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 1、链接 清晨的阳光被风摇成金色碎片,竹沁音抱着衣服和包包,准备偷摸摸离开这间卧室。 手指搭上门把手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淡淡的一声: “这就走了?” 竹沁音身体一滞,扭头看去—— 身后男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床坐着看她,目色带着初醒的慵懒,没穿上衣,冷白的胸肌腹肌泛着润泽的微光。 竹沁音再次感叹。 好帅。 昨晚她在酒吧喝到微醺时候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当场就决定睡了他。 大概是皮肤太白,男生发色和瞳色也比较浅,都是冷茶棕色,唇是淡粉色。 眼角、指节、关节也泛着粉色,除此之外……豆豆也是粉的。 全身上下唯一的深色大概就是吓到她的那个紫红。 但他不爱说话,脾气看样子也不好,轮廓锋利,个子又高。 因此给人的感觉是很有冲击力的,像被雪山环绕,又结着冰的赛里木湖。 一种极为精致的冷感。 竹沁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身体薄肌太漂亮了,姑且先叫他薄肌天花板。 薄肌天花板:“我叫君泽。” 竹沁音回神:“记不住,走啦。” 虽然他冷锐的气质看起来特带劲,昨晚给她的体验也特别好,但她不准备负责,也不准备跟他有后续。 君泽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微冷,像深冬被薄雪覆盖的湖面,他淡淡道:“不打算对我负责?” 竹沁音眨眨眼睛:“你……需要我负责啊?” 君泽:“初吻,初夜,都被你拿走了,你说?” 竹沁音:“好巧,我也是,那扯平啦。” 君泽看她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审视。 女孩子面色红润,眉目含情,明显是对昨晚很满意。 却是要片叶不沾身地离开。 他想到昨夜。 他平常并不怎么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昨天夜幕降临,却突然想去酒吧听歌,便驱车随便去了一家,叫了杯sazerac,但没喝,独自坐在卡座静静听歌。 静吧光线有着低饱和度的私密感,但不耽误他一抬眸就对上了这个精灵般的女孩子望过来的眼神。 女孩子眼睛很亮,自带星河,望过来的那瞬间传递着令他心悸的信号。 那种感觉很陌生,像是身体里某种柔软被唤醒,周身的声音也被按下静音键。 然后他就看见微醺的女孩子脚步虚浮地朝他走来。 张口就是:“你好帅呀,晚上我想抱着你睡觉,怎么办啊。” 那一刻,君泽感觉心脏像被蝶翼轻轻划过。 而后,蝶翼震颤。 巨颤。 引发一场海啸。 他听见自己哑声回应:“抱。” 同时,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靠近和触碰。 一见钟情这事,如果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他真的很难相信。 他自己创业做量化私募多年,又在复杂富有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冷静理性早已刻进骨子里。 但这一刻,她的一个眼神颠覆了他的感情观。 简而言之。 如果她不过来搭讪,他也会过去。 君泽看着此刻准备玩消失的女孩子,目光又轻又冷,像初冬时飘下的雪瓣: “是你先抱上我的,现在说把我放开,就觉得能放得开了?” 竹沁音一愣:“……什么意思?” 君泽:“你得继续抱的意思。” 竹沁音笑的眼眸弯弯: “天下帅哥千千万,每天都要换着抱,你我已经打过卡啦,如果没有意外,就再也不见啦。” 反正他也不知道她是谁。 天下之大,再遇谈何容易。 君泽淡声:“竹沁音。” 竹沁音:“——!”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君泽:“你身份证掉了。” 就掉在他床头,他眼眸一垂,所有信息全部入目。 君泽:“再告诉你一遍,我叫君泽。” 竹沁音身体一僵,立刻蹿过去拾起身份证,又蹿回门边,压下门把手,呲溜一下跑了出去。 在竹沁音的关门声中,君泽声音又传来:“外面有新的衣物。” 离开卧室,竹沁音才发现这并不是酒店套房。 而是一栋海景别墅。 从卧室走到客厅,她看见蔚蓝大海如巨幅油画般被框在270度的环幕落地窗里。 好漂亮啊。 阳光之下,与天空的色阶融为一体大海没有尽头,让她感觉,自己被海的广阔将轻轻托起,海浪带着她心脏一起律动,让她融进一场蓝色的梦。 怔怔地看了好一会,竹沁音才回神,而后看见客厅沙发上整齐地摆放着柔软漂亮的衣物,想了想,还是换上了。 一转身,又看见餐厅摆着丰盛的早餐,怕君泽追出来,她没吃,换上衣服就离开了。 竹沁音沿着海滩走向别墅区门口,这一路,她看见这个小区只有六栋别墅,每栋都享有私人泳池和私人海滩,楼间距宽的可以容下整片海浪,沙滩也是她从未见过的细腻。 她从小生活到大的这座海城,三面环海,有着一眼看不尽的海岸线,但大多海滩都布满礁石和岩石她经常在学校外的沿海大道散步,那边的海浪也都是急促的,打上石头,错落而澎湃。 像眼前这种沙滩细腻如云、海浪温和柔软、海色蓝到分层的海域在海城很是少见。 竹沁音打开手机导航软件,看了下定位——月亮湾。 哦,这就是月亮湾。 月亮湾曾经是海城人对大海的终极向往,也是海城地图里最温润漂亮的那颗珍珠。 但自从这里被地产商买下,建成这片名为光汐的别墅区后,外人就再也进不来了。 此刻竹沁音走在这片海域,感受着像是带着薄荷味的微风,看着空无一人的白沙滩,不由感慨,原来,大海真的可以被私有。 她因此更深刻地感受到。 人和人真的是生来就不一样的呀。 有人能住进大海的美丽里,而有人刚满18岁就进入生命倒计时了。 她目前刚满18岁一个星期,人生的前18年,她乖巧懂事,循规蹈矩,成绩颇好,还跳过一级,谁见她都感叹一句乖乖女。 但她过得很孤单,父母貌合神离很久了,也天天不回家,家里常年就只有她一个人。 一周前她18岁生日时,一家三口难得聚齐。 但她蜡烛还没吹,爸爸妈妈就吵了起来。 妈妈指着爸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个儿子!” 爸爸也指着妈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个儿子!” 她:“?” 她:“??” 既然都这么坦诚相待,父母当下就决定离婚。 然后,没人要她。 她安静地吃着蛋糕。听着父母关于她抚养权的拉扯。 拉扯着拉扯着,妈妈突然灵光闪现:“宝宝今天过生,成年了呀!” 爸爸喜上眉梢:“那不用抚养了!” 而后爸爸妈妈又拉扯了一会,最后难得地同时站在一处,同时对她笑容满面,递给她一张卡: “宝宝,你也满18岁了,也上大学了,卡里是我和你爸给你的钱,够你在十年之内衣食无忧,以后天高路远,自由飞翔吧。” 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生日当天的下午,她闲来无事去做的体检的报告就出来了。 体检显示肺部ct有点问题,在医生的建议下又去做了活检和基因检测。 昨天,最终检测出来了。 医生沉默很久,告诉她:“冰莲症。” “一种异常罕见的基因型肺病,发病率为百万分之一,患者肺部存在一种类似「自噬性纤维化」的异常机制,一旦发病,健康肺泡会在两年内被完全破坏。” “此病分为潜伏期、终末期两个阶段。” “从病程初期算起,潜伏期大概有两年半,这两年半中,肺泡泡被破坏的速度相较于终末期慢很多,隔几天才会翻一倍,成年人肺功能储备强大,因此潜伏期累计损失的肺功能小于5%,所以潜伏期病症表现不明显,最多会偶尔气短。” “一但进入终末期,此病症就会呈现出荷塘效应般的非线性恶化规律,每隔一两个小时,健康肺泡都会以2的n次方速率被破坏,血氧饱和度会在最后两小时内跌至70%以下,患者因呼吸衰竭而亡。” “目前你的肺部ct并未出现明显残雪斑驳状的纤维化区域,根据我的推断,你应该刚进入潜伏期半年。” “因为终末期发展速度像是金融学的荷塘效应,患者会在最后视觉尽失,甚至可以听见肺部冰裂般的声响,因此,被第一个发现此病症的人将此病命明为「冰莲症」。” 竹沁音听医生说完,消化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所以我大概还剩两年的时间了。” 医生也觉得这个噩耗对18岁的女生太残忍,但他必须实事求是:“这个病太过于罕见,市面上还没有特效药,所以,是的。” “不过当今科技发展很快,尤其ai的加入,让特效药的研制时间大幅缩短,说不定两年能就能等到对症的特效药。” 竹沁音笑笑,魂不守舍地感谢了医生的安慰。 离开医院后。 竹沁音在沿海大道上走了整整一天,回顾着之前的18年。 从小到大,其实她过得挺恍惚的。 经常忘了吃饭,忘了加衣服,却也不会感到饿,不会感到凉,淡淡地活着,世界也没有什么颜色。 同时因为感受不到爱,她经常困惑。 这短暂的人生,她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呢。 也是始终想不明白。 但如今,命运将她推至天崩之处,她决定放肆地去向这个世界索取点什么,让走向死亡的这条路无畏绚烂一些。 生命一定不是只有孤独和痛苦。 还有肆意和无畏。 天幕暗下之时,她下定决心,每晚都要去酒吧找全场最帅的男人睡,享乐两年,死而无憾。 然后昨夜,她的目光就和清冷大帅哥君泽产生了链接。 至暗的一天像升起了星河,一整晚,快乐的都想要掉眼泪。 君泽的硬件条件真的太好了,除了刚开始容纳的有点费劲,有点疼之外,一整晚她都像被海浪包围,又有那么几次,被抛上云端。 【 www.w】 2、温度 竹沁音离开后,君泽也起来了。 从监控中看到竹沁音走出小区沙滩,他就驱车驶出别墅区,跟上她。 海城的温度很舒服,长年维系在25-35度之间,有温热却不暴烈的阳光,自带清爽的微风,棉花糖般的巨大白云。 竹沁音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路过一辆冰淇淋车时,买了一个开心果薄荷甜筒。 边吃边继续在路边散步,临近中午,她去吃了顿捞汁小海鲜。 下午在沙滩边的长椅上睡了个午觉,醒来后买了杯冰镇椰子,对着大海边喝边缓神。 君泽车子停在路边,就这么透过车窗长久地看着她。 他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竹沁音这么好看。 这真的是人能美到的程度吗。 皎洁、清纯、灵动,像月光一样的绝色。 他不由想起,昨夜她抱住他仰起脸看他时,她那小鹿一样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又变得像月牙一样弯弯。 每一个微表情都极大地刺激他的神经。 他小时候家里在饮食上管得严,他九岁才得到人生中的第一颗糖果。 入口那一瞬间,奇妙的美味让他身体猝不及防地震颤,然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而后因暴食糖果,他被教训了无数次。 可是戒不掉,至今还嗜甜。 但不可思议的是。 他今天一天都没有想吃糖。 他像被竹沁音破解了身体的秘语,而她,是命运赐给他最甜的那颗糖果。 当下是海城的十月,五点多夕阳就已初现。 今天的晚霞格外特别,海城已经许久都没有出现过这般带着暴力美学的晚霞。 天与海都像被融化的火焰燃成炽烈的模样,好似宇宙一举释放亿万斯年积聚的能量,蓝完全被金色和红光覆盖,有种谢幕的震撼和感动。 竹沁音被这具有雷霆万钧之势的晚霞震撼了,仰头看了许久,才去吃晚餐。 晚餐竹沁音是在一家临海餐厅吃的,她坐在露台上,点了一桌子漂亮饭,却没吃几口,大多数时间都在看向晚霞,整个人都陷在这场盛大的美丽里。 临近八点,晚霞才完全消散,竹沁音端起手边的daiquiri一口喝完,最后吃了一口夏威夷烤鸡贝果,起身,离开餐厅,朝着不远处的酒吧街走去。 君泽驱车,不紧不慢跟上。 来到酒吧街,竹沁音选择一家配色考究、质感高级的静吧,径直走入。 君泽停好车,走进酒吧,一眼就看见竹沁音,女生正坐在高脚凳上,半趴在低饱和度的桌前,手边是喝得只剩下一半的zombie,笑着看面前跟她搭讪的男人。 君泽目色微冷,玄学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此刻心口充满酸涩和妒意。 zombie度数实在是有点高,叠加晚餐时她喝的那杯daiquiri,此刻竹沁音看人都有点重影了。 但并不影响她看清面前的男人并不帅,只是一种中规中矩的模样。 她当下拒绝: “对不起啊,我喜欢帅的。” 竹沁音环视全场,巡视着在场的男生,最后目光落在朝她走来的君泽身上,眼眸一亮。 “这个帅哎!” 不顾面前搭讪者的黑脸,她跌跌撞撞朝君泽走去:“我去问那个帅哥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今晚把他套走!” 昨晚实在是太美妙了,今天她还想延续那种美妙。 由于昨天全酒吧最帅的男人在夜里帅得更是不一般,她好期待,今天全场最帅的男人又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醉醺醺的竹沁音眼眸带水,脸颊粉的像是带着露珠的桃花瓣,她看见自己朝全场最帅男人走去的同时他也朝她走来。 靠近目标时,竹沁音脚步一个踉跄,扑进这个清冷的怀抱。 男人身上的雪松气息很好闻,清寂的像冬天的深林,按着她后腰的手却有着异常灼热的温度。 竹沁音仰着头,携满酒意的眼神微微涣散,看不清他的样子了,却能感受到他帅气逼人的氛围:“帅哥,你好哦,今天晚上,我看上你啦……” 君泽心跳失控,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拦腰将她抱起,离开酒吧。 再次来到月亮湾别墅,竹沁音并看不清房间的构造,只觉得熟悉的让她心安。 浴池水是提前放好的,男人帮她洗好澡,直接就在浴室做了一场,酒精刺激下的竹沁音有些纵情,润的在冲撞时不时溅落他冷白腹肌。 君泽感觉,这是一种超越了嗜甜的瘾,完全被喜欢和欲望牵引、沉溺、包裹…… …… 竹沁音次日醒来时,太阳穴和嗓子还有微微的疼痛,因为昨晚醉的有点深,她记不太清昨夜的过程,但脑海中隐约会浮现一些甜美的记忆碎片。 整体还是很满意很舒服的。 竹沁音支起身子,看见自己身上穿了件薄荷绿的吊带睡裙。 隐约记起这是昨夜结束后,男人抱着她去浴室洗澡后给她换上的,换好衣服还贴心的给她喂了不少温开水。 竹沁音伸了个懒腰,薄荷绿的吊带裙浮动着流动的光泽,她心情好舒畅。 抬眼,看见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生,白t灰裤,即便是穿着简单,也依旧有着矜贵少爷的气质。 听见床上动静,男生抬眸望了过来,冷茶棕色的眼眸被阳光映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和少爷对上视线,竹沁音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君、君泽? 竹沁音哑着嗓音问出:“……怎么还是你?” 她又看看周围。 可不就是昨天那张床。 竹沁音:“……” 君泽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开口:“前天,为什么酒吧这么多人,你单单找上了我。” 竹沁音:“你最帅。” “看帅哥,易长寿。” 君泽:“第二天又找上我,还是因为我最帅?” 竹沁音:“对呀。” 君泽明明面无表情,竹沁音却莫名觉得他好像扬了一下唇。 “错了。”他道,“没有这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 “那是命运的指引。” 让他密不透风的理性高墙产生裂缝,被光照入。 竹沁音眼眸微睁,感觉心跳像漏了拍。 她感受到了,他的这种说法,是一种无限接近自由的顶级浪漫,也像昨晚他纵容她坐在他腹肌上摸他胸肌的眼神。 但很快,理性将她拉回现实。 她只有两年的时间了,不配建立感情。 君泽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你很特别,我很喜欢你。” 竹沁音听笑了:“我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说真特别,那就是特别不幸。 君泽笃定:“对我而言,就是最特别的。” 他拿出手机:“微信加上吧。” 竹沁音:“不加哦。” 君泽直截了当:“做我女朋友。” 竹沁音:“不做哦。” 君泽沉默了一会:“或者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和顾虑,说出来,好商量。” 竹沁音:“没有不满,你帅得特别全面了。” “主要是我,朝秦暮楚见异思迁。” 君泽:“……” 他沉默好一会,最后甚至笑了一下:“行,下次我和你一起去酒吧,去看看你的那些秦楚。” 竹沁音:“……” 她也是用上了缓兵之计:“行吧。” 心里想的是,出了这个门,还能找到她就算她输,这么多酒吧,她又怎么可能悍在一家。 而两次,已经是陌生人相遇的极限了吧。 见竹沁音下床,君泽也起身,将手边的一套新衣服拿给她。 “换上。” 随着男生的靠近,竹沁音又被他身上的雪松清香包围,很好闻,是那种高海拔干净到极致的雪松,带着纯粹的冷感。 竹沁音接过衣服后,君泽就离开了卧室。 是一条她从未尝试过的黛青色收腰吊带连衣裙,竹沁音换好衣服好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 不由默夸了下君泽。 好赞的审美。 雾中远山般的高级颜色让她整个人都被衬在一种柔和的滤镜里,腰部温柔的弧度精准地勾勒出她的纤细,裙摆随着腰线坠落,随步轻摇,清雅中藏着灵动。 换好衣服,竹沁音准备熟门熟路地离开别墅。 来到客厅,她看见君泽正冲着咖啡,餐厅桌子上,依旧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见她出来,君泽目光落在她身上,声线清润,如松针落雪:“来吃早餐。” 竹沁音看了眼餐桌,好用心的一顿早餐。 元气满满,营养均衡,甚至松饼都做成了樱花和小兔子的模样。 竹沁音心想。 来都又来了,那就吃饱了肚子再走。 她在餐桌前坐下后,君泽端着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窗外海色清透,他眼眸同样澄澈。 跟他对视,周围一切都像褪色。 竹沁音感叹。 他真好帅。 真的帅到平日里她在大街上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程度。 果然酒是个壮胆的好东西。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忽地餐勺轻碰瓷质餐盘,发出清亮短促的声响,是君泽放下餐具。 他看向竹沁音:“如果不同意做我女朋友,那就让我开始追你。” 竹沁音摇摇头拒绝:“大好世界,美好时光,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君泽:“怎么能让浪费时间呢。” 她让他这么喜欢。 竹沁音继续摇头: “我是蜉蝣,每一秒都要用力呼吸,尽量开心,而你,得天独厚,要长长久久地开心哦。” 君泽凝视着她。 半晌,道: “不是蜉蝣,是朝阳。” 竹沁音的眼睛笑得更弯了:“很开心你对我能有这样的评价。” “我吃好啦,先走啦。” 再不走她就走不出他的眼神了。 他凝视她的目光,仿佛在告诉她,他对她的喜欢无上限,也看不够。 听她要走,君泽沉默了好一会,忽地开口: “今晚是不是还要去酒吧找男人。” 竹沁音很乖地回答:“今晚不了,今晚回学校,明天要上课。” 君泽心情刚好一点,就听她道:“下周五再去找。” 君泽:“。” 【 www.w】 3、感知 再次走出月亮湾,竹沁音直接打车到市中心,找了家看起来超级贵的理发店去改变发型。 跟tony老师几番沟通后,长至腰际的黑发被修剪出层次,烫成漂亮的法式大波浪,还染了色,一开始,tony老师建议的好几种发色竹沁音都不太满意,而后她灵光一现,想到君泽天生的冷茶棕发色——不张扬却自带清冷滤镜。 她便在色卡上找到对应的颜色,跟tony老师敲定了冷茶棕。 最后的效果竹沁音满意极了,轻盈的卷度,恰到好处的蓬松,高级又充满氛围感的颜色,衬得她灵动中带上一分张扬。 出了理发店,竹沁音坐在花园长椅上,身后是成片热烈的红色扶桑花,竹沁音对着手机镜头各种拍照,感觉风扬起的每一根发丝都像带着微妙的美。 发型变了,心情真的不一样了。 尤其此刻,竹沁音感觉,被花园繁花簇拥的她真的好漂亮呀。 鲜花丛中,竹沁音自拍了好多张照片,每一张的她都美得像从油画里走出,朋友圈九宫格根本放不下,她就分了好几条发。 抵不过命运的强大,就用微小的改变去感知幸福。 可控的改变在很大程度上,真的可以对抗失控的下坠。 人生的前18年,她被动接受了很多命运强加给她的不开心,那最后两年的剧本,她就要亲自来书写了! 发完朋友圈,竹沁音就打车回学校。 她在海城大学读大二,海城大学的寝室是三人寝,他们寝室三人性格各异却相处的格外融洽。 她是思维跳跃,是鲜活灵动气氛组成员。 禾悦是寝室长,性格火爆,有仇当场报,有事直接怼,绝不内耗,是所向披靡的御姐。 夏知梦是从小到大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甜美小公主,家庭条件超级好,也超级粘人。 禾悦身高174cm,竹沁音和夏知梦身高都是163cm,白天三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站在禾悦身边,竹沁音和夏知梦真的都能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 因此两个人都挺黏禾悦。 但竹沁音除了怕死的时候黏禾悦,别的时候还是挺独立的,夏知梦就不一样了,基本上无时无刻都挂在禾悦身上,像只漂亮的布偶猫。 尤其是晚上,禾悦很少能一个人睡成功,夏知梦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爬上禾悦的床抱着她胳膊睡。 巅峰时刻,三人一起睡,禾悦躺中间,两只胳膊被左右两人一人搂一个,每当度过这样的夜晚,清晨起来,禾悦脸上都会有种阳气被吸干的淡淡死感。 但她从来都没有说什么,依旧纵容着她俩。 想到两个室友,一种有人和自己共生的暖意浮上心口,竹沁音拨了下自己长发。 瞧,命运也算对她不薄呢。 竹沁音推开寝室门:“宝贝们!我回来啦,看我漂不漂亮!” 夏知梦和禾悦一起抬头看向竹沁音。 女孩子一改往日清纯的黑长直,冷茶棕的慵懒卷发迎风扬起,黛青色长裙勾勒着纤细身形,整个人像被春雨洗涤过的野蔷薇,带着直击人心的生命力。 夏知梦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甜意:“哇,这形象改变也太大了吧,好漂亮!” 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漂亮。 之前直发是很有氧气感的清纯,现在卷发就像外表清纯内里超辣的小妖精。 禾悦抱着手臂看她,没说话,欣赏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端视。 竹沁音手指拨了下长发:“给你们一点来自美少女的震撼。” 夏知梦歪着脑袋,用她甜甜的声音问:“音音,怎么突然想烫染头发了。” 竹沁音:“想撒欢了,撒欢一天算一天,说不定就会死在明天。” 禾悦眉宇微蹙,对她脑门轻轻一拍:“不要让我听见那个字。” 同寝室一年多,室友们都知道竹沁音怕死怕的匪夷所思,作为寝室长的禾悦,没少给她提供温暖的港湾。 此刻竹沁音却无所畏惧的像中了邪:“你的巴掌雷声大雨点小,温柔的像猫挠,对我毫无威慑力。” 禾悦:“?鬼上身了?” 竹沁音:“对!” 竹沁音:“我本见鬼绕道走,奈何野鬼撞入怀。” “以后不管我怎么发疯,都名正言顺了!” 禾悦凝视她一会,问:“遇到什么事了。” 竹沁音:“有我悦姐罩着,我能遇到什么事!不过是想放肆恣意一把。” 禾悦张开手臂。 “来,抱。” 竹沁音一瞬间想泪崩,扑进禾悦怀中。 “呜呜呜,我悦姐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 “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夏知梦也挤了进来,三人抱在一起。 竹沁音眼眸浮出泪雾。 如果海洋变成河道,河道又日渐干涸,而室友,一定会给予她最后可以前行的航道。 竹沁音离开后,君泽坐在沙发上,看了好久的海浪。 今天阳光顶好,大海蓝的层次分明,浓烈至极的饱和度像带着充沛的能量,一下一下地激着他心脏,让他有种从未体验过的冲动。 前天和昨天晚上,从竹沁音那里,他得到了未曾对这个世界有过的想象。 有种感觉,从此,他就要在这未曾想象过的风景里住下了。 不知不觉,太阳升至天空中央,将海面映成一块闪着波光的蓝绿色琉璃。 君泽起身,驱车回了学校。 目前他还在海大读研二,竹沁音的资料他昨天也都查明白了,海大金融学专业大二的学生。 很巧,他们一个学校。 君泽踏进寝室那一瞬间,两道惊疑的目光同时投向君泽。 室友蒋叙眼眸微微睁大:“少爷,来体察民情?” 君泽:“追人。” 君泽掀开自己床铺、桌子上的防尘袋,大有住下的架势。 蒋叙眼睛睁得更大了,见了鬼般:“追人?追谁?” “谁能让你追的都忘了自己是个大少爷了,就咱这宿舍条件,三人间都没你家厨房大吧。” 他从本科就和君泽是同学,而他所认识的君泽,没有在寝室住过一天,非常喜欢独处,能线上解决的事情,真人就绝对不出现,能打字解决的事情,就绝对不语音。 哦,对,君泽还是他老板。 天才少年君泽大一就成立了自己的量化私募公司云玄量化,他也有点天赋,被君泽收到公司做研究员,还没毕业就拿到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年薪。 因此,“追人”从他那冷淡矜贵的老板口中说出来就格外地天方夜谭。 蒋叙不由问:“追的谁?” 君泽:“大二金融学三班竹沁音。” “啊……” “认识?” “不认识。” “不过马上都认识了。” 君泽:“你别乱来,我还没想到怎么追。” 蒋叙古怪地看着他:“我乱来什么?” 他哈哈大笑:“看得出你情窦初开手足无措到口不择言了,君泽呀君泽,你也有今天啊。” 他大小也是个少爷,见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孩子,但就没见过君泽这么贵的。 为了不被打扰,买下了一整个海湾的别墅,坚持健身,身材极好,每天给自己弄的干净又清香,但——不出来见人。 神出鬼没的像是行走在金融和科技交界处的造梦师,不仅以超稳定又优越的超额回报投资者,还做出了性能优越的ai大模型供大家免费试用,打破了闭源垄断,用金融算力反哺ai创新。 钱多的花不完,又帅的没边界,名气也大得要命,对他有好感的人数不胜数。 所以,此刻蒋叙激动兴奋的差点拍桌而起。 君泽对他的震撼和幸灾乐祸选择忽略。 蒋叙自我燃烧了一会,冷静下来后,突然道:“不对。” “我好像认识竹沁音。” 君泽抬眸看向他。 蒋叙凝神回忆。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竹沁音是我们学校自动化俱乐部成员,我是他们俱乐部的技术顾问,去做技术指导时候见过,也加过微信。” “但她有点害羞,在社团的时候很安静,以至于我对她的印象不深,在记忆里搜刮了好几次才想起来。” 君泽笑了。 害羞?安静? 那竹沁音这两天夜里用无数条他受不住的语言把他从上到下夸了一遍又一遍是怎么回事。 夸得他都膨胀了。 蒋叙继续道:“也没刷到过她发朋友圈,不然我对她印象应该更深一些。” 蒋叙说着,打开微信搜竹沁音的名字,点开她朋友圈。 好家伙,常年不发朋友圈的害羞小女孩今天连发三条自拍,条条九宫格的渣女大波浪。 蒋叙: “……” “冒昧了。” “我看人确实也一向不太准。” 君泽拿过他手机,认真地一张张翻过那些图片,看了好一会,才将手机还给蒋叙:“微信推给我。” 蒋叙麻溜地将竹沁音微信推给了君泽。 君泽向竹沁音发去好友申请。 没有动静。 过会,他又发了一遍。 依旧没有动静。 看着安静的手机,君泽更加沉默了,有一瞬间觉得,往日里被他任意操控的数据和代码在此刻都变成了无序的迷宫。 过了会,他放下手机,离开寝室,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有点想去女生宿舍那边碰碰运气,又觉得有些不礼貌。 但—— 就是说,他们的相遇蕴含了命运的指引。 在校园还没走几步,君泽就在烘焙店看见了竹沁音。 【 www.w】 4、不亏 女孩子新发型比照片中看起来还要漂亮,冷茶棕发色的低饱和度衬得她肤色清透至极,甚至能看清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眼睛亮亮的,托着腮坐在窗边,等着甜点被端上来。 很快,服务员一脸抱歉地走到她身边: “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学,刚点的水果奶油蛋挞我给你退了吧。蛋挞刚烤出来,有点烫,铺奶油时奶油都融化了。” 竹沁音的眼睛微微睁大,右眼下面有一颗淡棕色的小痣也轻微地被扯动了一下,让她看起来充满着灵动和生命力。 声音里带上了些无辜:“能、能吃吗?” 服务员:“能吃是能吃,就是没那么好看。” 竹沁音松了一些,带上笑意:“那没关系,能吃就不用退。” 服务员将流了一盘子奶油的蛋挞端了上来。 君泽看见竹沁音边吃边拿着手机发语音消息,吃一口说好几句。 君泽走近了一些,听清了她的声音: “我都闻到香味了,怎么能给我撤回一个蛋挞呢。” “超级好吃,融化的奶油是炼乳的味道呀,配着焦热焦热的蛋挞,新奇又香甜的味道!” 君泽唇角不自觉勾了一下。 分享欲这么强,早上和他一起吃饭倒是惜字如金。 吃完蛋挞,竹沁音满足地离开烘焙铺。 来到阳光下,她伸个舒服的懒腰,一抬眸,就与站在烘焙室外的楼梯上,垂眼看她的君泽目光相接。 一人身后鲜花灿烂。 一人身后天蓝云轻。 时间在这短短几秒中被无限拉长,而后竹沁音扭头就跑了,留给君泽一片因受惊而飘落的花瓣。 竹沁音不可置信极了。 她边跑边想,她在学校看见了君泽? 不可能吧。 看错了吧。 是幻觉吧。 对,是幻觉。 毋庸置疑。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视线里竹沁音的身影消失后。 君泽又在原地站了一会,缓缓回味,刚才那一眼对视,算得上惊鸿一瞥。 青涩,悸动,明媚,阳光。 无数美好的词,都叠加不出那一刻的心动。 竹沁音安抚好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咖啡厅。 她找个角落坐下,扫码点了杯馥芮白让自己镇定一下。 咖啡很快被端上来,热气裹着烘焙的焦香扑面而来,让竹沁音过载的心跳缓缓降了下来。 但—— 她一抬眼,就看见君泽出现在咖啡厅里,朝她走来。 清楚明白地在她面前坐下。 竹沁音:“……” 竹沁音麻了。 相顾无言半天,君泽修长手指在桌上轻扣了下。 “怎么不喝。” 竹沁音终于艰难开口: “你、你、你我们学校的?” “嗯。” “大几啊?” “研二。” “……你看起来比研究生要年轻。” 君泽:“嗯,刚20。” 竹沁音:“夺少?!” “小学初中跳过3级。” “……” “什么专业啊。” 君泽:“金融工程,辅修计算机科学。” 竹沁音:“。” respect。 竹沁音还在最后的挣扎:“那你一定不知道我几年级几班吧。” 君泽:“大二,金融三班。” 竹沁音:“……” 彻底完了。 说好的此生不见呢。 竹沁音脑袋耷拉了下来。 好一会,对面男生声音响起: “怎么不敢看我。” 竹沁音抬起头来:“因为你帅的让人无法直视。” 君泽:“别扯。” 不得不说,君泽声音真好听,是雪后带着薄荷味道的少年音。 冷冷的干净。 但对她来说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她真的不想对他负责啊!别阴魂不散啦。 竹沁音起身:“我走了。” 君泽也随之起身,侧身一档,将她拢进一方只能看见他的狭小空间。 竹沁音颤抖:“我、我、我得去结账。” 君泽:“结过了。” “那……谢谢了。” 君泽将微信二维码举到她面前:“微信加上,发红包给我。” “不了吧,回头有机会请你吃饭。” “嗯,今晚吧。” “啊?” 缓兵之计听不懂啊…… 君泽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吃什么你定,我都可以。” 看着眼前男生大有今晚吃定她的架势,竹沁音终于妥协。 她偷偷摸摸地将君泽带到学校后面的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上,在一家名为《老李餐厅》的小馆子前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被青苔爬满墙角的破旧老房子,君泽心脏处渗出一点莫名的愉悦,他垂眸看竹沁音:“挺行。” 竹沁音被他的眼神缠绕住神经,有那么一些些心虚:“虽然破,但特别好吃,红烧肉入口即化,芥末虾球绝对会让你味蕾拥有新的体验,三杯鸡也是鲜掉牙。” 君泽目光穿过锈迹斑斑的铁门,落在餐厅内褪色的菜单和吱呀作响的老吊扇上,陷入沉默。 竹沁音:“如果不愿意,那你先回去,我们回头再约……” 君泽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淡笑:“怎么能不愿意呢。” 菜上齐后,君泽夹了一块据说鲜掉牙的三杯鸡。 三杯鸡有点咬不动。 竹沁音倔强地挽尊:“可能用的是山鸡。” 君泽:“嗯。” 他又夹了块红烧肉。 红烧肉并没有入口即化,又腻又柴。 那芥末虾球也是多感官的灾难体验。 君泽懂,这纯粹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他就着那豁口的碗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竹沁音强撑着比他多吃了一口,也放下筷子,面露尴尬: “平时也没这么难吃,今天应该是厨师失了正常水准,我之所以还能坚持来,是因为他们家菜有点妈妈的味道。” 君泽刚想说,妈妈的做饭水平真的有待商榷。 竹沁音就道: “确实,我妈妈做饭有点一言难尽。” “但她只给我做过一次,就是这几道菜,我有点难忘。” 君泽抬眸,深看了她一眼。 竹沁音神也没有太多变化,开口道:“要不我们走吧。” 从那破败小馆子出来后,竹沁音观察了一下君泽。 他并没有什么不快的神色,反倒不紧不慢地走着,仔细欣赏着这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遇到感兴趣的植物,还停下来观赏一会。 以至于短短二百米的小巷子,他们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君泽将竹沁音送到寝室楼下时,已经很晚了,道了再见后,他用一种不掺杂念的眼神的眼神看着她: “喜欢红烧肉三杯鸡和芥末虾球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另一家餐厅。” 怎么又约上明天了呢。 竹沁音赶忙拒绝:“明天我有事……” 君泽:“嗯。” 又问:“哪天没事?” 竹沁音:“这一周都是满课,要好好学习。” 君泽总结:“所以最早周五晚上有空。” 竹沁音:“周五也没……” 君泽打断她:“周五不是要去酒吧找帅哥。” 竹沁音:“呃……” 君泽:“周五下课我来接你去吃红烧肉,然后陪你去酒吧。” 竹沁音:“……” 君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依旧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又道:“微信,通过一下。” 君泽:“我们之间,再有什么,你应该也更希望是线上联系而不是我出现在你寝室楼下。” 竹沁音心虚至极:“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了呀。” 君泽微微勾唇:“扯不清了,竹沁音。” 竹沁音刚到寝室门口,就收到了君泽的微信。 君泽:^^ 竹沁音:“……” 刚才在楼下通过他微信请求时,他就是这个表情。 她不准备搭理。 也不准备负责。 她现在连鬼都不怕了,一个活人能奈她何。 禾悦听见开门声,椅子转了一圈,抱着手臂面对竹沁音: “刚回来时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在楼下难舍难分。” “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即便光线很暗,她也能感觉到那个男生帅得精彩绝伦。 夏知梦听闻,双眼满是小心心地跑过来听八卦。 竹沁手指卷了下头发。 招了:“其实没有难舍难分,是君泽单方面不放我走。” 禾悦捕捉到男生名字:“君泽。” 他们之前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并没有太关注异性,对学校的帅哥构成还不是很了解。 但这种帅到天花板的,一定是贴吧顶流。 三个脑袋一齐凑到电脑前,进入学校贴吧,关键词一输,有关君泽的贴子一下就出来好多。 那用词一眼都能看出他性格有多冷。 高岭之花、冰山雪人、雪域奇珍…… 并且还神出鬼没,不住寝室,不参加活动,上课也是挑着上,但次次年纪第一,断层的那种。 “哈哈”,夏知梦指着下面那句话笑得眼睛都弯了,“这句好好笑。” —— 【还是个女生绝缘体,告白听不懂,说话听不见,永远不会笑。他们家管家最大的遗憾应该就是无法说出“终于看见少爷笑了”这句话。】 看到这,竹沁音有点疑惑。 不会笑吗。 君泽他可太会笑了。 刚才还在微信上笑出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禾悦问竹沁音:“他在追你吗?” 竹沁音:“我们两个发生了一些□□上的关系,他想让我做他女朋友,我拒绝了。” “咳、咳、咳……” “噗——” 禾悦和夏知梦同时思维混乱瞳孔地震。 她们听到了什么?□□关系? 沉默很久,禾悦冲竹沁音竖起了大拇指。 夏知梦小脸红的像是脑补了一场激烈的床戏。 过了会,禾悦又问:“睡他不亏,但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谈恋爱?” 竹沁音潇洒极了:“我只是一时贪欢,不会贪恋任何人。” 又是一阵久久的卡壳,禾悦才终于开口:“我辈楷模。” 【 www.w】 5、魔幻 蒋叙感觉很魔幻。 有生之年竟然真能看见君泽住寝室。 本科加研究生六年,君泽一向只走自己的道,很少与人同行。 他买下了整个整个月亮湾的六栋别墅也是因为不爱跟人打交道,1号别墅作为云玄私募的办公楼,2号提供给公司同事聚餐,他自己住在3号别墅,剩下的空着,图清净。 蒋叙在拿着手机刷新消息的君泽身边溜达一圈,友好地关心: “还适应吗,我的豌豆少爷。” 君泽没理他。 蒋叙仰天大笑两声,喜不自胜:“少爷,我都跟你一个屋睡觉了,你说这跟同床共枕有什么区别。” 君泽觉得他真啰嗦,起身,独自来到寝室阳台。 又看了眼手机。 竹沁音没有回复他。 但是没关系,两人已经产生了这么深刻的链接,不可能断的掉了。 此前20年,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 但这两天的竹沁音把他的期待值拉到极限,他笃定,再不可能有人超越这个阈值。 