卷,一些词语填空乌咚咚倒是做的不错,但是一到关于拼音和阅读理解的题,乌咚咚就开始鬼画符。 闻诀拧起眉:“你有认真写字吗?” “有啊。”乌咚咚歪着头凑过来跟闻诀一起看。 闻诀指着几个丑的不堪入目的字:“那为什么把字写这么丑?” “有些字我不会写嘛……”乌咚咚揪着手指说。 他这么说,闻诀也理解,可是越到后面,所有字都越来越丑是怎么回事? 最后作文是写风景,乌咚咚写一堆他的阿贝贝是怎么回事? 闻诀判定乌咚咚根本没有好好写,这张试卷他给乌咚咚打了三十分,看着那红通通的数字,闻诀深深叹口气。 乌咚咚的文化程度低得令人堪忧。 看来让他去职校是正确的,起码氛围宽松、压力不大,他不会被人嘲笑成绩差,如果是去京大,乌咚咚怕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乌咚咚却捧着三十分的试卷,高高举起,满意欣赏,不知道的以为他考了一百分。 闻诀也毫不留情地泼他冷水:“满分是一百分,你拿个三十分在高兴什么?” 乌咚咚丝毫不在意,格外骄傲:“三十分也很厉害啊,这是我第一次写字,我就有三十分。” 这话让闻诀一时语塞,他沉吟片刻,突然发现自己对乌咚咚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毕竟乌咚咚从未接触过现代教育,零基础第一次做六年级的试卷就能拿到三十分,这的确很厉害,如果加以教导,考一百分指日可待。 难道乌咚咚其实并不笨? 闻诀重新认真打量起乌咚咚来,看他那时不时流露稚气的眼神,还是无法确定他的智商,于是他又喊来乌咚咚,给他找了一张六年级的数学试卷给他看。 然而这张数学试卷,乌咚咚绞尽脑汁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写出来,眼看时间到了,乌咚咚在所有答题的位置胡乱写了几个1和0。 闻诀亲眼看着他写的,批改试卷的时候,即使乌咚咚有几个蒙对了,他也严肃的打了叉,最后乌咚咚荣获零分。 闻诀再次确定,乌咚咚是个笨蛋。 乌咚咚这回捧着考了零蛋的试卷,再也笑不起来了,他伤心的凑到闻诀身边,指着上面的一些公式符号:“贝贝,我看不懂这些,他为什么不说正常人说的话呢?” 闻诀安慰乌咚咚:“这是上了数学课才能看懂的一些词语,不会很正常,等你上学了就会了,那几所职校有设置文化课,你刚好可以去补一补文化。” “那我学了能考一百分吗?”乌咚咚问。 “只要你努力学习,一百分很容易。” 乌咚咚深吸一口气,势在必得:“那我要考一百分。” “还挺有觉悟。”闻诀欣慰地拍拍乌咚咚的脑袋。 乌咚咚趁机把脑袋顶到闻诀的掌心蹭蹭,闻诀一顿,犹豫片刻,顺着乌咚咚的力道揉了揉乌咚咚的脑袋,乌咚咚舒服的眯起眼睛,如同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不想因为考零分而被贝贝看做是笨蛋的乌咚咚,开始认真挑选起学校来,他决定下次要考一百分,让贝贝刮目相看。 不过乌咚咚终究没能认真太久,他看着那本小册子,怎么也看不出名堂,倒是给自己看困了,他把小册子往闻诀的面前一推:“贝贝,你给我挑吧,我挑不出来,你说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闻诀扬起眉毛:“真的?不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呢,贝贝给我选的我都喜欢,就像衣服。”乌咚咚打了个哈欠,开始软绵绵的靠在闻诀身上。 闻诀推了推乌咚咚:“困了就去睡觉。” 乌咚咚摇头,紧紧黏着闻诀:“我要跟你一起,我自己睡不着。” 闻诀讥笑一声,原来乌咚咚也很会撒谎,自己不在的时候,他睡得比谁都沉,这话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但是鉴于时间不早,闻诀也正想休息,于是只好站起身来,拎着乌咚咚又回卧室去。 乌咚咚抿着唇瓣挣扎了一下:“贝贝,你为什么老是拎着我呀?” “不拎着你,难道让你头脑不清醒的摔地上?”闻诀自认为自己这是善心之举,要是换个人闻诀才没有耐心去拎,但乌咚咚看起来并不满意。 乌咚咚说:“你可以背着我,抱着我,你这样拎着我,我很不舒服。” 闻诀听完,也不惯着,直接松开了乌咚咚:“那你自己走。” 乌咚咚更不满意了:“贝贝,你这样不好。” 闻诀不理他,越过他直接进了卧室,乌咚咚有点生气,但生气闻诀也不会哄自己,乌咚咚只能把地板踩的啪嗒啪嗒响,气鼓鼓的跟在闻诀身后进入卧室。 等两人都躺到床上,乌咚咚抱着小毯子凑过来,伸手扯了扯闻诀的衣袖:“贝贝,明天早上喊我起床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去上班。” 闻诀转过头来:“为什么?” “我想跟你在一起,你知道的。”乌咚咚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认真望着闻诀,眼底满满的都是闻诀的身影。 乌咚咚的确很黏自己。 闻诀这么想着,心头微动,没多犹豫便答应了。 “我知道了,明天喊你。” 乌咚咚笑了笑,贴着闻诀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绵长,沉沉睡去。 他睡着的模样恬静乖巧,完全没有醒着时那样闹腾,闻诀曾经听乌咚咚说过,他是被罗刹域赶出来的。 闻诀如今一想,大概知道了乌咚咚被赶走的原因。 应该就是太闹人才被赶走的,如今也就自己还能忍耐乌咚咚了,换其他任何人来,估计都受不了乌咚咚了。 闻诀想着想着,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大善人。 …… 次日清晨,乌咚咚如愿被闻诀喊醒,跟着一起去了公司。 乌咚咚觉得自己还是不太喜欢被太阳晒的,于是带上了自己心爱的小洋伞,抵达公司,从车上下去的时候,乌咚咚就把小洋伞打了起来。 闻诀看着花蝴蝶似的乌咚咚,面露嫌弃:“就这一段路也要打伞,不麻烦?” 乌咚咚撑着伞走在闻诀的身旁:“不麻烦,这是我最喜欢的伞。” 说着,乌咚咚又转动着小伞,向闻诀展示这把小洋伞的美丽。 闻诀默默撇过头,觉得这把伞实在是丑到他的眼睛了。 进入公司大门,乌咚咚才不得不收起小伞,他一刻也闲不下来,扯着闻诀的衣摆,围着闻诀叽叽喳喳的说话,忘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小鬼了,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 公司一楼大厅来往的员工看到他们素来清冷寡淡、不近人情的老板与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年这么亲密的模样,纷纷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那些目光实在太过强烈,闻诀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些聚焦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不悦地拧起眉。 带着警告的冰冷目光扫过大厅一众员工,员工们接收到老板的信号,忙不迭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不该看的东西,但是心里的激动和震惊依旧是控制不住的。 等闻诀和乌咚咚离开后,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爆发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恰好顾澜来上班,路过的时候听到一句“闻总恋爱了,对象还是个男人”,他惊得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当场摔倒,稳住身形后连忙打听,才得知闻诀竟然直接把乌咚咚带到了公司。 顾澜只觉得天都塌了,他还在盘算着怎么帮闻总瞒住他和一个男人同居的事情,谁知皇上不急太监急,闻总自个儿就暴露了。 这下好了,这件事怕是要在整个海市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顾澜叹口气,面如死灰的乘坐电梯上了楼。 他的工位与总裁办公室在同一层,刚把手里的公文包放下,就听到总裁办公室里响起少年独有的软和嗓音,黏黏糊糊的好像在跟闻总撒娇。 顾澜翻了个白眼,对勾引闻总的小鸭子竖起中指。 与此同时的办公室里,闻诀打算没收了乌咚咚的游戏机,给他找几本书看,乌咚咚不乐意,死死抱着游戏机和闻诀对峙。 闻诀冷着脸:“游戏机给我。” 乌咚咚梗着脖子:“不给。” “那你以后都别想再有新的游戏机,新的玩具,你永远就抱着这个破游戏机。” 这么狠毒的威胁,着实是把乌咚咚恐吓到了,他抿着唇,有点委屈的瞪着闻诀:“你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你手里的所有玩具都是我买的,我有权利不再买。”闻诀依旧声音冷硬,丝毫不留情。 乌咚咚看了眼桌上的几本书,又看了眼手里的游戏机,不得不妥协,闷闷哼道:“那我看书好了吧,臭贝贝。” “骂我?”闻诀眯起眼睛,又是一番威胁和压迫。 乌咚咚瞬间认怂,摇头讨饶:“没有没有,好贝贝好贝贝,你最好了。” 闻诀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他把乌咚咚拎到自己旁边坐着,毕竟办公室内就一张适合读书写字的办公桌。 乌咚咚被闻诀看着,也生不出其他偷懒的小心思,只能瞪着眼睛把书里的那些字看进去,遇到不认识的就问闻诀,然后把那个字记下来。 也好在闻诀给乌咚咚挑选的都是故事书,乌咚咚还能坐得住一些,老老实实的看了二十多页,乌咚咚开始打哈欠,没一会儿就撑着脑袋睡着了。 闻诀很快察觉到乌咚咚的状态,他皱起眉想要喊醒乌咚咚,结果还没开口,乌咚咚的脑袋一歪要往另一边倒。 闻诀眼疾手快,长臂圈住要倒下的人,那人儿又顺势倒进闻诀怀里。 闻诀没有再叫乌咚咚。 他想,乌咚咚看了三十多页没休息,已经很懂事了,那么现在就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听话的孩子都是要给奖励的,乌咚咚也不例外。 但是身上黏着这么一只软乎乎的小鬼,闻诀也一时间没了工作的心思,干脆翻出顾澜给他发的几所学校,替乌咚咚筛选起来。 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经过反复对比,最后初步选定了一个学校,距离公司很近,走路十分钟,以后上下班也可以顺便接送乌咚咚。 他满意的看着这所学校,当即让顾澜去联系这所学校的校长,先给学校捐两栋楼意思一下。 乌咚咚那么笨,自己自然得先跟那边的校长老师打好招呼,为乌咚咚开通一切特权。 顾澜接收到闻诀的消息后,无奈抹了把脸,随后利落的开始联系学校。 那边的校长收到消息,宛如天降馅饼,砸得他头晕眼花,一时间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 他不敢怠慢,立即保证会好好照顾即将入学的小少爷,正好过几天就是九月份开学季,可以和新生一块儿从头开始学习。 临近吃午饭的时候,乌咚咚饿醒了,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闻诀身上,此时闻诀正看着电脑,专心工作,没有看乌咚咚这边。 乌咚咚刚准备从闻诀身上起来,忽然感觉嘴角湿湿的,抬手一摸,瞬间僵住——他居然流口水了! 还流到了闻诀的西服外套上! 乌咚咚吓得不敢动弹,心里头疯狂祈祷闻诀没有发现,然后偷偷用手去擦西服外套上的水渍。 但是这根本擦不干,乌咚咚最后决定装死,继续靠在闻诀身上装睡。 谁知闻诀早就发现乌咚咚醒了,平淡无波的嗓音自乌咚咚头顶响起,无情拆穿了乌咚咚的伪装:“醒了就起来。” 乌咚咚不得不抬起头,心虚地瞟了闻诀一眼,站起身来打算先逃离作案现场,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 可他刚迈出去两步,就被闻诀拽住了衣服后领。 “跑什么,肇事逃逸?”闻诀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乌咚咚僵硬地转过头来,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企图转移闻诀的注意力:“贝贝,我好饿呀,我们去吃饭吧!” 闻诀冷嗤一声,把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扔到乌咚咚身上:“等我衣服干了再吃。” 乌咚咚愣了一下,原来贝贝已经知道了呀……乌咚咚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抱紧衣服忙不迭哦了一声。 没多久,乌咚咚又觉得手里的衣服太香了,全是阿贝贝的气息,他忍不住的把脸埋进衣服里蹭蹭。 闻诀恰好抬头看乌咚咚,忍无可忍:“你能别像个痴汉吗?”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不太懂:“痴汉?” 毕竟不是个好词,闻诀没跟乌咚咚解释,只是命令乌咚咚:“放下,不许再闻。” 乌咚咚遗憾的叹气:“好吧。” 他恋恋不舍的放下衣服,并伸手抚平上面的褶皱,把一件衣服当宝贝似的对待。 闻诀心中有些不爽快,干脆直接把乌咚咚拉到自己身前来,长臂一伸,把乌咚咚圈在办公桌前,随后一只手指着桌上一本学校宣传册子: “乌咚咚,我给你选了这个学校,你看看学校的专业,有什么感兴趣的。” 周身都是闻诀的气息,乌咚咚香迷糊了,晕乎乎翻开了册子,随手指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宝们,因为26号要上夹子,所以原本应该26号0点更新的章节,挪到了26号的晚上11点之后,辛苦宝宝们等待,大家到时候和27号的章节一起品尝咚宝上学记,会更甜爽~ 第24章 “可以, 那就这个。”闻诀没有注意到乌咚咚那已经涣散失神的眼神,当即给顾澜拨了电话,让他去安排。 等挂了电话, 闻诀才发现乌咚咚站着一动不动,他眉头微蹙:“发什么呆?” 乌咚咚倏然回过神来, 却是一个转身扎进闻诀怀里, 脸蛋蹭在闻诀颈窝处,紧紧抱住闻诀:“贝贝, 你好香啊。” 闻诀:“……” 他冷脸推开乌咚咚:“别抱来抱去的。” “我喜欢抱着你。”乌咚咚又贴过来。 乌咚咚就是这么黏人,他有什么办法呢, 闻诀叹口气, 没有再推开乌咚咚。 顾澜那边也很快就安排好了乌咚咚的入学事宜, 一周之后就可以与新生一同开学。 乌咚咚没有把上学这件事放在心上,每天跟在闻诀身边吃喝玩乐,觉得他可以这样开心一辈子。 直到这一日,闻诀一大早把乌咚咚从被窝里挖出来,给乌咚咚换上白衬衫配背带裤, 收拾得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又匆匆吃了早餐, 就将人塞进车里。 乌咚咚整个人还是困倦的,眼皮都睁不开,他抱着小毯子不满的嘟囔一句:“贝贝,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去公司呀……” 闻诀闻言侧过头看他一眼:“昨晚不是跟你说过, 今天要早起去学校?” “学校?”乌咚咚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隐约想起昨晚在他睡觉之前闻诀跟他说了什么, 但是他太困了,没有听清楚就睡着了。 原来是去上学吗? 乌咚咚看着身边的闻诀, 依旧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要贝贝在身边,对他来说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于是乌咚咚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在车上补觉。 再被闻诀叫醒的时候,已经抵达学校,校长领着几个主任和老师出来迎接今日这位大人物。 乌咚咚睡眼惺忪的被闻诀带下车。 校长立刻上来为闻诀引路,并主动拎了乌咚咚的新书包。 路上谈起关于乌咚咚在学校的安排等一系列事宜,校长思虑周全,还特意为乌咚咚准备了一间单人宿舍。 听到宿舍的时候,闻诀有些不满:“他不住宿。” 校长连忙赔笑解释:“主要是日后少爷如果困了累了,可以直接去宿舍休息,会更方便。” 闻诀的神色这才稍缓。 走了一路,乌咚咚总算清醒了些,而他们也到达了教室,课程安排目前是半天文化课,半天专业课,今天上午上的正是文化课。 闻诀把乌咚咚送进教室,乌咚咚的座位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这里空气好,不会闷着。 乌咚咚在闻诀的安排下乖乖坐好,依旧满眼茫然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闻诀把书包放到乌咚咚的桌上,开始叮嘱乌咚咚:“上课的时候好好听,不懂的就问老师,书包里有水和零食,还有手机和你的毯子,饿了就吃东西,有事情随时联系我,你现在知道怎么打电话的。” 乌咚咚慢吞吞的点了两下头:“我知道了贝贝,你也坐。” 乌咚咚拉了拉自己旁边的椅子。 闻诀却摇头:“我不坐了,等会儿还有学生要来。” 刚说着,就有越来越多的学生涌入教室,他们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边的阵仗,顿时拘束起来,安安静静的进门。 闻诀不好在教室里多待,又跟乌咚咚说:“你坐着,我在门口。” 他打算观察一会儿乌咚咚上课的状态再离开,于是站在外侧走廊,正好能够通过窗户看见座位上的乌咚咚。 乌咚咚不安的拧起眉毛,转头去看闻诀,不太明白闻诀为什么不能跟他一起待在屋子里。 八点整,校园铃声响起,老师进入教室后,站在讲台上讲了几句开学事宜,就开始进行授课,乌咚咚没怎么听,一直看着闻诀。 闻诀低声示意:“头转过去,听课。” 乌咚咚这才抿着唇不太高兴地转过头去看老师,但是他听不进去,因为闻诀不在他的视线里面。 乌咚咚忍耐着听老师讲了几分钟,又扭过头去看走廊那边,然而走廊上却没有了闻诀的身影。 乌咚咚心头猛地一紧,脑袋凑到窗户边,伸长脖子寻找闻诀的身影,但是怎么都没有看到。 贝贝呢?他把自己丢在这里了吗? 乌咚咚急得眼眶泛红,呼吸急促,讲台上的老师语气温和地询问乌咚咚:“乌咚咚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乌咚咚被点名,扭头一看,发现老师和教室里的学生全部都在看自己,他被这场面吓得一抖,忙摇了摇头。 老师柔声道:“那就好好听课哦,我们每个月都有文化课月考的。” 乌咚咚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不得不坐好,但他的目光还是频繁地望向窗外,却始终没有再看见闻诀的身影。 乌咚咚吸了吸鼻子,鼻头泛酸,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贝贝把他扔在这个这么多人的恐怖的地方。 乌咚咚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名叫许颜,她悄悄戳了戳乌咚咚,压低声音问道:“同桌,你怎么了?” 乌咚咚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急切道:“我、我想出去,我可以出去吗?” “现在?可现在在上课诶,不能随便出去的。”许颜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乌咚咚恨不得自己现在是魂体,这样就可以直接飘走了。 许颜告诉乌咚咚:“只有下课的时候你才能走,一节课四十分钟,现在才上了二十多分钟呢,你还要等一会儿。” 二人低头私语,很快就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由于校长提前打过招呼,不能对乌咚咚太过严苛,所以老师依旧带着笑意开口提醒:“乌咚咚同学,许颜同学,上课不要交头接耳哦。” 许颜吓了一跳,立刻端正坐好,朝老师点头。 乌咚咚也不敢说话了,他发现大家好像都很害怕讲台上那位老师,就连自己也莫名有些惧怕。 他只能看着墙上转动的钟表,度日如年的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 乌咚咚看见教室里的人都动了,纷纷往教室外面走,乌咚咚就知道自己也可以走了,他一把拽了自己的小毯子,往外面冲去。 然而乌咚咚下了楼,就不认识路了,学校的面积很大,楼宇长得大同小异,乌咚咚站在道路上,茫然失措地望着四周,浓烈的恐慌潮水般席卷而来。 …… 公司办公室里,闻诀心不在焉,乌咚咚第一次离开自己,他想着乌咚咚肯定会在下课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告诉自己他有多想他。 他差不多将乌咚咚课表背下来了,他知道现在是乌咚咚下课的时间。 可闻诀频繁看向手机,却始终收不到乌咚咚的电话或者消息。 闻诀轻啧一声,心想乌咚咚会不会又忘记怎么用手机了? 他便拿起手机,主动给乌咚咚打了电话过去。 然而久久没人接通。 闻诀脸色渐渐沉下,心底升起一丝不安,他正准备给乌咚咚的老师打个电话去询问情况,手还没动,校长的电话倒是先过来了。 闻诀心中莫名打了个突,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迅速接起,那边校长声音焦灼:“闻总,乌咚咚同学下课的时候跑出去了,现在人、人找不到了……” 闻诀霍然起身,眉眼冷厉:“什么叫人找不到了?” “这我们也没想到,下课后乌咚咚同学就出去了,同学们也都以为是去上个厕所……谁知道上课后,老师迟迟没有等到乌咚咚同学回来,才发现他不见了,我们已经找过监控,乌咚咚同学从学校的后门出去了,现在我们正在全力寻找……”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闻诀心中翻涌着怒火,他才离开多久,乌咚咚就不见了,一群没用的东西,人都看不好。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闻诀抬脚快步往外走去,外面的顾澜见闻诀脚步匆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跟上。 闻诀却吩咐他:“乌咚咚不见了,去安排人手,立刻去找。” 顾澜愣了一下:“他不在学校吗?怎么就不见了?” 闻诀没有心思与他细说,已经大步离开,顾澜也不敢耽搁,立刻去安排人手,调取监控,搜寻乌咚咚的踪迹。 与此同时,乌咚咚正顶着烈日走在马路边,被晒的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他走的太过仓促,只带上了他的小毯子,其他什么也没带,他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能看着马路上的一些路标胡乱走着。 乌咚咚心里堵满委屈,双脚磨得生疼,慢吞吞地往前面走着。 他不知道贝贝怎么突然把他扔在那儿了,不是说上学吗,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上学? 乌咚咚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待在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他会害怕。 六百年来他都没有离开过罗刹域,后来来了阳间,他又没离开过闻诀,他无法自己一个人生活,他必须要依赖着什么,才不会害怕。 路上车辆来来往往,有出租车停下来询问乌咚咚要不要上车,乌咚咚不与陌生人接触,果断摇头拒绝了。 他继续往前走,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公路,心里头越来越绝望。 现在的乌咚咚双脚疼,肚子饿,嘴里干渴,他感觉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不对,他早就死了,他现在应该是要魂飞魄散在这里了。 又勉强走了一段路,双脚实在不堪重负,乌咚咚干脆一屁股坐在树荫底下,气鼓鼓的想着,闻诀再不来找他,他就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 但是乌咚咚并没有坐很久,因为有个醉汉在乌咚咚旁边脱了裤子要撒尿,乌咚咚受不了的走开了。 他又被迫慢慢往前挪,不知道走了多久,烈日灼灼,晒得乌咚咚快要晕过去, 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车在乌咚咚的身旁突然一个急刹停下来,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乌咚咚!” 闻诀的声音随之响起,紧接着车门被迅速拉开,闻诀匆匆从车上下来。 他伸手要拉乌咚咚,可看见闻诀的乌咚咚却是躲开,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埋头闷闷往前走,走得很快,几乎要跑起来。 闻诀只能大步走在乌咚咚的身旁,他腿长步阔,一步抵乌咚咚两步,乌咚咚根本走不过闻诀。 乌咚咚发现闻诀这么轻松的跟在自己身边,更气了,干脆直接跑起来。 不过没有跑几步,就被闻诀扣住胳膊,一把按进怀里。 闻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急躁:“乌咚咚,你还闹什么?” 他的语气不算好,乌咚咚听了,委屈彻底决堤,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里冒出来,啪嗒啪嗒往下砸,他无声掉着眼泪,什么也不说。 这模样看得闻诀心头一窒,抬手撩起乌咚咚遮在额前被汗水湿透的头发,露出被晒得红通通的小脸,他仔细看着乌咚咚:“别哭了。” 乌咚咚撇过头,抿着唇不理他。 闻诀叹口气,见乌咚咚被晒得像一朵蔫吧吧的花朵,还犟在这里不肯跟他走,索性微一弯腰,长臂穿过乌咚咚的腿弯,将人抱起来,带回车里。 乌咚咚挣扎着:“你放开我!我不要你了!我讨厌你!” “不要我?”闻诀沉了脸,“没有我,你还能去哪里?” 坐进车里,闻诀也没把乌咚咚放下,因为乌咚咚不老实,总是想着要拉开车门跑,闻诀只好把乌咚咚按在自己腿上坐着。 车辆重新行驶上公路,车门落了锁,乌咚咚跑不出去了,闻诀按着乌咚咚的力道才松了些。 但是乌咚咚一直闷声哭着,泪水流不干似的,哭得眼睛鼻头红通通的,可怜极了。 闻诀一遍遍擦去乌咚咚不断涌出的泪水,无奈轻叹:“乌咚咚,别哭了,我的衣服被你哭湿了。” 乌咚咚的眼泪一直掉在闻诀的衬衫上,闻诀清楚感觉到自己胸膛处的一片湿意,泛着凉。 乌咚咚听着闻诀的话,泪眼朦胧的看了眼闻诀衬衫上那一块深色水渍,反倒哭得更加大声。 “你只关心你的衣服,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呜呜呜……” 乌咚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好歹肯开口说话了,这让闻诀悄然松口气。 他说:“我哪里不关心你了,我不关心你的话,还会找你找到这荒郊野外来吗?” “可是你把我丢下了,你先不要我了……”乌咚咚哭得唇瓣颤抖,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至极。 “我没有丢下你,我昨晚跟你说过的,你要去上学,是你自己总是不听我说话。” 闻诀总算明白乌咚咚为什么要跑走了,原来是以为自己抛弃他了。 闻诀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跟乌咚咚聊一下,他伸手抬起乌咚咚的下巴,迫使乌咚咚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乌咚咚,你给我记住了,我不会抛弃你的,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我为什么要抛弃你?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不是我要抛弃你,记住没有?” 乌咚咚听了,抿着唇好一会儿才说话:“可是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上学。” 乌咚咚一边抽噎着,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眼泪:“我一个人好害怕,我不认识他们,我也不想听老师讲我听不懂的东西,这一点也不好玩……” 闻诀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乌咚咚,上学就是这样,你之前不是说要考一百分吗,你不去上学学点东西,怎么考一百分?” “可是我在家里也可以考一百分。”乌咚咚极力争取着。 闻诀却觉得乌咚咚的问题比想象中的更严重一些,他正色起来:“乌咚咚,你要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社交圈子,你现在逃避社交,以后怎么办,一辈子做我的宠物,被我圈在家里吗?” 乌咚咚立即伸手环住闻诀的脖子,急切道:“贝贝,我可以做你的宠物,一辈子做你的宠物。” “不可以。”闻诀冷下脸,“你是一个让独立的人,我也不会养这样的一个宠物。” 乌咚咚又伤心的掉了几滴眼泪在闻诀的脖子上:“你不想要我这样的宠物吗,那你要什么样的宠物?” 闻诀发现自己现在和乌咚咚说不通这件事,乌咚咚根本不懂这些问题,他那笨笨的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自己。 他叹口气:“我什么宠物也不喜欢,我只想看着你变得更好,不优秀也没关系。” 乌咚咚听不懂闻诀的话,他明明很优秀了,他打游戏能赢,玩拼图也很厉害,这还不够优秀吗。 车辆直接驶回了南山别墅,下车的时候,乌咚咚死活不肯从闻诀的身上下来,闻诀没办法,只好托着乌咚咚的臀部,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回家里。 进了屋,乌咚咚还是不肯从闻诀的身上下去,闻诀又只好继续这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给乌咚咚打开他爱看的电视剧。 但是乌咚咚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趴在闻诀的肩头感受着闻诀的气息,这样自己不安的心才能够得到一些抚慰。 闻诀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乌咚咚的阿贝贝了,现在乌咚咚不管是生气还是伤心,他来找自己的次数比找那块小毯子的次数还多。 闻诀轻轻拍了拍乌咚咚的背部,声音不由得放轻:“还生气吗?” 乌咚咚哼道:“很生气。” “什么时候可以不生气?”闻诀问。 乌咚咚沉默一会儿,说:“我会一直生气,除非你不再送我去那个地方上学。” “乌咚咚,别闹,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闻诀的态度又变得强硬起来。 乌咚咚气得使劲儿往闻诀怀里钻,脑袋跟牛犊子似的拼命顶着闻诀的胸膛:“我就不去我就不去!臭贝贝臭贝贝!” “你骂我也没用,今天就算了,明天继续去上课。”闻诀轻轻拍了一下乌咚咚的屁股以示威胁。 乌咚咚发现闻诀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话,他生气地一口咬住闻诀脖子上的肉,直到听见闻诀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乌咚咚才放开他。 闻诀眼眸微沉,声音透着危险:“乌咚咚,胆子肥了,敢咬我。” “是你先让我生气的,你根本就不管我的想法,你只管你自己。”乌咚咚委屈的控诉完,看着闻诀脖子上深深的牙印,又有些愧疚,忍不住低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舐那处伤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闻诀浑身一震:“乌咚咚,你在干什么?” 乌咚咚抬起头来:“贝贝,你疼吗?对不起,我太生气了。” “我问你,你刚刚在干什么。”闻诀拧着眉,神色复杂。 乌咚咚说:“我给你舔舔,舔舔就不痛了。” 闻诀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与身体翻涌上来的躁动,深吸一口气:“你是狗吗,舔什么舔,从我身上下去。” 乌咚咚摇头:“我不要,我想和你抱在一起。” “乌咚咚!”闻诀一字一句带着警告。 乌咚咚并不听话,死死抱住闻诀,脑袋搭在闻诀的肩膀上,不回应闻诀也没有任何动作。 闻诀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弃挣扎一样,任由乌咚咚抱着,于是很快,乌咚咚就感觉到了身下的异样。 “贝贝,你裤子里藏什么了?” 闻诀:“……” 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抬起手臂挡住眼睛,无奈道:“我都让你下去了。” 乌咚咚扭了扭身子:“我不想下去嘛,你好少抱我。” “两个男人抱什么抱?”闻诀斥道。 “为什么不能抱?”乌咚咚感觉身下越来越不舒服了,他都不想抱了。 闻诀说:“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很奇怪。” 当然,他能对一个男人起反应,这件事更奇怪。 乌咚咚趴在闻诀身上,还想说话,但是闻诀像是受不了一样,把乌咚咚从身上抱起来放在旁边沙发上,而自己脚步飞快的回了卧室。 乌咚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看着风一样走了的闻诀,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乌咚咚起身,想去找闻诀。 可是双脚一挨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眼里泛起泪花儿,他挪着步子,艰难的往楼上卧室的方向移动。 这一段路走得乌咚咚掉了好几滴眼泪,好不容易回了卧室,却发现闻诀在浴室里,乌咚咚走到浴室门口拍拍门。 “贝贝,我的脚好疼呀,是不是坏掉了?” 可是浴室里的人久久都没回应乌咚咚。 乌咚咚鼓起腮帮子,又要气哭了,他趴在门上继续拍门,闹腾起来:“贝贝贝贝,你在洗澡吗,我的脚好疼,真的好疼好疼……” 浴室里正忙活的闻诀:“……” 真是上辈子欠乌咚咚的! 第25章 乌咚咚在外面闹得厉害, 闻诀只好潦草冲了个冷水澡,披上浴衣打开门走出去。 门口,乌咚咚已经脚疼得站不住, 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一个泼皮无赖。 闻诀居高临下睨着他, 拧了拧眉心, 压下心头的烦躁,声调不自觉的拖长了些:“你又怎么了?” 乌咚咚的大眼睛望着闻诀:“我脚疼。” 说完朝着闻诀张开手臂, 眼巴巴地仰头望着闻诀,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闻诀面无表情的盯了他半晌, 乌咚咚就这样举着胳膊一动不动的等着, 最后, 闻诀无奈弯下腰,把乌咚咚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乌咚咚满意了,脸上露出一点窃喜,他不敢太明显的高兴, 毕竟他现在还在生气。 闻诀去取了医药箱过来,在乌咚咚旁边坐下, 淡淡吐出一个字:“脚。” 乌咚咚哦了一声,笔直白皙的腿一点也不客气的搭在闻诀的大腿上,这些天跟着闻诀,乌咚咚身上长了些肉, 腿上最为明显, 小腿肚在闻诀的大腿上挤压出白腻莹润的软肉, 看着让人莫名想捏一把。 闻诀的喉结无声滚动两下,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粗粝的大掌握住那截纤细的脚踝,低头查看了一下乌咚咚那被磨红了的脚底,见没有破皮伤口,他稍稍松了口气。 “没有伤口,就是走久了,脚底有点红。” “可是好疼呀。”乌咚咚的脚故意在闻诀的腿上踩了两下。 闻诀像是被刺激了般,倏地抬头瞪了乌咚咚一眼,握着那截脚踝的手也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别乱动。” “你腿上踩着舒服,不疼。”乌咚咚并未注意到闻诀紧绷的身躯。 闻诀啧了一声,见乌咚咚那双腿还蠢蠢欲动,他又施加了力度,一只手按着乌咚咚的脚,另一只手为乌咚咚捏住小腿肚,纾解腿部肌肉使用过度的酸疼。 这套按摩需要的力度较重,乌咚咚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叫道:“贝贝,我不疼了,你不要按我了!” “不行,按了腿才不会疼,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你会更加难受。”闻诀头也不抬,低头认真按着,手上带着点报复的力度。 乌咚咚疼得眼泪汪汪,但是他的力气比不过闻诀,扑腾半天也没能把自己从闻诀的手上救下来。 闻诀低低嗤笑,漫不经心扫他一眼:“以后还敢乱跑吗?” “不敢了不敢了。”乌咚咚嘶嘶倒吸着凉气,生无可恋地仰倒在床上。 闻诀又给乌咚咚捏了另一只腿,捏完后乌咚咚感觉这一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那种胀胀的酸痛感,确实消散了大半。 他瘫在床上起不来,闻诀又顺势给他脚底擦了些药,脚心是最受不得触碰的,闻诀那轻轻的力道在上面揉按,痒意瞬间席卷上来。 乌咚咚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哈哈哈哈贝贝你别碰我了,我笑得好难受哈哈哈……” 闻诀轻哼,唇角勾起些许浅淡的笑意,嘴里吐出的话却十分无情:“忍着。” 可挠脚心堪称世间酷刑,乌咚咚实在受不了了,好不容易从闻诀手里抽出脚,挣扎间又不小心一脚踹在了闻诀的脸上。 那一刻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闻诀:“……” 乌咚咚:“……” 乌咚咚心知不妙,悄悄把闯祸的脚丫子收回来,手慌忙摸索到旁边的被子,准备把自己藏进去。 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闻诀眼疾手快的按住,乌咚咚没能扯到被子,还和闻诀那双黑沉沉的、风雨欲来的眼眸对上。 “贝贝,你不会生气的对吧?”乌咚咚小心翼翼的打着商量。 闻诀冷笑,阴恻恻道:“你觉得呢,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踹脸。” 乌咚咚心中咯噔一声,一下从床上扑腾起来,跪坐在床上朝着闻诀双手合十拜道:“贝贝,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态度这么诚恳,一定会求得贝贝原谅的。 闻诀看着乌咚咚那夸张的姿势,实在不知道他这套是从哪里学来的,他伸手轻轻一推乌咚咚,乌咚咚就倒下去了,像一只肚皮朝天的乌龟,笨拙得好半天没起来。 闻诀没说原不原谅乌咚咚,他收拾了东西,站起身就走了。 乌咚咚好不容易爬起来,见闻诀要走,以为闻诀不理他了,着急的拽住闻诀:“贝贝,你去哪里?” 闻诀瞥了眼乌咚咚,声音称不上友好:“去洗脸。” 乌咚咚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有些尴尬的缩回手。 闻诀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衣服也换好了,不过他没再穿工作才穿的西服,而是穿了居家休闲的衣服。 乌咚咚探着脑袋问:“贝贝,不去上班吗?” 闻诀看向乌咚咚:“我去上班,你去学校?” 乌咚咚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 闻诀早料到乌咚咚会是这个反应,他说:“我今天在家办公,你也跟我去书房,不去学校那就上网课,我已经跟那边的老师安排好了。” 乌咚咚哦了一声,乖乖听从闻诀的安排,其实只要可以和闻诀待在一起,不管干什么乌咚咚都不会抗拒。 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书桌,闻诀把乌咚咚按在小书桌前,桌上架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正直播着网课。 属于乌咚咚的课本也被人送过来,整齐摆在桌上,一支笔塞进他手里,闻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好好上课,今天可以不去学校。” “明天呢?”乌咚咚抬头问。 闻诀睨着乌咚咚那张布满担忧的小脸,说:“明天再看。” 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乌咚咚只好收回目光,闷闷地看向平板。 闻诀站在乌咚咚身后看了片刻,见乌咚咚适应得不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线上办公。 平板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并不会干扰到闻诀办公,他偶尔停下来听听乌咚咚那边的老师在讲什么,然后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每当老师抛出问题,教室里的学生无人应答,远隔着屏幕的乌咚咚反倒格外积极,他总是举起一点手,很小声的说出自己的答案。 但是他怂得不敢打开麦克风。 老师夸奖学生的时候,他还会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嗯嗯两声,像是在肯定老师对自己的赞美。 那模样可真是乖得不得了。 其实乌咚咚也并不是抗拒课堂,他只是离不开自己。 闻诀饶有兴趣的看了乌咚咚好一会儿,才记起手头还有待处理的工作,又重新低头进入工作状态。 下午,学校那边送来了下午课程需要用到的一些材料,是手工工具与几包泥塑黏土,闻诀了解了一下,大概是要教学生捏制泥人。 乌咚咚还不知道这是上课内容,午睡还没睡够就被闻诀从床上挖起来带到书房内。 看到桌上的黏土时,乌咚咚以为这是自己的新玩具,没等老师开始讲课,乌咚咚就已经自己玩起来了。 直到平板上老师开始教学生怎么制作一个泥塑小人,乌咚咚才恍然大悟,这是他的课程,他转头问闻诀:“贝贝,玩玩具也需要学习吗?” “这不是玩具。”闻诀看着乌咚咚那茫然的眼神,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知道你的专业是什么吗?” 乌咚咚依旧一脸懵:“是什么?” 闻诀:“……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乌咚咚却像是失去了这段记忆:“我选的吗,我忘了……” 闻诀:“……” 他长叹一口气,告诉乌咚咚:“你的专业是工艺美术,待会儿上课老师会跟你介绍这个专业,如果你不喜欢,还可以换。” 乌咚咚立刻摇头:“我喜欢的,我喜欢玩这个。” 乌咚咚手里那个小泥人已经捏的有模有样了,见乌咚咚喜欢,闻诀便也不说什么,叮嘱乌咚咚赶紧转过头去好好听课。 乌咚咚向来喜欢那些造型奇巧又好看的小物件,平常就爱摸来摸去,工艺美术的课程内容恰好契合了乌咚咚的喜好,他可以随意制作自己喜欢的东西,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开学第一堂课,老师只简单讲解基础流程,余下时间留给学生自由创作,乌咚咚埋头捏的很认真,一下午都没怎么抬过头。 直到下课时间,闻诀也结束了手头工作,他抬头一看,乌咚咚还在捣鼓,桌上地上都是泥屑,工具扔的到处都是,那阵仗,不知道以为乌咚咚在雕琢什么旷世杰作。 闻诀起身,放轻了脚步靠近,低头一看,见乌咚咚捏了两个胖乎乎的小泥人,此时的乌咚咚正在往其中一个穿西服的小泥人头上贴亮晶晶的钻片。 闻诀越看那小泥人,越觉得不太对劲,他忍不住出声:“你这是捏的什么?” 乌咚咚听到声音,高兴的抬起头来,并把手里的小泥人往闻诀的眼前送:“贝贝贝贝,这是你呀,好不好看?” 闻诀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满头钻片的小胖人,实在难以认同:“我有这么胖?还有,我头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乌咚咚继续往上面贴钻:“这是我给你打扮的,这样漂亮。” “这并不漂亮。”闻诀纠正。 但乌咚咚不听:“漂亮,亮晶晶的。” 闻诀一时无言,也不再和乌咚咚争辩这些无聊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小泥人身上,那个小泥人身上倒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装饰,看那小泥人的衣服,可以看出是乌咚咚。 “你怎么不往你自己身上贴这些东西?”闻诀问。 乌咚咚瞥了眼那个小泥人,显然对它远不如对“闻诀”那般上心:“我只喜欢给贝贝打扮。” 闻诀拿过那个小泥人,看了眼乌咚咚桌子上那些用来装饰的小东西,最后挑了一对狗耳朵贴在乌咚咚小泥人的脑袋上。 乌咚咚一看,不满了:“贝贝,你怎么给我弄这个呀,我不喜欢狗耳朵,你也可以给我贴满亮晶晶的小钻石。” 闻诀挑起眉:“我就喜欢这个狗耳朵。” 他这么说,乌咚咚也没办法了,叹口气:“好吧。” 说完又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闻诀小泥人,闻诀也不甘示弱,从桌上又拿了一条狗尾巴,贴在乌咚咚小泥人的身后。 然后他意外发现,这条尾巴是可活动的,闻诀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小尾巴,小尾巴就来回的晃悠。 这和闻诀印象中的乌咚咚一模一样。 乌咚咚就是小狗崽子,总喜欢摇尾巴扑主人。 他觉得他有点喜欢手里这个小泥人了,便毫不客气的说:“这个泥人给我。” 乌咚咚举起自己手里那个:“贝贝,这个更好看,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闻诀嫌弃的看了眼乌咚咚手里那坨亮晶晶的东西:“我要个我自己干什么?拿走,你最好别让我看见这坨东西,小心我半夜扔了它。” 乌咚咚一听,立即将小泥人护在怀中,拧起眉毛瞪了眼闻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贝贝,你不要它,我要。” 说完重重哼了一声,赌气似的,又往上多贴了好几颗大钻。 闻诀不忍再看,拿着乌咚咚小泥人走了。 …… 晚上睡觉前,闻诀再次和乌咚咚谈起去学校上学的事情,乌咚咚依旧是摇着头十分抗拒,无论闻诀怎么说也没用。 闻诀劝说无果,冷下脸来,不和乌咚咚说话了。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凑过来,认真的和闻诀解释:“贝贝,你不要生气,我真的不想去,你不在我很难受,我不开心。” “为什么?你之前六百年,不也没有我,不也好好的过下去了?”闻诀说。 这话倒是问住乌咚咚了,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遇到闻诀之后,他的心里满满的就是闻诀了。 他好像对他的大阿贝贝上瘾了。 “贝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只是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乌咚咚趴在床上晃悠着一双细白的小腿。 闻诀的目光被那双晃来晃去的双腿勾住,视线随着乌咚咚的晃动转来转去,好一会儿,他如梦初醒般收回目光,轻咳一声道:“两个男人,什么喜不喜欢待在一起的。” “所以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乌咚咚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眸望着闻诀。 闻诀对着那双眼睛,一时说不出嘴硬伤人的话。 他想说他一点也不喜欢的,甚至他很讨厌。 但是他自己知道,这些话是假的,他下意识想要说反话的模样,更像是在警戒自己什么。 话到唇边,又尽数咽了回去。最后他偏过头,淡淡道:“还行吧,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但我非贝贝不可。”乌咚咚突然打了个滚,滚到闻诀身上蹭了蹭,“贝贝太香了,我没办法离开你了。” 闻诀登时又黑了脸,他不喜欢乌咚咚只喜欢自己身上那股莫名的气息的模样,要说乌咚咚喜欢他,更不如说乌咚咚是喜欢他身上的气息。 闻诀不知哪儿来的气,推开乌咚咚,躺下来:“睡觉。” 乌咚咚连滚带爬的回被窝,又探出个脑袋来,伸手戳了戳闻诀已经阖上的眼皮:“贝贝,你还没说,你明天送我去上学吗?” “送。”闻诀闭着眼睛,斩钉截铁道。 乌咚咚急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去。” 闻诀却闭上眼睛不理乌咚咚了,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模样,乌咚咚急得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坐到了闻诀的身上,伸手去扒闻诀的眼皮。 “贝贝,你不要睡觉,你先说你不送我去上学。” 被迫睁开双眼的闻诀:“……” 良久,闻诀无奈道:“我跟你一起去,陪你上课。” 乌咚咚一愣,惊喜道:“真的吗贝贝!” “我看起来像是在说假话?我有这么无聊?” “你之前也这样过,你欺负我。”乌咚咚这么说着,却是高兴的嘴角扬起,眉眼弯弯。 闻诀嗤了一声,并不觉得自己欺负过乌咚咚,反倒是乌咚咚,回回折腾自己,比如现在,闻诀看着胆大包天坐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乌咚咚,不悦道: “你满意了?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 乌咚咚小鸡啄米般点头:“满意了满意了。” 说完才从闻诀身上下去,又钻回被窝里,紧紧贴着闻诀,他的心情好了,大发慈悲的和闻诀说:“贝贝,我原谅你了。” 闻诀挑起一边眉,不太懂:“你原谅我什么?” “就是你今天把我丢在学校的事情呀,你没有把我的生气放在心上。”乌咚咚又有点生气了。 闻诀:“……所以你要我谢谢你的原谅?” “你不应该谢谢我吗?要是我没有原谅你,你在我心里,就被打上了一个小叉叉。”乌咚咚理直气壮的说。 闻诀嘴角轻扯:“你心里还有个小账本?没看出来,你挺小心眼啊。” 乌咚咚狡黠一笑,脑袋碰到闻诀的手臂蹭蹭。 闻诀抿着唇,半晌面无表情的开口:“谢谢你的原谅,可以了吗?心里的小账本有把叉叉划掉吗?” 乌咚咚连连点头:“划掉了划掉了,你又是一百分了。” “幼稚。”闻诀嗤了一声,推开乌咚咚,“睡觉。” …… 隔日,闻诀陪着乌咚咚一块儿去了学校,但是闻诀不会跟着乌咚咚一起上课。 走到教室门口,闻诀对乌咚咚说:“我在校长办公室,你下课之后可以去那里找我。” 这和乌咚咚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以为闻诀会和自己一起坐在课桌前上课,他急切望向闻诀:“你不能和我一起吗?” 闻诀神色郑重:“乌咚咚,我还要上班,我已经陪着你来学校了,你不能也体谅我一下吗,我就在校长办公室,我们只是一节课见不到而已。” 乌咚咚犹豫了,他知道贝贝陪着自己过来已经很好了,自己再多要求的话,就显得很坏了。 他在心中挣扎了好一会儿,决定做个懂事的乌咚咚,于是恋恋不舍看着闻诀:“那你不会走的对吗?” “我不走,我一直在办公室。”说着,闻诀想到什么,补充道,“你好好上课,下课就可以来见我,如果不好好上课,那么下课我不会见你。” 乌咚咚一双圆眸瞪得更圆:“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不能这样?你可别让我再发现你上课不听或者乱跑,不然我就再也不见你了。”闻诀像是发现了什么治乌咚咚的诀窍,又加大剂量威胁道。 乌咚咚哪里还敢再多说,连连点头:“我保证,好好上课。” 闻诀揉了揉乌咚咚的脑袋:“好了,进教室吧。” 乌咚咚情绪低落的嗯了一声,又看了闻诀一眼,像是在确定闻诀真的不会走,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往教室里走去。 上课了,乌咚咚还频频往外面张望,结果被闻诀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回去了,一时又不敢再看。 等乌咚咚再转头看窗外的时候,闻诀已经走了,想到闻诀说他就在校长办公室,乌咚咚深吸一口气,压下下心中的不安。 许颜这时候凑过来小声问乌咚咚:“同桌,你昨天去哪儿了?你不知道,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我们老师吓得腿都软了,校长也过来了。” 乌咚咚没想到自己不见了,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时间有些愧疚,他说:“我不想待在这里,我回家去了。” “你是不习惯这里吗,我昨天就发现你不喜欢这里了,没事的,习惯就好了。”许颜说着,又忍不住问,“对了,刚刚外面那个是你哥哥吗,他长得好帅啊。” 乌咚咚摇摇头:“他不是我哥哥,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说阿贝贝会显得太奇怪了,贝贝跟他说过,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是不信鬼神精怪的,如果往外说自己是鬼,会制造恐慌,不是好事。 于是乌咚咚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变成了:“他是我表哥。” 许颜嗐了一声:“那不也是哥哥?怎么还这么讲究呢。” 正在撒谎的乌咚咚心虚地笑了笑。 许颜又说:“你家里应该很有钱吧,我看你哥那样子,一定是个成功人士。” 这话可问到乌咚咚的盲点上了,他目前对钱还没有概念,更不知道自己家有没有钱,他只能诚实的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哥哥每天都要上班,很辛苦,应该也没钱吧。” 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人都不用上班,每天谈恋爱,过得自由自在,那些人应该才是有钱人。 许颜闻言,有些震惊:“天天要上班?你哥看起来那么像大老板,居然是个牛马社畜。” ==========作者有话说:========== 乌咚咚:原来我家很穷 —— 宝们,乌咚咚显然是有一些心里疾病的,纠正治愈的过程肯定也是艰难的,这个还牵扯到他们的前世,后续会写到,作者只想着写自己的故事就好了,本文不是特供给攻控或者受控的文,难免会写到你们不喜欢看的地方,如果不适尽快退出,先给大家打个预防针,顾澜也不是坏宝宝,只是一个碎嘴子忠臣,毕竟没和乌咚咚接触过,后面会和乌咚咚和好的 25-30 第26章 乌咚咚曾经在顾澜嘴里听他喊过闻诀老板, 那贝贝应该已经是老板了吧,这么想着,乌咚咚正想和许颜说, 但讲台上的老师恰好出声提醒大家不许交头接耳。 乌咚咚就没这个机会再和许颜说了。 这一节课乌咚咚都听得很认真,这全靠下课就能见贝贝这件事撑着。 终于熬到下课, 乌咚咚头一个跑出教室, 直奔校长办公室,然后炮弹似的冲了进去。 “贝贝贝贝!” 乌咚咚这枚小炮弹精准无误地撞进闻诀的怀里, 像是许久没有见到主人的小狗,急切地在主人的身上拱来拱去。 闻诀按住在身上扑腾的乌咚咚, 问他:“有没有好好上课?” 乌咚咚忙不迭点头:“我有好好上课, 上的是数学课, 我听懂了!” 闻诀扯起唇角笑了一声:“不错了。” 说完又揉揉乌咚咚的脑袋。 被揉了脑袋的乌咚咚很兴奋,像是被奖励了,兴奋得很,紧紧抱着闻诀不撒手。 闻诀推了推乌咚咚:“还没抱够?” 乌咚咚摇头:“没有!” 闻诀忽地计上心来,他轻咳一声说:“不能抱了, 认真上完一节课可以抱三分钟,现在你已经用完了, 再抱的话,就把下节课的时间也用光了,那么你下节课就不能抱我了。” 