很喜欢她。 尤其是她的眼睛,非常吸引他。 竹沁音眼睛偏圆,但眼尾上挑,看起来清透却有故事感,像浸过很多人间事。 因此,每每他看向她的眼睛,他心动的同时心脏还会有丝丝抽痛。 他将这些理解为深刻。 君泽抬眸看了看夜空,弦月弯成银钩,星子如钻耀眼。 他莫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瘾。 好喜欢啊。 光是想她,心脏都会泛起阵阵酥麻。 君泽点进一个高奢品牌的网页,下单了一件如星月般闪烁的手链。 好适合竹沁音。 她光站在那里,都像带着星月般璀璨的追光灯。 他很想她。 晚上一定会梦见她。 第二天清晨,君泽和蒋叙没课,两人一起去云玄私募上班。 坐上君泽的帕加尼,蒋叙感觉自己梦还没醒。 他竟然跟他恐人属性拉满的老板一起,同出寝室,还一起去公司。 老板还给他当司机。 人生巅峰了啊! 更诡异的是。 到了公司,从不开线下会议的老板还召集大家开了个会,向来不带情绪的老板还在会上笑的如沐春风。 导致全公司几百人整整一天都处于恐慌之中。 竹沁音下午只有两节课,下课在寝室写完作业后,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是个漂亮的傍晚,烟霞漫天,轻风温柔。 多美好的人间啊。 可太安静了。 室友都不在寝室,此刻的安静对她来说,就像是涨潮后的骤落,是抓不住的时间,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即将融化的折磨。 她必须让忙碌填满时间,让身体累到极致,不然连梦里都会看见自己变成泡沫。 手机响了一声。 君泽:一会接你去海边吃饭? 竹沁音怔了一下,而后直接拒绝:没空哦,晚上要学习。 然后她开始刷手机,正好看见之前加的一个群正在组织剧本杀,立刻报了名。 剧本杀场馆就在学校门口,竹沁音将自己打扮一番,自拍两张,屏蔽了君泽,发了个朋友圈。 蒋叙这个冲浪积极分子在下班的第一时间就刷到了竹沁音发的朋友圈。 他贼兮兮地将手搭上君泽肩膀。 “老板,晚上学校门口剧本杀我报名了,一起去吗?” 君泽往前走一步,使他手臂悬空。 淡淡道:“不去。” 蒋叙:“嘿嘿。” 他故意将竹沁音照片点开,在君泽面前一晃而过。 君泽立刻抓住他手腕,拿过他手机。 看了一会,君泽道:“走。” 蒋叙:“咦,不是不去吗。” “这会跟我一起下楼的是谁呀。” “懂了,搞定了小音儿就等于拿捏住了你的大动脉啊哈哈哈哈!” 本来君泽是无动于衷的,听见这句,掀起眼皮疏冷地看向蒋叙:“喊她全名。” 蒋叙有被他眼神秒到,赶忙投降: “行行行,你是我老板,以后她就是我竹音姐!” 君泽又瞥他一眼。 蒋叙理解为这是赞赏的眼神。 到了车库,君泽将车钥匙抛给蒋叙,自己坐上了副驾。 蒋叙一脸兴奋地启动他梦寐以求的超跑,君泽点开竹沁音的朋友圈。 一条浅灰色的横杠。 君泽勾唇笑了一下。 还专门费心思地将他屏蔽。 他挺特殊。 君泽和蒋叙抵达剧本杀场馆时,竹沁音也是刚到。 她今天穿了一件有贝母光泽的鱼尾吊带裙,走路时手臂和腰的缝隙间光影都在摇曳,让她整个人都像被一层柔软的雾光笼着。 一回身,她就看见了蒋叙。 竹沁音和他打招呼:“蒋顾问好。” 蒋叙笑眯眯道:“青春男大要不要。” 说完,他往旁边让了两步,竹沁音的目光就这样的和君泽对上。 竹沁音一愣,下意识道:“学长好。” 随后就反应过来:“……研究生也算不得什么男大了呀。” 然后蒋叙就看见,竹沁音眉心轻轻一跳,瞳孔微扩,欲盖弥彰:“啊,我们不认识。” 君泽始终看着竹沁音,没说话,却是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带着体温的影子覆了下来,像是将她笼进属于他的私密天地,竹沁音吓一跳,手无意识一摆,打到了君泽胸口。 竹沁音本来想说对不起。 但面对着这么张帅脸,手指还存留着胸肌回弹的触感,一下子紧张口误说了声:“起、起来。” 君泽抬眸看着她,接收到指令般地站起来,而后垂眸看着她,等着下文。 竹沁音自己都愣住了,一下子涨红了脸,为了不酿成更大的错,她赶忙道:“坐、坐下。” 君泽又坐了下来。 但没有移开看她的目光,半晌,看她收拾好心情若无其事的准备开始玩游戏,才问: “你这是在搞什么服从性测试吗。” 竹沁音一下子又脸红了,语无伦次:“掀、掀片吧。” 君泽:“行。” “都听你的。” 对面蒋叙都快笑疯了,出声喊她: “姐,真有你的。” 竹沁音:“……啊?” 姐……什么姐? 蒋叙:“尊称,代表着你在我心中有着超高的江湖地位。” 竹沁音惶恐:“不敢当不敢当。” 君泽看蒋叙一眼,下压的眼尾显露些许锋利。 毫无温度的眼神像是在警告他,不准再逗他心尖尖上的女生了。 蒋叙立刻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君泽喊来服务生,点了几杯饮品,而后场面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人还没到齐,竹沁音刷了会手机。一抬头,不期然和君泽目光撞在一起。 君泽静静地看着她,半晌,问出:“晚上不是需要学习吗?” 竹沁音心虚极了:“我是来研究剧本的,这怎么不算一种学习呢,说不定未来我成为一个功成名就的大编剧呢。” 君泽端起手边的薄荷冰水,和她的芭乐梨汁碰了一下:“那提前恭喜了。” 竹沁音:“……” 聊着,剩余两人也到场了。 他们玩的这个本子是个推理本,五人局,除了他们三,还有一个叫王晓的女生和一个叫李铭的男生。 王晓和竹沁音同届同班,两人还算熟悉,她因此坐到了竹沁音的另一侧。 这个本子每个人的任务很明确,凶手隐藏自己身份,另外四个好人找出杀人凶手。 每一轮的投票中,三人以上的好人投对凶手,好人取胜,两局过后没有找出凶手,则凶手胜出。 每个人阅读完各自的剧本,自我介绍轮流发言之后,开始第一轮投票。 这一轮,除了君泽,每个人都投竹沁音是凶手。 “呵。” 君泽发出一声笑,声音很淡,但身上的锐气张扬着锋芒,像独守领地不容侵犯的灵兽。 他目光缓缓扫过投了竹沁音的三人,压迫感十足。 王晓战战兢兢,在竹沁音耳畔低语。 “怎么回事啊,你看君泽看我们的眼神,感觉他准备让我们血债血偿。” “不过我们投的是你又不是他,他反应这么大,别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竹沁音脸腾一下子红了,低声对王晓道:“别乱说。” 而后又在桌子下偷偷碰了一下君泽:“别这么吓人。” 君泽趁机攥住竹沁音手腕,而后手指下移,和她十指相扣,感受到她手指微凉,眉宇微动,喊来服务生,让他拿来一个披肩,给竹沁音披上。 房间里的空调开的确实是有点凉了。 披肩盖在竹沁音身上,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温暖的云朵包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和熨贴。 她看了君泽一眼,低声说了声谢谢。 dm宣布这轮凶手获胜,游戏继续。 同时dm的助理小姐姐拿来了一个电动猫耳,给竹沁音戴上,告诉她:“三票以上投出的好人,会戴上惩罚性的猫耳朵。” 竹沁音眼眸微微睁圆,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那纯白和浅橘交织的毛茸茸猫耳朵就被小助理戴在了竹沁音脑袋上,有人说话,电动猫耳朵还会循着声音转半圈,更加衬托出女孩子的灵动和俏皮。 王晓一拍手:“好看哎!” 随着王晓的声音,猫耳朵颤了颤。 君泽都看恍惚了。 这哪里是对她的惩罚,这分明是对他的奖励。 戴上会动猫耳朵的竹沁音,坐在人堆里都发着光。 竹沁音有点受不住君泽过于频繁的目光,手指点了下他硬实的侧腰,悄悄道:“别看我了。” 君泽:“我没看你。” 竹沁音:“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君泽:“我在看你头上的猫耳朵。” 君泽: “会自己动。” “可爱。” “想要。” 竹沁音:“……” 蒋叙也夸她:“这耳朵是真好看啊,不同于往日的小气质‘挠’地一下就上来了。” 君泽淡淡的眼神立刻递了过去,仿佛在说,谁准你看。 蒋叙立刻埋头继续看本子。 【 www.w】 6、秦楚 第二轮,dm给每人新发了一张任务卡片。 竹沁音纤细的手指轻飘飘地夹着自己的卡片认真研读,而后脸微微泛红了。 她需要对李铭演绎的人物告白。 “你是我游历人间后仅剩的心动。 沉溺,羁绊,磅礴,你与众不同。” 这台词是赤裸裸的告白,热烈至极的告白。 为了配合场景,房间里的灯光在竹沁音说这些词时候被调的迷离又昏暗,还有单独的两束光将两人笼罩进一种不可言说的暧昧氛围里。 竹沁音的眼神被衬的像雾霭,却像是能让人看清喜欢的形状。 而她身上的披肩不知什么时候也滑落了,女孩子皮肤极白,漂亮的直角肩像落上了层星屑,整个人被光雾笼罩,被照的通透明亮,真的是灵动系颜值天花板。 漂亮的不可方物。 别说君泽,王晓都看呆了,许愿下辈子也长这样。 竹沁音继续向李铭告白着:“我喜欢你至死方休——” 蒋叙清楚地看见,竹沁音在对李铭说这些话的时候,君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一看,就是心口积累了一股滞气。 确实,竹沁音每说一句,君泽心脏跳空了好几拍拍。 那是一种从没体会过的酸涩感,心脏像被青梅汁浸透,受不了的时候,他直接打断竹沁音:“别说了,我知道凶手是谁。” 君泽眼底冷淡至极,连分析都换上一丝薄凉的语气。 却是用最简单的语言将信息碎片织成网,让凶手的动机、时间线、手法形成闭环,最后——证指蒋叙。 君泽说完,剩下人的卡片也不用演绎了,所有人都对他的分析叹服。 第二轮四个好人同时将蒋叙所演绎的凶手投了出来。 游戏结束。 竹沁音兴奋地对身侧君泽道:“没想到你还挺擅长玩剧本杀的。” 君泽:“我不擅长,只善妒。” 哪怕是游戏,也见不得她对别人说那些告白的话。 李铭也是个社牛,看了下时间,道:“这本结束的蛮快的,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啊?” 蒋叙怜悯地看着他,都生死未卜了,还吃什么饭。 果然,下一秒,君泽眼神递过来:“你们?” 他偏眼看他,眼底平静的不带一丝涟漪。 却无端让人心口发凉。 李铭:“……” 李铭:“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卧槽,太吓人了那眼神,让他有种命悬一线的错觉。 王晓也是看的目瞪口呆,再有钝感力此刻也感受到君泽对竹沁音的占有欲和喜欢了,她拉着竹沁音低低地问: “冒昧问一下,你这种让冰山雪人对你欲罢不能的技能是怎么修炼出来的,我替你答一学期的到能把真经传给我不。” 竹沁音根本没办法给王晓解释,君泽他这应该是初夜戒断期正常的情绪波动。 “没有啦。”竹沁音干巴巴地解释道,“他应该只是短暂地情绪上头,不至于喜欢。” 王晓更加悄摸摸的在竹沁音耳畔道: “君泽在江湖传言里是个人间清醒,跟谁都不可能产生情感纠葛。我今天看见他出现在剧本杀馆吓了一跳,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就茅塞顿开。” “他好爱,真的。” 竹沁音的笑容更干了,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王晓:“本来我觉得李铭长的还可以的,但当君泽学长现时候,我却觉得李铭颜值受到了暴击。学长还是帅的太权威了。” 王晓说着,下意识看了君泽一眼。 君泽正在凝视竹沁音,似是在思考,要跟竹沁音说些什么。 王晓继续贴着竹沁音耳边道: “君泽学长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他把我们所有闲杂人等屏蔽了。” “我也先溜了,再见。” 蒋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屋里就剩君泽和竹沁音两人。 君泽先开了口: “从别人的微信里看见你的动态,我有点难过。” “把我从屏蔽里放出来。” 竹沁音狠了狠心,道:“我这辈子都不准备谈恋爱的,学长,如果你现在是在追我,就别追了。” 君泽:“嗯。” 竹沁音:“?” 刀枪不入啊。 君泽笑了,伸手拨了一下她的猫耳朵。 “好可爱。” 竹沁音突然想到他刚才说的话: “会自己动。” “可爱。” “想要。” 越品越不对味。 她眼睛忽然睁大,质问君泽: “你刚才,到底,说的是我还是猫耳朵?” 君泽脸上闪过明显的怔忡。 而后,他轻轻笑了下: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也行。” 竹沁音也太可爱了。 就像篝火晚会,有风火才能烧更旺,她真的就是像在他世界里肆虐的风。 一个眼神几句话,都能让他燃烧起来。 感觉到聊天好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竹沁音立刻收住,咬了咬牙,道:“我冥顽不灵,不要试图感化,我们是不可能谈恋爱的。” 君泽:“嗯。” 竹沁音:“……” 竹沁音:“那我先走了。” 君泽拉住她手腕。 “亲一下。” 竹沁音:“……啊?” 君泽:“按你的世界观,亲了又不是必须谈,怕什么。” 竹沁音一下子被他说到了心坎坎,仰头看着君泽,男生冷茶棕的眼眸里漫开水波般的暖意,像被撒了一把细碎的浪漫。 竹沁音心口微动,感觉自己被他蛊惑了。 君泽低头,温热的呼吸携着晚风,落在她唇边。 竹沁音心口一热,然后跑了。 君泽看着女孩子的背影,掺了情动的眼眸在黑夜里弥漫成枷锁,诘紧自己的心脏。 他不由自主扬了下唇。 跑这么快。 能跑得掉么。 周二周三一整天君泽都没有出现,周四竹沁音刚淡忘君泽,晚餐的时候,他就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四目相对,君泽将一个首饰盒递给她。 竹沁音好奇打开。 “哇。” 她惊叹,静置在丝绒盒中的手串闪的像星河,中间月亮形状的钻石项链火彩惊人。 “送我的吗?” 君泽:“对。” 竹沁音开心极了:“你也觉得我配得上这么美好的珠宝对吧。” 君泽:“对。” 何止配得上,是她给这些珠宝添了光。 竹沁音当时就戴上了,接受的毫无负担。 都住月亮湾大别墅了,那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串数字。 她暂时保管这个手链两年,临终前捐出去,也算劫富济贫。 竹沁音也真心地回馈君泽,夸赞他:“你也很帅。” 君泽是真的帅,顶帅,哪哪都好看,尤其在床上,肌肉线条漂亮得跟建模似的,好看的她都不知道先看哪里比较好。 以一己之力拉升了她对周五去酒吧找帅哥的期待值。 晚餐后,君泽对她发出邀请: “一会去剧本杀?” 竹沁音:“嗯?” 君泽:“上次那个本子,我想玩李铭的角色。” 竹沁音不能理解:“都知道剧情和谁是凶手了,再玩还有什么意思呀?” 君泽:“想听你对我告白。” 竹沁音笑了起来:“那用不着去剧本杀,漂亮话我可会说了,但不建议自欺欺人呢。” 君泽:“想听。” 竹沁音也是张口就来:“讲真,君泽你长的真的太赏心悦目了,这个长相太造福大家啦,乍一看,好帅啊,仔细一看,更帅了,是我见过的笑起来最好看的人。如果下辈子是男生,我希望自己长你这样。” 君泽眼中笑意更深,但他道:“不对。” 竹沁音:“哪里不对?” 君泽:“不是告白。” 竹沁音:“嘿嘿,今天小甜话的额度用完啦,就这样啦。” 君泽:“那明天?” 竹沁音:“明天周五,我要去酒吧找新的帅哥啦!” 君泽眼中的笑意一瞬间淡了一些,而后渐渐变得幽暗,默一会,他道: “行,那就按原计划,放学我来接你去吃红烧肉三杯鸡芥末虾球,然后一起去酒吧。” 没给竹沁音拒绝的机会,周五一下课,君泽就出现在了竹沁音的教室门口。 落日余晖落在他眉骨上,将他冷茶棕眼瞳映成金色,恰到好处的锋利与温柔让晚霞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和君泽目光对上,竹沁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移不开看向他的目光。 有一说一,君泽真赏心悦目到她觉得自己可以多活几天。 看着女孩子走到自己身边,君泽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两人一起逆着光朝校外车库走去,君泽偏头看了竹沁音好几眼,女孩子轮廓被渡上一层毛茸茸的光,头发和裙摆都被扬起,像书写着一首独属于傍晚的诗。 君泽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清澈了几分。 餐厅。 竹沁音惊叹的声音又甜又动人:“谁说白月光非得是人啊!” “这家餐厅吃到我能记一辈子呜呜呜。” 红烧肉,三杯鸡,琉璃茄子,蜜汁鸡翅,芥末虾球,每一盘菜都让她的味蕾产生新的体验,都有她意想不到的风味。 君泽轻声:“呵。” 竹沁音愉悦地从碗上抬起头:“怎么了?” 君泽:“吃你的。” 能怎么。 不过是他连一盘红烧肉都比不过而已。 餐厅旁边就是酒吧街,饭后,君泽跟着竹沁音来到随机挑选的一家酒吧,在喧嚣和光影里找了个卡桌坐下,竹沁音兴奋至极,大张阔斧地点: “彩虹深水炸弹来一套!” 君泽坐在她身旁不说话,就看着她点。 很快,一排颜色缤纷的酒端了上来,竹沁音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说句实话,君泽的存在有点影响她勾搭,但一杯酒下肚,酒精上头,她胆子就大了起来,对君泽好言相劝: “你说你也不喝酒,也不吃水果,坐这多无聊呀,不如回家。” 君泽言简意赅:“等着看谁比我帅。” “去,找你的秦楚。” 【 www.w】 7、暗哑 竹沁音放出最后的倔强:“那我们坐分开一点,别影响我扫描全场。” 君泽很轻地冷笑一下,动也不动,扫射而来的光恰好勾勒出他眼底的锋芒,让竹沁音乖乖噤声。 劝不动君泽,竹沁音只得身体前倾,眼睛像雷达一样,精密地扫视酒吧里的人。 右前方那个手持酒杯卷发的男人,有点小帅,但看第二眼就觉得有点油。 左前方那个独自喝酒的男人,有种清冷的高雅感,但没看几秒,他身边就坐下了个高大的男人,揽住他腰。 还有那个青春感满满的男大,喝着喝着,突然五官乱飞地扑倒旁边人身上哭了起来。 …… 竹沁音寻觅一圈,目光最终回到君泽身上。 男生侧脸线条利落,身形优越,身上那种毫不费力的帅,比酒吧里的霓虹更为抓人。 竹沁音的目光被君泽钉住了,整个酒吧的喧嚣都安静了。 太顶了,太好看了,太让人没定力了。 相比之下,刚才那些帅哥像劣质的仿品,而这唯一的真迹像轻而易举的就让她产生心悸。 竹沁音又喝了一杯。 这一周看君泽这张惊艳的脸太多了,怎么看别人都不过尔尔。 君泽不走,那以她只选全场最帅的原则,今晚被她选中的还得是君泽。 竹沁音不死心,又喝了一杯,视线在酒吧再次转了一圈,最终目光还是回到了君泽身上。 君泽瞥了眼桌子上被她喝掉一半的彩虹深水炸弹,淡声问:“喝好了吗。” 竹沁音下意识点点头。 君泽:“喝好了走。” 君泽抓住竹沁音手腕,拉着她起身。 他的意思很明显。 找不到别的秦楚,那就继续带走他。 再次回到月亮湾。 一进门,君泽就捧着竹沁音的脸吻住了她。 一个星期没这么吻了,他全身肌肉都因兴奋而鼓涨和充血。 这一周,一想到她不愿意跟他谈恋爱,他胸口就会发胀,像灌满海水般沉紧,想到她还要去找别的男人,妒意又会席卷全身。 但他拿她没办法。 他毫无办法。 终于终于,今天又可以拥吻住她。 吻了一会,君泽觉得自己失了控:“宝宝,你太漂亮了,哪里都好漂亮。” 君泽抱着她去了浴室,浴池的水提前安排人放好,在一片水花中君泽又将竹沁音吻住。 ………… “……君泽。” 她在暗昧中喊他名字。 君泽觉得自己快疯了。 好久,他们才从浴室回到卧室。 再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竹沁音哭着推开君泽。 君泽眼尾红着,抬起眼眸看她,声音暗哑:“为什么不要了。” “刚才那次,你不哄我,还加速。” 君泽勉力克制:“生气了?” 竹沁音摇摇头。 “……我累了,也够了。” 君泽没再应声,但胸口起伏未停。 竹沁音又有点不忍:“你怎么还……” ………… 他眼睛始终望着她。 竹沁音对上君泽的目光,男人被欲望侵染的眼睛让他脸部轮廓比以往更锐利。 ………… 竹沁音有些心惊胆战地想,她到底是怎么把他完全接纳的。 君泽依旧在看着她,视线像是将她紧紧缠住,眼底浮现了淡淡的血丝,声音愈发沉哑。 竹沁音被惹得心跳快要蹦出胸膛:“不是,你怎么比我还会……” 君泽声音暗哑至极。 “兴奋。” ………… 两人再次洗了个澡,重新回到床上,君泽将竹沁音搂在怀里,微瞌双眼。 竹沁音这会体力恢复了一些,她回味着刚才,突然到: “这跟我看过的颜色漫画里的不太一样啊,漫画里的男主没你这么大哎。” 君泽睁开眼睛,瞳孔微震:“你看的什么?” 但他此刻的反问绝不是因为没听清楚她说的话。 竹沁音:“这反应跟你没看过似的。” 君泽:“……” 竹沁音:“其实你真挺厉害的。” “上周,我一想到我们第一次的那两夜,都会腿软。” 君泽:“……” “你也挺厉害的。” “一句话就让我觉得t买少了。” 竹沁音眨了眨眼睛,眼睛清透浮了层狡黠:“你平时走路会觉得重吗。” 君泽:“?” 君泽被她的直白问的滞住了。 竹沁音又问:“那你第一次看它起来时有被吓到吗?” 君泽:“……” “求你放过我吧。” “聊点别的。” 说话怎么能荤素不忌到这种程度。 竹沁音偏头想了想,又问: “谈过女朋友吗?” 君泽:“你是的话,那就谈过。” “……我不是啊。” “那就没有。” 安静了一会,君泽修长手指卷过竹沁音长发,问她:“怎么忽然想要变发型了,清纯黑长直变成法式大波浪。” 竹沁音:“就是想换个心情,不过。别被发型骗了,我依旧是个小白兔,白白软软的。” 君泽:“……” 看见男人变得有些暗红的眼睛,竹沁音赶忙解释: “啊,别误会,我是说我性格,没有特指某个部位。” 君泽:“……” “你别说话了。” 竹沁音:“嗯嗯,是要直接做吗,我休息好啦。” 君泽:“……” 君泽将她微微扬起的小脑袋按在枕头上。 “睡觉。” 竹沁音沉入一片柔软里,一开始是背对君泽的,一会又转个身窝进他怀里,君泽轻拍她后背,又哄她睡觉的意思,但竹沁音依旧辗转反侧。 竹沁音:“有点睡不着哎。” 君泽温声:“那聊天。” 月光落了满屋,竹沁音在轻柔海浪声中抬头,看见男人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竹沁音莫名有种偷来了一片安宁的感觉。 声音里也携上了一丝暖意:“聊什么?” 君泽将女孩子往怀里拢了拢,问道:“上周你找上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好看?” “对呀,你好看的特别有冲击力,虽然坐在暗处,但整个酒吧的光都好像聚集在你身上。” “但我不是。” 他是一眼沦陷。 和竹沁音对视那一瞬间,平庸的人间都好像有了丰富的色彩。 “这一周,见不到你的时候,我很想你。” 夜色缱绻,君泽继续道:“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想一个人。” 他们的界限直接突破暧昧,以一见钟情和亲密至极开场,对他来说,像烈火燎原,灵魂认出了归处。 君泽胸口微微震颤,感觉全身都微微发烫,想继续告白,但半天没等到竹沁音的丁点声响。 他从初见的回忆中抽离,垂眸看着身侧女孩子。 女生已然睡得香甜。 他扬唇笑了笑,替她盖好薄被,在温柔清凉的银辉中凝视了她一会,而后起身,驱车去月亮湾外的便利店里买t。 一盒确实不够用。 一盒只有三个。 他买了好几盒,以备明天的不时之需。 结账时候,君泽一抬眸,就和便利店柜台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了。 他罕见地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看了自己一会。 从小到大,他从未觉得长得好看有什么。 当下第一次庆幸,自己有一副能诱惑人的皮囊。 可以让他有空间,把喜欢她刻进骨子里。 次日竹沁音醒来。 神清气爽地洗了个澡,和君泽一起坐在这被阳光和大海笼罩的诗意里吃早餐。 少爷家的早餐精致又丰盛,让她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人间值得的重量。 早餐后,竹沁音刚准备告别,就被男人揽住了腰,雪松清香将她包裹,君泽抱着她在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的亲。 竹沁音视觉都碎了,覆着阳光的大海都晃成无数道银亮的光。 ………… 刚恢复了一些体力的竹沁音又精疲力尽。 结束后,洗完澡,君泽抱着她在沙发上看海,海风将海面拂出千万细碎的银箔,一漾一漾,像钻石在跳跃。 他问怀中女孩:“今晚准备去哪个酒吧。” 竹沁音气若游丝:“今天不去了……” “为什么。” “体力透支了,没力气了,你个禽兽……” 君泽唇角浮现淡淡笑意:“还好。” 一个枕头软软地砸向他:“……你管这叫还好?” 君泽笑着亲了亲她脸颊。 没再说话,抱着她继续看海。 而恰好此时,有群银鱼齐跃出海面,鳞片闪出漂亮的弧线,点亮了君泽带笑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清冷褪了大半,还有用难言的温柔。 他摸摸竹沁音发顶:“今天在这好好休息,明天送你回学校。” 竹沁音觉得以她的体力来看,也只能这样了,便点了点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海浪轻缓缓的声音。 竹沁音在此刻感受到一种难得的放松,有些着迷地看着这片漂亮的海域。 君泽忽地又问:“下周五准备去哪。” 竹沁音虚弱道:“下周再说。” 君泽:“行。” 【 www.w】 8、渣女 午后,竹沁音又睡了一觉,大抵是环境太舒适,她整个人像是被海浪和阳光轻轻托着,连梦境都是干净温柔的。 睡了不算短的时间,竹沁音在下午阳光最灿烂的时候醒来,一侧身,就对上君泽在阳光里呈现金色的眼眸。 君泽温声:“餐桌上准备了些甜点,要不要起来吃点。” 竹沁音舒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窝在床上晒了会太阳才起来,一下床,就感觉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不到实感。 竹沁音水灵灵的眼睛幽怨地看了君泽一眼。 君泽走过去,弯腰托抱起她的腿,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将她抱坐到餐桌前。 餐桌上的描金骨瓷三层架上摆放了好多种精巧的甜点。 马卡龙、草莓挞、酒心巧克力、覆盆子慕斯、星空软糖…… 旁边还有荔枝气泡水和玫瑰茶,漂亮极了,竹沁音看着,就觉得自己还没吃眼睛就先享受上了盛宴。 君泽将一块草莓挞递给竹沁音。 阳光在甜点上镀金,竹沁音接过来,眯着眼晴惬意地在迎面拂来的海风中吃了起来。 君泽拿着电脑在桌边看着,说不好是在工作还是在陪她。 慢悠悠地吃完,竹沁音感觉体力差不多完全恢复。 她抬眸,目光落在君泽身上。 坐在她对面的君泽,背对着落地窗,仿佛坐在海天的开阔里,正戴着无框眼镜看电脑,手臂微微浮起的青筋延伸到手背,整个人在阳光与海的宁静中蔓延出勾人的张力。 竹沁音心口泛出痒意。 她跑过去坐到君泽身边,看着他超绝的,不经意露出的锁骨。 君泽被她捏的腹部绷紧,同时扔开电脑,靠在椅背上,任她的手乱来。 不得不说,君泽的身体太漂亮了。 尤其是他被她摸的肌肉完全绷紧的此刻。 竹沁音兴奋起来:“不能浪费活着的每个傍晚。” 君泽被她摸得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耳尖泛红,问她:“那要怎样做才不算浪费。” 竹沁音:“我想吃草莓尖尖。” “抹了奶油的草莓尖尖。” 君泽刚拿起手机准备安排管家送来草莓和奶油,衣服就竹沁音掀开。 ………… ………… 竹沁音对他而言,明明像是雪山顶那捧最纯净的雪,他捧在掌心都怕化了,想珍之又重地对她。 但他却一点都无法克制自己的劣根性,甚至他都不知道那种恶劣从何而来,就想一直对她这样又那样,但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君泽直接将竹沁音抱起。 …… 夕阳消散,夜晚的海风里,君泽问怀中刚被她抱着洗完澡的女孩子: “宝宝,跟我做舒服吗。” 竹沁音:“舒服懵了。” 舒服的突破了她对这些事情的想象。 她又问:“可是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宝宝?” “我都长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君泽:“你长多大都比我小两岁。” 竹沁音:“但喊宝宝太亲密了呀。” 君泽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觉得是为什么?” 竹沁音偏头看他,眼中浮出了一丝忧愁。 可千万不能是因为喜欢呀。 君泽脸上表情淡了下来:“你就当我是记不住你名字吧。” 竹沁音立刻喜笑颜开。 好好好,这样好。 晚餐是在家里吃的,君泽让管家送来了各种新鲜的海鲜,大概是太累了,晚餐结束没多久,竹沁音就睡着了。 君泽却很晚才睡。 他坐在月光里,看了她很久。 发现,竹沁音睡觉真的很有意思。 一会蜷成一团,一会呈现“大”字,一会踢开被子,一会又闭着眼睛满床旋转找被子。 他借着月辉描摹她的样子,唇角扬起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直到月亮移至天空的另一半,他才躺到床上,将她按进怀里,同她一起,沉入温柔梦境。 次日,竹沁音在朝阳中醒来,睁眼一瞬间,就和君泽对上眼神。 清晨刚洗完澡的君泽神清气爽,见她醒了,又去抱她:“宝宝,我想要了。” 竹沁音柔嫩的小手“啪”地拍捂到他脸上,不可思议极了:“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君泽:“嗯。” “人性还是有的。” 他修长手指拨开她挡着自己眼睛的小手:“所以宝宝,让我看着你,我自己弄。” 竹沁音回顾着这两天的疯狂与荒唐,小手撑着他覆过来的胸口问他: “你有瘾吗?” 君泽兴奋的眼眶微红: “没瘾,只是你让我忍不住。” …… 竹沁音将身上君泽留下的痕迹洗掉后,换上君泽拿给她的新裙子。 是一条极光色的吊带裙,光泽感十足,衬得她整个人在光影流淌中更加的灵动鲜活。 竹沁音看着镜中的自己,被自己惊艳到雀跃。 不得不说,君泽审美超棒。 但也有可能是钞能力,这条裙子看起来就超级贵。 竹沁音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子在阳光里像绽放了一场高级的烟花秀,看着自己发光,她快乐的像行走在云端,觉得自己连影子都带上了仙气。 又转了一圈,不经意地,就和靠在门边笑着看他的君泽对上视线。 不可否认,君泽温柔欣赏的目光完全接住了她这一刻的自恋和欢喜。 尤其君泽他还道:“太美了。” 竹沁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脸颊浮上粉色,凶他:“谁让你看的。” 君泽没回答她的问题,继续温柔地笑: “公主。” “早餐已备好,劳驾您就餐。” 竹沁音脸色微红地去了餐厅。 早餐后。 君泽带着竹沁音在别墅花园里转了一圈,盛放的三角梅像浓烈的晚霞,一旁的鸡蛋花却轻柔安静,热烈和清婉碰撞在一起,组成一场令人迷醉的南国旧梦。 竹沁音不由感慨:“好漂亮。” 君泽:“没有你好看。” 又往前走了几步,深红的玫瑰被栽在鱼尾葵荫影的边缘,像将热带的风收敛在红色的丝绒里。 竹沁音又被惊艳了一把,不由感叹:“哇!” 君泽丝毫没有移开看向竹沁音的眼神: “这个程度的美,离你差远了。” 最后竹沁音红着脸坐到了无边泳池边的,君泽也在她身边坐下,和她一起看了会摇晃的水波,开口道: “竹沁音。聊聊。” 竹沁音:“聊什么?” 君泽目光落在她眉眼间,冷茶棕眼眸在阳光的映衬下像珍贵至极的宝石,蕴含着认真:“我被你睡了。这么多次,我得找你负责。” 竹沁音:“啊?” 君泽又问:“你觉得,之后再去酒吧,找到比我更帅更契合你的人的可能性大吗。” 竹沁音偏头想了想,诚实回答:“不大。” 别说酒吧,她活18岁,见过的所有男生中,没人能比他更帅。 君泽:“不如我们建立长期关系。” 竹沁音不由顺着他的话开始思考,同时这两周的快乐舒适轮番在脑海中上演。 眼前海面随风晃动,粼粼波光像她世界中的夜明灯,在黑暗中摇曳。 而这粼粼波光是君泽赐予的。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笑容…… 还有……他的硬件设施。 想了好久,最后竹沁音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看见她动摇,君泽得寸进尺。 他去牵她柔软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男朋友脾气会很好,床搭子却是个混蛋。男朋友和床搭子,你选。” 竹沁音脸红了。 小脑袋里浮现很多刺激的画面,下意识到:“我想要你更混蛋一点。” 君泽:“……” 默了会,君泽继续问:“那为什么不谈,建立恋爱关系,可以要求我更多。” 竹沁音偏着小脑袋看向着君泽: “谈恋爱风险很大啊,分开的时候,该多难受啊。” 君泽抬眸,眼底只蕴藏着她:“那为什么不可以谈一场不分开的恋爱。” 竹沁音: “别人或许可以,但我不行。” 君泽:“为什么?” 竹沁音:“因为我不想也不能付出太多感情和心血呀。” 君泽:“……” 他看了竹沁音好一会,在心脏不明显的微缩里,吐出两个字:“渣女。” 竹沁音认同地点头:“对对,我就是渣女。” 在不远的两年后,所有她的热爱和喜欢都会离她而去。 不承诺不付出,不产生深度交集,对谁都好。 她继续发表着渣女言论: “人本身就不是什么长情的动物,喜欢能维持多久?激情和新鲜感褪去之后,新人会是更好的搭子,怎么可以为了一时的契合而定论终身呢。” 竹沁音: “对我而言,我们建立长期关系,也就是让我再多睡你两年,再久就没有了。” 两年…… 君泽在心中重复这两个字,眼神更淡了一些,质问她: “人生漫漫,两年你就睡够了?” 竹沁音笑眯眯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因为我最多也就再活两年啦。” 君泽:“……” 服了。 行吧,这么个泼天大谎都撒上了,那就先拥有两年再说。 大不了两年后不放她走。 【 www.w】 9、稳定 君泽不善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些不自知的占有欲:“好了,你也别咒自己了,就按你说的,先做两年的搭子。” 两年,二十四个月,还能处不出点感情吗。 竹沁音目光看向渐变蓝的大海。 这两天,她也抽空查了一下酒吧约人的风险,明白能遇到君泽这种极品也是实属幸运。 尤其是他们身体还出奇的合拍。 想到这里,竹沁音脸上又浮现淡淡的桃色。 ……每次的时候。 明明他的力道很重,也很大,但她小小的身体却能完全承受和接纳,并且快乐。 这就是百分百的契合度吗。 她想,应该是的。 应该挺难得的。 那就这件事来看,命运对她也不算差。 而这种幸运,延续24个月,也会给她剩余的生命添上彩虹般的绚丽。 因此,不掺杂感情地和君泽做两年的搭子也挺好。 如果没有感情没有爱的话,她在离开时还能坦然,还能没那么遗憾。 如果有很多很多的爱。 那含泪离开,会让相爱之人绵长的一生受尽折磨。 让君泽认为她是渣女,真的挺好的,双方不付出感情,对谁都好。 竹沁音很愉快地就和君泽达成做两年搭子的协议。 下午夕阳浮现之时,君泽准备开车将竹沁音送回学校。 竹沁音有幸参观了君泽的车库,推开车库的门,一股裹挟顶级皮革与淡淡机油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几何状的明亮光带下,好多辆顶级超跑,一排一排地都如同沉睡的机械猛兽,静静蛰伏着。 竹沁音转了一圈。 有点尴尬。 “抱歉,车牌子一个都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但也能深刻地感觉到,这是一种用金钱和身份地位堆砌起来的矜贵。 君泽笑着看她,冷茶棕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像被夕阳过滤过的琥珀,有种别样的醉人感: “不重要,随便挑一辆我们今天开。” 竹沁音指向一辆银色、车身线条极度顺滑的超跑。 君泽:“科尼赛克jesko。” “走。” jesko使出车库,汇入小区外的沿海大道,君泽压下油门,竹沁音感觉推背感像海浪般层层袭来,随着加速,jesko的流线型车身划破海风,行驶得十分丝滑,让她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wow~~~” 竹沁音扬着小脸,冲风呼喊。 君泽侧目,唇角微扬,笑看她闹,眼底蕴含了一整个海域的温柔。 抵达学校车库,竹沁音甚至感觉意犹未尽,下车后拍了拍车身,夸赞:“好车。” 君泽扬起唇角:“那送你。” 竹沁音仿佛被电了一下。 “咳”,她道:“别开玩笑。” 君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又问:“是觉得我开过了吗?那给你买台新的。” 竹沁音看出来君泽并不是在开玩笑,惊讶的眼睛都睁圆了:“……你别吓我。” 君泽分析了一下原因:“是没有驾照吗?我陪你考。” 竹沁音唇瓣微张,脸颊也因为君泽的放肆和大方浮现了薄红:“不考也不开,别再给我买任何东西。” 君泽:“……哦。” 那大概是不喜欢开车。 思及此,君泽便换了个方向想,脑海中开始浮现什么珠宝什么裙子适合她。 走到寝室楼下,竹沁音跟君泽说再见后又道: “下周末见,而周一到周五,我们就别联系啦。” 本来就因为短暂分离情绪不是很高的君泽脸色更淡了。 “为什么?” “我要好好学习呀。” 君泽不舍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角,费劲地抑制住想要去吻的冲动,问她:“那饭总是要吃的,一起吃饭,不会影响学习。” 竹沁音提醒他:“我们是搭子不是男女朋友,作为搭子,要履行搭子的自觉性哦。” 君泽笑了:“如果我不履行呢?” 竹沁音不假思索:“换掉你。” 君泽:“……” 他原本微挑的眉落了下来,嘴唇也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好一会才道: “行。” 不可否认,竹沁音这句话确实拿捏住他了。 君泽泄了气般地揉了一把竹沁音的脑袋。 那先听着吧,但不管她怎样想,他单方面恋爱了。 竹沁音回到寝室时,寝室只有禾悦一个人,禾悦正戴着耳机玩游戏,见竹沁音进来,她目光在她极光色的裙子上停留一会,而后问出: “又去贪欢了?” 竹沁音点头,扬唇:“嗯嗯。” 禾悦目光又落到她晃动的裙子上。 不得不说,这个裙子真漂亮,衬得她像人鱼公主,微微一笑,空气都甜了。 禾悦摘下耳机,道:“你和君泽的关系有进展没?” 竹沁音:“就是搭子呀,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 禾悦虽然在笑,但眼底满是她暴殄天物的神情。 “你只和君泽做搭子不谈恋爱,这和将绝世艺术品扔进泥潭有什么区别?” 竹沁音:“夸张了啦悦姐。” 禾悦叹息: “简直是在犯罪。” 竹沁音坐到自己的桌子前,托腮看她,脑海里浮现君泽矜贵帅气的脸,问禾悦:“君泽会是很多人找男朋的标准吗?” 禾悦摇头:“不。” “会是大家做梦的标准。一般人找男朋友标准不会这么高。” 气质出众,长相超帅,身材比例完美,腿部线条修长笔直,薄肌利落勾人,开着超跑,脑力超群,妥妥做梦素材。 并且,禾悦一针见血,“他应该很纵容你。” “一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被他惯坏了。” 竹沁音身体微偏,去看禾悦的眼睛,雪白脖颈呈现极致优美的弧度。 疑惑:“我被他惯坏了?” 禾悦笑而不语。 即便她见君泽不多,也能看出来,君泽是教养和金钱精雕细琢出来的人,且对自己的人生有绝对的掌控力,不可能对一见倾心的女孩没有占有欲。 能同意只和她做搭子,那还不是因为心甘情愿的惯着。 禾悦扔给竹沁音一个苹果: “忽略我这句话,怎么快乐怎么来。” 竹沁音接过红苹果,咬了一口,眼眸愉悦地弯了起来:“好甜。” 窗外晚霞燃的正旺,像手中红苹果一样,竹沁音又咬了口苹果,甜到她感觉此刻就是一天中最甜的时刻。 这会正是饭点,竹沁音来到露台,趴在阳台上,在晚霞的映衬下边吃苹果边看楼下反沸盈天的热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静止键。 她想,自己应该是快乐的。 有这么好的室友,又找到了这么好的搭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苹果吃到一半,心口莫名盘横出一股凉意。 她无法理解,就这样拿着剩余的半个苹果怔怔地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直到天边晚霞消失殆尽,路灯亮起,将她身影拉长,她才意识到,那种感觉,叫做怅然若失。 为什么会怅然若失呢。 她想了很久,直到睡前才想明白。 ——因为君泽真的很好。 如果可以恋爱,他一定会给她的世界永恒的烟花。 但她怎么能以一副日渐衰退的躯体去迎接热烈向上的爱情。 她不可能会拥有相伴终老的人,以搭子的身份占有他24个月,已实属自私。 但她希望,他这么好的人,能被世界温柔以待,一生平安喜乐。 会的,一定会的。 泪水洇湿枕头,竹沁音这天晚上,是哭着入眠的。 和竹沁音谈妥之后,君泽也在寝室住了下来。 虽然谨遵约定,工作日并不去打扰她,但身处她所在的校园,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他也能感受到恋爱的甜意。 甚至觉得风,都是从她所在的方向吹来的。 可蒋叙就不理解了。 说他老板恋爱了吧,君泽他也不找竹沁音。说他没恋爱吧,他大别墅都不回了,每天情绪颇好地在宿舍办公。 蒋叙忍了几天,没忍住,问他:“老板,和我音姐确认关系了吗?天天在寝室办公多委屈您呐。” 君泽听见竹沁音的名字,情绪明显被调高了一些,冷茶棕色的眼睛都泛起了缱绻:“有些人不确定关系,是为了永远在一起。” 蒋叙:“?” 蒋叙消化了好一会儿,脑袋转了三路十八弯,忽地大笑: “老板,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君泽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眼底依旧蕴含着 泛着涟漪的爱意。 温和低问蒋叙:“你笑得这么开心,是在祝福我找到人生挚爱吗。” 蒋叙:“……” 蒋叙一下梗住了,拍了好一会胸口,才道: “您说是就是吧。” 毕竟他要挣君泽的钱,也不好将话说得太明显。 既然他不求名分,只愿付出,安稳快乐地当首席备胎,那他就去他所愿,笑着祝福他。 君泽并没有很在意蒋叙的阳奉阴违。 虽然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能说爱,不能见光,不能天天见面的人,但因为这个人存在,他世界的一切亮度都像被调高了,都像带上了一种可以反复回味的温柔。 连梦境,都拥有了粼粼波光。 自从上周六竹沁音夸过君泽家下午茶的小蛋糕好吃后,在寝室的每天晚上她都能收蛋糕店的派送,有的时候是焦糖榛果芝士蛋糕,有的时候是晴王石榴蜂蜜蛋糕,有的时候是冷萃椰子海盐蛋糕,各种品类轮着送。 今天送来的是新品冷萃酸奶无花果,竹沁音端着蛋糕在夕阳里尝了一口,口感清润绵长,给她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虽然这几天和君泽互不联系,但蛋糕像一个充满甜意的载体,将两人连接起来。 竹沁音不得不承认,因为这些甜,面对生命倒计时的她情绪出奇地稳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有的人简单易解,有的人困难重重。 她的课题,大概就是要努力的在痛苦中寻找欢愉。 而命运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给了她最甜的一颗糖。 她很感恩。 吃完今天的萃酸奶无花果,竹沁音拿出手机给君泽发了消息。 竹沁音:不用给我往寝室送蛋糕啦。 君泽秒回:打扰到你了? 竹沁音:我想以后每晚都在你家吃,可以吗? 虽然周一到周五不联系的规矩是她定的,但她决定对自己更好一点,打破这个规矩。 同时,她几乎可以想象君泽收到这条消息的表情——薄唇扬起,眼色浅淡,眉目温柔。 君泽很快回复:欢迎。 君泽:我现在去接你。 【 www.w】 10、月色 君泽就在学校,没一会就出现在竹沁音寝室楼下。 竹沁音背着背包快乐地跑向他。 两人沐着夕阳余晖往车库里走去,找到君泽停在这里的科尼赛克jesko。 夕阳漫天,顺着沿海大道开往月亮湾的一路,海浪舒缓的声音和反射着夕阳的清亮海面,美得像是突破了时空的边界。 竹沁音趴在窗边吹风看景,快到月亮湾时,开口欢呼道:“天空大海还有这条道路,此刻都太漂亮啦,我想折回去再走一遍!” 君泽被她可爱到了,笑得冷茶棕色眼眸像倒映了无数星子。 “好。” 他折回去,又带她走了一遍沿海大道。 回到月亮湾3号别墅的时候,星月已经伴着海浪浮现在夜空,晚餐也摆放在了餐桌上。 是竹沁音喜欢的海鲜大餐。 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天。 竹沁音夹了一片三文鱼,道:“我在贴吧上看到,你已经成立了一家公司哎。” 君泽:“对,私募公司。” “主观吗?” “量化。” “哪家量化?” “云玄。” 竹沁音:“……!!” 竹沁音刚夹起来的三文鱼又掉落在餐盘上。 竹沁音:“云玄是国内首家也是目前唯一一家千亿级别的量化私募啊!!” 他们学金融的,不可能没有听过云玄私募,国内量化投资的老大,用代码和数学编织了一场神话,几乎每周的超额都是正收益,产品起投点从100w升到500w名额还依旧难抢。 竹沁音掰着手指算: “千亿的规模,优越的超额,每年管理费和业绩分成,收入简直不敢想象啊。” 君泽很淡然:“还好。” 竹沁音眼睛亮亮地看着君泽:“你父母是不是特别骄傲,生了你这么个光宗耀祖的儿子。” 君泽: “我父母不缺我挣的这点。” 竹沁音:“???” “!” “……” “什么财阀家庭啊!” 知道他家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种程度啊。 君泽:“普通家庭。” 竹沁音:“闭嘴吧你!” 还普通家庭,哪个普通家庭住得上月亮湾! 君泽乖乖地闭嘴了,又给她重新夹了片三文鱼。 竹沁音震惊又麻木地就着他筷子吃掉。 直到吃完饭,竹沁音还陷在君泽是云玄私募创始人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在外界看来,云玄私募真的很神秘,公开信息稀缺,获得过好几届金牛奖却从没去领过奖,创始人信息未公布。 但君泽就这么水灵灵地将自己展露在她面前,甚至还邀请他去参观:“云玄的办公区就在月亮湾1号别墅,要去玩吗?” 竹沁音消化了好一会才点头:“要的,回头怎么也要去瞻仰一下。” “但现在——” 海边月色下,君泽帅的无以复加,竹沁音看着比大海海惹眼的男人,心痒痒道: “我更想玩你哎。” 君泽一瞬间被刺激得心跳如注,整个人像是被一种汹涌澎湃的感觉裹挟住,但他勉励按耐住自己,问竹沁音: “吃饱了吗?” 竹沁音揉揉自己平坦的腹部,道: “不能吃太饱,不然会有小肚子,白天是,夜里也是。” 君泽没有评价,听见她没吃太饱就继续给她夹菜,想让她多吃点。 一分钟后—— 君泽突然反应过来,被呛住,眼前浮现竹沁音薄小腹鼓起的画面,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竹沁音:“嘿嘿。” 她承认,自己脑袋里太多不正经的东西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正经。 就破罐子破摔,甚至还比划一下:“从这里到到里,都是你。” 君泽被撩得真的是一点都绷不住。 他心律失常地将竹沁音抱过来,竹沁音双腿顺势缠住他劲瘦的腰,又抱住他脖颈,君泽托着她臀来到沙发上,深吻住她。 好久没要了,君泽无法自拔地渴望着她,衣服掉落,在海浪和清晰可闻的心跳里,他按着她腰进入她。 这一刻的冲动和下午收到消息时的惊喜融为一体,君泽情不自禁道: “宝宝,这栋别墅和我一样,也在热烈地欢迎你回来。” “放轻松,宝宝,你真的很厉害,可以容纳全部的我。” 竹沁音声音在喘息里断断续续的:“也就几天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变大了……” 她小肚子又凸起来了。 君泽: “因为太想要你了。” “宝宝,你可以承受的。” “宝宝,叫我名字。” 竹沁音同样情难自禁:“君泽……” 竹沁音眼神涣散:“好爽……” 她声调被撞的破碎,混着海浪声,将君泽勾得想要疯掉。 …… 今天周四,周日到周三,君泽都在宿舍住,没回月亮湾,是因为不想承受这种断离感,这里哪儿都留下过他们热烈的痕迹,无论竹沁音怎么想他们的关系,他已是付出百分之二百的感情。 同样也获得了超出想象的快乐。 真的好喜欢她啊。 如果不是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热烈的一面。 ………… 结束后,君泽抱着竹沁音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海浪和风声。 在被男生身上的雪松清香包围的松懒氛围里,竹沁音突然想到,市场其实一直都在扒云玄量化私募的创始人,但他神秘低调,至始至终都没有被扒出办点信息。 竹沁音蓦地抬头看向君泽:“财经博主都不知道云玄私募创始人是你,而你你就这么水灵灵地告诉我了?” 君泽看着竹沁音惊异的眼神,勾了下唇。 因为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君泽:“自报家门,显诚意。” 没错,因为竹沁音率先打破了她自己制定的周一到周五不联系的规则,他想要追她,想获得正式身份的欲望又燃起。 竹沁音目不转睛地看着君泽,好一会,又问:“你父母的形象是不是特别优越?” 君泽:“为什么这样问。” “不然怎么能生出你这么顶的儿子啊。” 君泽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心口,先是愣了下,而后眼底眉梢漾开一层柔软的光: “带你去见见他们?” “他们应该会更喜欢你当面夸。” 竹沁音脑袋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种短剧里演的画面画面,她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们会不会甩给我一下张卡让我离开你呀。” 热意从心口蔓延到指尖,君泽凝视竹沁音的眼眸深了一度: “离开我的前提,你得是我的。” “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吗。” 竹沁音感觉不对味了。立刻道: “作为搭子,什么你的我的,女朋友的,过界啦。” 君泽:“……” 他刚伸出的小触手又被迫无奈地收了回来。 那双闪着温柔光点的眼眸也黯淡了一些,变成了浮着碎冰的深海,他修长手指扣住女孩子下颌,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像是惩戒,也像是盖章,还带了点狠劲,但更多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第二天周五早上,将竹沁音送到学校,分别时,君泽问:“晚上放学来接你?” 昨晚周四相见,是不期然的惊喜,是他被她偏爱的一夜秘境。 而周六周日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约会时光。 但竹沁音道:“先不用啦。” 君泽一滞,搭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明所以地问出:“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高兴了吗?” “啊,不是,”竹沁音解释,“晚上和舍友一起逛街,估计会逛的比较晚,就不去你那儿啦,明天再见。” “等我消息哦。” 君泽心情黯淡了下来。 她不来找他,那漫漫长夜,他做什么啊。 君泽抬眸目光落在她眉眼间,女孩子笑的没心没肺,冲他摆手:“再见啦。” 竹沁音离开后,君泽也下了车,站在大树的阴翳里,看着女孩子潇洒离去的背影,想到今晚大概率见不到,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寂寥。 竹沁音背影融入人潮消失后,君泽心情没有很好地回到寝室。 蒋叙今天也没去公司,在寝室办公。 看见老板回来,刚准备问好,喉咙里的话就被君泽沉暗气场压回去。 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君泽身边溜达一圈,问: “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心绪不稳的表情在你身上着实罕见啊。” 往日的少爷真的像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再大的风暴也掀不起他身上的一片雪瓣,最近真是活化石都融化了,精密的仪器都开始程序错了。 真的太想让人去看热闹了哈哈哈哈。 君泽靠着窗,身后铺满天空的朝霞像是他这个淡人破戒时候的情绪。 真的说出来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君泽想。 每一次和竹沁音分开的下一秒,他就开始想她。 也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因此今天期待落空的感觉让他特别难受。 君泽冷茶棕色的瞳仁微缩,闪着幽冷的光,声音也凉的像能划开空气,他道: “自闭。” “难过。” “想她。” “自我怀疑。” 顿了会,又道 “深深地自我怀疑。” 他为什么留不住她,他还需要哪里改进,他真的好喜欢她。 蒋叙也深深地震惊在原地。 “老板,你竟然一次性说了五句话!” “虽然每一句都延续了你往日惜字如金的风格,但是五句啊!” “我们开年会你都说不了五句!” 君泽沉默,纤长睫毛在眼下映出淡青的阴影。 好一会,才看向蒋叙,抬眸时蒋叙甚至还看到他眼睛里浮着点薄红,不像赌气,更像是被自己的情绪反噬。 君泽嗓音发涩道:“她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只约好周末和我见面。” 蒋叙:“啊?” 君泽继续道: “但今晚,她准备和舍友逛街,将我抛之脑后。” 蒋叙又是一整个被震惊住,消化了很久,都没太消化得动这几句话。 捋了几遍,才捋出结论—— 君泽喜欢竹沁音,想和她谈恋爱。 而竹沁音懒得搭理君泽,只是偶尔拿他当消遣。 ……啊? ……啊啊? 君泽还有被人当消遣的一天? 还心甘情愿…… 他一开始以为两个人在暧昧拉扯,没想到现在是这么个情况。 蒋叙感受到了一种问天问大地也得不到答案的震撼。 他尝试着找答案:“有没有可能是你追人的方式不太对?” 君泽惜字如金地将他问竹沁音要不要做自己女朋友的过程给蒋叙说了一遍。 蒋叙听完,瞳孔骤然放大: “哪有你这么追人的啊,太过于直接了,太用力的讨要结果就会让恋爱变得不浪漫,告白与喜欢也会变成情感绑架,你要慢慢靠近,让她慢慢感受你的诚意和爱意,用不用我教教你?” 君泽抬眸看向他,眼神像落了霜的湖面,淡声:“教。” “……” 蒋叙有时候也是挺无奈的。 这么一件兄友弟恭的事情,愣是被他一个字说出威逼利诱的味道。 蒋叙拍拍君泽肩膀: “你不需要教,孤独终老吧。” 【 www.w】 11、扎根 君泽工作效率很高,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整个下午,他都在琢磨怎么和竹沁音更亲近。 也无数次点开和她的对话框,看她有没有发来消息。 明知道大概率不会有,看看这空荡荡的对话框,依旧有期待落空的不适感。 最后,君泽看着她柔和的马卡龙粉色头像陷入沉思,想了好久,他把自己头像换成了克莱因蓝。 和她一样,没有任何图像,就是完全铺陈的色彩。 竹沁音下午没课,和夏知梦约着去逛一个珠宝展。 相对两年的寿命来说,她还挺有钱的。 她要努力让自己的生活被美好的事物填满。 珠宝展的展厅在市艺术中心,两人坐地铁直达,展厅里浅灰色大理石地面光洁大气,从天花板垂落的光源,温柔地描绘着着展柜中每款成品珠宝璀璨的轮廓。 富二代夏知梦进了展厅就像回了家,看见喜欢的就是买买买,竹沁音本来也是想给自己买一个手串。 但看见一对冷茶棕色的蓝宝石袖扣时,不由停下了脚步。 冷茶棕这个颜色对于蓝宝石这个品类而言,很稀有,浓郁中带着清冷,温和里带着贵气,像君泽在数个晨昏中带着笑意凝视她的眼睛。 她看了这对袖口好一会,才去看价钱。 价钱很高,远远超出她的预算,她却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竹沁音承认。 虽然她和君泽相遇的时间很短。 但她充满裂缝的生命,被他阳光一般的凝视填满。 他们虽然没办法恋爱,没办法产生感情链接。 但这也不耽误她想感谢他。 珠宝展不算大,结束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五六点夕阳还没散她们就逛完了,竹沁音和背着鼓鼓囊囊香奈儿小背包的夏知梦一起回到了宿舍。 趴在自己桌前,竹沁音将冷茶棕色的蓝宝石袖口拿出来欣赏,禾悦一看就知道这是要送给谁的。 她椅子一滑,来到竹沁音身边,告诫道:“音音,你的贪欢对象,君泽,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神秘至极,家世不详,财力不详,跑车数量更是不详。” “还疏冷有距离感,是很多人的做梦对象,如果你不打算和他谈恋爱,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竹沁音微偏脑袋:“啊?” 她没想这么多,但由禾悦一提醒,幡然醒悟,确实哎。 她以为她偷偷搭建了一栋属于自己的小花园,其实不是,那是很多人想要拥有的镶了金边的星空。 不过细想,也是,如果他没那么优越,她又怎么可能一眼在人群中锁定他。 竹沁音答应禾悦:“好。” 以后尽量避免和君泽同时出现在校园里。 竹沁音又打开微信,想将袖口拍给君泽,却看见了他的新头像。 她记得他之前的头像是霓虹蓝的一个什么字母,怎么变成了纯粹的克莱因蓝? 和她的头像挨在一起,像色板上的两块颜色,并不相同,却遥相呼应。 竹沁音:换头像啦? 竹沁音琢磨一会。 竹沁音:怎么跟我的有点像情头了。 都是纯粹的色卡。 盘了一下午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却带着些许质问。 君泽将她发来的消息看了好几遍,才回复。 君泽:不像。 君泽:情侣色一般是互补色,马卡龙粉和克莱因蓝一暖一冷,并非互补色,并且,并没有文化或情感的连接。 他继续解释:我换这个头像,纯粹是因为克莱因蓝有种高饱和度、超越色彩的宁静。 竹沁音在屏幕前点点头。 她被他说服了。 违背真心的君泽,胸口却存下一股滞气,感觉爱意像一封寄不出去的信,只能在时光里等待褪色。 竹沁音将袖扣拍了下来发给君泽。 竹沁音:送你的,喜不喜欢。 收到消息的君泽一怔。 而后感觉,空气发酵出蜂蜜的甜度,心口的凉意也被突如其来的阳光驱散。 君泽:好喜欢的。 虽然她利用应该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去逛街,但还是想着他的,不忘给他买东西。 惊喜和暖意在胸腔漫成一片海水,君泽甚至眼眶都有点发酸了。 君泽:想你了 超级无敌宇宙爆炸的想。 竹沁音发来一张很小很小的图片。 即便小到抽象,也能直击灵魂,让君泽愣住瞬间头皮发麻。 竹沁音:那今晚穿这个。 但这张图片君泽都没点开。 即便没点开,也觉得太够劲了,全身的血液都涌往某处。 他在震撼和忍耐中解释。 君泽:我说的是,想你。 君泽:不是想要你。 竹沁音:嘿嘿。 竹沁音:我懂。 ……你太不懂了。 君泽胸口起伏,修长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打着字。 君泽:回学校了是吗?我去寝室楼下接你。 竹沁音:车库见面,我们尽量避免在人多的地方一起出现哦。 竹沁音:你在学校太出名啦,我们搭子身份不宜见太多光。 君泽唇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惊喜和忽突如其来的距离感像过山车,让他心情忽上忽下,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明白,他对她并不是乍见之欢,会是长长久久的喜欢。 更不知道怎么能摆脱搭子这个身份,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想要时时刻刻围绕她转,想要寄生在她的精神里,想要目及所至全是她。 手指在键盘上删删减减好一会,但最终什么有关情感的话都没说出来。 他只道:车库等你。 君泽到校外车库的时候,竹沁音已经在那里了,背了个鼓鼓的双肩包,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君泽走到她身边,伸手一勾,她的包就落在了他手中。 君泽帮她拿包的同时道:“你需要用的东西家里都给你准备齐了,下次去不用带很多东西。” 竹沁音:“嘿嘿。” 她贴近了君泽,压低了声音踮脚他耳畔道:“带了好多小衣服,以后慢慢穿。” 君泽脑子又是一炸,秒懂了,耳朵瞬间红透,迅速将竹沁音按上副驾,自己也是快步上车,坐在驾驶位稳了好一会,才艰难找回理智。 她真的太懂得怎么一句话将他拿捏了,他也真的太容易被她拿捏。 回到月亮湾的3别墅,竹沁音熟门熟路,悠哉悠哉地坐到沙发上,拿起客厅桌上坚果盘里的山核桃就吃了起来。 但出师不利,拿中的那个山核桃有尖锐外壳,一下子刺破了她的手指。 “嘶……” 竹沁音低呼。 君泽眉宇微蹙,快步走来捏起她手指,下意识低下头,含住她伤口,帮她减轻疼痛。 温柔的触感让竹沁音舒服地眯起眼睛,在君泽放开她手指后,她捉住君泽修长手指,也含到了嘴里,舔了两下。 君泽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陌生新鲜又刺激的感觉让他胸口轻颤,眼瞳微颤,血液以某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沸腾。 反应过她在做什么时,君泽又赶忙抽回手指。 竹沁音:“躲什么呀,你明明这么爽,爽得眼神都失焦了哎。” 君泽:“……” “请问,”君泽礼貌微笑,“下次可以不说出来吗。” 竹沁音:“不说出来你怎么知道呀。” 君泽:“我知道。” 他身体可太有感觉了,连带脑细胞都兴奋无比。 不仅知道,等见不到她的时候还会下意识一遍遍回味。 他只是比较含蓄,很是扛不住这么直白的表达。 竹沁音:“嘿嘿。” 君泽真的是有点怕她嘿嘿了,每一次她嘿嘿的时候,都在酝酿一些超过他承受底线的东西。 君泽觉得嗓子又哑又痒,喉结微微滚动着,端起一杯薄荷冰水喝了起来,意图降温。 竹沁音看着面前赏心悦目的男人,贴了过去,爱不释手地摸起了他的人鱼线。 “今天我要坐你身上。” 君泽嗓音带上了一些颤栗:“坐。” 竹沁音:“我还想……” 半天没有后续。 君泽看她一眼:“想什么。” 竹沁音:“坐你脸上。” 君泽一愣,没反应过来这是什意思。 而后又往深处想了一下,喝着冰薄荷水的君泽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 君泽眼尾泛红,哑声道:“别想了。” 竹沁音眼眸发亮:“直接实践吗?” 君泽换了个说法:“想都别想。” 他虽然喜欢她,很喜欢,却也没那么开放。 但她这句话让他脑子炸了一下,耳朵也红透,甚至……也胀疼。 竹沁音:“哼,小气。” 君泽:“……” 看着女孩子鼓鼓的小脸蛋,君泽不由想,这么色情的事情怎么被她表现的这么可爱的。 可是真的想都别想吗…… 君泽又想了想。 再相处相处,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竹沁音又凑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嘿嘿。” 君泽:“……” 有点怕了。 竹沁音:“你已经蓄势待发了。” 君泽脑子又是轰的一下。 他发现了,竹沁音经常说话如狼似虎的。 他也不懂,她是是怎么做到长相这么灵动清纯却又这么天赋异禀的。 但此时此刻,他确实也是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浴池水已经提前放好,君泽边吻着竹沁音边将她抱到浴室。 三两下剥光她,浴池水花四溅。 …… 君泽爽的头皮发麻,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节奏极快,常年健身的身材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竹沁音也被他此刻的侵略性惹的心跳加剧、呼吸错乱。 水花让场面显得激烈无比,君泽无法形容此刻的快乐。 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甚至连骨头缝都渗入的快乐,所有的一切都是充盈的,极致的。 明明昨天刚要过,但就是每次都有新的感觉,每次炸开的烟花都会比上一次更高更大。 烟花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刻君泽清楚明白地想。 不会有别人了。 他这一生,不可能喜欢上别人了。 此前二十年,他从没想过和别人建立这么深刻的链接,从不知道分离是这么深刻的孤独,不知道看喜欢的人心跳是真的会漏拍,也不知道心有所系会让命变得这么鲜活。 她扎进了他灵魂深处。 【 www.w】 12、鲜明 再次洗完澡换好衣服,来到客厅,竹沁音看见餐厅桌子上多了一排小蛋糕。 她端起一个茉莉香提用小勺挖着吃,边吃边道: “下次买一个就好啦,多了吃不了。” 君泽在她面前坐下,端起一个生巧草莓: “我也吃。” 竹沁音颇为新奇地看着他: “啊……你看着不太像爱吃甜食的哎。” 君泽:“挺爱吃的。” 之后就再无话,两人安静地吃完甜点后,管家也将晚餐送来了。 时间已经挺晚了,竹沁音没怎么吃就困了,随便对付两口就跑卧室里洗漱睡了觉。 君泽将电脑拿到卧室,边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孩子边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没过多久,万籁寂静中,君泽就放下电脑,来到床边,随着灵魂的涨潮,他将竹沁音轻轻揽入怀,在她身侧睡了下来。 君泽觉得很神奇。 竹沁音几乎改变了他所有的生活习惯。 他从小就不喜欢任何人进入自己的领地,不喜欢和任何人呆在一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真的很希望,甚至可以说是期盼,竹沁音能无处不在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大抵遇见她,是他生命中的一场奇迹。 深夜不知几许,君泽醒了一次,下意识揽紧怀中的人,却揽了个空。 像是一片洪水忽地扑向意识,君泽瞬间清醒。 陌生的心慌感袭来,他立刻掀起被子起床去找竹沁音。 从卧室找到书房又到楼下客厅再来到餐厅。 终于看见,被冰箱门遮了一半身影的竹沁音在轻轻扒东西。 窸窸窣窣,像在偷小鱼干的猫咪。 君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朝她走去,问:“饿了?” 然后君泽就看见小姑娘闻声身体一蹦,而后从冰箱门后探出头来,眼睛睁得圆溜溜,像受惊的小猫咪。 看清是他后,竹沁音拍着胸口放下心来:“求求了,你半夜走路发点声音好不好。” 君泽不自觉笑了:“不悄摸摸的,怎么能捉住偷吃的小猫咪。” 竹沁音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怨念:“可是你冰箱里除了酒和水,别的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偷到。” 君泽勾了勾唇角,没说话,拿出手机,拨通,递到竹沁音面前。 “想吃什么,对着电话说。” 竹沁音:“啊?” 电话那边也传出来一道恭敬沉稳的声音: “您好,我是君泽先生的管家周明远,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吩咐我。” 竹沁音眼睛骤然一亮,迅速道:“我想吃酱香和牛饭、山药仔排、罐罐米线、枇杷烤梨还有茉莉青提酸奶!” 仅仅二十分钟,管家周明远就把竹沁音报出的所有吃食送到客厅。 君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餐桌前的女孩子。 她看起来是真的太饿了,吃东西的速度可以称之为蝗虫过境。 还边吃边感叹:“这些都是谁发明的仙品啊,太好吃啦。” 同时君泽发现,看竹沁音吃东西有很强烈的幸福感。 女孩子眼睛弯曲的弧度,唇角粘上的酱汁、被美味点亮的眼睛,都让这个世界变得鲜明无比。 让他快乐的指尖都在发颤。 吃完后,随意用纸巾查了下唇角,竹沁音来到沙发,靠到君泽身边,像是吃饱的小猫咪,对信任之人展露柔软的小肚皮,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不设防的可爱让君泽弯起眼睛,问:“什么?” “能不能……把管家的手机号给我。” “明晚我可能,还想吃。” 君泽被她逗笑了,垂眸打开手机,将周明远手机号和微信号都发给了竹沁音。 “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需求,随时找他。” 得到管家微信号的竹沁音快乐得显而易见。 君泽也感觉空气都有了甜意。 吃饱后,竹沁音也不困了,在客厅逛了起来,看见客厅桌子上的植物,趴那儿观察了半天,又摸摸这,碰碰那。 最后疑惑出声:“这含羞草叶子怎么碰都没反应,怎么就随我了。” 君泽走到她身侧,好笑地看着她:“随你什么了?” 竹沁音:“随我脸皮厚。” 君泽:“……” 他解释道:“它不是含羞草,是叶下珠,同属豆科,但叶片和含羞草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触碰叶下珠,它的叶子完全不会像含羞草那样闭合。” 竹沁音:“……” “伪装挺好。” 君泽:“这点倒是随了你。” 光看长相谁能想到这宝贝说话这么无所顾忌。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两人又在满天繁星中睡去。 再次醒来时,朝霞在海面映出橘红和鎏金。 早餐后。 君泽问竹沁音:“一会带你去逛商场?” 他其实不太知道怎么对喜欢的人好,但她昨天送了他一对冷茶棕色的蓝宝石袖口,他想回赠她很多东西。 竹沁音摇摇头:“今天白天我有事哎。” 君泽眉宇微动:“什么事?” 竹沁音:“找了个兼职。” “什么兼职。” “去密室扮演npc装鬼吓人。” 君泽:“?” 竹沁音:“提前适应一下身份。” 君泽笑了:“怎么,准备熟练了回来吓我?” 竹沁音摆摆手指: “我做鬼是要惩恶扬善的,你人这么好,当然不会吓你啦。” 君泽:“……” 君泽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最后揉了下她的脑袋。 “乱发好人卡。” 君泽又道:“地址发给我,一会送你去。” 竹沁音:“我自己打车去哦,哪有人坐着豪车去当鬼的。” 君泽一时没说话,像被揉乱了心事。 见君泽头发在阳光里泛着偏冷的光,竹沁音伸手点了点他的腹肌:“不同意晚上我就不来了。” 君泽看她一眼,终于妥协:“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一起走向小区门口的时候,朝霞还没完全褪去,天空被霞光染成暖橙色,辽阔的海面像是浸了蜜般璀璨,微风拂过面颊,为这场盛大的美添染了丝温柔。 竹沁音沉浸其中,感慨:“活着真好啊。” 君泽唇角轻扬:“年纪轻轻的。”发这感叹。 走到2号别墅时,迎面走来一个长相清瘦俊朗,却咧着嘴大笑,穿着oversize荧光橙背心和白色短裤的男生,乍一看,阳光灿烂得像被快乐冲昏了头脑。 男生冲着他们挥手: “哥!” 君泽微微偏头,给竹沁音介绍:“我表弟,顾川。” 顾川是来游泳的。 他特别喜欢这里的无边泳池和海水,满足他对自由和辽阔的所有想象,在这儿游泳,他会感觉海面都变成了荡漾的诗篇,提过几次请求后,君泽便将作为招待来客和团建用的2号别墅录入了他的指纹,他想游泳,便随时可以来。 顾川走近,看着他们,笑容更大了。 “恭喜呀哥,你终于恋爱啦,小嫂子你好呀。” 君泽没吭,垂眸,静静地看着竹沁音,等着她的回答。 “啊。” 竹沁音赶忙否认: “不是。” “我们不是恋爱关系。” “我不准备谈恋爱的。” 似乎是怕对方不信,她立马拉着君泽反驳: “我们有谈恋爱吗。” 君泽目光幽深幽深地看了她一会。 淡声道:“没有的事。” 顾川一怔,眼眸微微睁大:“那怎么看你们一起从他家出来?” 竹沁音口不择言:“啊……我给他弟弟补课。” 顾川更加疑惑了:“我哥不是独生子吗,从哪冒出来个除了我以外的弟弟?” 君泽:“没有。” 竹沁音:“……” 怎么拆她的台! 下一秒,君泽道:“她给我补。” 顾川大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茫然至极:“补什么啊?” 竹沁音继续随口乱说:“思政。” 顾川:“……” 顾川算是看明白这局面了,笑得唇角都快咧到耳根: “我怎么记得,之前期末考,哥你是全班唯一一个思政满分的。” 君泽看了竹沁音一眼:“对,满分太扎眼了,向下补一补。” 顾川:“啊……哈哈哈哈哈。” 君泽打断他的魔性大笑:“游你的泳去吧。” 顾川离开了,边走边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抽筋。 君泽看着竹沁音,唇角因无奈而显得似笑非笑,眼睛里却有一抹化不开的宠溺:“以后扯谎过下脑子。” “就你这一脑门子不正经的,还给人补思政呢。” 竹沁音挠了下脑袋:“嘿嘿。” 将竹沁音送上网约车后,君泽往回走。 顾川并未去游泳,而是站在2号别墅外等他。 “哥!” 见他走近,顾川热情地迎了上去,一脸八卦: “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什么关系呀,这大清早的补思政也是挺离谱的哈。” 两人身后的海浪在此刻汹涌了一些,但闪耀的光影并没有掀起君泽眼底的情绪。 他淡淡到: “连你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可见她的话有多漏洞百出。” 顾川:“所以?” 君泽扬唇:“女朋友。” 表弟:“wow~” 君泽:“她叫竹沁音,虽然她不承认是我的女朋我,但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顾川:“?” 这个逻辑是不是有点过于前卫了。 君泽:“很可爱是吧,总是喜欢玩一些小剧场。” 顾川:“……” 半晌,顾川才道:“那还真的是挺可爱的哈。” 他不理解,但尊重。 【 www.w】 13、发力 打车来到鬼屋,换好工作服,做好妆造,竹沁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用肤腊做出脸被挖空血肉,头上是黑色凌乱长假发、手上是能发出骨裂声响的爪装手套,身上是白色带血长袍。 这模样,自己看着都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哈哈。 她准备开始在鬼屋里大显身手啦。 竹沁音挠了挠乱发,开始兴奋。 一进鬼屋,竹沁音立刻放飞自我,一会从天花板上飘下,一会将手从游客身后搭在他们身上,一会脸对脸睁圆双眼,一次又一次将游客吓的魂飞魄散。 听着游客们的尖叫,竹沁音觉得好快乐。 在现实生活中,她被定了性,但当鬼,却成了规则的制定者,知道游客在什么时候走进黑暗,知道在哪里出现会让他们魂不附体。 还能吊身体着在他们眼前飘荡,激碎他们的勇气,看到这个世界癫狂的模样,同时彻底的放飞自己,在尖叫和惊恐万状中和揉进自己的嘶吼,驱散自己心底的害怕与绝望。 太快乐啦。 甚至一天下来,竹沁音觉得自己战胜了恐惧,收获了活着的证明。 下午五点,结束一天的工作,卸完妆,她微信给君泽拨去语音。 君泽直接把语音给挂了,下一秒,视频就拨了过来。 男生堪称美学奇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君泽:“结束了?” 竹沁音兴奋至极:“结束啦,当鬼也没那么可怕嘛!” 命运试图毁了她,她偏要起死回生,将每一天都过出永恒的光辉,让每一天都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君泽看着女孩子兴奋至极的面容,眼中揉进笑意:“开心就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接你去吃饭。” 竹沁音偏了一下小脑袋,皮肤白到发光,整个人像被月光浸透过,让她看起来漂亮到像随时会在世界上消失的幻影,但她雀跃的声音却清晰无比::“那我想吃的可就多了。” “肉酱杭茄、粉皮走地鸡、蟹黄豆腐、桂花藕……” 君泽静静听她说完,看着视频中少女发光的脸,眼睛弯了弯:“好。” 挂了视频,准备离开时,鬼屋老板喊住了竹沁音,老板对她很是赞赏: “音音啊,你说你模仿鬼就模仿,大可不必一举超越,真的太有当鬼的潜质了,工资加倍,下周还来吗?” 竹沁音毫不犹豫:“不来啦!人生太短,我要去尝试别的事情。” 但她想问问老板,真的只是潜质吗?有没有看出来,她就快要变成鬼啦! 但怕吓着老板,因此没问。 老板也没强求,但给她发了个红包,作为今天优良表现的嘉奖。 拿好自己的东西,来到鬼屋门口时,竹沁音一眼就看见了君泽。 竹沁音不由感慨。 长得好看的人,真的连光影都眷顾,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带氛围感。 太哇塞了,有让人一眼沦陷的潜质。 刚准备朝他走去。 身后就有一道清爽却腼腆的声音传来:“竹沁音。” 夕阳西下,有个干净到有点发光的男生带着紧张看着她,竹沁音认出是鬼屋的同事,停下脚步,目光里浮现些许疑惑。 男生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说话也带着颤音:“竹沁音,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竹沁音一怔,而后干脆利落拒绝:“没这个必要哦,我以后不会来了,我们应该不会有交集了。” 