乌咚咚大为震惊,难以置信的望着闻诀:“贝贝, 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闻诀挑起一边眉, 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乌咚咚的小脸皱起, 心中权衡再三,为了下节课也能抱到闻诀, 只得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现在的闻诀在乌咚咚的眼里,就像是一块香喷喷的肉,饿了很久的乌咚咚看得见,闻得到,就是摸不着,可把他给馋死了。 闻诀偏偏喜欢这样逗着乌咚咚,他享受着乌咚咚“爱而不得”的眼神。 比起比乌咚咚那快馋哭了的模样,闻诀倒是悠哉悠哉,慢条斯理地给乌咚咚倒了一杯水:“喝点水,上课累吗?” 乌咚咚很快伸手接过水,并超绝不经意的摸了把闻诀的手,然后满意喝水,喝完一抹嘴巴:“不累不累。” 闻诀看着自己被揩了油的手,眉头紧锁,到底是谁教他这些超绝不经意地占人便宜的小伎俩的? “乌咚咚。”闻诀的语气骤然严肃,出声喊他。 乌咚咚眨了眨无害的大眼睛:“怎么了贝贝?” 闻诀直视着他的眼睛,并不被乌咚咚的外表迷惑,他严肃教育:“刚才的事情,以后不许对别人做。” 乌咚咚按下心虚,明知故问:“什么事?” “就是你刚刚摸我手的事情。”闻诀甚至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 乌咚咚又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珠子因为心虚而骨碌碌的转动,语速飞快的保证:“贝贝我保证,以后只摸你,不摸别人。” 闻诀眉头拧得更紧:“我有说让你只摸我吗?” 乌咚咚歪着脑袋望着闻诀:“可是贝贝你也没说不能摸你呀,你只说不能摸别人。” 闻诀被气笑了:“你上了一堂课,脑袋还变聪明了?” 乌咚咚仰起那张漂亮的小脸,得意洋洋:“我说过,我很聪明的。” 谁知下一秒闻诀的手就伸过来,捏了把乌咚咚那软乎乎的脸颊肉,乌咚咚惊呼一声:“贝贝!我疼!” “我试试你的脸皮有多厚。”闻诀淡然收回手,指尖摩挲两下,仿佛在回味方才的触感,然后评价道,“的确挺厚的。” 乌咚咚生气了,张牙舞爪的要捏回去:“我没有脸皮厚,你才脸皮厚。” 然而闻诀长臂一伸,抵着乌咚咚的脑袋,乌咚咚再怎么扑腾也是原地踏步,近不了闻诀的身。 两个人没有闹多久,上课铃就响起来了,毕竟课间时间只有十分钟,这所学校的管制严格,不允许学生迟到。 闻诀催乌咚咚回去上课,等再下课的时候,他就可以来这里看自己了。 乌咚咚满脸不舍,脚步拖沓地往外挪,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对闻诀千叮咛万嘱咐:“贝贝,你一定要等我呀。” 闻诀失笑:“我不在这等你,我还能干什么?” 乌咚咚放心了些,又朝着闻诀挥挥手:“贝贝再见。” 闻诀嗯了一声,看着乌咚咚转身离开,才坐下来,再次打开乌咚咚教室里的监控画面。 他看到乌咚咚进了教室,他的同桌凑过去和乌咚咚说话,看起来他们二人相处的还不错,闻诀对此感到欣慰,有朋友了,乌咚咚就不会那么抗拒上学了吧。 上午的课因为闻诀在,乌咚咚顺利的上完,中午下课,乌咚咚跑出教室,看到闻诀早就在教室门口等着自己,又惊又喜的蹦过去。 “贝贝贝贝!” 乌咚咚手里拿着一本作业册,上面有老师的批改,乌咚咚学的很快,拿了八十分,在班上排名也靠前。 他把册子打开,翻到八十分的那一页,往闻诀眼前送:“贝贝你看,八十分!” 闻诀那儿有监控,自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他接过小册子,扬起眉:“不错,可以有奖励。” 乌咚咚喜出望外:“可以有奖励吗!” 闻诀嗯了一声:“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以后也都可以有这样的奖励。” 乌咚咚很高兴,但他还没想好要什么奖励,闻诀让他慢慢想,然后带着人去外面吃饭。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乌咚咚一般都会午睡,吃完饭就还剩一个小时,再回南山别墅的话,剩下的时间显然不够乌咚咚睡了,闻诀索性带着乌咚咚回了他在学校的宿舍。 在间专门为乌咚咚准备的学生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床单被套都是闻诀按照乌咚咚的喜好置办的,每天都有打扫,随时可以直接入住。 乌咚咚打着哈欠跟在闻诀身后走进去,看到床就想躺下了,但显然少了点什么,直到闻诀把乌咚咚的小毯子放在他的床上,乌咚咚抱着小毯子一骨碌的滚进被窝里。 闻诀脱去西服外套,一扭头看到乌咚咚卷着被子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 “贝贝,来睡觉。”乌咚咚拍拍身边的空位。 闻诀本是不午睡的,但是这会儿他陪着乌咚咚上学,一切都是按照乌咚咚的时间表来,所以他躺到了床上,不过一秒,乌咚咚就骨碌碌滚到他怀里。 “贝贝,香香的。”乌咚咚贴着闻诀说。 闻诀甚至已经开始对乌咚咚这句话免疫,他伸手覆在乌咚咚的眼睛上:“睡觉,下午容易困,要是捏泥人的时候小刀划到手,你可别找我哭。” 乌咚咚撇嘴:“我才不会呢,我很小心。” 闻诀没应他,乌咚咚又不死心的缠着闻诀嘟嘟囔囔说了好一会儿杂七杂八的废话,见闻诀打定主意不理他,乌咚咚自讨没趣,这才不得不老老实实睡觉。 下午乌咚咚显然还是没有睡够,非常不高兴的被闻诀从床上揪起来,头发炸毛,小脸耷拉着,幽怨的瞪着闻诀。 闻诀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自己穿鞋。” 乌咚咚虽然不高兴着,但还是听话的伸出脚,用力挤进鞋子里,连手都懒得动。 闻诀这边刚找到梳子,捧着乌咚咚的脑袋,把炸开的头发梳理整齐。收拾完毕,乌咚咚又是一个模样乖巧的好学生。 闻诀拉着乌咚咚紧赶慢赶,好在宿舍距离教学楼不远,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乌咚咚进入了教室。 下午上的是专业课,如闻诀所料,乌咚咚在捏泥人的时候犯困了,手里拿着小刀裁剪工具的时候,神志不清的乌咚咚把刀划在了自己的手上。 中午闻诀的提醒一语成谶。 乌咚咚还真因为犯困而被小刀划伤了手。 鲜血从指尖冒出,乌咚咚愣住了,毕竟他当鬼的时候不会流血。 许颜本想找乌咚咚讨论作业,一扭头看到乌咚咚受伤,吓了一跳:“你怎么受伤了!” 说着,她连忙低头从自己包里找出创口贴和纸巾,给乌咚咚擦了血,然后将创口贴贴到乌咚咚手上。 贴完一看,乌咚咚还在发愣,许颜推了推乌咚咚:“你发什么愣啊,不疼吗?” 乌咚咚感受着指尖细密又锐利的痛感,还算镇定,只说:“有点。” “你可得小心点,这些小工具可锋利了,一不小心就扎到划到,我昨晚也被划了一下,不过没出血……”许颜絮絮叨叨地说,乌咚咚就沉默地听,然后继续低头捣鼓手里的泥人骨架。 下课铃声响起,乌咚咚站起身脚步匆匆的往外走,他要去办公室里找闻诀,却没想到一走出教室,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闻诀。 乌咚咚抿了抿唇,嘴角控制不住的下撇,委屈的扑过去:“贝贝,我受伤了,出血了。” 说着他举起自己贴着创口贴的手指给闻诀看。 闻诀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正是因为从监控中看到了乌咚咚受伤,他以为乌咚咚会立刻来找他,毕竟受伤可不是小事。 可乌咚咚只是老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这让闻诀有些意外。 他拉过乌咚咚的手,看了看,问道:“疼不疼?” 乌咚咚瘪着嘴:“好疼,我的手不会坏了吧?” 闻诀敲了下乌咚咚的脑袋:“胡说什么?” 说完,他拉着乌咚咚回办公室,把创口贴揭下来,仔细给伤口消了毒,又重新贴了一个创口贴。 “贝贝,我受伤了,可以多抱一会儿吗?”乌咚咚眼巴巴的望着闻诀。 闻诀刚坐下来,听见乌咚咚的要求,本来有些犹豫,可抬眸一看,乌咚咚的小模样实在可怜,闻诀与他对视片刻,最终点头:“可以。” 于是乌咚咚就跟没骨头似的趴进了闻诀怀里,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原来受伤也有奖励,乌咚咚心里暗自窃喜着。 二人静静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又快上课了,闻诀冷不丁开口说话,声音里透着严肃:“乌咚咚,以后受伤了,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乌咚咚仰起脸,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可是我要好好上课呀?” 闻诀顿了一下:“受伤这件事比上课重要,你不会变通一下?” “这样吗?”乌咚咚像是又明白了一个新知识,并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原来受伤的话,可以不上课,直接去找贝贝的。 乌咚咚的小脑瓜子开始不聪明的转动起来。 后来,闻诀又陪乌咚咚上了两天课,这两天里,乌咚咚总是时不时的受伤,然后在上课的时候跑来找闻诀,并可怜巴巴的寻求安慰和抱抱。 第三天的时候,闻诀总算从监控中找到了乌咚咚故意划伤自己的证据,他气得想立即去抓乌咚咚过来打一顿,但又按捺住了,因为他知道,乌咚咚现在受伤了,他马上就会主动过来找自己了。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乌咚咚就捧着自己这两天以来伤痕累累的手,兴冲冲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贝贝贝贝,我又受伤了,好疼好疼!” 这声音听着可不像是好疼的样子。 闻诀锐利阴沉的眸光落在乌咚咚身上,不再像以前一样会温柔的接住扑过来的乌咚咚。 乌咚咚跑到闻诀面前,才察觉到闻诀异样的神色,脚下一个急刹,乌咚咚小心翼翼望着闻诀,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又受伤了?”闻诀眯起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乌咚咚的手。 乌咚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去:“受伤了,疼着呢。” 闻诀的目光落在乌咚咚手上,更是怒火翻涌,可看着乌咚咚手上那个冒血的小口子,他压抑着怒火,还是先给乌咚咚清洗消毒贴上创口贴。 做完这一切,闻诀再也忍不住了,按住乌咚咚就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正准备跟闻诀求抱抱的乌咚咚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哎呦一声,愣住了。 “贝贝,你为什么要打我呀?” 闻诀不说话,又是几巴掌下去,乌咚咚疼的直叫唤,眼里冒着泪花儿:“不要打了,疼!” “你还知道疼?” 闻诀总算是松开了乌咚咚,得到释放的乌咚咚立刻捂着屁股蹦老远,贴在墙角委屈又愤怒的瞪着闻诀。 “你为什么打我!”乌咚咚喊道。 “我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闻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有些猩红。 乌咚咚从来没有见过闻诀这么生气的样子,以前自己不管闯了什么祸,闻诀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生气过。 乌咚咚立刻就怂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目前他做过的坏事,就只有自己为了来找贝贝,不好好上课还故意划伤自己的事情。 乌咚咚心虚的看了闻诀一眼,被闻诀严厉的目光吓到,又慌忙低下头。 他不吭声的模样,惹得闻诀怒火更盛,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冷着脸大步往外走。 乌咚咚心头一跳,跑上去抓住闻诀的衣袖,眼里多了恐慌:“贝贝,你去哪里?” 闻诀声音冷硬:“回公司。” “那我呢?” 乌咚咚的声音不稳,语气中带着急切,目光死死盯着闻诀的眼睛,企图从里面看出闻诀的对自己的心软和妥协。 但是都没有,闻诀的眼神冰冷,让乌咚咚心底发颤。 闻诀瞥了乌咚咚一眼:“你就在这里待着,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见我,如果一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那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说完,他掰开乌咚咚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大步离开。乌咚咚着急忙慌地追上去,但是闻诀走的太快了,乌咚咚好不容易追上他,对方已经到了楼下,快要上车了。 乌咚咚见闻诀拉开车门,跑的太急,脚下绊到台阶,扑通扑倒在了地上,掌心火辣辣的疼,眼泪也随之大颗大颗砸在地面。 正准备上车的闻诀顿了一下,攥着车门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转身走回去,把乌咚咚从地上抱起来,擦了乌咚咚满脸的泪,又拍了拍他沾了尘土的衣服。 乌咚咚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闻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贝贝,我错了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闻诀问他:“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乌咚咚抽噎着说:“我、我撒谎了,我没有好好上课,我一直想去找你……” 闻诀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又冷了下去:“就这个?” 乌咚咚点点头。 闻诀松开扶着乌咚咚的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说:“我回公司了,你在学校好好待着,继续反省自己的错误,如果乱跑跑出学校,那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 看着乌咚咚那像是天塌了一般崩溃的表情,闻诀别过脸,没有再看他,继续说:“下午放学司机会来接你回家,我晚上不一定回去,所以晚上你自己吃饭睡觉,这其中如果有一样没做好,我都不会再回家。” “不可以这样……”乌咚咚的手拽着闻诀的一片衣角,往闻诀怀里凑,想要闻诀抱抱他,最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但是闻诀狠心的推开了乌咚咚,然后转身上了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乌咚咚追了几步,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追上一辆车,而且闻诀说过不允许他出学校,乌咚咚不得不在校门口的地方停下来,眼睁睁看着黑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他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狼狈又可怜的站在路边,哭了很久。 直到另一辆车驶入校园,停在他面前。 来人是闻诀安排的医生,专门过来处理他的伤口,听见闻诀的名字,乌咚咚才跟着医生离开。 医生处理好乌咚咚摔倒擦伤的膝盖、手肘和掌心,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乌咚咚一个人回到教室,眼睛又红又肿,眼泪止不住地流,这副模样,吸引了教室里所有的同学的目光。 许颜第一个凑上来,见乌咚咚身上有伤,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乌咚咚,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乌咚咚沉默着摇摇头,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一边闷不吭声的流眼泪,一边默默捏泥人,完成作业。 许颜有些担忧:“你没事吧?你说话呀,谁欺负你我们去揍他。” 很快有其他同学也围过来,七嘴八舌的替乌咚咚打抱不平,当即就说要一块儿去给乌咚咚报仇。 可是欺负乌咚咚的是乌咚咚最喜欢的贝贝,虽然伤心,但乌咚咚还是摇头,抹了眼泪说:“你们不能打他……” 许颜不解:“为什么,他威胁你了?” 乌咚咚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只能摇头,又不说话了,一伙同学围着乌咚咚劝慰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师训斥他们回自己的座位上,乌咚咚这边才清净下来。 乌咚咚脑袋里全是闻诀离开的身影,还有他说的话,他一边想一边做手工作业,眼泪啪嗒啪嗒的全落在了手上小泥人上,泥都被眼泪化开了,软塌塌黏糊糊的。 最后乌咚咚交上去一个非常丑的作业,只得了50分,这是一个不及格的分数,乌咚咚哭得更伤心了,并鬼鬼祟祟的把成绩单丢进了垃圾桶,生怕这个成绩被闻诀看到了,对方会更生气。 下午是闻诀安排的司机来接乌咚咚回去的,回到南山别墅时,乌咚咚下车的脚步很急,心里抱着一丝期待,想着会不会打开门,贝贝就在屋子里等他呢? 可是匆匆推开门,屋里除了凤姨,再没有其他人了,乌咚咚又跑上楼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闻诀的身影。 他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的从楼上下来。 凤姨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招呼道:“小少爷,来吃饭了,对了,先生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让您自己吃,这儿做的都是您爱吃的。” 乌咚咚本就红肿的眼睛又一阵酸胀,即使现在没有任何胃口,但是为了听闻诀的话,乌咚咚还是乖乖坐到餐桌前,机械般的往嘴里大口大口塞饭。 凤姨见了着急:“哎呦,少爷,您吃点菜呀,怎么光吃饭呢。” 乌咚咚没有动,凤姨只好动手给乌咚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乌咚咚也不说话,碗里有什么吃什么。 一碗饭很快见了底,乌咚咚噎得有些难受,好一会儿才哑声问:“凤姨,贝贝什么时候回来?” 凤姨收拾着碗筷,想了想,摇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闻先生只说让我看着乌少爷好好吃饭睡觉,这意思应该是晚上也在外面睡吧。” 乌咚咚听了之后只觉得更崩溃难过了,凤姨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乌咚咚两句,乌咚咚就转身拿了书包里的小毯子,然后跑上楼去。 乌咚咚用很快的速度洗了澡,上了床,一切都按照闻诀说的话在做,现在他都做好了,乌咚咚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急切的给闻诀打去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乌咚咚听到了闻诀的呼吸声,积攒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起来,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 “贝、贝贝……我、我有好好吃完饭、洗完澡、还上床睡觉了……你可以回来了吗,我好想你呜呜……” ==========作者有话说:========== 其实那个闻诀心疼死了 第27章 电话那头沉寂许久, 才传来闻诀的声音:“乌咚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乌咚咚绞尽脑汁,但是现在脑袋昏沉不太清醒, 他实在想不出来,犹豫着说:“没、没有听话……” “不是这个。”闻诀深吸一口气, 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乌咚咚,睡觉吧, 我今晚不回去了。” “不要!”乌咚咚几乎是尖叫出声,“贝贝, 我要你, 我只要你呜呜……” “乌咚咚, 你冷静一点。”闻诀的眉头紧紧蹙起,隐隐觉得乌咚咚的状态不太对劲。 乌咚咚在电话那头呜呜咽咽的哭,停不下来,闻诀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你先睡觉, 睡着了,我就回去。” 乌咚咚的眼里骤然亮起一点光, 哭声也停顿住了:“真的吗?” 闻诀嗯了一声:“现在去洗把脸,不许再哭了。” 乌咚咚嗯嗯两声,拿着手机跑下床去洗脸,胡乱抹了两下, 乌咚咚那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清晰了, 堵塞的呼吸也通畅了, 他又跟闻诀汇报:“贝贝,我洗好了。” “上床了没?”闻诀问。 乌咚咚又噔噔噔跑上床, 然后躺下盖好被子:“躺下了。” “那就睡觉吧,我挂了。” “不要挂!”闻诀话音未落,乌咚咚大声阻止,抓着手机贴在耳朵边,极力祈求道,“求你了贝贝,不要挂,我害怕。” 闻诀那边静默半晌,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嗯了一声:“睡觉吧。” 说完这句,闻诀就再也没说过话了,乌咚咚见闻诀没说,自己也没敢多说话,静静听着电话里中属于闻诀的呼吸声,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心底的焦躁和不安,才被一点点抚平。 乌咚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哭了太久,精疲力尽,睡得很沉。 深夜,闻诀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乌咚咚蜷缩在闻诀平常睡的那块位置。 乌咚咚睡觉前没有拉上窗帘,此时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乌咚咚不安的睡容上,闻诀看着,觉得乌咚咚如瓷娃娃那般脆弱不堪。 闻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乌咚咚一会儿,见他手里抱着的除了那块蓝色的小毯子,还有一部早就没电关机了的手机, 闻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转身去洗澡,浴室是隔音的,乌咚咚不会听到任何声音,但是闻诀打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却赫然看到站在门口的乌咚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贝贝……”乌咚咚一开口就有要哭的架势,他扑过来,双臂张开想抱闻诀。 闻诀却脚步微错,侧身越过乌咚咚,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乌咚咚扑了个空,沮丧地垂下脑袋,又快步跟过去,爬上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以及哭肿的双眼又乖又呆地望着闻诀。 乌咚咚目光里的渴求直白又清楚,他想要一个抱抱。 但是闻诀不会现在就依着乌咚咚,他需要乌咚咚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他忽视了乌咚咚眼里的央求。 静静地和乌咚咚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闻诀才开口:“乌咚咚,现在我要跟你好好谈谈,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不许撒谎。” 乌咚咚连连点头,连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也跟着一晃一晃:“好的贝贝。” 看他听话,闻诀的严肃的面色稍缓,问出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划伤自己?” 乌咚咚愣了一下,慢慢开口:“我想多和你在一起。” “为了和我在一起,连自己的身体都可随便伤害吗?” 闻诀刚缓和的语气又不由得加重了些,他一说这个便来气,火蹭蹭往上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眼下更重要的是和乌咚咚好好谈谈,而不是生气。 乌咚咚低下头来,手里捏着那块小毯子,想到自己答应了贝贝要说实话,于是缓缓点了头。 闻诀呼吸一窒,抿起唇,面色绷得发紧,声音也显得有些艰涩:“乌咚咚,如果我说我再也不见你了呢?那你是不是连去死也敢?” 乌咚咚骤然抬起头,恐惧又涌上心头,他伸手拽闻诀一片衣角,慌张摇头:“贝贝,你不要这样……我会很难受……” “我现在是在问你,你敢不敢?”闻诀重复着问。 乌咚咚几乎没有思索,直接点了头,他已经死了,死在他眼里不可怕,灰飞烟灭也不可怕,可如果一直见不到闻诀,那对他来说,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光是今天这半天多的时间,就让乌咚咚觉得有些活不下去了。 闻诀在看到乌咚咚点头后,瞳孔缩了缩,他看乌咚咚的眼神变得复杂、怪异,良久没有说话。 乌咚咚被闻诀的沉默吓得心慌,憋了很久的眼泪就要从眼眶滴落。 而就在这时,闻诀似是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抬手擦了乌咚咚的眼泪,然后朝着乌咚咚张开手。 “过来,可以抱了。” 一句话对乌咚咚来说犹如天籁之音,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乌咚咚嘴一瘪,用力撞入闻诀怀里:“哇呜呜呜——” 他好一阵嚎啕大哭,哭声震天,撕心裂肺,好像是故意哭给闻诀听的,他要让闻诀听听自己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漫漫长夜里,乌咚咚哭了不知道多久,把眼泪哭干了,把嗓子哭哑了,把闻诀的衣服也哭湿了。 乌咚咚大哭一场,直到哭不动了,就趴在闻诀怀里开始昏昏欲睡,眼皮止不住的往下耷拉。 闻诀抱着乌咚咚躺下,跟乌咚咚说:“乌咚咚,明天跟我去医院。” 乌咚咚努力打起精神,声音还是哑的:“可是明天要上学……” “明天不上学。”闻诀说着,抱着乌咚咚的手臂紧了紧,“如果实在不想上学,那就不去了。” 乌咚咚摇摇头:“不可以,你让我上学是为我好,我知道。” 闻诀的唇角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怎么现在又这么听话了,之前不是死活不上学?” 乌咚咚抿着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说:“只要贝贝不离开,我可以上学。” 闻诀轻笑一声:“明天可以不上学,我给你请假。” 乌咚咚却是犹疑地抬头看了闻诀一眼,惴惴不安的问:“贝贝,你也去医院吗?” “去,我跟你一起去。” 听到闻诀的回答,乌咚咚松了口气,语气轻快道:“好,去医院。” 刚说完这句话,乌咚咚就再也撑不住的睡着了。 闻诀却睁着眼躺了很久,毫无睡意,他从前以为乌咚咚只是黏人,从没想到过,乌咚咚这个状态已经不只是黏人了,他应该是生病了。 可是为什么会生病呢? 闻诀回想自己和乌咚咚认识以来经历的一切,都没有从中找出端倪,唯一有些奇怪的,那就是他那块小毯子。 乌咚咚离不开那块小毯子,后来他说自己就是闻诀的阿贝贝,也变得离不开闻诀。 这么想着,闻诀从乌咚咚怀里抽出那块小毯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小毯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又放在鼻前闻了闻,上面除了乌咚咚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也没有其他味道。 难不成有人对乌咚咚做了什么邪术? 不过这些目前都是猜想,闻诀没有下定论,他把小毯子又塞回乌咚咚和自己之间的那块缝隙,这样乌咚咚可以抱着他的阿贝贝。 …… 天光大亮,乌咚咚悠悠转醒。 前几天因为要上学,他总是还没睡醒就被叫醒,乌咚咚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被窝里都是阿贝贝的气息,怀里还有他的小毯子,乌咚咚闭着眼睛,鼻子贴在柔软的阿贝贝上嗅了嗅,才满意的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去寻找闻诀的身影,可闻诀已经不在身边,乌咚咚倏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左右张望一圈,想要喊闻诀的名字。 不过还没出声,闻诀就出现在了卧室门口,并轻扣两下门发出声音提醒乌咚咚,乌咚咚循声望去,见闻诀还在,他高兴的下了床,小跑着过去。 “贝贝贝贝!” 一道小鸭子般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刚发出声音的乌咚咚在听到自己嗓音后,脚步一个猛刹停住,难以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惊疑不定的左看右看,企图找到发出这个声音的人。 但是屋内没有其他人,小鸭子嗓显然是他自己的。 乌咚咚的小百灵嗓变成了小鸭子嗓,他不敢相信,试探着又发出一声:“贝——贝——” 那声音如同“嘎——嘎——” 乌咚咚立刻闭上嘴巴,不说话了,想要找闻诀控诉一番,可一转头,闻诀正站在门口看自己笑话,眼里的笑意藏都不藏了。 乌咚咚气鼓鼓的,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要向着闻诀继续飞扑过去。 闻诀按住委委屈屈扑过来的乌咚咚,收敛了笑意,先训一番:“让你昨晚哭,都说了别哭还哭,现在嗓子哑了?” 乌咚咚闷不吭声的撅起嘴,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哭过头的结果。 闻诀又拧起眉看了眼赤脚踩在地板上的乌咚咚,不悦:“怎么不穿鞋?” 乌咚咚仰起头,用他的小鸭子嗓回:“一定要穿吗?” “不穿会着凉。”闻诀说。 乌咚咚便立刻转回去穿鞋,又跑过来,小鸭子嗓嘎嘎:“现在可以抱了吗?” 闻诀张开手,扬着眉没说话。 但乌咚咚知道闻诀这是允许了,那些不高兴瞬间都被抛在了脑后,继续高高兴兴的抱住闻诀,并化身兴奋小狗,摇着无形的尾巴在闻诀身上拱来拱去。 想着昨晚的事情,乌咚咚还有一箩筐的委屈要倾诉,他开始对闻诀指指点点起来:“贝贝,你知不知道,夜不归宿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闻诀问:“你怎么知道?” “电视上说的呀,这种的,肯定是外面有人了,贝贝,你不会在别的地方也有一个乌咚咚了吧?” 闻诀嘴角一抽:“我有病吗再去找一个爱哭鬼?” 乌咚咚嘿嘿一笑:“所以你没有别的乌咚咚了是吗?” 闻诀不想回答这种幼稚无聊的问题,他点了点乌咚咚的额头:“少看点电视剧,不过夜不归宿的确不是一个习惯。” 连闻诀都承认了,乌咚咚就更加理直气壮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闻诀嗯了一声:“知道了。” 任由乌咚咚抱够了,闻诀才拖着乌咚咚去洗漱,再从浴室出来,闻诀给乌咚咚找好衣服让他换上。 他一边替笨手笨脚的乌咚咚整理着穿得歪七扭八的衣服,一边说:“等会儿吃了早餐,跟我去医院。” 乌咚咚嗯嗯两声,先答应了,才想起来疑惑:“去医院干什么?贝贝你生病了?” “我没有生病。”闻诀看了乌咚咚一眼,替乌咚咚扣上最后一颗小衬衫纽扣,接着说,“是去给你检查身体,看一会儿就回来了。” 乌咚咚哦了一声,便没再多问,跟着闻诀下楼吃早餐,吃完就上了车,前往医院。 今天是司机开车,乌咚咚和闻诀坐在后座,两人黏在一起,乌咚咚的小鸭子嗓在闻诀耳边嘎嘎叫唤,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什么废话都往闻诀的耳朵里边灌。 一会儿说“贝贝,你看路边有个人在走路”;一会儿说“贝贝,那朵花是红色的”;一会儿又说“贝贝,我早上醒来闻到了你的味道”…… 路边的人不走路难道还在飞?花不是红的难不成是绿的?醒来闻到的不是他的味道,还能是别人的味道? 闻诀胡乱的应了两声,最后忍无可忍,抬手捂住了乌咚咚的嘴巴:“嗓子不累?越说越哑了。” 乌咚咚问:“我的声音不好听了,你会不喜欢吗?” 这显然也是一句废话,闻诀不耐地反问:“你觉得呢?” 乌咚咚伤心了,垂下脑袋:“你不喜欢我的声音,你也不喜欢我对不对?”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闻诀无法理解。 乌咚咚摇头晃脑,装腔作势:“爱声及乌,恨声及乌。” 闻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乌咚咚说的应该是爱屋及乌。 他气笑了:“学会点词语是让你这么乱用的?还学会举一反三了?” 乌咚咚有些骄傲的仰起头:“我说过,我很聪明。” 闻诀呛一句:“知道了,你很笨。” 乌咚咚又气得要跟闻诀打架,这么闹着闹着,很快就到了医院,闻诀拉住乌咚咚乱摸的手:“到了,下车。” 乌咚咚这才不太尽兴的收回手,下了车跟在闻诀身后进入医院,电梯上到十二楼,乌咚咚跟着闻诀走出电梯,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位容貌温婉的女医生,和闻诀说话的时候也是轻声细语的,莫名让人觉得好相处。 他们不知谈了些什么,乌咚咚没听懂,不多久闻诀转过身来和乌咚咚说:“乌咚咚,你跟医生去里面那个房间聊一聊,我在外面等你,你乖乖听医生的话。” 乌咚咚抓住闻诀的手:“你不会走吗?” “我不走。”闻诀揉了揉乌咚咚的脑袋,保证道,“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给你买你喜欢吃的小蛋糕。” “真的吗?那你要是走了怎么办?”乌咚咚得寸进尺的问。 他以为闻诀要是走了,会说赔给他一顿大餐什么的,结果闻诀想也不想就严肃的说:“我要是走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乌咚咚被这句话吓坏了,他们做鬼的,最信天信地了,这话怎么能乱说?乌咚咚用力摇头:“不要不要,你会平平安安。” 闻诀笑了一声:“行了,放心吧,我不会走,我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你,你出来就能够看见我。” 乌咚咚点头,松开了闻诀的手,闻诀起身,又摸摸乌咚咚的脑袋,叮嘱一句让他乖,就走出去了。 乌咚咚眼前的女医生眉眼温和,朝着乌咚咚笑着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李眠,你可以叫我小眠姐姐,你叫什么?” 乌咚咚有些不自在的点头,说:“你好,我叫乌咚咚。” 二人一番介绍,李眠就把乌咚咚带进了里面那个更安静的房间。 没有乌咚咚预想中的紧张和害怕,李眠只是聊天一样的和乌咚咚说了很多很多话,等乌咚咚开始想找闻诀,心头焦躁的坐立不安的时候,李眠才带着乌咚咚从小房间里出去。 乌咚咚出去后,果然看见了门口的闻诀,他手里还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小蛋糕,乌咚咚跑过去,眼巴巴盯着小蛋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闻诀和李眠对视一眼,从李眠眼中得到一切顺利的信息后,他把小蛋糕递给乌咚咚:“小心别弄脏了衣服,这里可没有衣服给你换。” 乌咚咚嗯嗯点头,接过小蛋糕,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拆开来吃,闻诀则和李眠在不远处聊起了乌咚咚的情况。 李眠说:“根据您的描述以及对乌先生的测试来看,乌先生患上了较为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虽然早有预感,可听到确诊那一刻,闻诀还是喘不上来气的难受,心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攫住。 “怎么治?”闻诀问。 李眠的语气审慎温和,她答道:“分离焦虑症的改善是一个漫长过程,没有速效的办法,以心理疏导为主。首先您要避免突然消失的离开,出门前一定要明确告知去向、归期,突如其来的失联会极大刺激乌先生的不安,加重他的症状。” “其次,循序渐进的练习短暂分离,从几分钟、半小时开始慢慢拉长你们分开的时间,每次务必按时归来,给他建立安全感,您需要让乌先生明白,离别是暂时的,无论什么时候,您一定会回到他身边。还有千万不要强迫他独自长时间待着,强行锻炼只会加重创伤。” “日常多给乌先生稳定的陪伴,如果乌先生恐慌发作,不要斥责他,及时给予安抚,必要时服用辅助药物缓解焦虑。” 闻诀听完,才恍然发觉自己以前的行为都是在加重乌咚咚的症状,搭在膝盖处的指尖微微发颤,头一次对乌咚咚出现了愧疚的情绪。 他认真记下李眠的话,又聊了几句相关的注意事项,开完药,闻诀才起身带着乌咚咚离开。 乌咚咚早已经吃完了那块小蛋糕,嘴角沾着奶油,他浑然不觉,只注意着闻诀的神色。 见闻诀和医生说完话后,就一副凝重的模样,乌咚咚担忧道:“贝贝,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可是我已经死了呀,怎么还会生病呢?” 闻诀这才回过神,看向乌咚咚:“什么死不死的,你现在就是个活人,会生病是正常的。” 说完,他把手伸到乌咚咚衣服的口袋里,从里面拿出一直放在口袋备用的纸巾,擦去乌咚咚唇角那些奶油。 乌咚咚配合的仰起小脸,等闻诀擦干净,乌咚咚才说话:“贝贝,我生了什么病?” 闻诀收起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说:“一个小病,吃点药马上就好了。” 乌咚咚信任闻诀,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松:“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得了绝症,家里又没钱,治不起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独自离开,贝贝你会不会来追我?” 闻诀越听越觉得不对,他眯起眸子:“你又看什么狗血剧了?” 乌咚咚缩了缩脖子:“电视剧里的追妻火葬场,都是这样的呀。” 闻诀意味不明的扯了一下唇角:“我说过多少次了,少学电视剧里那些带坏人的东西,你又不听?” 乌咚咚无辜摇头:“我没有学,我自己就会了!” “你不学不记,怎么会那些?” 闻诀伸手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袋,乌咚咚吃痛,捂住脑袋眼泪汪汪:“对不起贝贝,我再也不学了。” “你最好是再也不学了。”闻诀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车,乌咚咚屁颠屁颠的跟上。 回去之后,闻诀和乌咚咚说:“这两天我和你在家里休息,上网课,过几天我再陪你去学校。” 乌咚咚有些意外:“是在家里治病吗?” “不是。”闻诀眉头轻蹙,不太喜欢乌咚咚说自己有病,他道,“只是在家休息,公司没什么事,你也跟我一起留在家里。” 乌咚咚哦了一声,没有多想,他转身拿了遥控器又要开始追剧,那部狗血剧最近更新的几集乌咚咚都没来得及看呢。 但是闻诀一把夺过乌咚咚的遥控器,扬起眉问乌咚咚:“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乌咚咚茫然:“什么?” “虽然不去学校,但是学习不可荒废,天天看这个没营养的破剧,小心把脑子看坏了。” 鉴于乌咚咚最近总是学狗血剧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胡思乱想,闻诀决定控制乌咚咚看剧的时间。 乌咚咚失望看了眼黑了屏的电视,再看闻诀,央求道:“贝贝,看一集我就去写作业好不好?” 闻诀想了想,忽然计上心来:“可以。” 第28章 乌咚咚心头一喜, 一句“谢谢贝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闻诀又说:“你在这里看一集电视剧,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四十五分钟后,你来找我, 或者我下来找你, 怎么样?” 乌咚咚从中察觉出不对:“贝贝,你不跟我一起吗?” “不了, 毕竟我不爱看这些。” 乌咚咚犹豫了,他权衡片刻, 拿上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小毯子, 毅然决然的放弃了看电视, 转而和闻诀说:“贝贝,我跟你一起。” 闻诀眉头微蹙。这可不行,他本就打算借着这件事慢慢帮乌咚咚改善分离焦虑,乌咚咚不肯分开的话,计划便无从推进。 他略一思忖, 又说:“那你去学习,我在厨房做点你爱吃的蛋糕, 上面会加很多草莓和蝴蝶结的那种,怎么样?” 食物对乌咚咚的诱惑力是巨大的,更何况乌咚咚极其喜欢吃那些模样漂亮的小甜点。 乌咚咚有些动摇了。 闻诀趁热打铁:“三十分钟就能做好,你去书房做三十分钟的作业, 三十分钟后我带着蛋糕去找你, 这是给你认真做作业的奖励, 乌咚咚,你不想吃我做的小蛋糕吗, 我可从来没有做给别人吃过。” 此话一出,乌咚咚哪里还招架得住,这可是贝贝做的小蛋糕啊,乌咚咚馋得眼睛发光,他咽了咽口水,答应了。 “我会好好做作业的,我想吃贝贝做的小蛋糕。” 见乌咚咚上钩,闻诀松口气:“那你这三十分钟必须好好待在书房写作业,如果乱跑,就没有小蛋糕了,我会扔进垃圾桶里。” “贝贝,不能这么糟蹋粮食的。”乌咚咚严肃的纠正闻诀,又说,“我会好好写作业,吃到小蛋糕的,这有什么难呢。” 闻诀弯了弯唇角:“那就好好努力。” 然而事实上,这并非乌咚咚所想的那般容易,他在书房里写着练习册上的题,写了十分钟就有些想念贝贝了,开始频繁的扭头去看门那边。 十五分钟过去,乌咚咚坐立难安,好几次跑到书房门口往外张望,屋子外面静悄悄的,没有闻诀的身影,也没有闻诀的声音。 乌咚咚莫名有些紧张和害怕,手心沁出薄汗,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乌咚咚深吸一口气,又转身回去了。 又过去十分钟,闻诀还在厨房给小蛋糕做最后的点缀,向来敏锐的他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一股强烈视线,闻诀转头一看,就看到乌咚咚躲在厨房门口,鬼鬼祟祟探出小半个脑袋偷看这边。 闻诀顿时黑了脸,放下手里的工具,直起身:“乌咚咚,你犯规了。” 被抓包的乌咚咚抱着小毯子慢慢挪出来,心虚的小声说:“对不起贝贝,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做的怎么样了……” 他小心翼翼觑着闻诀,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然而等了好半天,闻诀也只是表情有些复杂的盯着乌咚咚,然后他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面无表情的开口:“乌咚咚,你犯规了,所以没有蛋糕了。” 乌咚咚舔了舔唇瓣,有些着急:“可是你都做好了。” “做好了,也不是给你吃的。”闻诀关上冰箱门,转过头来用很严肃的目光和乌咚咚对视。 这让乌咚咚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能轻视游戏规则。 闻诀说:“你不遵守游戏规则,没有游戏精神,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跟你玩这些了,什么奖励都会失去。” “不要!”乌咚咚还馋着那个小蛋糕,他乖乖认错,“贝贝我错了,我可以接受惩罚的。” 闻诀眉梢轻轻一挑:“愿意接受惩罚?” 乌咚咚用力点头,眼神格外诚恳。 闻诀摩挲着下巴思忖道:“那重新开始一轮游戏,你回去房间,补上刚才的十分钟,一共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你的作业做的好,还没有乱跑,不仅有蛋糕,还有其他奖励,怎么样?” “什么奖励?”乌咚咚的眼睛亮亮的,有些期待。 其实闻诀还没有想出比蛋糕更能打动乌咚咚的东西,但眼下要先哄乌咚咚回去,只能先抛出诱饵:“你先回去,奖励是个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乌咚咚终究抵不住诱惑,点头答应了,然后在闻诀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这次乌咚咚坐在椅子上写了二十分钟的习题,写一会儿就要拿出小毯子,嗅嗅阿贝贝的气息,就像是给自己注入能量一样,嗅完又满血复活,继续写作业。 闻诀给乌咚咚布置了很多作业,他感觉坐在这里一整天也写不完。 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乌咚咚心里开始懊悔自己之前没忍住跑出去看闻诀这件事。 其实他可以自己写三十分钟作业的,但是他没忍住,导致自己这一次要多待十分钟。 乌咚咚很想念闻诀,他跑到门边,耳朵贴着门,认真的听外面的动静,他听到了一些脚步声,那是贝贝的脚步声。 乌咚咚安心了些,听一会儿又跑回去把作业写完,四十分钟的时候,乌咚咚目不转睛的看着墙上的秒针一点一点指到了十二这个数字。 乌咚咚倏地蹦起来,飞快冲出书房:“贝贝贝贝!我可以吃蛋糕了!” 乌咚咚啪嗒啪嗒的跑下楼去,一眼就看到了餐厅桌上放着的小蛋糕,而闻诀也刚从厨房出来,他刚刚在准备午饭,现在差不多要到午饭的时间点了。 乌咚咚没有跑向蛋糕,而是径直冲向闻诀,纵身一跃扑到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来蹭去。 闻诀没有推开乌咚咚,他揉了揉乌咚咚的脑袋:“做的不错,这个游戏你赢了,可以去吃蛋糕。” 乌咚咚却摇摇头,好奇道:“另外一个奖励是什么?” 他可牢牢记着闻诀答应过的惊喜。 闻诀说:“奖励就是我,今天一整天,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还可以指使我去做任何事情,我都会听你的。” 乌咚咚愣住了,呆呆的望着闻诀,半晌没有说话。 闻诀轻咳一声:“你不喜欢?我可是头一次给人当仆人。” 乌咚咚缓缓摇头:“不、不是……” “那是什么?” 乌咚咚眼底突然炸开明亮的笑意:“是太喜欢了!贝贝贝贝!我好喜欢你!” 听乌咚咚这么说,闻诀彻底松口气,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乌咚咚喜欢到足以让他感到惊喜的东西,思来想去,能想到的就是乌咚咚一直对自己的身体有着极大兴趣的模样。 所以闻诀只能“以身犯险”,尝试把自己拿出来做乌咚咚的奖励,这是闻诀深思熟虑许久做下的决定,一来自己从没有给别人当过仆人,二来担心自己高看了自己,如果乌咚咚不喜欢,那到时候自己的脸往哪儿搁? 好在乌咚咚显然很喜欢。 得到闻诀身体使用权的乌咚咚,开始在闻诀身上试探起来,他伸手摸摸闻诀的腹肌,又反复抬头观察闻诀的神色。 见闻诀没有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乌咚咚就开始得寸进尺,不老实的手往上摸索,一会儿摸到喉结,一会儿摸到脸庞,再然后是嘴唇、鼻子、眼睛…… 每摸一个地方,乌咚咚都要抬头看闻诀的神色,看到闻诀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便又高高兴兴的继续摸。 直到乌咚咚的手都要抠到自己的眼珠子了,闻诀按住乌咚咚的手:“好了,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乌咚咚这才发现他们在这里站了很久,他松开闻诀,笑眯眯的说:“好。” 乌咚咚午饭没有吃很多,专门留出肚子来吃闻诀做的那个蛋糕,吃完后不久,乌咚咚开始犯困,眼巴巴的盯着闻诀看。 闻诀说:“困就回房间睡觉。” 乌咚咚跑过去拉住闻诀的手,开始行使闻诀身体的主人权力:“贝贝,你跟我一起去。” 没有午睡习惯的闻诀只好被乌咚咚牵回了房间,换上睡衣躺到床上,乌咚咚就趴到闻诀身上,继续探索闻诀的身体。 闻诀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乌咚咚对自己的身体这么感兴趣,那双手在身上的又摸又按,自己好像成了乌咚咚的新玩具。 闻诀被他摸得燥热,但他忍着,除非乌咚咚摸到不该摸的地方,闻诀都不会阻止乌咚咚的动作。 乌咚咚终于摸到犯困了,眼皮打架,趴在闻诀胸膛上昏昏欲睡,侧着的脸颊在闻诀的胸膛挤压出一块软肉。 闻诀想起刚和乌咚咚认识的时候,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有一天早上也是这么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睡。 但是那时候挤压出的那块脸颊肉没有这么多。 乌咚咚现在明显圆润了些,想到这是自己养出来的,闻诀有些骄傲的伸手捏捏那块软肉。 然后把乌咚咚惹得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乌咚咚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抬起脑袋,目光落在闻诀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诀扬起眉,纵容又无奈:“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摸了这么久,难不成还没摸够? 乌咚咚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又轻又含糊,闻诀完全没有听清,他微微低下头去听:“你再说一遍?” 乌咚咚却不说了,而是趁闻诀不备,猛地往前一凑,软软的唇瓣几乎是撞到闻诀的下巴,再慌乱亲出啵叽一声响。 闻诀:“……” 他僵在那儿,缓缓垂眸去看乌咚咚,可乌咚咚已经飞快把脸蛋埋进了闻诀的胸膛,只露出红红的耳朵尖。 “乌咚咚,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闻诀心绪纷乱复杂。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毕竟他第一次被人亲了,还是个男人。 不过乌咚咚的唇瓣很软,温温热热,触感还不错,所以闻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厌恶。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乌咚咚闷闷的声音从胸膛处传来:“电视上说过了,对喜欢的人,是可以亲的。” 闻诀脸色微变:“那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学电视上的东西?” 乌咚咚不吭声了,装起哑巴来。 闻诀叹出一口气:“我就算了,不可以对别人也这样,听到了没?” 乌咚咚埋在闻诀的身上,嗯嗯两声,终于肯露出自己的脸来,他自己也知道亲亲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做的,但是他做了,现在还很害羞,脸蛋红扑扑的。 闻诀捏了捏眉心,觉得应该找个机会把家里的电视给丢了,到时候乌咚咚问起来,就说坏了,再也看不了了,家里没钱,也买不起新的。 这样乌咚咚总不会闹吧? …… 自从乌咚咚亲过闻诀一次之后,就好像解锁了什么新功能,他对闻诀的渴求不再局限于简单的抱一抱、蹭一蹭。 他现在还要亲闻诀。 因为他发现亲闻诀,闻诀也不会生气,所以乌咚咚的胆子越来越大。 闻诀当然不会随便让他亲,这样像什么样子,哪有两个男人天天亲亲抱抱的。 可是今天闻诀已经答应过乌咚咚,随便他做什么,所以闻诀在被乌咚咚亲了一天、糊了一脸口水之后,第二天郑重地告诉乌咚咚,他不可以再亲自己了。 彼时乌咚咚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去找闻诀的脸了,这时候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为什么不可以了?”乌咚咚瞬间清醒,着急地抓着闻诀追问。 闻诀说:“朋友是不可以亲来亲去的。” “那怎么才可以亲来亲去?”乌咚咚追问。 闻诀:“……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可以亲来亲去。” “我们可以不做朋友。”乌咚咚眼巴巴的望着闻诀的脸,“我想亲你,贝贝。” 面对乌咚咚可怜巴巴的模样,闻诀别过脸,喉结无声滚动两下,硬声道:“不可以,想也不可以。” 乌咚咚沮丧的垂下头来,摸了摸自己嘴巴,失望道:“早知道晚上就不睡觉了,应该一直抱着贝贝亲的。” 闻诀:“?” 闻诀以为自己听错了,乌咚咚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堪入目的话,什么叫晚上不睡觉一直抱着他亲? “乌咚咚,你不会害羞吗?”闻诀难以置信的盯着乌咚咚。 乌咚咚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咬着唇故作娇羞道:“其实昨天第一次亲贝贝的时候,有一点害羞,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闻诀:“……” 也是,亲了一天糊了他满脸口水,估计连害羞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 闻诀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乌咚咚占了大便宜,他黑着脸下了床,话都不跟乌咚咚说了。 乌咚咚追在闻诀的身后:“贝贝,我真的不可以再亲你了吗?一下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闻诀在浴室门口站定,转过身来,见乌咚咚还一头挤过来,他抬手把乌咚咚推出去,“我上厕所,你也要看吗?” 乌咚咚愣了愣,眼神认真且带着十足的期待:“可以吗?” 闻诀:“……” 他转身进去,啪的关上了门。 今天的乌咚咚再也不可以随便触碰闻诀了,这让乌咚咚非常难受,闻诀坐在自己眼前,不管是吃饭,喝水,还是走动,都让乌咚咚眼馋。 不知道第几次,乌咚咚靠近正在书房办公的闻诀,趴在他耳边悄声询问:“贝贝,亲一口?” 闻诀:“……” 他好像被骚扰了。 闻诀放下手里正在签文件的钢笔,深吸一口气:“乌咚咚,你能不能消停一点?作业写完了?” 乌咚咚手指绞在一起:“已经做完了。” “电视也看完了?” “看完了。” “游戏通关了?” “通关了。” 闻诀拿乌咚咚没办法,他啧一声:“你真的很想亲我?” “很想。”乌咚咚无比诚恳。 闻诀屈起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脑中飞快权衡,沉吟片刻道:“也可以。” 乌咚咚面上一喜,就要扑过去,闻诀却继续往下说:“但是,我们继续昨天的游戏。” 不等闻诀说完,乌咚咚就举起手大声说:“我可以!” 闻诀轻嗤一声:“你最好可以。” 于是接着道:“从明天开始,你在家里能安安分分上半天课,我就给你亲,当然,这半天里我会去公司,怎么样?” 方才还信心满满的乌咚咚一听要分开这么久,整个人顿时蔫了下去:“贝贝,会不会有点太久了?” “期间你可以一小时给我打一次电话,每次电话可以打十分钟,这样可以吗?”闻诀问。 他这么说着,听起来又好像不是很难了。 乌咚咚知道自己离不开闻诀,一离开闻诀他就不开心,但是他也很喜欢抱贝贝、亲贝贝,如果短暂的分开,就能换来贝贝的拥抱和亲吻,似乎也值得。 乌咚咚犹豫了一会儿后,点小脸上表情凝重:“贝贝,我可以的!” 闻诀勾起唇,拍拍乌咚咚的脑袋:“你乖乖的,我期待你的表现。” 翌日早上,闻诀把乌咚咚喊起来上课,而自己也收拾收拾要去公司。 乌咚咚迷迷糊糊的跟着闻诀吃早餐,吃完早餐闻诀和乌咚咚道别:“我要去上班了,你在家里乖点,不许乱跑,要是乱跑就没有奖励。” 乌咚咚打着哈欠嗯嗯的应着,闻诀看他那迷糊的模样,有些不放心的蹙起眉。 又叮嘱了几句,闻诀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转头一看,乌咚咚还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 闻诀轻敲一下乌咚咚的脑袋,声量拔高:“乌咚咚,给我清醒点,忘记昨天说的话了?” 乌咚咚被这一敲,总算清醒了,也意识到闻诀要去上班了,而自己不能跟闻诀一起去。 “贝贝,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吗?”乌咚咚不安地问。 闻诀神色认真的和乌咚咚保证:“我一定会在中午12点的时候回来和你吃饭,这个上午你乖乖待在家里不乱跑,回来之后,你可以亲我。” 得到闻诀的确切的保证,乌咚咚抿起唇,重重点头:“贝贝你去吧,我会好好在家里的,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一定要接哦。” “会接的。” 闻诀说着,人已经走到门口换了鞋。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主动和闻诀挥手:“贝贝拜拜。” 闻诀临出门时扭头看了乌咚咚一眼,乌咚咚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耷拉着,看着自己的模样可怜极了。 闻诀的脚步不由得顿住,轻咳一声,不自然道:“其实,作为鼓励,你可以现在亲我一下。” 虽说他这一招有些出卖色相的嫌疑,但是闻诀自己也不讨厌乌咚咚的亲吻和触碰,所以让乌咚咚亲一下,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好的。 乌咚咚听到闻诀的话,受宠若惊,也以最快的速度扑过去,踮起脚,在闻诀的脸上非常用力的啵叽一大口。 闻诀的脸硬生生被乌咚咚嘬出一个红印子,上面还糊着口水。 闻诀脸色变了变,没好气的瞪了乌咚咚一眼,转身走了。 他觉得乌咚咚亲人的技术有待加强。 而乌咚咚对闻诀那不满的态度浑然不觉,他觉得自己提前亲了一下闻诀,就是赚到了,因此十分开心的蹦跳着回了屋。 乌咚咚来到闻诀的书房准备上课,今天闻诀不在,所以乌咚咚理所当然的霸占了闻诀那张大桌子。 打开平板上闻诀发来的网课链接,乌咚咚又给闻诀回了个收到的兔子表情包,回完想了想,又附带一个亲亲的红艳大嘴唇表情。 正在车上的闻诀看着手机里那个夸张的大红唇,脑海中浮现出乌咚咚那张红润柔软的唇。 乌咚咚真是笨,有本事发自拍过来。 闻诀没有回乌咚咚,按灭了手机。 乌咚咚也不在意闻诀没有回他的消息,因为乌咚咚给闻诀发的消息,闻诀大多数是不回的。 当然,这也不全是闻诀的问题。 乌咚咚总是发莫名其妙的表情包给闻诀,因为他还不太擅长在手机上打字,所以看到什么觉得好看的表情包都乱按一通,闻诀每每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表情包,都懒得理他。 …… 靠着早上分别时候的那一个亲亲,乌咚咚勉强度过第一个小时。 他眼巴巴地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到,就迫不及待的给闻诀打去电话。 闻诀几乎是秒接。 乌咚咚惊喜:“贝贝,你真的接电话啦!” 电话里闻诀嗤了一声:“我都说了我不骗你。” 乌咚咚美滋滋地开口,嗓子也黏黏糊糊的:“贝贝我好想你。” 闻诀嗯了一声,觉得耳朵有点酥痒。 乌咚咚又问:“贝贝,你在干什么?” 闻诀:“上班。” 乌咚咚哦了一声,舍不得浪费通话时间,嘴里不停歇的和闻诀扯废话,闻诀耐心应着,直到十分钟的时间到了,闻诀提醒乌咚咚: “乌咚咚,到时间了。” 乌咚咚叽叽喳喳的小嘴缓缓合上,方才满溢的欢喜被这一句话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失落。 他兴致不高的哦了一声,很舍不得,但也不得不说:“贝贝再见。” 闻诀嗯了一声,声音柔和:“好好上课,一个小时后,等你电话。” 这话稍稍抚平了乌咚咚低落的情绪,可骤然从刚刚热烈的欢喜中抽离,那种落差依旧让乌咚咚难受。 他发现他还是很想念贝贝,他离不开贝贝。 挂断电话后,乌咚咚孤零零坐在闻诀宽大的书桌前,抬手抹掉眼泪,强打起精神,继续上课。 第29章 不多久, 乌咚咚手边的手机接连嗡鸣几声,乌咚咚眼睛一亮,满怀期待的拿起手机, 以为是闻诀给自己发消息过来。 可打开一看,发现并不是, 而是几条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乌咚咚看着那几个名字,想起来好像是他的同桌以及几个同学。 乌咚咚带着疑惑, 通过了他们的好友申请。 许颜发来消息: 【乌咚咚,你怎么又没来学校呀?】 乌咚咚愣了一下, 因为打字不熟练, 他按着语音框, 语音转文字道: 【我哥哥说我生病了,要在家里休息两天。】 【生病了?严重吗?】 【不严重,我感觉我没有病呢。】 【那我期待你回学校,你不在我身边跟我讲话,我一个人好无聊, 可想你了,你快点来学校陪陪我吧~】 乌咚咚有些意外, 原来许颜会想他,但是乌咚咚在家里并不会想许颜以及其他同学老师,听许颜这么说,乌咚咚还有些愧疚。 他思考一会儿, 回复:【我会早点去学校的。】 许颜:【等你哦。】 乌咚咚回复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又去点开另外几个同学的消息, 有班长高烨赫、学习委员孙文林、还有前后桌的那些同学,他们都热情的关心起乌咚咚的情况。 乌咚咚受宠若惊, 他和这些人并不算熟络,但是他们对自己的关心还是让乌咚咚很开心。 方才的郁闷和伤心也被冲淡了些许。 另一边,远在公司的闻诀正听着顾澜汇报。 “闻总,钱都打过去了,他们都配合的很好,乌少爷的反应也比预想中的更好。” 闻诀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书房的实时监控。 乌咚咚正坐在桌前埋头做题,状态比方才好了不少,见状,闻诀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那些同学对乌咚咚的关心是他用钱买来的,但只要乌咚咚能够开心,那么真真假假也不重要了。 顾澜神色犹疑,欲言又止:“闻总,这样真的好吗,要是乌少爷知道了真相,会不会……” 闻诀瞥他一眼:“他不会知道。” 他可以用钱堵住那些人的嘴,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顾澜闻言,也不再多说。 他们闻总,算是实实在在栽在乌咚咚身上了。 顾澜原以为闻诀只是一时兴起包养了一个男人,玩一段时间应该就腻了,可是这么些天过去了,闻诀不但没有玩腻,还对那人越来越上心了。 如今外面已经传起关于闻诀包养男人的风言风语,如果他们闻总真下定决心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恐怕整个海市都要为之震荡。 作为闻家如今唯一掌权者,多少人都盯着闻诀,甚至有人花了数年时间培养一个女人专门送给闻诀,这下,只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 上午的时光在乌咚咚眼里,就像闯关游戏。闯过一关就有奖励,但要过这一关并不简单,总有怪兽跑出来,想要吓退他。 可是奖励就在前面等着,只要勇敢的坚持下去,就会得到奖励。 闻诀在电话里的声音无比温柔,让乌咚咚感觉自己辛苦闯过那一关是值得的,只要闯过去,就能落入一个甜滋滋的蜜罐子里。 相较之下,过程里那点煎熬,好像也变得不值一提。 十一点,和闻诀打完上午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乌咚咚就坐不住了,他跑到大门前,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翘首以盼。 十二点,闻诀的车子准时驶入别墅庭院。闻诀下了车,径直走向大门的方向。 一打开门,乌咚咚就蹦进了他的怀里,闻诀甚至还没有看清楚眼前扑上来的一团是什么东西。 但是他闻到了乌咚咚身上的气味,两个人用久了同一种沐浴露,连身上的气味也变得很像。 “贝贝贝贝!我好想你!” 乌咚咚总是这么热烈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一点是闻诀从来做不到的。 闻诀轻咳一声,刚想说什么,乌咚咚的脸盘子就凑了过来,闻诀的视线被遮挡,紧接着清晰感受到脸上的软软的触感,一下又一下,一声啵唧又一声啵唧。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被乌咚咚抱着脑袋猛嘬了好几口,原本还算温柔的神情逐渐变得麻木冷漠,然后受不了的把乌咚咚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拎着丢到沙发上。 脸上湿哒哒的,闻诀黑着脸,视线来回一扫,目光定格在乌咚咚的身上。 然后在乌咚咚疑惑的目光中,弯下腰扯了乌咚咚的衣服,把自己脸上的口水擦了。 乌咚咚看着自己的衣服被当成了帕子,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的笑着。 闻诀没好气地斜睨他:“以后不能这样了。” “不能怎么样?”乌咚咚明知故问。 闻诀说:“不能这样亲人。” “我只是太激动了,而且这是贝贝你说的,我上午乖乖在家,你回来就给我亲。” 乌咚咚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就算是再来一次,他应该还是会这样的。 闻诀一时语塞,好一会儿又说:“你可以慢慢亲,等我回了家换了鞋再亲,你在门口亲,被人看到怎么办?” 乌咚咚歪着脑袋,不太熟悉人类世界的规则:“这是不能被人看到的吗?” “不是不能被人看到,而是这样不好,算了,你连害羞两个字都不会写,跟你说也没用。” 乌咚咚听着闻诀的话,看着闻诀有些泛红的耳朵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的贝贝是害羞了。 “贝贝,我以后不这样了,以后我们关起门来亲。”乌咚咚决定体谅一下脸皮薄的贝贝。 这话听在闻诀耳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乌咚咚又自觉地钻进闻诀的怀里。 一上午的不安一扫而空,光是看到闻诀,乌咚咚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填充得满满的,再也不会被其他不好的情绪侵占。 吃过午饭,闻诀陪着乌咚咚午睡。 睡到一点半的时候,闻诀得起床去上班了,他抬手碰了碰睡得正熟的乌咚咚。 “乌咚咚,我要去上班了,你下午还跟上午一样,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下班回来,好吗?” 乌咚咚醒了又好像没全醒,眼睛眯开一条缝,看着闻诀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悠,还有闻诀的声音也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乌咚咚胡乱应了两声,就朝闻诀撅起嘴巴。 闻诀愣了一下,无奈啧了一声,然后俯下身把脸凑过去。 乌咚咚如愿以偿亲到了闻诀,高兴的扬起嘴角。 闻诀又说:“我走了,乌咚咚。” 乌咚咚点点头,打着哈欠,说一声:“贝贝拜拜。” 然后趴到闻诀睡过的那一侧,抱着小毯子又睡着了。 闻诀再一次见识到了乌咚咚的没心没肺,乌咚咚纯属是对他的身体上瘾。 他连送自己出门都懒得送,哪里会是喜欢自己。 闻诀有些不高兴的出门上班去了。 下午过得还算顺利,乌咚咚除了和闻诀发消息打电话,还会和班上的同学们聊几句,大家几乎是围着乌咚咚打转,班群里也会给乌咚咚发他们上课的笔记。 其实乌咚咚挺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的,他偶尔沉浸在和同学的玩闹打趣中,转移了一些注意力,这样乌咚咚不会想闻诀想得那么难受。 原本是六点下班的闻诀,在今天提前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五点的时候就匆匆离开了公司。 往常总要最晚离开公司的工作狂老板,头一次早早出现在办公大厅,闻诀离去的身影吸引了一众员工的侧目,等人一走,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这时候顾澜出现在大厅,拔高声音呵斥住他们:“安静,工作都做完了?” 一众人这才噤了声,纷纷散去。 与此同时,闻诀坐上车,却又有些犹豫了,他这么早的回去,岂不是自己先破坏了游戏规则? 但是乌咚咚今天一直都很乖巧,没有闹腾,所以他提前回去,也算是给乌咚咚的奖励。 所以也并不是自己要急着回去看乌咚咚,这只是给乌咚咚的一个奖励。 闻诀强行为自己的提前下班找到了完美的理由,随后一脚油门,向着南山别墅的方向而去。 二十多分钟后,闻诀已经到了家门口,他却忽地脚步停下,正了正领带,才推门而入。 乌咚咚中午的时候对闻诀那样热情,这会儿看到闻诀定然会更惊喜,闻诀已经能够想象到乌咚咚会有多开心了。 乌咚咚肯定又会亲自己一脸口水。 他应该先准备好擦脸的手帕,不过用乌咚咚的衣服擦也是可以的,乌咚咚作的乱应该由乌咚咚自己解决。 闻诀打开了门,然而预想中的并没有到来,屋里安安静静的,以往会一直在门口等着闻诀的乌咚咚,此刻并不在。 他站在门口发了好一会儿愣,还有些不太适应。 应该是乌咚咚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回来,所以还在书房里上课吧。 闻诀为乌咚咚也找了个理由,然后轻手轻脚的上楼,走向书房。 书房房门紧闭,闻诀立在门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乌咚咚说话的声响,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闻诀皱了皱眉,动作很轻地推开房门,抬头一看,乌咚咚正捧着手机埋头不知和谁发消息,看起来聊得很愉快,闻诀在门口站了半晌,乌咚咚也浑然不觉。 闻诀有些不满了,乌咚咚始终没有发现他,他只能自己敲了敲门,吸引乌咚咚的注意力。 乌咚咚听到声音,终于抬起头来,看到闻诀,乌咚咚的反应总算如同闻诀预想中的那样,眼睛骤然迸发出光彩,喜出望外的扑过来。 “贝贝贝贝,你不是说要六点回来吗?”乌咚咚紧紧抱着闻诀,仰着一张激动到泛红的小脸,眉眼弯弯的问。 闻诀扬起眉:“我就不能提前回来?” “可以!我很开心!” 乌咚咚刚抱了闻诀一会儿,那边桌上的手机咚咚响个不停,乌咚咚的注意力又被手机给吸引过去了,他松开闻诀,转头跑向了手机。 闻诀还保持着被乌咚咚抱着时候的姿势,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离他而去的乌咚咚,心头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被乌咚咚冷落,第一次被乌咚咚排在第二……一个手机居然有自己重要? 乌咚咚给对面回了消息,又对着屏幕傻乐一阵,才折返回来想要抱闻诀。 闻诀面色不太好的推开了乌咚咚,丢下一句:“抱你的手机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一肚子气的回客厅里坐着。 他还扭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乌咚咚没有追上来,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了。 闻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生气,这比谈崩了一个数亿的合作还更让人心塞。 闻诀等了十分钟,才等到乌咚咚踩着毛茸茸的拖鞋从楼上啪嗒啪嗒的跑下来。 一下来,乌咚咚就直奔闻诀的怀里,也不管闻诀是不是在生气,更不管闻诀允不允许,他就这么跨坐上闻诀的大腿,双臂环住闻诀的脖子,拱来拱去。 闻诀轻推了乌咚咚几下,脸色依旧难看,奈何甩不开这块黏人的牛皮糖,只能作罢。 “那手机不是更好吗?你怎么不抱那破手机去?”闻诀阴阳怪气道。 乌咚咚摇头:“不是,贝贝才是最好的。” 闻诀冷嗤:“是吗,没看出来。” 乌咚咚仰起头仔细瞧着闻诀,惊疑道:“贝贝,你生气了吗?是因为你回家的时候,我没有好好抱你吗?” 闻诀一下变了脸,眉头紧皱:“才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你自己胡思乱想的事情,不要强加在别人身上。” 闻诀好少这样一口气和乌咚咚说这么一大段话,乌咚咚听愣了,带着好奇的目光望了闻诀好一会儿,好像在观察什么。 乌咚咚的目光让闻诀浑身不自在,他伸手把乌咚咚的脑袋推到一边去:“别这样看我。” 乌咚咚却嘿嘿笑了:“贝贝,你怎么生气也这么好看呀?” 闻诀受不了乌咚咚了,他转过头去不想理会。 乌咚咚却又在这个时候仰起头,噘着嘴巴在闻诀的下巴上啵唧一口。 可这个氛围显然不是亲亲的时候,闻诀抿着唇转回头来,想要和乌咚咚说道说道,但乌咚咚就像是知道闻诀要说什么一样,率先道: “贝贝,这是我的奖励,你不许赖账。” 闻诀只好又把话都咽回肚子里,压着眉眼,一言不发的瞧着乌咚咚。 乌咚咚被闻诀盯得心虚,良久,他招架不住的说:“对不起贝贝,我错了,我以后一定第一时间去抱你,你不要生气了。” 说完,又在闻诀下巴亲了一口。 闻诀神色稍缓,但还是嘴硬:“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哦哦哦你没有生气。”乌咚咚敷衍的应和,惹得闻诀啧一声,并威胁似的轻拍了一下乌咚咚的屁股。 虽然一点都不疼,但乌咚咚还是撇撇嘴:“贝贝,我都道歉了你还打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你了?”闻诀说。 乌咚咚想了一下:“两只眼睛都没有看到。” 闻诀的手是在乌咚咚身后的,乌咚咚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闻诀就是欺负乌咚咚笨,抬手又在乌咚咚挺翘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不痛不痒,但乌咚咚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他扭了扭身子,有点恼羞成怒:“贝贝!你不可以打我了!” 闻诀扬起眉,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耍赖道:“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你了?” 乌咚咚鼓起腮帮子:“我没看到,但是我知道是你打的。” “这会儿变聪明了。”闻诀终于放过乌咚咚,又问起另一件事,“你刚刚跟谁聊天聊的这么开心?” “是我的同桌许颜。”乌咚咚说到这儿就兴奋起来,他兴冲冲的和闻诀分享,“许颜是我的同桌,我才知道,他也看《少奶奶拒婚九十九次》这个电视剧呢,我们刚刚在说里面那个男主角的坏话。” “怎么又是这部剧?”闻诀皱起眉,无法理解乌咚咚以及他同桌的品味。 乌咚咚同样也不理解闻诀的品味,电视到了闻诀手里,就只用来看枯燥乏味的财经新闻,乌咚咚每次看上两眼就困得眼皮打架。 “贝贝,这部剧真的很好看,这次真的不一样。”乌咚咚希望闻诀也去看这部剧,这样他们也可以聊很多很多。 闻诀却嫌恶的撇过头:“不看,有那时间,你不如多看看新闻联播,关注时事。” 乌咚咚:“……” 他头一次面对闻诀,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对新闻类节目的讨厌,就像闻诀对《少奶奶九十九次拒婚》一样讨厌,果然,人和人的喜好不会相通。 乌咚咚放过了闻诀,也放过了自己,决定不再提这件事。 …… 往后一连几天,闻诀都以亲吻“勾引”好色的乌咚咚,推进乌咚咚的分离焦虑治愈计划。 目前乌咚咚适应的还不错,加上乌咚咚拥有了许颜这个脑洞新奇的好朋友,两个人凑在一起无话不说,乌咚咚再也闲不下来胡思乱想。 现在的乌咚咚已经可以好好的待在家里等待闻诀回家,虽然依旧会出现心慌焦躁的情绪,但那是在乌咚咚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且乌咚咚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那么难受了,因为闻诀每次给他的奖励都足够丰厚诱人。 乌咚咚也真切感受到闻诀对自己愈发温柔、纵容,闻诀对自己的好乌咚咚都记得,所以闻诀对他的那一点要求,乌咚咚也可以乖乖的完成。 这一日的上午,乌咚咚依旧跟着平板上的网课学习,这次上的是专业课,专业课上到现在,制作的东西已经越来越难。 之前还是捏泥人,现在就变成了刺绣,乌咚咚不知道自己的专业为什么又捏泥人又学刺绣,就连闻诀也不知道。 不过在看过一些刺绣成品之后,乌咚咚欣然接受了学习,有些刺绣作品出神入化,格外好看,乌咚咚看得心生羡慕,自己也想绣出一副漂亮的作品出来。 乌咚咚埋着头刻苦练习,短短一小时,就不知道被针扎了多少次,几个手指头都是窟窿。 他忍着没有和闻诀说,怕闻诀担心着急,因此不好好上班。 他认真想过了,还是得等闻诀下班回来的时候,再和闻诀哭诉,这样的话还能得到更多奖励,以及闻诀的心疼。 就是贝贝口中的,得寸进尺。 乌咚咚可太喜欢得寸进尺了。 可还没等到闻诀回家,一群陌生的人就先闯进了别墅。 数名保镖很快把南山别墅包围,他们找到书房里的乌咚咚,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把乌咚咚吓了一跳。 但那群保镖只是气势看起来吓人,真近身了,却是恭恭敬敬的,躬身请乌咚咚出去。 乌咚咚虚惊一场,抱上自己的小毯子,紧张的跟着保镖来到客厅。 他还以为家里闯进了强盗,直到踏入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有些眼熟的人。 乌咚咚见过那个人,曾经和闻诀一起吃过饭,那是闻诀的奶奶冯秀贞。 冯秀贞身着一身青绿色旗袍,气质雍容,年过六十,却保养得宜,气色极佳。 她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初见时面对闻诀的那股狼狈,而是高高在上,细细打量着乌咚咚。 乌咚咚有些紧张地站在冯秀贞面前,整个人绷得笔直,见冯秀贞迟迟不说话,气氛有些凝固尴尬,乌咚咚主动介绍自己:“你、你好,我叫乌咚咚……” 冯秀贞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满是轻蔑:“长得倒是挺好看,可惜是个男的,说吧,阿决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十倍给你,只要你离开阿决。” 乌咚咚愣了愣,心想这奶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居然夸他好看,乌咚咚高高兴兴的回答:“贝贝没有给我钱,我们家很穷。” 冯秀贞拧起眉,以为自己听错了:“穷?” 乌咚咚认真点头:“前段时间电视坏了,贝贝说家里穷的没钱修,后来还是我自己修好的呢。” 冯秀贞沉默了。 她又问乌咚咚:“他没给你钱,也没给你卡?” “什么卡?”乌咚咚茫然。 冯秀贞看他那模样,就知道闻诀没给,一时间心绪复杂。 闻诀在商业上能力出众、行事杀伐磊落,向来不屑旁门左道。冯秀贞本以为,就算他养着小情人,也该是大方妥帖的模样。 可他居然骗人家说自己家里穷,还一分钱不给? 闻家历代那么多家主,包养小情人的不少,冯秀贞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抠门的。 “他不给你一分钱,你也跟着他?”冯秀贞再度试探。 乌咚咚诚恳答道:“贝贝对我好,所以家里很穷也没关系,东西坏了我都会修。” 冯秀贞好奇了:“他怎么对你好的?” 乌咚咚回忆了一会儿,如数家珍:“贝贝给我做好吃的,买新衣服,还让我去学技术,说以后可以当个有用的人。” “学技术?”前面的那些冯秀贞倒是懂,这是包养小情人最基本的,可后面学技术又是怎么回事? 乌咚咚见冯秀贞问,转身跑回书房把自己刚刚绣的东西拿下来,递给冯秀贞看:“我学这个。” 冯秀贞看了之后大为震惊:“你一个男人,他让你学这个干什么?” 乌咚咚思考半天,摇摇头:“不知道呢。” 冯秀贞不太明白闻诀这一番操作了,她孙子难不成是疯了,或者本质就是一个渣男? 她的脸色凝重,朝着乌咚咚摆摆手:“你走吧,我做主了,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他不给你钱,你留在这里也没用,而且你一个男人,更不可能母凭子贵成为闻家的少夫人。” 乌咚咚却立刻摇头:“不可以的,贝贝不让我乱跑,我不能走出这栋房子,要是出去了,贝贝会打我。” 冯秀贞听后,瞳孔一缩,一掌重重拍在茶几上,怒道:“什么!他还囚禁你、虐待你?!” 冯秀贞本是奔着赶走小情人来的,可了解到现在,她看到的只有被困在别墅里惨遭欺辱的单纯男大学生。 这要是被传出去,不得震惊全国,到时候他们老闻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冯秀贞愤然起身,伸手拉住乌咚咚的手腕,带着大步往外走:“今天我这个老婆子做主了,你跟我离开,以后不需要听那个混账的!” 第30章 到门口的时候, 乌咚咚却紧急拽住门框,不肯出去:“不行的奶奶,贝贝会生气。” “他生什么气, 我是他奶奶,让他来找我!” 冯秀贞朝旁边两个保镖递了个眼色, 乌咚咚指尖本就被针扎得疼, 保镖一碰他的手,乌咚咚就因为怕疼而松了手。 他被冯秀贞牵着往外走, 没多久就被推上车。 乌咚咚回头惴惴不安地望着别墅的方向,心想自己是被贝贝的奶奶带走的, 贝贝应该不会生气吧? 可惜他走的太仓促, 手机也没拿, 不然还可以和贝贝说一下。 乌咚咚叹口气,一旁的冯秀贞听了,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长得也不赖,多少正经好工作找不到?怎么偏偏要去做人家的小情人?以后你与社会脱节了, 那混账又把你给抛弃了,你到时候怎么办?” 乌咚咚听得晕晕乎乎, 只听懂了一句话,他立刻反驳:“贝贝不会抛弃我,他跟我说过,他不可能抛弃我。” “男人的花言巧语你也信?”冯秀贞嗤笑一声, 只觉得这孩子已经被迷得昏了头。 她又问:“你家在哪儿?我直接送你回家去。” 乌咚咚背书一样, 报出闻诀之前让他反复熟记的地址:“海市千云区望峰路南山别墅01号。” 冯秀贞:“……我问你你自己家在哪儿?” 乌咚咚眨着一双澄澈无辜的眼睛:“我家就是那里, 我没有其他家了。” 冯秀贞一时无话可说,最后和司机道:“先回老宅。” 司机应是, 车辆直接驶回了闻家老宅。 这是乌咚咚第一次来到闻诀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闻家老宅是一座古朴典雅的中式庭园,格调沉静雅致,倒和冯秀贞一身旗袍的气质格外相配。 跨进大门,楼阁水榭,飞檐曲廊。这么气派的园子,放在古代也是皇帝才能住的吧。 老宅很大,车辆进入老宅后又行驶了很久才停下来,乌咚咚跟着冯秀贞走进正屋,屋内已经有几个中年人,还有几个追逐嬉闹的小孩儿。 “今天你就住在这里。”冯秀贞落座,语气不带半分商量余地,“我会安排助理帮你办好离开海市的手续,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一笔钱,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出国,阿决绝对找不到你。” 乌咚咚吓了一跳:“不行,我不能离开。” “不行也得行,你和阿决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不同意,你们也不会有未来。” 冯秀贞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冷淡。 乌咚咚势单力薄,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抵抗闻家这么多人,他垂下脑袋,沉默了,只能暗暗希望闻诀可以早点来找自己。 屋里的几个孩子也在打量着乌咚咚,纷纷询问:“奶奶这是谁呀?” 冯秀贞瞥了眼乌咚咚:“一个客人,你们都出去玩吧,别打扰客人休息。” 孩子们又好奇地盯了乌咚咚片刻,才一窝蜂嬉闹着跑出门去,屋内只剩下几个中年长辈。 “伯母,他不会就是阿决那个小情人吧?”闻柳上下打量着乌咚咚,语气带着探究。 “不是他还能是谁?”冯秀贞随口应道。 一旁的闻鸿语有些不满了:“伯母怎么把他带回来了?那不晦气吗?” “他无家可归,况且你们不知道阿决是怎么对待人家的。”冯秀贞说到这,便将在南山别墅了解到的一切都和屋里几人说了,众人闻言大吃一惊。 “没想到阿决这孩子竟是这种人!” 乌咚咚站在不远处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挥手反驳:“不是的不是的,贝贝不是那种人,你们误会了,他很好。” “这是被pua了吧,他们年轻人好像是这么说的。”闻柳低声道。 闻枝应和:“就是被pua了,我女儿前不久就被这样pua过,成了一个恋爱脑,脑子里除了对象什么也没有,还说要把闻氏集团送给她对象,这不是闹吗……” 冯秀贞被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吵得脑袋疼,她不耐烦挥挥手:“行了,安静点,都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把人驱散了,又指着乌咚咚:“刘管家,,收拾一间客房,带他过去休息,明天一早的机票,送他离开海市。” “是,老夫人。”刘管家躬身应下,领着乌咚咚往外走。 去客房的路上,乌咚咚捏着手里的小毯子,焦急发问:“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 “抱歉,您还不能走,老夫人说过了,明天早上要送你离开海市。”刘管家回道。 乌咚咚摇头:“我不会离开海市的。” “这不是您能做主的。”刘管家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 他把乌咚咚送入一间客房后,便关上了门,门口有保镖守着,他们不允许乌咚咚出去。 乌咚咚环顾这间全然陌生的房间,抬眼看向墙上挂钟,距离上一次和贝贝通电话,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贝贝要是给自己打电话怎么办? 他不由得有些着急,推了推门,却发现门锁住了,推不开,被困在陌生的地方,让乌咚咚心头生出更多恐惧和焦灼。 同一时刻,闻诀的车正疾速驶入闻家老宅,车子刚停稳,他便大步下车,一身凛冽寒气,径直冲向冯秀贞的院落。 闻诀抬脚踹开冯秀贞住处的大门,身后一众保镖鱼贯而入,将冯秀贞以及一众佣人包围。 “我的人呢。” 闻诀目光扫过屋内众人,面色阴沉得骇人,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冯秀贞见闻诀这幅架势,气得脸涨红:“阿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再问一遍,你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了。”闻诀抬脚逼近,眼神冷得像冰。 冯秀贞气得几乎要扯断手里的佛珠:“阿决,你如今是闻家的家主,跟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算什么事?” “那又怎样?”闻诀眯起眸子,“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想法和行为。” “闻诀!”冯秀贞怒声呵斥,“你和一个男人暂时玩玩,我不会管你,但是这件事要是闹出去了,那就是不行,还有,那个男人,我会替你送走,你们以后不可能在一起!” 闻诀扯出一抹讥讽的笑:“那我不仅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我还会跟他结婚,冯秀贞,你又能奈我何?” 冯秀贞的眼睛死死瞪大,声音尖锐:“闻诀!你疯了吗!他是个男人,你们不就是玩玩吗!” “什么叫玩玩?”闻诀冷着脸,告诉冯秀贞,“我不会和任何一个人玩玩。” “你这是赌气,你还在生我的气,才这么说对不对?”冯秀贞高声质问。 闻诀摇头,其实在这之前,他并没有仔细规划过他和乌咚咚后面的发展,反倒是今天冯秀贞把乌咚咚从他家里带走,现在又这么一番质问,这让闻诀不得不开始正视他和乌咚咚的关系。 他和乌咚咚已经亲过了,他们就不可能是单纯的朋友,他得和乌咚咚在一起,谈恋爱,求婚,结婚。 没有人能再把乌咚咚从他身边抢走,阎王也不行。 念头落定,闻诀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地告知冯秀贞:“你听好了,以后我会和乌咚咚结婚,你也别妄想给我找个什么门当户对的女人。” “他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情人!他凭什么能当闻家家主的伴侣!”冯秀贞难以置信。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的小情人?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不过应该快了。”今天回去,闻诀就会告诉乌咚咚,让他和自己谈恋爱。 冯秀贞又急切开口:“可是你囚禁他、虐待他、欺辱他,他怎么可能会跟你在一起?闻诀,你就算是喜欢他,可喜欢一个人不是这么喜欢的,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闻诀闻言却紧紧皱起眉,面上带着疑惑:“我什么时候囚禁他,虐待他,欺辱他了?” “他自己说的。”冯秀贞道。 闻诀冷嗤:“不可能,他不会这么说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保镖的声音:“闻总,找到乌少爷了,在西厢客房。” 闻诀嗯了一声,冷冷瞥了眼因为惊吓过度而瘫在椅子上的冯秀贞,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脚步匆匆,想到乌咚咚还患有分离焦虑症,现在又被抓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么久看不到自己,该有多害怕? 此时的乌咚咚的确很害怕,但是心里莫名有些底气,他坚信闻诀不会抛弃他,他在这里也是暂时的,闻诀马上就会接他回家了。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蜷缩在屋里的小沙发上,一边想着,一边将鼻子埋进小毯子里,嗅着阿贝贝的气息。 不多久,乌咚咚就听见了外面急促又熟悉的脚步声——那是闻诀。 乌咚咚眼睛一亮,抬起头来。 下一秒,房门砰的一声被猛力推开,闻诀的长腿迈入房中,一眼锁定了屋里的乌咚咚,声音中透着急切和担忧:“乌咚咚!” 话音刚落,乌咚咚就已经从沙发上弹起身,飞扑进了闻诀的怀里:“贝贝!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闻诀伸手抱住乌咚咚,低头仔细看他:“害不害怕?” “有一点点害怕,但是我知道贝贝一定会快点来找我,所以我又不害怕了。” 对于乌咚咚的信任,闻诀有些意外,不过这让他很开心,他摸摸乌咚咚的脑袋:“做得很好,你这笨笨的脑瓜子总算是把我的话给听进去了。” 乌咚咚嘿嘿笑了,但是想到什么,又垂头丧气:“贝贝,我乱跑了,还有奖励吗?” “这不是你自己跑出去的,不是你的问题,奖励还有。”闻诀说。 乌咚咚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太好了,贝贝你真好!” 闻诀低笑,伸手上下摸索检查着乌咚咚的身体:“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乌咚咚摇摇头:“没有呀。” 然而话未说完,乌咚咚就小脸一皱,嘶了一声。 闻诀心中一紧,抬起乌咚咚那只刚刚被他碰过的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把闻诀惊出一身冷汗,他目眦欲裂,浑身戾气:“他们拿针扎你了?” 乌咚咚连忙摇头:“不是的贝贝,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扎到的。” “你不用为他们说话!”闻诀的捧着乌咚咚伤痕点点的手,怒不可遏,二话不说便拉着乌咚咚往外走,一边吩咐保镖去找闻家老宅的私人医生来,一边往冯秀贞那边走去。 冯秀贞屋里刚关上的门又被闻诀一脚踹开,显然这次门再也撑不住了,门板摇摇欲坠。 闻诀气势汹涌的拉着乌咚咚来找冯秀贞讨要说法。 “冯秀贞,你敢拿针扎他!”闻诀开口便是厉声质问。 冯秀贞噌地站起来:“我哪里扎他了?!” “那他手上怎么会有针孔?以前你就喜欢看那个扎手指的剧,真没想到你竟敢拿我的人下手!” “阿决,虽然你小时候我是亏待过你,但也不可能做出这种阴毒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学那容嬷嬷去扎人,你当了多少年的集团总裁,怎么就不先好好查清楚真相再来说话?!” 乌咚咚在一旁着急辩解:“贝贝,真的不是奶奶扎的,是我自己上课不小心扎的……” 但是闻诀和冯秀贞吵架的声音太大了,乌咚咚的声音被淹没在他们的声音里,一点水花也没溅起。 闻诀抓着乌咚咚手继续道:“他手指上这么多针孔,难不成还是自己扎的?他再笨也不至于自己伤害自己!” “那就是他自己扎的,不是你自己让他去刺绣吗,怎么就变成我扎的了?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是头一次被人冤枉成这样!” 乌咚咚的耳朵都要被他们吵坏了,他捂着大耳朵大声道:“你们不要吵架了!” 这一声终于拉回闻诀几分理智,他敛了怒火,垂眸看向乌咚咚的瞬间言语变得柔和:“吓到你了?” 乌咚咚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说吵架不好,还有奶奶没有扎我,真的是我扎的,我上午学刺绣,总是不小心扎到手上。” 闻诀:“……” 是了,他终于想起来乌咚咚好像有个学刺绣的课程了。 冯秀贞顿时扬眉,瞪着闻诀:“我看你这个集团总裁当的也不过如此。” 闻诀瞥她一眼,不想再争辩,拉着乌咚咚直接往外走。 冯秀贞却追上来:“阿决,回都回来了,吃个饭再走吧。” 闻诀淡声拒绝了:“我公司还有事,不吃了。” “阿决,你已经五年没有回家吃过饭了。” 闻诀脚步顿了一下,冷眼瞧着冯秀贞:“应该不是五年,之前还有八年,您怕是忘了。” 冯秀贞脸色骤然一白,哑口无言。 眼看闻诀和乌咚咚走到了门口,冯秀贞又道:“阿决,就算不吃饭,那给你爷爷上个香总该可以吧,你爷爷临终前一直在念叨你,他已经后悔了当初的所作所为,如今人也已经死了,你就不要怪你爷爷了。” 闻诀脸上毫无波澜,漆黑眼眸沉静如水,但乌咚咚能够感觉到闻诀的心情并不好,冯秀贞的话还是在闻诀心中掀起了波澜。 乌咚咚并不了解闻诀以前的故事,只知道闻诀以前在国外待了很多年,看来事情并非乌咚咚想象的那般简单。 乌咚咚忍不住开始好奇,他想知道贝贝的一切,这样他就可以安慰贝贝,分担贝贝的一切不开心。 闻诀依旧打算开口拒绝冯秀贞,恰好此时私人医生匆匆赶来,抹着冷汗问:“请问是哪位受了伤?” 闻诀要拒绝冯秀贞的话没能说出口,他对医生道:“在这里。” 说完把乌咚咚按在椅子上坐着,把乌咚咚的递过去,将伤口露给医生看。 医生年纪大了,老花眼,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瞧真切,摸出老花镜戴上,仔细端详许久,才看清那点点细微创口。 医生神色复杂:“这……” 闻诀见他沉默,问:“怎么了?” 医生嘴角抽了抽:“没什么大碍,是这伤口过半天就愈合了,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给伤口消一下毒。” 乌咚咚也觉得小题大做,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缩了缩手:“贝贝,我没事的……” 冯秀贞也看不下去,站在一旁,一脸嫌恶:“不过是几个针扎的孔,也值得大费周章把医生喊来?” 闻诀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毕竟谁知道冯秀贞还有没有对乌咚咚做过其他事,乌咚咚是个榆木脑袋,万一身上还有个伤痛没有发现怎么办? 好在经医生一番检查下来,除了乌咚咚手上那几个小针孔,再没有什么伤口。 闻诀身上那股针对冯秀贞的汹汹戾气也才消散一些,但他还是警告冯秀贞:“你擅自带走乌咚咚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整个老宅接下来的吃穿用度减半,再有下一次,我会彻底切断老宅全部资金供给。” 闻家老宅这一大家子人长久靠着闻诀扶持,过着极尽奢靡的日子,老宅里光是佣人就有一百余人,一旦闻诀缩减他们的资金供给,他们根本无法维持现下的生活;如果彻底断供,那他们就只有等死了。 这番威胁实实在在震慑住冯秀贞,一旁的闻柳、闻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声劝她:“伯母,这是阿决自己的事情,他喜欢谁还轮不到咱们来管,咱们以后还是不要管了您快跟阿决服个软吧。” 冯秀贞瞪了二人一眼,权衡再三,为了一家子人的吃喝,只能妥协:“阿决,如果你真的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那我也不管了,但是之后的那些流言蜚语,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处理,不要毁了闻家的百年清誉。” 说着又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既然你都决定跟人家在一起一辈子了,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对人家,而不是囚禁人家,虐待人家,欺辱人家,我们闻家可不会出私生活败坏的人渣!” 闻诀再三被冤枉,忍无可忍的为自己澄清:“我没有囚禁他,虐待他,侮辱他。” 说完,他转头看向乌咚咚,眼神带着几分费解:“乌咚咚,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乌咚咚捏着小毯子,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小声道:“没有说什么呀,我就是说贝贝你不允许我离开家,离开家会被打……” 闻诀:“……” 他捏了捏眉心,满心无奈:“以后遇到陌生人,少说话。” 乌咚咚似懂非懂的哦哦两声。 原本闻诀并不想去祠堂给爷爷上香的,可目光一转瞥到身旁的乌咚咚,闻诀转念一想,既然决定和乌咚咚在一起,那么也该带着乌咚咚去见见家长了。 所以闻诀应了冯秀贞,带着乌咚咚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冯秀贞喊住他们:“阿决,你要带他去见你爸妈?” 闻诀眉梢微扬:“不然呢?我那父母一定会替我开心的,您说是吗。” 冯秀贞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这是要气死列祖列宗,哪有带个男人去见父母和祖宗的!” 闻诀毫不在乎:“如果气死了哪会气死了,没气死的话,大可以半夜来找我。” 但闻诀天生带煞,哪个祖宗敢去找闻诀。 冯秀贞被气得头疼,索性不再管,招呼医生一起回房给自己看看,她可不想被气死。 闻诀和乌咚咚进入了祠堂,祠堂里烛火摇曳跳动,供案上摆放着新鲜果品,再往上,一层层牌位整齐陈列,都是闻家历代先祖。 那都是以前那些时代里的大人物,有举世瞩目的大文豪,也有天赋卓绝的商人,有他们才有闻家的日渐辉煌。 之后到了闻诀曾祖父那一代,家族便开始衰败,几度跌出海市顶尖世家之列。 直到闻诀从国外回来,解决了旁支内乱,接手家族大权,才力挽狂澜,用了三年时间,让闻家重新站到海市第一世家的位置,并与其余家族拉开了巨大差距。 就算日后闻诀不在,以闻家现在的根基也足以稳坐顶尖世家百年。 闻诀自认为已经对闻家足够好,当初他的父母车祸死后,冯秀贞和闻先明听信谗言把他丢在国外,分文不给,任由他自生自灭,这份旧账,他至今还没有清算。 闻诀站在供案前出神,乌咚咚则好奇打量整座祠堂,最后目光落到供桌上摆放的鲜果,咽了咽口水,他转头问闻诀:“贝贝,我可以吃吗?” 闻诀回过神来,微一点头:“吃吧。” 反正也是供给死人的,不如全给乌咚咚吃了,这种受过香火的食物,说不定对乌咚咚来说还能补身体。 乌咚咚当真就拿了供台上的苹果香蕉,满足的开吃,受过香火供奉的食物的确更美味。 原来那些还有后代供奉的鬼魂们,日子过得这么滋润,乌咚咚再次心生羡慕。 30-35 第31章 看乌咚咚吃个东西都能走神, 闻诀上前轻敲一下乌咚咚的脑袋:“想什么?” 乌咚咚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贝贝, 我在想我怎么就没有后代呢?我以前死的时候,没有娶妻生子吗?” “娶妻生子?”闻诀的脸色变了变, “乌咚咚,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娶妻生子。” “为什么?”乌咚咚不解。 为什么?因为闻诀会忍不住狠狠揍乌咚咚的屁股一顿。 他要是娶妻生子了,那自己算什么? 当然, 闻诀嘴上不会这么说出来,不然显得自己太过善妒了, 他轻咳一声道:“你看看你, 十指不沾阳春水, 不会做饭不会扫地,谁家姑娘敢嫁给你?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乌咚咚恍然大悟:“贝贝,你说的好有道理,幸好我没有娶妻生子,我不会照顾人, 还不会赚钱,所以生前应该没有人敢嫁给我。” “行了, 别想这件事了,你要是真想要后代,以后我给你领养几个孩子。”闻诀说。 乌咚咚却吓得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没有后代那是没这个缘分, 而且我现在有贝贝就好了, 以后贝贝一定也会给我买贡品烧纸钱上香的吧?” 闻诀眉梢微挑, 有些诧异:“你想要后代,就是为了要纸钱和贡品那些?” “是呀, 贝贝你都不知道,我在地府的时候穷的连棺材板都修不起。”乌咚咚大叹一口气,“要是知道出了地府能遇上贝贝,那我早就出来了。” 乌咚咚这番话听得闻诀心底熨帖,唇角不自觉扬起:“既然觉得我好,那就好好待在我身边,知道吗?” “嗯嗯!”乌咚咚乖乖点头。 之后闻诀又带着乌咚咚给列祖列宗上了香,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高台上的牌位却哗啦啦滚落。 乌咚咚对这种事情略懂一些,他道:“贝贝,他们不想接受我们的香火。” 闻诀嘴角一抽:“不想接也接着。” 说完便领着乌咚咚往外走,刚抬脚往外走了两步,又听见供台那边传来几道声音。 两人脚步顿住,一同循声望去,只见供台旁垂落的帷幔簌簌抖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 乌咚咚已经眼尖的瞧见了帷幔底下的一双脚,他和闻诀对视一眼,得到了闻诀的允许后,乌咚咚猛地蹦上前去,一把掀开帷幔,做出鬼脸张牙舞爪地吓唬帷幔后面的东西。 “啊啊啊——” 帷幔后面的是一只鬼,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模样,被乌咚咚吓得不轻,缩在角落里尖叫。 闻诀走上前来,他看着角落里那只鬼,总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谁?”闻诀微微眯起眼眸,冷声询问。 那鬼听到声音,抬眼望向闻诀,更是吓得抖如糠筛,手捂着脸,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反复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乌咚咚皱起眉:“大叔,你在说什么呢?” 那只鬼仿佛听不见他们的话,只会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闻诀仔细打量着那只鬼,忽地发问:“你不是闻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祠堂里?” 那鬼总算有了点反应,他浑身一僵,缓缓抬头看向闻诀,突然就哭了,紧接着手脚并用地爬到闻诀脚边,跪下来磕头: “少爷,我是吕伟,我心中有愧,日日来在这祠堂守护家主和夫人的,祈求得到家主和夫人的原谅,少爷,我错了!” 听到吕伟这个名字,闻诀尘封多年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闻诀八岁生日时,闻父闻母带着他去往游乐园为他庆生,谁知途中遭遇惨烈车祸,司机吕伟与他的父母当场殒命,只有闻诀活了下来。 从此闻诀是煞星这件事就更是被一众人坐实了,连爷爷奶奶也惧怕他厌恶他,将他抛弃。 闻诀的面色瞬间冷下,他睨着地上的吕伟:“说清楚,怎么回事。” 吕伟如今人已经死了,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况且他死后才发现,被人们一直称作煞星的小少爷,其实是冥王转世,做下错事的他怎能不害怕。 他连忙道:“当年那场车祸,是我的错,我儿子生了重病急需要钱,闻硕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要我陷害你们,我没办法啊少爷,我儿子快死了,我只能这么做,可最后……我儿子还是死了,我后悔,我太后悔了,我不肯去投胎,终日守在家主和夫人的牌位前忏悔……没想到今日您会来……” 闻诀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骨节泛白,脸色冷得骇人,他抬脚狠狠踹在吕伟身上,鞋底碾着对方的魂体,咬牙怒道:“你儿子要死了,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要搭上我父母的性命!” 闻诀八岁之前虽然也有煞星之称,但那时候闻父闻母恩爱和睦,拼尽全力护着他,不受流言蜚语伤害,倘若没有那场人为的灾祸,闻诀本该像寻常孩童一般无忧无虑长大,而不是在国外捡垃圾桶里的面包,在狗嘴里夺取几块臭肉,被人当成乞丐随意欺凌。 吕伟没有任何抵抗,他伏在地上,泪水不停滚落:“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一旁的乌咚咚听了个大概,加上之前的了解,隐隐明白了一切,他看起来比闻诀还生气,一双眼睛气得泛红,扑上去捏着拳头使劲儿往吕伟身上砸。 “你敢欺负贝贝,我跟你拼了!” 他按着吕伟,把浑身力气都用出来了,揍得吕伟鼻青脸肿。 闻诀见状,把乌咚咚从吕伟身上拉起来:“脏,别碰他了。” 乌咚咚不甘心,又踹上一脚:“可是他太坏了!” “我们已经揍过了,接下来自有地府的人来处理,我会让陈天圣引无常来把他带走。”闻诀说。 乌咚咚这才点头,又扬起下巴愤愤道:“这么坏的鬼,暂时是投不了胎的,等受过刑罚,就会被放进罗刹域里,我是罗刹域老大,到时候我还会狠狠叫人打他的。” 看着乌咚咚这副护短的模样,闻诀胸口积压的满腔怒火顿时消散大半,忍不住打趣:“那你在罗刹域还挺厉害?” “可厉害了。”乌咚咚挺了挺胸脯。 闻诀听着,也没戳破,其实他挺想问,如果很厉害,为什么会被人家赶出来,但显然这句话不能问,问了乌咚咚是要生气的。 “对了贝贝,闻硕是谁?听他说,这个闻硕还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呢?”乌咚咚又问。 闻诀回道:“闻硕是闻先明的外甥,他母亲早年离异,带着他回了闻家,孩子也改姓了闻,如今依旧身居闻氏集团高位。” 说到这,闻诀啧一声:“我竟然没发现他藏得这么深,看来他早就觊觎闻家家主的位置,当初他应该也没想到我会从国外回来,还直接夺取了闻家家主之位。” 乌咚咚气的拽住闻诀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闻诀却把乌咚咚拉回来:“这笔账,我会让他十倍百倍的奉还,但是还不是现在,我需要确凿证据,才能把他彻底扳倒,现在有吕伟在,证据会很快找到的。” 当初那场车祸在闻诀心中是一直不敢回想噩梦,长久以来,连他自己都深信,是自己这个煞星克死父母,所以这么多年来,闻诀从未想过要去查一查那场车祸。 所以他的父母并不是他克死的。 一时间,闻诀心底生出几分荒诞的自嘲。 乌咚咚抱住闻诀,眸中泪光闪烁,满是对闻诀的心疼:“贝贝,你才不是煞星,你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人。” 头一次被人这么掏心窝子关心的闻诀,心中滑过一丝暖意,他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一个很好的人?” 乌咚咚把眼泪抹在闻诀的衣服上,吸了吸鼻子说:“我一开始遇到你,你就很好了,你让我住在你家,也没有赶我走,后来还给我买玩具买衣服,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但是你做的每件事情都很好。” 乌咚咚的眼泪越流越多:“其实我有时候想,要是没有遇到你,那我该有多惨,我会成为孤魂野鬼,吃不饱饭,然后灰飞烟灭,我害怕的都不敢多想,幸好有贝贝,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闻诀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了,他别过眼睛,避开乌咚咚湿漉漉却又滚烫的目光:“说这么肉麻干什么?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乌咚咚愣了一下,抬起头来:“表白?” 表白是现代才有的词语,乌咚咚也不去网上冲浪,没接触过这些,闻诀轻咳一声,解释道:“就是喜欢我。” 乌咚咚想也没想:“我就是很喜欢你呀贝贝!” 闻诀一看,就知道乌咚咚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说:“我说的喜欢,是那个喜欢,不是你对你的小毯子的那种喜欢。” 乌咚咚有点晕乎:“那个喜欢和这个喜欢,有什么不同吗?” “很大的不同。”闻诀解释,“一种喜欢是只能对一个人的喜欢,另一种喜欢是可以对很多事物的喜欢,这么说,你懂了吗?” 乌咚咚依旧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但是坚定的说:“贝贝,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闻诀不大信他,因为乌咚咚那迷糊懵懂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他叹口气:“乌咚咚,回家后好好想一想,真的喜欢我吗?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就答应你的追求。” 乌咚咚再次说:“我真的喜欢你。” 闻诀干脆捂住了乌咚咚那张总是不害臊的嘴巴:“好了,别在这里表白了,回去再认真想想。” 乌咚咚只好作罢。 他们离开了闻家老宅,车祸的事情闻诀没和冯秀贞说,说了又能怎么样,他并不稀罕冯秀贞的那点愧疚。 等真相大白那一天,冯秀贞的悔恨和痛苦,才是闻诀最期待看到的。 回去之后,闻诀立刻安排人手彻查闻硕以及当年那场车祸,现在已经知道罪魁祸首是谁,调查起来会很快,不出一个月,估计就能有结果。 处理完这件事,闻诀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他需要知道乌咚咚对自己的喜欢究竟是哪种喜欢。 