男生漂亮的眼睛里像有潮水漫过,强忍着将失落的情绪按了回去,而后咬了一下唇,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劲: “是我想要追你。” 竹沁音睫毛轻颤了一下,很快回复: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没有恋爱的打算,祝你找到更适合的人哦。” 腼腆小哥哥失落地离开后,君泽面色淡淡地走到竹沁音身边,睫毛被夕阳镶了一层金边,衬得眼眸颜色更淡,声音也没有什情绪: “挺多人追啊。” 竹沁音挠了下脑袋:“还行……拒绝得过来。” 君泽唇角勾起一个所有似乎的弧度:“想谈恋爱?” “试试我啊。” 竹沁音:“不想啊。” 君泽眼中浮出些许阴翳:“拒绝我这么干脆利落,对刚才那个男生怎么这么温柔。” 竹沁音一时被问住了,不由看向君泽,男生手指微缩,眼睫微垂,整个人像是一颗被风吹光了金色落叶的银杏树。 竹沁音愣了一下。 在君泽垂下眼眸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他此时此刻好像在吃醋,也真的是有和她深入发展的意思。 但竹沁音深知,如果她喜欢上他,那就可以理所当然说出“我爱你至死”这句话。 可太沉重了,这句话太沉重了,所以,她不应该喜欢上任何人。 而当君泽发现他在自己这里没有多深刻的时候,应该也会将自己在她那的重要性降低吧。 这是人类的共性。 所以她也不能让君泽喜欢上她。 竹沁音抿着唇,下巴微微一抬,对君泽放狠话: “作为一个床搭子,你管的有点太多了。” 君泽蓦地抬眼,看着她的眼眸满是被雨水打出的涟漪。 “君泽。” 竹沁音认真道: “你再这么没分寸感,我们就只能一拍两散了。” 她甚至有些伤心:“真的不要喜欢我。” 君泽沉默着,看着女孩子眼眸中的失落与伤感,脖颈处的淡青色血管都在微微鼓动,瞳孔微缩,胸口也开始起伏。 他不会有不喜欢她的那一天。 她却只给他24个月。 而这24个月像一个狩猎陷阱,他明知道不可自拔,却依旧往下跳了。 两人在夕阳里对视着,她眼底被夕阳染红,他眼睛里只有她。 但竹沁音几秒对视的这几秒,君泽还是败下阵来。 算了,他放平心态,不再强求。 守在她身边慢慢来吧,毕竟,她的一点笑意和靠近都能在他世界里生花。 半晌,君泽道: “……行。” “我不说了。” “都听你的。” 竹沁音悬起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晚上两人就近在商场里吃饭,因为各有心事,他们都喝了一些酒,餐桌上酒液闪着微光,玻璃窗外云霞翻涌变幻换,但也很快黑暗吞噬。 喝了点酒后,两人情绪都好了很多。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君泽助理来接的他们,两人在小区门口下车,顺着海岸线走回3号别墅。 夜晚的海被清亮的圆月照耀着,像一块闪着碎银的深蓝色的宝石,喝了点酒,竹沁音脸颊和耳根都红红的,看起来毫无防备,又软软的,快乐地脱下鞋子,光着脚丫在细腻的沙滩上又走又跑。 君泽自然地从她手上接过凉鞋,帮她拎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路过2号别墅时,坐在无边泳池旁喝酒的顾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冲他们挥手,眼中满是暧昧。 竹沁音也远远地跟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君泽看顾川一眼,又重新看向竹沁音:“他看起来好开心。” 微醺的竹沁音眼神迷离,整个人沉在微暗的光线里,像一幅洇开的水墨画,她看向君泽,声音氤氲着一层雾气:“你不开心吗。” 君泽:“也没有开心。” 竹沁音:“为什么呀。” 君泽眼风暼来,凉而疾,“他有女朋友,我不算完全有。” 就这么委婉的话,他已是不敢在她清醒的时候说,只能趁她微醺不记事,发泄一句。 竹沁音今天真的是喝的有点多,脑子完全不转了。 她在海风中凶凶地抓住君泽的衣领:“我警告你君泽,24个月,说好的24个月,在这期间我们要对彼此忠诚,这24个月中你不能肖想别的女生!” 君泽:“……” 君泽觉得自己被这句话气到气短。 他垂眸看着竹沁音,看了好一会,最后冷冷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什么也不说了。 直到进入3号别墅。 君泽才开口。 “你昨天带来的那些小衣服呢,穿上。” 他眼睛里的缱绻温柔褪去,整个人锋利侵略到不行。 而竹沁音被调动了兴奋,并未感觉到他的一些情绪,只觉在夜色里穿堂而过的海风都像带上了颜色。 她立刻跑到浴室,洗完澡换上。 裹着浴巾出来时候,君泽已经换上浴袍,坐在沙发上,端着杯酒喝着,肩背线条清瘦漂亮,冷白手指的骨节泛着薄红,被琥珀色酒液映着,凭添几分疏离和凌厉。 他真的不爱喝酒,很是不甜,却不得不承认,酒是缓解情绪的利器。 听见动静,他侧眸,目光落在竹沁音身上。 看了她一会,粉润的唇微启:“过来。” 竹沁音光着脚跑到他身边。 君泽放下酒杯,被酒液染凉的手指微挑,她身上的浴巾散落,露出内里被没几片蕾丝勾勒的漂亮身体。 君泽目色一瞬间变深,眼尾也发了红。 他解开自己浴袍,手箍上她腰,猛地发力,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垂眸,吻住她唇。 这是君泽第一次这么激烈的吻她,攻略城池般辗转、吮吸。 竹沁音双手搂住他脖颈,攀道他身上时候,他全身的血液又一下子的冲上脑门,炸开烟花。 他想吃了她。 君泽一边深吻,一边用手在她身体上各种探索,所有底线和理智全部褪去。 他从她唇吻到她脖颈,再到泛着光的锁骨,又挑开蕾丝,一路向下。 她身体太漂亮了,光洒在她身上,她像是他独此一份的绽放。 绽放到火花四裂,让他只想越界,越那没边的界。 君泽亲的眼尾的红更深,视觉和触觉的冲击力让他快乐的头皮发麻。 最后他失控般地从竹沁音平薄的小腹继续往下亲。 在竹沁音蓦然紧缩的身体和同样失控的轻颤和吟声中,君泽想。 原来她坐他脸上,他也能这么爽。 花蕊轻轻一碰,就渗出很多蜜来,最后全喷给了他。 好甜。 君泽情绪被调动到极致,身体也被调动到极限,窗外天际是无垠的墨蓝,他肌肉爆发的力度也趋于炸裂。 想要将她穿透。 一次又一次,两人一起在深夜和海浪声中体验释放时的失控感。 【 www.w】 14、WOW~ 次日,竹沁音睡到下午。 洗完澡后,餐厅已经摆好了各种精致的餐点。 竹沁音坐在午后的阳光里,看着大海,惬意地吃着饭。 “君泽。”竹沁音喊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邮件的男人。 “我想喝苹果汁。” 君泽抬眸看她,眼尾的红依旧没褪去,顿了一下,道:“别撒娇。” 竹沁音:“?” 她就正常说话啊。 君泽没再说话,摘掉眼镜,放下电脑,上位者的气场褪去。 竹沁音托腮看着他。 不得不说,君泽戴上眼镜冷脸的样子,真的蛮有视觉压迫感的,工作起来从容权威那个劲,真的让她很想……扒光他的衣服。 想到这,竹沁音脑海中不自觉地复现昨晚君泽的样子。 全身肌肉线条流畅精致,发红的眼睛里满是欲色,肌肉阴影和冷白肤色形成对比,将克制与性感拉满,腰腹力量感十足,腰下面给到人强烈的冲击力…… 竹沁音脸红透了。 光是回味,都快乐无穷。 微凉手指触到她脸颊,竹沁音一个激灵,回神。 君泽将榨好的苹果汁放到她面前。 “热吗?” 竹沁音仰头看向君泽:“嘿嘿。” 君泽简直不能听她这么笑,这种笑声一出,他就知道她脑子里又酝酿了一堆不正经的东西。 君泽眼尾的红深了一度,而后自觉远离竹沁音。 他不想白日宣淫。 不紧不慢喝完苹果汁。 竹沁音突然又问:“君泽,你家有电瓶车吗?” 君泽抬眸看她:“车库里有新能源。” 竹沁音:“我说的是两个轮的外形像摩托车的那种电瓶车。” 君泽:“我现在让人送来一辆。” 男人效率很高,没一会,一辆樱花粉的小型两轮电瓶车就被管家送了过来。 竹沁音有被小电瓶漂亮的外形惊艳到,前前后后欣赏了好几圈,最后拍拍后座,示意君泽: “走!带你去感受速度与激情。” 君泽:“……” 他想拒绝,但又想让竹沁音开心,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还是坐上了。 他刚坐上,“轰——”地一声,小电瓶就像火箭般被发射出去,君泽身子惯性后仰,头发掀飞,双手下意识环住竹沁音那一手可握的细腰。 竹沁音快乐呐喊:“wow~!” 竹沁音在两栋别墅间呈8字飙车,小小粉色电瓶车被开出野性的感觉,速度快的君泽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风鼓起他的白t,君泽头晕目眩道:“宝宝,慢点。” 竹沁音继续加速,大喊:“这才哪到哪,我要和风竞速,不向命运屈服!” 偏大的轰鸣声引起了别墅区保安的注意,保安跑来,看见竟然有人骑着和别墅氛围完全不符合的小电瓶在这里造次,刚想上来阻止,定睛一看,又看见这片别墅唯一的业主坐在车后座。 保安立刻明白了,这是人小情侣的情趣。 非礼勿视,保安转身就走。 君泽也是挺无助的,眼睁睁地看着前来阻止的保安掉头离去。 竹沁音兴奋至极,继续嚣张,风声、海浪声、胎噪与轰鸣声,将她的世界热闹地填满,形成这一刻热烈活着的证明。 君泽从小到大从都没坐过电瓶车,全身肌肉紧绷,抱竹沁音腰抱得更紧,他甚至怀疑,这辆粉色小电瓶被改装过,要不这么点小体积怎么能飞出反叛美学的感觉。 不知飞了多少圈,君泽艰难问出:“宝宝,可以了吗?” 竹沁音:“最后一圈!” 终于,在打破常规的快乐里,竹沁音刹停了车子,全身被速度和烈风点燃,冲着大海欢呼。 君泽在后座上定了好一会,才缓缓地从车上下来。 竹沁音去摸他腹肌:“爽不爽。” 君泽深吸一口气,中肯评价:“你骑车挺恐怖的。” “下次再骑,腿给你绑住。” 竹沁音脸红红的: “绑腿play……不太好吧。” 君泽:“……” 海浪声传来,他甚至感觉自己被卷入那片湛蓝的大海。 真行啊。 脑子什么结构,怎么什么都能往这方面想。 回到别墅,竹沁音依旧在超越风速的兴奋里无法自拔。 君泽却像劫后重生,连喝了两杯冰水才缓过劲,而后问她: “想体验飙车的感觉,晚点我开车带你去兜兜风?有条山路,没什么人,可以俯瞰海景。” 竹沁音眼睛一亮: “我们还没试过车震哎。” 君泽:“……” 他立刻把她嘴捂住,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扛不住的话。 真的,今天整整一天,他都不敢想昨晚的画面,太刺激了,一想都想起反应。 偏她还睁着纯真的双眼各种言语撩拨。 君泽无语至极地说:“兜风开的是敞篷车。” 竹沁音:“呜哩哇啦哇啦啦啦。” 即便是捂着嘴,君泽也听懂了她的话:你不是很多车吗,换一辆不是敞篷的呀。 君泽:“……” 最终还是没有去飙车。 君泽到底没忍住,按着她腰深吻住她,又和她纠缠到床上。 晚上,寝室快锁门时,君泽才将竹沁音送了回学校。 临上楼前,竹沁音嗔怪地看一眼:“你好厉害。” 完了。 君泽想。 因为她这一句话,他晚上别想睡了。 周四。 深夜。 跟crush聊得兴奋到睡不着的蒋叙从手机中抬起头,看向对面床铺翻来覆去的君泽。 开口道:“少爷,宿舍的条件终究是委屈你了,瞧这辗转反侧的,几点了还睡不着。” 君泽安静了一下,月光漫过窗帘的缝隙,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留下一道光痕。 “不是,”他缓缓坐起了身,“竹沁音不回我消息。” 他很想她。 从周日给她送回宿舍到现在,四天没见了。 自从那天她主动说,周中的时候也会经常去他家和她过夜,一开始规定的他周中不能联系她的规则也就废除了。 他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不多,也就一两条,像是抒发不能宣之于口的爱。 但她从来不回。 一开始他还不断地看手机怕错过消息。 后来麻了。 只能兀自想她。 想的胸口微酸,心脏泛起潮水。 君泽垂眸,打开两人的对话框,竹沁音的头像在深夜亮的像一颗粉色钻石,却独独不肯照耀他。 蒋叙好奇地问:“故意不回?” 君泽:“把我设成消息免打扰了,看都不看。” 蒋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给你设成免打扰了?” 君泽:“加我微信的当时,就设成了免打扰,我看见了。” 蒋叙有点震惊:“这都能忍?” 君泽奇怪地看他一眼,眉峰随之微扬,“这有什么不能忍的?” “毕竟是我想黏着她。” 可这都周四了,消息没得到回复他认,但没得到指令真的让他心神不定。 是周日做的太狠了吗,还是她有新目标了,又或者自己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君泽继续不受控地胡思乱想,冷茶棕头发略微凌乱地垂在眼前,让他看起来满身都是失落和担忧。 寝室重新陷入安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君泽一怔,而后瞬间精神了。 这部手机只有竹沁音的消息发来才会响。 他立刻捞起手机打开。 竹沁音:明天下午放学车库等我哦。 所有酸涩褪去,君泽秒回:好。 君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竹沁音:失眠啦。 君泽立刻将语音拨过去,竹沁音也接得很快,君泽柔声道:“我哄你睡觉?” 女孩子带着电流的声音懒懒地传来:“你怎么也没睡呀。” 君泽:“今天也有点失眠。” 竹沁音静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而后声音像是被点燃。 “那,走?现在回月亮湾?” 君泽立刻从床上下来了,眼眸微弯,唇角扬起:“走。” 蒋叙看得目瞪口呆。 这超绝变脸,说好的高岭之花冰山雪人呢,原来冰山下是一座沸腾的火山啊,人设转换的幅度过于大了。 在君泽利落迅速换衣服的动作中,蒋叙明白了。 只有通过竹沁音,才能看到这个日常疏冷的天才柔软的内心。 他好爱。 君泽到达停车场时竹沁音恰好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女孩子穿着烟粉色缎面吊带裙,在路灯的光晕里朝他跑来,雪白皮肤莹润如玉,裙摆翩然,整个人像携带着流动的星屑。 充满了生命力。 君泽不由自主快步朝她迎去。 奔跑的惯性让竹沁音扑到了他怀中,君泽手环住她腰,将在深夜里发光的女孩子抱起,旋转了两圈。 竹沁音咯咯笑起来,双手抱着他脖颈,“晕啦晕啦,快放我下来。” 君泽双手收力,稳稳地将她放了下来,垂眸就看见,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紧紧缠在一起,像化不开的蜜糖,是可以珍藏一生的画面。 到达月亮湾后。 竹沁音有点饿了,自觉地去扒冰箱,自从上次她没在冰箱里找到东西,君泽就让人将冰箱填满了水果和零食,以及一些方便加工的食材。 刚拿出一包薯片,竹沁音就感觉自己被一片雪松的清香笼罩,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侧伸入冰箱,拿出一片真空包装的牛排,君泽声音同时从耳边传来: “你先吃点零食,我去给你煎牛排。” 竹沁音扭头去看身后男人,笑得脸颊都染上了胭脂色:“好呀,我要五分熟的。” 君泽:“好。”顺势揉了一下她脑袋。 青柠味的薯片还没吃完,君泽就将牛排煎好了,在竹沁音期待的眼神中端上桌。 竹沁音切下几小块,尝了一口,道:“呀,少爷煎的牛排也太是那个了。” 君泽:“?” 女孩子扑朔迷离呢语气让他一时分不清这话是褒是贬。 君泽握住竹沁音的手,用她的叉子叉了一块牛排尝了一口,眉头蹙起,“别吃了,我让管家送。” 看见君泽眼中的一言难尽,竹沁音笑得格外开心。 “真很难跟财阀少爷共情,分明很好吃。” “香迷糊啦。” 君泽无奈:“再喊少爷给你扔泳池里。” 竹沁音眼睛一亮,“想看少爷游泳哎。” 说着,竹沁音三两口扒完那又点柴的牛排,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 君泽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圈,问:“找什么?” 竹沁音:“你家应该没人吧。” 君泽:“我们两个,应该都是人。” 竹沁音:“我是说除了我们俩。” 君泽:“没了。” 管家和佣人没有收到消息不会进来。 竹沁音兴奋起来,拉着君泽向外跑去,“走,游泳!” 【 www.w】 15、烧灼 这栋别墅的无边泳池占地惊人,池沿并非简单的直线,而是通过精密计算能让池水看起来和海面融为一体曲线,白天和大海相融,在夜色和微灯里,像巨大悬浮的蓝宝石。 换好泳裤的君泽,直接在竹沁音的目光中下了泳池,整个人没入水中,肌肉随着水波起伏,游动起来时力量感和夜色的朦胧融合,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世界名画。 竹沁音看呆了都,那扑面而来的生命力,真的毫不费力地让她脸颊泛红。 游完两圈,君泽趴到岸边,看着坐在池边的竹沁音,问道:“试衣间里有给你准备的游泳衣,要一起下水吗?” 竹沁音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君泽。 男人湿透的发较平时的冷茶棕深了一度,被他随手捋至脑后,略微凌乱,五官全部露出,晶莹水珠从优越的眉骨划下。 冷白手背上隆起的青筋延伸至小臂,腰上薄肌有种要冲破水面的力量感,坠着水珠,衬得整个人更有冲击力。 像蓝色水光浸染的诗篇。 好爽一张脸啊。 她真的太吃他的颜了。 每次在人群中看见他,都帅她一大跳。 半天没等到回复。 君泽又问一遍:“一起游吗?” 竹沁音在男人的美貌中回神:“啊,生理期啦,不能下水。” 竹沁音看着水中露肤度极高,帅得惊为天人的君泽,无限惋惜:“可惜今天不能做。” 君泽扬唇:“那就不做。” 能和她待在一起,他已是快乐至极。 别墅全屋智能,君泽用智能系统播出电话,给另一个女管家打电话,交代她送来一些适合生理期吃的食物和生理期用品。 君泽打电话的过程中,竹沁音也一直在看着他。 肩宽线平直,窄腰翘臀,腹肌形状锐利分明,双腿修长的不像话,皮肤润白的像盛着月光,该粉的地方也是一点都不含糊,诱人极了。 挂断电话,竹沁音出声: “君泽。” 君泽:…… 怎么又撒娇了。 竹沁音:“你多高啊。” 君泽:“186。” 那很优越了。 竹沁音弯了弯眼睛,快乐的情绪外溢,好幸运,酒吧里碰见的是君泽。 水面光影如碎钻,君泽被女孩子的快乐情绪浸染,在摇曳的波纹中问面前她要: “前几天怎么没找我。” 竹沁音:“生理期呀,周日回去就发现生理期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啦。” 君泽:“生理期也可以找我,我们可以单纯地坐在一起看海。” 竹沁音眨眨眼睛。 眼前男人秀色可餐,真的单纯不了一点。 她蹲在泳池边,手不自觉地就摸上了君泽的胸肌,还拨了几下。 冲他眨眼:“今晚我帮你好不好?” 君泽被这突如其来的抚摸摸愣了,呼吸也乱了:“不用。” 嘴上说着不用,但身体真的很诚实。 他被她摸反应了。 泳裤很紧,竹沁音一览无余。 …… 从泳池到浴室,又到床上。 竹沁音生疏又带劲地帮着他,君泽清冷的五官都染上欲色,反差的张力让竹沁音兴奋至极。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愿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君泽在喘息中抬手,盖住她眼睛,“别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无法描述。 竹沁音耳尖红道滴血,声音带着兴奋的电流: “可是好看哎。” “怎么这么好看,哪哪都好看。” 君泽手垂了下来。 漂亮的眼睛因涣散而洇开一片光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次不够,还需要她帮他第二次,第三次…… 压抑了好几天的躁意像火焰般翻滚释放,刻进骨髓的快感也只有她能给予。 不知深夜几许,终于结束,一起洗完澡,又换了个卧室,竹沁音按着酸疼的手腕,抱怨道:“你有点重欲。” 君泽平复着呼吸,将她按入怀中:“嗯。” 竹沁音:“之前也是吗?” 君泽:“之前还好。” 竹沁音:“那没有我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办的。” 君泽:“用手。” “左手。” 竹沁音蓦地脸红: “……你快别说了。” 君泽低头亲了亲她温热的小脸:“我之前说话不这么直白。” “跟你学会了。” 他帮她揉着手腕,继续道:“其实之前不算喜欢这事,只是身体需要释放,但每一次都要弄很久,很耽误时间,会有点烦。” 竹沁音:“……” “你真不是在炫耀吗?” 君泽:“不是。” 竹沁音:“那为什么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感觉你好重欲。” 君泽:“那能一样吗,我之前上哪知道和你在一起做会这么快乐。” 竹沁音被他说的锁骨都洇开烧灼的感觉,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动,声音也轻轻的。 “受不住你了。” 君泽被她这娇娇柔柔的声音惹得心尖泛软,不由自主地想索取更多。 他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宝宝,问个问题。” 竹沁音:“嗯嗯。” 君泽:“抛开外在条件,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竹沁音的思绪瞬间在一片温情中清醒。 “抛不开……这真抛不开。” 他的脸和身材可以满足她的一切想象、喜好、惊奇和虚荣心。 如果没这个在外条件,她根本不可能走向他。 君泽:“……” 沉默良久,君泽开口: “行。” 竹沁音仰着小脸,好奇问他: “这个‘行’是什么意思。” 君泽:“以后得让自己更帅的意思。” 太懂她了! 竹沁音去跟君泽击掌,感动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君泽被她弄笑了,手指绕了下她卷发,温声道:“睡吧。” 大抵是卧室里有让竹沁音安心和熟悉的雪松淡香,上床之后,她很快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循着生物钟醒来时,竹沁音睁眼就看见金灿灿的阳光和无垠的大海。 视线里,海浪一次次地推着沙滩前移,像携带着朝阳扑向岸边,让她莫名感受到一种永恒的力量,尤其此刻,君泽也没起,从身后拥着她,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这个姿势也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竹沁音翻了个身,窝进君泽怀里。 君泽眼睫颤了颤,也睁开了眼睛,冷茶棕的眼睛在阳光里像被融进了金箔,见竹沁音正仰着小脸看他,便抬手,肩背在他的动作里绷出流畅漂亮的线条,捏了下她浸着暖调柔光的小脸。 竹沁音额前发丝被压弯了弧度,也粘上了些金色的光,感慨:“真的好喜欢睡在这里,每次都是在阳光和大海中醒来。” 女孩子刚醒的声音慵懒中携着一丝快乐,像小猫爪子一样拂过君泽心脏。 他不由被她感染,声音里也带着愉悦: “喜欢?我送你一栋吧。” 君泽继续道:“这片别墅一共六栋,我住了一栋,还有一栋用来开公司了,剩下的你谁便挑。” 竹沁音因慵懒而微散的瞳仁一下聚了光,惊讶的声音都变了调:“这片别墅都是你的?” 君泽:“嗯。” “喜欢这片海域,就都买了下来。” 竹沁音睫毛都颤了颤。 他银行卡后面的零怕不是比星星还多,冷了都可以烧支票取暖。 果然你的人生我的人生全都不一样。 想了下,君泽觉得不够:“或者你喜欢这片海域,这片别墅都送你。” 竹沁音咯咯笑了起来: “你公司不是在这,员工怎么办?” 君泽:“让他们搬走。” 他又道:“今天请个假,带你去过户?” 竹沁音:“不要。” “为什么?” “物质嘛,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我只想要每天活的开心。不过我听你说这些真的好开心,以后多说这些哄我开心。” 君泽一怔,道: “没哄你。” “认真的。” 竹沁音更开心了。 “君泽你真的好甜哎。” 君泽:“……” “真没哄你。” 竹沁音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趴过去奖励了他一个亲亲。 君泽:“……” 纱帘轻飘,光斑浮动,竹沁音坐起来,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 “起床上学去啦。” 君泽:“……” 那他以后找机会再提吧。 早餐后,君泽送竹沁音去学校,开着竹沁音选中的法拉利12cilindri,载着她驶上充满阳光的沿海大道。 被风拥抱,君泽看向身侧发丝扬起的女孩子: “今晚还来好吗?” 竹沁音:“好呀。” 她手指在发丝上打着圈圈:“今天我生理期就结束了,晚上泳池play?” 君泽:“……!” 他忍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 这小姑娘说话太为所欲为了。 可他竟然心动了。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顺着她的目光开始发烫,开始幻想。 竹沁音:“要不要?” 君泽:“……你这么好看要求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到校后,竹沁音高高兴兴地上课去了。 坐在车里的君泽耳尖的红却由耳朵蔓延到脖颈,好久都没有消退,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吩咐他按他的要求将泳池改造一下。 下午放学的时刻,君泽准时地等在车库。 可是等到夕阳都已落了一半,也没等到竹沁音。 她一不守时,一不出现,君泽就会担心是不是外面有谁把她诱惑住了,他的宝宝年龄太小,又太迷人,还不给身份,真的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给竹沁音打电话她也没接,思来想去好一会,君泽准备去她主教室碰碰运气。 【 www.w】 16、泳衣 竹沁音确实在教室。 放学后,在大家喧闹离开的气氛里,她把今天捡到的三角梅和凤凰花都贴在手账本上,寥寥几句写下今天开心的事情。 她一直有做手账的习惯,又或者生活中的快乐太少,她总想将让她开心的事情记录下来,低落或者想到全世界都没人爱她的时候,翻开手账本看看,看看那些被留住的快乐,看看那些这个世界给予的善意,这样的话,对抗黑暗的城墙就会牢固一些。 “哒哒”两声,从耳畔传来。 竹沁音回神,从手账本上抬起眼睛,看见君泽在窗外站着,微垂着眼眸看她,手还保持着叩玻璃的姿势。 竹沁音一时恍惚,定定的看着君泽。 夕阳软化了他身上的清冷感,碎金在他冷茶棕的眼眸和头发上跳跃,冷白皮也被渡上了暖色,这一瞬间,她觉得君泽好温柔。 同时又想到刚才自己在手账本上写下的—— 今天有个超级帅的男生,在阳光洒满的海边,要将整个月亮湾送给我。 良久,竹沁音从倒计时和虚无里回神,怔愣的眼眸泛起笑意: “你怎么在这呀?” 君泽看她笑了,不安心绪也稳了下来:“接你放学。” 他从后门走进教室,伸手去帮竹沁音拿包,随口问: “想什么呢,教室人都走光了还在发呆。” 竹沁音眼眸弯起: “在想一会吃什么才能不辜负这美好的一天。” 很奇怪。 在君泽含笑的目光中,她感觉自己被一道温柔的力量包裹住,力道大的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拎起,情绪也随之高昂了起来。 君泽目光扫过她手账本: “记手账的习惯挺好。” 竹沁音立刻合上本子,不让他看她写下的内容,随口说出了心里话: “等我死了,可以一起烧过去。” 君泽:“……” 他眼帘微垂,纤长睫毛在眼睑处落下阴影,声音微冷:“我今天很高兴,不想教育你,但这种话,以后别再说。” 竹沁音:“我这话没毛病啊。” 君泽:“年纪轻轻,多看当下,少想终点。” 夕阳在此时褪了很多。 竹沁音偏头看着君泽,男生被染暖的肤色重新变得冷白,刚才被映成金色的眼眸也变深,直峭的鼻梁让他眼神带上了丝压迫。 竹沁音感叹:“真有人能连生气都能这么肆意耀眼。” “好啦,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回月亮湾泳池play。” 君泽:“……” 他真的是对她,使不出来任何脾气。 两人一起来到车库,坐上早上那辆敞篷跑车,再次驶入沿海大海,红日悬崖于海平线,天空揉碎了最后一丝霞光,有种诡丽的美。 抵达月亮湾时,晚餐已经被摆在餐厅。 竹沁音感叹。 君泽真的是一个细致入微的人,什么事都能先她一步想到,并付诸行动,而且很快摸清她的习惯,看到她的需求,让她感觉自己被妥帖的照顾。 同时从他身上得到了稳稳的安全感。 竹沁音坐到餐桌前,惬意地吃起了喜欢的餐点,刚想夸夸君泽,一抬头,看着面前安静文雅吃东西的男人,又被帅了一大跳。 讲真,君泽审美品味和独特性真的无人能及,日常ootd偏松弛和少年感,从来不带任何饰品,却将清爽和矜贵拉满。 脱了衣服又…… 竹沁音:“嘿嘿。” 君泽:“……” 一听这笑声,君泽就知道她小脑袋里又开始了。 起先,他对于她小脑袋里为什么这么多颜色感到疑惑。 现在…… 上瘾了。 吃完饭,竹沁音迫不及待地拉着君泽洗澡换泳衣。 衣帽间君泽给她准备了好几件泳衣,竹沁音选了件竹青色吊带泳衣,紧身的,身材曲线被勾勒的淋漓尽致,头发扎成丸子头,佩戴上泳衣同色饰品,额前一点碎发给她添上灵动随性。 君泽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移不开。 明明她全身穿戴没有一点暖色,整个人却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 燥意像星火般燃起。 君泽强迫自己移开眼眸,道:“先去泳池等我。” 竹沁音:“好的哦。” 君泽换好泳衣来到泳池边时,竹沁音正趴在游泳圈上玩水。 一抬眸看到君泽,眼神就变得直勾勾。 君泽也穿了一套紧身泳衣。 纯黑的泳衣贴身的像第二层皮肤,将男人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极具质感,尤其是腰腹,壁垒分明的肌肉带上了很强的冲击力,整个人看起来比艺术品还精致。 真的是……穿得严严实实,但露的明明白白。 很像怕她非礼他又怕她不非礼他。 太帅了。 竹沁音感叹。 帅的她原地失去行走的能力,只想黏在他身上,上摸下摸。 君泽一下水,竹沁音就飘到他身边,双手游走在他漂亮的胸肌上,滑过他深刻的人鱼线。 救命…… 穿着怎么比脱了还好摸。 硬实的手感还混着池水的润滑和微波,直接勾起了她要睡他的欲望。 竹沁音扔开游泳圈,双手抱住君泽脖颈,身体贴了过去,吻上男人粉润的唇。 君泽闷哼一声,下意识托住她的臀,竹沁音顺势将双腿缠住劲瘦的腰。 火热的温度和电流从唇蔓延开,迅速蹿满全身。 君泽反应很强烈,连带着吻都带上了攻击性。 同时反思自己,怎么刚才产生了带着她在泳池里游两圈的单纯想法。 明明这里是开做的天然温床。 竹沁音身上薄薄的泳衣都不用脱,手指一拨,他就可以滑入,跟往日不一样的爽感立刻侵袭全身。 君泽更紧地托住她。 手背浮起的青筋脉络蜿蜒向上,覆满大半个小臂。 …… 两次后。 竹沁音躺在u形躺卧泳圈上,靠着海天相接的墨蓝,身上令人神魂颠倒的酥麻感觉还没褪去。 君泽靠着泳池边,和她十指相扣,像是在感受激烈过后的宁静。 夜空云层渐厚,竹沁音看着由墨蓝变成深青色的夜空,忽然开口:“没有星星了。” 天阴了。 君泽:“想看星星?” 他拿起一旁手机,打开全屋操控系统,点了几下,开口:“看。” 一瞬间,整片星河在巨型泳池中亮了起来。 数千盏微型水晶灯在池底闪耀,折射出星子般的光芒,池中波纹的涟漪,像繁星在浮动,仿佛整个夜空的星河都被收入池中。 竹沁音看愣了。 星空顶她见过,有一次君泽开了劳斯莱斯来接她,给她打开了那触手可及的星河,但星空泳池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此时此刻。 星空泳池变成了无限视野中的顶级浪漫,置身其中,像脱离了地球,漂浮在宇宙之中。 这一瞬间,竹沁音感受到了银河吹来的风。 惊艳怔愣了好一会,竹沁音才从震撼和感动中回归现实,她扭头去看君泽。 男生也看着她,偏浅的瞳仁被满池的星光映成金色。 君泽大抵是有超能力吧。 她想。 能将宇宙级的浪漫变得日常。 竹沁音又快乐起来,邀请君泽:“一起游几圈?” 君泽:“好。” 竹沁音边游边玩水,星光在她身侧晃动、闪烁,光芒在她指尖飞溅,让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浸在星河里。 真好呀。 君泽让她不用再仰望星河,而是可以遨游在银河之上,可以搅乱星光,享受无尽自由。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会漫长的一生,也可以拥有无尽和煦的阳光。 游累了,竹沁音又爬回了她的u形躺卧泳圈,君泽依旧靠在她身侧的池边。 四周静了下来,池底星子也都在水波平复时归了位。 在星光的拥抱里,竹沁音偏头问君泽:“会漏电吗?” 君泽好笑地拨了一下她的丸子头:“不会,用了光电分离技术。” 竹沁音又问:“上次你游泳时没看见泳池里的星光啊?” 君泽:“今天刚改造好。” 竹沁音偏头看他:“怎么突然想要改造泳池呀。” 君泽表情没有什么波动,依旧是淡笑,却说着无比动人的情话:“取悦你。” 竹沁音眼睫快速地眨动几下,有些不能理解: “为什么要取悦我?” 毕竟,独独让她开心这件事,在她生命中太过于罕见了。 君泽:“你是公主。” 竹沁音微微一怔,但很快,她认可地点头:“你真的有把我惯成公主。” 就像他,本身就是一首会发光的诗篇,谁在他身边,都会被照耀。 太幸运了,遇见君泽。 海城的天气变幻莫测,明明白天晴空万里,深夜却下起了暴雨。 回到床上,竹沁音窝在被子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大概是屋里太温馨,她有种被自然包裹的安心感,雨声也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她很快入睡。 君泽随后也入睡。 君泽记得他在睡前明明是抱着竹沁音的,深夜醒来,却发现怀中空了,身边我没有人。 他猛然直起身体,四面环视。 最后在窗前看见女孩子小小的身影。 竹沁音盘腿坐在那里,仰头看着窗外暴雨,身形被沉暗雨幕映得模糊,又被偶尔劈下的几道闪电勾勒清晰。 明暗交替,让君泽无端觉得,她有满腹心事。 君泽下床,脚步被掩在雨声中,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女生。 温暖袭来,竹沁音身体下意识一抖,莫名觉得,在暴雨和闪电中破裂的世界好像又在温暖中愈合。 君泽温声问:“睡不着?” 男人的声音像安全感的锚,一下子击中她心口。 竹沁音突然就困了。 她转了个身,倒在君泽身上,“又困了,抱我去睡觉。” 君泽扬了下唇,在心中叹息,他的宝宝真的太爱撒娇了。 【 www.w】 17、竹青 再次在男人怀中睡着,醒来时,天空重新放晴,湛蓝海面被阳光映出一片碎银。 身边没有人了,君泽早她起了床。 洗漱完来到客厅。 竹沁音一眼就看见清冷感十足的君泽盘腿坐在地板上,低头将身侧软乎乎的缅因猫抱在怀里,抬起骨节分明浮着青筋的手和它握爪。 竹沁音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这幅世界名画。 谁懂啊,清冷男人温柔抱猫的这一刻的反差感,都快把她看醉了。 听见声响,君泽抬眸,目光在竹沁音身上落了一会,而后朝她走来,缅因猫跟他身后,步伐轻盈。 竹沁音眼睛都亮了,一瞬不瞬地看着猫猫。 缅因天生的大骨架让它看起来贵气又充满力量感,蓬松长毛上的虎斑纹像水墨画般晕染开,随着步伐微微抖动,祖母绿的眼眸让它充满英气与凌厉。 太帅了啊,猫中霸总。 竹沁音冲猫猫跑去:“我可以抱它吗?” 君泽:“可以。” “它本就是送给你,可以带回寝室。”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喊它给你倒水、拿外卖、递东西,在寝室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告诉它,它会联系对接人,帮你解决问题。” 竹沁音抱猫的手滞住了,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君泽,眼睛微微睁大:“你在说什么胡话?” 缅因猫开口:“你好,主人。” 竹沁音吓得往后一蹦。 “它、它它说人话?!我、我我是出现幻觉了吗,竟然听见一只缅因在说人话!” 君泽:“它是机器人,智商很高。” 竹沁音:“哈?” 机器人? 现在机器人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跟真的缅因猫一模一样啊。 竹沁音消化了好一会,才一脸新奇地将它抱起来。 好沉。 但好好摸。 底层毛柔软轻盈,外护毛略硬微卷,温热的皮肤下,才是硬实的机械触感。 好一只外柔内刚的缅因猫。 摸到机械质感,竹沁音才相信它是一只机器猫。 她又问君泽:“它叫什么名字呀。” 君泽:“没名字。” “刚拿过来,你给他起一个。” 竹沁音:“狂拽酷炫的龙傲天怎么样。” 君泽:“……” “虽然它属于你,你起任何名字都可以,但这个不好,建议换一个。” 竹沁音:“嘿嘿。” 君泽一滞。 而后道:“叫‘嘿嘿’更不行了,以后你一喊它我就会觉得你要干坏事。” 竹沁音:“没有要这样喊它的意思,我就笑一下。” 君泽:“……没事别这样笑。” 竹沁音托着脑袋又想一会,眼睛一亮: “叫它竹青吧,随我姓,这个颜色我也好喜欢。” 君泽:“可以。” 竹沁音揉了一把缅因的毛,看着它的祖母绿般的眼睛道:“你以后就叫竹青了哦。” 竹青眼睛半眯了一下,似乎因为自己拥有了姓名而高兴: “好的主人,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缅因声音低沉中藏着粘人的软糯,像是被温泉水浸透,充满了治愈感。 竹沁音雀跃至极:“救命,它好帅。” 她抬眸眼睛亮晶晶地看君泽:“它有女朋友吗?” 君泽眉峰微挑:“我都不算有它凭什么有。” 竹沁音垂下眼睛,继续逗的竹青。 “竹青,笑一下。” 缅因唇角一扬,冰玻璃般的眼眸里凌厉未消。 竹沁音夸赞:“冷漠一笑,谁与争锋。” “竹青,奶凶一下。” “嗷呜。” 是小老虎的叫声。 “竹青,表演个后空翻。” 缅因从她怀中跳下,丝滑后仰,长毛抖动,做了个利落的后空翻。 竹沁音:“帅!” “竹青,来我怀里。” 缅因重新矫健地蹦到她腿上,扬起脑袋,声线低沉:“主人。” 竹沁音又被帅了一激灵。 而后看向君泽: “不把它做成人形是因为太帅了怕我爱上吗。” 君泽:“……” 而后不冷不淡道:“确实。” 竹沁音继续跟竹青交流:“不要喊我主人,喊我音音。” 竹青还未出声,君泽就直接打断:“不可以,让它喊你全名。” 没错,他是吃了一只机器猫的醋。 竹沁音看着竹青时那不加掩饰的喜欢,溢于言表的兴奋,他都没得到过。 君泽都送她这么全能的竹青了,竹沁音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君泽争论。 