闻诀开始试探乌咚咚,有时候乌咚咚亲了他,闻诀会问他:“亲我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乌咚咚歪头想了想:“很开心。” 闻诀又问:“是哪种开心,心里会有甜甜的感觉吗?” 乌咚咚茫然了,他想不起来,于是问:“能再亲一下吗,我忘记了。” 闻诀冷了脸:“你连亲我的感觉都会忘记,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乌咚咚急了,辩驳道:“贝贝,我真的喜欢你,你让我再亲一口,我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说完,乌咚咚就像个色鬼似的扑上来要亲闻诀,闻诀一脸怀疑:“其实你就是想亲我,才这么说的吧?” 乌咚咚的心思被戳破了,身体僵了僵,眼珠子倒是滴溜溜的转,透着一股笨拙的狡猾。 于是闻诀又生气的推开乌咚咚走了。 乌咚咚有时候觉得闻诀挺难伺候的,不亲闻诀的时候,闻诀会生气,亲了闻诀,闻诀又生气。 故事书里的公主也没他的贝贝这么难伺候呢。 但是乌咚咚可以容忍一下闻诀的怪脾气,谁让自己喜欢他呢,所以乌咚咚在闻诀生气走掉的时候,只能追上去哄。 晚上,两个人洗漱完,但还没准备睡觉,闻诀靠在床头看书,乌咚咚就趴在闻诀怀里,手里还捧着今天新买的限量版游戏机玩。 玩累了,乌咚咚放下游戏机,抬头看闻诀,见闻诀看书看得认真,乌咚咚仰起头飞快亲了一下闻诀的下巴,亲完又趴回去了,若无其事的玩着手指。 乌咚咚一直这样,亲亲好像在他眼里就是玩,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 闻诀合上书本,目光沉沉地落在乌咚咚身上。 乌咚咚不知道闻诀为什么突然这么看着自己,细想一下今天做过的所有事情,好像也没闯祸。 乌咚咚被他看得心底发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贝贝,怎么了?” 闻诀深吸一口气:“乌咚咚,过来点。” 乌咚咚听话地起身,跨坐在闻诀腿上,面对面地凑近闻诀,然后等待闻诀说下一句话。 下一秒,闻诀骤然靠近,唇瓣落在乌咚咚的额头上,触感很轻,但乌咚咚整个人都呆住了,瞳孔微颤。 这是闻诀第一次主动亲他。 一直以来,都是乌咚咚要亲闻诀,但闻诀从没有要亲乌咚咚的意思。 乌咚咚受宠若惊,眼睛倏地亮起,像是在确定刚刚的不是幻觉:“贝贝,你亲我了。” “难不成还是在吃你?”闻诀低低笑了一声,随即敛去笑意认真发问,“乌咚咚,你告诉我,现在你是什么感觉?我亲你,你会讨厌吗?” 乌咚咚仔细回味着那个吻,心头一阵奇异的悸动,他有点受不了的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说:“贝贝,你亲我,我很开心,但是我的心里很奇怪呢,不会是得心脏病了吧?” 闻诀哭笑不得:“又胡说什么,那你心里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很舒服!”乌咚咚只觉得胸膛被一种甜蜜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满得溢出来,心脏也微微发胀。 听乌咚咚这么说,闻诀舒出一口气,乌咚咚不厌恶自己的触碰,那么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一般男人被男人亲了都会犯恶心,如果不恶心,那就是喜欢,至少闻诀认为是这样的。 他心情大好,搂着乌咚咚躺下来:“睡觉吧。” 乌咚咚嗯嗯两声,高兴的闭上眼睛,扬起的嘴角却始终没有放下。、 …… 长夜漫漫,乌咚咚罕见的做了一个很甜蜜的美梦,梦里的贝贝一直抱着他亲,亲完脸就亲嘴巴,亲完嘴巴还往下亲…… 乌咚咚这次醒的比闻诀还早,天才刚蒙蒙亮,乌咚咚便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他被梦里的闻诀吓到了,闻诀要对他做很奇怪的事情。 乌咚咚的呼吸有些急促,好半天都没有缓下来,旁边的闻诀还没醒,乌咚咚正准备躺下重新睡觉的时候,忽然感觉裤子里湿哒哒的,不太舒服。 乌咚咚疑惑地掀开被子,扒开卡通小熊内裤一看,瞬间脸色涨红。 他尿床了! 乌咚咚慌忙摸摸身下,好在床没有湿,不然可太丢脸了,他悄悄呼出一口气,随后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打算偷偷洗干净内裤,毁尸灭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他这么大的人了,尿床这件事太丢脸了,贝贝知道的话一定会嘲笑他的。 就在乌咚咚穿了鞋子准备躲进浴室的时候,后领突然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大手抓住。 “乌咚咚,这么早你干嘛去?” 乌咚咚浑身一僵,演技十分拙劣的撒谎:“贝贝,我、我想上厕所……” “上厕所?”闻诀的嗓子还透着刚醒来的慵懒,他坐起身疑惑的看向乌咚咚。 乌咚咚跟他睡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来没有睡到一半起来上厕所的习惯。 “乌咚咚,转过来,看着我。”闻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 乌咚咚犹豫了一会儿,奈何身后人的气息压迫感过于强,乌咚咚不得不慢慢转过身去面对着闻诀。 闻诀一眼就看穿了乌咚咚的伪装,他又问:“到底干什么去?身体不舒服?” 乌咚咚居然有事情瞒着他,这让闻诀心里很不舒服。 乌咚咚摇摇头,支支吾吾的:“不是……是、是……” 乌咚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理由了。 闻诀脸上带上了一些凝重:“是什么?” 乌咚咚这才红着脸,羞耻得眼里冒出泪花儿,心一横道:“贝贝,我尿床了!” 闻诀:“?” 他看了眼身旁的床单,并没有湿。 他朝乌咚咚招了招手:“过来。” 乌咚咚用力往下揪着衣摆,想要掩盖下身的奇怪,才慢慢吞吞挪过去。 还没等乌咚咚靠近,闻诀就已经不耐烦,长臂一伸把乌咚咚捞过来,紧接着一只手径直往乌咚咚的裤子里伸去。 乌咚咚眼睛一瞪,脸颊爆红:“贝贝你干什么!脏!” 试探完了的闻诀收回手,忍不住低笑一声:“乌咚咚,你居然还不知道这个吗?” 乌咚咚羞愤不已:“什么啊?” 闻诀无奈,起身去给乌咚咚找了新的内裤,让乌咚咚把脏了的换下来,并在乌咚咚换内裤的间隙和乌咚咚解释了相关的生理常识。 乌咚咚迅速把脏内裤换了,一边穿裤子一边恍然大悟:“所以大家都会这样,那贝贝你也会这样吗?” 闻诀大大方方道:“当然也会。” 听闻诀这么说,乌咚咚也不害羞了,他抓了自己的内裤要去浴室,闻诀又拉住他:“你干什么?” 乌咚咚说:“我去洗内裤。” 闻诀啧一声:“放下,我给你洗就好了。” 乌咚咚那双手就没有洗过东西,闻诀不相信他自己能洗干净。 但这次乌咚咚有些不好意思,他坚持道:“贝贝,我自己的,我自己洗。” 闻诀不听乌咚咚的,他下了床,直接伸手拽走了乌咚咚手里的卡通小熊内裤,径直进了浴室。 乌咚咚的脸颊滚烫,小步小步的跟在后面进了浴室,然后站在洗手池边上,看着闻诀洗。 闻诀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古怪了,甚至有点像个变态,神色不太自然找补解释道:“我刚刚手摸过你,正好一起洗了。” 乌咚咚噢噢两声:“那以后就不麻烦贝贝了,我自己洗吧。” 谁知闻诀听了脸色一沉:“以后还发生这种事情的话,先叫我,知道吗?” “为什么?”乌咚咚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 “哦哦,好的贝贝,我知道了。” 见乌咚咚听话,闻诀便不再说什么。 天色还早,乌咚咚打着哈欠还要睡觉,闻诀便也陪着乌咚咚躺下来。 乌咚咚又趴回闻诀怀里,闭上眼睛,但闻诀忽然晃了晃乌咚咚:“等等,乌咚咚,先别睡。” 乌咚咚撑开眼皮:“贝贝,又怎么了?” 闻诀问:“你昨晚做了什么梦,梦里是谁,告诉我。” 乌咚咚又打了个哈欠,声音有气无力的,还带点对闻诀的幽怨:“梦到了贝贝你呀。” 闻诀心头一动,忍不住追问:“我在梦里对你干了什么?” 乌咚咚回想了一下,意识清醒了点,他舔了舔唇瓣:“你一直在亲我,亲我的脸,亲我的嘴巴,还亲……” “亲什么?” 乌咚咚把脸埋进闻诀的胸膛,害羞道:“贝贝还亲我的屁股。” 就是那一下,把乌咚咚给吓醒了。 怎么可以亲屁股呢…… ==========作者有话说:========== 闻诀:洗不到老婆的内裤就太可惜了 第32章 闻诀:“……” 乌咚咚的话让他的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延伸, 最后落在乌咚咚因为趴着而彻底暴露的小屁股上。 又圆又翘,的确诱人。 闻诀忽然之间口干舌燥,喉结滚动几下, 目光发直。 乌咚咚抬起头来:“贝贝,怎么了?” 闻诀轻咳一声, 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没什么, 睡觉吧。” 乌咚咚哦了一声,脖子卸了力, 落在闻诀的胸膛上,闭上眼睛。 闻诀却在乌咚咚睡着这之后, 毫无困意, 反倒是身体的反应愈发强烈。 见乌咚咚已经睡熟, 闻诀轻手轻脚把乌咚咚从自己身上挪开,在乌咚咚皱起眉表达不满之前,迅速将满是自己气味的小毯子塞进乌咚咚怀里,乌咚咚又继续安稳沉睡。 闻诀进入浴室,过了半个多小时, 一身冰冷水汽的出来,他看了眼时间, 索性也不睡觉了,洗漱完后打电话通知了凤姨不用过来,而后自己下楼去准备早餐。 乌咚咚昏昏沉沉又睡了很久,才被闻诀叫醒。 “乌咚咚, 起床吃早餐了, 今天跟我去公司。” 乌咚咚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满眼倦意,大概是做了一晚上的梦, 没能睡好。 “贝贝,今天不用玩游戏了吗?” 闻诀说:“过两天再玩,这两天跟我去公司。” 乌咚咚点点头,但是困得起不来,闻诀见状,只好伸手把乌咚咚从被窝里抱出来,亲手给他套上衣服,又送进卫生间洗漱。 吃过早餐,两人坐上车,前往公司。 这些天关于闻诀和一个男人在交往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海市,但多数人都只当这是狗仔捕风捉影、博眼球的噱头。 今天闻诀带着乌咚咚去公司,一是为了保护乌咚咚,事情如今闹大,难免会有不要命的狗仔想尽办法潜入南山偷拍;二则是打算顺势坐实这个传言,既然外界已经议论纷纷,不如借此坦然表明自己的取向。 下车之前,闻诀给乌咚咚戴上帽子、口罩、还有墨镜,乌咚咚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瞌睡虫都被吓跑了。 “贝贝,这是干什么?你要绑架我?” 闻诀嘴角一抽:“不是,待会儿下车人有点多,会吓到你。” “我才不会被吓到。”乌咚咚想要掀开头上的帽子,却被闻诀按住:“别动,乖一点,等进了公司就可以摘掉这些。” 听他这么说,乌咚咚便乖乖的不再动了,任由闻诀牵着他的手下了车。 脚刚落地,乌咚咚就察觉到四周的人群开始躁动。 闻诀身边有保镖,他们都不敢靠近这边,也没人敢不怕死的冲上来直接怼着闻氏集团的掌权人一顿拍。 那些蹲守许久的狗仔都在远处扛着相机疯狂按着快门,不过拍到的几乎只有闻诀的身影,乌咚咚被闻诀护在怀里,加上脸上遮挡得严实,那些狗仔们只能拍到乌咚咚的一片衣角。 待进入办公楼电梯,乌咚咚呼出一口气。 闻诀把乌咚咚脸上的那些东西摘下,又理了理乌咚咚乱糟糟的头发,把人收拾整齐了,正好电梯也抵达指定楼层。 二人走出电梯,秘书与顾澜快步迎上来,一边汇报工作,一边接过闻诀手中的物件。 顾澜问起方才狗仔拍的东西怎么处理,闻诀吩咐道:“让他们发,不过注意一下,拍到乌咚咚脸和身体的全部勒令删除,还有恶意造谣抹黑的,一并追责处理。” 顾澜应声领命后,便迅速去安排了。 进入办公室后,乌咚咚依旧上着他的网课,但是他太困了,一直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磕到桌上,闻诀见他这幅模样,大手一挥让他去休息室睡觉。 乌咚咚如获大赦,抱着小毯子高高兴兴的去了。 但是落下课程的后果是,作业也落下了。 昨天因为去了闻家老宅,乌咚咚的作业就没有完成,今天睡了一个上午,醒来发现班群里在催他们上交刺绣作品,截止时间是晚上十二点。 乌咚咚一个激灵登时清醒了,他拿着手机,哭丧着小脸跑出去找闻诀:“贝贝!贝贝!” 闻诀听到乌咚咚哭天喊地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猛得从椅子上起来:“怎么了?” 乌咚咚从休息室里跑出来,扑到闻诀身上,把手机递给闻诀看:“怎么办啊贝贝,我做不完作业了呜呜!” 闻诀低头看清楚班群里的消息,悬起的心骤然落下,嘴角一抽:“不就是个作业,不是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可是工具都放在家里。” “我派人去拿过来就是了。” 说罢闻诀当即安排了人去别墅把乌咚咚的刺绣工具都拿过来。 但是乌咚咚并未因此而放下心来。他的刺绣制作品图样繁复,之前绣了一个上午,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绣出来。 眼下只剩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时间,他怎么能绣得完呢。 可事已至此,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下午,闻诀在处理工作,乌咚咚就坐在一旁聚精会神的绣东西,没一会儿又被针被戳得吱哇乱叫。 后来闻诀实在看不下去,停下手里的工作,问乌咚咚:“这很难吗?” 乌咚咚点点头,耷拉着肩膀:“好难,一个小时了,我才绣了半朵花,怎么办呀贝贝,我要是完成不了作业,会被罚的。” “谁敢罚你?如果实在做不了,就不做了。”闻诀纵容道。 乌咚咚却摇头:“不行,大家都要交作业,全班就我交不上的话,那太丢脸了……” 说完,乌咚咚又长叹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完成那幅刺绣,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的手指头又多了几个冒着血珠的小洞。 闻诀拧起眉,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拿过了乌咚咚的绣绷与针线。 “你这笨手笨脚的做一天一夜都做不完,一边玩儿去。” 乌咚咚看闻诀的架势,眼睛倏地亮起:“贝贝,你要帮我做吗?” 闻诀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手里已经开始动作,他打开教程视频看了一遍,就接着乌咚咚绣的那部分继续下去。 闻诀的动作比乌咚咚利落干脆多了,针脚落得稳准,不多久一朵完整的花就绣好了。 乌咚咚对闻诀的崇拜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他眼巴巴的在一旁,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惊叹道:“贝贝!好厉害!” 面对乌咚咚的崇拜,闻诀极其受用,他眉梢微扬,继续完成剩余图样。 其实闻诀自己也挺意外的,他并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此前他从未接触过刺绣这种东西,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手了,似乎还挺有天赋的。 整整一个下午,闻诀都在替乌咚咚赶制作业,耗费四个多小时,一幅完整精致的花鸟刺绣终于完工。 乌咚咚对这幅刺绣宝贝得不行,拍照上传了作业后,那幅刺绣就被乌咚咚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 这一日之后,闻诀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也彻底被大众所知。 有闻氏集团的顶尖公关团队在,加上他们早有准备,这件事并不会对闻氏集团以及闻家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闻诀又继续和乌咚咚玩起了之前的“游戏”,一个月的时间里,乌咚咚适应的越来越好,并在这一日的晚上主动提出要回学校去上课。 这段时间许颜和乌咚咚聊的投机,两个人已经成为了好朋友,在许颜的百般邀请下,乌咚咚也想回学校去和自己的好朋友玩,只要闻诀可以在中午和晚上准时来接他回家就好。 闻诀对乌咚咚的改变感到诧异,心底又满是欣慰,他立即为乌咚咚收拾起书包,往里面塞了很多小零食,告诉乌咚咚可以分享给同学吃。 乌咚咚一听,又把自己喜欢吃的小零食都往里面塞。 隔日,闻诀送乌咚咚去学校,把人送进教室后,闻诀再三叮嘱:“在学校不要乱跑出去,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书包里的水一定要喝,零食可以不吃,我会检查。” 乌咚咚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听话的。” 闻诀揉了揉乌咚咚的脑袋。 最近天气转凉,他又往乌咚咚的桌肚里放了一件外套,说:“冷的话,记得加衣服。” 他像是一个啰嗦的老婆子,惦记这惦记那儿的,总觉得乌咚咚离了自己就过不好了。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乌咚咚的双眸弯成月牙,朝着闻诀挥挥手:“贝贝拜拜,你中午一定要来接我回家。” 闻诀嗯了一声,退出了教室。 他在外面看着乌咚咚很快和同桌说起话来,心中一时间有些五味陈杂。 又过了好一会儿,乌咚咚才转头看窗外,看到还没离开的闻诀,乌咚咚眼睛一亮,满是惊喜,又朝着闻诀用力挥挥手。 闻诀微微颔首,才转身离去。 看着闻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乌咚咚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心情一瞬间低落下来。 许颜悄声道:“乌咚咚,你舍不得你哥哥吗?” 乌咚咚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想和他分开,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必须每天分开半天。” 许颜拍拍乌咚咚的肩膀宽慰:“你哥哥工作忙,肯定不能时时刻刻和你待在一起,我也想和我姐姐天天在一起呢,但我姐姐工作忙,出差的时候一个月都见不上面。” 乌咚咚讶异地看向许颜:“你还要和你最喜欢的人,分开一个月吗?” 许颜点点头:“是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但只要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就可以了。” 乌咚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他也是贝贝最喜欢的人了吧,所以他应该感到满足了。 ……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眨眼间一个学期结束了,乌咚咚迎来寒假,再也不用每天早起去学校了。 这段时间,闻硕被警方逮捕,数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公之于众,在外界掀起轩然大波,于闻家内部更是激起巨大震荡。 冯秀贞自从上次擅自把乌咚咚带走后,就再也进不了南山别墅,她多次想要来找闻诀,结果都被拦在了山下。 闻诀不稀罕她的忏悔,自然不会再见她一面。 这诸多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影响到乌咚咚,闻诀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乌咚咚,包括自己也从不带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回家和乌咚咚说。 除了吃就是睡的乌咚咚被闻诀养得又圆润了些,特别是放假以来,他嫌外面的天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闻诀喊他跟自己去公司上班,乌咚咚都不去了。 闻诀偶尔会怀念从前那个时时刻刻黏着自己的乌咚咚,却并不后悔。 现在的乌咚咚显然比以前更开心,以前的乌咚咚满心满眼只有闻诀,日日患得患失,而现在的乌咚咚眼里的东西多了,偶尔做小手工,偶尔打游戏,还有了朋友,闻诀甚至允许乌咚咚带同学回家。 许颜来过一次南山别墅,震惊得她好几天缓不过来,她一直以为乌咚咚家里顶多是小资家庭,谁知道他家一座别墅占一座山! 这哪是乌咚咚嘴里说的什么穷人家,如果这都是穷,那她算什么,算乞丐吗? 乌咚咚也是在许颜来过之后,才知道自己家里很有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其实乌咚咚以前隐隐有察觉到家里有钱,但是闻诀总是跟他说家里穷,电视坏了都修不起的那种穷。 乌咚咚最是信任闻诀的,闻诀说什么他信什么,也一直理所应当的跟别人说自己家里穷。 在知道闻诀跟自己撒谎后,乌咚咚跟闻诀生气了,都怪闻诀,害得他要费力跟许颜解释,差点弄丢朋友。他板着小脸,整整半天不肯搭理闻诀。 自知理亏的闻诀允许乌咚咚跟自己生半天的气,中午的时候,乌咚咚还是不理自己,闻诀就把乌咚咚抱过来亲了一口。 在他的色诱之下,乌咚咚很快就晕晕乎乎的答应不生气了。 乌咚咚对闻诀的色诱总是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闻诀和乌咚咚和好后,还主动给许颜送了赔罪的礼物,这样一来许颜不责怪乌咚咚,乌咚咚也不会再生闻诀的气了。 年关将近,寒意渐浓。公司放了年假,闻诀趁着假期带着乌咚咚在海市玩了一圈,乌咚咚意犹未尽,还想往更远的地方去。 闻诀答应乌咚咚,下次空出时间来,带乌咚咚去旅游,乌咚咚高兴坏了,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除夕夜里,闻诀亲自下厨做满满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他把菜端上桌,抬头一看,发现玻璃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乌咚咚剪的红彤彤的窗花。 虽然剪的模样丑陋,但也只是图个喜庆,闻诀便没说什么。 再扭头一看,穿着红色毛衣的乌咚咚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织毛巾,那也是乌咚咚的作业。 他面前的电视里依旧播放着那部还没有完结的狗血剧,男女主总是争吵个没停,整个屋子都因此而吵吵闹闹不得安宁。 这几天为了清净,没有安排家政上门,屋子里不如平日整洁。也怪乌咚咚,整天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出来玩,闻诀刚收拾起来,很快又会被乌咚咚找出来丢的到处都是。 当然也怪乌咚咚的老师,总是要学生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乌咚咚的主意便打到了家里那些小东西上面。 不过这份凌乱,反倒让以往空荡安静的屋子显得拥挤,多了份烟火气息。 闻诀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里感受到年味,当然,这也是他第一次过年。 敛了敛心神,闻诀喊了一声:“乌咚咚,吃饭了。” 乌咚咚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踩着毛茸茸的狗头拖鞋哒哒跑过来。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乌咚咚食指大动,就要坐下来吃饭,闻诀却盯着乌咚咚蠢蠢欲动的手:“去洗手。” 乌咚咚垮下小脸,不情不愿地跑去洗手,洗完手又高高兴兴地跑回来。 “贝贝,我洗干净了!” 乌咚咚伸出湿漉漉的手给闻诀看,闻诀啧一声:“又不擦手。” 说着拿了手帕仔细替乌咚咚擦干手上的水渍。 乌咚咚任由闻诀擦着,擦完了便坐回椅子上,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却又开始纠结先吃哪一道菜。 闻诀看乌咚咚那纠结的模样,直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乌咚咚的碗里。 乌咚咚嘴角一撇:“贝贝,我不喜欢吃青菜,你知道的。” “就是知道,所以才要你吃。”闻诀道。 乌咚咚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把碗里的青菜吃光,眼不见为净,然后又泄愤似的只挑肉吃,还要大口大口吃给闻诀看。 闻诀笑着说他幼稚。 年夜饭过后,闻诀带着乌咚咚去外面放烟花玩鞭炮,整座南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会打扰他们。 乌咚咚第一次玩烟花鞭炮,那双清澈的圆眸里始终带着新奇,映着烟花和鞭炮的光芒,闪闪发亮。 零点钟声敲响,漫天烟花轰然绽放,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新年的欢腾之中,久久不息。 乌咚咚跑进闻诀怀里,那双绚烂的眸子里除了有焰火,还有闻诀的身影,他紧紧抱住闻诀,仰头认真说道:“贝贝,我真的喜欢你。” 闻诀垂眸凝望着他,片刻弯起唇角,嗯了一声,一句“我也喜欢你”被淹没在烟花的燃放声当中,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乌咚咚耳朵里。 他的心脏擂鼓般狂跳,那声音比烟花的声音还响,像是要撞出胸膛,他高兴到眼眶发热发胀,泪光闪烁。 此时此刻,身后炸开漫天绚烂焰火,乌咚咚那双漂亮的眸子却比焰火还勾人,好像在期盼着闻诀做点什么。 闻诀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来,他们的鼻尖碰上鼻尖,轻轻蹭了蹭,动作却忽地停下。 乌咚咚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闻诀清楚看到乌咚咚那乌黑纤长的眼睫上落了细碎晶莹的雪花。 闻诀的目光落在乌咚咚的眼睛上,乌咚咚的目光却落在闻诀近在咫尺的薄唇上,忽然感觉一阵口干舌燥。 他不知道闻诀为什么停下来,但他好像知道闻诀想做什么,乌咚咚咽了一下口水,等不及了,踮起脚主动吻上闻诀的唇。 闻诀瞳孔微颤,看着眼前笨拙亲吻他的乌咚咚,好一会抬手扣住乌咚咚的后脑勺,强势地不断加深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咚咚感觉自己被吻醉了,他一边沉浸在贝贝的气息当中,开心雀跃得不能自已,一边又被贝贝亲得喘不上气,脑袋晕晕的,腿软得站不住。 如果不是闻诀的长腿抵在乌咚咚□□,乌咚咚早就一屁股坐地上去了,他现在几乎整个人支在闻诀的大腿上。 等闻诀停下来的时候,乌咚咚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他靠在闻诀的胸膛上,嘴巴又痛又麻,但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回去吧。”闻诀哑声开口。 乌咚咚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然后被闻诀就着这个姿势托起臀部,直接抱了回去。 回到卧室,他们躺在床上,依旧紧紧抱在一起,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乌咚咚趴在闻诀怀里,目不转睛的看外面的烟花。 闻诀这时候轻拍一下乌咚咚的小屁股,问:“乌咚咚,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乌咚咚头也不回的看着烟花问。 闻诀掰过乌咚咚的脑袋,压着眉,认真严肃的和乌咚咚说:“我们现在在谈恋爱,是情侣关系。”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我们以后会有什么不同吗?” 闻诀略一思索:“没有,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你可以随便亲我,我也可以随便亲你。” 乌咚咚瞬间来了兴致,在闻诀嘴巴上亲了好几口:“太好了贝贝,我可以随便亲你了。” 闻诀笑了一声:“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乌咚咚翘着唇角,脑袋埋进闻诀的脖窝,悄声道:“贝贝,其实我知道什么是谈恋爱,我在手机上看过,我早就想你当我的男朋友了。” 闻诀诧异扬起眉:“我还以为你不会了解这些。” “这并不难,只要知道情侣和夫妻是一样的,我就都懂了,贝贝,我最喜欢你了,我只想你当我的男朋友。” 闻诀却扬起眉毛,故意逗他:“只是男朋友吗?” 乌咚咚困惑地歪头:“还能是什么?” 闻诀说:“情侣结婚了,是什么?” “夫妻呀。” “那么我们结婚后,我是你的什么?” 乌咚咚思考一会儿:“老婆?” 闻诀:“……” 乌咚咚:“娘子?” 闻诀:“……” 乌咚咚:“乌夫人?” 闻诀忍无可忍的伸手捏住乌咚咚的脸颊:“乌咚咚,你故意的是不是?” 乌咚咚被戳穿了,露出狡黠的笑容,才乐呵呵的说道:“贝贝老公!” 闻诀总算满意,却拍一下乌咚咚的屁股,板着脸训:“不老实。” 乌咚咚吐吐舌头。 静静抱了一会儿,闻诀闭上眼睛,本打算就这么睡了,身上的乌咚咚却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扭动身子,在闻诀身上蹭来蹭去。 闻诀复又睁开眼:“乌咚咚,你干什么?” 乌咚咚脸颊绯红,呼吸微微发颤:“贝贝,我难受。” 闻诀嘴角一抽,瞬间了然,刚打算替乌咚咚解决了,可还来得及动手,身上蹭来蹭去的乌咚咚突然浑身一颤,一声细碎的声响溢出唇角,随即整个人软软塌在他身上。 闻诀:“……乌咚咚,你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作者有话说:========== 咚宝儿别看,是恶评 第33章 乌咚咚喘着气, 脑袋有点晕,听着闻诀的话,眼神还有些涣散:“什么?” 闻诀看着他, 觉得打击一个小男生的自尊心也不好,于是说:“没什么。” 乌咚咚也没再问, 而是在缓过来后, 感觉一阵腰腿酸软,裤子里又湿哒哒。 “贝贝, 我又尿了。”乌咚咚耳根通红,小声嘟囔, “刚刚不舒服, 现在又太舒服了, 好奇怪。” “我说过,那不是尿,那只是一个人的正常生理反应。”闻诀觉得自己有必要抽出时间来给乌咚咚补一补生理常识课。 他又推了推乌咚咚:“起来,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乌咚咚点点头,想要起来, 却浑身没力气,刚撑起的半个身子啪嗒一下倒了回去, 砸在闻诀的胸膛上。 “贝贝,我好累呀,起不来了。” 闻诀嘴角一抽:“体力这么差?乌咚咚,你连五分钟都没有。” 乌咚咚懵懂地眨眨眼睛:“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闻诀:“……倒也不是, 就是体力太差了, 这样对我们以后不好, 以后我晨练,你跟我一起。” 乌咚咚闻言, 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我不喜欢晨练,我喜欢睡觉。” “不喜欢也得练。” 闻诀斩钉截铁的说完,便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送进浴室洗澡,洗完澡闻诀又把乌咚咚抱出来,塞进被子里裹着。 安顿完乌咚咚,闻诀长长呼出一口气,忍着身体的躁动,自己又折回了浴室。 …… 隔日一早,乌咚咚收到了闻诀的压岁钱,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可以完全由自己支配的钱财,乌咚咚高兴的想要去给闻诀买礼物。 闻诀本想拒绝乌咚咚,但是乌咚咚实在是太想去了,那双眼睛一直这么眼巴巴的瞅着他,闻诀最后败下阵来。 出门前,闻诀给乌咚咚套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毛茸茸的狗耳朵帽子,又围上围巾,把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才拉着乌咚咚出门。 闻诀颈间也戴上了乌咚咚昨天织好的围巾,乌咚咚将围巾成品拍照上传了作业后,就把围巾送给了闻诀。 红色的围巾很衬年节氛围,虽然针脚粗糙,织得歪歪扭扭,闻诀却半点不嫌弃,果断丢下了他那些昂贵的牌子货,把乌咚咚给他的戴上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出门,慢悠悠散着步走到不远处山脚下的商场去购物。 乌咚咚摆出一副大方请客的架势,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地告诉闻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今天他买单。 闻诀哭笑不得,先去生鲜区挑了些晚上做饭要用的食材,又陪乌咚咚去零食店里狂扫一通。 买完这些,乌咚咚才开始认真挑选起给闻诀的礼物,为了制造惊喜,他让闻诀去其他地方逛,自己一个人去挑礼物。 但是乌咚咚并不知道闻诀喜欢什么,跟闻诀在一起这么多天,乌咚咚都没看出来闻诀对什么东西情有独钟。 要说最近感兴趣的东西,乌咚咚觉得闻诀最近对自己的屁股挺感兴趣的,总是要揉一揉拍一拍,还总是夸乌咚咚的小屁股挺翘。 乌咚咚总是会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也是成年人了,谁会这样天天被揉屁股啊。 闻诀以前也和乌咚咚说过,屁股是不可以随便被别人摸的,那是骚扰。 但是乌咚咚并不讨厌闻诀的触碰,所以他就任由闻诀骚扰自己了。 乌咚咚逛来逛去,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直到走到商场尽头一间小店前面,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解锁二人新乐趣,男朋友一定会喜欢。 乌咚咚眼睛一亮,他看了这么久,只有这家店知道乌咚咚想要买什么。 乌咚咚兴冲冲的走了进去,店内冷冷清清,几乎没什么人。 店主连忙迎上来,脸上堆起圆滑的笑意:“这位小先生,想要些什么?” 乌咚咚问他:“男朋友一定会喜欢的那种东西,是什么?” 老板一愣,看了眼乌咚咚,顿时心领神会:“这容易啊,你跟我来这里。” 十分钟后,乌咚咚高高兴兴的拎着一个小袋子出了店,闻诀恰好给乌咚咚打了电话来催,生怕乌咚咚迷路了。 乌咚咚和闻诀汇合的时候,闻诀手里还拎着乌咚咚刚刚点名要买的芋圆啵啵奶茶,见乌咚咚过来,他把还热着的奶茶插好吸管递给乌咚咚。 乌咚咚满足的吸了一大口,满足到眼睛眯起。 闻诀的目光落在乌咚咚手里那个粉色的小袋子上,扬起眉问:“买的什么?” 乌咚咚嘿嘿一笑:“秘密,老板说了,回家才能给你看,你肯定会喜欢的。”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我喜欢的东西。”闻诀来了点兴趣。 回到家后,乌咚咚神神秘秘的把袋子拎回房间,闻诀想跟上去看看他也不让,不多久,乌咚咚又从楼上下来,还再三警告闻诀不可以回房间,礼物要晚上拆。 这是那家店铺的老板亲口告诉乌咚咚的,说什么越夜越美丽。 闻诀虽然好奇,但还是无奈听从了乌咚咚的话。 终于到晚上,乌咚咚吃完饭就率先回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乌咚咚大声喊外面的闻诀,闻诀带着满心的好奇推开房门,房间里却黑漆漆的一片。 闻诀拧起眉:“乌咚咚,你干什么?” 说着他把灯打开了,闻诀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房间和往日有什么不同。 他往里走,看到卷着被子坐在床上笑眯眯望着自己的乌咚咚。 闻诀的脚步在床边停下来,挑着眉:“乌咚咚,你的礼物呢?” 乌咚咚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神神秘秘道:“贝贝,你自己来拆哦。” “拆?”闻诀又环顾屋内一圈,“拆哪儿?” 乌咚咚歪着脑袋:“拆我呀。” 闻诀身形一顿,眸子微微眯起。在乌咚咚期待又促狭的注视下,他缓缓俯身靠近床边,伸手一把掀开裹在乌咚咚身上的被子。 力道带得乌咚咚在床上滚了两圈,于是被子里的一堆花花绿绿的成人用品,就这么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 最醒目的,当属大床中间只穿着几片黑色蕾丝的乌咚咚。 那寥寥几片布料子,根本遮不住什么东西,乌咚咚白皙漂亮的身躯彻底暴露在闻诀的视线中。 闻诀眼底骤然翻起浓重的暗色,他怔怔望着几乎浑身赤裸的乌咚咚,呼吸逐渐急促。 乌咚咚朝闻诀张开手臂,展示着自己以及床上那些东西:“贝贝,你喜欢吗,虽然这些东西的颜色有点丑,但是老板说你肯定会喜欢!” 说完乌咚咚期待的看向闻诀,原以为会看到闻诀高兴的脸色,谁知他看着闻诀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变得阴郁可怕,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漆黑的眼眸沉沉锁着乌咚咚,压抑着怒火。 乌咚咚慢慢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他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挪了挪身子。 “贝贝……你怎么了……不喜欢吗?” 闻诀好半晌才发出一声嗤笑,他问:“乌咚咚,谁教你这些东西的。” 乌咚咚小心回道:“没有人教我……” “没有人教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话落,闻诀伸手把乌咚咚从床上抓过来,按在自己大腿上,一巴掌啪的落在乌咚咚的那光溜溜的白皙臀部上,很快就浮起一片红印。 乌咚咚吃痛,身子剧烈地挣扎起来:“臭贝贝,你打我干什么!” “不打你你不长记性!陌生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的脑子呢!”闻诀语气冷硬,说完又是一巴掌。 乌咚咚啪嗒啪嗒流着眼泪,扭头难以置信的看闻诀,声音哽咽破碎:“贝、贝贝,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闻诀冷着脸,咬牙切齿的告诉乌咚咚,“乌咚咚,我不想看见你费尽心思取悦我,这些东西,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 “可是我以为你会喜欢,我想了好久。”乌咚咚委屈的流着眼泪,趴在闻诀腿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闻诀静默片刻,见乌咚咚实在可怜,一时间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他叹了口气,把乌咚咚从腿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乌咚咚,你送什么给我我都会喜欢,但我不希望看见你为了讨我欢心,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乌咚咚似懂非懂,身体因为抽噎而一颤一颤的,他问:“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开心就好……” 闻诀又长叹一口气,说到底,乌咚咚什么也不懂,他有什么错呢,是那个老板教坏了乌咚咚。 他抬手,轻轻擦去乌咚咚脸上委屈的泪水:“那你现在记住了吗?以后不可以这样,还有,你的身体只有我可以碰,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具,你都不可以用。” 乌咚咚依旧似懂非懂,他甚至不知道他买回来的小玩具是成人用品,只以为是闻诀会喜欢的东西。 但乌咚咚还是乖巧的点点头,趴进闻诀的怀里蹭了蹭,寻求闻诀的安抚,哭腔软软的:“我知道了贝贝,我以后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打我了,我的屁股好疼呜呜……” “你听话,我就不生气了。”闻诀抱紧乌咚咚,又低头安抚性的亲了一下乌咚咚的唇瓣,乌咚咚的抽噎声才渐渐止住。 闻诀低头去看乌咚咚的小屁股,红印已经消下去大半,他刚刚控制着力道,会有些疼,但不会伤到乌咚咚。 可是乌咚咚哭的太惨烈了,闻诀以为自己的力气对乌咚咚来说还是太大了,所以他才这么难受。 闻诀心里多了些愧疚:“对不起,我太生气了。” 乌咚咚吸着通红的鼻子,有些诧异的抬眼看向闻诀,他的贝贝一向是高傲的,从来不会低头,乌咚咚更是第一次从闻诀口中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 乌咚咚的双臂抱紧闻诀的脖子,脸蛋凑上去蹭了蹭闻诀的脸,才哼道:“我不生气了,但是我还是疼。” 闻诀掌心轻轻揉按那处肌肤:“现在好了吗?” 乌咚咚仔细感受一下,其实除了刚开始巴掌落下来时的疼痛和后面那一会儿麻意,后面就没什么感觉了。 但乌咚咚还是扭了扭身子,含糊地撒娇:“疼。” 闻诀只好耐着性子,又给他揉了好半天,乌咚咚还一直说疼,闻诀目光一撇,看到乌咚咚眼神飘忽,明显是在心虚撒谎,瞬间便明白了。 他没有再揉了,轻拍一下乌咚咚:“又胡闹。” 乌咚咚撇撇嘴,理直气壮:“你揉的舒服。” 闻诀:“……” 他把乌咚咚放在床上,转身收拾起散落一地的东西,并将那些东西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乌咚咚还有些舍不得:“贝贝,我花了好多钱呢。” 闻诀嘴角一抽:“又被老板宰又听信老板谗言,你还好意思跟我说。” 乌咚咚便立刻噤了声,不敢再说话,多说总是错的。 闻诀处理完东西,又回头检查还有没有落下的,结果一眼看见乌咚咚还穿着那件遮不住什么的衣服,坐在床上用一双单纯无辜的眼神看他。 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在闻诀胸腔蔓延开来。 他闭了闭眼,上前准备把乌咚咚的衣服也给扒了扔掉,可是乌咚咚拉住了闻诀的手。 他眨了眨眼睛,眼里多了一抹坚持:“贝贝,你喜欢这个。” 闻诀喉结滚动两下,声音紧绷:“没有。” “我看得出来。”乌咚咚仰着小脸,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你看我穿这个,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闻诀竭力压下浑身的燥意。 乌咚咚并不知事态紧急,慢悠悠的说:“你看我的时候好像电视里的狼看到了小羊,你想把我抓起来吃掉,但我知道贝贝你肯定不会吃掉我的,所以你是太喜欢我了。” 闻诀听笑了:“你还挺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乌咚咚嘿嘿一笑,还沾沾自喜。 却不知道他穿着这副模样,是有多诱人,一举一动都好像在勾着闻诀的心脏来回扯动,令人心痒难耐。 闻诀收回了要扯掉乌咚咚身上那件衣服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什么,好半晌,哑着嗓子问乌咚咚:“咚宝儿,愿意吗?” 乌咚咚愣住了,贝贝居然喊了他的小名,虽然乌咚咚早就告诉过闻诀自己的小名,闻诀自己也早就在和乌咚咚认识的第一天,就从那张小毯子上看到了咚宝儿这个小名。 但闻诀这个人别扭至极,心里觉得太肉麻了不肯喊,这个时候倒是愿意喊了。 乌咚咚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被闻诀那炙热又强势的目光看得浑身泛起一层绯红,咽了咽口水,无法抵抗的说:“贝贝,我愿意的。” 说完,伸出手臂环住闻诀的脖子,主动把嘴巴凑过去亲。 闻诀呼吸骤然一滞,抱着乌咚咚的手臂收紧,更为深重地回吻过去。 …… 乌咚咚哭了一个晚上。 眼睛红肿成核桃,嗓子哑成了鸭子。 他不明白,不明白贝贝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的屁股。 他的屁股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每次受苦的都是他的屁股。 乌咚咚一直在哭。 乌咚咚睡到上午十一点被尿憋醒,想要起来去上厕所,结果浑身酸痛的起不来。 他眨着眼睛,从又疼又肿的眼睛里用力挤出两滴眼泪,然后张着嘴巴喊闻诀,可一出口就是沙哑的几乎要听不到声音的小鸭子嗓。 乌咚咚又气哭了。 好在闻诀一直注意着卧室里的动静,很快就推门进来,看到乌咚咚趴在枕头上抱着他的阿贝贝相依为命的哭,闻诀上前小心把乌咚咚抱起来: “怎么了?” 乌咚咚瞪着闻诀,张嘴就是一口小鸭嗓:“我、我要上厕所。” 闻诀便把乌咚咚抱去了厕所,乌咚咚腿软站不稳,闻诀抱着他。 乌咚咚又羞耻的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闻诀安慰道:“这没什么的,昨晚……” 乌咚咚的脸蛋瞬间爆红,骂人也骂不出声音,只能愤愤咬着唇,气哼哼的。 “乖,快点你上午没吃东西,这会儿肯定饿了。” 乌咚咚只好憋着气,可没一会儿又哭了,哭得更崩溃了。 闻诀皱起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脸担忧:“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乌咚咚吸着气:“疼……” 闻诀:“……” 后来还是抹了药才得以缓解,不过自那之后,乌咚咚就一直不肯搭理闻诀,小脸垮得沉沉,看闻诀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闻诀自知是自己太过了,他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失控的一天。 现在的闻诀哪敢惹乌咚咚,乌咚咚愿意瞪就由着他瞪,闻诀不仅要惯着乌咚咚,还要哄着乌咚咚,主动给乌咚咚做了他喜欢吃的小蛋糕。 一直到这天的晚上,闻诀抱着乌咚咚坐在沙发上追剧,乌咚咚才幽怨的侧过头看着闻诀,说:“贝贝,你昨晚好过分。” 闻诀点头:“下次不会了。” 乌咚咚哼了一声:“以后都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吗?” “知道了。”闻诀顺从道。 乌咚咚这才哼哼唧唧的原谅了闻诀。 闻诀却是想了想,忍不住带着点讨好的亲着乌咚咚:“咚咚宝儿,明天开始跟我晨练,你的体力太差了。” 乌咚咚一听,只觉得现在就两眼发黑。 昨晚他的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头顶上灯摇摇晃晃,乌咚咚总感觉自己坐在船上,一阵又一阵大浪扑过来,船要翻了,他也要死掉了。 乌咚咚推开了闻诀凑过来的大脸盘子,郑重的拒绝闻诀:“我不要。” “练一练,对身体总没坏事的。”闻诀继续道。 “不要。”乌咚咚还是这么说。 闻诀看他这么坚定,只好暂时作罢,以后等乌咚咚的心情好点了,再哄人跟自己一起锻炼身体吧。 春节过后,乌咚咚的寒假就只剩下十几天了,其中五天都被闻诀折腾的在养身体,乌咚咚对此极其不满。 开学那天,还没有玩够的乌咚咚挎着一张小脸,被闻诀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挖出来。 “我今天不想去上学。”乌咚咚一边被闻诀拉着手套进衣服里,一边气鼓鼓的表达自己的诉求。 闻诀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有停,很快就给乌咚咚穿好衣服,然后才说:“但是班上其他同学都要去上学,就你不去的话,不会觉得丢脸吗?” 乌咚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跟他们说,我明天才去呢?” “明天去?那你今天干什么?” 乌咚咚说:“跟你去上班。” 闻诀曲起手指轻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袋:“不可以。” 乌咚咚不满的哼了一声。 最终还是被闻诀塞上了去学校的车。 乌咚咚这些天和闻诀待在一起待惯了,又变得离不开闻诀了,但不是分离焦虑里的离不开,而是单纯舍不得闻诀。 闻诀送乌咚咚到教学楼下,乌咚咚瘪着嘴,眼泪汪汪地望着闻诀。 “贝贝……我不想上学……” 闻诀忍不住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把乌咚咚揽进怀里,唇瓣在乌咚咚的额头轻啄一下。 “我中午就来接你回家。” 乌咚咚抿着唇瓣,唇角下撇:“一个上午的时间好久呀。” “下课的时候你可以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也可以。”闻诀说。 乌咚咚还是不满,但是找不出不想上学的理由了,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闻诀,企图以眼神攻略闻诀。 闻诀却狠下心不看乌咚咚的眼睛,转而把乌咚咚的书包拿出来给乌咚咚背上。 “记得多喝水,保温杯里的水有点烫,别喝太急。” 乌咚咚哦了一声,依旧不肯挪动脚步,直到上课铃打响,闻诀率先后退一步,跟乌咚咚说:“我要去上班了,快去教室,别迟到了。” 乌咚咚百般不舍,可因为害怕迟到进教室时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所以他不得不朝着闻诀挥挥手:“贝贝拜拜。” 闻诀朝着乌咚咚点头,转身坐进车里离去。 乌咚咚站在原地,望着车子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抬手擦掉不受控制滚落的泪珠,转身垂头丧气地往教室走。 大概是突然上起学,乌咚咚极度不适应,整日蔫巴巴的,上了几天课后,就生病了。 许颜第一个发现烧得浑身滚烫、神志不清的乌咚咚,吓得连忙喊了老师来。 第34章 闻诀赶到校医室时, 乌咚咚正挂着点滴躺在病床上,他的脸颊浮起一层异样的潮红,唇瓣却有些泛白。 闻诀伸手贴上乌咚咚的额头, 掌心触到一片灼人的滚烫,眉心皱得更紧。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发起高烧了? 闻诀问旁边的医生, 医生却摇头,面露难色:“闻先生, 校医室设备有限,暂时查不出发烧原因, 不过已经打了退烧针, 等一会儿如果体温还降不下来, 就得去医院了。” 闻诀听此也只能应了一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守着乌咚咚。 乌咚咚烧得脑袋昏昏沉沉,睡了很久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 人已经在了医院。 校医室的退烧针没能让乌咚咚退烧,闻诀当即就把乌咚咚送来了医院。可一番检查做完, 医院也找不出高烧的原因和治疗办法,乌咚咚的体温反反复复,始终居高不下。 闻诀守在病床边,神色沉郁,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贝贝。”乌咚咚看着闻诀眨了眨眼睛, 出声喊他。 闻诀回过神来, 上前把挣扎着要起来的乌咚咚扶起来。 乌咚咚环顾陌生的环境:“贝贝,这是哪里?” “在医院, 你发烧了,等打完针就可以回去了。” 乌咚咚这才看到自己的手背上连接着一条透明的管子,针头的部分被胶带遮住,乌咚咚看不见针插在自己手上的样子,也就没觉得害怕。 乌咚咚满心疑惑:“我怎么会生病?” 这是他第一次生病,活人的身体好像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问题。 闻诀脸色微沉,煞有介事的说:“都是因为你穿衣服穿的少了,出门的时候让你多加一件毛衣,你偏觉得穿多了丑。” “可是穿的多了很胖,就是很丑啊。”乌咚咚不满的摸着自己圆圆的脸蛋,“许颜都说我胖了,贝贝,我真的很胖吗,我以后再也不吃那么多饭了。” 听见他说要节食,闻诀当即严肃蹙起眉头:“谁说你胖了,那是许颜的错觉,只是你们太久没见了,她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乌咚咚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吗?” 闻诀挑着眉:“你信她还是信我。” 乌咚咚毫不犹豫:“我信贝贝!” 闻诀冷哼一声:“吃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听见没有?谁不让你吃饭了,谁就是坏人。” 乌咚咚点点头:“我记住了,我不让自己吃饭,我也是坏人。” 闻诀欣慰点头:“知道就好。” 在医院陪着乌咚咚输完整袋药液,医院依旧没有给出高烧不退的原因,他们要求留院观察,但是乌咚咚不适应陌生的环境。 左右闻诀也有专业的私人医护团队,索性直接带乌咚咚回家养病。 拔针的时候,护士撕开遮着针头的胶带,露出针头扎进手背的样子,乌咚咚一眼瞥见,吓得失声惊叫:“啊!贝贝!我被针扎了!” 护士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手一抖,险些把针头又往肉里戳。 闻诀在一边拧了拧眉心,无奈坐到床边,把乌咚咚揽进怀里靠着,一只手捂住乌咚咚的眼睛:“生病了要打针,不疼的。” “可是看起来好吓人。”乌咚咚心有余悸,使劲儿往闻诀怀里拱,“那么大一根针,怎么能扎进我的手里。” 闻诀安抚道:“不疼的,现在就要拔针了,拔完针就好了。” 乌咚咚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手也下意识的往回缩,躲闪的动作让护士无从下手。 闻诀见状,只好抬手按住乌咚咚的手,护士便快准狠地将针拔出。 乌咚咚只感觉手上一瞬细微的刺痛,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痛感就消散了。 闻诀松开捂住乌咚咚眼睛的手,扬着眉:“是不是不疼?” 乌咚咚愣愣的点点头,然后看着护士把针管和药瓶都收起来走出病房,才转头和闻诀说:“贝贝,我以后不要打针了,太吓人了。” 闻诀低笑一声:“只要你不生病了,就不打针。” 乌咚咚忙不迭点头:“我不会生病了。” 回到南山别墅,乌咚咚被闻诀抱到床上躺着,闻诀忙前忙后地又是端水又是量体温,乌咚咚看他这阵仗,一时间有些害怕。 “贝贝,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 他脑子里想起电视剧的桥段,每次男女主要幸福地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有各种事情出来,一会儿是男主角车祸失忆,一会儿是女主角身患绝症背负巨债。 乌咚咚越想越害怕,闻诀忍无可忍的抬手敲了乌咚咚的脑瓜子。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乌咚咚撇着嘴:“我没有乱想,我在很有逻辑的想。” “那你说说,你都推理出什么了?” 乌咚咚立刻把脑子里自认为极其有逻辑的猜测说出来:“我们在一起了,但是我得了绝症,你不愿意告诉我,想要和我在一起过最后一段快乐的时光……” 闻诀听不下去了,伸手捏住乌咚咚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巴,黑着脸:“够了,明天我就把电视机扔掉,省得你总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乌咚咚眼睛瞪得圆圆的,急得直蹬腿,但是被捏着嘴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要啊贝贝,我不说了,我也不想了,你不要把电视扔掉好不好?” 闻诀本就只是嘴上吓唬,看乌咚咚求饶了,他就松开了乌咚咚,沉声警告:“最后一次了乌咚咚,以后再瞎说这些话,我就真的扔掉那个破电视了。” 乌咚咚紧紧抿着唇,有些委屈:“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电视机啊?” “无辜?他要是无辜,你也不会在这里说胡话。”闻诀气道。 乌咚咚便立刻噤了声,不敢再说关于电视的事情,不然看闻诀的架势,是真要把电视机给扔了的。 过了会儿,闻诀又给乌咚咚送了药过来,有冲剂还有药丸,药丸尚且可以一口吞下,但那散发着苦涩气味的冲剂却让乌咚咚皱巴着小脸,怎么也做不好心理准备把它喝下去。 这些天嘴巴都被闻诀养刁了,吃不得苦。 闻诀催他:“乖,快点喝了。” 乌咚咚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打算一口闷了,可唇瓣碰到苦涩的药汁,又退缩了,舌尖一舔唇瓣上的汁水,瞬间被苦得龇牙咧嘴。 “好苦呀贝贝!” 乌咚咚把盛着药的杯子往闻诀手里送,要还给闻诀。 这么苦的东西,他实在下不去嘴。 闻诀嘴角一抽,这哪是能还给他的东西,他没接,板起脸吓唬乌咚咚:“快点喝了,不喝的话就要去打针。” 一听见打针二字,乌咚咚成功被吓住了,他在医院的时候光是看着那针头就觉得害怕,怎么还敢回去再打一针。 面对闻诀的威逼利诱,乌咚咚再次捧起了药,拧着眉毛喝了一口。 苦涩瞬间蔓延满口,乌咚咚吐着舌头,再也喝不下第二口。 闻诀在旁边语气不容置喙的说:“必须喝完。” 乌咚咚凄凄惨惨戚戚的望着闻诀,想要获取闻诀的怜惜,这样自己就不用喝了,可是闻诀丝毫不肯退让,眼神愈发沉,乌咚咚只好硬着头皮小口小口继续喝药。 头一回喝药的乌咚咚,苦得他去死的心都有了,眼里直冒泪花儿。 他想,绝症就绝症吧,绝症也不用喝这么苦的药吧? 看他磨磨蹭蹭许久,闻诀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一口喝完,不就不会这么苦了?” 乌咚咚眼睛一亮,埋怨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闻诀:“……” 乌咚咚仰头,将杯中药汁一饮而尽,闻诀立刻递上温水给他漱口,清除口腔里的苦味,等乌咚咚把嘴里漱口的水吐了,闻诀又迅速塞了一颗糖进乌咚咚嘴里。 甜味在口腔散开,乌咚咚的情绪瞬间被安抚好了,含着糖眯着眼,惬意地轻叹,转瞬就把喝药的苦楚抛到脑后。 闻诀给乌咚咚擦了擦沾着水渍的嘴巴,乌咚咚仰头看着闻诀,突然撅起嘴巴。 闻诀微微一怔,眉梢轻挑,随后俯身在乌咚咚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乌咚咚嘿嘿笑着问他:“贝贝,我的嘴巴苦吗?” 闻诀回味了一下:“没吃出来味道。” 乌咚咚不满:“你没有认真亲我。” “那再亲一下?” 不等乌咚咚说话,闻诀已经再度俯身含住乌咚咚的唇,并撬开齿关,不断往里试探。 糖果在两人唇齿之间辗转,清甜滋味缓缓弥散开来,连这个吻也让乌咚咚比以前更加沉迷。 毕竟他喜欢吃甜,乌咚咚学着回应闻诀的吻,趁机把被掠走的糖果又抢回来。 闻诀忍不住发笑,几番逗弄之后,把糖还给了乌咚咚,缓缓退开。 乌咚咚喘着气,唇瓣红润润,眼神雾蒙蒙的,失了神地望着闻诀。 “好好休息,我去做饭,想吃什么?”闻诀忍不住在乌咚咚软软的脸蛋上咬了一口。 乌咚咚回过神来,捂着被咬的地方,生怕闻诀神志不清吃掉自己。 确认自己的肉肉完好,乌咚咚才松口气道:“贝贝,我什么都吃,但我不吃青菜,不吃白菜,不吃胡萝卜……” 闻诀:“……” 他没应乌咚咚前后矛盾的话,而是曲起手指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瓜子以示教训,然后转身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闻诀做好饭菜端着进入房间,可乌咚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闻诀放轻脚步,把饭菜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上前去看乌咚咚。 只见乌咚咚睡得沉,唇瓣还是没什么血色,闻诀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乌咚咚的额头。 依旧没有退烧。 闻诀脸色骤然沉下来,心头涌上焦躁,乌咚咚本就不是寻常活人,他知道,如果设备齐全的医院也查不出病因,那么其他任何医院都不会查出来。 或许只有陈天圣知道原因。 闻诀又把饭菜端回楼下去热着,自己也没心思吃饭,而是把陈天圣喊了过来。 陈天圣从电话里听出闻诀语气中的凝重,他不敢耽搁,急匆匆的就赶来了南山别墅。 进门的时候,屋内静悄悄的,闻诀独自坐在客厅,双目轻阖,眉心紧锁,满身挥之不去的愁绪。 陈天圣第一次从闻诀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这个人向来冷静自持,天塌了都不会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闻氏破产了?”陈天圣走近,小心翼翼地问。 闻诀掀开眼皮,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随后坐直了身体,开门见山地说:“乌咚咚生病了。” 陈天圣一愣:“我说呢,这儿怎么这么安静,我还有些不适应呢哈哈……” 闻诀没有说话,眼睛冷沉沉地看他,眸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灵魂。 陈天圣收起笑,耸了耸肩膀坦白:“闻哥,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不要为这只小鬼注入太多精力,他迟早是要回地府的。”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是吗?”闻诀道。 陈天圣沉默一会儿,点了头:“我看你和这只小鬼生活在一起挺开心的,这不是不忍心拆散你们……” “你这是害了他。”闻诀咬着牙,眼神凛冽。 陈天圣挠了挠脑袋,叹一口气:“闻哥,清明节的时候鬼门会开一次,那个时候送他回去吧。” 闻诀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天圣又继续道:“乌咚咚是鬼,即使有那道符,他也无法在阳间久留,而且他毫无修为,除非他愿意去练邪术,成为一只厉鬼,这样的话,在阳间留个百八十年也不成问题……” 话音未落,就被闻诀冷声打断:“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我只是说说,那小鬼单纯又笨,估计想当厉鬼都当不明白。” 闻诀又不满地瞥了眼陈天圣。 陈天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拍拍嘴巴:“我错了我错了,你家小鬼可聪明着。” 闻诀这才收回目光。 他思虑良久,才又开口问陈天圣:“清明节,4月5日?” 陈天圣点点头:“没错,距离现在还有十几天。” “我知道了。”闻诀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他回地府了,我还能见到他吗?” 陈天圣思索片刻:“这就有点难了,地府的鬼门一年就开两次,而且能出鬼门的大多是刚死不久的鬼,放出来看望家人化解执念的,乌咚咚也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如果他再回去,鬼门那边的阴兵可不一定会再让他出来。” “那如果我死了呢?”闻诀的眼睛微亮,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天圣看。 陈天圣被闻诀的话吓得大惊失色:“闻哥,你疯了吗?你要为了一只鬼去死?” 闻诀嗤了一声:“你知道的,对我来说,活着和死亡一直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有区别了,我喜欢的人在地府,那死亡于我而言,反倒成了归宿。” “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陈天圣无法接受,“你要知道,你要是死了,可能直接就被无常带着去喝孟婆汤投胎了,你以为死了可以到处跑着去谈恋爱吗?” 闻诀神色凝重起来:“地府不可以谈恋爱?” 陈天圣扶额:“这不是能不能谈恋爱的问题,而是你和乌咚咚压根不是一类鬼,地府那么大,你们可能根本就找不到对方。” “可也总比阴阳永隔好,你说是不是?” 陈天圣看着油盐不进的闻诀,无力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郑重的和闻诀说:“闻诀,我告诉你,你的命数还没有完,你要是为了乌咚咚一只鬼自杀了,死亡时间不符合生死簿上的时间,那么就让他背上了一笔阴债,他要还的,往后他投胎转世,生生世世都会命途坎坷,永无安宁。” 这番话落下,闻诀的手指死死攥紧,脸色一瞬间褪尽血色:“所以,我还得等到我自己的命数耗尽,才可以死?” “是这样的。” “那我要是四十岁不死,五十岁不死,六十岁不死……那我怎么办……”闻诀的声音压得很低,声线颤抖,藏着难以言说的崩溃。 这漫长岁月,他怎么熬得过去? 陈天圣看着他这般模样,只能叹息:“世间缘分自有定数,若是终究不得相见,便是你们缘分已尽……” “你胡说!”闻诀骤然抬起猩红的眼眸,“什么缘分已尽,我不信!” “好好好,你不信,别激动。”陈天圣不敢招惹闻诀生气,怕人给他打出去了。 闻诀的脊背微微弓起,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向来矜傲冷静的人,此刻狼狈颓丧。 过了许久,闻诀听到楼上卧室里乌咚咚醒来的声音,他才直起身,强行收敛所有情绪,看向陈天圣: “4月5日,需要准备什么吗?” 陈天圣摇头:“你只要把他的符揭了,让他去别墅外的空地等着,我会召无常来带他回去。” 闻诀闭了闭眼,抬手搓了搓面颊,重新恢复平日冷傲的模样说:“你回去吧。” 陈天圣看得出来他现在心绪纷乱,身边不太适合留人,于是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闻诀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才转身往卧室去。 不过还没走到卧室,乌咚咚就已经抱着他的小毯子从卧室里出来了。 看到闻诀,乌咚咚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贝贝,我以为你去上班了呢。” 闻诀接住扑过来的乌咚咚,扬起唇:“我请假了,这些天都在家里。” “为什么?是要照顾我吗?”乌咚咚有些愧疚,“贝贝,你不要总为了我请假,这样不好,许颜说你们的工作很重要,每一分一秒都是钱。” 闻诀听笑了:“我养的那几个高管是吃白饭的?要是我不在公司就亏钱,那这公司岂不是早就完了。” 乌咚咚琢磨一下,觉得这话有理。 闻诀又说:“放心吧,公司里不忙,没有我在也完全可以。” 乌咚咚这就放心了,毕竟他也喜欢和贝贝在一起。 闻诀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话题回到乌咚咚身上:“怎么跑出来了?” 乌咚咚挣扎了一下:“贝贝,我不想躺着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他这么说了,闻诀正好作罢,抱着乌咚咚脚尖一转又去了餐厅。 “等着,我热一会儿饭菜。” 乌咚咚点点头,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开饭。 不多久饭菜端上来,乌咚咚一看,居然一半都是他不爱吃的蔬菜。 乌咚咚敲着碗满脸不高兴:“贝贝,我说了我不喜欢蔬菜,你怎么还越做越多?” 闻诀说:“不能只吃肉,营养要均衡,你现在生病,就是蔬菜吃的少了,如果继续这样的话,还得扎几针才行。” 乌咚咚一听,面色大变,立刻憋着话不敢再抱怨了。 闻诀看乌咚咚那怂唧唧的模样,顺势夹了几筷子蔬菜到他碗里。乌咚咚看着,虽然不喜欢,但是因为害怕再被扎针,只能全部乖乖吃掉了。 乌咚咚生病这件事他自己也能够感觉得到,吃完饭没一会儿,他又浑身无力,开始犯困。 他的精神变得很不好,除了吃饭睡觉,再没有精力去完成任何一件事情。 闻诀打算抱乌咚咚回房间休息,但是乌咚咚实在不想躺在床上,他摇摇头,指着客厅:“贝贝,我想看电视。” 闻诀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什么,还是答应了,抱着乌咚咚去了客厅沙发那边坐下。 不等乌咚咚开口,闻诀就打开了乌咚咚爱看的那部狗血剧。 乌咚咚窝在闻诀怀中看得投入,跟着剧情起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一集电视剧时长四十分钟左右,可乌咚咚才看了二十多分钟就撑不住了,脑袋一歪,软软的靠在闻诀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闻诀垂眸看去,看到乌咚咚纤长卷翘的眼睫,挺翘的鼻头,还有柔软的唇瓣。 虔诚的一吻落在乌咚咚的额头。 又静静抱了片刻,才起身把人抱回卧室。 乌咚咚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闻诀不在,乌咚咚看了眼时间,猜想闻诀是在做饭。 他没有喊闻诀,自己穿上鞋走出去了,他走到楼梯转角的位置,可以看到客厅那边。 他看见闻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脊背微微佝偻,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乌咚咚心底泛起不安,抱着小毯子站在台阶上,轻声开口:“贝贝,我是不是要死了?” 闻诀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直起身体,除了凌乱的发丝,看上去又和平常没有两样。 闻诀起身朝着乌咚咚走去:“醒了,饿了吗?” 目光扫过腕表,才恍然发觉已经晚上七点了。 乌咚咚又问他:“贝贝,我是不是要死了?所以你很担心我?” 闻诀啧了一声:“说了不要胡说,不要瞎想,你又这样,还有,我刚刚只是太困了。” “真的吗?”乌咚咚歪着头,非常认真的盯着闻诀的眼睛看。 闻诀垂下眼睑,没有看乌咚咚的眼睛:“是,刚刚太困了。” 说着又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乌咚咚鼓起腮帮子,被闻带着转移了注意力:“就算我说了,你也还是会做很难吃的青菜。” “可以换其他蔬菜。”闻诀笑着说。 看来是不做蔬菜不罢休了,乌咚咚只好又随口提了两个菜。 闻诀让乌咚咚去客厅玩着,自己去做饭,可进了厨房,乌咚咚还在自己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 闻诀扬起眉:“乌咚咚,你干嘛?” “贝贝,我想看你做饭。”乌咚咚说着又撅起嘴巴,“还有,你怎么不喊我小名了?” 闻诀静默片刻,无奈:“咚宝儿,厨房危险,你去外面等着。” 乌咚咚顿时笑眼弯弯:“咚宝儿知道!但是我会小心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饭的,我可以学吗?” “你学什么做饭?”闻诀脸一拉,严肃教育起来,“你用不着学做饭,去玩就好了。” 第35章 但乌咚咚不肯走, 他站在那儿,闻诀推也推不走,最后败下阵来, 只好告诉他:“厨房里的东西不要随便碰,特别是刀具。” 乌咚咚点点头, 于是闻诀就有了一个小跟屁虫, 他走哪儿,小跟屁虫就跟着转到哪儿。 洗菜的时候乌咚咚自告奋勇要帮忙, 他实在太想做点什么了,闻诀就揪下几片菜叶递给他, 让他慢慢洗。 菜叶子已经很干净了, 但乌咚咚还是十分细致的一一清洗, 一副十分勤劳的模样。 闻诀没让他多碰水,时间差不多了就关上了水龙头,把菜叶子放回备菜区里。 乌咚咚手里没了活,又问闻诀:“贝贝,我还能干什么?” 闻诀一边忙活着备菜一边说:“你看着就好了。” “我想帮忙呀。”乌咚咚双手合十, 满眼恳切期盼。 闻诀拗不过他,思索片刻, 去找了些豆子让乌咚咚剥着打发时间。 乌咚咚高高兴兴的干起活来了。 以往闻诀一个人在厨房里向来是有条不紊,结果这次乌咚咚在,他反而有些手忙脚乱,都怪乌咚咚, 总是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过这顿饭最后还是顺利做好, 乌咚咚剥的那几颗豆子被炒进菜里, 闻诀炒菜的时候,乌咚咚就在旁边看着。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豆子被炒得香喷喷, 也对这道菜情有独钟起来。 餐桌上,乌咚咚把这道菜推到闻诀的面前,非要闻诀把这道菜吃完,因为这里面包含着乌咚咚的劳动成果。 这点小小的心愿,闻诀自然顺着他。 晚饭过后,乌咚咚继续窝在闻诀怀里看电视,大概是下午睡久了,现在的乌咚咚还精神得很,连看了两集电视剧也没犯困。 闻诀陪着乌咚咚看,每逢剧情逻辑崩坏、人物行事离谱的桥段时,他还是嫌恶的闭上眼睛,懒得再看。 但是乌咚咚会在这个时候激动的和闻诀讨论剧情,闻诀又只能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把那些伪人剧情看进脑子里并认真思考,然后配合地和乌咚咚讨论,并给出自己的观点。 他给的观点向来是精准的、中肯的、有逻辑的,可或许就是因为他的观点太过正常了,乌咚咚就不高兴了,他总是喜欢站队,一会儿偏向女主一会儿偏向男主,也不管什么逻辑,全是意气用事。 闻诀的看法不合他心意,乌咚咚就会对着闻诀指指点点一番,然后生气。 闻诀很无奈,他真的忍这个破电视剧很久很久了。 可一看,九十九集的电视剧,现在才连载到七十集。 一周三四集,还得播好一会儿。 他的思绪又不受控制飘远,想到乌咚咚十几天后就要回地府,闻诀心情一瞬间低落的同时,又恶劣的想,乌咚咚要是看不完这个电视剧,会不会在回去之后也日日夜夜的想着,这样以后中元节鬼门开的时候,乌咚咚也会想尽办法回来看他。 他甚至暗暗盘算,等乌咚咚走后,写一些这部电视剧的钩子,然后烧给乌咚咚,乌咚咚看了之后肯定会心痒难耐,辗转反侧。 以后总还能再和乌咚咚见面的。 “贝贝,你在想什么坏事?” 乌咚咚伸手拍了拍闻诀的脸,拍的啪啪响,闻诀回过神来,脸一下就黑了,抓住乌咚咚作乱的小手。 “喊人就喊人,拍我脸干什么?” 乌咚咚不觉得自己有错,说起闻诀来:“是你不听我说话,我说了那个男配很坏,你为什么要说他做的是对的?” 闻诀回想起方才看的剧情,挑着眉:“他做的有什么错吗?他只是太爱女主了,所以才囚禁她,喜欢一个人就要千方百计用尽手段的夺过来。” 乌咚咚被闻诀的发言震惊了,他上下打量着闻诀,忽然小声问:“贝贝,那你会对我这样吗?” 闻诀想也不想就点了头,他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你要是敢跟别人走,我会比那个男配更恶毒,我可不止会关着你,我还会让你下不了床。” 乌咚咚吓得捂住了眼睛:“贝贝,你现在看起来比恶鬼还可怕。” 闻诀笑了一声:“知道就好,所以要乖乖的知道吗,就算……我以后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给我乖乖的,可不许跟别人跑了。” “我才不会跟别人跑呢。”乌咚咚哼了一声,很快捕捉到话里不对劲的地方,“贝贝,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 闻诀顿了一下,说:“我只是在提醒你,比如你在学校,我在公司,我们总会有分开的时间。” 听他这么说,乌咚咚心里的不安才消散,又跟闻诀再三保证:“我最喜欢贝贝了,我知道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能喜欢其他人,那样的话是出轨,而且我也不会喜欢别人。” 闻诀本就是一句玩笑话,他自然是相信乌咚咚的,乌咚咚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又对自己极其依赖。 乌咚咚是离不开自己的。 可是以后真要离开了,乌咚咚又该怎么办呢…… 闻诀自己都无法承受那种苦楚,更不想看见乌咚咚伤心欲绝的痛苦模样。 闻诀又走神,乌咚咚看着这样心神不宁的闻诀,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闻诀不说,乌咚咚也不会再多想什么,他总是这样信任闻诀,闻诀说了会永远和他在一起,那他们就可以永远都不会分开。 两人又对着电视闲聊片刻,乌咚咚就开始打哈欠昏昏欲睡。 闻诀抬手贴了贴乌咚咚的额头,依旧是烫的,这样下去,乌咚咚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他抱起乌咚咚回卧室休息,两个人躺到床上的时候,乌咚咚凑上来亲了亲闻诀,撑着眼皮道:“贝贝,我的屁股好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闻诀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呢?” “你昨天说,等我的屁股好了不会放过我……”乌咚咚有点期待的望着闻诀。 闻诀没想到,自己不想着这个事情了,乌咚咚反倒是在想了。 他捂住乌咚咚的眼睛:“你还生着病,我又不是禽兽,给我好好睡觉。” 乌咚咚正也困着,听他这么说,只好哦了一声,其实闻诀要是想,乌咚咚也会很乐意的,虽然每次他都受不住,每次都要哭,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那个时候的他们,爱意极其浓烈,好像两个人要融化在一块。 乌咚咚贴在闻诀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家里多了个陈天圣。 乌咚咚从楼上下来,看到陈天圣的时候,还有些警惕,毕竟对方是道士。 陈天圣是个自来熟,即使没有和乌咚咚见过几次,还是很热情的打招呼:“嗨小鬼,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陈哥啊!” 话音未落,感受到身旁闻诀的死亡凝视,陈天圣立刻改了口:“那个、你可以叫我小陈,我是来应聘你家家庭医生的。” 乌咚咚盯着他没有说话,一点一点挪到闻诀那边,躲到了闻诀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陈天圣。 闻诀摸摸乌咚咚的脑袋,解释:“陈天圣是来给你照料身体的,他更懂怎么照顾你的身体。” 乌咚咚这才放下戒备,点了点头。 闻诀牵起乌咚咚的手,带去餐厅那边吃东西,乌咚咚刚起床,肯定饿着。 他又问乌咚咚:“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乌咚咚感受了一下:“贝贝,我感觉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犯困,其实我没有得什么大病,你不要担心我了。” 闻诀笑了一声:“没有不舒服就好,但就算是小病,也要认真对待。” 乌咚咚听着,试探道:“贝贝,生病了就会被这样对待吗?” 闻诀现在对乌咚咚可谓是捧上天去了,乌咚咚舔了舔唇瓣,忍不住想着以后能多生几次小病就好了。 闻诀看穿了乌咚咚的小心思,手在乌咚咚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教训道:“仅此一次,以后再生病,我会把你的屁股打坏。” 乌咚咚吓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用力摇头:“我不会生病了,不能打,屁股已经受了很多苦了!” 闻诀低低笑出声。 不远处客厅的陈天圣忍不住发声:“诶诶诶,这儿还有人呢,以后可不就只有你们两个了,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啊?” 闻诀没理他,乌咚咚转过头来朝着陈天圣做了个鬼脸。 陈天圣:“?” 他不满了,撸起袖子:“闻哥,我可是你花了大价钱请来做保姆的,你们可不能这么欺负我。” 闻诀扬着眉淡淡道:“花了钱的,我就是你老板,乌咚咚就是你老板娘。” 陈天圣咬牙:“万恶的资本家。” 乌咚咚被闻诀伺候着吃了饭又吃了药,把陈天圣看得一阵牙酸,他没想到闻诀谈起恋爱来会这么没有下限,完全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无情无义的闻诀。 他索性眼不见为净,转回头去打开电视找出自己喜欢看的武侠片来看。 但是乌咚咚吃完饭也要看电视剧,陈天圣去上个厕所的功夫,一出来电视上已经换成了狗血剧。 陈天圣看向乌咚咚:“小鬼,我喜欢看武侠片。” 乌咚咚也看陈天圣:“我喜欢看这个。” “先看武侠片行不行?我就那一集了。” “可是我这个也就一集了。” 陈天圣咬牙:“我先看的。” 乌咚咚:“我昨晚就看了呢。” 陈天圣噎住,看向一边收拾了厨房走出来的闻诀:“闻哥,你评评理,是不是我先看的,你可不能因为他是个病号就偏袒他。” 乌咚咚叉着腰:“我不是病号,我就是要看。” 说完不等闻诀说话,乌咚咚就一眨眼睛,眼泪汪汪的跑过去抱住闻诀:“贝贝贝贝,我想看嘛。” 闻诀方才还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柔和下来,眼里浮现一丝笑意,摸摸乌咚咚的脑袋,再看向陈天圣的时候,又是面无表情,然后说:“让乌咚咚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跟他抢什么?” 陈天圣指了指自己:“我年纪大?他还六百岁了呢!” 闻诀瞪他一眼:“六百岁怎么了?” 乌咚咚附和:“就是就是。” 陈天圣气笑了,耸耸肩:“行吧行吧,陈哥哥我就不跟你这小鬼争了。” 他把电视让给了乌咚咚,乌咚咚欢呼着跑过去看了。 陈天圣看着,忽然发觉自己看起来的确是比乌咚咚年纪大的样子,毕竟他才没有乌咚咚这么幼稚。 闻诀又喊了声陈天圣:“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陈天圣点头,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跟着闻诀去了书房。 房门合上,闻诀和陈天圣说:“这几天我会时不时的出门,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好好替我照顾乌咚咚。” 陈天圣讶异:“我还以为你真是让我来当医生的,就这么十几天的时间了,你不应该和他好好度过这段时光吗?” 闻诀垂下眼睑:“乌咚咚有分离焦虑症。” 陈天圣眼睛微微瞪圆:“什么?那你们之后可是要彻底分开的。” 后面几个字扎得闻诀眼眶猩红,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尽我所能在这段时间里让乌咚咚适应和我分开这件事,不然他回去了,会很难受。” “这十几天的时间,真的可以吗?”陈天圣啧了一声,“要我说,不如就不管那分离焦虑了,好好待在一起过完最后这几天,免得你们两个都有遗憾。” 闻诀拧着眉摇摇头:“不行,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乌咚咚承受这巨大的痛苦。”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当个正人君子。”陈天圣叹口气。 闻诀没理会他的话,又说:“乌咚咚很乖很听话,这十几天里,他肯定可以做好的,他之前就做的很好。” “但愿如此吧。”陈天圣对此也毫无办法,他只能保证道,“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保证不会让你家小鬼闲着,我可会逗人了。” 闻诀正是看中陈天圣性格跳脱,又通晓阴阳术法,了解鬼魂之事,以后乌咚咚有个什么不舒服,陈天圣也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没有再多交谈,闻诀惦记着楼下一个人的乌咚咚,急着要去陪他。 谁知就这么一会儿不在,客厅里乌咚咚正自己一个人拿着水果刀在切水果。 除了乌咚咚上课要用的工具小刀,其他刀具闻诀从没有让乌咚咚碰过,乌咚咚笨手笨脚,就算是工具小刀也总是滑到自己手上去,他哪里敢再让乌咚咚碰那些更危险的东西。 闻诀站在楼梯口的位置,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客厅的方向走,脚步声放得极轻,生怕吓到乌咚咚。 等他快要靠近乌咚咚的时候,乌咚咚终于切好了手里的几片西瓜摆进盘子,他直起身,想要给在书房的闻诀送去,谁知一扭头就看到了闻诀。 乌咚咚眼睛一亮,殷勤的把西瓜送上去:“贝贝贝贝!吃点吧。” 闻诀松出一口憋住的气,垂眸看了眼乌咚咚手里那一盘西瓜,伸手接过,把人带回去坐着。 “不是说过,不要碰水果刀。”闻诀说着,就把水果刀拿回去洗了放进柜子里。 乌咚咚跟在闻诀身后:“我看到冰箱里有西瓜,想吃,但是你们不在,我只好自己切啦,而且我很小心的,不会切到手。” 闻诀转过身:“那你上次用雕刻刀的时候是不是也跟我说过很小心,不会伤到手?后来呢?” 后来刚说完不到十分钟,就把手割出了好大一个口子。 闻诀好几次都想给乌咚咚换专业,可乌咚咚现在实在是喜欢制作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工艺品,连带着喜欢上了这个奇怪的专业。 闻诀跟乌咚咚提了几次,乌咚咚都不肯,只好作罢。 乌咚咚心虚的转动着眼珠子,避开他的目光不敢答话。 闻诀没好气地捏了把乌咚咚的脸颊肉,说:“想吃什么直接叫我,我在楼上听得到。” “那你在忙呢?”乌咚咚问。 “我又不是聋子,再忙也能听见你的声音。” 不知道闻诀哪句话戳到了乌咚咚,乌咚咚忽然笑起来,扑进闻诀怀里嗅了嗅又蹭了蹭,然后说:“贝贝,你真是个大好人。” 闻诀:“……” 他们都这个关系了怎么还发好人卡? …… 这天乌咚咚又睡了一下午,睡了这么久的后果就是晚上精神抖擞,电视剧也没有更新,乌咚咚只能跟着闻诀早早躺到床上去。 乌咚咚玩游戏,闻诀看书。 过了一阵,闻诀合上书看向乌咚咚,见他正好打完了一局游戏,便开口:“咚宝儿,我明天要去闻家处理一些事情,要去一天。” 乌咚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哦贝贝。” 闻诀诧异于乌咚咚的反应,又认真和他说了一遍:“明天早上七点过去,晚上八点才能回家,期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但我有时候可能接不到。” 乌咚咚愣的时间久了一些,他望着闻诀:“贝贝,你不带我去吗?” 闻诀摇头:“我去闻家处理的事情不太方便你过去,你明天在家乖乖等着我。” 乌咚咚游戏也不玩了,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他蹭进闻诀怀里:“我要一天都看不到你吗?” 闻诀的眸中划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坚定道:“就一天的时间,晚上就回来了,我们可以打电话,乖乖的,好吗?” 乌咚咚犹豫着,良久才不舍的点头:“好吧贝贝,你一定要按时回家,我会想你的。” 闻诀知道乌咚咚向来听话乖巧,却也觉得这样的乌咚咚让自己心疼,他如果任性一些,自己说不定会心软…… 隔日一大早,闻诀就出门了,乌咚咚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连一丝温度也没剩下。 乌咚咚滚到闻诀睡过的那一边,鼻子埋进闻诀的枕头里嗅了嗅,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他下意识喊了两声“贝贝”,久久无人应答,才想起来闻诀昨晚说今天一天都不在家的事情。 乌咚咚只好自己起床洗漱,然后垂头丧气的下楼。 没想到楼下热闹非常,陈天圣哼着歌在厨房炒菜,客厅里坐着许颜,正在看那部狗血剧。 乌咚咚站在台阶上愣了好半天,陈天圣穿着一件粉色围裙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他,招呼道:“哟,乌大少爷起的真巧,我这刚做好饭呢,快来吃饭吧。” 听到声音,许颜也望过来,激动道:“咚咚!” 乌咚咚走下楼,眼里亮起光:“你怎么来我家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许颜故意板起脸。 “不是不是。”乌咚咚连忙摆手。 许颜噗嗤笑出声:“开玩笑的,这不是周末嘛,我无聊,就来找你玩咯,我还想玩你家的游戏机呢,玩了我就回去跟我那小表弟炫耀。” 乌咚咚笑起来:“我喜欢你来我家。” “瞧你傻乎乎的。”许颜打趣一句,又关切问道,“你病好些没有?你请假这两天,我们都担心着呢。” 乌咚咚摇摇头:“我觉得我没生病,就是有点爱睡觉。” “那我觉得我也有点小病了,我比你还爱睡觉,十节课有九节课都在睡。”许颜皱了皱鼻子,羡慕起来,“我也想请假在家睡觉呢。” 乌咚咚信以为真,认真出主意:“我觉得你也有病,可以跟老师请假的。” 许颜被乌咚咚逗地大笑,乌咚咚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但许颜就是不告诉乌咚咚她在笑什么。 陈天圣走过来把两人请进餐厅:“快吃饭吧两位,要是你们饿着了,闻哥得拿我是问。” 乌咚咚和许颜被陈天圣半推半拉的带去了餐厅,乌咚咚坐下来看着一桌子的菜,有些意外。 没想到陈天圣也会做饭,毕竟陈天圣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接收到乌咚咚怀疑的目光,陈天圣拍拍胸脯打包票道:“你陈哥我的厨艺绝对是杠杠滴,当初在国外留学,我可是自己做了整整五年的饭。” 乌咚咚看着桌上卖相并不太好的菜,和许颜对视一眼后,两人半信半疑的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入口中。 三秒后,乌咚咚和许颜的脸缓缓皱起,不约而同的看向陈天圣,一言难尽的模样。 陈天圣被他们的眼神这么盯着,就知道这次还是失败了,他摸了摸鼻子总算承认道:“其实我也有五年没有进过厨房了,手艺难免生疏,下一次就好了哈哈……” 许颜忍不住凑到乌咚咚耳耳朵边,当着陈天圣的面悄悄说坏话:“没想到陈哥脸皮挺厚呢。” 乌咚咚也凑过去:“是呢是呢。” 陈天圣看俩人脑袋凑在一起露出坏坏的表情,拍桌愤怒:“你们当我存不在呢,我今天就告诉你们,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乌咚咚立刻和许颜分开,摆摆手道:“没有说你坏话哦!” 陈天圣嘴角抽搐:“我还没问。” 乌咚咚自知说漏嘴,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说什么,而后和许颜老老实实得吃起饭来,虽说难吃,但也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吃完饭,许颜拉着乌咚咚去二刷那部狗血剧,两人在客厅里讨论的热火朝天。 陈天圣好奇的走过去跟着看了两集,然后被狗血剧情创得鼻青脸肿,连滚打趴地退出客厅。 乌咚咚正和许颜说着话,手边的手机响了,是闻诀打来的电话。 35-40 第36章 乌咚咚眼睛一亮, 迫不及待地接起来:“贝贝贝贝!” 手机贴在耳朵边,闻诀的一声低笑钻进耳朵里,让乌咚咚的耳朵又酥又痒。 “中午好好吃饭了吗?”闻诀问。 乌咚咚用力点头:“吃了。” 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天圣, 又悄悄告状:“那个破道士做的饭一点也不好吃,贝贝, 我想吃你做的。” 对面的闻诀听得一顿:“破道士?”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不对吗, 我讨厌道士。” 闻诀听笑了:“跟我说说就行了,不能在他面前这么说他, 那不礼貌。” 乌咚咚哦了一声:“我知道了贝贝,在他面前我喊他陈哥。” 谁知闻诀又不太满意了:“叫他陈天圣就行了。” 乌咚咚没有异议:“好的贝贝。” 说完, 乌咚咚撇下嘴:“贝贝, 我好想你, 你能快点回来吗?” “不是说了晚上八点回吗,回的时候会给你带你喜欢吃的蛋糕和点心,是童话甜点铺的,你最喜欢的那一家。” 乌咚咚听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好吧贝贝, 我等你。” 闻诀嗯了一声,又和乌咚咚聊几句话, 就挂断了电话。 乌咚咚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机,点开和闻诀的聊天框,狂点了一堆表情包过去,以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等他发完, 闻诀罕见的回了乌咚咚一句话:【知道了, 乖乖的。】 乌咚咚眼睛一亮, 又狂点了许多个表情包过去。 方才乌咚咚打电话的时候,许颜为了不打扰他, 跑去找陈天圣了,这会儿看他打完了,又跑回来继续拉着乌咚咚玩。 乌咚咚本还失落难受着,被许颜这么一捣乱,思绪又跟着许颜跑了。 因为生着病,乌咚咚精神不太好,玩了没多久就犯困,许颜也玩得差不多了,见此便和乌咚咚告了别离开。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乌咚咚从梦中惊醒,他梦见贝贝不要他了,把他一个人丢的远远的,说再也不见他。 乌咚咚吓得脸色煞白,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下楼去找闻诀了。 在客厅躺着和朋友聊天的陈天圣听见声音,嚯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不穿鞋呀?” 陈天圣跑去拿了一双新拖鞋给乌咚咚,那是一双很丑的灰色拖鞋,乌咚咚沉默了一瞬,但还是穿上了,然后抓着陈天圣急切询问:“贝贝呢?” “闻哥还没回呢,他不是八点才回吗,现在才五点半,你饿了吗,我现在去做饭?” 乌咚咚摇摇头,抿着唇没有说话,沉默着搬了小板凳坐到门口去等。 陈天圣看着乌咚咚这模样,忍不住道:“你在那儿等他也是八点才回,你不如去看会儿电视?或者跟我打两把游戏?” 乌咚咚心情不佳,鼓着腮帮子看向他:“我觉得你需要去练练厨艺,你做的饭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 陈天圣捂住心口,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闻哥没跟我说你攻击力这么强啊。” 乌咚咚扬了扬下巴不再理他,继续守着门,而陈天圣还真是被乌咚咚刺激到了,一头扎进厨房,打算好好展露手艺。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厨艺被一只鬼说难吃。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陈天圣像是跟乌咚咚赌气一样,把锅铲挥出很大的声响。 乌咚咚觉得陈天圣太幼稚了。 他忍不住跑到厨房门口,看见陈天圣背对着门的位置,正大火翻炒锅里的菜。 乌咚咚的眼睛瞟到一边的盐和酱油,忽然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坏水。 陈天圣一门心思要证明自己的手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最后试吃时,他舀起一勺尝味,一股古怪难言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他脸一皱,吐出舌头: “卧槽,什么味道这是!” 他不信邪的又吃了一口,味道依旧糟糕,明明中午做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难吃啊。 乌咚咚在外面泼凉水:“我就说你做的饭很难吃,我要贝贝给我做。” 陈天圣总觉得不太对,他看向乌咚咚,见乌咚咚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自己。 乌咚咚做坏事心虚的模样谁都能看出来,陈天圣也不例外。 他凭着直觉又看向身旁的油盐酱醋,拿起旁边的瓶瓶罐罐挨个尝了尝,才发现盐被换成了糖,酱油也被调包成了醋。 “你这小鬼!”陈天圣冒火,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去揍乌咚咚。 乌咚咚见事情败露,赶忙转身就跑。 陈天圣随手抄起一把鸡毛掸子追在身后,愤愤喊道:“闻哥还说你听话,说你乖巧,我看他是猪油蒙了心,你这坏的没边的小鬼,给我站住!” 乌咚咚回头朝着陈天圣做个鬼脸,脚丫子倒腾得飞快,两人在别墅里上上下下追逐打闹,折腾得陈天圣气喘吁吁,最后体力耗尽,直接瘫倒在客厅地板上。 乌咚咚站在楼梯的位置,微微抬着下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你自己家?” 陈天圣愣了一下:“我回去我自己家干嘛?我可是拿了钱的,我就要在这里。” 乌咚咚抿着唇:“我不喜欢你在这里?” 陈天圣疑惑:“因为我是道士?” “不是。”乌咚咚摇摇头,“你在,贝贝就走了,如果你不在,贝贝就会因为放心不下我,在家里陪我的。” 陈天圣被乌咚咚的话震惊住,他重新开始上下打量乌咚咚,看着那张单纯却又藏着几分狡黠的脸,啧啧两声:“你看起来,也没那么笨嘛。”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手臂搭在楼梯扶手上,脑袋垫上去,望着陈天圣眨了眨眼睛:“我都说了,我很聪明的,你们总是把我当笨蛋。” 陈天圣:“……不是我把你当笨蛋,是你家那个贝贝,总觉得你柔弱不能自理,要我看,其实还真用不着我来照顾你。” 乌咚咚又说:“那你什么时候走?你走了,贝贝就会回来了,是吗?” 陈天圣觉得乌咚咚也没多聪明,多数时候还是笨笨的,他从地上坐起来,叹气道:“那还真不是,我告诉你吧,闻哥最近忙得很,他是真的回不来,就算我走了,他也回不来,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他吧。” 乌咚咚眉眼耷拉下去:“他之前还说要好好陪我的,为什么又不陪我了?” 陈天圣宽慰道:“世事难料啊你说是不是?放宽心,你只要知道,在闻哥心里,你最重要就行了,就算你们真的要两三天,五六天的不见面,又有什么关系?” 前面几句话本还听得乌咚咚心里舒坦,可听到最后两句,又把乌咚咚气着了:“贝贝才不会跟我分开这么久!” “我说的也是事实啊。”陈天圣想着给这只小鬼做个心理准备,先提点两句。 谁知乌咚咚听不下去了,噔噔噔跑下楼来,扑到陈天圣身上,捏着拳头往他身上揍。 乌咚咚的力气倒是不大,陈天圣一个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不痛不痒,只是乌咚咚的行为让陈天圣有些傻眼。 “喂你怎么还打人呢你这小鬼!”陈天圣一边躲闪,一边大喊道。 乌咚咚用力扯陈天圣的嘴巴:“你不许说贝贝要和我分开!”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住手啊!本少爷迷倒万千少女的脸啊!” 他还不敢还手,生怕伤到了这小鬼,到时候闻诀可不会放过他。 乌咚咚逮着陈天圣揍了好一通,累得气喘吁吁,才站起来叉着腰:“你不许惹我了!” 罗刹域老大的架势尽显。 “不敢惹、不敢惹。”陈天圣讨饶道。 乌咚咚这才又坐回门口的小板凳上去等人。 陈天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可以申请一笔工伤补偿了。 难怪闻诀愿意开出那么高的酬劳,这哪里是什么美差? 不过他们这么闹着闹着,倒是一下过去了快两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闻诀就要回家了。 陈天圣猛然反应过来,乌咚咚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闻诀回来肯定要责怪了,想到这,陈天圣马不停蹄的冲进厨房里去。 半个小时后,陈天圣刚把饭菜端上桌,闻诀也在八点的时候准时推门而入。 乌咚咚在听到门口走路的声音时就贴到门上去了,等门一开,他高兴得蹦起来:“贝贝!” 紧接着炮弹似的一头冲撞过去,撞得闻诀往后踉跄两步,他接住乌咚咚:“急什么?” 乌咚咚的脑袋在闻诀怀里拱啊拱,又扇动鼻翼用力嗅着闻诀身上的味道:“贝贝我好想你好想你!” 闻诀无奈:“我知道了,先进去行不行,外面风大,冻着了怎么办?” 乌咚咚这才松了些力道,但也没从闻诀身上离开,他抬起手臂抱住闻诀的脖子,闻诀便顺势托住乌咚咚的臀部将他抱起。 闻诀身高腿长,胸背宽厚,单手抱着乌咚咚也轻轻松松,乌咚咚的腿勾着闻诀的腰,像个树袋熊一样牢牢抓着不放。 被乌咚咚这样抱着,闻诀只能空出一只手来把门关上,换了鞋,然后抱着乌咚咚进屋。 陈天圣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看到闻诀,心虚的笑了笑:“那个、回来的正好,一起吃饭啊。” 闻诀眉宇沉了下来:“怎么这么晚才吃饭?我不是跟你说过,如果乌咚咚醒了,晚上七点必须吃晚饭吗?” 陈天圣拍着大腿大喊冤枉:“你可真是错怪我了,你得先问问这小鬼做了什么啊,他把我按在地上揍了我半个多小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闻诀挑起眉讶异:“什么?” 乌咚咚立刻捂住闻诀的耳朵:“贝贝别听,他说的都是假的!” “客厅可是有监控的,乌咚咚你别耍赖。”陈天圣道。 乌咚咚只好抽出捂着闻诀耳朵的一只手,再捂住自己的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陈天圣看他这么耍赖,气得又要走上来跟他好好说道说道,闻诀却按住了陈天圣:“他就算把你按在地上,也是跟你玩,你怎么还较真了?” 陈天圣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我较真?你被灌迷魂汤了啊,这小鬼也不是什么艳鬼啊。” 闻诀瞥他一眼:“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说完没再理陈天圣,抱着乌咚咚去餐厅里坐下。 陈天圣追在后面,咬着牙:“为了钱,老子忍了!” 乌咚咚又在闻诀看不见的时候朝着陈天圣吐出舌头做鬼脸。 陈天圣回了乌咚咚一个大白眼。 饭桌上,陈天圣还是忍不住和伺候乌咚咚吃饭的闻诀说:“我劝你别被他这副无辜的模样骗了,你是不知道他今天揍我那架势,那真是山大王似的。” 闻诀淡淡扫他一眼:“吃你的饭。” “偏心眼啊你。”陈天圣只好憋屈的大口大口吃饭。 乌咚咚却看戏似的乐呵呵的笑,陈天圣忍无可忍的朝他扬起拳头,乌咚咚又可可怜怜的窝进闻诀怀里:“贝贝,他要打我。” 很快陈天圣就接收到了闻诀冷冰冰的眼刀子,只好又熄了火。 夜里各自回了房,一天没见闻诀的乌咚咚,黏他黏得厉害,闻诀要去洗澡,乌咚咚也要跟着进去。 闻诀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扬起眉:“确定要跟我一起洗?” 乌咚咚认真点头:“我要跟你在一起。” 闻诀笑了一声,拉着乌咚咚进了浴室。 一个小时后,乌咚咚晕乎乎的被闻诀抱出来,放在床上,脸上还是一片酡红,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闻诀忍不住弯腰咬了一口乌咚咚粉粉嫩嫩的脸颊,牙齿叼着软肉撕磨好一会儿,才满足起身。 乌咚咚知道闻诀在“吃”自己,但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自然也没有办法抵抗闻诀。 好在闻诀没有吃掉自己,乌咚咚庆幸的想着。 不过闹了这么一通,精力被耗尽,乌咚咚又困得厉害。 闻诀躺到乌咚咚的旁边,把乌咚咚捞到自己身上趴着,咬着乌咚咚的耳朵,冷不丁开口:“乌咚咚,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坏呢。” 乌咚咚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心虚道:“什么呀,贝贝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好困呀。” 他打了个夸张的大哈欠,眼皮往下垂,佯装要睡过去。 闻诀却不管不顾的继续说话:“我说,我还不知道你不仅会恶作剧,还会打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乌咚咚。” 乌咚咚:“呼噜……呼噜……” 闻诀看着装睡还装着打呼噜的乌咚咚,伸手戳戳乌咚咚软乎乎的脸颊,轻笑出声,紧接着道:“不过打得好,不管是谁让你不高兴了,你就上去打他,知道吗?” 乌咚咚的呼噜声戛然而止,随后倏地睁开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贝贝,你不怪我打了人吗?” “怪你干什么?是陈天圣说错了话,你该打就打,不用顾忌什么。”闻诀毫无底线地纵容着。 乌咚咚高兴的抱住闻诀,抬头用力啵唧闻诀一口:“贝贝贝贝!你真是太好了!” 闻诀怀里抱着这么一个讨人欢心小玩意儿,这会儿也控制不住的露出更深的笑意,却也在同时,心底却泛起酸涩, 隔日一整天,闻诀都在家里陪着乌咚咚,但是这一天之后,闻诀又开始外出,还不让乌咚咚跟着。 于是乌咚咚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到门口去等闻诀。 精神好的时候乌咚咚会跑到院子外面去等,但是陈天圣说他现在魂体虚弱,不宜多见日光,所以乌咚咚也不能在外面等很久。 这两天,闻诀还是早出晚归,两天之后,闻诀外出的周期拉长,又变成了两天一回。 乌咚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如同遭受晴天霹雳,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他抓住闻诀的衣袖,喘不上气来的问:“贝贝,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因为我生病了,你不想要我了吗,可是我也不想生病……”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闻诀皱眉厉声打断:“乌咚咚,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要走,为什么不带上我,我会乖乖的,不会让你觉得麻烦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乌咚咚只能看见闻诀的影子,只好又抬手把眼泪擦掉。 可很快更多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乌咚咚只能不停地擦,把眼睛鼻子蹭得通红。 闻诀何尝不想时时刻刻陪在乌咚咚身边,可乌咚咚返回地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又怎么能让乌咚咚带着严重的分离焦虑症回去。 短短十几天的日子里,能多让乌咚咚适应一点,就适应一点,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闻诀压下眼眶的酸胀,拿了柔软的手帕给乌咚咚擦干脸上的泪水,放轻了声音说: “咚宝儿,听话好吗,我不会不要你的,两天以后我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就陪你两天,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就好了。” 说完,闻诀想要抱抱乌咚咚,给他安抚。 可乌咚咚拒绝了闻诀的拥抱,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哽咽:“我现在很生气,很伤心,不想给你抱。” 闻诀抬起来的手只好又放下:“好,那现在不抱,等你不生气了再抱。” “我不会消气。”乌咚咚转过身去抹着眼泪,“贝贝,我现在有点讨厌你了。” 此时的闻诀心里并不比乌咚咚好受,他长叹一口气,压下眼底的苦涩,再次开口:“咚宝儿,就这几天好吗,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保证。” 乌咚咚好一会儿才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是真的就这几次吗?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是吗?” 闻诀闭着眼睛点头。 乌咚咚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张开手:“贝贝,你可以抱我了。” 闻诀没有犹豫的把乌咚咚拢入怀中。 乌咚咚并没有开心多少,因为他还要忍受闻诀离开自己好久,他反反复复的问:“真的就这几次了,以后你再也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吗?” 每次闻诀都是点头,乌咚咚得到确认,心中稍安。 可再后来,闻诀离开的时间变成了三天一回,四天一回,五天一回。 这一次闻诀回来后,终于说要陪乌咚咚一天。 乌咚咚很高兴,愈发虚弱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但他还是撑着不睡觉,一大早就抱着闻诀絮絮叨叨说话。 闻诀看着乌咚咚眼底的倦意,跟他说:“睡觉吧,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 乌咚咚望着闻诀:“那你陪我一起睡觉好吗,我不想一个人睡。” 今天的闻诀格外好说话,他说:“你睡多久我就在这里抱你多久,怎么样?” 乌咚咚登时开心了:“好呀。” 说罢这才安心闭上眼睛睡觉。 又睡了三个小时,乌咚咚再次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闻诀那双冷清清的眸子。 乌咚咚揉了揉惺忪睡眼,有些茫然。 “贝贝,你一直在看我吗?” 闻诀嗯了一声:“没什么事干。” 乌咚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我太好看了,把你迷住了?” 闻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乌咚咚心中得意,他就知道,贝贝一定是早就拜倒在自己的容貌之下了。 “饿了吗?起床吃饭?”闻诀问。 乌咚咚点点头,他正是饿醒的,睡了这么久,肚子已经开始敲锣打鼓的抗议。 陈天圣今天不在,应该是回他自己家去了,乌咚咚也没在意,他不在,自己还能随时随地亲贝贝呢。 二人吃过饭,闲来无事,要么一起打游戏,要么一起看剧,或者一起做小手工。 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时光也流淌得飞快,转眼又到了晚上,闻诀忽然问起乌咚咚:“对了咚宝儿,你的棺材要给你修修吗?” 冷不丁提起这件事,乌咚咚先是一怔,随即兴致勃勃:“要修要修!” 这么久了,他都快把小棺材忘记了,甚至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鬼这件事。 “那你去把棺材弄出来,我让顾澜送些材料过来。”闻诀说。 乌咚咚立刻点头,风风火火的跑去客卧,把一直放在里面的小棺材给拉出来,但是现在的乌咚咚身体和活人无异,鬼魂的特殊能力全部消失,力气也不如之前那般大,拖着小棺材走了两步就拖不动了。 只好又跑去找闻诀,于是闻诀上来和乌咚咚一起搬,才把棺材挪到客厅。 顾澜很快把闻诀要的材料送过来,谁知进屋一看,看到客厅中央放着一口棺材,顿时吓得他两眼发黑。 “闻、闻总,您这儿怎么还有个棺材啊?” 闻诀瞥他一眼:“给我家小鬼修的。” 顾澜又是两腿一软,左望望,右看看,他直接忽略了乌咚咚,对着无人的空处喊:“鬼大爷在哪儿呢哈哈……” 乌咚咚忍不住出声:“你鬼大爷在这里呢。” 顾澜扭头一看,狐疑:“你怎么就知道鬼大爷在你那儿?” 乌咚咚刚想说自己就是他的鬼大爷,但是想起闻诀说过不能乱说这件事,只好闭上嘴。 但这个时候闻诀看过来道:“可以告诉他。” 省得顾澜整日把乌咚咚认为是凭空冒出来的人,还胡乱瞎想一通。 顾澜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呢?” 乌咚咚跑到顾澜面前,嘿嘿笑道:“我告诉你,我就是你的鬼大爷!” “你胡说什么,就你,还鬼大爷……”顾澜实在不相信乌咚咚那副满是稚气的少年模样会是鬼。 