她又揉了一下竹青迎风抖抖的长毛,道:“那以后就直接喊我全名竹沁音好啦。” 竹青小脸在竹沁音掌心蹭了一下,“好的,竹沁音。” 暖意从手指传到心口,竹沁音的心都被暖化了,她把竹青抱到怀里,亲了一下。 君泽看了眼腕表:“餐桌上有早餐,你先吃,我去开个视频会议,半个小时。” 竹沁音深深沉迷在竹青带来的快乐与惊喜中,握着竹青的爪子,头都没抬:“好的哦。” 半个小时后。 君泽从书房出来,看了眼餐桌上的早餐,除了牛奶,别的几乎没动。 他眉宇微蹙,抬眸去寻找竹沁音。 女孩子安静地在巨幅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坐着,双手环着双膝,身上披着他的薄外套,竹青安静地立坐在她身边。 他的外套太过于宽大,她小小一只,看起来像整个人缩在衣服里里,身上散发的莫名无助感让她跟刚才快乐的模样判若两人。 君泽抬眼看了下室温屏。 26度。 他半蹲到女孩子身边,去碰她额头,体温正常,君泽无端松下一口气。 但看看到竹沁音静到微微涣散的眼眸,心脏又重新被提起。 明明眼前的海与阳光是很安静治愈的场景,但他就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很平静的悲伤,并且是一种无法通过哭泣和自我和解消除的悲伤。 他心脏微缩,泛起一种陌生的疼痛。 君泽轻声喊她:“竹沁音。” 听见男生微颤的声音,竹沁音眼眸微晃,目光没有聚焦地看他一眼,又重新看向窗外,同时伸出一只手,去抓倾泻而来的阳光,依旧在情绪中无法自拔,轻轻问他: “君泽,你说人死后会有灵魂吗?会变成一束光点亮世界吗?” 君泽眉宇微蹙,沉默一会,道:“会吧。” 他迎合着她的期待。 继续道:“会变成落在花草树木上的阳光,随风而摇晃。” 竹沁音在阳光里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梨涡深深,“真好。” 下一秒,她声音雀跃起来:“我们去蹦极吧!” 君泽一怔:“现在?” 竹沁音:“对,不能浪费活着的每一天!” 君泽冲她扬唇:“好。” 竹青:“我也要一起去!” 君泽冷漠:“有你什么事。” 竹沁音大幅度揉动竹青的长毛,笑眯眯对它道:“乖乖在家等着我哦,下午我们就回来啦。” 竹青耳朵转了转,眼眸微眯,声线温柔带笑:“好的哦。” 看着他们亲密的互动,君泽告诫自己,一只猫,不能醋。 不至于醋。 真不至于醋。 尤其,这猫还是他送的。 竹沁音换了套适合蹦极的衣服,高高兴兴地和君泽一起出了门。 海城是一座被山海浸透的城市,有好多个蹦极点,君泽带竹沁音去了最美的那个。 抵达蹭极点,竹沁音新奇地环顾四周。 周围群峦叠翠,山下是被群峰切割的海域,在风和阳光的照拂下,有的像微微浮动的蓝色绸缎,有的却激流涌动。 偶有飞鸟掠过,为这绝美的景色添上一丝灵动。 美得像世界为他们另开了一扇窗。 欣赏了一会美景,两人来到蹦极台,工作人员给他们戴上安全绳。 “咔哒。” 安全扣合住的声响里。 竹沁音站在这100米的高台,往下看,心跳迅速攀升,突然有种向死而生的感觉。 做好所有的安全措施后,工作人员打开防护栏,示意他们可以跳了。 君泽目光看向竹沁音:“你先我先?” 竹沁音再次看向脚下海面,突然有种美好变深渊的感觉,恐惧从脚底蔓延上来,她紧紧地攥着安全绳,指骨泛白,脸色也苍白,膝盖不受控的打颤,看起来害怕极了。 君泽立刻朝她走去。 “没关系宝宝,不想跳了我们就回——” 话音还没落,君泽就看见竹沁音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壮烈的像要击碎阳光。 君泽微怔,站在防护栏边,一时没了动作。 上百米的断崖,下面是湛蓝且浪花激流的海。 坠落时耳畔呼啸而过的风,让竹沁音短暂地感受到了一种无边的自由。 而后剧烈的失重感袭来,无数次突破世界边界。 眼底的蔚蓝不再是如丝绸般的平面,而成了旋转的漩涡,浪花翻涌出的泡沫,也更像是海底巨兽的呼吸。 随着坠落速度越来越快,竹沁音的视线越学越模糊,世界搅在一起,分辨不出海与山以及天空的界限的,同时,眼前不断闪过过往的光影,却都被呼啸风声撕碎。 变成光刃刺向向她。 那些她爱着的,眷恋的,不舍的,很快都将失去。 失衡的心跳让她喘不过气,她喊不出来,更听不见世界的回声。 极速失重后,一次又一次的坠落弹升,伴随着身体的旋转,竹沁音在头晕目眩中,感觉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攥成齑粉。 恐惧与难受攀至巅峰,她在接近死亡的这一刻想。 她死了,就不会有人记得她最爱吃草莓蛋糕了吧。 父母就不会因多余的她而困扰了吧。 可年纪轻轻,要怎么与死亡和解呢。 她不会。 她无处可学。 也学不会啊。 君泽站在护栏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下落时的女孩子像坠向深海的精灵,回弹时又像和命运抗争的飞鸟。 还有刚才下跳时,她的那种极致害怕却又不顾一切的劲,让他脑中齿轮都无法精密的转动。 不太对。 很不对劲。 君泽站在起跳点看完了竹沁音蹦极的全程,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蹦完极上来后,竹沁音并不像大多说的那样,腿软得撑不起身体的重量,而是以一种麻木的姿态解开安全扣,双眼无神地往前走。 君泽立刻跟上去,轻声喊她:“竹沁音?” 没有回音。 竹沁音依旧双目涣散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突然蹲了下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缩成一团,五感尽失,目光长长地失焦。 一种尖锐的痛感划过心脏,君泽忙弯着身抱紧她,温淡的气息羽毛般地落在她脖颈处。 “宝宝,不要怕。” “没事了,没事了。” “我在。” 【 www.w】 18、坚定 听见男人温暖的声音,似有新鲜的空气注入了身体,竹沁音缓缓地回了一些神,积蓄已久的情绪也终于爆发,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她全身发抖,骨骼都在疼,那些被强行按下的委屈、恐惧、不甘,在此刻像忽然像激流的海浪,全部拍打着涌出。 她其实不喜欢蹦极,一点都不喜欢。 却在这场暴烈的蹦极中感受到了极致的自由和疯狂,让她觉得,不枉来人间一趟。 但绝望和疯狂如影随形。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命运的残酷。 如果泪水可以冲刷记忆多好啊。 她泪如雨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短暂的失忆。 君泽被她磅礴的眼泪吓到了。 同时心疼得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块心脏,他将她拦腰抱起,坐到一旁的休息椅上,让她窝在自己怀里,以一种温和的力道轻抚她后背,边抚边哄。 “宝宝,我一直都在,想哭就尽情的哭出来。” “放心宝宝,没有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不要害怕。” 男人温和的力道让竹沁音心脏渐渐有了着陆的感觉,发抖的身体也渐渐平复,决堤的泪水也缓和了一些。 看她情绪好了一些,君泽抱她抱得也更紧一些,像是想用自己的身体铸成一道为她抵御风雨的屏障。 同时,不断地为她擦着眼泪,轻抚她后背。 良久,竹沁音才停止哭泣。 大概君泽是她此刻唯一能汲取到的温暖,竹沁音本能地不愿意放开他,像小树濑一样挂在君泽身上,头埋在他胸口,久久不愿下来,最后被君泽以这个姿势一路抱下山。 回程时,君泽将助理叫来为他们开车,他抱着竹沁音坐在后座。 竹沁音窝在他怀里,眼睛潮湿的像浸透了一整个雨季,一路都是潮湿的。 到家后,君泽继续抱着她,给她搽干净脸颊,理顺凌乱的发,竹青也懂事地窝在她身边,地用毛绒绒的身体给她温暖。 最后,竹沁音在君泽怀中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夕阳漫天。 她肿着眼睛看着这熔金的世界,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 君泽一直在她身边,抱着她没离开过,见她醒来,温柔地揉揉她脑袋,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蜂蜜水。” 竹沁音目光从夕阳上移开,看向君泽,好一会才聚焦,而后接过蜂蜜水,无知觉小口小口地喝着。 君泽安静一会,开口问道: “宝宝,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事情。” 竹沁音拿着杯子的手轻晃了一下。 君泽手指的抚过她长发:“宝宝,你心里的事,可以向我倾诉。” 竹沁音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没什么心事。” 君泽温柔地揉揉她脑袋:“你有。” “没关系的,宝宝,哪怕作为搭子,我也希望你能快乐无忧,能够在难过的时候,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竹沁音感受到了,此刻的君泽虽然温和,却是携了一种奉陪到底的坚定。 竹沁音眼睛蓦地又红了。 她要怎么去诉说她热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呢。 君泽继续循循善诱: “没关系,宝宝,不想说可以先不说。” “抱着我,我的所有温暖都是你的,等缓好情绪了,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不由回想竹沁音今天这种哭法——像是绝望的恸哭,他很心疼,不可能做到不问其原因。 大概是君泽语句中的松弛感让竹沁音卸下防备,又或者她不说些什么实在过不了关。 良久的沉默后,竹沁音开口: “爸爸妈妈,离婚了,都不要我。” “各自给了我一笔钱。意思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往后都不要与他们联系。” 竹沁音眼眶更红了,她将那些可以宣之于口的痛苦继续说给他听: “我父母,没有一个人爱我,没有一个人要我。” “我七岁时走丢了一次,没有一个人找我,最后,是警察叔叔给我送回去的。” “小学之后,他们就不和了,直到十八岁,他们才给我过一次生日,那是自小学起,我第一次吃他们给我买的生日蛋糕,很甜,甜的让我18岁的生日充满了遗憾。” 因为那天,她被父母彻底遗忘了,或者说,遗弃。 同时,身体也出了问题。 成长真的好痛啊,遗憾也好痛。 而死亡应该更痛吧。 竹沁音眼泪又落了下来:“刚才蹦极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我是不是很差劲,他们都不要我。” 君泽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心痛过,他更紧的抱住竹沁音,去吻她的泪,又道: “你永远不用怀疑他们不爱你是不是因为你不好,你很好,非常好,是他们没有拥有你的福气。” “最后,不用伤心,总会有人将你缺失的爱意弥补给你。” 听到君泽的这些话,竹沁音更加地委屈伤心。 为什么她短短的生命中全是生死离别,为什么生她的父母可以去爱别的很多人独独不爱她,为什么她小小年纪就要经历别人八十岁还无需面对的死亡。 都说生命是一道彩虹。 为什么她的彩虹是灰色的。 密集针脚般的刺痛扎在她心口,她又不由自主地痛哭起来。 君泽一只手抱紧她,另一只手用纸巾给她擦着眼泪,安抚道: “宝宝,放心,从此以后,你会否极泰来,不会再有人抛弃你,现在在你身边的人,只要你愿意,永远都会留在你身边。” “同时人总是会死掉的,也没必要因为这些事而悲伤,我相信,死亡带来的并不是虚无,因死亡分开的人一定都会在另一个世界重新相见。” 鎏金世界里,君泽凝视着怀中女孩,继续道: “宝宝,不要因为父母的否定就觉得自己不好,你配得上世界所有的美好。” 竹沁音依旧在流着泪,君泽抬眸看向缅因: “竹青,去把卧室桌子上的那个首饰盒拿过来。” 竹青点点头,用爪子安抚地摸了摸竹沁音的手背后,矫健地蹿进卧室,很快,就把那个黑色丝绒盒子叼了过来。 君泽接过,打开丝绒盒子,瞬间迸发的火彩闪得竹沁音掉眼泪的速度都放缓了。 好大一枚粉色钻戒啊。 那是一种极具稀缺、梦幻的美。 君泽将戒指取出,一边给她试戴一边道: “我那天逛商场,看见了一个钻戒,觉得很搭你,就买了下来。” 竹沁音刚才还在想这么闪如果是天然钻石该是怎样的天价啊,但听见‘商场’两个字,她安下心来,这么大的天然钻石只会出现在拍卖会或者展厅,不可能在商场售卖,他能在商场买到,那基本上就是人工钻石了。 竹沁音就没乱动,依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指。 君泽拿着戒指将她手指试了一遍,发现最适合食指。 便道:“戒指戴在食指,是独立自信的意思。” 我 君泽凝视着竹沁音,继续道: “戒指都选择了这个手指,说明宝宝你真的是一个卓然自立的人,拥有百折不挠的勇气和独当一面的强大。” “你经历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但在我们认识的这么多天里,你展示给我的却都是乐观和美好,宝宝,你真的很了不起。”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砍断生命中的那些荆棘,走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宝宝,你一定会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会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吗。 这一瞬间,竹沁音有些恍惚了。 她明知陷入倒计时的人生不配再说拥有,说爱,说热烈。 但这一刻,在粉钻纯粹、不朽的火彩里,在君泽肯定的声线中,她又重新燃烧起对生命的热爱。 对啊。 死亡不是终点,放弃自己才是。 再怎么说,她都还拥有将近两年的时光。 所以,不能哭了。 余下每一秒,她都要珍惜至极,都要热烈地活,要如飓风过境,去撕破命运的网。 竹沁音重重地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将眼泪擦干,抬眸,认真地看着眼前男人,道: “君泽,虽然我们不会在一起,但目前来说,你是最让我觉得,世界上快乐比痛苦多的人。” 如果快乐是向死而生的通行证,那他一定是为她生命最后描绘出热烈篇章的那个人。 君泽凝视着她。 他缓缓扬唇: “我很荣幸,能让你感觉到快乐。” 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赞赏。” 额头很烫。 君泽一怔,用手背试了试她体温。 “宝宝,你发烧了。” 他忙到: “竹青,去把体温计拿过来。” 竹青担忧地看了竹沁音一眼,忙蹿出去拿体温计。 君泽将竹沁音抱到床上,接过竹青叼的体温计。 竹沁音哭过的眼眶微红,眼睛却亮的如同水晶,清澈地看着君泽,道:“谢谢你,君泽,我现在好很多了,就算命运对我不公,我也要给命运一巴掌,让他看看,我是怎么快乐的活。” 君泽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和赞赏: “宝宝真棒。” 他将体温计夹到竹沁音腋下,而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再看向竹沁音时,发现温度计快掉出来了,君泽赶紧去按她胳膊:“夹紧。” 竹沁音眼睛更亮了,看来是缓过劲了。 烧红的小脸红扑扑的,看着他道:“虽然我这会没夹紧,但平时应该夹挺紧。” 君泽瞬间一个激灵,直接去捂她的嘴。 竹沁音:“呜哩哇啦呜哩哇啦。” 君泽又听懂了。 她说的是:捂嘴play好刺激,好爱。 君泽:“求求了,你别说话了,我今天不想冲凉水。” 竹沁音:“你也可以自己解决,我想看。” 君泽直接出去了。 很快,换家庭医生进来。 医生看了下竹沁音的体温。 38.5摄氏度。 又结合她的一些别的症状开好了药,将医嘱告诉了一直守护在竹沁音身边的竹青。 竹青很乖地给竹沁音配药,端水。 直到竹沁音吃完药睡着,君泽才重新进来。 君泽坐在床边,帮她理了理几缕落在脸颊的碎发,而后凝视着她,很晚都没睡。 他没有想到,这么乐观可爱灵动的女孩子,有这么破碎的童年和家庭。 他压根不敢想象,遭遇那些时,这个缩在墙角哭泣小女孩的灵魂是怎样被时间割出一条条裂缝,这个不被爱独自前行的小女孩是怎样的小心翼翼,小小的她,怎么承受得了啊。 他好想回到她的过去,抱紧她,去帮她挡那些风雨,去和她共同面对那些伤痛,让她心脏长出新的血肉。 同时,他觉得,他的宝宝真的太厉害了,全身携着伤痕却依旧闪闪发光,是破碎后的通透,是自己点亮自己的强大,拥有自我修复的勋章。 君泽凝视着竹沁音平静的睡颜,轻轻与她十指相扣。 都过去了宝宝。 你并不是不被爱的孩子,会有人以你期待的千百倍爱你。 你是我小心翼翼呵护的珍宝,从此以后没人能伤害到你。 我会一点一点的渗进你的生命里,帮你抚平那些陈年的皱褶。 【 www.w】 19、传说 竹沁音这一觉睡得很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就已经退烧了,情绪也稳定了。 午饭后,君泽开车将高高兴兴抱着竹青的竹沁音送回学校。 海天一色的风景里,竹沁音坐在副驾偏头看君泽。 君泽他的长相应该算是介于浓颜和淡颜之间,有恰到好处的深邃,同时又干净清爽,身材更是接近漫画比例,精英感和少年苏感交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帅得令人服气。 同时他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优越的出生和惊人的天赋并没有让他变得冷漠,即便两个人只是搭子,他也愿意接住坠落的她,共情她突如其来的崩溃。 竹沁音真心道: “君泽,你人真的很好。” 君泽单手扶着方向盘,看她一眼,笑了。 他人是好,但并不是对谁都好。 就像他不再讨要身份,是为了不让爱禁锢她,让她更自在,更自由,但并代表他不认可自己的身份。 君泽:“觉得我好就行。” 竹沁音:“还很帅。”她握着竹青的爪子,惬意的揉一揉,问它,“竹青,你君泽哥哥帅不帅。” 竹青酷酷道:“没我帅。” 竹沁音笑疯了,继续逗它:“君泽都已经帅成这样了还没你帅,那你帅到什么程度呀。” 竹青:“我是蛊王。” 竹沁音:“哈哈哈哈哈哈。” 君泽:“……” 君泽有种被一只猫偷家的感觉。 他不由深思,为什么一开始没把竹青设置成小母猫。 车子停到校停车场,君泽步行送竹沁音到寝室楼下,道了再见后,竹沁音欢快跑回寝室,寝室没人,她就把竹青放在怀里揉着它长毛。 竹沁音越揉越快乐,真的超级解压,竹青也很喜欢被揉,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巨大的尾巴扬起,兴奋的毛都微微炸开了。 没一会,寝室门被推开。 禾悦和夏知梦一人拎着水果一人拎着小蛋糕回来了。 看见竹沁音在寝室,禾悦对她道: “我们刚才在回寝的路上碰见君泽了,讲真,我视觉震撼到现在还没办法消退。” “真的,此男一出现,所有形容帅的词汇都变成了单薄的语句。” 真的很难形容他立体的帅。 禁欲中爆发着张力,少年感里又满是掌控,妙不可言,太权威了。 竹沁音挠着缅因的下巴,短促一笑:“嘿嘿。” “我也觉得遇见他是我的福气。” “呀,缅因哎。”夏知梦看见竹青,兴奋得眼睛都弯了,立刻放下小蛋糕跑过来撸猫。 禾悦眉尾微动: “寝室不让养宠物啊。” 竹沁音解释:“是君泽送我的猫形机器人,智商很高,不用喂养。” “竹青,”她又喊它,“要记得查寝的时候时候乖乖趴在被窝里不出来哦。” 竹青流畅点头:“放心吧,我能隐藏好自己。” 低沉掺着丝粘人的人声从缅因嘴里发出,禾悦和夏知梦都惊叹了,一人握起缅因的一个爪开始揉捏。 禾悦: “话说,这手感,真的和真猫一模一样啊。” 竹沁音笑眯眯道:“它叫竹青,不仅是宠物观赏机器人,还能帮我们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给他发指令试试看。” 夏知梦立刻道: “竹青,我想吃车厘子口味的冰激凌哎。” 竹青没应声,把目光移向竹沁音,等她的指令。 竹沁音也很好奇它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便问:“可以吗?” 竹青点头:“好的,已在附近评分最高的冰激凌店外卖下单车厘子冰激凌,预计十五分钟送达。” 夏知梦惊呆了:“哇!太智能了吧!” 竹沁音给竹青点了个赞,而后给竹青介绍自己的两个室友:“竹青,我是你的姐姐,她们是禾悦和夏知梦,也都是你的姐姐,以后他们有什么指令,不用问我直接实行哦。” 竹青酷酷点头:“好的。” 禾悦指着自己的电脑:“竹青,能帮我翻译一篇论文吗?” 竹青跳到她电脑前,点头:“不在话下。” 竹青通过网络共享直接获取电脑上需要翻译的文件,很快新的文件生成,文件在电脑上打开,禾悦探身去看,真的是完美的译文。 禾悦有被竹青的功能惊讶到,她最近也在研究机器人,很清楚地明白功能强到如此地步的缅因猫机器人造价有多惊人。 禾悦问竹沁音:“所以你和君泽现在的关系是?” 竹沁音给竹青点了个赞,而后回答禾悦的问题:“搭子呀,我们说好了只做搭子的。” 禾悦:“……” 这位看一眼心跳就漏半拍的超级大帅哥还没转正呢。 好吧。 就算只是搭子,君泽也是地表最强搭子。 并且她合理怀疑,君泽并不以搭子自居,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竹沁音的男朋友。 不然,怎么能想出送这么用心又能满足高需求的礼物。 竹沁音冲竹青伸手:“来我怀里。” 缅因轻盈一跳,跃进女孩子怀中。 夏知梦被竹沁音手上的戒指恍了下眼睛。 “wow~这大粉钻好漂亮啊。” 竹沁音手指深探入缅因的长毛,火彩隐约闪现: “这是人工钻石,不值钱。” 禾悦凑近,拉起她手,细看。 前几天她和夏知梦一起刚刷到某匿名富豪以六千万美元拍下重达26.6克拉内部无暇椭圆形艳彩粉钻的新闻,当时两人还一起惊叹粉钻的美丽。 禾悦回忆着那条新闻,又看看竹沁音手上的粉钻。 一模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禾悦道,“这是一颗价值数亿的真钻石。” 竹沁音小手一摆,带出的火彩让人晕眩。 “这么大,肯定是人工钻石啦。” 禾悦扬眉笑了。 她真的是很佩服竹沁音的的超绝钝感力。 能送出竹青这样造价超级高机器人的大佬,怎么可能买人工钻石。 也罢,她也不多说,这是人家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但夏知梦说了:“这颗粉钻和前几天国外某个拍卖会上被拍的钻石一模一样哎。” 竹沁音手一顿,“啊?” 夏知梦翻出那条新闻给竹沁音看。 竹沁音对比了一下,还真一模一样。 她目光重新落在粉钻上,钻石漂亮的光芒和颜色像是在书写一个长达亿年的诗篇。 净度顶级,颜色稀有,如果是天然钻石,那真的是一颗不可复制的奇迹。 竹沁音怔愣了好一会,而后拍了下戒指的照片,微信发给君泽。 竹沁音:这颗钻戒不是人工钻吗? 君泽很快回复:我有说它是人工钻? 竹沁音:你不是说在商场买的吗? 君泽:拍卖会拍的,但拍卖会也算商场吧,都是交易平台。 竹沁音:…… 竹沁音哑口无言。 好一会,她忐忑道:我看见报道拍卖会的新闻了,它好贵,你还是收回去吧。 君泽干脆利落回复:竹沁音。你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它吧。 竹沁音一下子被这句话点醒了。 对啊,她怎么就配不上了,漫长的生命都被压缩成不到两年了,她更应该高配得感地活。 竹沁音:我当然配得上。 君泽:那就继续带着玩。 男人语气太轻松太随意,轻松到让竹沁音很坦然地就接受这颗钻石。 并戴在食指不再摘下,因此,举手投足间那抹流动的色彩不经意的就让日常多了一丝光芒。 周一,竹沁音满课。 和夏知梦、禾悦一起吃完早餐后,三人结伴去上课。 快走到教室时候遇见了隔壁寝室的李璐璐。 一向安静的李璐璐此刻眼亮成星,眼睛弯成月牙,周身都泛着粉色泡泡,社恐变成社牛地抱住夏知梦手臂,猛晃: “救命,君泽好帅。” 竹沁音听闻,蓦地睁大眼睛:“谁?” 李璐璐眨着眼睛看她:“君泽啊,刚才远远地看他一眼,都被帅到心跳飙成鼓点。” 竹沁音有些惊讶:“你认识君泽?” 李璐璐:“名声在外的大帅哥,谁不认识啊。” 竹沁音:“啊。” 她知道他有名,但没想到有名到班里最社恐的李璐璐都对他了如指掌。 李璐璐不可思议地看着竹沁音:“你不会不认识吧。” 竹沁音:“……知道。” 她用过盛的笑意掩着明显的心虚:“但不熟。” 因为理所当然,李璐璐忽略了她眼底的心虚。 点点头道:“他跟谁都不熟,特冷,脑子又好,思维根本不跟大家在一个纬度,这么一个开挂的天才,站在众峰之巅的人,看谁都带着距离感也正常。” 阳光落进竹沁音的眼睛里,晕开朦朦胧胧的光环,让她有些恍惚。 ……特冷吗? 也是会笑的吧。 频率好像……还不低。 但是君泽有名到这种程度,让竹沁音开始认真思考,她在学校跟他是不是需要更加避嫌了。 正想着,就对上了君泽那双冷棕色的眼眸。 他今天有节重要的课,也来到了教学楼。 君泽隔着三米的距离和竹沁音对视,人群中,竹沁音像小鹿一样惊跳着跑开,君泽看着她的背影,脑袋里回响着一眼万年。 等竹沁音身影彻底消失,君泽才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跑什么。 竹沁音:帅我一大跳。 竹沁音:不敢多看。 君泽:…… 君泽:晚上去月亮湾吗。 竹沁音:去的,但你别在车库等我了,人多,你在学校大门直走第二个红绿灯那里等我。 君泽:…… 君泽:为什么。 竹沁音:我知道你是有名的,但是没想到,你有名到已然是学校里行走的传说,是学校超越众人的顶流,在学校里我们要更加避嫌。 君泽:…… 竹沁音:你不愿意吗。 君泽好一会才回复:听你的吧。 【 www.w】 20、锋利 下午下课,在新定的接头地点接到竹沁音后,君泽先带她去餐厅吃晚饭。 他们去了一家离学校不算远的西餐厅,餐厅装修高级,静谧雅致,君泽将招牌全都点了一遍。 菜一道道端上来,米其林级别的摆盘,让竹沁音眼睛一亮又一亮,迫不及待地开吃。 不得不说,竹沁音吃东西的模样真的很喜人。 服务生端上第一道菜起她的唇角就扬了起来,咬下一口牛排,眼尾立刻弯成月牙,没有说话,却连呼吸都彰显着快乐。 君泽光看着,心脏就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吃着吃着,竹沁音目光突然一定。 君泽顺着她目光看去,问:“在看什么?” 竹沁音放下叉子,压低了声线,身体往君泽那边探了探,指着刚走出餐厅的那个身材修长、干净清越的男生,对君泽道: “那个是我之前暗恋的男生。” 君泽:“?” 君泽:“……” 心口蓦地泛酸,像喝了一杯无糖柠檬水,凉而刺激,君泽感觉自己有些失控,抑制不住的去看那道离开的身影,试图找出什么他哪里比自己强的证据,直到那人消失,他才重新看向竹沁音,淡声: “那怎么最初不去找他谈恋爱。” 竹沁音笑得像只快要飞走的小蝴蝶,摇摇头:“不能去糟蹋他。” 她没有恋爱的资格。 君泽一顿:“所以我挺好糟蹋的?” 竹沁音偏着脑袋:“我没有糟蹋你呀。” “我们又不谈感情,各寻所需……” 君泽心口又被刺了一下。 君泽:“闭嘴。” 冷感扑面而来,竹沁音觉得君泽表现得很奇怪,更害怕他对自己动感情,凑近了想和他继续掰扯。 君泽手指抵着她脑袋把她推远: “求求了。” “你闭嘴。” 虽然她声音很好听,但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对于君泽来说,他觉得竹沁音比他在九岁时候拥有的那颗糖更甜。 因此此刻,他无比嫉妒她暗恋过的那个人,酸醋劲也持续不断地在心口翻滚。 但面子上还得稳住。 君泽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相处这么久,有没有觉得我比他好。” 他很好骗,也可以试着骗骗他。 只想她快说点他爱听的。 要嫉妒炸了。 竹沁音:“啊?” 怎么感觉苗头不太对。 一杀之后她继续二杀:“你瞧你,这有什么好比的,关系性质都不一样,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嫁人。” 君泽感觉心脏被什么狠狠碾过,冷笑:“呵。” “想嫁谁我这关得先过。” 竹沁音松口气。 他并没有说什么不准嫁人或只能是他的话。 便满意的点头:“嗯嗯,会带过来给你把把关。” 君泽:“……” “你闭嘴吧。” 竹沁音:“嗯嗯。” 手机叮咚一声响,竹沁音打开微信界面,禾悦发来一条消息,问她晚上回不回来。 君泽下意识瞥了她手机一眼,看聊天框中有个叫【移动客服】的备注,他不理解地问:“你跟移动客服聊什么。” 竹沁音一滞。 君泽再仔细一看。 “……” 很好,是他的克莱因蓝头像。 君泽眼底闪过一丝锋利,不可思议道:“你给我的微信备注是移动客服?” 他直接抽出竹沁音手机,看他手机号的备注。 也是移动客服。 君泽眼眸更冷了,抬眼,眼皮微压,看着她,等一个解释。 竹沁音手指卷着头发,心虚道:“今天刚改的,我也是才意识到,你在我们学校的出名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帅到我班最社恐的女生都知道你,如果我的来电显示上出现你的名字,那多少有点石破惊天了。” 君泽气笑了:“那不得设置个接头暗号,不然你把我和真的移动客服弄混了怎么办。” 竹沁音:“那不会,真的移动客服只会喊我亲,不会喊我宝宝。” 君泽冷笑:“行啊,以后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先喊一声宝宝。” 竹沁音:“如此甚好。” 君泽:“……” 君泽被刺激到内伤,不再说话,垂下眼眸,长睫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遮住暗下的眼睛。 直到这顿饭结束,君泽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吃完后,两人一起去停车场。 今天天气稍微有点凉,君泽穿着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顶部,行走于夜晚,和黑色融为一体。 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锋利的气场。 带着凉意的晚风在两人周边萦绕,无风无雨,世界却静的连星星都不再闪烁。 君泽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竹沁音跟在他身后,一边欣赏着他,一边道: “身高186,腿长118。” 君泽驻足,滞了一下,而后侧身瞥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腿长多少的?” 竹沁音: “有天半夜爬起来拿卷尺量的。” 君泽:“?” 君泽:“……” 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竹沁音追上君泽,仰着脸看他。 停车场的路灯打过来,将他的影子拉的极长,腿部线条利落线条尤其像动漫照进现实。 竹沁音道: “真的实在是太好奇,为什么你这么高的人坐下来却没比我高多少,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量了。” “这个数据真的太权威啦,让你站那走两步都能走人心坎上。” 君泽:“……” 这是在哄他开心吗。 但刚才受到的刺激太深,他并没有被哄好。 不过好受点。 竹沁音继续道:“虽然我们大多数是夜晚在一起,但有时候白天一想到你,就会觉得碰见你这样超绝的搭子好幸运,余下二十来个月会很快乐。” 君泽:“……” 哦,原来她根本没意识到他在生气。 不然为什么强调搭子和时间。 君泽更气了。 到月亮湾后,一进别墅,君泽就拦腰抱起竹沁音,连人带衣地把她放进提前放好水的浴池。 浴池很大,足够两人在里面折腾。 但今晚的君泽,攻击力和欲望都达到空前的水平,在水雾的浸润中,君泽眼眶发红,平时粉色唇瓣也因吻的激烈而更红一度。 男人今夜格外浓重的情绪裹挟着锐利的冷淡,体温也比池水高出好几度,一次又一次高频将竹沁音用力贯穿,屡次将她带至顶峰,最后一起燃烧。 有点angrysex的意思。 但竹沁音爽到了,全程没有喊她宝宝没有哄她冷着脸的君泽太带劲了,让她灵魂都随之滚烫。 是和平时不一样的体验。 如果体力跟得上,她其实还想再来几次这样的。 但此刻的她,已经累成一滩水。 深夜,一切才恢复平静。 竹沁音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兴奋至极的抱着君泽手臂道,小脸红扑扑地:“君泽,你今晚真的好带感啊,能不能来个人懂我?” 君泽:“?” 君泽:“我社恐,非必要不社交。” “所以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竹沁音点点头: “也是,起码这两年我们是一对一的关系。” “我真的是小小年纪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尺度。” “太有福气了。” 君泽:“……” 君泽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身心舒畅的竹沁音就伸了个懒腰,娇娇柔柔道:“睡啦。” 女孩子很快香甜地睡着了。 君泽却睡不着了。 虽然激烈地做过一场,但他心口的嫉意和波澜依旧无法平息。 得知竹沁音曾暗恋过别人时,他真的想把她锁在这栋别墅里,一天两天,这辈子都别想出去。 出去了就会受到别人的诱惑。 他真的不想做她眼中的千万人之一,只想做她眼中的唯一。 发疯地想。 但不敢发疯。 会吓跑她。 良久都无法入睡的君泽看了会睡得香甜的竹沁音,而后来到露台,趴在玻璃围栏上,罕见地想去倒杯酒,但忍住了,扭过头继续看暗色的海,深夜的海风将他头发吹得凌乱。 他不由想。 真正的爱是什么呢,是双向奔赴吗,还是一场独自奔跑的马拉松,是下雨天打在她头上的那把伞,还是给她一片晴朗的天空。 他有些想不明白。 于是抬眸,看着无垠的夜空。 海风猎猎,吹得他眼睛忽然有些睁不开。 也是这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 如果他是风,那竹沁音就是一朵纹风不动的花。 风太大了,她就有可能会随风凋零吧。 他也并不想看到她凋零的模样。 那就由她去吧。 而爱,也分为很多种,最适合他们的,大抵是不计回报不求索取、尊重对方的边界和选择的那种。 竹沁音睡着前,眼前还在回放今晚的浴室play,真的很激烈,很刺激,很令人血脉偾张。 她并没有感受到君泽的不开心,男生平日里的不喜言辞和克制内敛,让竹沁音很多时候都误以为他没有太多情绪。 两人在一起只图当下的快乐。 她想,不去奢求有人爱她,不去期盼付出会有回应,不再在意世界的眼光,谁说不是一种自由呢。 最终,她安然睡去。 深夜不知几许。 君泽回到床上,将竹沁音抱在怀里,很快,也睡去了。 这个海风肆虐的深夜,两个人都各自哄好了自己。 【 www.w】 21、合拍 次日是周六,没有什么事,醒来后竹沁音也赖在床上,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平台一连给她推送了好几个唱歌的视频,她窝在薄被里哼哼唧唧的跟着唱,始终不愿意起床。 君泽看她醒了,喊她好几次让她起来吃早餐,都没能将她喊起来。 最后他无奈到:“我唱歌,也还是挺好听的,你起来吃饭,边吃我边唱歌给你听。” 竹沁音软乎乎地蜷着,抬眼看他,眼眸里满是灵动俏皮的劲:“你唱歌一看都很好听。” 君泽不由笑了: “竹沁音。” “你无论什么事都是先看脸吗?” 竹沁音摇摇头:“不算是,也看身材。” 她扑腾一下坐起来,一手拉着君泽白t让他俯身靠近自己,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毫无章法地乱摸。 男生棘突明显,肌肉轮廓精致漂亮,皮肤也超级好,手感一级棒。 最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抗拒她乱来。 竹沁音感叹:“你好大方。” 君泽被她摸的满足又舒服。 同时强调她的唯一性:“不是谁都能看能摸的好不好。毕竟,我把身材练成这样,也很不容易。” 竹沁音手指抬高,捏住君泽的脸,左看右看。 夸他:“长成你这个样子也很不容易。” 竹沁音也满足极了:“就是说,谁能拒绝得了君泽啊,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君泽:“是。” 竹沁音笑弯了眼睛:“所以,那天能在酒吧里遇见你真的是我的幸运。” 君泽迎着阳光,眼尾漾着细碎微光:“有没有可能,那天我就在等你来勾搭我。” 竹沁音满意地点点头:“会说话成这个样子也很不容易。” 君泽唇角的笑意都没放下来过,连呼吸都浸透了甜意。 他的宝宝真的是太会说话了,每一个字都甜到了他心口。 正聊着,竹沁音手机响起来,她接通,嗯嗯几声后又挂掉。 再看向君泽的时候,竹沁音眼神都闪着光:“我给你买了件衣服,刚送到了小区门口,管家签收了,一会就送过来啦。” 君泽一愣,而后也是挺高兴:“好好的怎么送我礼物。” 竹沁音眼眸微弯,像只撒娇的小狐狸: “理论上讲,送你这件衣服这应该算是送给我自己的礼物。” 君泽:“怎么说?” 竹沁音:“是一件黑色紧身高领毛衣,很薄微透。” “想让你穿给我看,网上都说了,黑色紧身高领薄毛衣,是男人最好的qq内衣。” 君泽:“……” 他耳尖红了。 而后立刻拒绝:“不穿。” “天天都在网上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竹沁音正想继续说服他,微信铃声响了起来:“我想要占据你,占据你的美,占据你的一切且无可厚非……” 这歌词都把君泽听愣了,而后他掐住竹沁音的小脸蛋捏了捏,“能不能学点好的。” 竹沁音笑得又灵又软: “嘿嘿,我对你明目张胆总比阴暗窥探的好。” 她扒掉君泽的手:“室友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电话。” 禾悦打来电话是告诉她她有两张美术馆门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 竹沁音没什么兴趣,就婉拒了。 挂了电话,看身侧君泽耳尖还红着,就凑了过去,继续诱惑他:“我也给自己又买了好几件新款小衣服,跟上次的不一样,你穿我就也穿。” 君泽继续拒绝:“那也不穿。” 竹沁音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管家效率很高,很快就将快递送了过来。 竹沁音一边放在洗衣机洗干净烘干,一边陆续诱惑着君泽让他一会穿上。 但君泽心意已决,坚决不松口。 最终竹沁音最终还是没能让君泽穿上那件黑透高领薄毛衣,她气鼓鼓地把衣服挂起来。 边挂边嘟囔: “等着吧,君泽,这件衣服迟早会拿下你。” 君泽:“嘀咕什么呢。” 竹沁音:“哼!” 吃完午餐后,竹沁音收到了自己的中段成绩。 看着成绩单,她震惊了。 她自认为学习一直很努力,知识点也应该都掌握了,但排名却清楚明白地显示着她只是中等偏下。 竹沁音坐在客厅沙发上,垂着脑袋感觉自己实在是有点废。 看着竹沁音这副模样,君泽走过去,揉了一下她头发:“丧气什么呢。” 脑袋快耷拉到地上了。 竹沁音:“我是个废物。” “这么努力学习,中段成绩却依然很差。” 君泽拿过她手机,扫过她的成绩单。 君泽:“……” 确实是他从来都没体验过的低分。 但他依旧安慰道:“其实还行,毕竟,能考到我们学校的,大多数是各个高中的尖子生。” “并且,宝宝,你的努力迟早会在成绩上展现的,即便暂时落后,也会厚积薄发。” 竹沁音并没有被很好地安慰到,依旧低落。 她可没太多厚积薄发的机会。 “啊啊啊啊,”她拽过沙发上抱枕,又重复了一遍:“我真是个废物。” 君泽无奈极了。 修长手指捏了下她脸颊,道:“行了,那件黑色毛衣穿给你看,能高兴点吗?”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以至于竹沁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托着阳光的睫毛蓦然掀起,眼底像是漾着星光的海面,成绩立刻被抛之脑后:“真的?” 君泽:“真的。” 竹沁音立刻跑到衣帽间把毛衣取下,捧给君泽,君泽接过,薄如蝉翼的黑色高领毛衣在指尖滑润无比。 君泽耳尖红透了,眼尾也渗出一抹红。 天人交战了好一会,但他还是回到卧室换上了。 君泽一出来竹沁音的目光就黏在他身上移不开了。 这件衣服比她想象的还紧,男人分明的腹肌轮廓胸肌轮廓还有小豆豆轮廓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立刻跑过去,上下其手。 一边兴奋,一边赞美道:“权威,太权威了,还是太权威了。” “权威到此男需要给我设置一个防沉迷系统。” 摸完身体,竹沁音抬眸看君泽的脸,却微怔。 竹沁音:“可是你怎么戴上了一个鸭舌帽。” 君泽大半边脸被帽檐遮住,只露一个冷白下颌,这让他身上同时有魅惑和冷淡两种气质。 君泽被摸得有些羞耻又有些舒服,本来不想说话,但见她要掀自己的帽子,按住她手,才哑声回答她的问题:“穿成这样还有什么脸好意思露。” “你这脸。”竹沁音感叹,“是身材的加成啊!” 她不由分说掀起了君泽的帽子,然后就看见,君泽平日多是冰山般冷淡的脸火山般红润,像映着漫天红霞,烫得人心脏发软。 竹沁音:“太绝了,晚上你就穿着这件衣服和我做。” 君泽喉结滚动,眼尾也被激红了:“……你开心就好。” 晚上,君泽穿着这件黑色高领薄毛衣,竹沁音穿着她的小衣服,白天的羞涩在暗色里全部变成一朵朵绽放的烟花。 睡前,君泽意犹未尽地抱着女孩子,嗓音仍带着些微颤: “竹沁音,你真的知道怎么拿捏我。” “看起来这么乖巧灵动的女孩子,实际上真的一点都不乖。” 竹沁音反驳:“我很乖的,这么多年我都超乖。” 君泽都听笑了。 回应着她的话,“真乖啊。” 直到入梦前,在黑暗里,君泽还来了句,“好乖。” 揶揄的语气太过于明显,竹沁音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但男生腰上全是硬硬的肌肉,什么都没掐起来,反倒被对方捉住了手,拉进怀里。 君泽手掌覆在她的后腰上,又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暗色让触觉变得十分敏感,竹沁音以往只觉得君泽手指格外修长,而此刻,却对他手到底有多修长有了实感——他一掌可以覆满自己整个腰。 好优越。 她想着,在海浪声中缓缓睡去。 两人就这么合拍地相处下去了。 君泽笃定,再也不会有人比和竹沁音相处更快乐了。 竹沁音的言行举止完全在他的爽点上。 女孩子旖旎的心思也从来都不藏着掖着,看着他的眼睛经常亮得惊人。 每每和她这样的目光相碰,君泽都觉得自己像被电了一下,热意浮上耳尖。 让他甚至觉得,竹沁音的眼神从来都带有实质的力度,给他心脏压上过载的情愫。 有次竹沁音扑过来亲他,君泽被刺激得一阵头晕目眩,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还有滚烫的热度。 偏女孩子言语也带着诱惑: “君泽,知道我每次亲完你都是什么感觉吗?” 君泽:“什么感觉?” 竹沁音:“意犹未尽。” “最近不是很流行一句话吗,红豆生南国,君泽是超模。” 君泽被她惹得不仅耳尖,连脸颊都红透,男人皮肤白,红晕在他脸上呈现一种惑人的艳丽。 他喉结滚动,嗓音暗哑:“在哪里流行的。” 竹沁音:“在我脑子里。” 她趴在他身上,上下其手:“我感觉现在自己像是一只吸了猫薄荷的猫,君泽,你好好摸,也好好闻。” 君泽感觉自己像是被封印住,只能任她亲,任她摸。 但她真是不老实啊。 手指在他腹部胸前游走,还沿着人鱼线向下。 …… 诸如此类的事情,真的很多。 和竹沁音在一起的段时间,君泽越来越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引力,整个人轻飘飘的,如果可以,他真的想随风飞行,飞进阳光灿烂,或是星光璀璨。 那是一种,在认识竹沁音之前,从未感受过的畅快和愉悦。 22、旅行 很快到了一月底的寒假,春节前夕,公司很忙,君泽减少了在家办公的次数,但他工作效率高,也能做到按时下班。 有天回到月亮湾,君泽看竹沁音正在收拾东西,他眉心一跳,下意识紧张了一下,问她:“收拾东西做什么,要去哪里吗?” 竹沁音偏过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要带着竹青去旅行啦,三四天就回来。” 看着她箱子里装上了一些在海市这种属于热带气候的城市里用不上的外套,君泽问她:“准备去哪?” 竹沁音:“昆明。” 竹青也在一旁喵呜一声,彰显着主人的快乐。 君泽有和她一起去的冲动,但这两天云玄要开年度报告会,他实在走不开。 不想放行,但又不忍打扰她的快乐。 理智与情感交战了一会,君泽只道:“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竹沁音:“好哒。” 今年云玄量化的超额在行业内断层领先,哪怕a股今年表现并不算好,云玄也用其超强的模型和独家因子给投资者带来了丰厚的收益。 云玄的年度报告会选在了海市最高酒店的顶层宴会厅,可以俯瞰整个海岸线,到场的不仅有公司员工,还有监管层代表、各大渠道的老总,热闹至极,各方贺词层出不穷,硬是把报告会开成了庆功宴。 沸腾的报告会现场,大概只有君泽一人是平静的,他满脑子里只有昆明。 报告会快结束的时候,作为掌管君家整个集团的君父也来到现场,恭贺独子的成就,在现场和大家一番交谈后,君父将好久没回家的君泽叫到休息室。 君父问了问他的近况,一番交谈后又道:“报告会结束后,能不能空出两天帮我办个事,我近期忙,不好离开海市。” 君泽:“……” 他已经定好了去昆明的机票,很想拒绝。 君父继续道:“我这几天忙不开,有个云南的项目需要签约,你替我跑趟昆明。” 君泽:“!” 君泽:“知子莫若父,保证完成任务。” 君父一愣,君泽从没有带着这么亢奋的情绪和他说过话。 他从小到大都外冷内稳,寡言有主见,情绪不外漏。 这让君父不由好奇:“云南有谁在等着你吗?” 君泽拿起桌边香槟和父亲碰了一下。 “有啊。” 他的快乐溢于言表: “我女朋友,在昆明玩。” 君父眉头微挑,等着下文。 但没有下文了。 君泽起身: “报告会也差不多了,我去收个尾,然后回家收拾东西。 次日,君泽坐上了最早的航班,抵达昆明后,他先去忙父亲交代的事项,准备忙完再联系竹沁音。 一上午的商谈并没有顺利地敲定合同,有些条目还需要下午继续协商。 中午合作方留君泽一起午餐,君泽婉拒,只身一人回酒店,准备让酒店送餐。 酒店距合作方公司很近,君泽前往的一路,脑袋里都在想,不知竹沁音这会在哪,在做什么,穿着什么样的衣服,竹青有没有好好地照顾她。 还没走到酒店,他就看见竹沁音漂亮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中。 君泽一怔,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余下过载的心跳声。 这一刻,所有想念都有了形状,心口这两天空的那一块也被悄然填满。 君泽扬起唇,心想。 他们之间的磁场玄学,高低是有点说法的。 在异地都能说碰见就碰见。 竹沁音正兴高采烈地走向一个饮品店,准备买奶茶,竹青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 但这异于常人的兴高采烈却让君泽一愣。 不知为什么,君泽总觉得她身上有明媚无边的夏天,让他感觉,她好像比世上所有人都用力的在活。 有些极端,让他迷恋,但也让他莫名心疼。 复杂而汹涌的情绪聚集到一起,君泽朝她走去,在她身后喊出:“竹沁音。” 竹沁音身体一顿,偏着脑袋疑惑了一下才回身,看见他,眼眸蓦然亮起:“君泽!” 她拎着裙摆向他跑去,竹青也加快步伐紧随其后。 君泽迎了上去。 女孩子跑到他面前停下,仰脸看他,眼睛里满是惊喜:“你怎么来啦?是来找我还是有事情?” 君泽:“来找你,也有事。” 竹沁音眨了眨眼睛,打量一下君泽,开启夸夸模式:“你今天的装扮好好看哎。” 昆明这个季节整体温度比海市低个十来度,君泽穿着她从没见的黑色西装,宽肩长腿九头身,佩戴钻石胸针,贵气与精英感拉满,帅得直击心脏。 女孩子睫毛在风中轻颤了颤,像超可爱的蝶翼:“今天如果不是遇见你,根本都不知道你穿西装这么拿捏人心。” 君泽被哄得唇角压都压不下,瞳仁里也像揉进了星子:“就你会夸。” 他牵住竹沁音的手,竹青喵呜一声,像是吃醋,跳到了竹沁音身上,让她另一只手环抱住它。 君泽抬眸看了看前方饮品店,问:“是要买奶茶吗?” 竹沁音点点头:“是哒,这是一家网红奶茶店,据说每款奶茶都标新立异,来到昆明,高低得来尝尝。” 君泽看她的眼神像看着宝藏:“好。” 两人牵手一齐走进店铺,一进店,和店员对上目光,竹沁音就迫不及待地问:“你好呀,小哥哥,你们家主推哪几款呀。” 店员是一个清清爽爽的男生,用干净的声线道: “你们好哦,我们店主推蚂蚱拿铁、竹虫美式、老土蜂黑咖,小姑娘来哪款?” 竹沁音脚步滞住,手指蓦地抓住竹青的毛:“what??” 竹沁音不敢相信她听见的东西,睁大了眼睛去看图片。 宣传图中,油炸过的各种昆虫安然地浸泡在咖啡液中,半杯都是料。 竹沁音:“……” 她蹭地一下躲到君泽身后: “我我我我我不想喝了,但我的朋友一定想尝尝。” 君泽:“……” 君泽瞥她一眼,竹沁音怂恿着:“这是一场勇敢者的游戏,你可以的!” 服务员:“我们家奶茶,喝了会变得更帅哦。” 君泽:“……” 独自面对热情服务员的君泽有点沉默。 当君泽拿着一杯竹节虫拿铁从店里出来时候,竹沁音一边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一边夸他:“你还是帅的太全面了,这都敢接手,太酷啦。” 君泽直接将那杯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竹沁音:“怎么能浪费粮食呢。” 君泽:“我有错,但我挺想活着回去。” 竹沁音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有种极为放松和整蛊成功的快乐。 君泽揉了一把她脑袋,竹沁音立刻跳开:“——不要用你刚握过竹节虫的手摸我!” 君泽伸手,又将她揽进怀里。 竹沁音咯咯地笑了起来,快乐至极。 既然遇见了,君泽就不回酒店吃午饭了,在竹沁音的建议下,两人去吃了香茅草排骨和石屏豆腐,味道层次丰富又极具风情的菜品让竹沁音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吃了个肚儿圆。 餐厅旁边就是城市公园,吃完饭后,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周身盛开着色彩鲜艳的虞美人和万寿菊。 清香明媚的氛围里,竹沁音惬意地放空自己。 君泽去和她十指相扣,看着女孩子像浸在蜜里的神色,温声道: “我大概后天可以忙完,忙完陪你一起继续旅游?” 竹沁音摇了摇头,阳光在她发梢织出金线: “我今天晚上的飞机从云南飞回去。” 君泽眉宇微动,喉结也滑了下,才问:“回去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多玩两天?” 竹沁音: “不啦,我和禾悦约好了明天去吃麻辣烫。” 君泽:“……” “哦,吃麻辣烫。” 真是挺重要的事情。 君泽有些无奈,但眼神里更多是宠溺::“那晚上一起吃饭,吃完晚饭我送你去机场。” 竹沁音:“好哒。” 虽然碰见竹沁音是意外之喜。 但刚见面就要分开,也确实有点不爽。 因此在竹沁音想要抽回手去摸摸身侧花朵时,君泽手指往前追了一下,重新牵住。 君泽问她:“下午准备做什么?” 竹沁音:“公园闲逛吧。” “这里虽然是冬天,但毕竟是春城,阳光丰沛却不灼热,鲜花的种类甚至超过海城,据说还有冬樱花,下午我要去公园找一找。” 君泽侧眸,凝视着竹沁音,女孩子期待的神色和闪着光的眼神,让他感觉,她像是春城写给他的一封情书,声线都不自觉轻柔了:“好。” 君泽又问:“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定。” 竹沁音:“菌子火锅,只有云南才能给到我们的既安全又鲜美的菌子火锅!” 君泽扬唇:“好。” 他又道:“那,共享定位?我下午开完会直接来找你。” 竹沁音:“好呀。” 打开了共享定位后,君泽就去了签约会场。 会场氛围冷峻严肃,谈判双方争锋相对,每句话都在抢阵地,连金属钢笔都泛着冷光,君泽整个人都带着压迫感,却依旧觉得有抹柔软牵引着他,会议间隙,他总不自觉地打开共享定位。 看着那个代表竹沁音位置的小绿点一会飘到南一会飘到北,最后定在一个位置不动了。 会议的下半程,那个小红点一直没动。 君泽不由好奇,是什么吸引住了她,让她能在一个点位呆了这么久。 终于谈判结束,合同签订成功,君泽卸下了一身凌厉。 离开会场后,他顺着导航,走向竹沁音所在的位置。 23、独绽 远远地,就看着小姑娘蹲在一颗树下,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竹青也霸气地坐她身边,和她看着同一个方向。 君泽走到她身后,看见他们在看蘑菇。 那是一小片名为晶粒小鬼伞的蘑菇。 晶粒小鬼伞生长速度在蘑菇中算是很快的,几个小时便可由最初覆着晶亮颗粒的淡黄色变成成熟的黑色,最后自溶成墨汁状。 君泽算了下时间,她在这儿蹲了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了,大概看到了晶粒鬼小伞从成熟到自溶。 竹青和她挨着,一人一猫也像一大一小两朵蘑菇。 就是说,谁能对这么可爱的女生不心动啊。 君泽在她身边站定,夕阳给他渡上一层柔光,他问竹沁音: “准备摘下晚上一起煮了吗?” 竹沁音闻声,耳尖一动,睫毛也忽闪了一下,偏头仰视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的男人。 竹沁音摇头:“它已经开始自溶了,有毒呀。” “不过晶粒小鬼伞真的又悲壮又神奇,它从开伞到自溶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它的生命真像一场快闪。” 君泽揉了下她的脑袋,“怎么突然伤感起来。自溶是为了更好的传播孢子,进入下一个生命循环。” 竹沁音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很快又重新高兴起来,“对哦,生命是生生不息的。” 夕阳从斜后方倾泻而来,将竹沁音整个人拢进温热的暮色,衬得她此刻的茅塞顿开更动人,君泽看着女孩子发顶的暖橙色光晕,伸手揉了一下,柔声道:“走吧,去吃饭。” 竹沁音起身,但蹲了太久,她有些身形不稳,起身瞬间,眼前夕阳下的世界也晕成了一片迷离的绚烂。 君泽揽着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稳一会,竹青也蹭了蹭她小腿。 温暖的气息拢着她,世界的失真感慢慢消失,重新变得清晰。 缓过来后,两人一猫不急不缓地朝餐厅走去。 君泽预定的【山野寻鲜】菌子火锅就在附近,餐厅很火热,如果不是提前预约,现场排号就要到两个小时以后了。 坐上提前预定好的位置,竹沁音一边夸着君泽机智,一边兴致勃勃跑去点菜。 这间店有个巨大的食材展示台,集满山野珍馐之精华,五颜六色,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点菜也是看着食材直接点。 竹沁音点了松茸、牛肝菌、鸡枞菌、还有一个至尊拼盘,随机拼了八种菌子,又点了好多没见过的蔬菜,几乎把山野雨林一网打尽。 点完煮好,竹沁音就迫不及待地开吃,店铺充满烟火气,大自然极致的鲜和人间极致的暖融合在,美好的像是一场味觉风暴。 “太好吃了啊……” 竹沁音真的有被惊艳到,菌子的那种鲜美并不是浓烈的直入人心,而是像山林间清冽的雨,从舌尖润到心口,丰盈中带着回甘。 见竹沁音吃的开心,君泽也很愉悦,不时将煮的恰到好处的食材捞入她碗中。 吃完后,竹沁音看了看时间,背起背包准备回酒店拿行李然后赶飞机。 君泽不紧不慢地用湿巾擦着手。 “我打车送你。” 服务员过来帮他们将未吃完的炸洋芋打包,同时常规提醒: “吃了菌子不建议当天就离开云南哦。建议观察一晚上,第二天没事再走。” 竹沁音一愣:“啊?为什么?” 服务生: “也是以防万一,我们这边的医院对野生菌中毒有极其丰富的救治经验,而外地医院大多没有这种经验,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出现不适,再离开,是最稳妥的方式。” 竹沁音怔愣了好一会,才无奈接受。 “……好吧。” 她不得不拿出手机,将机票改签到明天晚上。 改签好,从手机上抬头,就和君泽亮得像中了个彩蛋的目光碰上。 竹沁音:“……” 好了,晚上不用睡了。 时间还早,君泽提议:“这离翠湖很近,去转转?” 竹沁音:“好呀。” 华灯初上,湖水被岸边的彩灯和星月映得流光溢彩,岸边灯火璀璨的夜市人潮涌动满是风情,竹沁音在夜市上像扫货一样,像是对钱压根没概念,也不讲价,将喜欢的传统工艺、特色饰品一网打尽。 逛完夜市,两人坐在湖边,听着广场上民间艺人宛转悠扬的月琴演奏,风里也漂浮着让人舒适的淡淡花香。 竹沁音目光长久地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眼眸和湖面一样,映出整个灿烂的星海,眉眼都被点亮了。 她所住的酒店在翠湖斜对岸,本来是要打车过去的。 但此刻,她改变了注意——她想划船到斜对面。 但此刻湖面上的游船都已停业下班。 竹沁音抓了一下君泽衣角,问他:“开了万能挂的君泽,能弄来一叶小船吗。” 君泽在夜里清晰地笑了一下,温和应声,“好。” 很快,一只崭新的小船就被送了过来。 竹沁音所住的酒店临湖而建,沿湖划船过去大概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上了船,君泽全权掌桨,在清凌水声中前行,岸边喧嚣缓缓远去,竹沁音舒服地躺了下来。 仰望着头顶星海,享受着周边湖水的静谧,感受着眼前的浩瀚,竹沁音忽然觉得,自己的难过痛苦都不值得一提了。 她从小到大,并没有被父母好好的爱过,剩下的短暂光阴,她准备重新好好将自己养育一遍。 正视自己的需求,接纳自己的欲望,让自己充满生命力,要被快乐浸染,被甜美描绘,不枉活一场。 躺了一会,竹沁音又坐了起来,趴在船边看桨叶搅动湖水,涟漪散开,湖面像是一块被揉碎的墨玉。 翠湖不大,君泽将小船划至更靠湖心的静谧位置,绕了点路,而后才重进划向湖边,抵达竹沁音酒店前的湖面,大概用了三十分钟。 竹沁音一直趴在小船沿边看风景,听见上岸边的喧嚣越来越近,抬头看见酒店,不由问道: “到了?好快哎,好舍不得呀,舒服的我都有点想在船上睡觉啦。” 君泽笑:“那再划一会,回到原点,我们打车回酒店。” 竹沁音偏头看向在夜色中身形格外好看的男生: “会不会太让你受累了。” 君泽柔声: “不累。” 说着,君泽调转了船的方向,重新向靠近湖心的位置划去。 竹沁音趴在船边看岸边灯火离自己越来越远,在湖光潋滟里,坐到君泽身边去揉捏他手臂肌肉: “辛苦了辛苦了。” 君泽看了竹沁音一眼,唇角笑意更深。 君泽:“不辛苦,我也很快乐。” 此时此刻,能和她一起游船,是一种不期而遇的快乐,同样也是一种人间奢侈的迹遇。 竹沁音心口微动,觉得君泽的眼睛真的好好看。 既盛得下湖心的月光,又托得住此刻的愉悦。 她不由重重揉了一下竹青。 竹青喵呜一声,而后发出咕噜噜的快乐声响。 小船抵达原点,从湖水上再次回到人间烟火里,竹沁音觉得这个世界都更可爱了几分,稚童笑声清脆,大爷吆喝售卖着粑粑卷,大娘在小摊铺里烤着饵块。 都是世界对生命的馈赠。 人间啊,就应该是这么的有温度。 打车回酒店时候,已是深夜,竹沁音身心放松,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君泽将她抱回房间。 躺在床上,竹沁音发出舒服的轻呓:“谢谢君泽,让我可以在这趟旅行里随心所欲……” 君泽借着月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 “不止这趟旅行,以后任何时候,你都可以随心所欲。” 竹沁音微微睁开眼睛。 朦胧光线里温柔的君泽,帅的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让她真的很想很想去爱。 但她深知,自己是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的。 但梦里可以。 她希望,自己今天做一个有关于君泽的梦。 第二天上午,君泽去忙,竹沁音依旧独自游玩,汲取人间的能量。 中午两人一起吃饭,没和沐禾吃成麻辣烫,中午竹沁音就拉着君泽一起,将这顿麻辣烫补给自己。 麻辣烫店名叫【滇滇麻辣烫】。 听起来是够癫的。 但是真的超级好吃,茨菇、水性杨花、豌豆尖、豆花、姜柄瓜,配上云南特有的风味酱料,竹沁音毫不客气地炫了两碗。 吃完后,她随口来了句: “麻辣烫我没点菌子,晚上应该可以走了吧。” “哦”,君泽不紧不慢道,“走不了。” 他修长手指了指竹沁音碗底的汤料: “菌汤。” 然后,君泽就清晰地看见一小片可爱的乌云飘到了竹沁音的头顶。 在她毛茸茸地炸开之前,君泽又道: “逗你的。”他笑:“晚上送你去机场。” 晚上,两人一起去吃了白果炖鸡。 竹沁音是晚上十点的飞机,晚餐后时间还早,君泽开车将竹沁音带至一个空旷的高地。 而后从一旁的车辆后备箱抱下一个大烟花盒子,走到她身边。 竹沁音不由问:“你拿个烟花干什么?” 君泽:“炸地球。” 竹沁音一愣: “……这不好吧。” “解点风情好不好,”君泽笑的眼底都漾开波纹,“宝宝,当然是放给你看。” 君泽让她站在安全地带,而后将烟花点燃,快步跑到她身边,自然地拥住她,手臂搭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发顶。 在她耳边轻声:“别眨眼。” “三、二、一——” 盛大的光点漫天飞舞,而后如瀑布般倾泻,如星群划过夜空,让所有的浪漫都像在这一刻被具象了。 很多人被这个烟花惊艳到,同时停下来仰望夜空。 竹沁音直接看呆掉,海市禁放烟花炮竹,她很多年很多年没有看见过烟花了。 或许是空气太灼热,又或许是夜空太绚烂,她的灵魂有那么一瞬间被点燃,忽然仰起脸对远处连绵的山脉大喊: “世界,你好!” 空旷的远处传来回音:“你好——你好——” 竹沁音激动无比,拉着君泽被风吹起的衣角:“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有回音!” 君泽笑着凝视她:“听见了。” 她听见了回响,那这个世界,就算记住了她来过。 而她也会牢牢地记着,这个让整个城市驻足观看的盛大烟花。 为她盛开的烟花。 竹沁音仰头,看着继续绽放的烟花。 太美了。 美的太立体了。 人在看到那些超越想象的美景时,真的会想哭。 好幸福。 当这世界无以依靠的时候,还有美好将她的心脏填满。 真的好幸福。 24、魅惑 烟花结束后。竹沁音依旧抬头看着夜空,那里星光尽显,完全没有被地面的光遮住璀璨。 同时夜色更深,站在高处的她看到了整个城市像是被点燃的灯火,而她自己,也像是被卷入了热闹的色彩漩涡。 “呜……” 竹沁音抓住君泽的衣角,“好感动。” 君泽揉揉女孩子脑袋:“小事。” 晚点的时候,君泽开车送竹沁音到机场。 一路上,君泽都在想和她一起回去的可能性。 但父亲交由的任务明天还需要收尾。 天人交战了一路,君泽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看着竹沁音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处,他尽量让自己冷静,想,真的需要控制一下自己,不能整个人跟狂化了一样,日日夜夜都想和她捆绑在一起。 “叮。” 手机响了一声。 刚登机的竹沁音发来消息:一会我到海市就直接回月亮湾啦,明晚见哦。 君泽:明天见。 飞机起飞。 升空的过程,竹沁音又想起刚才烟花升起炸开的盛大。 这场烟花,对她而言,是一场现象级的美丽。 但她不知道。 但对君泽,却是对在此地相见的奇遇的感叹。 次日,君泽迅速将工作收尾,下午就奔赴机场,晚上七点就抵达月亮湾。 此时天色刚暗,竹沁音开着灯,坐在客厅地下的毛毯上,趴在桌子上逗竹青。 看他回来,偏着头笑盈盈地望过去:“回来啦。” 君泽感觉自己心脏被一丝温柔的风拂过。 之前,每次他从外地回来,家里总安静过分,他也很享受这种安静。 但现在觉得,这些打破安静的,来自竹沁音的声响,真的像夜空层出不穷的流星。 “嗯。”君泽轻声应着,“吃过饭了吗?” 竹沁音:“吃过啦。” 君泽:“好。”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君泽看到竹沁音换了一件衣服,是一个将身体包裹得比较严实的衬衫睡裙。 相较于她日常的吊带睡裙,有点闷了,怕她热着,君泽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摸衬衣的材质,看会不会有点厚。 竹沁音眼底闪出一丝狡黠的光,借力后退一步。 君泽捏住衬衣领子的手就不小心顺着这个力道“唰”地一下,将衬衣全部扯开。 无数细碎的光闪出。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模糊又清晰。 君泽滞住,全身的血液冲向脑门,耳朵迅速红透。 被撕开的衬衣轻盈地从竹沁音身上滑落,镶着细钻的身体链勾勒着女孩子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除此之外,未着寸缕,精致的闪耀只为他绽放。 太漂亮了。 太魅惑了。 那是一种他光靠想象完全想不到的美好。 像从异世界而来,每一个闪耀都为她加上一层滤镜。 君泽觉得平日里,在这件事上,他已经算得上很狂热了。 但今天更不一样。 今天受了刺激,生出更深的欲念。 有火焰顺着夜风侵入他身体,夜晚变得潮热,他失控地将女孩子按进自己怀里,用力的亲吻像是要把她拆食入腹。 手指不自觉地顺着脊骨滑至她腰间,勾住那细细碎闪的链子。 同时被勾住的也有他整个人。 君泽完全停不下来,深入骨髓的亲密和深度,让这个世界都被撞的碎掉。 女孩子耐不住的吟咛里,君泽也喘息着: “宝宝,我做了什么,你要奖励我到这种程度……” …… 第二天醒来,君泽从身后抱住竹沁音,垂下眼睛看她的目光软得不像话,因为昨夜太过于刺激,心脏此刻依旧没有静下来,还有类似于碳酸气泡般的悸动。 他温声问:“早上想吃什么?” 竹沁音:“车厘子和金枪鱼三明治。” 清晨刚醒的女孩子声音轻柔极了,像极了某种娇吟,君泽背脊立刻窜过电流,昨夜厮缠的画面冲进脑海。 君泽:“……” 君泽对自己的反应也是挺无奈的,给管家发了早餐安排后,径直去了浴室。 君泽这个澡洗的有些久。 等他出来时,竹沁音已经吃完早餐,坐在地毯上,趴在桌上的电脑前整理云南之行的照片。 君泽端着杯青柠味的气泡水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和她一起看。 照片大多数是她找路人帮忙或是自己用三脚架拍的。 竹沁音很上相,而镜头仿佛是带着灵气的,将春城的温润和少女的鲜活融为一体—— 滇池畔,风扬起她的长发和裙摆,身后是展翅盘旋的红嘴鸥。 种满蓝花楹的道路边,她仰头去看那宽大的树冠,睫毛上都凝着阳光。 还有花市里,看见无数种鲜花组成的花海时一脸的惊叹和惊喜。 每一张,都漂亮到君泽想将其设为屏保。 翻着翻着,君泽在相册中看到了自己。 他唇角扬起:“还拍了我?” 竹沁音点头:“你端着竹节虫奶茶的表情着实太精彩,不拍下来可惜了。” 君泽端详了电脑中的自己一会:“有表情吗?” 竹沁音:“是那种‘不买竹沁音就会觉得我不给面子,可我内心实在煎熬,这简直是生化武器’的被绑架了一般的表情。” 君泽被她可爱笑了。 竹沁音又把手机里之前的照片导入电脑,建了一个文件夹:【0-18】 君泽盯着那个文件名。 从名字来看,这个文件夹里应该是竹沁音18岁之前的所有照片。 他很期待竹沁音能打开这个文件夹,让他和她一起观看。 而竹沁音并没有打开文件夹,而是打开手机去搜索哪里可以将照片洗出来。 她打算到时候提前烧给自己。 君泽瞥了一眼竹沁音的手机屏幕。 道:“这附近没有可以洗照片的店铺,将照片都传给我,我让助理去帮你洗出来。” 竹沁音下意识来了句:“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呀。” 君泽: “我们之间,不要说麻烦。” 并且他很有私心,他也很想拥有这些照片,想看看她生命中自己未曾参与的时光,用这些照片在自己世界里拼出一个更完整、更完美的竹沁音。 竹沁音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确实是搜不到可以洗照片的地方。 她便不再推辞,将两个文件夹一起发给了君泽。 安排好照片,竹沁音开始整理从云南买回来的各种小东西。 君泽来到书房,就着阳光打开她发给他的文件夹。 照片中的竹沁音鲜活可爱,在他未曾参与的时光里发着光。 他曾想,他跟竹沁音认识的真是太晚了,如果能捕捉到她过去的时光,哪怕片刻,他都会无比满足。 而梦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实现了。 【0-18】这个文件夹里,有上千张照片,都是竹沁音生活中重要的时刻。 照片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 第一张是百天照,胖乎乎的竹沁音坐在堆满的气球中间,笑得眼睛都快没有了,即便是光光头,也不影响她的可爱。 而后是婴儿时期、幼儿园时期的照片,这两个时期的照片,还会有和父母的合照。 而上小学之后的照片,基本上都是独照和与同学朋友的合照,父母再没出现。 合照中,也有一些她和男生合照,看到她和那些男生的合照,他是有一瞬间的醋意的,但很快消散。 因为,竹沁音现在选择了他,仅这一点,他都可以原谅命运这么晚才让他和她相遇。 同时,拥有这些照片,就等于拥有了竹沁音的过去。 君泽的助理效率很高。 午餐后,就将洗好的照片送到了月亮湾,装在了一个礼盒里。 木质的抽屉分层式礼盒精致又漂亮,镶嵌着珍珠和欧珀,每层按时间顺序刻着“婴儿、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字样,最后一层留有一行的空白,给她留了一些空间装以后的照片。 打开一个抽屉,竹沁音看到每张照片都用了无酸相纸,背面写着时间,压上了塑料薄膜,带上了永不褪色的温度。 君泽看着竹沁音,稍显犹豫,但最后还是问出: “音音,我看这些照片中,你在小学以后就没有和父母的合照了,小学之后父母就不合了吗?” 竹沁音点点头:“是的呀,小学起他们就各自有了外心,拖到前不久才离婚,幼儿园时期的那些合照也算得上是他们爱我和相爱的证据。” 君泽目光微颤,眼中的心疼无声却震耳欲聋,像是共鸣了她曾经经历的痛苦。 竹沁音却笑了起来,眼中满是释然与祝福: “不过没有关系的,谁不是在跌跌撞撞中才明白自己人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他们现在快乐幸福就可以啦。” “并且,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们都给了我不少钱呢。” 足够她两年内放肆的花。 君泽一时没说话,因为对他来说,钱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没关系。 以后所有落过来的风雨都有她替她挡。 他会好好的爱她,超越任何人的爱她。 上午的阳光惬意地落在窗外的海面上,将巨大蓝色绸缎般的海面揉出梦幻的波光。 吃饱饱的竹沁音半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追着海浪,亮得像映衬出整个海洋的灵气。 君泽将电脑从书房里拿出,在她身边坐下,戴上眼镜,开始看邮件。 25、歹念 看了会大海,竹沁音收起目光,打开手机相册,将缩小的图随便往前划拉几下,又随机点开一张。 没想到点到了君泽的照片。 她偷拍的君泽。 竹沁音又往前翻了两下张,连着几张都是君泽。 有点心虚,她偷偷瞥了眼君泽,没想到和他四目相对。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电脑,正看着她,声调不自觉染上愉悦:“你手机里挺多我照片。” 竹沁音猛地回神,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舞到了正主面前。 她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不不不不是我拍的。” 君泽:“那还能是谁。” 竹沁音贴到他耳边,压低了嗓音道: “漂亮的小女鬼拍的哦。” 她本来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君泽的照片也刷出来,到时候和那个照片盒一起烧给自己,但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嚣张了。 想着,便心虚地将那些照片全删了。 君泽看着她的动作,唇角笑容微滞,一言不发地将她手机抽过来,把那几张被删除的照片恢复了。 一共三张。 君泽:“留着。” “不管你拍我照片出于什么原因又准备做什么,我都允许。” 竹沁音:“……” 那你还是无知了,你压根想象不到我是想做什么。 君泽:“在想什么。” 竹沁音:“我想干一些坏坏的事情。” 君泽眼眸泛出些许笑意,以为她害羞了,声音也温和极了:“好。” 君泽看了眼手表:“我去书房开个视频会议,自己玩会。” 竹沁音乖巧点头。 君泽起身离开后,竹沁音拿起手机,反复看这三张照片。 一张是君泽在别墅配套的篮球场跳起投篮,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一张是他一个人对着墙壁抽网球,自由恣意且自在。 最后一张,是他游完泳站在水池梯台上,腰侧浮着淡青色经脉,水珠从人鱼线滑落,欲融进泳池。 太有生命力,太有张力了。 她之前觉得,游泳和健身喜欢一个人可以理解,但篮球和网球也喜欢一个人打,这就有点鹤立鸡群了。 此刻看着这些照片,才体会到,这是君泽独特的,与世界产生共鸣的方式。 她不能对这些照片产生歹念。 但这并不妨碍她想亲他,竹沁音想,死后无福消受,生前就要极尽享受。 过了会,她放下手机,跑到书房门口,听了听,没听见开会的声音,便用手指轻轻地将门推了个小小缝隙,看见坐在阳光里的君泽正垂眸看着一个纸质合同,竹沁音轻声走进去,从君泽身后环上他脖颈,擦过他的侧脸去吻他的唇。 君泽肌肉在一瞬间紧绷,愣了一下,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扔了手中合同,顺势回吻。 对面的电脑屏幕里,本就在安静思考怎么回复老板犀利问题的助理脑袋直接宕机。 而后吓得魂飞魄散地下了线。 君泽被快乐冲昏了头脑,也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跟助理视频,吻着吻着就起了身,将竹沁音拦腰抱起,来到卧室。 竹沁音咯咯地笑:“白日宣淫不好吧。” 君泽:“好不好的,已经停不下来了。” …… 禾悦家是海城本地的,寒假里天气顶好的一天,她约竹沁音一起去云水巷商业街逛街。 云水巷算是海市最高端的商业街,临海而建,集齐国际一线奢侈品,还有各种设计师服装品牌、精致餐饮。 竹沁音正好也想买包包和裙子,欣然同意。 临出门前,君泽自然地递给她一张卡:“有喜欢的,多买些,密码是20xxxx。” 竹沁音将卡推了回去,底气十足:“我有钱。” 君泽笑了下,将卡随手插进她包包的外层,“不用客气。” 竹沁音有被君泽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帅到,即便她不会刷他的卡,这情绪价值也得够了。 竹沁音背着这无限额的黑卡高高兴兴出了门。 在云水巷和禾悦碰头,两人先去了饮品店,酷姐不爱喝奶茶,只喝无糖无奶的冰美式,竹沁音点了杯全糖的芝士莲雾。 坐在饮品店等待的过程,禾悦问竹沁音: “寒假你就一直在君泽家住着? 竹沁音:“是哒。” 禾悦:“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 竹沁音嘿嘿两声:“那还是在君泽家住着更快乐一点,毕竟我们夜夜笙歌。” 禾悦真情实感地被她逗笑了。 饮品很快做好,两人端着开始逛街,在手中饮品喝完的时候,各自给自己买下了一个包包。 午餐后,又各自买了两条裙子。 逛累了,拿着战利品,她们惬意地坐在海边吃着下午茶。 两人点的都是蓝色元素的餐点,禾悦是海盐气泡苏打,竹沁音是星空布丁。 手边的蓝色星空布丁刚吃一半,竹沁音就听见一道清越又携着惊喜的声音传来: “竹沁音。” 竹沁音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的前暗恋对象林予安。 竹沁音:“啊?” 男生和他对视,目光干净又充满期翼。 “好巧。” 竹沁音:“……好巧。” 他们平时交集并不多,只是在一起上过选修课,也并没有说过话,此时,男生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竹沁音多少有点惊讶。 林予安礼貌地冲禾悦点了下头,又对竹沁音道:“竹沁音,能借一步说话吗?” 虽然疑惑,但竹沁音还是同意了:“好的呀。” 君泽下午需要去谈一个合约,助理将他接出月亮湾后。 君泽开口:“绕到云水巷。” 绕到云水湾再去谈事会场,要多花半个小时。 但短短半天没见,他已是很想她了。 绕到那里,虽然并不一定能偶遇竹沁音,他却有种奔赴喜悦的感觉,而这种期待本身,已是无价。 但君泽很幸运,刚到云水巷,就透过车窗看见了路边的竹沁音。 他唇角扬起,降下车窗,准备喊她。 下一秒,他看见了站在她对面的男生。 男生眉眼间全是不染世俗的清澈,站在阳光和海风里,白t都被吹鼓了一些。 很熟悉的一张脸。 这张脸某日在餐厅一闪而过,竹沁音告诉他这是她暗恋过的男生,从此那张脸被他刻上了嫉妒的烙印。 胸腔忽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闷的发疼。 少年脸颊泛红,轻声对竹沁音道: “我喜欢你。” 君泽脑袋炸了一下,像被海潮猛地卷进深海,嗡嗡的轰鸣声袭来,让他完全听不清竹沁音说了什么。 只下意识嗓音暗哑道:“停车。” 助理立刻将车刹停,君泽推开门,携满低气压地朝两人走去。 等他走到竹沁音身边时,两人已经分开了,他只看见少年离开时泠泠如竹的背影。 竹沁音看见他却惊讶极了:“君泽?” 君泽紧紧地看着竹沁音:“刚好有空来这边看看。” 