乌咚咚见他不信,皱起眉:“我就是呀,你还帮我拼过拼图,我记得清楚呢。” 顾澜依旧半信半疑,他看向闻诀,想要寻求答案,谁知闻诀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淡淡说:“乌咚咚就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小鬼,也是你口中的鬼大爷。” 顾澜瞠目结舌,大惊失色:“什么!!那我怎么看的见他!” “用了符而已。”闻诀答道。 顾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机械般缓缓扭头看向乌咚咚。 乌咚咚朝顾澜做鬼脸。 顾澜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乌咚咚吓唬了人,成就感满满,乐不可支。 闻诀把乌咚咚喊过来:“咚宝儿,你这里面的枕头被子都换了,行吗?” 乌咚咚自然没有异议,用力点头:“好!” 闻诀把他们一直睡的那套床单被套放进了小棺材里,乌咚咚喜欢他的气味,这上面的气味充足,乌咚咚回了地府,应该不会那么不适应。 把乌咚咚小棺材上的那些小洞全部修补好后,闻诀又往小棺材里面放了一堆零食玩具。 他叮嘱乌咚咚:“这里面的东西省着点吃,棺材太小了,你还要睡觉,也没办法放很多。” 乌咚咚不解:“贝贝,我现在不睡这里面呀,你可以放满的。” 闻诀愣了一下,轻咳一声:“这里面的东西是给你以后备用的。” 乌咚咚点点头,笑眯眯的:“我知道了贝贝,但是家里还有好多零食,我应该还吃不上这里的。” 闻诀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乌咚咚对自己新修好的小棺材无比喜欢,趴在棺材板上面好一会儿不肯下来。 闻诀看着他,唇角扬起浅淡笑意,但想起什么,很快又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开口道:“明天是清明了,乌咚咚。” 第37章 乌咚咚歪了歪头:“清明要干什么吗?” 闻诀沉默片刻, 说:“明天我要出门一趟。” 乌咚咚扬起的嘴角很快就耷拉了下去,他转过头去,不看闻诀了, 也没有理他。 闻诀走过去,在小棺材旁边蹲下来, 和趴在上面的乌咚咚平视, 说:“最后一次了,这一次之后, 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毕竟下一次见面,他应该就死了, 他会去地府找乌咚咚, 到时候他们都是鬼, 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然而乌咚咚并不知道闻诀心里想的,他只以为这次闻诀出去几天再回来,就再也不会走了。 他的眼睛倏地亮起:“真的吗,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吗?” 闻诀嗯了一声,再次保证:“最后一次。” “你不能骗我!”乌咚咚高兴的从小棺材上坐起来, 盘着腿,朝闻诀伸出小拇指:“拉勾!” “怎么还这么幼稚?”闻诀笑着, 但也依着乌咚咚,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去勾住乌咚咚的小拇指。 拉完勾,乌咚咚直接扑倒在闻诀的怀里,闻诀顺势将人从棺材上抱走, 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去。 乌咚咚靠在他怀中, 仰起脸追问:“贝贝, 那你这次要走多久呀?” 闻诀摇头:“不太确定。” 乌咚咚拧起眉毛,很快又舒展开来:“没事的贝贝, 我会等你的。”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乌咚咚可以为此忍耐一会儿。 闻诀揉着乌咚咚的脑袋,望着乌咚咚满心满眼信赖他的模样,心里愧疚不已,眼里泛起一层湿意。 压心心中酸涩,他开始絮絮叨叨的叮嘱乌咚咚:“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但是打不过就别打了,等我回去了,我帮你打。” 乌咚咚揪着闻诀的手指玩,并没有很放在心上,随口应道:“你放心吧贝贝,没人打得过我的。” 知道乌咚咚这又是在逞强撑面子,闻诀也没说什么。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吃饭睡觉,不要老想着我,我给你准备的那些零食玩具你也省着点,那些东西没了可就不好买了。” “我们没钱吗?”乌咚咚疑惑。 “当然不是。”闻诀道,“有些东西不是钱可以买来的,你知道吗?” 乌咚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贝贝,因为很多玩具都是限量版,全球只有一个,你跟我说过。” 闻诀愣了一下,无奈笑着摇头,也没反驳他。 他又和乌咚咚反复叮嘱了很多很多事情,事无巨细,几乎把乌咚咚当成了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孩儿。 乌咚咚不满了,捂住闻诀喋喋不休的嘴巴:“贝贝,我都知道的,我又不是笨蛋。” “我知道你不是笨蛋。”闻诀抬手拿开乌咚咚覆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尖捏捏他柔软的掌心,眉梢微扬,“我当初可是被你哄得团团转,这点我怎么会不清楚?” 乌咚咚茫然的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贝贝你说什么呢?我才不会把你哄得团团转呢。” 闻诀扬起眉:“那是谁当初为了让我处处顺你的心意,故意使劲夸我捧我,把我捧得高高的,你明明就是拿准了我的心思,故意那样的吧?” 他这么一说,乌咚咚就想起来了,他转过头去,没敢直视闻诀的眼睛,依旧嘴硬抵赖:“才没有呢才没有呢,贝贝你胡说。” 闻诀哼笑一声,看乌咚咚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没有说错,乌咚咚看着笨笨的,却是大智若愚,他可知道怎么在闻诀身上讨到好处了。 也就闻诀自己落入了乌咚咚的圈套,为了乌咚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底线,最后演变成现在无底线纵容的模样。 不过闻诀是开心的,他该庆幸乌咚咚下圈套的目标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好了,天色不早,睡觉去。” 电视剧还有一集没有看完,闻诀没让乌咚咚看完,就把人赶回卧室去。 乌咚咚也没多在意,左右今天不看他可以明天看,明天不看他可以后天看。 但乌咚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之后就再也看不到那一集了。 …… 清明这日早上,闻诀出门前先仔仔细细的给乌咚咚的小棺材收拾好,往里面塞了许多吃的玩的,他总觉得不够,该多放点,一眨眼小棺材都快满了。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走了,因为乌咚咚会醒来,他要是醒了,自己或许会硬不下心来送乌咚咚回地府。 但闻诀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回到卧室去,凝着乌咚咚熟睡的小脸,然后在乌咚咚的脸颊上印下极其珍重的一吻。 乌咚咚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点,他隐约感觉到闻诀在亲自己,又非常配合的仰了仰头,撅起小嘴儿把自己的唇送过去。 闻诀忍不住扯起唇角,又含着乌咚咚的唇瓣瓣缠绵厮磨了好一会儿,直到乌咚咚要被折腾清醒了,闻诀才不舍地松开他,快步转身离去。 走出别墅,闻诀给陈天圣打去了电话:“我已经走了,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 陈天圣回了一个好,又道:“晚上天黑之后我就送他回地府,闻哥,你真的不好好跟他道别吗?” 闻诀垂下眼睑,摇头,声音很低:“不了,让乌咚咚觉得这是一个游戏吧。” 游戏结束了,他就又回到乌咚咚身边了,只是这场游戏会有些漫长。 陈天圣叹口气:“行吧,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办好的。” …… 乌咚咚醒来后下楼,看到陈天圣又出现在了自己家里,已经见怪不怪,他知道这又是贝贝说的,请来照顾自己的。 但乌咚咚也并不需要他照顾,而且因为陈天圣做饭太难吃,闻诀已经把凤姨叫回来继续给乌咚咚做饭了。 在乌咚咚眼里,陈天圣现在待在他家就是蹭他的限量版游戏机玩的。 陈天圣看到乌咚咚下楼,打了声招呼:“乌大少爷,今天怎么醒的更早了?” 乌咚咚哼一声:“我一直都早睡早起。” 说完跑去冰箱那边拿了冰激凌吃。 “现在这天气能吃冰激凌吗?”陈天圣迟疑着问。 乌咚咚说:“我就想吃。” 陈天圣本想劝阻,转念想到乌咚咚今天就要被送回地府,再也吃不到人间美味,便把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两个人还算相安无事的坐在一块。 半晌,陈天圣随口试探:“对了小鬼,你们地府好玩吗?” 乌咚咚摇摇头:“不好玩,没有电视,没有游戏机,也没有零食。” “这么惨?你们地府有点落后了呀。” “鬼不能玩手机。”乌咚咚说,“因为有的鬼会打电话给活着的人,能把人吓死。” 陈天圣:“……” 这么一说他倒是理解了。 他斟酌片刻,又问:“那如果有一天你回了地府,和闻哥分开了,你会怎么样?” 乌咚咚皱起眉,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不会和贝贝分开的。” 本就处于和闻诀分离状态下的乌咚咚听了这话就生气了,一脚把陈天圣从沙发上踹了下去。 “我讨厌你。”乌咚咚说。 陈天圣摔了个屁股墩儿还没说什么呢,他指着乌咚咚:“你你你、你真是一只恶鬼,大恶鬼!” 乌咚咚抬起下巴自豪道:“我本来就是大恶鬼。” 陈天圣也气得不跟他说了。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凤姨来做了晚饭,陈天圣看向还守在门口朝外张望的乌咚咚,出声催促:“别看了,闻哥今天不回,来吃饭吧。” 这可是乌咚咚在阳间的最后一顿饭了,闻诀特意叮嘱凤姨做丰盛些,做的也全是乌咚咚爱吃的菜。 乌咚咚转头问陈天圣:“你知道贝贝什么时候回家吗?” 陈天圣思索着回话:“反正今天是不会回的,至于哪天回,我也不知道。” 乌咚咚哦了一声,垂头丧气走向餐桌,看到满满一桌子的他爱吃的菜,乌咚咚的心情又好上那么一丁点儿。 吃完饭,乌咚咚想去看电视了,看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集。 陈天圣却喊住了乌咚咚:“等一下小鬼。” 乌咚咚扭头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那个……今天是清明节。” 乌咚咚点头:“我知道,昨天贝贝跟我说过了。” “那他还跟你说过什么吗?”陈天圣试探道。 乌咚咚一头雾水:“没有呀。” 陈天圣绞尽脑汁:“是这样的,我看你身上那道符该换了,我们去外面的空地上,我给你换符。” “是贝贝说的吗?”乌咚咚问。 陈天圣犹豫一下,决定还是不让自己兄弟被记恨,于是道:“是我,我要在外面施法的,这里不好施展拳脚哈哈……” 陈天圣知道,这之后,乌咚咚怕是要恨死自己了。 乌咚咚不疑有他,跟着陈天圣出去了,他站在院子里,陈天圣却转身去关上了家里的大门。 乌咚咚疑惑地看他一眼。 陈天圣又心虚的说:“风大,别进灰尘了。” 乌咚咚哦了一声,配合的背过身去,方便陈天圣取下符箓。 陈天圣指尖飞快掐动法诀,将维系乌咚咚实体的符咒剥离,紧接着,又取出另一张召阴符,那是可以联络地府的符箓,可唤来阴兵和黑白无常。 乌咚咚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瞬间轻盈,他又可以在空中飘来飘去了,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让他还有些不适应。 他看向陈天圣:“你怎么不给我用那个变成人的符了?” 陈天圣看着还一无所知的乌咚咚,再也瞒不下去,语气沉重:“小鬼,你该回地府去了。” 乌咚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我不回去。” “你必须回去,你是鬼魂,无法久留阳间,这段时间你自己也应该察觉到了,你的魂体很虚弱,再继续待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陈天圣头一次在乌咚咚的面前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乌咚咚只感觉自己的心骤然沉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从纷乱的思绪中找到一点重点,声音微微发颤: “是贝贝说,要送我走吗?” 陈天圣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乌咚咚又不愿意相信,抿着唇,眼中却满是倔强执拗,他绕过陈天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门的方向窜去,他想,只要回家里去,陈天圣就赶不走他了。 可门上不知何时被贴了符,乌咚咚一头撞在门上,进不去了。 巨大的恐慌铺天盖地袭来,乌咚咚急得用力拍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陈天圣站在乌咚咚身后:“小鬼,这次事关你的生死,你不能再任性了。” 乌咚咚置若罔闻,他四处张望着,急切寻找着闻诀的身影:“贝贝呢?我要贝贝,贝贝不会赶我走的!” “那如果我说就是闻诀要让你走呢?”陈天圣上前拉住情绪激动的乌咚咚,狠心告诉了他这个事实。 乌咚咚捂住耳朵,声嘶力竭:“我不信你的话!你是破道士!” 陈天圣啧了一声:“我还成破道士了。” 乌咚咚甩开陈天圣,又继续往门上撞,那门贴了符,有结界,乌咚咚撞上去,和撞一块石头无异,撞得他浑身都疼。 乌咚咚哭得很大声,望着四周:“贝贝!贝贝你在哪里!” “闻诀不在这里。”陈天圣叹口气,努力安抚着乌咚咚,“小鬼,让你回地府,是为你着想,闻哥把你看得这么重要,怎么会愿意把你送回去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要是不回去,面临的就是灰飞烟灭。” 乌咚咚半句也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抛弃了,他喜欢的人、他的阿贝贝不要他了。 这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乌咚咚不管不顾的撞着门,想要进去藏起来,可撞了半天也没能撼动结界半分。 不多时,黑白无常受符箓感召,出现在南山别墅的院门口,按照地府律例,无端滞留阳间的孤魂,是要被强制押回地府的。 没有鬼会不害怕黑白无常的,乌咚咚也不例外,但他更害怕的是回地府,他不想离开。 黑白无常飘过来,面无表情,压迫感极强,乌咚咚满脸惊惧,转身想跑,可黑白无常的动作更快,一条锁链如黑蛇一般窜过来,盘上乌咚咚的手脚,把他的手脚捆住。 乌咚咚挣脱不开这种法器,急得直掉眼泪。 黑白无常转身离开,乌咚咚也被迫跟着移动,乌咚咚拼命挣扎着,求救的眼神看向陈天圣:“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求求你了呜呜……” 陈天圣不忍心看,但还是抬脚跟上了乌咚咚,他说:“你别害怕,闻哥把你交给了我,我会一路送你去鬼门那边的。” 每个区域会有一个鬼门的位置,距离这里最近的鬼门就是云岭公墓那边。 乌咚咚一路上并不安分,想尽办法逃跑,但他的修为低弱,并不是黑白无常的对手。 一行人还未抵达云岭公墓,路旁忽然窜出数名身着明黄道袍的人,把他们拦了下来。 陈天圣眉头一皱,迅速挡在乌咚咚面前,冷眼看着眼前几个邪气横生的道士:“邪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为首的道士挥着手里的拂尘,眼底阴邪,“我等蹲守了数日,可终于等到这小鬼出来,今日我等是来为我徒儿萧成山报仇的!” “原来是萧成山的师父。”陈天圣恍然大悟,讥讽道,“一伙邪道,还抱团起来了,连黑白无常的路也敢拦,你们是活腻了不成?” 殊不知这些邪道本就罔顾世间法则,他们可以为了追求长生不老不顾一切,就算是阎王来到跟前,也敢上前去拼一拼。 他们不多说,朝着乌咚咚的位置一冲而上,陈天圣挡在前面接了几招,奈何对面人多势众,陈天圣险些招架不住,黑白无常见状,也不得不加入这场战斗当中。 他们打斗得激烈,灵力全部用在了打斗上,没有人注意到乌咚咚手脚上的锁链松了。 乌咚咚看了眼正在与邪道缠斗的黑白无常和陈天圣,他们已经无暇顾及自己,于是连忙把手脚上的锁链挣开,毫不犹豫的往南山别墅的位置逃去。 乌咚咚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回去找贝贝,他不信贝贝真的会丢下自己。 他要听贝贝亲口跟他说。 乌咚咚一路跑得很快,但南山别墅暂时进不去,他只能在附近转了两圈,寻找闻诀的身影。 他知道闻诀没有走,他肯定在附近看着自己,他说的有事,都是假的。 可他怎么也找不到闻诀的身影,乌咚咚抹着眼泪,漫无目的在附近奔走着,走得太急摔了好几跤,可不会再有人抱起乌咚咚来安慰他了。 乌咚咚觉得这一天简直是他鬼生最恐怖的噩梦,绝望和崩溃一直充斥在乌咚咚本就不太坚强的心脏里。 他自己都震惊自己能撑到现在还想着去找闻诀,而不是一死了之。 走了半天,乌咚咚累得走不动了,他找到一个距离南山别墅很近的隐蔽墙角,把小棺材唤出来,抱着还满是阿贝贝气息的小毯子,想坐进里面等待闻诀。 小棺材里面是闻诀早早为乌咚咚准备好的小零食和玩具,乌咚咚看着这满满一堆东西,才后知后觉发现闻诀真的早就在准备抛弃他了。 乌咚咚把零食和玩具都扒拉开,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坐的位置,他又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忍不住埋怨闻诀把东西塞这么满,害得他都找不到位置躺着了。 乌咚咚等啊等,夜色渐浓,阴风阵阵,乌咚咚魂体虚弱,方才又这么耗费一番精力,此时已经疲累不堪,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精神,可抵不过虚弱的身体,最终还是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乌咚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浸透魂体,察觉到危险的他倏地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对猝不及防对上一张陌生可怖的面孔。 是刚刚的邪道!他看乌咚咚的眼神,像是要把乌咚咚生吞活剥了。 乌咚咚瞳孔猛缩,吓得失声。 “原来躲在这儿了,可真是让我好找啊。”邪道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乌咚咚。 乌咚咚害怕极了,浑身都在发抖:“滚、滚开!你滚开!” 他挥开邪道伸过来的手,然后拔腿就跑。 邪道的修为比乌咚咚高强不少,他轻而易举追上乌咚咚,森森的声音在乌咚咚耳边响起:“我那徒儿因为你死了,你也该偿命了,乖乖被我们炼化,助我等修炼,我们也不会让你承受太多痛苦。” 乌咚咚捂住耳朵,不想也不敢再听那些恐怖的话。 见他不肯顺从,邪道失去耐心,拂尘一挥狠狠抽打在乌咚咚身上。剧痛袭来,乌咚咚腿下一软,重重跌倒在地。 邪道还要再挥出第二下,乌咚咚害怕得闭上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反而有一缕让他安心的气息闯入鼻间。 乌咚咚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生生替乌咚咚挨了这一下。 “贝贝!” 乌咚咚的眼睛倏地亮起,着急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过去。 闻诀侧过脸,神色冷硬:“快走。” 乌咚咚拼命摇头,委屈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我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 “乌咚咚,听话。”闻诀眉头紧锁,眸色严厉,以往乌咚咚最害怕闻诀露出这样的表情,可现在的乌咚咚不管不顾了。 他执拗的拉住闻诀另一侧的手:“贝贝,我们一起走。” 闻诀叹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声音带着疲惫:“乌咚咚,回地府吧。” 乌咚咚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艰难出声,嗓音发颤:“所以,你真的不要我了……?” 闻诀想说,没有不要你,可犹豫之时,身前的邪道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邪道弃了拂尘,换上一把长剑,刺了过来。 闻诀猛的一把将乌咚咚推到一旁,赤手空拳的迎上了那邪道的攻击。 乌咚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的满头大汗,他一边担心闻诀受伤,一边想找办法帮助闻诀。 可他太弱了,他没办法帮助闻诀。 眼看邪道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与闻诀缠斗之上,对自己防备松懈,乌咚咚抓住机会,猛地冲上前,一头撞倒邪道,并死死压住对方双腿,叫他动弹不得。 闻诀趁此机会迅速夺走了邪道的长剑,并将长剑狠狠刺入邪道的身体。 长剑又拔出,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邪道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乌咚咚呼出一口气,松了手上的力道。 然而心还没彻底放下,又听见前方传来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有新鲜的、温热的血液溅在自己的脸上。 乌咚咚浑身一僵,如同被钉在原地,机械般愣愣地抬起头。 数十个邪道不知何时追来,悄无声息将他们团团包围。 他看到,一柄长剑,直直贯穿闻诀的胸口。 猩红的血液顺着锋利的剑尖,一滴滴往下坠落。 “闻诀!!!” 乌咚咚的瞳孔震颤猛缩,双目赤红,脑袋变得麻木、空白,身体下意识的扑过去要救下闻诀。 闻诀却伸手用力将乌咚咚推开,又生生将自己从那柄长剑上拔出,血很快染红了闻诀洁白的衬衫,触目惊心。 他攥住乌咚咚的手腕,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带着乌咚咚拼命的跑。 身后的邪道追的很紧,万幸陈天圣与黑白无常率领阴兵及时赶到,一伙邪道还没有追上他们,就被拦住了。 闻诀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嘴唇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艰难无比。 乌咚咚扑过来抱着闻诀,哭得撕心裂肺:“贝贝!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他的手慌乱地捂住闻诀的伤口,但是那个窟窿太深了,血止不住地流,他捂也捂不住,最后自己的衣服也被血液染成了红色。 第38章 闻诀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破旧的风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费力的抽喘。 乌咚咚的哭声刺耳,闻诀从来没有听见乌咚咚这样哭过,嗓子扯得嘶哑。 他抬手摸摸乌咚咚的脑袋:“别哭了, 咚宝儿。” 乌咚咚摇着头,眼泪汹涌, 浑身都在抖:“贝贝, 我害怕……我好害怕……” “不要怕。” 闻诀费力将乌咚咚揽进怀里,唇角溢出血, 他闭了闭眼,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发麻冰凉, 生命在流逝。 咽下涌上喉头的一股腥甜, 闻诀扯起唇角:“死有什么好怕的, 这下,我可以陪你去地府了,开心点……” “不行……这不行……”乌咚咚语无伦次,断断续续的说着,“我不想你死, 我不要你来地府陪我呜呜……” 闻诀认真仔细地凝望着乌咚咚,缓缓叹出一口气, 似是无奈。 “好了,不要为我伤心。”闻诀的力气所剩不多,声音愈发无力,“回去地府, 照顾好自己, 好吗, 就算死了,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 乌咚咚啜泣着, 单薄的身体撑着高大沉重的闻诀,声音碎在哽咽里:“贝贝,你不要这样好吗,我真的会很难受,你起来,你睁开眼,我会回地府,但你不要死,我回地府就是了……” 闻诀看着乌咚咚,视线开始模糊,他抬手,冰凉的指尖摸了摸乌咚咚的面颊。 声音轻得像一缕风:“乖乖的,乌咚咚。” 话音落下,闻诀抬起的手猛地一沉,乌咚咚怀里的身躯也骤然松弛。 乌咚咚愣愣看着双目紧闭的闻诀,压抑的呜咽陡然变成歇斯底里的绝望哭喊声。 如同失去依靠的幼兽,发出尖锐又悲怆的哀鸣。 呼啸夜风卷过荒野,忽然之间,乌咚咚手里的重量轻了,闻诀的身躯泛起半透明的光晕,一点一点,缓缓消散。 乌咚咚瞳孔骤缩,死死伸手抱紧闻诀,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连闻诀的身体也会消失! 可无论乌咚咚抱得多么用力,不过片刻,闻诀的身体还是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乌咚咚紧绷的身躯没了闻诀身体的支撑,失了力的跪扑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在闻诀消失的地方摸索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闻诀了。 他踉跄着撑住地面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晃晃,仿佛一具失去生机的木偶。 本能驱使着他想要向陈天圣与黑白无常求助,可巨大的悲痛击溃了本就虚弱不堪的魂体,乌咚咚眼前猛地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陈天圣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乌咚咚,亦是一脸震惊错愕。 黑白无常倒是面色淡然:“这位大人回去了。” 陈天圣擦了把眼泪,闻声问:“什么意思?” 黑白无常不再多说,上前接过昏迷的乌咚咚。 还宽慰道:“生死有命,节哀吧。” …… “唉这孩子怎么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你看这被打的,怪可怜的。” “都怪你,当初说要把他赶出去。” “你还怪起我来了?当初可是你们一起起哄的!再说我也没想到他出去会变成这幅样子啊。” “不管怎么说,在我们罗刹域待了这么久,就是我们罗刹域的一份子,我们不能这么让自己的人被欺负了去!” “就是就是!” …… 乌咚咚被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一圈脑袋,一众恶鬼正围在他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诶诶诶,醒了醒了!”他们惊呼道。 乌咚咚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们是谁,但同时闻诀死去的画面也猛地撞进脑海。 他这么怔怔睁着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围在四周的恶鬼顿时慌作一团,挤来挤去,七嘴八舌地询问:“咚宝儿,你怎么了?别哭呀!” 乌咚咚抽噎着,喃喃:“我的贝贝没有了,没有了……” “你的贝贝?你阿贝贝不是在这儿呢嘛!” 说着,名叫老寡妇的女鬼把乌咚咚的小毯子拿过来,烫手山芋似的迅速扔进乌咚咚的怀里,不敢再多碰一秒。 因为那上面满满的都是鬼王的气息,他们哪敢多碰。 乌咚咚抱了小毯子,闻到闻诀的气息,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 几只鬼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别哭了咚宝儿,你跟我们说说,谁欺负你了,我们去给你报仇去。”陈斧头拍拍满是胸毛的胸膛,声音粗犷洪亮。 乌咚咚抽抽搭搭地说:“有坏道士,打我……” “什么!你遇上道士了!”众鬼捂着嘴巴惊呼。 乌咚咚点头:“我睡在棺材里,他突然来打我,然后、然后我的贝贝保护我,死掉了哇呜呜呜!!!” 说到这个,乌咚咚再次哭得震天响。 恶鬼们一阵唏嘘,也才反应过来乌咚咚说的贝贝不是现在这块小毯子,而是有一个人。 他们安慰乌咚咚:“死了好,死了不是更好吗,他可以来这儿找你了呀!” “可是他没有魂魄,他死了也没有魂魄,他的身体还消失了……” 乌咚咚抹着眼泪,后知后觉想起当时的异常,那时候他被悲伤冲昏头脑,来不及细想,闻诀身死之后,既没有魂魄显现,躯体还直接消失了,这不对劲。 一群恶鬼围着乌咚咚继续安慰:“说不定是飞升成神了呢,又或许是、是……唉反正就是这样不痛不痒也挺好啊哈哈哈……” 他们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再一看乌咚咚,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的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不会安慰人就不要安慰。” 罗刹域出了名性格泼辣的美艳泼妇推开他们,又笑着把乌咚咚扶起来:“哎呦咚宝儿,别听他们说了,你昏睡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吧,来泼妇姨姨这里,我刚刚炖了人肉汤,来喝一口?” 其他鬼一听,眼馋的看过去,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上。 乌咚咚倒是感觉不到饿,悲伤的情绪已经填饱了他的肚子。 他摇摇头说:“泼妇姨姨,我不想吃。” 而且那才不是什么人肉汤,只是罗刹域这群鬼喜欢给一些东西取恐怖吓人的名称,那就是普通的排骨汤。 罗刹域这些恶鬼们的名字也都是自己取的,他们死了这么多年,早就忘却了生前的那些事情,也都不会再用生前那些名字了。 美艳泼妇就是眼前的女鬼给自己取的名字,还有之前的老寡妇、陈斧头、断头鬼等等,这些并非外号或形容词,而是他们的名字 美艳泼妇见他实在没有胃口,也不再勉强:“那你饿了就跟姨姨说,姨姨给你留着。” 说完开始驱赶乌咚咚身边围着的那些鬼:“都散了散了,让咚宝儿一个人静静。” 一群鬼被赶走,乌咚咚的耳朵清净了,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回到了罗刹域,这里是乌咚咚以前一直放小棺材的屋子,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乌咚咚垂头丧气的抱着小毯子,把脑袋埋进去嗅着熟悉的味道,脑海中闪过闻诀的身影,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 后来一连两三天,乌咚咚都是醒了就哭,哭了就睡,睡醒再哭。 如果不是几只鬼留意着乌咚咚,再加上小棺材里有闻诀放的零食,乌咚咚早就要哭死饿死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了。 五天后,乌咚咚终于走出了自己的小棺材。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罗刹域的街道上,路上的恶鬼们都看着乌咚咚,面面相觑没敢上前搭话,生怕惹人又不开心。 乌咚咚一路走到罗刹域的结界大门,抬头看向守门的鬼:“我可以出去吗?” 罗刹域谁不认识乌咚咚,毕竟乌咚咚带着一身鬼王气息在罗刹域自称老大,也没人不服。 此刻乌咚咚又是一身鬼王气息,他们自然也不敢怠慢,连忙说:“不可以,之前你出去了一次后,上头命人加固了结界,现在罗刹域的鬼都不能出去了。” 乌咚咚失望的哦了一声。 老寡妇远远看见乌咚咚走来这边,也跟着过来,闻声问:“咚宝儿,你出去干啥呢?” 乌咚咚叹着气:“我想出去找贝贝。” 老寡妇不想提这件事,一提乌咚咚就伤心,她没接话,而是转移话题:“走走走,你好久没来婶儿的饭店了,婶儿今天又收罗到了好吃的,你来跟婶儿回去尝尝。” 乌咚咚也没拒绝,只是兴致不太高,他点点头,任由老寡妇把自己拉着走了。 在老寡妇店里免费吃了几碗饭,乌咚咚的精神头好了点,毕竟以前想要在老寡妇这里蹭一口吃的可不容易。 乌咚咚被老寡妇送出门,就回了自己的小棺材,他心里不开心,自然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东走西窜嬉闹游。 罗刹域一众恶鬼看乌咚咚这样,只觉得百般不适应。 以前他们也不喜欢乌咚咚,因为乌咚咚有时候太坏了,他们忌惮着乌咚咚手里那块有鬼王气息的小毯子不敢反抗乌咚咚,乌咚咚就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可好歹是一同过了六百年日子的伴儿,恶鬼们就算把他赶出去,也是想让他赶紧去投胎,或者去更适合乌咚咚的地方,他们罗刹域条件不好,是封印恶鬼的地方,换句话来说,就是人间里的大牢。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乌咚咚明显不是当恶鬼的料,他是走错地方了才来了罗刹域。 一伙儿恶鬼聚在一起,开始商量对策:“谁去问问,欺负了咚宝儿的到底是谁,我在阴兵那儿有点关系,我让人去把欺负了咚宝儿的人给抓来,我们把他撕了!” 陈斧头拍着胸膛:“我去!” “你就算了吧,你这大老爷们的别把人吓哭了,以前咚宝儿最怕的就是你。”老寡妇说。 陈斧头生前为母报仇,把参与欺辱他母亲的整个村子都屠尽了,脸上留下数道狰狞伤疤,模样慑人。 陈斧头叹口气,只好作罢。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要不我去吧。” 众人看去,只见外面站着一个模样漂亮的女子,叫做毒蝴蝶,以前乌咚咚最喜欢和毒蝴蝶玩,大概也是因为毒蝴蝶长得漂亮。 他们对视一眼,都觉得毒蝴蝶可以,于是把这个任务安排给了毒蝴蝶。 不多久,毒蝴蝶敲响了乌咚咚的棺材盖,乌咚咚本就没有睡,他把棺材盖掀开,看到来找自己的毒蝴蝶,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只问:“毒蝴蝶,你来干什么?” 毒蝴蝶坐在小棺材的边沿,说:“我来找你玩,乌咚咚,你之前说要给我抓蝴蝶的,还一直没给我抓呢。” 乌咚咚抿着唇:“对不起,我现在不太想抓,过段时间好吗?” 他说完想拉上棺材板继续躺着,但是毒蝴蝶坐在棺材边沿,他没办法把棺材板合上。 毒蝴蝶啧一声:“乌咚咚,你为了一个死掉的阳人伤心成这样,值得吗?” 乌咚咚没有答话,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 毒蝴蝶忽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和他说:“你想找到你喜欢的人吗?” 乌咚咚眼睛一亮,抬起头来:“想。” 毒蝴蝶悄声说:“那你得先出去才行,在那阎王殿里,有一张生死簿,谁死了,去往哪里,都可以看到,可是现在听说那位鬼王回来了,罗刹域的结界又被加固了,我们很难出去。” 乌咚咚急切的问:“那怎么才能出去呢?”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会想办法的。”毒蝴蝶说完就和乌咚咚道了别。 乌咚咚半信半疑,她怎么可能知道离开罗刹域的办法呢,这个结界,听说只有鬼王可以打开。 …… 与此同时,巍峨肃穆的鬼王殿内,闻诀缓缓睁开眼睛。 身边伺候的小鬼大喜过望:“鬼王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闻诀捂着头起身,一瞬间有许多记忆涌入脑海中,无数片段一闪而过,刺得他脑袋刺痛。 他参与轮回多世,自六百年前那一世后他便开始在每一世里寻找一个人,可每一世都没有找到,每一世都过得寡淡无趣。 以往他苏醒归位时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可这一次,他的心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针扎一般的疼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而上,还没来得及细细梳理,眼眶便有了湿意。 这一世发生了什么…… 一张软软的小脸骤然浮现在脑海中。 是乌咚咚…… 闻诀下意识在心中念出这个名字。 还没来得及再多想,身边的小鬼出声打乱了他的思绪:“鬼王大人,前不久罗刹域结界松动,跑出去一只小鬼,现在已经抓回去并加固了结界,但是我们底下这些人终究是比不上鬼王大人您的力量,还是需要您前往一趟罗刹域,亲自把那结界封印牢固,免得有更多的恶鬼跑出去为祸人间。” 闻诀闭了闭眼,有些烦躁的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我要歇息片刻。” 小鬼这才发觉闻诀的神色不对,怕是这一次转世发生了什么,他关切提道:“鬼王大人,要不喊来冥医为您瞧瞧?” 闻诀皱起眉,不悦:“不用了,出去。” 小鬼知道惹了鬼王不悦,连忙躬身告退。 闻诀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整理自己上一次转世的记忆,这次转世不同寻常,或许,他已经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 鬼王回来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地府。 阎王执掌世间生死祸福,鬼王统御万鬼幽魂,活着的人怕的是阎王,死了的人,怕的则是这位鬼王大人。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最为躁动的还是罗刹域,当年鬼王亲手把恶鬼封印在罗刹域之中,恶鬼们又害怕又厌恶这位鬼王大人。 更何况这次鬼王一回来就要再次加固罗刹域的结界,断绝了一些恶鬼想要逃离的念想,当然,或许会有恶鬼忏悔得好,也可以借此机会离开罗刹域转世投胎去。 有人欢喜有人愁,最愁的还是乌咚咚。 毒蝴蝶说他要出去找到那生死簿,才可以知道贝贝去了哪里,可现在那鬼王要来修固结界,他又怎么跑的出去呢? 就在乌咚咚一筹莫展之际,一众鬼魂上门来找了乌咚咚。 “咚宝儿!我们今天是来告诉你,明天我们打算冲破结界!” 乌咚咚一惊:“为什么?” “这你别管了,明天我们就冲出结界去,把欺负你的人给弄死,明天是最后一次机会,后天鬼王要来加固结界,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出不去给你报仇了。” 他们摩拳擦掌,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但是乌咚咚一头雾水:“欺负我的人,已经被黑白无常打死了,没有人欺负我了呀。” “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你就在这儿安心等着,明天我们去把那狗东西的尸体拖过来!” 乌咚咚想,难道他们要去找那几个邪道的魂? 但邪道已经死了,属于乌咚咚的仇已经报了,他并不希望罗刹域的恶鬼们为了他去冲破结界,否则鬼王震怒,他们会被罚的。 乌咚咚着急地拦住他们:“你们不能去!” 恶鬼们却推开乌咚咚,挥挥手道:“你这孩子,好好回去等着吧,这仇我们可一定要替你报了!” 乌咚咚反应过来应该是毒蝴蝶跟他们说了什么,可乌咚咚询问他们,他们却什么也不说。 乌咚咚只好去找毒蝴蝶,却发现毒蝴蝶不见了,他跑遍罗刹域也没看到毒蝴蝶的身影。 他不明白毒蝴蝶到底想干什么,她这样会害死罗刹域的大家的。 可偏偏罗刹域的恶鬼们说什么也不听乌咚咚的,非觉得自己从毒蝴蝶那里听的那些话才是真的。 第二天,恶鬼们集结在罗刹域结界大门口,他们先是高声抗议,要求外面的阴兵把他们放出去,又怒斥鬼王等人,说要为他们被欺负的鬼讨公道。 巨大的动静引得地府无数鬼魂围在结界外观望。 乌咚咚急急忙忙赶到,冲到一众恶鬼身前阻拦:“你们都回去吧,为什么要听毒蝴蝶的,她说的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跟她说我被欺负的事情!” 恶鬼们吵得正兴奋,听不进去,老寡妇上前把乌咚咚拉到最后面去:“咚宝儿,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大家都是为了你好,等会儿封印被冲开了,你往外跑就是。” 乌咚咚一愣:“跑?” “你真当我们拼死冲击封印只是为了报仇?”老寡妇低声解释,“报仇只是其一,欺负你的邪道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这第二,是毒蝴蝶告诉我们,你想去阎王殿翻看生死簿,但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往外说的,总之一会儿破开结界,你只管全力往外逃。” 乌咚咚眼眶湿润,唇角撇着:“可是这样你们会被鬼王罚的。” “放心,只要我们不伤人,鬼王大人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顶多再多关我们几百年,我们这些在这里住惯了的老鬼,出不出去无所谓。” 乌咚咚犹豫着,最后说:“那如果最后鬼王要惩罚你们,你们把我供出去就是了,要打要杀,我都认了。” “你个傻脑袋瓜,说什么呢!”老寡妇戳下乌咚咚的脑袋,嗔怪道。 …… 与此的鬼王殿内,闻诀陡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都记起来了。 第一世,他们在天启国的边疆相遇。 七岁的大将军之子闻诀在战场上捡回一个患有轻微自闭的五岁孩子。 他们同吃同住十余载,心意相通之时,闻诀却被一道圣旨派去边疆,而后战死沙场。 留在京城的乌咚咚听到噩耗,本就孱弱的身体遭受重大打击,也没能撑过去。 他们曾经约定过,以后就算是死,也要一起过奈何桥,一同入轮回。 他们本有十世姻缘,可乌咚咚在第一世死后就走错了路,没能投胎成功,闻诀一人轮回九世,世世都在等待乌咚咚。 每一世,闻诀都有一个尚未出世便胎死腹中的爱人,有时是青梅竹马,有时是未婚妻,这一世出生在海市的闻诀也不例外。 闻诀在小时候便听说过自己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娃娃亲,但那个孩子生下来却是个死胎,且是个男孩。 不过也是在这一世,闻诀终于遇到了六百年前的乌咚咚…… 乌咚咚。 罗刹域。 闻诀默念着在记忆中捕捉到的信息,薄唇紧紧抿起,起身推开殿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飞速朝着罗刹域而去。 他要去找乌咚咚,他要告诉乌咚咚,他没有死,他再也不会丢下他了。 想到乌咚咚在他死前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闻诀的心脏便一阵一阵的抽痛。 他无法想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乌咚咚受了多少委屈和难过。 第39章 罗刹域里的恶鬼们闹得厉害, 阴兵们本没把他们当一回事,便不理会不作为,谁知一群恶鬼便纷纷运起灵力, 冲击结界。 罗刹域几乎所有恶鬼都在这里,本就已经松动的结界在恶鬼们的轮番冲击下震颤不休, 裂痕蔓延, 摇摇欲坠。 罗刹域门口围观的鬼魂越来越多,直到一队阴兵冲过来把鬼魂们全部推开:“让开让开, 鬼王大人来了。” 此话一出,众鬼大惊失色, 不约而同噤了声, 就连罗刹域一众正在闹事的恶鬼们也都收了手里的灵气, 没敢再动作。 嘴上是说着要讨回公道的,可鬼王大人真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又都怂了。 不多时,他们看到一道漆黑身影破空而来,稳稳落在罗刹域大门前。周身翻涌的凛冽煞气扑面而来, 周遭鬼魂下意识往后退避,不敢靠近。 即使很多鬼魂没见过鬼王, 但也因这煞气,下意识的认出,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位鬼王大人。 “乌咚咚呢?”闻诀无视周遭一众鬼魂惊惧的神色,开口便问, 语气中带着急切。 挤在罗刹域门口的恶鬼们听见乌咚咚的名字, 心中咯噔一声, 面面相觑。 难不成他们让乌咚咚离开罗刹域这件事,这么快就被鬼王知道了? 可看鬼王的模样, 显然也不知道乌咚咚的去向,众鬼当即打定主意,咬死不透露乌咚咚的行踪。 “什么乌咚咚,我们不知道乌咚咚在哪里!” 闻诀面色一沉,打算直接冲入罗刹域找人,几只恶鬼硬着头皮拦住了闻诀的去路,他们紧张又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发问:“鬼王大人,您找乌咚咚什么事呀?” 闻诀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与你们无关,让开。” “这可不行,乌咚咚是我们罗刹域的人,我们就是他的家人,总得知道您找他干什么吧,如果他犯了什么错,您也得跟我们说说是不是?” 闻诀眉峰拧起,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我找他,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再说一遍,滚开。” 恶鬼们都已经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退让:“不行,乌咚咚现在不会见任何人的!” 闻诀明显一顿,冰冷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为什么?” 众鬼见闻诀的表情变化,便知道这么说有用,想到乌咚咚那小毯子上有鬼王的气息,他们早猜到乌咚咚和鬼王是认识的,不过关系好不好说不定,毕竟如果关系好,乌咚咚也不会待在这罗刹域这么久,鬼王一次也没来看过。 老寡妇抓紧机会试探道:“鬼王大人,如果您是乌咚咚的朋友,就应该尊重乌咚咚的意愿,他自前些日子回来后,伤心欲绝,嘴里念叨着什么贝贝呀、什么被欺负了的,他现在不愿意再见任何人,谁去找他他就要寻死啊!” 闻诀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攥住老寡妇的衣袖,声音紧绷焦灼:“那他现在怎么样!” 见有用,老寡妇继续道:“现在自然是不好的,他现在尤其不愿意见鬼王大人您呀,您也知道,这罗刹域是您封印的,乌咚咚对您有点意见也是正常……对了鬼王大人,您和乌咚咚的关系……不错?” 闻诀没有回他这句话,只道:“你们去告诉他,我来了,他肯定会见我。” “那可不行,万一把他刺激到了,想不开可怎么办,鬼王大人,您就给点时间,下次再来找乌咚咚,您看这样可以吗?” 闻诀没有说话,站在罗刹域大门口,一动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 众鬼正又要说什么,那位鬼王大人却忽然屈膝,直直跪了下来,神色严肃。 站在闻诀前面的鬼哪敢受这种大礼,连忙跳开:“鬼王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赎罪。”闻诀说。 是他害得乌咚咚这么伤心,是他没有好好陪着乌咚咚,他应该赎罪的。 他可以不急着见乌咚咚,但他不能让乌咚咚白受了那份悲痛。 等乌咚咚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愿意出来了,他就什么时候起来。 “您这是……要在这里等乌咚咚?”恶鬼们问。 闻诀瞥他们一眼:“乌咚咚如果不愿意见人,那我就等他到愿意见我为止。” 一众鬼魂都唏嘘震惊不已,但也不敢说话,只是对乌咚咚和闻诀之间的那些事情更加好奇了。 但他们不知道,乌咚咚早已经不在罗刹域内。 在闻诀来之前,毒蝴蝶就拽着乌咚咚的手腕,拉着他冲出了罗刹域。 不知跑了多久,乌咚咚终于甩开毒蝴蝶的手,面露不满:“毒蝴蝶,你干什么?你这样,罗刹域的大家会因为我们受到责罚的!” 毒蝴蝶面上的表情冷淡:“你放心,鬼王大人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乌咚咚不解,狐疑地望着毒蝴蝶:“是很重要,但你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着急?” 毒蝴蝶扬起眉,有些意外:“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这太明显了。”乌咚咚说。 毒蝴蝶笑了一声,垂着眼眸:“因为我也要去找生死簿。” “你也有想找的人吗?”乌咚咚问。 毒蝴蝶点头:“是,我想找我的夫君。” 乌咚咚脸上的责备瞬间消失不见,他理解毒蝴蝶,毕竟他们都是想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去了哪里而已。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多说:“那我们走吧。” 毒蝴蝶应了一声:“谢谢你,等我找到夫君之后,如果鬼王、阎王要降罪,所有罪责你尽数推到我身上就好。” “不行不行,我跟你一起出来的,我们都有错,还是各担各的罚吧。”乌咚咚摆手道。 毒蝴蝶看着他,神色动容,点头:“走吧。” 好在这外面没多少鬼魂认识他们,毒蝴蝶和乌咚咚穿过纵横交错的幽街,终于找到了阎王殿的位置。 殿门口有阴兵驻守,无法直接进入,不过毒蝴蝶早有筹谋,她带着乌咚咚七拐八绕,找到一处小院,院内的石头下压着两套阴兵盔甲。 乌咚咚震惊:“你怎么知道这儿有衣服?” 毒蝴蝶答道:“我昨日买通了阴兵,他给我们准备了两套放在这。” 为了逃出罗刹域,毒蝴蝶筹划了数百年,自然是每一步都要算得万无一失。 二人迅速换上阴兵盔甲,混进巡逻阴兵的队伍,趁着人少,从阎王殿东门顺利潜入。 之后又悄悄离开队伍,向着阎王殿之内走去。 阎王不在殿内,只有几名鬼差伏案处理公务,大殿之内除了笔墨在纸上划过的唰唰声,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们进了大门之后也不敢发出声音,贴着墙壁缓缓移动,目光搜寻着生死簿的位置,忽然,毒蝴蝶碰了碰乌咚咚,手指向最上方的一个无人的桌案,那里摆放着一叠叠的书卷,生死簿就在其中。 乌咚咚与毒蝴蝶对视一眼,二人又悄悄走出去。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毒蝴蝶说:“那些鬼差在那里,我们没办法拿到生死簿,只有把他们引开才行。” 乌咚咚看出毒蝴蝶早有准备,便直接问:“你想怎么做?” 毒蝴蝶看着乌咚咚,好一会儿道:“我们之中得有一个人把阴差引开,另一个人去拿生死簿,之后再汇合。” 没等乌咚咚说话,毒蝴蝶一副壮士赴死般的模样:“我去引开他们,你去拿生死簿吧。” 乌咚咚想也没想就点头:“好!” 毒蝴蝶:“……你没有一点表示吗?” “表示什么?”乌咚咚茫然的眨巴眼睛。 毒蝴蝶看他那呆呆的模样,就知道乌咚咚根本不会心疼女人,这和她想的计划有些不一样,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她无奈摆手:“没什么,就这样吧,我去引开阴差,你去拿生死簿。” 乌咚咚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到手的。” 毒蝴蝶嗯了一声,之后两人便分开了。 乌咚咚潜伏在阎王殿外等候时机,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快来人啊!阎王大人遇袭了,快来人啊!” 声音一出,整个阎王殿的阴差阴兵都躁动起来,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火速奔去。 阎王殿内很快便空无一人,乌咚咚从暗处跑出来,溜进殿内,直奔那高位之上的书案。 那是阎王的座席,华丽座椅上雕琢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乌咚咚看着,感觉像是龙椅。 于是干脆一屁股坐到那阎王椅上,迅速翻找起生死簿。 可这桌案上的东西太多了,卷宗堆积如山,还有各种地府大小事项,堆了厚厚好几摞,乌咚咚粗略扫一眼,觉得自己起码得找半个小时。 希望毒蝴蝶可以撑住。 乌咚咚的手指翻出残影,正找的热火朝天之时,底下忽然传来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 “阎王大人,小的是新上任的小差,今日头一回当差,谁知殿内无人引路,迷了路才来迟了还请阎王大人恕罪。” 乌咚咚翻东西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好,被发现了! 乌咚咚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去,只见下方跪伏着一只鬼,听他所言,是今日刚上任的鬼差。 所以,这鬼差并不认得真正的阎王? 紧急之下,乌咚咚只能顺着鬼差的话,刻意压低粗哑的嗓音,抬手一拍桌案,摆起阎王爷的范儿:“迟到就迟到,谁让你进来的?” 鬼差吓得浑身发抖:“阎王大人恕罪,主要是这门口无人通报,小的这才不得不直接进屋请示。” 这鬼差果真没有分辨出乌咚咚不是阎王。 乌咚咚心中松下口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底下的鬼差: “你可识字?” “自然识字,不识字不敢前来侍奉大人。” 乌咚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废话,鬼差怎么会不识字呢,没当过阎王的乌咚咚心虚的差点绷不住。 半晌后继续粗声粗气:“那你过来,给本王整理一下桌案,把生死簿给本王找出来。” 鬼差把乌咚咚当成了阎王爷,自然不敢不从,他从地上起来,躬着身子上前,余光瞥见乌咚咚,还忍不住感叹。 这阎王爷长得怎么这么年轻? 他不敢多看,立刻收回目光,与乌咚咚一同翻找起生死簿来。 有了一个干活利索的鬼差,不到十分钟,生死簿就被翻出来了。 乌咚咚眼睛一亮,拿着生死簿翻看几页,确定之后便站起身想迅速撤离。 但那不懂事的鬼差又问乌咚咚:“阎王大人,您拿这生死簿可是有什么需要小的做的?” 乌咚咚摆手:“不用不用,你让让,我要出去。” 他太着急,一下忘记了维持粗哑的声线,鬼差疑惑的抬头看向乌咚咚,见乌咚咚神情闪过一抹慌张和心虚,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那是阎王爷,他心中觉得怪异也没说什么,而是退开路来让乌咚咚离开。 乌咚咚撒丫子就往外狂奔,刚踏出殿门,不远传来一道声音:“抓住那闯进阎王殿的小鬼!” 乌咚咚吓得眼睛一瞪,左看右看,随后找了条小路钻进去。 而大殿内的鬼差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认错阎王爷了! 他气急败坏的奔出去,指着乌咚咚离开的方向,朝着跑来的阴兵道:“他去那里了,你们快抓住他,他拿走了生死簿!” 数十个阴兵立刻朝着那条小路追赶而去。 乌咚咚拼命的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好在他看到了不远处接应的毒蝴蝶。 毒蝴蝶朝着乌咚咚招手:“生死簿拿到了?” 乌咚咚喘着气:“拿到了拿到了!” 毒蝴蝶拉上乌咚咚:“走,我们一起跑出去。” 乌咚咚用力点头。 可是追兵过多,他们暂时找不到机会出去,只能跑到一个隐蔽无人的角落里藏起来,歇一歇。 光线昏暗,毒蝴蝶压着声音说:“你快看看那生死簿里你想找的人,看最新的一页,可以看到最近死亡的人去了哪里。” 