他嗓音暗哑极了,手指都在微颤:“然后,就听到一些风声。” 竹沁音:“……那你家风的声音还挺响。” “别转移话题,”君泽直截了当:“你暗恋对象跟你告白了。” 竹沁音点头:“我没答应,看你这顶顶的长相看久了,再看他,好像也不过如此啦。” 君泽手指的颤栗立刻就停止了。 此时此刻,他虽依旧冷着脸,但他舒服极了。 这句话充满了对他独特性的肯定。 君泽: “嗯,品味不错。” 竹沁音好奇道:“你下午不是有事吗?” 君泽:“路过。” 他又问:“你不是和禾悦逛街吗,怎么会和前暗恋对象在一起?” 竹沁音指了指侧前方:“禾悦在那里呢。” 禾悦松懒地靠着椅背,端起手中饮品跟君泽示意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竹沁音: “然后就碰见了林予安,简单聊了几句。” 君泽:“……” 那大家对简单的定义可太不一样了。 他们简单的几句话几乎在他世界中落下山火。 竹沁音:“我让他别喜欢我,我这辈子是不会恋爱的。” 君泽:“……” 跟说给他的话一模一样。 周边人来人往,君泽目光单单落在她身上,虽然目色变得很淡,但莫名让竹沁音心跳失了序。 竹沁音有些紧张道:“你也不能喜欢我。” 君泽眼神由淡转冷。 又是这。 竹沁音追问: “你喜欢我吗。” 君泽指尖泛凉,声线冷淡:“不喜欢。” 竹沁音终于放下心来,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不然二十个月后戒断反应会难受的。” 君泽冷脸:“你闭嘴。” 算的还真清楚。 竹沁音:“你忙去吧,我们继续逛街啦。” 君泽不怎么高兴地走了。 竹沁音高高兴兴地和禾悦一起逛街。 两人逛了整整一天,都买了不少东西,晚餐也有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竹沁音身心都松弛至极,世界温柔地将她的今天填满,又过了充实值得的一天。 晚餐快结束时,忽有风声拍打着餐厅窗户,竹沁音朝窗外望去,稍微愣了下。 今天一整天都是晴天,天气预报也显示,今天降雨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是这会,忽然变天,天空乌云密布,雷鸣电闪,一幅暴雨将至的样子。 安全起见,两人赶忙各自打车回了家。 26、回响 回到月亮湾,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竹沁音还没来得及开灯,一道闪电就将世界霹得通明,风带着尖锐的哨声将泳池和海水卷起,似乎要将整个海域撕裂。 而后,雨水混着风声和闪电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全世界。 竹沁音开灯的手滞住了。 好大的暴风雨,带着咆哮的力度,击打着世界,毫无怜悯,震得玻璃都好像在微微颤抖,她心脏都被迫抛起又摔下。 这应该是她生命中经历过最大的一场暴雨,带着摧毁万物的力量。 她有点被这场暴雨吓到了。 雨却更大了。 潮湿与腥咸袭来,雨幕如天河倒泻,黑色巨浪被狂风卷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拍打着岸边。 竹沁音全身开始颤栗,下意识缩到房间一角,抱紧自己。 心惊、恐惧、不知所措。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自己的无限渺小。 暴雨继续。 池水和海水翻涌。 她忽地想到那些被父母遗忘的时光、失控的命运走向。 汹涌而来的情绪同暴雨一起将她淹没,像是蓄谋已久,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海与天同色的湛蓝变成了压抑无比的深黑,熟悉的画面也在暴雨中变得扭曲,震耳欲聋的雷声让她心惊肉跳。 “啊——” 竹沁音捂着耳朵开始尖叫。 她好渺小、无用、不堪一击。 每一道闪电都让她身体一颤,每一声呼啸都让她心脏钝痛。 以至于她产生一种错觉。 这场暴雨会带走她的一切。 在她扛不住这场自然暴力,意识几乎要崩塌时,脑海中忽然生出一道呐喊。 不可以! 她已经被命运判了有期徒刑。 不可以连剩下的快乐和时间都被带走! 她不能退缩,不能脆弱,也绝不是无力承受狂风暴雨。 暴雨终将过去,命运的捉弄也终将停息。 只要她不害怕。 只要她不害怕! 竹沁音忽地起身,决绝地冲出房门。 狂风像只巨手,向她索要着她的一切,海浪的咆哮让她心脏狂跳,但她依旧毅然决然地狂奔至这世界末日般的场景里。 让暴雨将她席卷,让所有的害怕、不安、委屈,铸出与世界对抗的利剑。 她可以的,她什么都不害怕! 君泽从会议室出来后,才看见天降暴雨,他立刻给竹沁音拨打语音电话,想问她有没有到家。 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窗外昏天暗地,目极所至的一切都模糊不清,电话里每一道漫长的“嘟——”声,都让他脑海中闪现一道不可控的画面。 君泽肉眼可见地焦灼起来。 助理感觉老板变成了有分离焦虑症的冷脸少爷,一边一遍遍地拨打女朋友电话,一边让他去查她手机的定位。 君泽每次联系不上竹沁音,都恨不得满世界找她。 但之前并没有立场和身份。 最近假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几乎每夜都住在一起,他自认为两人已经密不可分,他有义务保护她宠溺她,哪怕今天白天不欢而散。 当下,她猝不及防地失联,让他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收不到回信的阶段。 神经突突地跳,却得不到任何回响。 助理很快查到竹沁音的定位,在月亮湾3号别墅。 君泽短暂地松下一口气,立刻驱车在狂风暴雨中冲回月亮湾。 雷鸣电闪在持续。 天空裂开,像灾难降临。 君泽刚停好车,就看见暴雨中竹沁音奔跑的身影,小小的她几乎被巨大的雨幕吞噬。 他心脏重重地被拧紧,立刻推开车门,逆着雨水朝竹沁音奔跑而去,周遭万象全部化为虚影。 抱住女孩子的瞬间,君泽心脏都抽搐了起来,即便怀中女孩子满脸雨水,全身湿透,他也能看出她在无声大哭。 君泽将她拦腰抱起,径直抱到别墅的浴池里。 在帮她洗澡、吹头发、换衣服的过程中,她都一直在哭。 最后,君泽将她抱到床上,他让竹沁音窝在自己怀里,温声道:“没关系宝宝,只是下了场雨,我在,不用怕。” 仿佛有了心电感应,君泽心底的温柔渐渐渡给了竹沁音,让她慢慢平复下来。 等女孩子情绪稳定了一些,君泽让管家送来了姜汤和一些她爱吃的食物。 一下一下喂着她吃完喝完,看着她眼神慢慢聚焦,指尖慢慢回温,君泽又将她拥在怀里,轻轻询问: “宝宝,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事情。” 竹沁音眼神微动,手指蜷了蜷,道:“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了。” 君泽沉默一会。 才说:“可是你不跟我说,我就只能一遍遍地问。” “不用多想。”在心脏回归实处后,竹沁音反向安慰君泽,“我只是想通过这场暴雨的洗礼,拥有勇气,拥有对未来更清晰的认知。” “我有在这场暴雨中呐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也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全数发泄,到最后,我不再是这场暴雨的承受者,而是变成了这场暴雨的一部分。” 君泽修长手指轻柔地抚过她散开的头发。 他明白,她冲进暴雨,是让是身体替情绪泄洪,也明白,她心底有不愿宣之于口的痛苦。 他因此道: “宝宝,无论你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都是你的后盾。” “无论什么时候,任何事,都可以给我说。” 现在,她不愿意说,他就慢慢等,总有一天,她会完全对她敞开心扉。 他会排除一切万难,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窗外暴雨渐退,海面恢复平静,竹沁音在明亮的光线中弯了下眼睛,看着君泽道: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传闻中,云玄的办公场所装修的极其有未来感,老板在公司养的宠物也不同凡响,我想去看看。” “这种小事。” 君泽不由笑了,“不至于不客气。”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带你去。” 竹沁音眼睛都亮了:“太棒啦。” 次日,晴空万里,海面蓝的有种被洗涤过的宁静和澄澈,海天一色,纯粹至极,昨晚的狂风暴雨仿佛是一场幻觉。 早餐后,两人沿着海岸线从3号别墅走到作为云玄办公区的1号别墅。 君泽勾了勾女孩子手心:“先去负二楼看我养的宠物?” 竹沁音:“好呀。” 君泽带她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负二楼,电梯门开瞬间,巨大的弧形亚克力玻璃墙幕展现在他们面前,其后是一片深蓝,让竹沁音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一片深海。 竹沁音走近一些,看见亚克力玻璃墙后的海水里,数条薄如蝉翼的带状生物优雅地游动着,有的半透明的身体泛着紫罗兰色极光,有的随着游动变幻出彩虹色的极光。 不像生物,像黑科技的产物。 以至于竹沁音在某几个瞬间误以为自己进入了赛博世界。 看呆了好一会,竹沁音才问出:“它们真的是地球上的生物吗?” 君泽:“爱神带水母。” “爱神带水母非常脆弱,触网即碎,养育起来非常不容易,所以这个海洋馆造价非常高。” “但也真的美到了极致。” 竹沁音趴在透明墙幕上睁圆了眼睛,又看了好一会,感叹道: “它们的发光机制简直是生物界的奇迹,和它们的主人君泽的脑子一样,也是生物界的奇迹。” 君泽笑了:“喜欢吗。” 竹沁音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喜欢,有亿点点震撼,这个世界真的远比我想象中的精彩哎。” 君泽扬起唇角笑,整个人都柔软了一度。 心想,只要她开心,这么难养的生物也算没白养。 观赏完爱神带水母,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云玄办公区。 玻璃、金属、中性色调,极简风的装修一下子就彰显了公司的理性和秩序。 现在正是办公时间,员工各司其职,并不会因为老板抵达而打断手头工作,处处彰显着专业与克制。 竹沁音作为金融专业的学生,看到办公区上方的数据可视化墙实时滚动的策略回测曲线,眼中露出比看见爱神带水母还更深一度的惊叹。 君泽边带她参观,边讲解道: “我们的模型,每三个月都会迭代一次,剔除一些我认为无效的因子,加入一些新的。” “就比如最近一次,模型中加入了一些卫星数据,比如标的公司停车场的车辆数量和工厂的热力图,如果这两个数据优越的话,我们就相信,这些公司当季的季报会比较亮眼,同时股价上涨的概率会比较大。” 深入浅出的说法让竹沁音都听愣了。 好独特的角度。 好了不起的天赋。 她消化了一会,冲君泽竖起了大拇指。 同时她想到,君泽目前也才20岁啊,这么个年龄就站上了金融圈金字塔的顶尖,这人生履历牛逼的连爽文都不敢这样写,简直优越到让人望而生畏,还谦逊。 并且,哪怕是对搭子,都能这么专一友好尊重宠溺,真是让人三百六十度挑不出一点问题。 转了一圈,云玄给了竹沁音带来了巨大的震撼,金融专业学生终极梦想了简直。 以至于转到君泽办公室门口时,她都敬畏的不敢进去。 君泽好笑道:“进来。我办公室又不是什么禁地。” 竹沁音承认她来之前不单纯了,她是装着套套来的,但此时此刻,办公区那种不容置喙的秩序感和安静专业的静默让她望而生畏。 竹沁音下意识道:“我们不能在你办公室犯错啊!” 君泽:“……犯错。” 本来君泽没想什么的,但这词用得真是让他兴奋了。 攥着竹沁音手腕将她拉进办公室,君泽修长的手掌着她腰,问她:“所以在我办公室,可以吗?” 竹沁音:“……” “刚才还正正经经的,怎么突然就这么不正经了。” 君泽看着她,没说话,心想。 太喜欢你了,应当是。 所以,这错不犯也得犯了。 君泽按下桌面触屏,窗帘自动拉上,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幽暗朦胧。 君泽将她抱坐在她的办公桌上,俯身吻住她。 竹沁音身体微僵,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像被放大,更别提亲吻的声音了,像电流一般冲进她的四肢百骸。 吻到两人情动,君泽才放开她。 有一丝光从窗帘的缝隙落到君泽的无框眼镜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也是房间里唯一的亮点。 他攥住她手腕,又从指尖开始啄吻,吻过她动脉,最后吻上她侧颈,他的唇很烫,身体也很烫,手指更是烫的让她微微发抖。 竹沁音偏过脸,声音因轻喘而断断续续:“回家再……” 君泽双手将她的脸捧回来,眼神炽热地看着她:“就在这。” 他都摸到她裙子口袋里的东西了。 属于君泽的热度强势地侵入竹沁音身体。 带着凌厉的温柔。 他来势汹汹,会让她哭出来,又会轻吻掉她眼泪。 到最后,竹沁音体力完全被消耗掉,窝在他办公室沙发上昏昏欲睡。 入梦前,还在想,今天君泽做的有点太猛了,入室抢劫一般。 但却又是完全不同于往日的体验,让她浑身的酥麻久久不消退。 27. 无悔 竹沁音醒来时,下午已经开盘了,君泽正戴着眼镜对着面前的八台电脑看盘。 听见动静,他起身,坐到竹沁音身边,将桌子上精致的餐盒一个个打开:“吃点东西。” 竹沁音在癔症中看见,满桌子都是她爱吃东西。 鹅肝手握、麻辣鲜蛤、北极凤尾甜虾刺身、车厘子酸奶碗、玫珑蜜瓜鲜切。 竹沁音双眸被钉在食物上,眨眼都慢了半拍。 君泽太懂她了! 大快朵颐中。 竹沁音听见男人柔声问道:“下午去蹦极吗?” 她手指停顿:“啊?” 君泽:“这次我抱着你跳,不会再让你害怕。” “并且,暴风雨后的海面会有种破碎后被重组的平静美感,我们这个时候在海面上蹦极,会有种拥抱新生的感觉。” 竹沁音凝神思索。 好有道理。 倒也很配适她现在的心情,她因此点头,“好呀。” 再次来到蹦极台,穿戴好设备,看着脚下百米外的海面,竹沁音依旧抑制不住地腿软。 她深呼吸,还在做准备的时候,君泽直接伸手,利落地将她按到自己怀里,背对着悬崖,倒了下去。 耳边风呼啸,绿植快速闪退,眼底海浪碎金乱飞, 竹沁音下意识尖叫:“啊——” 君泽将她抱得更紧,在那一瞬间,竹沁音感觉有温暖渗入四肢百骸。 她忽然就停止尖叫了。 君泽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按住她后脑勺,以紧紧相拥着下坠的姿势吻住她。 在男人温柔的吻里,竹沁音突然生出一种末世相依的感动。 不管是坠落,失重,还是毁灭。 身下都有人托举着她。 她好幸运。 次日,竹沁音完全恢复了平日的生龙活虎。 说话风格也恢复了往日的生冷不忌。 吃早餐的时候,她忽然来了句:“今天的无菌蛋有点秀气哎。” 她小小的手都能一下抓俩。 想到这,就付诸了行动,小手抓起了两个小无菌蛋。 而后,她看着手中的两个小无菌蛋陷入了沉思,然后,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君泽:“……” 他立刻捂她嘴,耳尖也泛出一抹红。 君泽: “别说出来。” “算我求你。” 竹沁音点点头。 君泽放开手。 下一秒,她就开口:“是不太好意思说我昨天刚抓过类似的。” 君泽:“……” 有种被KO的感觉。 君泽:“竹沁音,从此以后,你在我这的信用完全崩塌了。” 竹沁音眨眨眼睛:“但是,你懂了?” “你竟然秒懂了我在想什么。” 君泽:“……” “我不懂。” “你懂。” “吃饭。” 竹沁音:“嘿嘿。” 听见她这个笑声,君泽耳尖的红色更深一度,又在冰美式里加了几块冰,端起来喝了好几口。 竹沁音目光落在他沾染上杯壁凝结水汽的修长手指上。 夸赞道:“你手好好看哎。” 君泽手指下意识一缩。 他真的很无助。 真的害怕此时此刻竹沁音会说出‘不敢想象这样好看的手在某些时刻打我几下会有多爽’之类的话。 思及此,君泽身体一僵。 完了,他学会了。 早餐后,君泽拿着电脑坐在客厅处理邮件,竹沁音拿着平板玩游戏。 这段时间,她沉浸在乙游里无法自拔,将市面上的各大乙游玩了个遍,一下子多了十几个电子老公,快乐指数直线飙升。 这几天她刚下了一款名为星河璀璨的乙游,五个男主,各有各的光芒,像星河中最璀璨五颗星,看得她心花怒,一时不知道该主推谁。 欣赏了会帅得各有千秋的五个男主,竹沁音碰了碰身旁的男生: “君泽,帮我看看,哪个最帅。” 君泽目光掠过她平板屏幕上的五个露着腹肌的帅哥,手指一顿,心脏仿佛被柠檬汁浸过,而后抬眸看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竹沁音。” 他喊她名字。 “你是不是专门研究过。”刀往哪里捅最疼。 竹沁音点头: “对呀,全市场的乙游我都研究过,那个乱花渐欲迷人眼啊,各种人设都有,每天都能邂逅不一样的心动。” 君泽:“……” 心口更疼了。 竹沁音还在滔滔不绝: “这个肌肉漂亮的是疯批挂的,这个身形修长的是温柔风的,那个是我上司玩办公室py的,还有……” 竹沁音一脸春风地给君泽介绍着,脑袋越埋越低越埋越低,都快亲屏幕上了。 君泽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抬起来,让她远离那些男人,而后直接吻上。 谈不上多温柔,却也没有到占有欲爆棚的程度,亲的竹沁音全身发软发酥。 深长一吻终于结束,他放开她,冷茶棕的眼眸映满她的身影。 道:“再帅,也没办法穿过屏幕亲到你。” 竹沁音情不自禁点头:“确实呢。” 亲完之后,君泽心里舒服点,而后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蒋叙:老板,今天天气不错,晚上聚个餐? 君泽干脆利落拒绝:不去。 蒋叙诱惑: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参加,我音姐看见本少和女朋友这么甜,说不定就会萌生谈恋爱的想法。 手机在指尖轻转,君泽抬眸看向趴在桌子上继续玩乙游的的竹沁音,问她: “晚上想出去吃饭吗?蒋叙和他女朋友一起。” 竹沁音:“好呀。” 君泽回蒋叙:地址发我。 蒋叙:我就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无法拒绝。 蒋叙:你来了顺便还可以向我取取经,学习一下怎么将恋爱谈得如此风生水起。 君泽:再啰嗦拉黑。 蒋叙:看来你也承认了,我是你的可望不可及。 君泽:快过年了 看见君泽回复的蒋叙,拿着手机放声大笑,他老板这是气急败坏拿他的年终奖来威胁他了。 不再挑战老板的威信,蒋叙顺毛般地将地址发了过去。 蒋叙订的是一个临海高空餐厅,餐厅位于高楼顶层的露台,露台采用流线型设计,巨大的玻璃围栏将海与天框成流动的画卷,漂 亮至极。 赴约路上,蒋叙女朋友林曼好奇问蒋叙:“君泽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漂亮吗?” 蒋叙一声感慨:“漂亮啊,巨漂亮啊,漂亮的像妖孽,那天天让君泽抓心挠肺的,完全忘记自己是个一生矜贵的大少爷。” 林曼听闻,不由对竹沁音肃然起敬。 所以真当她见到竹沁音时候,实实在在愣了一下。 面前眉眼弯弯梨涡浅浅,身穿莫兰迪绿色吊带裙的女孩子,怎么都不可能与‘妖孽’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声音更是甜甜又治愈感满满:“你们好呀。” 林曼也冲向她摆手的女孩子摆摆手:“你好呀,我是林曼。” 而后冲君泽点头:“君总。” 君泽:“喊我君泽就好。” 林曼:“嗯嗯。” 互相打过招呼后,几个人在提前预定好的位置上坐下,没聊一会,林曼和蒋叙就跑到花团锦簇的玻璃围栏边打卡拍照,两人亲密至极,又亲又抱,自然又浪漫。 见竹沁音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睛亮的像是镀上了夕阳的金,君泽开口问她:“他们的恋爱很甜,是吧?” 竹沁音点头:“太甜啦,祝福哎。”不过。 君泽:“所以为什么你不愿意恋爱。” 竹沁音摇摇头:“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的生活经历教会我,不要动感情,真的,感情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无爱者才可大杀四方。” 不留眷恋和遗憾,才能无牵无挂的离开。 君泽:“……” 身侧火红的落日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天幕,只剩余辉映照的晚霞,时间也像停止了流动,君泽神色也冷了一些。 竹沁音仰着头看着天空缤纷的色彩,看了好一会后忽然偏头,对身边沉默的君泽道: “但君泽你不一样,你真的像是一道温暖的奇迹,等我们结束,一定能遇到和你共振同生到永恒的人。” 君泽冷冷瞥她一眼,眼眸无波:“渣女。” 他懒得说什么,更懒得反驳或肯定。 因为她不了解他,他从来落子无悔。 不管她怎么定义他们,不管她怎么对待感情,她都是他唯一的认定。 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女朋友,但是爱人。 他此生都不会松开手的爱人,要共振同生的爱人。 蒋叙和林曼回来后,竹沁音也跑到那处繁花锦簇的打卡地去拍照。 今晚的夕阳格外漂亮,将海面映成流动的彩色锦缎,在繁花丛中俯瞰整个海面,竹沁音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宁静与感动。 这是她所爱的世间万物啊。 哪怕生命被压缩。 她依旧热烈地爱着这世界。 如果有来生,她还希望能做竹沁音,做坚强、勇敢、热烈的竹沁音。 君泽远远地看着女孩子的身影。 她今天穿的裙子垂坠感极强,走起路来轻盈又有流动感,像被风托起的绿色流光。 不知为何,他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生命力。 没什么原因的,他就想在明天清晨,送她一束花。 一束清新、治愈,以绿色为主调的花束。 君泽扬唇笑了一下。 她总让他心口浮出难以言喻的情愫。 28. 燃了 林曼目光也落在竹沁音身上。 女孩子虽然和‘妖孽’两个字不沾边,但真的漂亮的很权威,和君泽的帅一样权威。 她不由问君泽: “音音目前是你女朋友了吗?” 蒋叙直接替君泽回答:“他命中带苦,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现在想恋爱女朋友不给名分。” 林曼:“啊?” ……也是挺前卫的关系。 蒋叙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板,这你都能忍?” 君泽目色淡淡:“忍。” 蒋叙:“你真的是我见过情绪最稳定的人了。” 君泽在心里冷笑。 稳定个屁。 不生气不嫉妒不吃醋。 都是装的。 想一天了,怎么才能不留痕迹地把她那些乙游软件都卸载。 蒋叙:“哈哈哈。” “说实在的,之前工作中看你冷脸多少有点不爽,但现在看你冷脸可爽了。” “爽的我有点相信贵公子出情种这句话了。” 君泽一个眼神递了过去,很淡,但有种莫名的杀气。 蒋叙哈哈哈地继续欠揍道:“不是说好了来向我取经吗,我的少爷,你不是天性爱学习的吗?说来取经的怎么转眼就想要取我的命了呢。” 林曼:“……” 林曼无语至极:“我看你最近的日子也是过得过于好了。” 正当君泽目色沉冷地想怎么扣蒋叙今年年终奖时,拍了一堆美照的竹沁音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君泽整个人的气场立刻变得温柔。 竹沁音拿着手机给他看她拍的照片,君泽自然地将她圈进自己怀里,照片在指尖翻动,颜色丰盈的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女孩子站在其间,像做着一场瑰丽的梦。 君泽心口柔软极了:“好看。” 翻着翻着,他突然翻到一张他的照片。 是今天上午他拿着电脑坐在客厅处理邮件的工作照。 君泽看竹沁音一眼。 女孩子大大方方解释: “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比我平板里所有乙游男主都帅,就忍不住偷拍了一小张。” 君泽他突然觉得,那些游戏不偷偷给她删了也无所谓。 毕竟,他拥有了无敌的地位。 晚上四个人都喝了点酒。 一点酒,大家都不至于醉,顶多微微醺,只有竹沁音酒量差,一点点就东倒西歪走路摇晃。 离开餐厅的时候,即便是被君泽扶着,竹沁音也不小心踩着了一个男生的脚。 “嘶——” 那男生极其不耐烦,“哪来的醉鬼。” 君泽蓦地将女孩揽进怀里,杀人眼神射向男生: “你再凶一个试试看呢。” 男生有点被镇住了,嘴唇微动,却没说出来话。 君泽继续用眼神锁着对方:“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过来给我说,一切我负责,但不能对她大声说话。” 男生:“……” 对方目光清冷,却像结了冰霜,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男生低声嘟囔几句走了。 男生离开后,君泽干脆将摇摇晃晃的竹沁音拦腰抱起,司机等在车库,上车后,他让竹沁音坐在他腿上,将她圈进怀里。 回到月亮湾3号别墅,君泽将竹沁音抱放在客厅沙发上,端起桌子上让管家提前备好的解酒汤,一勺勺地喂给她。 一碗喝完。 竹沁音感觉头没那么昏了,但看君泽还是会有晃影。 她对面前好多个君泽道: “君泽、君泽、君泽……谢谢你。” 君泽抬眸看她一眼:“听够了这个词。” 竹沁音也仰着脸看他。 虽然他语气很淡,但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有种阳光般璀璨的温度。 竹沁音不自觉地多看了君泽一会,而后找准位置,蓦地亲他一口。 君泽笑了,按着她后脑勺就深深地亲了上去,同她一起坠入这黑蓝微醺的夜,亲了好久,才放开她。 看着女孩子被亲到迷蒙的双眸,君泽心脏软极了,柔声:“还想亲?” 竹沁音摇头:“想睡。” 君泽:“……” “行。” “给你睡。” 竹沁音摇摇脑袋: “不是睡你,是睡觉。” 君泽也笑了:“好。” 他将她抱进浴池,给这个小酒鬼洗完澡换好睡衣,又抱到卧室柔软的大床上,只开了个小小夜灯,让她睡。 醉了的竹沁音睡得不老实,一会说梦话,一会手臂扒着他,小腿还悠哉哉地搭在他腰上,白嫩的小脚上,莹润的大拇指可爱地翘着。 微暗光线里,君泽好笑地看着她,不由想到,两人微信聊天时候,她发来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包。 这得是多可爱的人,才会在每次聊天中发各种各样的表情包。 每次他都觉得,她好像化身成一只软乎乎翻着肚皮的小猫。 可爱、松弛,又花里胡哨。 让他想将她更紧地抱住。 君泽看着竹沁音的睡颜,轻轻拂过她耳畔长发,低声温柔道: “宝宝,你好像很容易开心。” 很擅长在生活中找到各种各样开心的点。 “但又很容易伤感。” 心中有太多不愿意倾诉的沉重。 但没关系,不管怎样,他都在。 云玄私募今年超额收益非常亮眼,在行业中断层式领先,势如破竹,临近春节,云玄准备办场年会。 君泽是怕麻烦界的顶流,别家公司年会各种找奢华酒店、请摄影、大肆宣传,但君泽不一样,他轻描淡写地敲定:“年会伴手礼会准备的有价值一些,别的一切从简,大家就在月亮湾2号别墅聚个餐就好。” 因此。这场年终盛宴,变成了一场海滩派对。 但伴手礼是200克的投资金条,人手一份。 大家都表示很满意。 海风和无敌海景里,这种金灿灿不仅体现了老板对大家价值的高度认可,还非常有种一掷千金的大气。 2号别墅和君泽所住的3号别墅装修风格差不多,君泽不喜欢别人到他所住的3号别墅,因而2号别墅专门被他用来招待朋友,设备都很齐全。 “宝宝。” 年会那天的早餐后,君泽问竹沁音:“晚上云玄在2号别墅聚餐,和我一起去好吗?” 竹沁音听闻,眼睛都亮了:“哇,顶级圈层的私享会,可以的话,我一定要去学习学习。” 君泽因她愿意和他一起出席而高兴的笑了:“就是简单聚餐,你愿意来,我超高兴。” 当天,云玄的每个员工都收到了一封君泽亲自发的邮件。 大概意思说。 晚上聚会,他的女朋友也会来,女生名为竹沁音,但大家不要过分关注他的女朋友,与其相处要自然不刻意,不要出现‘老板娘’、‘嫂嫂’等称呼,打招呼直呼其名就好。 看完老板亲自发的邮件后,云玄的HR李牧风以光速跑到君泽办公室,端着电脑围着君泽转了三圈,指着手中邮件问他: “你是君泽的双胞胎哥哥吗? 这能是君泽说出来的话?” 见君泽毫无反应,李牧风继续啧啧感叹: “少爷的冷静自持,因恋爱脑而全盘破碎。” “少爷的高贵矜淡,在爱情洪流里彻底崩盘。” “少爷的……” 君泽拿起手边文件去拍他脑袋。 李牧风继续大笑。 瞧这宝贝的样子。 真的涨见识了。 原来冷淡疏离的天才君泽,也会因为爱情失控。 傍晚,君泽从公司回到3号别墅,年会快开始的时候,竹沁音还在不急不缓地化妆,君泽便不紧不慢地等着她。 竹沁音让他先去:“我想等我画好漂亮的妆,出现在你面前时候让你惊艳一把,你这样看我出妆就没惊喜啦!” 君泽笑:“你画不化妆都能惊艳到我。” 但这种小事,她一向是 依着竹沁音的。 因此他先去了2号别墅。 今日的夕阳依旧有着海城独特的缤纷。 君泽到时,2号别墅已经到了不少员工,跟大家打过招呼后,他坐在泳池边。 他们圈里的大部分聚会君泽都不来,来了也是独自坐一隅,兴致缺缺地放空,不喜别人打扰。 因此君泽给大家打过招呼后,大家都自觉地不去打扰他。 君泽拿起冷餐台上的一个苹果。 苹果在他掌心抛起又落下,看得出有点无聊。 他满脑子都是,音音什么时候来。 玩了会苹果,君泽又拿起一杯可乐。 还没喝,竹沁音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女孩子高盘发,穿了件新中式黑色收腰连衣裙,精致的盘扣顺着胸和腰身向下蔓延,在大腿处开了个叉,腿上穿着珠光细闪清透无色的丝袜。 看到竹沁音的第一眼,君泽手中的可乐差点没拿住。 他力道稍重地将可乐放回桌子,在溢出的一片汽泡里,脸色不是很好地朝竹沁音走过去,用自己身体挡住大家看向她的眼神:“公主,祖宗,求你换了。” 竹沁音偏头看他,目光纯澈:“不好看吗?” 君泽:“太好看了。” 他快疯了。 腿上的那什么东西薄如蝉翼,却闪的像星河,又是性感无比的清透色,把他刺激的想一整晚不下床。 君泽用身体挡着竹沁音,直接把她带到二楼独属于他的休息室。 喧闹中偷来的静谧里,欲望变得直白和纯粹,锁上门,君泽就俯下身吻竹沁音。 君泽吻得很急,按耐不住了般,一点都谈不上温柔,一边吻一边推着她往沙发床上去。 人也是说燃就燃了。 竹沁音踉踉跄跄,跌在床尾,全身被独属于君泽的气息笼罩。 男人声音暗哑至极:“穿成这样,仗着漂亮惹是生非。” 竹沁音全身被君泽的雪松味拢住,看着男人眼中狂热的底色,弯着眼笑道:“你们搞量化的不都很理智吗。” 君泽:“理智个屁。” 他手顺着她腿往上,脱都没脱,撕开,长指拨到一边,就进去。 她总是能搞出这么多出格的事情。 让他越轨,上瘾,逾矩。 随着动作,君泽的汗水滴在竹沁音锁骨上,眼中闪着令人心神晃动的情愫。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欲望,是爱欲,是此生非她不可以的爱欲。 君泽喘息着:“以后别穿了,穿一次它就会坏一次。” 竹沁音也喘息:“但你喜欢哎。” 君泽:“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宝宝,叫出来。” “楼下没人听得见。” 房间隔音很好,两人刚开始的时候很尽兴。 但渐渐地,竹沁音发现君泽太兴奋了。 兴奋到一次之后无缝衔接又来一起。 “你快点。”竹沁音有点精疲力尽了,已经够了。 君泽加快了速度,巅得竹沁音声音都碎了:“让你时间上快点,不是动作上快。” 君泽:“好。” 答应的挺好,还是折腾了她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竹沁音洗完澡后,发现君泽让管家送来了几套新衣服。 君泽给她挑了最朴实无华的牛仔裤白T,还拿起一个无框眼镜让她戴上,而后亲自上手把她的头发扎成马尾。 这样一看。 还是太漂亮了。 清纯的像是每个男生心中初恋的模样,看得他眼神都清澈了。 竹沁音摸了下自己的马尾:“我们好久没出去,又换了衣服,你不怕他们看出点什么呀。” 君泽:“那也比穿成刚才那样出去把他们都钓成翘嘴好。” 君泽此时此刻突然觉得他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 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让她出去了。 有点后悔,早上对她发出邀约了。 应该把她紧紧地藏在3号别墅。 29. 绷紧 两人重新回到别墅楼下时,竹沁音这个小E人很快融入了大家,和大家一起BBQ。 君泽坐在泳池边,拿着可乐继续喝。 虽说这个年会是君泽举办的,但老板喜静的性子大家都知道,之前类似聚会,谁上去和他聊天他都有点爱答不理,一整个落拓疏冷。 所以今天大家就自觉地不去打扰老板。 除了李牧风。 他对老板的爱情可太感兴趣了。 端着香槟的他就在君泽身后来回地转悠,一会看老板,一会看老板娘。 然后他就发现,君泽虽然和竹沁音有点距离,但他满是宠爱和喜欢的眼神丝毫离不开竹沁音。 李牧风不由好奇问道: “老板,你这么有距离感的人,会允许女朋友肆意索取吗?” 君泽: “很想。” “但她不要。” 想到这,君泽莫名生出了些伤感。 她连他都不想完全要,只给他两年的时间。 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虽然到期后他并不可能放她走,但这个坎,到时候怎么过,他还没想好。 李牧风看着君泽表情,有些惊讶: “我就不明白,怎么会有让你不知所措的事情,我印象里,无论做什么,你都是无往而不胜的,她不要,你硬给呗。” 君泽轻轻叹息:“她会咒自己。” “我提及恋爱或者说一直在一起有关的事,她就会说……” 君泽顿了下,没说出她咒自己的那些话。 沉默一会,才继续道: “我不能接受这句话出现在她身上,所以就不再提了。” 李牧风:“会说什么?” 君泽:“不说了。” 李牧风:“她不会咒自己说自己只能活到和你分时吧……” 君泽立刻捂住了他嘴,眼神极冷:“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李牧风“呜呜呜”地摇头,表示自己不说了。 君泽松开了手。 “太邪气了这女孩。” 重新拥有说话权的李牧风感叹道,“也就这种搞邪修的女孩治得了你了哈哈哈。” 君泽垂眸,看着手中可乐上浮破裂的气泡,不再说话。 李牧风拍拍他肩膀,感叹: “要不说你是君泽的双胞胎哥哥呢,这压根不是君泽能做出来的事。” 君泽依旧没说话,过会,李牧风又问:“怎么认识的?” 君泽:“酒吧认识的。” 李牧风:“……啊?” 君泽眼神扫过去:“你敢说竹沁音一个字的不好,你就不是我员工了。” 李牧风:“……” 行,护短护成这样。 “好好好。” 他真的不得不感叹,这种脑力超群的财阀之子,坚定选择一个人的含金量,真的太高了。 李牧风离开后,君泽目光重新落在竹沁音身上。 女孩子一手拿着一个椰青,一手拿着一串烤鸡翅,在人群中笑得很开心。 君泽心脏被触动。 他想,竹沁音的漂亮真的是带着很生动的灵气,笑起来眉眼弯弯梨涡点点,说话也是上扬的声调,一点点日常的小欢喜都能让她笑容不止。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令人心动的人。 天生该她迷倒他。 李牧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悠回来了,看着君泽这副模样,感慨道: “老板,你看她的眼神都成有型的翅膀了,支棱着把她全方位包围住。” 君泽半天没吭声。 等不到回复的李牧风叹气: “算了,你也别跟我说话了,魂都被你女朋友勾走了,找她去吧。” 李牧风本意是激君泽一下,让他收回目光认真对待两个人的聊天,君泽却直接起身,朝竹沁音走了过去。 其实不仅他看着竹沁音,竹沁音在社交的时候也看了君泽好多次。 君泽在人群中很安静,安静的算得上是冷,可她就是能在他身上看到一种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 还得是天才少年。 因此,君泽一走到她身边,竹沁音就将手中的烤苹果递给君泽,开启了夸夸模式: “君泽你太帅啦,清冷且狂拽酷。” 君泽:“?” “竹沁音。”君泽被突如其来的夸赞整懵了一下,而后打断她,“夸太狠,我会迷失自己的。” 竹沁音眉眼弯弯,在灯火中让人格外心动:“你配得上所有厉害的词汇啊。” “就像……不是刚让我感受过你的厉害。” 君泽:“……” 君泽喉结滚动,心想,这个女孩子可真是太厉害了,太懂得怎么拿捏他的命脉了。 晕了一会,君泽对竹沁音露出了一个很是宠溺的笑容。 而后咬了一口竹沁音递给他的烤苹果。 果肉清甜温润,表面的蜂蜜在烤的过程中与苹果汁发生焦糖化,微脆焦甜。 很丰盈的口感。 竹沁音:“好吃吗?我烤的。” 氛围灯柔和的光落在女孩子脸上,衬得她笑容漂亮极了了,眼睛里像挂着彩虹。 “好吃。” 君泽声音像映着极光的皑皑白雪,有了丰盈的温度。 竹沁音又将烤好的彩椒和牛肉递给他:“尝尝这些,也都很好吃。” 君泽接过,唇角扬着:“好。” 竹沁音心脏像是被这带着愉悦的声音轻快地点了点,又开夸:“不怪很多人看都你都会脸红,真是帅。” 今天她看见好几个人偷瞄君泽,还都偷瞄了好几下。 君泽又被夸晕了。 和竹沁音聊了一会天后,他气场很完全完全不一样了。 仔细看,原本冷白的脸颊都泛起薄薄粉色,冷茶棕眼眸像落了流星,不断闪烁。 李牧风又溜达过来,好奇问他:“怎么就忽然这么高兴了?” 君泽端起一杯甜橙酒:“她夸我帅。” 李牧风笑了几声:“你从小到大没少被夸吧,还没麻?” 君泽:“她夸,跟别人夸,能一样吗。” 李牧风叹息:“你真的是太恋爱脑了。” 君泽:“嗯。” 李牧风不可思议极了:“我说归说,你真承认啊。” 君泽笑:“那如何呢。” 在君泽身上看到这么会心的笑,真是一件稀奇又令人心动的事情。 李牧风继续感慨:“酷。” 夜渐深。 聚餐也临近尾声,大家带着200克黄金伴手礼次渐离开。 君泽和竹沁音待到最后,深夜,在大家都离开后,两人牵着手沿着海岸线从2号别墅走向3号别墅。 今天是极为晴朗的一天,夜空繁星璀璨,海与天的交界处呈现极淡的蟹壳青,沙滩上散落的小灯描绘着海岸线,让深夜呈现可以触摸到的温暖。 慢慢走的这一路,也是治愈感满满的一路。 回到3号别墅,竹沁音惊奇地发现,一盆被养在小花园边的昙花即将绽放 。 她惊喜至极,立刻跑了过去,蹲在小花园边目不转睛地看。 月光下那纯白如玉的花苞仿佛蕴藏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而后花苞微裂,紧接着花瓣舒展,金色花蕊与夜色同辉,每一秒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独白。 竹沁音目不转睛地看着,在万籁寂静的深夜里感叹: “昙花绽放的好美恣意啊。”这大抵是它生命中最盛大的一刻。 虽然短暂,但是还好还好,有月光和他们看见了这场盛大。 在肆意的花香中,竹沁音感受到一种刻骨铭心的美好: “我也要过得像昙花一样。” 在短暂的时间里全力以赴地绽放。 