乌咚咚嗯了一声,开始翻看,他翻到最后一页,没有闻诀的名字,倒数第二页,也没有,倒数第三页也没有…… 乌咚咚心头越来越慌,一路往前翻,一直翻到百年前的记录,还是没有找出闻诀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 乌咚咚眼眶一酸,原本闻诀的身体就已经消失了,现在他连他的去向也不知道吗? 闻诀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他的踪迹。 眼泪啪嗒滴落在生死簿上,乌咚咚无法相信的又往回翻了几遍,还是怎么都找不到。 毒蝴蝶在一边问:“找不到吗?” 乌咚咚抹去眼泪,点点头,声音哽咽:“为什么会找不到呢……为什么……” 毒蝴蝶略一思索:“这个原因我也不清楚,要么是灰飞烟灭了,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要么就是……” “是什么?” 毒蝴蝶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了,不过你别伤心,只要缘分还在,你们一定能够再次相遇。” 乌咚咚听不进去这些虚浮不实际的安慰,眼泪掉得更加汹涌。 毒蝴蝶把生死簿拿过来:“好了,既然找不到就先别找了,我们走吧。” 乌咚咚对这生死簿已经失望透顶,他嗯了一声,恹恹地跟在毒蝴蝶后面,继续躲避着阴兵的追捕,往外跑。 可谁曾想,毒蝴蝶带着乌咚咚跑了一段路后,便身形一闪,不见了。 乌咚咚起初以为自己跟丢了,又往前跑了一会儿,却还是始终找不到毒蝴蝶的身影,他低声呼唤毒蝴蝶的名字,也无人应答。 乌咚咚这才明白过来,毒蝴蝶利用完自己,把自己丢在这儿了。 乌咚咚在这阎王殿人生地不熟,哪里躲得过身后紧追不舍的阴兵,很快他就被阴兵前后包围,无路可逃,最后被阴兵抓着押到了阎王爷的面前。 阎王爷刚听说有人装作自己哄骗鬼差,又好气又好笑,惊叹竟有小鬼胆子这么大。 等乌咚咚被按到阎王爷面前,阎王更是惊讶,这小鬼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哪儿来的胆子敢装阎王。 他忍不住问乌咚咚:“你扮作阎王,就不心虚吗?” 乌咚咚第一次见阎王,害怕极了,他乖顺的答道:“心虚。” “那你还敢?” 乌咚咚抿着唇:“我想要生死簿,所以必须这样做。” 阎王讶异于乌咚咚的坦诚,他居高临下的瞧着乌咚咚,又问他:“那你为什么要生死簿?” “我想找一个人。”乌咚咚说到这又有落泪的架势,声音止不住地哽咽,“可是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阎王大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阎王闻言皱起眉:“不可能,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的生死,都记录在生死簿中,生死簿是神器,不会出差错的。” “可我就是找不到,你们的生死簿一点也不准。”乌咚咚吸了吸鼻子指责,“贝贝跟我说过,便宜没好货,你们的生死簿要买就买贵的才对。” 阎王:“……” 半晌,阎王忍无可忍:“那你告诉本王,你要找的人是谁,本王让鬼差去查查。” 他就不信生死簿会漏记一个人。 乌咚咚便报出一个名字:“闻诀,他叫闻诀。” 此话一出,整座阎王殿瞬间寂静,殿内众鬼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乌咚咚。 乌咚咚没有察觉出周遭诡异的气氛,继续道:“阎王大人,如果你找到他了,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阎王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那你找他,是想做什么?” 乌咚咚垂下眼,抹着又要流出来的眼泪,说:“我之前不小心跑到阳间,是他收留我,照顾我,后来道士打我,他为了救我死了,身体也消失了,阎王大人,我想找到他,你可以帮帮我吗?” 乌咚咚双手合十,祈求着阎王。 阎王和身边的鬼差面面相觑,都明白过来,这小鬼是遇到鬼王的转世了。 鬼王不是寻常人,生死簿上自然不会有记录。 而眼前小鬼还与鬼王牵扯颇深,那么他们也不好直接重罚眼前的小鬼,还得先问过鬼王的意思。 阎王回道:“这个事情,本王自会去查清,但你偷生死簿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着便大手一挥:“来人,将这小鬼带去鬼王那里,等待鬼王发落。” 乌咚咚便这么被阴兵给带去了鬼王殿中。 他到鬼王殿的时候,听说鬼王不在,去了罗刹域,乌咚咚便知道是罗刹域的恶鬼们为了帮他,闹出的动静把鬼王给引过去了。 乌咚咚满脸担忧,问阴兵:“鬼王大人有没有对罗刹域做什么?” 阴兵似是想起什么,神色古怪:“没有。” 他们鬼王大人在罗刹域门口跪着呢,他们这些阴兵不清楚具体的缘由,这种事也不敢随意外传,有损鬼王威严。 乌咚咚心中稍安,他如今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事情会牵连到罗刹域,既然没事,那就是是最好的了。 乌咚咚被关在鬼王殿的一间小屋子里,众鬼听闻乌咚咚和鬼王的转世有点关系,自然不敢苛待。 乌咚咚在那间小屋子里整日吃了睡睡了吃,时不时因为太过想念闻诀而伤心不已,有时候思念过头了,甚至想着要不自己也灰飞烟灭去陪闻诀好了。 但是他还没确定闻诀是不是真的不存在于世上了,仅靠着这一点念想,乌咚咚就在屋里熬着。 约莫三日之后,阴兵前来带他出去:“鬼王大人发现罗刹域少了两只鬼,你是罗刹域的吧,先回去配合清点。” 乌咚咚点点头,从跑出罗刹域开始,他就做好了自己会被鬼王大人狠狠惩罚的心理准备,此刻的心情也没有多大起伏,乖乖跟着阴兵走了。 罗刹域大门口,闻诀还跪着,身边的鬼差清点完人数,也跪下来挪到闻诀身边说:“鬼王大人,那个名叫乌咚咚的鬼,真的不在这罗刹域之内了。” 闻诀的眉头一拧,才明白自己跪了这几天是被罗刹域的那些鬼耍了,他跪在这里再久,乌咚咚也不知道他来找他了。 正准备起身,身旁传来阴兵的声音:“鬼王大人,还有一只前些天逃离罗刹域的恶鬼在这里。” 闻诀闻声转头望去,却蓦然一眼撞进乌咚咚那双泪汪汪的、委屈至极的圆眸中。 闻诀愣了良久才出声,嗓音微微发颤:“咚宝儿…… 乌咚咚也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罗刹域大门口看到闻诀,他方才远远望着这边时,就认出了闻诀的身影。 但他不敢确定,他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直到闻诀喊乌咚咚,才让乌咚咚确定那就是闻诀,他瘪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是高兴的,又是委屈的。 “贝贝……贝贝……哇呜呜呜!” 乌咚咚挣开阴兵的束缚,哭着跑过去一头扑进闻诀怀里,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可以继续写甜甜日常了 第40章 闻诀抱紧怀里哭得一抖一抖的小身板, 不过数十天没见,乌咚咚就瘦了,脊背突出的蝴蝶骨, 隔着衣料硌得他掌心发疼。 闻诀的眼眶也湿润,手掌一下下轻轻抚着乌咚咚的后背, 低声哄着:“咚宝儿, 不哭了。” 乌咚咚止不住哭声,鼻涕眼泪全部擦到闻诀的身上。 闻诀无奈, 但也抬手替乌咚咚擦着眼泪,轻声道:“对不起乌咚咚, 让你伤心这么久。” 乌咚咚吸着通红的鼻子, 终于从他怀中抬起头, 一双湿漉漉红通通的眸子恶狠狠瞪着闻诀:“我讨厌你!” 闻诀心口一紧:“咚宝儿,不要讨厌我,好吗?” “我就是讨厌你!”乌咚咚气又委屈,手脚并用的在闻诀怀里一阵子又打又踹,这还不够, 又一手拽着闻诀的头发,一手揪闻诀的耳朵。 闻诀顺着乌咚咚的力道, 被迫仰起头,任打任骂。 周围的鬼魂鬼差阴兵已经吓得腿脚发软,就差跪倒在地上。 这场面是他们能看的?鬼王大人不会杀人灭口? 一直到乌咚咚打累了,又瘫软在闻诀的怀里, 继续哭。 闻诀觉得乌咚咚像是水做的, 眼泪总是这么汹涌的流, 怎么流也流不干。 抹去他脸上的泪水,见他也打够了, 闻诀才敢凑过去亲一口乌咚咚的脸颊,但乌咚咚被他亲完后生气的撇过了脑袋。 这么多天,他又何尝不思念乌咚咚呢。 他环紧手臂抱着乌咚咚,贪恋地感受着怀中人的气息,许久没有放手。 “咚宝儿,你要怎么才不生我的气?”闻诀第一次朝着乌咚咚露出近乎哀求的神情。 乌咚咚扭过头来看他一眼,唇角下撇嘴,声音还带着哽咽:“我会一直生气,你让我好难过,哭得我眼睛好疼。” 乌咚咚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过得着实辛苦。 闻诀一阵心疼,但他眼下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咚宝儿,你让我做什么赔罪都可以,当牛做马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一个“死”字戳到了乌咚咚的痛处,他气得抬手往闻诀的脸上拍了一巴掌:“你不许死!” 急得眼泪又啪嗒掉下来。 闻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这巴掌他结结实实的挨了,还把脸凑过去:“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想打我的话,就尽情的打。” 但乌咚咚却抿着唇不理他了,觉得闻诀有病,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找打呢。 周围一众鬼魂已然看傻眼,这并不是他们鬼王大人该有的样子。 乌咚咚被这么多目光盯着,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推开闻诀,从他身上起来,才发现闻诀还跪在地上,他眨了眨眼睛:“贝贝,你为什么要跪啊?” 闻诀说:“给你赔罪的。” 旁边的鬼差看懂了二人的关系,积极上前附和:“咱们鬼王大人在这里跪了好几天呢!” 闻诀不悦瞪他一眼,鬼差连忙退到后面去。 乌咚咚哼道:“你就算跪一百年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那我就跪一千年,一万年,只要你开心就好,怎么样?”闻诀认真的询问着,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做了。 只要乌咚咚还在,他在这跪多久也没问题。 “你怎么这样!”乌咚咚听后只觉得恨铁不成钢,他伸手去拉闻诀:“你起来!” 就像是兔子拔萝卜一样,乌咚咚使出浑身的劲儿想把闻诀从地上拔起来,但是闻诀纹丝不动。 闻诀倔强执拗的望着乌咚咚:“咚宝儿,你不生气了,我就起来。” 乌咚咚当然生气,他气闻诀在这里跪这么久,乌咚咚也是心疼他的。 他只好道:“我不生气了,你快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闻诀闻言眉头一拧,这才连忙站起身,跪了太久,双腿有些麻木,但他好歹是鬼王,身体底子好,很快便缓过来。 他拉过乌咚咚揽进怀中:“不生气就好。” 乌咚咚抿着唇哼了一声:“臭贝贝。” 闻诀挨了骂也丝毫不恼,唇角扬起笑意,还想问问乌咚咚这两天去哪儿了,乌咚咚却先问了: “贝贝,为什么生死簿上找不到你的名字?” 闻诀一顿:“你去找生死簿了?” 他前两日就听鬼差来禀报有两只小鬼去阎王殿偷了生死簿,当时闻诀不以为意,一心想留在这里等乌咚咚从罗刹域出来。 他也是今天才发现乌咚咚根本不在罗刹域之内,之前那些恶鬼都是骗他的。 却没想到前两日被抓的偷生死簿的小鬼就是乌咚咚。 想到二人就这么错了好几天,闻诀便忍不住一阵心烦遗憾。 他答道:“我并非凡人,所以生死簿上不会记录我的生老病死。”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恭敬侍立的阴兵鬼差,他小声道:“所以贝贝你是鬼王?” 闻诀嗯了一声,迟疑地问:“你会不喜欢吗?” 乌咚咚摇摇头,看了闻诀半晌,眼中冒出崇拜的光芒:“贝贝你好厉害,你居然是鬼王!” 闻诀扯了扯唇角:“鬼王有什么好的,无聊至极。” “可是大家都很怕你,贝贝,本来我也很害怕鬼王的。” “那知道我是鬼王了,还会害怕吗?” 乌咚咚摇头:“不怕了,贝贝是谁我都不害怕。” 闻诀被乌咚咚这句话哄的心中熨帖,忍不住伸手揉揉乌咚咚的脑袋。 这时候罗刹域门口的一群恶鬼们才出声:“那个……鬼王大人和咚宝儿你们是……” 闻诀抬眼扫过去,回道:“我们是伴侣关系。” 此话一出,众鬼皆惊,他们鬼王大人出去转世一趟,回来就和一只小鬼在一起了,还是一只男鬼,虽然这世间男子和男子在一起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但终究还是少数的。 一旁鬼差问:“那鬼王大人,这罗刹域……还加固结界吗?” 闻诀的目光却落在乌咚咚身上,他想知道乌咚咚的意见,毕竟罗刹域也算是乌咚咚的家。 乌咚咚摆摆手,抗拒道:“贝贝,虽然我也是罗刹域的恶鬼,但是你们还是按照你们的规矩办事好了,不要问我,这会让我很不自在。” 闻诀笑了一声:“乌咚咚,你怎么好像长大了。” 乌咚咚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我都六百岁了,还没有长大呀?” 闻诀笑了一声:“我看着,不像是长大的了的样子。” 乌咚咚便忍不住好奇了:“那贝贝你,多大了?” 那可是鬼王,乌咚咚第一次来地府就听说过鬼王的大名,他应该比自己年龄大吧。 闻诀想了想,叹口气:“我记不清了,几千年前我就在地府执掌万鬼,后来地府实在无聊,我便一直在人间轮回,也算是修炼,如今已不知轮回了多少世。” 乌咚咚哇的一声,眼睛亮亮的,更崇拜了。 “那我六百岁,好像还真不是老鬼呢。” “谁敢说你老?”闻诀皱起眉不悦。 “我自己说的。”乌咚咚又补充,“顾澜还叫我鬼大爷呢。” 闻诀轻笑:“那你对他来说,自然也算是个大爷。” 乌咚咚被逗得眉眼弯弯,前几日笼罩全身的郁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有恶鬼这时候问:“咚宝儿,那你还回罗刹域吗?” 闻诀想也没想便说:“不回。” 谁知乌咚咚的声音与闻诀的声音同时响起:“回。” 闻诀看向乌咚咚:“你不想和我走?” 乌咚咚也问他:“贝贝不想和我走?” 闻诀嘴角一抽,点头:“想。” 只是罗刹域里的生活质量肯定是比不上鬼王殿的,闻诀既然如今已经在乌咚咚身边,哪有让人再过苦日子的道理。 闻诀忍不住问:“为什么?” “罗刹域很好,我喜欢罗刹域。” 虽然恶鬼们之前把他赶出来了,但这次也是他们一直在帮助自己。 听他这么说,闻诀也没强求乌咚咚跟自己回去,欣慰的看着乌咚咚道:“我跟你一起。” 乌咚咚撇着嘴,理直气壮地说:“贝贝,你就算不跟我一起,我也会拉着你跟我一起的。” 闻诀挑起眉,眼带笑意:“不愧是罗刹域老大。” 乌咚咚骄傲自豪地扬起下巴。 阴兵驱散了围观的鬼魂,闻诀与乌咚咚一同进入了罗刹域。 闻诀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进入过罗刹域了,上一次进,还是刚封印罗刹域的时候,那时候的罗刹域是什么样子,闻诀记不清,只有一个印象,荒凉。 那时候的罗刹域应该和牢笼没什么区别。 可如今进来一看,罗刹域内楼阁林立,街巷纵横,随处可见小摊店铺,烟火气浓郁,和外面也没有很大的差别。 闻诀感到意外,他看向乌咚咚:“罗刹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乌咚咚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我来的时候,罗刹域什么也没有,那些鬼也不怎么吃饭,我饿的时候连饭店都找不到呢。” “后来我太饿了,求一只鬼给我吃点东西,你知道的,我是罗刹域老大,那些鬼立刻就给我做饭了,再后来他们也终于懂得食物是一种多么美味的东西,所以这店铺就越开越多了,不过最好吃的还是老寡妇家的饭店,但是老寡妇很小气,我十天半个月才能存了钱去她那儿吃一顿。” 闻诀听得止不住笑:“看来罗刹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有你的一番功劳。” 乌咚咚挺了挺胸脯:“我都说了我是罗刹域的老大了,你总是不信。” “我哪有不信。”闻诀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不信乌咚咚的这种话。 乌咚咚盯着闻诀的眼睛:“我都看出来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根本不相信我。” 闻诀:“……” 好吧,这倒是真的。 毕竟乌咚咚笨笨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闻诀一直以来都很难相信乌咚咚是罗刹域的老大。 乌咚咚甚至和老大这两个字挂不上边。 等到了乌咚咚的小木屋,闻诀再次对乌咚咚是罗刹域老大这件事感到怀疑。 哪有一个老大混到最后住小木屋的? 闻诀进入到小木屋里,环视一圈,看下来只看到一个大写的“穷”字。 乌咚咚六百年来就过的这种日子? 闻诀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 但显然乌咚咚并没有感到不满意,虽然羡慕有钱人家的鬼,但自己有吃有喝的也挺好。 乌咚咚从他的小棺材里拿出了好久没有见过的小毯子,之前被毒蝴蝶拉着从罗刹域跑出去,他的小毯子都来不及带上。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嗅了嗅,发现上面属于闻诀的气息已经淡地微不可查,于是扭头就把小毯子塞进闻诀怀里。 “贝贝,你快抱着。” 闻诀接过小毯子,忽地一顿,关于这块小毯子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他总算明白了乌咚咚为什么总说自己是他的阿贝贝,也明白了自己身上的气息为什么和这块小毯子的气息一模一样。 闻诀的思绪飘回遥远的第一世。 将军之子的他把乌咚咚从战场上捡回来带回京城后,乌咚咚便格外的黏人,除了闻诀,那时候小小的乌咚咚谁也不要,谁也近不得身。 于是闻诀亲手伺候起这个小祖宗来,他们的感情愈发的好,那时候皇帝赏赐下来一块世间罕有的好绸缎,闻诀想也不想就从他爹那里偷来,给乌咚咚做了一块小毯子。 乌咚咚因为战乱长期的营养不良,身体瘦弱,又总喜欢在小躺椅上睡觉,用那块布料做一块小毯子给乌咚咚盖刚刚好。 于是乌咚咚第一次拥有了他的阿贝贝。 再后来,乌咚咚的小毯子被贪心的仆人偷走拿去卖了,乌咚咚为此哭了好几天,几次差点哭晕过去,闻诀又找遍了整个京城,终于找到了乌咚咚的小毯子。 为了以后更方便认这块小毯子,闻诀想了个办法,要在上边做点记号,不如就绣几朵花吧。 但是乌咚咚不允许别人碰这块小毯子。 于是那年八岁的闻诀,偷偷练起女红,甚至为了练女红,逃避去练功,后来闻诀他爹发现了,气得抓着闻诀揍。 毕竟好好一个将军之子,不好好练功准备打仗,却在那儿钻研女红,这要是说出去,别人得笑掉大牙。 但闻诀不改,只好一边练功一边兼顾女红,一年之后,闻诀的手艺大有所成,便开始给乌咚咚的小毯子绣花。 一朵朵精致漂亮的小白花在浅蓝色的毯子上绽放,闻诀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得有个直观的标记,能够让乌咚咚以及别人一眼认出这是乌咚咚的小毯子。 于是闻诀又在小毯子的角落里绣上了“咚宝儿”三个字。 此后,乌咚咚更是对这块小毯子喜欢的不得了,几乎到了同吃同住同睡同行的地步,久而久之,上面也就满是闻诀的气味,毕竟闻诀也跟乌咚咚同吃同住,从不分离。 更让闻诀诧异的是,乌咚咚死后也一直带着这块小毯子。 原本人死后,物品是无法带到地府去的,除非死去的人对那件物品有着极大的执念。 乌咚咚能成为这罗刹域的老大,也就一切有了原因了。 他带着一块满是鬼王气息的小毯子,已经足以在地府横行霸道。 闻诀同时忍不住庆幸,庆幸乌咚咚带了一块满是鬼王气息的小毯子在身边,这才得以在这罗刹域安然度过六百年。 否则,以乌咚咚的性子,怕是早被罗刹域一些吃人的恶鬼给欺负的渣都不剩。 “贝贝,你在发呆吗?”乌咚咚伸手在闻诀的面前晃了晃。 闻诀回过神来,把小毯子塞进自己的外套里,好吸满自己的气息。 抬头又看乌咚咚,叹息道:“咚宝儿,当初投胎,你怎么就走错了路呢。” 乌咚咚不解:“怎么了?我走错路,贝贝你不高兴了吗?” “不是。”闻诀拧了拧眉心,“就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如果你没走进这罗刹域,说不定我们早就相遇了。” 乌咚咚明白了,贝贝是想早点遇见自己。 他嘿嘿笑道:“没关系的贝贝,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你说对吧?” “是,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闻诀揉揉乌咚咚的头,忽然想起阳间的事情,他道,“乌咚咚,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经过这一次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吗?” 乌咚咚用力点头:“我当然记得。” 但是说完又耷拉下小脸。 他可还清楚记得闻诀骗他呢,什么最后一次,那是要把他送回地府去,就这件事,乌咚咚决定永远不原谅闻诀。 闻诀看着乌咚咚的神色,自然也知道乌咚咚想到什么,他在旁边坐下来,把乌咚咚抱到自己大腿上跨坐着,然后道:“咚宝儿,上次真是迫不得已,我想着,你回地府后,等我死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所以才那么跟你说。” 乌咚咚抿着唇扭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可是你不跟我说实话,你骗我,你让我伤心很久。” “对不起。”闻诀说,“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回地府的,我只能那样做。” 乌咚咚更生气了,捏着拳头用力捶在闻诀肩上:“你知错不改!” “我知错,但再来一次,我应该还会那样做。”闻诀道。 乌咚咚又气地往闻诀身上一阵乱打。 打累了,乌咚咚就趴到闻诀的怀里,脑袋搭在闻诀的肩头,一只手慢慢摸索着闻诀的身体,然后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贝贝,幸好你还在呢,你要是不在,我也不想在了……” 闻诀眉头紧锁:“不许胡说。” 乌咚咚没说话了,多日的奔波以及情绪压力,让他精疲力尽,这会儿坐到闻诀怀里,如同归巢的幼崽,在满满的安全感下,开始犯困。 闻诀也没出声吵他,等乌咚咚睡着了,抱着乌咚咚一起躺进他的小棺材里。 这小木屋里没有床,他只能睡乌咚咚的小棺材,那棺材小小的,两个人无法并列躺着,只能让乌咚咚趴在自己身上睡,而闻诀还需要曲起长腿,这棺材才能容纳自己。 闻诀又沉了沉眸子,看来他那一世战死沙场之后,京城的那些人并没有好好对待乌咚咚,否则怎么会将乌咚咚安置在这么一口又小又破的棺材里。 他们将军府不说富可敌国,但富可敌城也是有的,一口棺材,那些蛀虫竟也不给乌咚咚准备个好些的。 闻诀心里盘算着,等他回了鬼王殿,就开始清点那一世的那些蛀虫,等那些蛀虫的魂魄轮回归来,他要亲自去会会他们。 …… 乌咚咚这一觉睡了多久,闻诀就陪他躺了多久。 等乌咚咚被饿醒,对上的便是闻诀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眸子。 乌咚咚还愣怔了片刻,才想起来闻诀没有死这件事,他高兴的抱着闻诀好一顿蹭,才从他身上爬起来。 闻诀也跟着坐起身,问:“饿了?” 乌咚咚点点头:“贝贝,我想吃你做的饭。” 闻诀扬起唇:“那得出去找个地方,你这儿没有厨房。” 乌咚咚抿着唇:“我是不是太穷了?贝贝,你跟了我,会嫌弃我穷吗?” 闻诀嘴角一抽:“我看起来是那种人?” 忍不住弹了乌咚咚一个脑瓜崩,然后直接抱着他起身:“你再穷,我也跟着你。” 乌咚咚又高兴了:“我就知道,贝贝你不会嫌弃我穷的,但是你跟了我,我一定会好好挣钱的。” 闻诀听着,感觉自己像是嫁给乌咚咚的小媳妇儿似的,他忍不住道:“你还挺有责任心的。” 乌咚咚拍拍胸脯:“这是每一个男人都应该做的事。” 闻诀听笑了:“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好好养我这个小媳妇儿吧。” 乌咚咚一愣:“小媳妇儿?” “你这样,我看起来不像是你的小媳妇儿?”闻诀挑眉。 乌咚咚不知又想到什么,顿时兴奋起来:“贝贝,你是我的小媳妇儿!” 闻诀不知道乌咚咚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他疑惑的看着他。 乌咚咚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不过看他想的挺开心的,闻诀也就没打扰他。 二人寻到一间小饭馆,向店家借来锅灶,地府做饭用的是冥火,只需催动灵力便能点燃,倒是和阳间一样方便。 只是这里的菜品和各种调味品极其匮乏,这点东西闻诀也做不出什么花样,简单做了几个小菜就端上了桌。 40-44 第41章 但乌咚咚还是很满足,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闻诀做的饭了,尝到熟悉的味道,乌咚咚又再次确定了温觉还在自己身边这件事, 而不是他在做梦。 乌咚咚幸福的冒泡泡,桌子底下的脚一晃一晃的, 次次踢在闻诀的小腿上。 饭后二人沿着罗刹域慢慢闲逛, 乌咚咚兴致勃勃,很积极的为闻诀介绍着这个地方, 摆足了主人家的架子,闻诀配合着乌咚咚, 一路上时时露出惊叹艳羡的神色, 以满足乌咚咚的小小虚荣心。 正逛到一半, 一名鬼差匆匆赶来,向闻诀躬身禀报:“鬼王大人,有个偷了生死簿的恶鬼,逃到阳间去了,阎王大人让您赶快过去议事。” 乌咚咚心头一惊, 怎么也没想到毒蝴蝶居然拿着生死簿去阳间了。 看鬼差焦急的模样,这件事显然十分严重。 乌咚咚担忧的目光望向闻诀, 像是做错了事似的,还带着些心虚。 闻诀揉揉他的脑袋:“我要去阎王殿了。” 乌咚咚的手扯住了闻诀的衣摆:“贝贝,我和你一起。” 闻诀嗯了一声,带着乌咚咚往罗刹域的出口走去, 沿途不少恶鬼望见二人, 满眼艳羡, 等二人走过去,又低声议论不绝。 乌咚咚抱着他的小毯子, 脑袋埋得越来越低。 走在前头的闻诀忽然停下脚步,乌咚咚没留神,一头撞了上去,然后疑惑的抬头看他。 闻诀转过头,看着乌咚咚一脸烦恼的模样,眉心微蹙:“乌咚咚,你在想什么?” 乌咚咚抿着唇:“贝贝,我这样随便进出是不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 闻诀的目光扫过周围,瞬间明白乌咚咚话里的意思。 如今地府的所有鬼都知道乌咚咚和闻诀的关系,乌咚咚又跟着闻诀随时进出罗刹域,不像其他恶鬼一样进出不得,自然会有恶鬼对此生出其他的情绪,甚至觉得乌咚咚是借着鬼王的关系才有这份特权。 闻诀心想,也该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于是他和乌咚咚解释道:“咚宝儿,你能在结界牢固的时候随意进出罗刹域,那是因为你本就不是恶鬼,按理说,你早该离开罗刹域的。” 乌咚咚目瞪口呆:“我怎么会不是恶鬼?” 他在罗刹域生活了六百年,怎么会不是恶鬼呢? 乌咚咚有些无法接受。 闻诀道:“罗刹域的结界能够辨别恶鬼,生前做下十恶不赦之事的鬼魂,才会被结界拦下,而你当初是意外进入罗刹域,若你当时要出去,也可以随时离开,但你没有尝试过。” 所以乌咚咚是个大笨蛋。 乌咚咚恍然大悟,还有些失落:“原来我不是恶鬼啊,可是大家都怕恶鬼,看起来可威风了。” 闻诀:“……” 他上下打量着乌咚咚,忍不住道:“难道你以为,当了恶鬼就能和他们一样威风?” 乌咚咚歪头望着他:“难道不威风吗?” 他这样真诚期待的眼神,闻诀反而不忍心告诉乌咚咚实话了,只好道:“威风,很威风。” 乌咚咚这才满意,虽然对自己根本不是恶鬼这一件事感到失望,但走出罗刹域的时候底气反倒足了,他不仅要走出要罗刹域,他还要走进去,然后再出来,再进去,再出来…… 乌咚咚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闻诀走了好一段路发现乌咚咚没跟上,扭头一看,乌咚咚在罗刹域结界门口一进一出、一进一出,忙得不亦乐乎,可把里面羡慕又嫉妒的恶鬼给气坏了。 闻诀扶额,喊了一声:“乌咚咚,过来。” 带着点严肃的语气,乌咚咚立刻就乖乖跑过来了。 闻诀深吸一口气:“你挑衅人家干什么?” 乌咚咚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没有挑衅他们啊?” “你没挑衅你还在门口一进一出的,非得把他们气死?” 乌咚咚这才懂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是在挑衅他们,不过有点爽快哦。 乌咚咚自然不敢跟闻诀说挑衅的感觉可太棒了,他面上乖乖低下头:“对不起贝贝,我错了。” 但下次还干。 毕竟闻诀前不久也这么跟他说过这种话,知错,但不改。 闻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带坏了一只小鬼,见乌咚咚认错,他也被蒙骗过去,拍拍乌咚咚的小脑袋瓜:“以后别这样,小心人家打你。” 乌咚咚心里反驳:没有人敢打他。 闻诀牵上乌咚咚的手,带着他一起走,也不敢松开让他乱跑了。 到了阎王殿,乌咚咚挣脱开闻诀的手,悄悄跟在闻诀的身后,脑袋也不敢露出来,生怕阎王爷认出了他。 他前些天才在这个地方假扮了阎王爷,偷了生死簿,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偷生死簿这件事已经被闻诀知道了就算了,乌咚咚不希望自己干的其他坏事也被闻诀知道。 否则自己在贝贝心中,就不是一个乖巧的小鬼了。 到了阎王跟前,阎王示意闻诀落座,闻诀正要拉乌咚咚一同坐下,谁知乌咚咚突然用力扯了一下闻诀的衣摆。 闻诀疑惑,还没等他转头看乌咚咚,阎王便说话了:“鬼王,你身后的是什么?” 乌咚咚闻言,心中一紧,立刻在闻诀的身后用力缩起自己的身体,手紧紧攥着闻诀的衣摆,在他后面拼命摇头。 闻诀总算是察觉到了乌咚咚的紧张,心想,难不成乌咚咚害怕阎王? 于是便顺着道:“是我的伴侣,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人,我现在找到他了,但他胆子小,有点怕你。” “是吗?”阎王扬眉,看向闻诀身后那个冒出来的一小撮头发,笑意盈盈,“那真是恭喜你们了,鬼王你寻了这么久,总算有了个结果。” 闻诀笑着应了一声,因为乌咚咚躲在自己身后,他也没有坐,就这么站着当起乌咚咚的人形盾牌。 “言归正传,这次喊你来,是想和你说说罗刹域毒蝴蝶偷了生死簿去阳间一事。” 闻诀微微颔首道:“是我疏忽,没有及时加强罗刹域的结界。” “这也不怪你,那毒蝴蝶若是一心想逃,迟早都会逃出去的。” 闻诀略一思索,沉声道:“我会亲自去阳间把毒蝴蝶带回,并将生死簿交还于你。” 阎王抚着胡须满意的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眼看他们的谈话就要结束,乌咚咚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口气还没吐完,阎王爷忽然又话锋一转:“对了,我这儿还抓了那毒蝴蝶的同伙,前几日就送到你的鬼王殿去了,鬼王,你是怎么处置的呢?” 闻诀一顿,他当然知道那只小鬼就是乌咚咚,他轻咳一声:“我会好好教他,告诉他这些事情是不对的。” 阎王:“……就这样?” 闻诀不解:“不然?” 阎王摆手:“罢了罢了,既然是你的人,你随意便好,哦对了,还有一事。” 阎王讲话这么一个大喘气,紧张得乌咚咚快把闻诀的衣服给攥烂了,闻诀只觉得自己的领口越来越紧,就快要把自己给勒死了。 阎王打量着闻诀,终于给乌咚咚判了死刑:“你家那只小鬼,当初坐在我阎王椅上,冒充阎王,哄骗鬼差帮他偷生死簿,这事儿,鬼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闻诀的确不知道,所以在听到阎王这么说的时候,惊讶之余,也明白了乌咚咚这么紧张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彻底暴露的乌咚咚从自己身后拉出来,沉了脸:“咚宝儿,快跟阎王道歉。” 乌咚咚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他哭丧着小脸,抬头望着阎王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就去观察闻诀的神色,见闻诀面色严厉,但并未有什么责备的神情,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阎王看到乌咚咚吃瘪,心中便高兴了,哈哈大笑的说着没关系,这才放他们二人离开。 出了阎王殿,乌咚咚亦步亦趋跟在闻诀的身后,时不时的抬头去看闻诀的脸色。 闻诀终于停下脚步,挑眉看着乌咚咚:“心虚了?” 乌咚咚点头:“嗯嗯!” 闻诀失笑:“你还知道自己做坏事了?” 乌咚咚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闻诀伸手捏着乌咚咚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又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乌咚咚说:“我怕贝贝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闻诀失笑,“我夸你还来不及。” 他松开捏着乌咚咚的下巴的手,随后揉吧揉吧乌咚咚的脑袋,把一头柔顺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 闻诀啧啧感叹道:“乌咚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还知道冒充阎王让人家给你找生死簿。” 乌咚咚迷茫的眨巴着眼睛:“所以贝贝,我做的很好嘛?” “做的很好。”闻诀勾着唇,“想要什么,就该想尽办法去争取,前提是要能够保护好自己。” 乌咚咚立刻举手:“我装阎王,那个鬼差看见了我也不敢告发我,我保护好自己了。” 闻诀笑着应声:“不错,干得很好。” 话音刚落,二人身后忽然闪现出阎王的身影,紧接着阎王幽幽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在本王的殿门口这么说,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闻诀:“……” 乌咚咚:“……” …… 此次闻诀前往阳间,不仅是要抓回毒蝴蝶,还要铲除邪道老巢。 他已经亲眼见证过邪道为了追求长生不老,不择手段残害无辜魂魄,当然,其中也有他的私心。 如果不是他们把念头打到了乌咚咚头上,闻诀未必会起这个铲除邪道的心思。 邪道本是阳间之人,地府不便插手阳间事务,干预阳人祸福,这极易引来天道惩戒。 可如今这群邪道肆无忌惮,已经扰乱鬼魂轮回转世的秩序,闻诀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乌咚咚跟着闻诀去了鬼王殿,闻诀现在就要动身前往阳间了,正在收拾东西。 乌咚咚跟个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跟着闻诀转,闻诀终于停下来,按住那个往前冲的脑袋:“咚宝儿,你干嘛?” 乌咚咚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眨巴着圆润的大眼睛:“贝贝,你带我吗?” “我有说不带你吗?”闻诀反问。 乌咚咚明白过来,高兴地原地蹦起来:“贝贝贝贝,你真好!” 他抱住闻诀,在他脸上用力啵唧一下。 闻诀失笑摇头,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 再次踏回阳间,已经物是人非。 闻氏集团的掌权人已经身死,闻诀自然不能再沿用这个身份。 这一次,闻诀和乌咚咚在阳间只是普通的兄弟。 屋子从别墅变成了大平层,闻诀问乌咚咚:“会住不习惯吗?不习惯的话,我们可以回南山别墅去。” 乌咚咚摇摇头:“贝贝在哪儿,我在哪儿。” 闻诀知道乌咚咚是一只很容易满足的小鬼,便也没再多说,收拾了一下房子,就去给乌咚咚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乌咚咚忍不住问闻诀:“贝贝,我们突然消失,我的好朋友许颜,还有那个破道士,他们怎么办啊?” 闻诀说:“我之前已经让陈天圣安排过,和你的同学朋友们说你要转学出国了,他们会想念你,但不会很伤心。” “那你呢?”乌咚咚问。 闻诀想了一下,嗤笑一声:“大概只有陈天圣会为我落泪吧。” 乌咚咚立刻说:“他哭了,我看到了。” 闻诀低笑,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乌咚咚:“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乌咚咚噘着嘴,不情不愿地吃了。 闻诀忽然又道:“应该还有人会为我哭。” 乌咚咚一边往嘴里塞鸡腿,一边问:“谁啊?” 闻诀扬着眉:“闻家老宅那群人,我不在,没人给他们钱花了,他们可不得着急哭了。” 乌咚咚被这话逗得差点呛到。 闻诀曾翻阅过闻氏一族的生死簿,闻氏先祖多出英才,积下不少善因,所以家族才能长盛不衰,直到现在,闻氏一族长期活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被腐朽了身心,祖辈积攒的阴德被挥霍一空,闻诀死后,闻氏就再也无法崛起,之后又会沦为籍籍无名的平凡人家。 虽说如今的闻家是闻诀的心血,但闻诀并不为此感到可惜,此番转世,重振闻家便是他在阳间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任务,剩下的已经与他无关。 吃过饭,闻诀在书房搜集信息,电脑键盘声啪嗒啪嗒的响,乌咚咚抱着小毯子走过去,拉了椅子坐到闻诀的身旁。 闻诀停下手动作,看向乌咚咚:“怎么了?” 乌咚咚说:“贝贝,我们放在南山别墅的东西,可以拿出来吗,你给我拼的拼图还在那里呢,还有我的好多游戏机,还有你给我绣的手帕……” 乌咚咚滔滔不绝地说着。 闻诀便道:“明天去拿回来。” 乌咚咚眉眼一弯:“好呀!” 说完又看闻诀的电脑:“贝贝,你在干什么呢?” “在和下属联络,寻找关于邪道的信息。” 闻诀指着电脑上的地图,指着一片被标记的区域,说:“这里很可能是邪道的老巢,我们得想办法摧毁它。” 乌咚咚捏起拳头跃跃欲试:“我也要去,我最讨厌坏道士了,他们老打我。” “如果太危险的话,你不能去。”见乌咚咚脸色要垮,闻诀挑眉继续说,“除非你还想被这些坏道士打?” 乌咚咚立刻摇头:“不想。” 闻诀笑着把乌咚咚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来说说我们的事情。” 乌咚咚疑惑:“我们的事情?” 他们能有什么事情? 正这么想着,闻诀的吻就落了下来。 乌咚咚就懂了。 书桌上的各种材料被扫落在地,乌咚咚躺在有些凉的书桌上,忍不住抖了一下,但很快闻诀温暖的身躯就抱住了他。 …… 第二天,乌咚咚腰酸背痛的从床上爬起来,差点气哭了。 他的嗓子又变成了难听的小鸭子嗓,闻诀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把乌咚咚从床上扶起来。 “喝点水。” 乌咚咚喝了水,干涩的嗓子得到舒缓,他便开口质问:“臭贝贝!你为什么要打我的屁股!” 闻诀:“……没忍住。” 又圆又翘,忍不住。 乌咚咚委屈地撇着嘴:“我讨厌你,犯错了你也打,不犯错你也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才这么对我。” “没有不喜欢你。”闻诀急急否认,又道,“对不起,下次我尽量忍一忍。” 但不可否认,乌咚咚明明也挺爽快。 既然闻诀道歉了,乌咚咚也就自认为十分大方的原谅了闻诀。 “我饿了。”乌咚咚昨晚的运动量太大,肚子都饿扁了。 闻诀嗯了一声,把乌咚咚抱起来,伺候着洗漱用餐,老老实实的再没有昨晚那股坏劲儿。 乌咚咚知道自己现在是家里的老大,抬着下巴使唤闻诀,闻诀哪敢不从,任劳任怨。 在家里休息了半天,他们才去南山别墅。 闻家掌权人死亡的消息已经传遍,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新闻,闻诀和乌咚咚坐车去往南山别墅的路上,路边商场大屏幕上都在播放着相关的新闻。 到了南山脚下,还有许多记者狗仔想要拍到闻诀生前居所的照片,虽然南山别墅失去了主人,但这里的安防依旧严密,数十个保镖把想要冲进去的人都拦了下来。 闻诀和乌咚咚目前是鬼魂形态,便打了一把伞,一起从人群中穿过,直接向着南山别墅而去。 没想到的是,南山别墅里居然还有人。 乌咚咚和闻诀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喝得酩酊大醉的陈天圣,目瞪口呆。 “贝贝,他怎么一直在我们家呀?”乌咚咚扯了扯闻诀的袖子。 闻诀扯了扯唇角:“我也不知道。” 他们向前走去,闻诀毫不客气的一脚踢醒了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的陈天圣。 陈天圣被突然的力道吓到,整个人弹坐起来,睁开眼睛,看到闻诀在自己面前,他竟然丝毫没有惊讶,还笑了笑:“老子怎么又做梦了……” 闻诀:“……” 乌咚咚也上前踢了陈天圣的小腿一脚:“你没有做梦。” “不可能不可能,我肯定是做梦了,我梦到过好多次,走开走开,别打扰我睡觉了,闻哥啊,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说,等我喝完这一瓶就去帮你做……” 说完陈天圣脑袋一歪又要睡倒过去。 闻诀干脆直接把陈天圣从沙发上拎起来,扔到地上,紧接着一杯水泼在他脸上。 “卧槽,你干什么啊!”陈天圣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闻诀,“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就算你是我闻哥又怎样!” 他指着闻诀,怒瞪了好一会儿,突然,他的神情一僵,像是发现了什么,手慢慢伸过去,碰了碰闻诀,手是穿过去的,证明眼前的人是鬼。 他是道士,手穿过的地方阴凉,他能够感觉得出闻诀就在眼前,再加上刚刚摔得那么疼,所以他不是做梦! “闻、闻哥!”陈天圣大喜过望,激动得又一把鼻涕一把泪“闻哥,我以为你灰飞烟灭了呢,你还在啊!” 闻诀有些嫌恶的看着陈天圣鼻涕泪水糊一脸的模样:“我回来,是有事情要办的,既然你在,正好也跟你说一说。” 陈天圣抹了把眼泪:“闻哥你放心,只要是你让我做的事情,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我从小到大交心的就你这么一个,你死了我心里难受啊!” “好了别哭了。”闻诀打断陈天圣肉麻的煽情,才道,“这次来,一个是要抓捕偷了生死簿逃到阳间的鬼,另一个是要捣毁邪道的老巢,你是阳人,办起一些事来会比我们好办一些。” 陈天圣明白了,他点点头:“我知道了闻哥,你安排就是,我一定好好给你办。” 闻诀嗯了一声,又拉着乌咚咚往楼上去:“我和乌咚咚来这里是要搬一些东西走的,你帮我们叫个车,把东西搬到清澜苑去。” 陈天圣应了好,又跟上去问:“你们是住在那儿吗?住多久?” 闻诀回头说:“看情况,什么时候完成了这两件事就什么时候回去吧。” 当然,如果有什么意外,说不定也会时不时的来一下阳间。 陈天圣闻言,叹气道:“闻哥,只要你们还好好的就成,希望我那天死了,去地府还能看到你们。” 闻诀笑了一声:“你要是想见我,自然可以见我。” 短时间内,他和乌咚咚应该不会再去投胎,说不定能等到陈天圣老了死了之后下来的魂魄。 乌咚咚听他们说了半天,附和道:“你要是死了,就来罗刹域报我的名号。” 陈天圣半信半疑:“你?真行吗?” 他们道士对地府的事情也是大致了解一些的,知道地府有个罗刹域是专门封印恶鬼的地方,陈天圣可不信乌咚咚真是那群恶鬼头子。 陈天圣询问的目光又落在了闻诀身上,闻诀扯了扯唇,配合道:“乌咚咚的确是罗刹域老大,大家都很听他的话,这是我亲眼见过的。” 第42章 陈天圣难以置信, 惊愕地望着乌咚咚:“那你生前是犯了什么事,才会被关进罗刹域?” 说到这个,乌咚咚就心底发虚了, 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恶鬼,只是走错了路才去的罗刹域。 于是他半真半假地搪塞过去:“我不记得了, 我喝了孟婆汤全都忘了, 你只要知道,我在地府很厉害, 你要是来了地府,我肯定会罩着你的。” 闻诀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乌咚咚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瞪过去:“贝贝你不许笑!” 闻诀当即收敛了笑意, 配合起来:“的确, 我在地府, 也得看乌咚咚的脸色过日子。” 乌咚咚没想到闻诀这么吹捧自己,他轻咳一声,压了压手表示低调,但另一只手已经负在身后,挺起胸膛, 扬起下巴,摆起好大的官威。 陈天圣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动, 表情一言难尽,最后摆摆手,转身走了。 算了算了,他们一对鸳鸯那是到地府团聚了, 自己凑什么热闹呢。 不过看他们过得挺好, 陈天圣倒也放心了。 闻诀和乌咚咚几乎快要把整栋别墅搬空, 乌咚咚指哪儿,闻诀就搬哪儿, 墙上挂着的画要,地上铺着的地毯要,就连大床也想搬走。 不过闻诀拦住了要搬床的乌咚咚,他说:“那边房子里的床和这个是一个款式的,甚至还比这个更舒服,你昨晚不是也躺着感受过了?” 乌咚咚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于是打消了搬床的念头,又跑去收拾他的那些玩具。 他翻找到自己之前上课做的那些小手工,一时间有些感慨,他问闻诀:“贝贝,我可以继续上学吗?” 闻诀略感诧异:“你想上学?” 乌咚咚拿起之前捏的小泥人晃了晃:“我很喜欢做这些东西呢,而且我做的很好看。” 闻诀认真的告诉乌咚咚:“你要是想继续去上学也可以,但是这样的话,你需要和以前一样每天和我分开半天,早中晚下课我才能去接你回家。” 乌咚咚拍拍胸膛:“我可以的贝贝。” 闻诀笑了,欣慰无比:“那就去,我会提前安排好,至于什么时候去学校都随你。” 他想,让乌咚咚在阳间上完这三年学也挺好的,一来乌咚咚喜欢这个专业,且有一定的天赋,二来乌咚咚也的确需要学习一些知识,他的见识已经和外面的世界脱轨了。 后续地府其他的鬼魂,应该也得安排一些课程,提高他们的见识,开阔他们的心胸,免得整日动不动要化身厉鬼…… 最后他们还是把南山别墅给搬了个半空,陈天生安排了一辆大货车来,才把东西送到清澜苑去。 原本略显空旷的新家,转瞬就被大大小小的物件填满,乌咚咚看着舒坦了,翘着脚躺在沙发上,打开了他心心念念许久的电视剧。 那部狗血剧已经播到八十七集了,乌咚咚之前才看到七十多集,所以他这次可以一口气看十集,这可把乌咚咚高兴坏了。 他不仅自己要看,他还要把闻诀拉过来看,闻诀不太想看这种电视剧,想找个理由去书房处理事情,可乌咚咚立刻垂下眉眼,故作伤心的说:“贝贝,你之前还会陪我看,为什么现在不陪我看了?是因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 这又是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 闻诀一阵汗颜,只能妥协:“怎么会,我陪你看就是了。” 但电视机上跌宕起伏的剧情,他完全看不进去,头一次,闻诀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昏昏欲睡,要不是乌咚咚后来兴奋地拉着他说话,闻诀早就睡过去了。 等乌咚咚看了两个小时,闻诀把电视按停:“好了,今天已经看了很多了,不能再看了。” “为什么?”乌咚咚有些不满。 闻诀说:“整天沉迷在这种电视剧里不好,你应该做点其他事情。” 可乌咚咚又能有什么事情做呢,他又不用上班。 闻诀想了想,说:“你对之前的课程一定生疏了,正好趁着上学前这几天,先复习复习之前的功课。” 刚好这次把南山别墅里乌咚咚以前上课用的工具也都带过来了。 乌咚咚喜欢做这些小玩意儿,几乎没有犹豫就接受了闻诀的安排,被闻诀带着去书房里复习功课。 闻诀大大呼出一口气。 …… 三天后,乌咚咚重新背上了他的小书包。 不过这次乌咚咚换了一个学校,之前学校的人都已经知道乌咚咚和闻氏掌权人的关系,如今风头没过,难免会打扰到乌咚咚学习。 对于换学校的事情,乌咚咚也没有多问,对他来说,在哪儿上学都是一样的,除了闻诀,乌咚咚对周围的一切都看得淡。 况且对之前那所学校的同学们来说,乌咚咚已经转学离开了,再突然回去,会引起他们的各种猜想怀疑,还得费心解释。 第一天报道,闻诀还是不放心地把乌咚咚送到了教室里,仔仔细细地帮乌咚咚把所有东西安排好,并不厌其烦地反复叮嘱各种事情,才离开教室。 乌咚咚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哭着要跟他走了,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遵循自己的想法去学习任何东西。 闻诀为乌咚咚感到高兴,心底又生出几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怅然。 他站在教室外静静观望许久,看见乌咚咚适应得还算不错,这才彻底放下心,转身离去。 他走后,教室里的乌咚咚很快就发现了,心里还是会有些失落和不舍。 这个学校没有老师和同学会因为闻诀的身份而处处照顾着乌咚咚,所以他一走神就被老师冷着脸呵斥。 乌咚咚最怕这种凶巴巴的人,吓得连忙扭回头去,姿态端正地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不敢再走神。 另一边,闻诀驱车离开学校,径直去找了陈天圣。 这几日陈天圣忙得脚不沾地,四处联络同门师兄弟,搜集有关邪道的各类线索,已有不少收获。 闻诀则在寻找毒蝴蝶,作为鬼王,他对世间每一只鬼魂都有着独特的感应,他能够察觉到毒蝴蝶就在海市。 闻诀进入陈天圣的家中时,这人还在酣睡,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地上都是被风吹得散落一地的资料。 闻诀弯腰捡起几份翻阅,纸上记录着邪道成员的身份信息与常出没的地点。 他坐到另一侧沙发上,比对着纸上的信息整理线索,发现绝大多数邪道活动痕迹,都集中在香市,便将香市划为重点监视区域。 做完这些,他抬脚,把酣睡的陈天圣踹醒。 陈天圣不知道在做什么皇帝梦,大喊着有刺客,这才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 直到看到另一边面无表情的闻诀,陈天圣一惊:“闻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前。”闻诀说着,又问陈天圣,“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有我出马,自然有重大进展。”陈天圣立刻弯腰从地上把剩下的那些纸张捡起来,一股脑的塞到闻诀面前,说,“你看看,我已经找到邪道老巢所在的大致范围了,我研究了一下日期,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前往一个地方,就是每隔三个月的七号,下一次,正好就是下个月的七号。” 闻诀扬起眉,给了陈天圣一个欣赏的眼神:“以前没见你干事这么利落。” “我什么时候不利落过?我做起正事来可是很认真的。”陈天圣自豪道。 “既然还有一个月,那么现在就先做另一件事情。”闻诀道。 “抓那只恶鬼?”陈天圣又来劲儿了。 闻诀点头道:“罗刹域那只偷了生死簿逃来阳间的恶鬼名叫毒蝴蝶,毒蝴蝶生前名叫胡蝶,嫁给了余氏,婚后毒杀了公婆丈夫还有孩子,为报复余氏全家,又将全府上下百口无辜性命搭上,后来胡蝶被余氏的几个好友寻仇杀害,死后的胡蝶怨气极重,满心不甘,被送进了罗刹域,此次她来阳间,我怀疑她是来找那些人报仇的。” 陈天圣闻言吃惊道:“这么多年了还能想着去追杀他人的转世,这是有多深重的怨恨?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杀害她丈夫一家人吗?” 闻诀摇头:“这种事情是阳间官府该查明之事,地府无从插手。” 而且当时闻诀也在转世轮回之中,地府其他人就更没有人愿意花时间把这些原因查探清楚。 陈天圣又问:“那你有毒蝴蝶的消息了?” “她最近就出现在海市,具体位置不得而知,除非她使用灵力。”闻诀神色沉了沉,“但我们必须得在她使用灵力前找到她,否则一旦使用灵力,那就说明有人要死在她手里了。” 陈天圣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分头去找。” 闻诀应了一声,二人眼下不宜大动干戈,一旦派出大批人手,很容易打草惊蛇,他们只能暗中一点点追查毒蝴蝶的下落。 中午,闻诀回到学校门口等乌咚咚下课,接他回家吃饭。 乌咚咚走到校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闻诀,他高兴地跑起来,猛冲进闻诀的怀里,把闻诀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贝贝贝贝,你怎么不进去呀?我还以为你不来接我了,我刚刚好伤心呢。” 闻诀摸摸乌咚咚的脑袋:“刚刚保安不让我进了,家长接送只能在外面。” “原来是这样吗……”乌咚咚又埋怨起保安来,“你又不是坏人,为什么不让你进去。” “他这样做是对的,要是谁都放进去,有坏人怎么办?” 乌咚咚不情不愿哦了一声,显然还没有原谅保安。 闻诀带着乌咚咚上了车,回家吃午饭,午休后还得来学校,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并不太充裕。 吃过午饭,闻诀陪着乌咚咚一块儿躺在床上,乌咚咚昏昏欲睡地和闻诀聊天。 现在闻诀已经不用上班了,乌咚咚好奇问:“贝贝,你上午干什么去了呀?” “上午去找毒蝴蝶了。”闻诀回道。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有些难找。” 乌咚咚一下精神几分,把眼睛睁大了一点,望着闻诀:“那需要我帮你吗,我比你们都更了解毒蝴蝶呢。” 闻诀听他这么说,便问:“那你知道的毒蝴蝶是一个什么样的鬼?” 乌咚咚想了想:“她挺温柔的,也一直陪我玩,长得还漂亮,我以前有段时间可喜欢跟她玩了,但是我没想到她上次偷生死簿她居然把我丢下了。” 闻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早知道毒蝴蝶在罗刹域的一切不过是伪装,好让所有人放下戒备,再利用乌咚咚逃出来,毒蝴蝶可远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以后不能轻信他人,听见没有?”闻诀有些严肃地叮嘱着乌咚咚。 乌咚咚点点头:“我知道了贝贝,我以后只相信你一个。” 他说完,就撑不住睡着了,趴在闻诀的胸膛上,睡颜憨态可掬,闻诀忍不住亲了乌咚咚软乎乎的脸颊一口。 两天过后,乌咚咚的课程终于来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实操环节,这次要用到绒花工艺,乌咚咚是插班进来的,之前的学校也没学过这些,他不会做,只能将无助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老师。 任课老师名叫杜谷,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温文儒雅,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乌咚咚开学时听过他的自我介绍。 乌咚咚知道上课有不懂的问题要举手,所以他把手举得很高很高,生怕别人看不见。 在一众同学怪异的目光中,杜谷终于发现了举手的乌咚咚,于是快步朝他走过来。 “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乌咚咚指着桌上的一堆工具:“老师,我不会做。” 杜谷想起来乌咚咚是刚转学过来的,他想了想道:“这个工艺是我们上个月学习的,周末你找个时间来补课,争取赶上其他同学的进度。” 乌咚咚点头:“好吧。” “你现在可以制作一些你会做的东西。”杜谷又说。 乌咚咚嗯了一声,但看到身旁的同学做出漂亮的饰品,顿时觉得手里的东西索然无味。 放了学,闻诀依旧在学校门口等着乌咚咚,见乌咚咚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出来,他几步迎上去,拧起眉问:“咚宝儿,有人欺负你了?” 乌咚咚摇摇头:“不是的,是我今天上课,有好多不会做的东西,我好羡慕他们,老师说让我周末来学校补课。” 闻诀抱了抱乌咚咚,安慰道:“咚宝儿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超越他们。” 乌咚咚不太自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之前乌咚咚在另一个学校,制作的手工艺品一直都在班上名列前茅,那还是在乌咚咚不怎么努力学习的情况下完成的。 乌咚咚又高兴了那么一点儿,但是想到周末要去补课,不能和闻诀在一起,乌咚咚又有些难过。 他和闻诀已经分开了很多天了,好不容易周末可以无时无刻地黏在一起,结果现在要去补课。 乌咚咚扯了扯闻诀的衣袖,扬起小脸问:“贝贝,你能跟我一起去学校补课吗?我想和你在一起。” 闻诀扬起眉逗他:“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乌咚咚用力点头:“嗯嗯!” “可是我周末想睡懒觉怎么办?” “贝贝,你以前从不睡懒觉的。”乌咚咚鼓起了腮帮子,他从闻诀的话里听出来了他不想陪自己的意思。 乌咚咚不高兴了,腮帮子一鼓,越想越委屈,转身啪嗒啪嗒用力走了,甚至连闻诀的车也不坐了。 闻诀跟在乌咚咚身后,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忍不住笑:“乌咚咚,你要自己走回家去吗?” 乌咚咚怒声:“是!” “这里走回去得半个小时,你确定吗?” 乌咚咚脚步顿了顿,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继续往前走。 闻诀逗够了,终于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乌咚咚,一把将人抱起来塞进车里。 乌咚咚要气哭了,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我不要坐你的破车!” 闻诀按住拼命挣扎的乌咚咚,俯身给他扣上安全带,又趁机低头亲了乌咚咚一口。 乌咚咚愣了一下,挣扎的幅度小了,眼睛有一瞬间的迷离。 闻诀低笑出声:“好了,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气性这么大?我想说的是,我们周末可以一块儿睡个懒觉,下午我陪你一起去补课,这样安排,你的学习压力不会这么大。” 乌咚咚恍然大悟,他看着闻诀眼带戏谑的笑意,终于明白过来,刚刚闻诀就是在逗他玩。 乌咚咚抿着唇,趁着闻诀近在咫尺,他猛地仰起头用力咬住闻诀脸上的肉,报复性地用力。 闻诀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好一会儿,乌咚咚才松开闻诀,叉腰道:“谁让你逗我的,这是惩罚,以后你不可以这样了,坏贝贝。” 闻诀摸着脸上深深的一圈牙印,笑意更深,他发现乌咚咚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这感觉还不错。 “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闻诀说完,盯着一个明晃晃的牙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专心开车。 但乌咚咚又开始后悔了,他想,自己会不会咬得太重了?那么深的牙印,看起来就很疼。 乌咚咚频繁望向闻诀,欲言又止,闻诀忍不住出声:“没事,我不疼。” 乌咚咚立刻收回目光,高扬起下巴:“我才没有心疼你。” 闻诀扯了扯唇瓣,嗯了一声。 周五晚上,因为体谅乌咚咚上学辛苦,将近一周没有碰过乌咚咚的闻诀,又把乌咚咚给折腾坏了。 第二天乌咚咚还要去补课,可一睁眼就是将近十二点,乌咚咚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疼得跌落回去。 然后一边掉眼泪,一边开始穿衣服。 闻诀在外面厨房做饭,听到声音,穿着围裙走进来:“不用着急,下午两点才开始上课。” 乌咚咚愤愤瞪着闻诀,像是要气疯了的小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用脑袋攻击闻诀。 闻诀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轻咳一声:“我去做饭了,不舒服的话,我给你请假。” 在乌咚咚要冲过来打他之前,闻诀迅速退出了房间。 伺候着乌咚咚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他们休息了一会儿,闻诀就陪着乌咚咚一块儿去了学校。 周末的时候学生都放假,保安也没那么严格的限制人员进出,在得知闻诀是家长之后,就对他们的车辆放行了。 还是在乌咚咚之前上课的那个教室,杜谷早就在教室里等着了,乌咚咚和闻诀一起走进去,和杜谷打了招呼。 杜谷看着乌咚咚身旁的男人:“这位是……” 闻诀说:“我是他男朋友,陪他一起上课。” 杜谷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点头:“好,那就一起坐下来吧。” 不多时,乌咚咚就沉浸在了学习当中,闻诀在一旁懒懒散散的坐着,一只手撑着头,满意地看着乌咚咚认真学习的样子。 就好像家长发现自家孩子是一个极其聪明且上进的优秀学生那样,满满的自豪与欣慰,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家孩子最乖巧。 不过闻诀偶尔也会留意一下乌咚咚另一边的杜谷。 这人印堂发黑,身上环绕着散不开的阴气,最近怕是有阴魂缠身,不过看情形也没到会伤害到性命的地步,闻诀想着,回去之后可以提点一下陈天圣,让他来收收小鬼。 下午的课上完,乌咚咚已经初步学会了怎么制作绒花工艺品,他做了个简单的小花,别到闻诀的耳朵上,一下就两眼冒星星了。 “贝贝,你真漂亮!” 闻诀挑起眉:“喜欢我的长相?” 乌咚咚都快被闻诀迷晕过去了,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闻诀把脸凑过去:“那亲我一口。” 乌咚咚没有犹豫,就这么色令智昏,迷迷糊糊的吧唧一口亲上去了。 身后倏然响起一道轻咳:“那个……既然下课了,那么我就先走了。” 乌咚咚猛然顿住,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有个老师,他的脸蛋瞬间爆红,从脸蛋红到脖子,最后干脆一头扎进闻诀的怀里,做起缩头乌龟,不愿意面对事实。 闻诀倒是坦然自若,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扯着唇与杜谷告别。 杜谷脚步匆忙,几乎是跑出去的,闻诀看着他的背影,扬起的唇角突然僵住,脸色一沉。 杜若…… 他念着这个名字,隐约想起来,之前在生死簿上看到过的,杀害毒蝴蝶的那些人中,有一个就转世成为了一个叫杜若的人。 而这人如今又浑身阴气…… 毒蝴蝶已经在他身边了! 闻诀面色骤然凝重,乌咚咚抬头看到,眨了眨眼睛疑惑:“贝贝,怎么了?” 第43章 闻诀说:“我找到毒蝴蝶了。” 乌咚咚立刻摩拳擦掌, 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贝贝,我们快去抓她!” “抓是肯定要抓的,但不能打草惊蛇。”闻诀按住激动的乌咚咚, 随后不紧不慢地给乌咚咚收拾起桌上的工具放好。 乌咚咚急得原地跺了跺脚:“贝贝,你不着急吗?” “不着急, 毒蝴蝶不会这么快下手, 我们晚上再去看看。” 乌咚咚只好哦了一声,这才又想起来问:“那你知道毒蝴蝶在哪里吗?” 闻诀嗯了一声:“知道。” …… 入夜, 杜若拎着在外面超市买回来的食材,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就在距离学校很近的一个小区里。 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杜若皱了皱眉,按开灯,才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一个女人。 “蝴蝶,怎么不开灯?” 毒蝴蝶遮了遮眼睛,声音带着不满:“我不喜欢太亮的地方。” 杜若听此, 只好把其余灯都关了,只留光线最暗的小灯, 之后他便拿着食材径直走进了厨房。 毒蝴蝶听见厨房里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后从沙发上起身,走进厨房, 柔若无骨地靠在杜若的后背上, 手穿过杜若的腰腹, 紧紧抱住他。 “杜若……” 她的声音带着丝丝媚意,尾音上扬, 拉得长长。 杜若切菜的手一顿,整个人僵硬,喉结滚动。 “蝴蝶……你……什么意思……” 毒蝴蝶一只手的手指在杜若的后背上圈画着,惹得杜若浑身泛起酥麻痒意,钻到心里去了。 他放下刀,忍不住转过身去,抱住毒蝴蝶,激动地吻过去。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前几天他遇到了无家可归的蝴蝶,见她可怜,就带回了自己家,他确定自己对毒蝴蝶一见钟情了,每次看到毒蝴蝶,他都情不自禁。 蝴蝶对杜若显然也有情意,所以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杜若渐渐变得激动、兴奋。 不多时,厨房的动静停止,杜若额头冒着虚汗,手脚发软,唇色泛白。 反观毒蝴蝶,气色愈发好了,她温柔地亲吻着杜若:“谢谢你,亲爱的。” 杜若喘着气,扶着料理台才能够站得住,他摇头,满足笑道:“我很开心,蝴蝶,我爱你。” 第二天,杜若给乌咚咚补课的时候,气色明显比昨天更差,身上阴气也更重了。 闻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大概知道了毒蝴蝶对他做了什么。 毒蝴蝶吸食了杜若的阳气,所以杜若身上只剩下了阴气。 因着精神不太好,杜若撑不住,提前给乌咚咚下课了。 等杜若走后,闻诀拉起乌咚咚也向着杜若离开的方向走去。 杜若脚步虚浮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子,累倒在沙发上。 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杜若的身边的,或许她一直都在客厅,只是杜若刚刚进来得太着急,没有看到她。 毒蝴蝶趴到杜若身上,又和他接吻。 杜若控制不住自己,他总是更渴望蝴蝶,就跟上瘾了一样,但他心甘情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幕降临,毒蝴蝶和杜若静静相拥,浑身赤裸的躺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亮起灯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公路。 “杜若,你爱我吗?”毒蝴蝶忽然问。 杜若毫不犹豫地点头:“爱,我从未这么爱过一个人,我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 “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毒蝴蝶又问。 “愿意。”杜若依旧没有丝毫的停顿,望着毒蝴蝶的目光只剩下痴迷。 毒蝴蝶满意杜若的回答,她在杜若耳边吐气如兰:“那我让你从这里跳下去,你真的也会愿意吗?” 杜若点头:“我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杜若的脑海中便升起一个十分强烈的念头,他要从这里跳下去,证明自己对蝴蝶的爱。 这么想着,他很快就起了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 毒蝴蝶看着他距离窗户越来越近,忍不住笑起来,诡谲的笑声回荡在屋里。 杜若推开窗户,探出去半个身子,脸上却露出享受的表情。 千钧一发之际,闻诀和乌咚咚出现在屋内,拉住了要坠楼的杜若。 看着突然出现的鬼王和乌咚咚,毒蝴蝶错愕地后退几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闻诀把杜若拎着扔到地上,乌咚咚立刻跑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闻诀这才抬眼看向毒蝴蝶:“你说呢?” 他朝毒蝴蝶伸出手:“生死簿,还来。” “不可能。”毒蝴蝶冷笑一声,满眼怨毒,“除非那些人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话落,她转身就要逃离此处,可闻诀怎会让她轻易离开,这个房子早已经布下结界,陈天圣和阴兵就在外面等候,她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走的。 逃离失败的毒蝴蝶目眦欲裂,歇斯底里:“为什么要拦着我!等我杀了那几个人,你们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闻诀淡声道:“地府有地府的规矩,若你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大可告诉我,若你要杀的人真的罪不可恕,我自然会按照地府律法施加惩戒。” 毒蝴蝶冷笑:“要是地府的律法有用,我还用等到现在吗?就是因为你们根本没办法治理真正的恶人,我才只能自己报仇!” 说着,她伸手指着乌咚咚,赤红着眼睛:“鬼王,你自认为你罗刹域关押的都是恶鬼,可乌咚咚生前抑郁而死又有什么错?那为母报仇斩杀一村畜生的陈斧头又有什么错?我被奸辱数十年,不过是为自己讨个公道,又有什么错?!” 闻诀的眉心紧紧拧起,脸色沉了两分:“地府对恶鬼的分辨的确有些不足,但这不是你直接杀害阳人的理由,你大可以等那些鬼回到地府,找相关鬼差上报冤情。”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他们根本查不出来,原因是那些人并未伤及过我的性命!报上去的诉求,从来得不到回应,我能怎么办呢?我看着那些人,轮回一世又一世,世世圆满,我怎么甘心!” 她字字泣血,声音拉扯得嘶哑。 乌咚咚在旁边扯了扯闻诀的袖子:“贝贝……要不帮帮她吧……” 闻诀抬眼看他:“你想这么帮?” 乌咚咚说:“等欺负过毒蝴蝶的魂魄回到地府,就去帮毒蝴蝶查清楚真相。” 闻诀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的。” 乌咚咚松口气,又看向毒蝴蝶:“毒蝴蝶,你不要激动,我们帮你惩罚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好不好?” 毒蝴蝶摇摇头:“我不敢相信你们了,我好不容易离开了罗刹域,我一定要亲手报仇我才放心。” 说完,毒蝴蝶转身,不顾一切地去撞击闻诀设下结界,企图耗尽浑身的灵力,将结界冲破。 眼看毒蝴蝶要与结界同归于尽,闻诀上前将毒蝴蝶再次按下,开口道:“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这次会亲自替你查清这件事,届时会告知你结果。” 听到闻诀这么说,毒蝴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松动。 乌咚咚趁热打铁:“毒蝴蝶,我们的鬼王大人真的很好的,他肯定不会骗你的,而且我还在呢,我会帮你看着他们的。” 毒蝴蝶垂下眼睑,忽然道:“乌咚咚,我上次在阎王殿把你丢下了,你没有怪我吗?” 乌咚咚想了想:“一开始很生气的,可是后来我也没有被他们欺负,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所以也不怪你了。” 毒蝴蝶的眼眶溢出泪来:“对不起,但我不是真的想害你,而是知道你与鬼王的关系,我知道没有人敢动你,我实在太想去阳间了,我只能这样对你。” 毒蝴蝶又连声说着对不起,乌咚咚连连摆手:“你不用跟我道歉了,你现在愿意回地府,那才最重要的。” 毒蝴蝶犹豫了许久,缓缓开口:“我可以回地府,但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闻诀问。 “回去地府后,你们谁都不能动我,等那几个禽兽到了地府,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惩罚他们,等我满意了,我任由你们处置。” 这和缓刑没什么区别,闻诀理解毒蝴蝶,没有多说便答应了下来。 “我当然可以答应你,那几个人也会在查清楚后进行处置,但你当前还需要把生死簿交出来,否则我不要与阎王交差。” 闻诀伸手过去,示意她将生死簿还来。 谁知毒蝴蝶突然沉默了,看着闻诀伸出来的手,久久没有动弹。 乌咚咚有些着急了:“毒蝴蝶,你快给他呀。” 毒蝴蝶抬眼看着闻诀逐渐冰冷不耐的脸色,心一横道:“生死簿不在我手上。” “在哪儿?”闻诀皱起眉头。 毒蝴蝶小心翼翼望着闻诀的神色:“我刚离开地府的时候,在出口附近被一伙邪道攻击,生死簿也被他们抢走了,我自己也伤得严重,没办法追上去。” “又是邪道?”乌咚咚烦恼道,“他们可真是阴魂不散。” 闻诀像是早有预感,神色并未有多大的波动,他只问:“那邪道模样如何,你说说,我去查。” 第44章 毒蝴蝶把那邪道的相关信息告知了闻诀, 不多时,陈天圣便带着阴兵进来把毒蝴蝶给押住。 “送回地府,先看押起来。”闻诀吩咐道。 阴兵颔首, 带着毒蝴蝶就要走。 毒蝴蝶偏过头,目光仍不甘地落在地上昏迷的杜若身上。 闻诀道:“他如今是阳人, 如果你真的要杀了他, 那你也会万劫不复,等他这辈子的命数尽了, 回到地府,才能清算他以往做过的一切恶事。” 毒蝴蝶只得收回视线, 跟着阴兵踏入临时开启的通道, 返回地府。 陈天圣看向闻诀:“怎么样了?” 闻诀说:“生死簿被邪道抢了, 看来我们要提前前往香市了。” 生死簿上会实时显示刚死之人,邪道就是盯上了这点,因为刚从人体分离出来的魂魄毫无还手之力,遇到邪道会极其危险。 一旁的乌咚咚抓住闻诀的袖子:“贝贝,我要和你们一起。” “可是这会很危险。”闻诀有些犹豫。 乌咚咚抿着唇, 口齿伶俐得反驳:“那你放我一个人在这里就不危险了吗?” 闻诀一顿,有些意外乌咚咚这样伶俐, 旋即笑开:“行,带着你。” 他的确也不放心乌咚咚一个人待在这里,毕竟这六百年的小鬼在所有邪道眼中可是个香饽饽。 闻诀替乌咚咚向学校请了假,当夜, 几人依据毒蝴蝶供出的线索, 锁定了那名邪道的行踪, 便动身前往他的居住地——香市。 …… 天色蒙蒙亮。 葛兴生刚从外面抓了一堆鬼魂收入法器中,他累得满头是汗, 却红光满面,高兴不已,肥胖的身躯一步一步踏上筒子楼的台阶,最后推开自己家里的门。 屋内杂乱不堪,弥漫着一股刺鼻异味,他再推开里屋房门,满屋法器罗列,屋子正中立着一只小小的炉鼎。 走近一听,还能听见凄惨的哭嚎。 这小炉鼎的鬼魂尚未完全炼化,也装不下其他鬼了,葛兴生只得将夜里新抓来的魂魄收进另一件法器,做完这些,他直接就地坐在那小炉鼎的旁边,一夜没有休息,他也精神奕奕。 “别叫了别叫了,等老子吃了你们,老子会替你们好好活的。”葛兴生搓着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隙。 静静观赏片刻鼎中挣扎的魂魄后,他打了个哈欠,躺倒在旁边破旧的小沙发上,闭眼歇息。 闻诀和乌咚咚就是在这个时候直接穿墙而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间小屋里。 乌咚咚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炉鼎,也听到了里面的哭喊,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闻诀:“贝贝,他们要死了!” 闻诀嗯了一声,抬脚将炉鼎踹倒,炉鼎里的东西倾泻而出,鼎内腥臭的黑水倾泻一地,一道灵力落在鼎口,那些尚未被炼化的魂魄纷纷挣脱束缚四散逃出。 葛兴生也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到异样,猛地睁开眼睛,一跃而起,看到自己抓的鬼都被放跑了时,葛兴生暴怒:“你们是谁!” 话落他直接掏出符箓朝着乌咚咚和闻诀攻击而去。 闻诀把乌咚咚拉到身后,而对付鬼魂的符箓对闻诀半点作用也没有,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准确来说或许算个仙。 那符箓被他徒手抓在手中,朝地上一扔,随后锋利的眸子看向葛兴生:“生死簿呢?” 葛兴生看到符箓对眼前的鬼没用,吓得愣住,听到他的话后,想也没想便嘴硬道:“什么生死簿,我不知道!” “是吗。”话落,闻诀倏地逼近,一手扼住葛兴生的脖颈,声音阴冷,“既然不想说,那就到地府慢慢说吧。” 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葛兴生很快就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自己和面前的鬼力量悬殊,顿时害怕了。 “我、我说!我说!” 闻诀的力道松了一些,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生死簿……我只誊抄了一部分,然后……交、交给祖师爷了……” “祖师爷?”闻诀皱起眉,“那是什么人?” 葛兴生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闻诀只好再次收紧手,葛兴生是个贪生怕死的,很快就又招了:“我说!我说!但你们保证,不要告诉任何人,祖师爷的事情是我说出去的。” 闻诀冷嗤一声:“我还没那个闲心去告发你,快说。” 葛兴生便道:“我们祖师爷,今年一百五十五岁了,容颜不老,就是因为他修习了炼鬼之术,但凡有想长生不老的人,都想拜他为师,但进入祖师爷的师门,我们要定时奉上自己抓的小鬼作为拜师礼,上次我拿了生死簿之后,被祖师爷知道了,就找我要了……” 闻诀眯了眯眼睛:“那你所谓的祖师爷之上,还有人吗?” “没、没有了,目前祖师爷在我们师门中辈分最大,所有人都师承祖师爷。” 乌咚咚立刻道:“我知道了贝贝,我们把祖师爷抓了,其他人就都好解决了!” 闻诀嗯了一声:“是这样不错。” 他又问葛兴生:“你们祖师爷在哪里?” “这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弟子,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祖师爷挺神秘的,只有上面几个师父才和祖师爷熟悉一些。” “那你们向你们祖师爷奉上小鬼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又在哪里?” “每隔三个月,在凌山长生观的后院。” 闻诀松开扼着葛兴生的手,蹙眉沉思。 乌咚咚挪到他身侧,仰起小脸提议:“贝贝,要不我们装小鬼进去,这样就可以看到那个祖师爷了。” 闻诀微怔:“装小鬼?” 乌咚咚用力点头,他可是还装过阎王爷呢,可没人识破他,他对自己的演技十分自信。 闻诀忽然低笑开口:“咚宝儿,还用得着假扮?你本来就是小鬼。” 乌咚咚:“……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转过身去,双臂环在胸前,留给闻诀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闻诀忍俊不禁:“逗你的,你的想法很好,可以这么办,到时候出其不意将那个邪道拿下。” 乌咚咚的想法被肯定了,面色这才好一些,扬起下巴又转回来。 闻诀忍不住捏捏乌咚咚因为抿起唇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肉,然后又成功惹得乌咚咚不高兴,乌咚咚毫无威胁力地瞪着闻诀。 闻诀收回手:“不捏了,别生气。” 乌咚咚还想说他两句,眼角余光却又瞟到往房间门口跑的葛兴生,连忙指过去:“贝贝!他要跑了!” 闻诀转过身去,安抚了乌咚咚句:“放心,他跑不了的,陈天圣已经到门口了,他出去也会被抓住。” 话虽如此,闻诀还是上前抓了葛兴生,将人五花大绑。 陈天圣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早已经结束了战斗,略带遗憾:“啧,怎么不等我到呢,真是错失一场好戏。” 闻诀瞥他一眼:“别愣着,快把那些从炉鼎中出来的鬼收起来。” 陈天圣点头,立刻拿出自己的法器,把屋里逃窜的鬼魂一一收入囊中,并贴上一张疗愈符,这样受了伤的鬼魂在里面得以休养。 剩下的鬼魂又被装入另一个法器中,只能等到今天晚上召来黑白无常和阴兵,把这大批鬼魂送回地府去。 安置好鬼魂,他们商量了片刻,最后觉得还是按照乌咚咚的想法来,装作被上奉的小鬼接近那个所谓的祖师爷最好。 不过这就需要葛兴生的配合了。 陈天圣不知从哪找来竹条,凶神恶煞地吓唬葛兴生:“你配不配合?” 葛兴生犹豫着,一边是他惹不起的祖师爷,另一边是现在就能要他命的不知打哪儿来的鬼和道士。 这时陈天圣的竹条子就抽到葛兴生的身上了,这竹条子打人最疼了,一顿竹笋炒肉下来,再硬的嘴也扛不住。 陈天圣甩他几抽,葛兴生就受不了地妥协了:“我配合!我配合你们,但是前提是你们要保住我的命,否则我不干,我直接死你们手里算了!” “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如果不好好配合,我们会比你那祖师爷的手段更残忍。”陈天圣说着,指向乌咚咚,“你知道他是谁吗?” 葛兴生的目光顺着陈天圣手指的方向,落在模样漂亮、白白净净、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乌咚咚身上,疑惑问:“他是谁?” “罗刹域,听过没?学道的,应该都听过。” 葛兴生连连点头:“听过、听过,那是关押恶鬼的,里面的恶鬼生前起码都杀过数十人,十恶不赦。” 陈天圣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挺了解,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前面的这只鬼,就是罗刹域的老大!” 葛兴生心中大惊,目光下意识落在前面的闻诀身上。 陈天圣见他看错人,伸手把他的脑袋掰了掰:“你看错了那不是,这个才是。” 他再次指向乌咚咚。 葛兴生看到乌咚咚,一愣,不敢相信:“他?” 陈天圣的语气压得低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你别看他这幅模样,其实在罗刹域,那是能号令数万恶鬼的存在。” “什么!”葛兴生一抖,再看乌咚咚的表情就变了,总觉得乌咚咚在背后会是那种露出尖锐虎牙,笑得格外邪恶,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咯的笑声的恶鬼。 乌·真人畜无害·真猎物·咚咚正眨巴眨巴圆圆的眸子,疑惑地望着他们。 被乌咚咚的眼神一看,葛兴生再次浑身一抖,更害怕了,颤着声音忙不迭道:“我、我知道了,我会帮你们,但是你们以后不能揭穿我,要保护好我,事后也不能再找我的麻烦!” 陈天圣见他愿意了,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拍拍葛兴生的肩膀:“放心吧,我们罗刹域老大,说到做到的。” “对了,还有!”葛兴生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说,“等我以后死了,进入地府了,你们也不能为难我!” 陈天圣:“……你倒是想得长远啊。” 惜命的葛兴生惜的可不止是现在的命,下辈子的命他都要惜着。 “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罗刹域老大一定会保护你的!” 乌咚咚附和:“是的是的!” 葛兴生感激不尽:“那就好!那就好!” …… 一个月后,全国各地的邪道都要前往香市凌山的长生观,在外人眼中,这只是道士集体修行的集会,还会引来不少游人看热闹。 但那凌山山势陡峭,时常有人失足坠落,偶尔摔死一两人,人们也只当是意外。 新鲜出炉的魂魄,会被邪道们立刻收走。 乌咚咚和闻诀进入了葛兴生装小鬼的法器之中,跟随着葛兴生一起上山,陈天圣则在后面赶来,里应外合。 长生观的后院极其隐蔽,不对外开放,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穿着道袍的道士,有年轻的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模样,也有年迈的满头白发腿脚不便的老人。 葛兴生眼带嫉妒地告诉闻诀他们:“这些人大部分看起来都不是表面那样年轻,有的人可能五六十岁了但还是小孩子模样,不过这种人也是抓鬼抓得最厉害的,你们要抓就抓那些人。” 闻诀的声音在葛兴生的识海中响起:“你的岁数是多少。” 葛兴生立刻殷勤道:“我的岁数和我这长相可是相当匹配的,说实话,我其实是一个好人,我看到那些无家可归的小鬼,我是可怜他们呀,所以我愿意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小鬼们一个家。” 闻诀:“……” 乌咚咚:“……” “所以你到底多少岁?”乌咚咚问。 葛兴生这才悻悻然道:“那个、我四十五岁了……” 但葛兴生现在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岁。 闻诀冷笑一声。 葛兴生又说:“我就是最近抓的多了点,我的道行不够深,很多鬼都抓不住,只有那种没什么修为的小鬼才能抓,也就生死簿到手了之后,我抓的才多一些……” 闻诀和乌咚咚都没有听他的狡辩,这和早晚并无关系,他们炼化鬼魂,就和杀人无异。 不多时,有些道士围过来和葛兴生交谈,说的大多数是带了多少鬼之类的内容,大部分人只带两三只小鬼,已经算是极大的诚意,谁都舍不得交出辛苦捕获的小鬼。 等待了一个小时左右,院子里那间紧闭的房门打开,出来一个模样年轻的道士,高声道:“祖师爷起身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无数道士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恭迎祖师爷!” 乌咚咚小声和闻诀嘀咕:“贝贝,这都是新时代了,连地府都已经是新地府了,怎么这个祖师爷好像还在当皇帝呢。” 闻诀忍不住笑:“乌咚咚,你这个古代小鬼思想也跟着开放了?” 乌咚咚哼道:“那可是,时代在进步呢,而且我还上课读书了,我学过历史和政治,我现在懂得可多了。” 闻诀又忍不住想,当初让乌咚咚去上学果然是正确的。 他摸摸乌咚咚的脑袋,夸赞一句:“真棒。” 夸得乌咚咚高兴得摇头晃脑。 他们又继续观察眼前形势。 方才走出房门的道士,应当是祖师爷的心腹弟子,一切事宜都由他主持,说了一大段关于祖师爷怎么为他们着想、怎么想尽办法传授术法、又怎么关心他们爱护他们的话,把一伙人说得可谓是感动不已,热泪盈眶,跟着祖师爷继续干的心思也更坚定了。 乌咚咚再看葛兴生,总算是看出来,这葛兴生只在乎自己的生死,贪婪又自私,至于谁对他好不好的,他全然不放在心上,自然也是说出卖就出卖了。 此刻那个道士说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一大段话,葛兴生愣是一句都没听,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打起瞌睡来。 那道士又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始说正事:“现在,我们孝敬祖师爷的时候到了,诸位师兄弟们,请带好你们的敬师礼,按师门辈分大小依次进入祖师爷的房中,祖师爷会授予你们长生不老的本事。” 话落,便开始进人。 一个人一个人的进去,每个人都待了五六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个个红光满面,激动不已。 闻诀问葛兴生:“你们会直接见到那个所谓的祖师爷?” 葛兴生刚从瞌睡中惊醒,闻言摇摇头:“见不到,我这种进入师门不久的是无法直接见到祖师爷真容的,每次进去祖师爷都在帘子后面,话也不说,我交了小鬼他们就让我出去了。” 乌咚咚看着那些高高兴兴出来的人,忍不住发出疑惑:“那他们怎么这么高兴,祖师爷授予他们什么本事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以前好像也不这样……” 闻诀便猜:“或许和生死簿有关。” 他们又等了许久,从白日等到黑夜,总算要轮到辈分小的葛兴生,他已经跪得双腿麻木,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去。 一进去,又要跪。 屋里的中间被两片厚厚的帘子隔绝,两侧有道士站着伺候,屋子里有一鼎有人高的炉鼎,正腾腾冒着烟雾。 葛兴生对着那帘子跪下,紧张得咽了咽口水,从怀里掏出那装着闻诀和乌咚咚的法器,整个人抖如糠筛:“拜、拜见祖师爷,这、这是我给祖师爷带来的敬礼……” 一个道士说:“你把里面的东西倒入炉鼎中便是。” 葛兴生迟疑一瞬,道了声好,可拿着那装着乌咚咚和闻诀的法器,却不敢动,也不知道里面这二位会不会生气。 这时候听闻诀说:“倒吧。” 葛兴生这才松口气,连忙倾倒法器,把里面的两只鬼倒入炉鼎中,那瞬间,炉鼎亮了一下。 葛兴生颤颤巍巍地收起法器,就想要走,这时候旁边的道士又说:“等等,祖师爷还没有授予你本事。” 葛兴生疑惑,紧接着就被那道士带到了帘子面前,很快,帘子里面伸出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那肌肤比女人的皮肤还嫩滑。 那只手握着葛兴生的手,青年音便响起:“你的道行不够深,绿茵路二十九号,有刚离体的魂魄,去吧。” 葛兴生咽着口水:“谢、谢谢祖师爷……” 说完他想挣开祖师爷的手,谁知祖师爷这时候道:“等等。” 葛兴生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怎、怎么,了?” 难道计划败露,自己要命丧于此? 葛兴生的脑子忍不住地胡思乱想,祖师爷半晌才又说:“你就是那个送上生死簿的徒孙?” “是、是我。”葛兴生宁愿不是自己,不然也招惹不到这么多人。 祖师爷笑了一声:“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葛兴生干笑一声:“这是应该的……” “你不用紧张,我是要带大家长生不老的,又不会害你们,你紧张什么?” “我、我天生胆子小一些,内向……”葛兴生说。 “原来是这样。”祖师爷便没再说什么,松开了葛兴生,让他离开。 在葛兴生走后,屋内没有再传唤人进来,屋内那片帘子被方才那双漂亮的手掀开,一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便露了出来。 乌咚咚看呆了,说他不似真人,是真的不似真人,肌肤平滑得如同一个芭比娃娃,眉眼精致,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很快乌咚咚的眼睛就被一双大手捂住,闻诀不悦的声音响起:“有这么好看?” 乌咚咚摇头:“不是好看,是他看起来好像你给我买的娃娃,不像人。” 闻诀这才松开乌咚咚:“的确不是人了,一百五十五岁,还能维持这种样貌,已然成了怪物。” 祖师爷来到炉鼎旁边,绕着炉鼎缓步一圈,目光就落在里面的闻诀和乌咚咚身上。 “两只六百岁的鬼?他倒是有心了。” 身旁的道士懂了祖师爷的意思,道:“师父,可要将他解决了?” 祖师爷勾起唇角:“去吧,把他的魂魄带来,最近吃了这么多,应当很是美味。” 那道士便下去安排了。 另一个道士又问:“师父,可还要传人?” “外面还有几人?” “还有十二人。” 祖师爷摆摆手:“我累了,让他们明天来吧,我该炼化炼化这里面的鬼了,你们都出去。” 屋里几个道士颔首,很快便出去,并关上了门。 祖师爷在炉鼎前盘腿而坐,嘴里念起启动炉鼎的咒语,炉鼎内部的温度骤然升高,但闻诀和乌咚咚早找了神器护体,炉鼎伤不到他们分毫。 再看前面的祖师爷,方才还精致漂亮的身躯,在动用灵力之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转瞬之间,满脸皱纹丛生,青丝化作枯槁白发,丑陋得完全无法和方才那张俊美的脸联系在一起。 闻诀看出这是那祖师爷最虚弱的时候,便看准时机,调动灵力,带着乌咚咚冲破炉鼎。 轰然巨响,火光四溅,炉鼎重重砸落在地,里面的鬼魂纷纷逃窜而出,闻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招劈向那祖师爷。 第45章【正文完】 第45章 祖师爷眼睛骤然睁开, 想要躲闪却来不及,被闻诀一掌击在胸腔,整个人刹那间便往后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墙壁上,又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们……你们是谁!”祖师爷从地上爬起来,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自然是来收你的。”闻诀冷声说完, 再次运起灵力攻向前方的祖师爷。 凌厉生猛的灵力直逼祖师爷门面,这回祖师爷已经做好防备, 身形敏捷地闪开,抓了一旁架子上的长剑, 刺向闻诀。 但那所谓的祖师爷不会是闻诀的对手, 他所炼之术几乎都只针对鬼魂, 对人和对闻诀这种非鬼之物几乎造不成伤害。 闻诀的速度快到犹如一道残影,转瞬间便出现在了那祖师爷的身侧,一手捏住他拿剑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祖师爷手中的长剑应声而落, 他自己也发出一道惨叫,断了的手无力垂下。 “你们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坏我的事!” 祖师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此刻更是面目狰狞,愤恨地瞪着闻诀和乌咚咚。 “想要知道我们是谁,到了地府,你自然会知道。”闻诀道。 祖师爷冷笑:“不可能, 我拥有长生不死之躯, 我死不了!” 话落, 他的目光倏然盯准了一旁躲着观战的乌咚咚身上,他看出来这是个没什么修为的小鬼, 祖师爷自知打不过闻诀,眼下他只有擒下另一只小鬼作为人质,才能以此脱身。 祖师爷的另一只手骤然翻起滚滚黑雾,黑雾化作漆黑的锁链,倏地直朝乌咚咚的方向而去。 乌咚咚眼睛一瞪,转身就绕着屋子跑。 锁链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追上乌咚咚,闻诀眼眸一沉,抬手汇聚灵力于掌心,狠狠劈断了那几条锁链。 乌咚咚呼出一口气,手撑着膝盖直喘气。 闻诀眸中戾气翻涌,索性把祖师爷的另一只手也给折断,让他无法再有动作。 祖师爷哀嚎两声,咬牙切齿道:“你们就算绑了我又怎么样,你们算什么东西,我还有数千万弟子,你们以为把我杀了就有用吗,我弟子们不会放过你们!” 闻诀冷声嗤笑:“擒贼先擒王,只要将你解决了,剩下的那些邪道自然好办,你的寿数早已经尽了,现在利用邪术,违反天道多活了九十余年,也该跟我们回地府接受惩处。” 说到这,祖师爷隐隐明白过来,眼前的人怕是地府来的鬼差,祖师爷只愣怔片刻,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抓不了我的,我在这世间活了一百多年,自然也不是白活的!” 闻诀和乌咚咚一并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祖师爷的口中忽然念起咒语,紧接着,帘子后面的各类法器当中钻出来几只修为高深的厉鬼,浑身黑雾缭绕,想必那祖师爷给这几只厉鬼喂食了不少人命。 闻诀眉眼一压,将乌咚咚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扭头道:“躲好,别乱动。” 乌咚咚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厉鬼,说不定还会拖闻诀的后腿,乌咚咚想了想,看到地上有一个锦囊,乌咚咚捡起来挂到闻诀的腰间,自己钻入锦囊当中。 “贝贝,这样我就不会打扰你打架了吧?” 闻诀忍不住笑:“你还挺机灵。” 乌咚咚嘿嘿一笑。 面前的几只厉鬼在看到闻诀之后,并未有一般鬼魂面对鬼王时的惧怕,他们已经彻底被祖师爷操控,丝毫神智都不剩。 他们一拥而上,青白的五指曲起,利爪猛地朝着闻诀挥来。 闻诀旋身躲过,再抬手反击,几只厉鬼不会是闻诀的对手,可这么多厉鬼一起上,他难免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当他在与数只厉鬼打得不可开交之时,有一只厉鬼从闻诀的身后靠近,企图偷袭闻诀,乌咚咚看到,连忙大喊一声:“贝贝!小心身后!” 闻诀面色一沉,转身将身后的厉鬼踹飞数米远,一时间那只厉鬼起不来了,少了一只厉鬼,便会好对付一些。 乌咚咚在闻诀身旁时刻提醒着他看不见的位置,和闻诀配合得默契,闻诀一人对上几只厉鬼,打得也是有来有回。 可就在战况正紧急之时,闻诀腰间的锦囊被一只厉鬼给抓去,厉鬼的手伸入锦囊之中,把里面的乌咚咚掏了出来。 乌咚咚现了形,跌落在地上,哎呦一声,摸着摔疼的屁股,气愤地瞪着那只厉鬼。 “贝贝!”乌咚咚委屈又生气地喊着闻诀。 闻诀也正摆脱了那些厉鬼,朝着乌咚咚的方向大步奔去,眼看就要伸手把乌咚咚拉到自己身边来,这时候乌咚咚身后陡然出现了祖师爷的身影。 闻诀瞳孔一缩,伸长了手用力去抓乌咚咚,却抓了个空,祖师爷往乌咚咚的脑门贴了一张黄符,并把乌咚咚拽到了自己身边来。 因为这张符,乌咚咚不能动弹了,他看得到,听得到,就是不能动。 闻诀停下了动作,身边的厉鬼也跟着祖师爷的一声令下停了下来,只将闻诀团团围住。 “你想干什么。”闻诀压下心中的怒气和杀意,问道。 祖师爷好整以暇地看着闻诀,扬着眉毛得意道:“以为你们是多厉害的鬼差,看来也不过如此。” 闻诀没有接话,只沉下眼眸,冷冷睨着祖师爷。 祖师爷又道:“我现在不会对他干什么,但你如果要继续动手,我可保不准我给他用的这张焚灭符什么时候会炸。” 闻诀听言,脸色瞬间泛白。 焚灭符,爆炸时会让魂魄直接被烧毁,灰飞烟灭,再也不存在于世间,这种符是禁符,早已消失在世间,却没想到这邪道手中竟然有。 闻诀的手指紧紧攥起,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不会再动手,你放了他。” 祖师爷没回他这句话,只道:“让开,让我出去。” 闻诀让开位置,祖师爷手里的铃铛一晃,乌咚咚就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门打开,外面的场景却是让祖师爷再次惊愕。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许多警察,将外面的邪道全部一一抓捕,还有警察正举着枪指着房门,祖师爷将门打开,黑黝黝的枪口便立刻齐齐对准了他。 在祖师爷震惊之际,闻诀迅速扑上去,夺走了祖师爷手里的铃铛,并揭开了乌咚咚身上的符,当即用冥火烧成灰烬。 乌咚咚得了自由,气得扑上去把祖师爷扑倒在地,一屁股坐到他身上,手脚并用地揍,揍得他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陈天圣从一旁跳出:“好啊,你就是这邪教的头头吧,各位警官,就是他,宣传邪教,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们快抓了他!” 话落,一伙警察迅速冲上来,要把祖师爷摁住,但屋内还有几只厉鬼,见此,他们从房内窜出,缠在要抓祖师爷的几个警察身上。 陈天圣见此,立刻掏出自己的法器镇压厉鬼,闻诀从旁辅佐,乌咚咚加油打气。 不多时,几只不成气候的厉鬼便被制住,被陈天圣收入法器之中关押起来,由闻诀带回地府去处置。 而今日前来的一众邪道全部都被守株待兔的警察抓捕,押送回警局。 至于祖师爷,在被抓获的当场,便突然没了气息,他的魂体迅速从身体抽离,想要逃走,只要他的魂魄在,他还有办法夺舍重生。 可没曾想闻诀一个闪身到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祖师爷看清楚眼前的人,嗅到他的气息,一股威压袭来,让他不自觉地软了腿。 他这时候才猛然惊觉,眼前的人居然是鬼王,是地府执掌万鬼的鬼王,他跑不掉了…… …… 黑白无常这一趟忙得脚不沾地,带了一批又一批的鬼魂回地府,阎王殿和鬼王殿这段时间怕是更得不了半点空闲了。 地府一众鬼差又要哀嚎连天,对那胡乱抓鬼的邪道更是恨之入骨,对邪道的魂魄处刑之时,也定得带上点私人恩怨了。 警车也来了一辆又一辆,将几百号邪道带回警局,以组织、利用邪教组织致人重伤、死亡等罪名进行处罚。 生死簿也被闻诀拿了回来,这几天地府忙,他得回地府解决这些事情。 闻诀看向乌咚咚:“咚宝儿,跟我回去吗?” 乌咚咚犹豫:“贝贝,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呀,我都落下好多课程了呢……” 闻诀失笑,他算是看出来了,乌咚咚脑子里,现在学习比跟他待在一起更重要。 但他还是不放心乌咚咚自己一个人在阳间,便道:“你跟我回去,课还可以上网课,我会联系学校的老师安排。” 乌咚咚便放心了:“好呀!” 陈天圣闻言,忍不住问:“你们地府也通网啊?” 乌咚咚扬起头:“新时代了,怎么会没有网呢?肯定有的吧。” 闻诀沉默着一时间没有说话。 直到他们回到地府,乌咚咚发现,他们地府是真的没有网! 乌咚咚都要急哭了,扑在闻诀的身上,用力揪闻诀的头发:“臭贝贝,你不是说可以上网课吗,你骗我!” 闻诀嘴角一抽:“我这就去安排鬼差,肯定会在你上课之前,让地府的网线可以通到阳间去。” 乌咚咚这才哼了一声,放过了闻诀。 这时候有鬼差捧着高高一沓卷宗进来,一眼看到他们鬼王大人被一只小鬼给扑倒在矮榻上,姿势狼狈,头发还被那小鬼揪着,顿时吓得手一抖,整个人跪到了地上:“大、大胆,怎么可以这么对鬼王大人!” 谁知话落,他们鬼王大人一个眼刀子过来,鬼差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他们鬼王大人乐在其中呢。 乌咚咚这时候也不好意思了,要从闻诀身上起来,但是闻诀的大掌掐着乌咚咚的腰,没有让乌咚咚从自己身上离开,而是把人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这才又看向鬼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什么事?” “是、是那些被邪道重伤的魂魄,有些重伤,无法入轮回,还需要鬼王大人您进行安排。”鬼差道。 闻诀嗯了一声:“东西放下吧,我会处理。” 鬼差颔首,连忙退出去了。 乌咚咚这才从闻诀的怀里抬起一张羞红的脸蛋来,他担心地问:“贝贝,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一只很坏的鬼啊?” “不会,谁敢说你?”闻诀揉揉乌咚咚的脑袋,虽然自己的头皮现在还隐隐作痛,但是看到乌咚咚嚣张的小模样,他却很高兴。 “真的吗?”乌咚咚不太确定,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从来不舍得打闻诀的,可是他最近的火气好大,闻诀还老是惹他生气,乌咚咚就忍不住像在罗刹域一样专横起来,看不惯的就忍不住上手了。 见闻诀还没说话,乌咚咚唇角下撇,垂头丧气:“贝贝,其实我根本不是一只好鬼,其实我以前一直都在装乖,其实我会打人的……贝贝,你真的还会喜欢我吗?” 乌咚咚这样掏心掏肺的和闻诀坦诚相待,低垂着脑袋等着闻诀的安慰和评价,可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闻诀的安慰他,反而等来闻诀一阵止不住的笑声。 乌咚咚:“?” 他抬起头来看向闻诀:“贝贝,你笑什么?” 闻诀还在笑,他或许几千年都没这么笑过了。 乌咚咚被闻诀笑得恼羞成怒、面红耳赤,他又生气了,伸手用力掐住闻诀的脸,掐着他脸颊两边的肉往两边拉:“臭贝贝,你不许笑了!” 一张俊美的脸被乌咚咚蹂躏得不成样子,闻诀终于感到疼了,不敢再笑,他把自己的脸从乌咚咚手里解救出来,压着笑意道:“咚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 乌咚咚鼓起腮帮子:“你干什么呀!” 闻诀轻咳一声:“抱歉,没忍住,但是咚宝儿,我想说的是,你干什么都很好,和你乖不乖的都无所谓。” “真的吗?我打人的时候,你也喜欢我吗?”乌咚咚仰着漂亮的小脸问,一双清澈的圆眸满满的都是闻诀的身影。 闻诀心头一动,控制不住地低头吻下去。 “是的,喜欢,非常喜欢。”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鬼王殿忙得脚不沾地,鬼差们进进出出,不变的只有闻诀,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总是执掌大局的那一个,是最忙,但也是最负责的一个。 他忙着处理地府公务的时候,乌咚咚就在他的办公室里上网课,勉强跟上了学习进度。 乌咚咚做这些小手工的确很有天赋,加上乌咚咚的脑子总是天马行空,设计出来的东西格外别致有趣,常常得到老师的夸奖。 一个月后,闻诀终于处理完了地府的事务,陪着乌咚咚回阳间继续完成课业,自己也在阳间解决那些遗漏的邪道以及未能及时回地府的小鬼。 学期结束的时候,乌咚咚拿到学校的奖状,他的小手工在学校组织的一个比赛上获得了一等奖,当天放学,乌咚咚把奖状高举在头顶,蹦出校门。 在校门口接乌咚咚回家的闻诀,大老远地就看见了那个头顶一块红色的人影,等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乌咚咚。 “贝贝贝贝!!!” 乌咚咚跟炮弹似的冲过来,手里的奖状依旧高高举起,在闻诀的眼前用力晃。 闻诀按住乌咚咚的手,扬起唇:“好了咚宝儿,我看到了,你得了一等奖,太厉害了。” 乌咚咚满意了,宝贝地把奖状抱在怀里:“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这是乌咚咚第一次拿奖状,这是学校和老师同学们对乌咚咚的肯定,乌咚咚在地府待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肯定过乌咚咚什么。 乌咚咚高兴,闻诀也高兴,他说:“作为奖励,今天你可以随便亲我。” 乌咚咚却摆摆手:“这个游戏早就过时啦!” 以前闻诀不让亲,乌咚咚可馋了,现在闻诀自己都恨不得把乌咚咚焊在嘴上,乌咚咚早就不馋闻诀的亲亲了。 闻诀一阵失望,只好低头亲了乌咚咚一口,作为安慰。 他带着乌咚咚去吃了一顿大餐,庆祝乌咚咚获奖。 吃完饭,晚上闻诀又问乌咚咚:“咚宝儿,你不想要什么奖励吗?” “想。”乌咚咚的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贝贝,我想知道我生前的事情,之前阎王说你找了我很久,我们以前是不是就认识了?” 闻诀一愣,没想到乌咚咚会说起这件事情。 因为乌咚咚生前的那段记忆算不上多好,连死的时候都是郁郁而终,所以闻诀就没有想让乌咚咚记起那些事情,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下去就很好。 他迟疑着问:“那段记忆并不算好,你也想要记起来吗?” 乌咚咚歪着头:“有多不好?难道贝贝你不喜欢我?” 如果真是这样,乌咚咚就不想记起来了。 闻诀摇摇头:“不是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乌咚咚松口气:“那你就让我恢复记忆吧,不然我好难受的,只有你记得,而我不记得,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我心里闷闷的不开心。” 听乌咚咚这么说,闻诀心中略微松动:“你确定要记起来吗?” “我确定。”乌咚咚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好一会儿,闻诀严肃的神色如冰川溶解,重新漾起柔和温暖的笑意,他摸摸乌咚咚的脑袋:“好,带你回地府,找孟婆,恢复那段记忆。” 乌咚咚等不及了,他们便说走就走,当晚就找到孟婆,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数不清的记忆一窝蜂地冲进乌咚咚的脑袋里,撞得他脑袋疼,闻诀扶住乌咚咚,见他脸色一瞬间煞白,担忧无比。 孟婆沙哑的声音道:“这是正常的,记忆一下子太多,理不清,脑袋乱,就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闻诀只好扶着乌咚咚在一旁坐下,让乌咚咚靠在自己怀里能好受些。 乌咚咚闻到闻诀身上熟悉的气息,那一缕气息就像是一根红线,瞬间把杂乱的记忆碎片整齐串联起来,直至记忆的开头。 上辈子,饿晕在战场上的乌咚咚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那一瞬间,他嗅到了一股令他安心的气息,后来他活了下来,那一缕气息始终在他身侧。 而那个一直在照顾他、保护他的少年,就是那缕气息的主人,闻诀。 乌咚咚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脸色也恢复了,他睁开眼睛,撞进闻诀那双担忧的眸子。 眼泪从眼角滑落,是上辈子的情绪。 但是好在他们还在一起。 乌咚咚抱紧闻诀:“贝贝,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闻诀轻拍着乌咚咚的背部:“难受吗?” 乌咚咚闷闷嗯了一声,哽咽道:“难受。” 闻诀半开玩笑地说:“要不再喝一碗孟婆汤?” 乌咚咚:“?” 他气得捶闻诀:“我不喝!我就要记住!” 乌咚咚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喝孟婆汤,如果没喝过就好了,这样他和闻诀就可以早早地相认了。 他就说,当初和闻诀第一次在阳间相见的时候,他就觉得闻诀熟悉,他早就认定了那股独属于闻诀的气息。 乌咚咚恢复记忆与他们而言也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他们好像更能理解对方了,也好像更爱对方了。 …… 乌咚咚在阳间继续完成学业,将三个学年的学业完成后,交出了一份十分优秀的毕业设计作品,斩获多项大奖,那份作品火爆到海外,不少美术学院甚至不介意乌咚咚的学历,想要招收乌咚咚这个天赋优异的学生。 闻诀尊重乌咚咚的想法,乌咚咚想学,他们就继续留在阳间,他陪着乌咚咚。 但乌咚咚拒绝了,他上了三年的学已经上够了,他在闻诀的支持下,开了一家小手工艺店,只出售自己做的小东西,每次听到顾客的夸赞,乌咚咚都会很开心。 他有美术学院的旁听资格,偶尔也会去上上课,学习一些技艺和艺术理论,增进自己的技术。 没想到的是,小店铺的生意火到爆,店里却只有乌咚咚一个制作人,很快就供不应求,况且制作这些小手工艺品需要灵感,灵感也不是时时都有的,所以这家小店就变成了随缘开张。 这天夜里,闻诀和乌咚咚相拥而眠,闻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左看右看,才发现小毯子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们的被窝里了。 他问乌咚咚:“小毯子呢?” 乌咚咚说:“在沙发上呢。” 闻诀:“怎么不拿上床来,不抱着睡了?” “我现在有贝贝,贝贝不在的时候,我就宠幸阿贝贝。”乌咚咚有理有据地说道。 闻诀失笑:“最近很少看到你随身带着小毯子,怎么了,不喜欢了吗?” “没有,我很喜欢。”乌咚咚立即反驳,随后又道,“只是贝贝你在我身边,我暂时不需要它了,因为你就是我的阿贝贝呀。” 不知道从何时起,只要闻诀在,就足够让乌咚咚安心了,所以他不再需要小毯子的抚慰,除非闻诀不在身边。 闻诀唇角轻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很高兴自己终于超越了那块小毯子的地位。 他亲吻着乌咚咚的软乎乎的脸蛋,低声道: “是,我就是乌咚咚的阿贝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