君泽轻拍了下她脑袋,“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你会像扶桑花一样,只要有温暖和阳光,就能一直绽放。” 竹沁音眼底短暂地闪过一丝无措,但很快消散,坚定道:“对。” 她要用阳光和温暖拓宽自己生命的长度,哪怕只有不到20个月了,也要日日绽放,热烈而恣意。 昙花全盛时,竹沁音和君泽就回了屋里,盛极的下一步就是衰退,她不愿看到这么惊艳的花敛尽美好。 睡前,竹沁音又想到君泽用热情坚韧的扶桑花形容她,心底一片熨帖。 她趴在床边,看着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腰高腿长的男人,托着腮道: “说实在的,君泽你真的太好了,等哪天我死了,都有点不舍得你忘记我了。” 君泽今天喝了些酒,本来是微醺状态,听闻,眼神瞬间变得像是冷色调的流星,唰地一下落到她身上,提声:“竹沁音!” 竹沁音被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抬眸,与君泽目光相接。 男人那双平日鲜少起波澜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暗潮,粉色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喉结滚动,手臂肌肉线条也因怒意而凸显。 竹沁音见过很多个模样的君泽,游刃有余的,淡懒的,笑的,沉默的,冷静的,唯独没见过生气至此的。 但她没法解释,没有办法向他解释。 面对如此锋利的君泽,竹沁音吓哭了。 失声的那种哭。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睛、脸颊还有鼻尖都泛红,泪水成串滑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君泽瞬间变了脸色,赶忙将竹沁音抱住。 “对不起宝宝,我错了,我不该凶你。” 他真见不得她哭,她的眼泪就像沙砾般,磨着他的心脏。 “对不起。” 君泽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眼泪,温声哄着,抱紧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竹沁音边流泪边想。 君泽真的没有错,不让她用不好的言语来形容自己,也真的都是为了她好,并且,她没理由让他来承担自己的命运。 竹沁音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眼泪,稳着声音不颤抖,道:“我也不对,我以后也不会再说这些了。” 不可否认。 君泽他太好了,对她没有下限的纵容和宠溺。 但如果她能活很久的话,他会一辈子这样对待她吗。 大抵不会。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就像爸爸妈妈一样,即便是彼此的初恋,相识时爱的死去活来,最后也两看相厌。 竹沁音认为,君泽现在的喜欢和包容是因为她给予了他两年的期限,所以他愿意做命运递到她手中的那颗糖。 想到这里,竹沁音觉得,自己可以更加心安理得的享受命运的弥补。 30. 除夕 但君泽真的是太好了,太甜了。 好到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竹沁音抹了下眼泪,又喊他:“君泽。” 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 一听这语气,君泽就知道竹沁音吐不出什么好话。 他声音也淡了一些,道:“说。” 竹沁音: “一共两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一共就两年,君泽,别动心,别多想。” 竹沁音哭过的双眸亮且静地看着他,“你没有喜欢我吧。” 他这么好的人,她不愿给他的,只有回忆。 君泽:“……” 君泽:“没有。” 竹沁音目色微空地叹息:“你真的对我太好了啊。” 君泽气笑了:“我人好。” 竹沁音开心起来:“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只要不喜欢她就好。 君泽:“……” “借你吉言。” 今天竹沁音也是喝了一些酒的,在微醺和得到他没有动心的肯定里,突然忍不住的,想向君泽说几句心里话。 她又沁出些泪,在泪眼模糊里抬起头: “君泽,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厚脸皮的接受你对我所有的好吗?” 君泽垂眸看着竹沁音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的答案是:因为你灵魂比意识更早地发觉了,我其实是真的喜欢你。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他只能听竹沁音的答案。 “为什么?” 竹沁音眼泪依旧簌簌落着,带上感情地说:“因为黑暗再深,都会有一束光漏进来,沙漠再大,都会有一片绿洲扎根,冬天再冷,都会有晴好的一天。” 君泽笑了,喝点酒都喝成诗人了。 他抱住竹沁音,温柔道:“好,那以后,所有的难处和不开心都讲给我听,让我做你冬日里晴好的那天。” 竹沁音笃定,她这辈子真的不可能遇到比君泽更好的人了。 只要他没有动心。 那剩余的近20个月,她就紧紧地赖住他。 年会后很快就临近春节,云玄也放假了,君泽接了好几个父母的电话,催他回家过年。 听见君泽接电话时候,竹沁音总会陷入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了,十八岁生日那天后,父母完全将她遗忘,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但有时候她也很庆幸,父母没有那么爱她,不然到时候后她离开,不敢想那对双亲会是多大的打击。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淡出他们的生命,挺好的。 “君泽。” 午饭过后,竹沁音坐在画框般的落地玻璃前,对君泽道:“我下午要走了,妈妈喊我去她家过年。” 君泽一愣,而后抬眸看向女孩子:“妈妈联系你了?妈妈也在海市吗?” 竹沁音:“对。” 君泽看了她一会,才问: “过完年什么时候回来?” 竹沁音: “今天二十九,明天除夕,过完初一,初二我就回来啦。” 君泽点头:“好,下午我送你。” 竹沁音:“我打车就好哦,你的车都太豪了,开到妈妈小区会引起不必要的围观。” 君泽:“我开辆普通的车。” 竹沁音好奇:“你还有普通的车?” 君泽:“借一辆。” 竹沁音无奈,最后只得在地图上随便找了个小区让君泽给她送了过去,待君泽离开后,又偷偷打车,回到父母给她留的那套房子里。 父母留给她的这套房子不算小,几个月没住人,落了一层灰,竹沁音拿起清扫工具开始大扫除,一个个熟悉的物件牵出和父母一起生活的碎片,等竹沁音将屋子清扫完,泪水早已决堤。 竹沁音一边哭一边外卖买了饺子馅和饺子皮,给自己包了一冰箱的饺子,准备吃三天饺子。 饺子的煮法还是小时候妈妈教的。 放水开火,烧至沸腾,加一小勺盐和几滴食用油,将饺子沿锅放入,轻轻搅动,点水“三开”。 而后将碗里放入葱花、香油、虾皮、紫菜、白胡椒、少量酱油和醋,用饺子原汤冲开,再盛出饺子。 热气腾腾的一碗饺子,似乎冲淡了一些难过。 可入口,尝到那曾经代表幸福的滋味,泪水又不自觉地溢出。 竹沁音有点埋怨自己了。 她为什么要包饺子呢,这代表着团圆的饺子,这象征着温暖的饺子,这让她想起一家三口在一起吃年夜饭的饺子,此刻却变成了代表孤独的利剑,直刺心口。 窗外万家灯火,屋里安静至极。 静到,她能清楚听见自己眼泪砸落的声音。 此时此刻,她是被世界漏掉的一个空格。 手机却忽地响了一声。 竹沁音怔住……会是妈妈或爸爸吗? 她身体猛然前倾,去抓手机。 君泽:晚上吃什么? 看见是君泽的消息,竹沁音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但绝不是失望,即便不是爸爸妈妈,这一刻,她的名字,也被人拾了起来。 竹沁音将面前热饺子拍一张发了过去。 竹沁音:妈妈牌的饺子哦。 君泽看着那张图片,心脏却无端被吊起。 很正常的一碗饺子,他却莫名担心她在妈妈家会不会被忽视,会不会委屈,会不会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妈妈新组建家庭的幸福。 晚一点的时候,君泽给竹沁音打了个电话,女孩子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 按说,君泽想,听见她语调正常的声音,他悬着的心应该放下来的,但没有。 反倒更担心了。 他想。 大概是因为分离焦虑症吧。 次日就是除夕。 君泽家很热闹,整个家族都在他家别墅过年,共赴这场盛大的团聚。 君泽坐在热闹里,和竹沁音微信聊了一整天,给她拍了好多热闹的照片。 竹沁音也给他拍了一些照片,但全是没有人的空镜头。 君泽觉得自己心被揪起,仿佛透过那些空镜头看见了她被搁置一旁的清冷。 到下午五六点,竹沁音开始不回消息了。 君泽更加焦灼不安,给她发消息催促。 君泽:宝宝,在做什么?准备吃饭了吗? 君泽:宝宝,晚上准备吃的什么?人多吗? 君泽:回我话。 一旁的顾川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凑过来问道:“哥,在跟女朋友聊天?” 君泽看了眼没有回信的聊天页面,声音冷冷清清的:“算吧。” 顾川:“算……吧?” “哥你形容的挺抽象啊。” 君泽:“我是在跟她谈恋爱,她不是。” 顾川:“那她是在干什么?” 君泽:“睡我。” 顾川一下子哽住了。 半晌,才道:“不是,成 大事者必须得过情关,哥你这走向不对啊。” 君泽冷淡:“要过你过,我过不了。” 顾川:“……” 默了一会,顾川又问:“漂亮吗?” “漂亮。” 顾川:“哪种程度的漂亮啊。” 君泽:“让我现在坐立不安患得患失,要丢下你去找她的漂亮。” “……啊?” “哥,哥!年夜饭还没开始呢!” 君泽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他想起,有次竹沁音回父母留给她的那个房子里拿东西,他和她一起,大致看了房间构造,今天她给他发的那些空镜头,他忽然在此刻,拼凑出那套房子的模样。 她并没有在妈妈家。 而是独自窝在父母留给她的房子里。 君泽快步走向别墅门外,顾川在后面追,君泽忽地驻足,扭头看向表弟:“你见过,就是胡扯着说给我补课的那个女孩子。” “我现在要去找她,家人问起,帮我解释一下。” 君泽飙车来到竹沁音家楼下,他记得她家密码,上楼后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声他就直接输入密码将门打开。 房子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音音?” 他轻声喊。 没有回声。 君泽又轻轻推开卧室门。 一个小小的鼓包窝在被子里。 君泽像被什么攥住了心脏,重重的酸胀从胸口往四肢漫开。 他忍着心疼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那个小鼓包。 竹沁音“唰:地一下拉开被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脸惊恐,看见是君泽,吓到弥散的目光才聚焦,拍着胸口放下心来。 君泽温声问:“怎么睡得这么早。” 竹沁音软软道:“困了。” “那怎么被子捂这么严。” “我怕……家里有阿飘。” 君泽揉揉她脑袋:“不怕,我陪着你。” 竹沁音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这会不应该在家过年吗?” 君泽轻声和她开玩笑:“怕你跑。” “跑酒吧找帅哥。” 竹沁音:“大过年的不好找吧?” 君泽:“……” 君泽伸手,拇指和食指按住她的两个梨涡将她嘴巴捏得嘟起来。 声音跟指尖一样冷:“你还真想过去找!” 竹沁音赶忙解释:“没有没有,剩下20个月我会保证对你的绝对忠诚。” 君泽: “20个月以后呢。” 竹沁音失笑,“等我先在你这开心20个月以后再说呗。” 君泽无奈极了:“大过年的,说点让我高兴的。” 竹沁音立刻笑得眼眸弯弯:“那就祝君泽新的一年,继续帅出新高度,快乐百分百,财富创新高。” 君泽又揉了一把她脑袋:“起来,回月亮湾,我让管家准备好年夜饭,我们一起过。” 竹沁音:“啊?你家人……” 君泽:“家里太吵了,我不习惯。” “多亏有你,今年我可以过一个不孤单的清净年。” 这是实话。 他也确实非常想来找竹沁音,非常想和她一起过年。 虽然只分开一天,他也很是焦虑,今天清晨起来怀中空荡荡,早餐看不见她的笑容,一想到两天后才能见,就很不开心。 到现在,怀里是满的,新年愿望达成了。 31. 命运 抵达月亮湾。 精致的年夜饭已经在餐桌上摆好,都是竹沁音爱吃的,中间花瓶插着红玫瑰、洋牡丹和蝴蝶兰,还有一支山竹冰荔枝甜白,原本冷调的房间也摆满了红色饰品,因此显得热闹非凡。 酒杯相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年夜饭开启。 海风将星光揉碎,喧闹被海弯隔绝,这顿饭吃既有新年的仪式感,又带着独属于两人的浪漫。 可以看出来,有人陪的竹沁音很开心。 那一瓶山竹冰荔枝甜白几乎都被她喝掉了,喝得头晕目眩步履不稳,最后一头栽在君泽怀里。 还知道关心他: “君泽,你不回家过年,有没有事呀。” 君泽抱紧怀中女孩子,轻声道:“我家很民主,家人一般不会干涉我的决定和行为。” 他看着晕晕乎乎的竹沁音,声音里满是心疼:“不是说去妈妈家过年吗。” 竹沁音在他怀里忽然安静了,再抬头,泪水就盈满眼眶。 声音哽咽: “君泽,我没有家了,没有妈妈了。” 君泽不明白这个没有妈妈了,是什么意义上的没有了,但他心疼的无以复加,更紧地抱着竹沁音。 有些不想聊父母了,竹沁音擦了擦眼泪,话锋一转,在头晕目眩里,将压在心底的痛苦宣之于口:“君泽,你知道「冰莲症」这种病吗。” 君泽第一次听说。 他眉头微蹙,道:“具体说说?” 竹沁音开始详细地给他介绍「冰莲症」。 “病程刚开始的时候并不会影响生活……” “……” “……终末期会是什么样子呢。” “呼吸时身体腹部会极度凹陷,身体诡异的像波浪,视觉消失,听觉变得异常灵敏,甚至能听见自胸腔发出的,如冰裂般的声音。” “那同样是生命枯竭的声音……” 竹沁音细细地给他讲述着曾经医生给她说的话。 一点一点,将内心的恐惧倾述而出。 说完后,竹沁音终于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在酒精的作用下睡着了。 君泽心脏却被揪起,毫无睡意。 将女孩子抱进卧室床上,帮她换上舒适的睡衣,他就坐在她身边复盘。 结合今天的前因后果,他想,竹沁音没有去妈妈家过年,是不是因为妈妈得了这种名为「冰莲症」的罕见病离世了。 如果妈妈得了这种罕见病。 那他宝宝就有遗传到的概率。 君泽拿出电脑,查了一晚上关于「冰莲症」的资料。 他得知,「冰莲症」是一种基因缺陷的罕见病,如果父母有此基因缺陷,那孩子就有20%的可能被遗传到,如果被遗传到,那就有10%的可能发病。 查明白后,君泽半夜开始摇人。 君泽将电话打给一个生物科学博士、一直在研究创新药、刚成立自己实验室的朋友简呈。 电话接通,君泽问:“睡没有。” 简呈无奈至极,话声都带着朦胧的睡意:“少爷,现在凌晨三点半,你说我睡没有。” 君泽觉得这些都不重要,直入主题:“我记得你一直在研究AI与基因治疗,有扎实的基础和人脉。” 简呈:“对,所以呢?” 君泽:“知道「冰莲症」吗?” 简呈:“知道,怎么?” 君泽:“给你投钱,用于研发治疗「冰莲症」的特效药。” 简呈一愣,完全清醒了,而后道: “「冰莲症」因太过罕见,患者太少,研发成本与市场回报失衡,并没有机构投钱研发,目前无药可治。” “所以我要提醒你,君泽,罕见病不仅研发成本高,而且即使研发出来,后期也很难通过规模化销售回收成本。” 君泽:“不计成本。” 简呈知道君泽一向一诺千金,沉默一会,便欣然接受:“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投钱研发「冰莲症」的特效药,但有你这句话,那我就大胆地接下这个活了。” 他刚离开导师的实验室,成立自己的实验室,很需要资金和项目来证明自己。 君泽:“嗯,放心大胆做。” 即便他宝宝遗传到又发病的的可能性不大。 他也必须把预防做在前头。 安排好一切,君泽才上床,抱着竹沁音睡去。 喝了酒又将心底极致的恐惧倾诉出来的竹沁音全身放松,一觉睡到天亮。 大抵是昨夜过得太温暖,醒来后,竹沁音觉得天蓝的和往日都不太一样,起身,角度转换,耀眼阳光刺过来的一瞬间,她大脑都空了一瞬,而后是一种莫名的愉悦。 新的一年啦! 君泽在阳光中现身:“来。吃早餐。” 竹沁音:“好嘞。” 洗完澡的她坐在餐桌上,刚端起牛奶,就听见君泽道:“吃完早餐,跟我回父母家吃午饭。” 竹沁音:“啊?” 她有些茫然,牛奶都在手中晃了一晃:“去你家?不去不去,不合适的呀。” 君泽:“不去一会就有阿飘来找你。” 竹沁音“咚”地把牛奶放在桌上:“君!泽!” 君泽笑:“放心吧,我家人都友好的很,不会问你任何问题,只会让你感受到过年热闹开心的氛围。” 竹沁音本质是个E人,热闹对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她因此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只是以朋友身份去君泽家,而不是女朋友,那她好像也没什么好踌躇的。 竹沁音很快说服了自己。 早餐后,竹沁音跟着君泽一起去了君泽父母家。 准备下车前,竹沁音推了推自己唇角,让笑容上扬得更加明显。 君泽有被她可爱到。 顺手捏了下她脸颊,把女孩子嘴巴捏得嘟起,亲了一下。 “我家人少,没事儿,就吃顿饭。” 竹沁音:“嗯嗯。” 可是穿过花园,进了别墅客厅的门,竹沁音第一反应是君泽绝对是重新定义了一下‘人少’。 那真的是上下好几代齐聚一堂,场面浩大的让她差点落跑。 哪怕身为社牛,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尤其他们还一起笑眯眯地看着她。 君泽也被这场面震了一下,环视一圈,放弃了挨个问好的想法,因为好些他也不知道该喊什么。 带竹沁音来之前,他只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带个朋友回家吃饭,别多问。 君母就问了一句: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君泽:女孩。 他再次叮嘱:别多问。 但他也没想到,妈妈将消息散播得这么快,大家都闻风而动,齐聚他家。 但亲朋好友们都很讲武德,谨遵君泽“别多问”的吩咐, 连竹沁音名字都没问。 但可以不多问,不能不多想啊。 尤其是君母,看着自家儿子挨人小姑娘这么近,影子都交叠在一起,开心的无以复加。 这么多年了啊,君母简直激动的热泪盈眶,儿子可算开了窍。 从小到大,她都没见君泽和人一起玩,更别说女生了。 不管这个女孩子是以什么身份来的,都是他们家今天的座上宾。 竹沁音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场面。 她清纯到毫无攻击力的长相,轻轻柔柔的声音,让她在众人中特别受欢迎,不一会儿,就被很多老小包围。 竹沁音感慨。 君泽的亲朋好友们真的很好,他们不问问题,只输出,长辈们给她讲述君泽小时候的故事,同辈给她介绍君泽这几年拿到的荣誉。 竹沁音听得惊叹、开心极了。 热闹的氛围里,时间过得很快。 落在挑高客厅里的阳光和风像一层薄纱,让大家的在光影间聊天的画面和谐而温馨。 君泽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看着生动明亮、言语轻快的竹沁音,眉眼也不自觉地弯出了温暖的弧度。 君母看着在沉静中凝望女孩子的君泽,不由坐到他身边,轻声问:“听说你昨晚没回来吃年夜饭是陪小音儿去了?” 君泽看了眼在一旁打游戏顾川:“你嘴巴还真是四处漏风。” 顾川从手机上抬起头来:“也不能怪我,我也是太震撼了,需要找人分享。” 君母:“为娘很是高兴。” 君泽:“我也挺高兴。” 午餐的时候,君母本来想拉着竹沁音在她身边坐下,君泽却敲了下身边位置:“宝宝,坐这里。” 大抵是喊惯了,一声“宝宝”喊出来,君泽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然而全场却瞬间消音,但大家依旧秉承着不多问的原则,很快又恍若未闻地聊起天来。 仿佛刚才那几秒的安静是幻觉。 竹沁音红着脸坐到了君泽身边。 餐桌巨大,丰盛菜肴层层摆开,君泽熟知她的喜好,全程在帮她夹菜,众人也都含着笑和她聊天。 欢声笑语和餐碟碰撞里,竹沁音感觉自己在新年里被接纳和珍视,甚至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屋里的热闹、菜香、温暖、善意,让她觉得人生再难,都有了可以缓冲的安全垫。 也让她从一个独自与命运抗争的人变成了一个被接住的小女孩。 餐后,君泽准备带竹沁音回月亮湾,和大家打招呼说再见时候,君母来到竹沁音身边,自然流畅地将一枚手镯套到竹沁音手上:“这个镯子好衬你,音音戴着玩。” 竹沁音并不懂玉石的价值,只觉得这个镯子好透,淡紫烟霞浮于其中,紫底上还有阳绿飘花,像把春的盎然书写成一首诗,很漂亮。 这么多人看着,她没有当面拒绝,反正20个月以后都是要还给君泽的,便微红着脸道:“谢谢阿姨。” 君母见她没推辞,高兴坏了,牵着她手让她常回来玩。 竹沁音小脑袋一直点。 回月亮湾的路上,感受着手镯带来的温润触感,竹沁音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热闹的梦。 但她很开心。 很感谢这么多初次见面的人,给她孤单的人生一场盛大的新年。 更感谢君泽,让她人生的最后的一个完整年度,有这么温暖的开端。 32. 很爱 初七,云玄员工开始上班,君泽也去了趟公司。 上午开了复工大会,下午他提前下班回家,到家后,却没见竹沁音。 君泽给竹沁音打电话,嘟嘟两声,女孩子像冰荔枝般的清甜声音传来:“君泽。” 君泽:“出门了?” 竹沁音:“嗯嗯,来逛逛商场。” “和谁一起。” “我自己。” “一个人逛商场?” “今天家里也没有人,我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君泽看看天色,云层很厚,随时会落雨的模样。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正如君泽预料,天空很快下起了雨,但不大,雨丝细细密密的,像是给世界加上了一层低饱和度的滤镜。 抵达商场时,君泽停好车,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走向商场大门。 远远地他就看见站在商场门口的竹沁音了。 女孩子今天穿了一件淡蓝紫色晕染吊带裙和绑带高跟鞋,飘逸轻盈,漂亮至极。 君泽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脚腕上的绑带:“天气不好还穿着高跟鞋?” 竹沁音小脸带着淡淡红晕,像挂着晨露的水蜜桃:“漂亮呀。” 君泽:“你穿什么都漂亮。” 她目光落在君泽手上的伞,轻快地笑了起来:“你就拿这么个小伞来接我?” 君泽:“挤挤。” 又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君泽又改变了主意: “你拿着伞,我背你。” 说着,他将伞递到竹沁音手里,弯下腰,半蹲在她身前。 “上来。” 竹沁音愣了一下,而后眼底漾出笑意,乖乖趴到他背上,一手撑伞一手环着他脖颈。 君泽托住她大腿,稳稳起身。 两人体温相贴,在微凉的空气里,融合成一种沁人心脾的暖。 雨滴在地面溅起小水珠,君泽不紧不慢往停车场走着,看着身侧女孩子轻晃的小腿,心口几乎被被丰盈的感情溢满。 在她身上,他体会到了初恋的慌乱与青涩,又付出了无边的真诚与热烈,他想让她在感情里肆意,但又不能让她有负担。 真的是很爱了。 回到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餐后,洗完澡,竹沁音早早地就窝进被子里。 君泽不由问她:“这么早就上床,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竹沁音:“我今天生理期。” “嗯。” “让我抱抱你。” 君泽在她身边躺下,抱着她给她揉肚子。 男人温热掌心覆在小腹上,竹沁音舒服极了,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道: “君泽,我想看看你。” 君泽:“看我什么?” 竹沁音:“因为今天不能做,我想看你自己弄……” 竹沁音说着,脑海中浮现诱人的画面,君泽睡袍松松垮垮,双腿微分,左手在快速摆动,种蓬勃的生命力…… 君泽:“……” 君泽不是很客气地将她脑袋按在枕头里。 “想什么呢,睡觉。” 竹沁音小脑袋倔强地又扬起了一点,撒娇道:“不可以吗。” 君泽:“想都别想。” 竹沁音不满:“又不是没有过。” 君泽:“那会情绪上头,而现在是冷静状态。” 竹沁音:“好好的人怎么有两幅面孔呢。” 竹沁音遗憾地重新将脑袋沉入枕头里,闭着眼睛开始天花乱坠地想。 不知不觉,早早地就睡着了。 一整夜,窗外是烟雾阴雨,竹沁音却觉得被窝里一片暖意,尤其肚子那块,被什么温热的的东西捂着,一点生理期的不适感都没有了。 早上醒来时,君泽也还没起,对上男人看着她时的温润眼眸,竹沁音下意识问: “暖宝宝什么牌子的呀,能热一整夜。” 君泽:“君泽牌的。” 君将温热掌心覆上她小腹,轻轻揉着,力道舒服的让她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 竹沁音这才反应过来:“你给我捂了一夜的肚子啊。” “君泽你人太好了呜呜。” 君泽被这个乱发好人卡的竹沁音弄得又是无语半晌,最后无奈道:“早上想吃什么。” 竹沁音:“不想吃东西。” 君泽没再说话,揉了下她脑袋,而后起了床,没过一会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 “不想吃饭的话,至少将红糖喝了。” 香甜温热的气息诱得竹沁音生出了些食欲,她起床洗漱完,小口小口地将这一碗红糖鸡蛋喝完。 看着喝完红糖水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女孩子。 君泽发现,恋爱中的人,真的很容易生出很多感慨。 就像此刻,他突然想,他一定要永远和竹沁音在一起。 但其实,永远也很短,人类所能承诺的永远,也难逾百年。 他要珍惜能和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也要创造机会和她在一起。 因此君泽问:“宝宝,晚上我有个朋友聚会,跟我一起去好吗?” 竹沁音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立刻就答应了:“好呀。” 她又问:“我穿什么合适呀?” 君泽:“怎么舒服怎么穿。” 有了君泽这句话,晚上出发前,竹沁音就简单地穿了个小白裙小白鞋,随意地散着长发。 但竹沁音也是没想到这场朋友聚会是晚宴级别的。 望不到边际的偌大餐厅里,水晶灯从高处垂下,在高脚杯上折射出细碎星辉,背景音是低沉的爵士乐,服务生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穿行。 看着盛装出席的男男女女。 模模糊糊的忧伤如夜雾弥漫,暗暗地将竹沁音笼罩。 她挠了下脑袋: “我要不要回去换个衣服呀。” 君泽牵住竹沁音的手:“不需要。” 君泽看着竹沁音:“一会跟别人介绍,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竹沁音:“啊?不是……” 君泽打断她:“如果不想让别人误会你,就闭嘴。” 他下巴微扬,指向前方: “那个姐姐的男伴,是个男模,那个男人的身边的女伴,是个明星,并不是是他已经领了证的老婆。这物欲横流的场所,光鲜亮丽的背后,弥漫着各种权色交易。” “如果你不应下我女朋友的身份,就会遭到各种猜忌。” 竹沁音:“……” 她噤了声,应下了君泽女朋友的头衔。 命可以不要,脸得要。 艺术般的晚宴里,餐点也如艺术品一般,君泽带着竹沁音在会场吃了一圈,向无数人介绍道这是他女朋友后,竹沁音又拿了一块金枪鱼寿司,问身边男人: “你不需要去和他们进行一些socialtact吗?不需要一直陪着我呀。” 君泽:“我哪都不去,就在你身边。” 在她身边,君泽一整晚都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愉悦里。 刚才和朋友打招呼时,竹沁音乖巧地站在他身边,整个人浸润在温柔的光线里。 每一次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她都温声应了下来。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整个会场的光都偏向了他,唇角也持续上扬。 但竹沁音有点小忧伤。 她小白鞋,小白袜,白色吊带裙,长发也是简简单单散开,没做造型。 而别的女嘉宾都是盛装出席,风格千变万化,却都光芒万丈。 竹沁音看得目不暇接,大饱眼福后道: “大家都这么精致漂亮,早知道我也好好化个妆了。” 君泽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久都没移开,睫毛在耀眼的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你最漂亮。” “秒杀全场。” 果然,听到这样的夸赞,竹沁音高兴起来,又吃了一块和牛寿司。 宴会过半,舞台上开始有嘉宾表演。 率先上台的是个颇有名气的男歌手,男歌手很开放,那摇摆的腰犹如夺命的刀,妥妥魅魔。 竹沁音立刻就被吸引了,看的目不转睛,内心正嘶哈嘶哈着,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她眼睛。 君泽偏凉的声线落在她耳畔:“看我,别看他。” 竹沁音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睫毛煽动的弧度轻得像雪瓣落于他掌心:“没你好看没你好看。” 君泽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这才将手放了下来。 男歌手下场后,很快,又上来了一个女明星。 女明星唱着大上海风情的歌,身着无袖高开叉旗袍,腰肢如水般柔软,扭的万种风情。 竹沁音:“哇。” 她再次看得目不转睛。 君泽又去捂她眼睛。 竹沁音睫毛一下一下地扑闪在他掌心之中: “不让我看小哥哥,小姐姐为什么也不让我看!” 君泽:“怕你学会了。” “如果是你这样,我可是一点都扛不住。” 竹沁音扒下他手掌,聚精会神地看向女明星: “那更要学学了,晚上就坐你身上实践。” 君泽喉结无意识滚动一下,没再说什么,耳朵却染上淡粉,唇角也扬起了一个无可奈何却又纵容无比的弧度。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太亲密太甜了,吸引力了好多人的目光,说实在的,君泽的这幅模样,着实让习惯了他冷脸的朋友们困惑。 恋爱真的能将一个人软化到如此程度? 人都看着善良了。 宴会的最后是一场小型拍卖会。 和君泽坐在一起的竹沁音,惊奇地看着一件件展品被呈上、天价拍走,心想,果然有钱人的生活是无法想象的。 但拍品大多数是古董,没有适合她的,也没有她喜欢的,很快,竹沁音就对这场拍卖会失去了兴趣。 她无聊地望了望窗外,窗外夜色微垂,正对着一座喷泉,微光在喷泉溅起的水珠间跳跃,一只猫从喷泉前跳过,像是飞跃了流淌的银河。 竹沁音被猫猫优雅的跳跃弧度吸引,内心又开始雀跃了,站起身。 微凉的的掌心覆上她手腕,手指下滑,君泽和她十指相扣。 “要去哪里?” 竹沁音:“我想去大厅外面逛逛。” 君泽也起身:“我陪你。” 33. 惯着 很幸运的,两人来到大厅外的花园里时,那只纯白无暇的小圆猫正在花丛中卧着。 看见他们,小白圆猫柔柔地喵喵两声,一个翻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等了一会,猫猫始终不见两人松开手来和它玩,又翻了回来,毛毛竖起,冲他们喵喵喵。 听懂了猫猫的不满的竹沁音挣脱开君泽的手,跑过去将它抱起。 君泽抬眸看向竹沁音,醋了:“抱它不抱我。” 竹沁音轻盈地笑起来:“怎么抱你啊,你多少斤自己不知道呀。” “你可以——”君泽从背后抱住竹沁音的腰,“这样抱我。” 竹沁音笑声更清脆了:“好呀,等会抱完猫猫,就这样抱你。” 和猫猫互动了一会,猫猫跑走后,他们又在花园待了很久,拥抱、亲吻,像恋爱中的小情侣一样,争分夺秒地避着众人亲昵。 再次回到大厅,深夜渐至,喧哗渐淡,大家开始告别离开。 君泽坐在灯里,垂眸玩着竹沁音的手指,有些沉默。 他不太想回去。 今天晚上,竹沁音是以他女朋友身份出席的,他感受到了无数投向他们的艳羡目光。 一整个晚上,他都在“女朋友好漂亮”、“你们好般配”、“感情真好”的夸赞中飘着。 但她是他女朋友的身份会随着离开这里而消失。 君泽不想走。 他牵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再待一会。” 竹沁音也很配合。 这里的一切对她,也是新奇而浪漫的,美好得也像只存在于梦中。 她也想多待一会。 竹沁音和君泽手牵手,冲很多朋友挥手再见。 直到最后一缕星光暗淡,君泽终于起身,“走吧,回家。” 从聚会离开后,竹沁音觉得自己生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这场聚会太过纸醉金迷,是她这个阶层平日里绝不可能接触到的精彩。 所以通过今晚,她一点都不担心君泽会在她离开后对她念念不忘了。 她看见。 他可以选择的刺激和快乐太多太多了。 等她离去的那天。 一定会有新的精彩,代替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往后两三天,拥有了踏实感的竹沁音都一直处于愉悦之中。 有天晚上,在卧室洗完澡出来时,她看见君泽也刚在客厅卫生间洗完澡。 男人只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腹部肌肉起伏克制却极有薄厉感,皮肤冷白,整体肌理张力十足。 人鱼线往下,虽然被裤子遮住了,但竹沁音知道,那里拥有诱人至极的力量节拍。 她贴了过去,白皙的小手中握着一个团起来的什么东西。 “君泽。” 她柔柔喊他。 而后缓缓张开手指。 君泽边擦着头发边垂眸。 猝不及防地看见女孩子泛粉的指尖衬着布料极少的那片轻薄,半透的黑色。 全身的血液轰然冲向脑门。 肌肉也像连锁反应的烟花,炸开了一下。 竹沁音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帮我穿上。” 君泽冲向脑门的血液又冲向小腹下。 又忽然想有一次,她生理期还没结束,却对他又亲又摸,弄的他无法自持,只得自己去了卫生间。 但那会他被欲念侵蚀,听觉被水声占有,就听她站在门外软软娇娇地说了句什么。 这会回忆起来,好像是—— “君泽你在做什么呀好难猜呢。” 君泽:“……” 他感觉自己完全被拿捏了。 快死在这个女孩子手里了。 君泽猛地盖住她掌心,喉结滚动声线暗哑:“不是还在生理期。” 竹沁音:“提前结束啦。” …… 君泽今天真的有被刺激到,爆发力格外强,每一次发力,都像海浪撞击着礁石,海浪像烟花般炸开一场盛宴。 很欲,很带劲。 动作干净利落的同时,力量与核心不断地扩展快乐的阈值,汗珠从侧颈滑落,又坠入人鱼线的浅沟。 最后的最后,他的闷哼和她的低吟交织在一起,像烟花,像潮汐,划破夜色,直达云霄。 再次洗完澡,君泽抱着竹沁音,心脏里依旧涨着潮。 他叹息:“竹沁音,你真是有数不清的方法让我爽。” 竹沁音玩着他手指:“不是的,我也很舒服的。” “……” 君泽感觉自己更爽了怎么回事。 所以怎么可能离得开她了。 他想。 她已经是他世界的轴心,一旦抽离,就会全盘崩塌。 他要永远和竹沁音在一起。 酣畅淋漓以后的竹沁音格外困乏,很快就意识混沌,听着女孩子变得轻缓的呼吸声,君泽身体里的潮水也缓缓退入大海。 君泽在自己快要睡着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他猛然坐起,手搭在竹沁音小腹上,问她:“为什么生理期变短了?” 会不会是他做的太多太用力,哪里伤着她了。 被吵醒的竹沁音:“……” 也是没见过这么一惊一乍的君泽,她觉得有点搞笑: “多一天少一天的正常啦,怎么,你觉得你把我做坏啦?” 君泽有点严肃,没接她的调笑,拿出手机打给母亲的专职医生,事无巨细地问了很多,最后确定是虚惊一场,脸色才放缓。 重新躺下将竹沁音拥入怀中,君泽温声:“睡吧。” 年后,很快就开学了。 经历了一个寒假的朝夕相处,竹沁音习惯了住在君泽家的日子,就没有再回寝室住。 每天君泽都亲自送她上学,接她放学。 但接送点都是在离学校两条街的路口,她依旧害怕学校里的人看见他们一起。 君泽尽量不让这些小事影响他的心情。 她让送到路口就送到路口。 但他一周也会去上几节课,在学校里碰见,还要装陌生人,君泽觉得自己有点做不到了。 前两天,在学校里碰见,他还没来得及给她打招呼,竹沁音直接掉头跑开,一下子蹿没影了。 今天君泽又去上课,放学时,心想,如果今天再遇到竹沁音,不能让她再跑掉了。 明明昨天夜里她还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夸他好看,紧紧地窝在他怀里,暖得他快飘了。 不能一到学校就翻脸不认人。 今天是个雨天,但下的不大,雨丝很轻很细,像一层薄幕,将校园笼进一场温润里。 很巧,君泽又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竹沁音,女孩子背着双肩包从教学楼里出来,和舍友有说有笑地走着。 君泽目光锁住竹沁音,直直地朝她走去。 竹沁音感受到男生的目光,下意识抬头,目光和君泽相接瞬间眼眸微微睁大,在他快要走到她身边时,扭头就跑,躲进了教学楼里。 君泽:“……” 禾悦和夏知梦也在一旁满脑子省略号。 禾悦看了看竹沁音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君泽,问他:“你惹她了?” 君泽冷茶棕色瞳仁被阴云衬得深了一度,看着女孩子消失的方向,淡淡道:“没有。” “我连对她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禾悦:“那就还是因为你太帅了,她想低调。” 君泽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却依旧礼貌地点点头。 “我在这等她。” 午餐时分,教学楼里的人很快都走完,躲了好一会,竹沁音觉得君泽应该离开了,就探头探脑地从这栋教学楼唯一的出口处溜了出来。 没看见君泽,竹沁音刚松下一口气,就见视觉盲区里走出一个人。 四目相对。 < p>竹沁音:“……” “你怎么在这呀。” 君泽:“等你。” “下雨了,等着给你打伞。” 君泽将手边透明的雨伞撑开,替她遮挡了雨幕,胸膛在不经意间碰了下她肩膀,“走吧。” 竹沁音的表情局促起来。 君泽垂眸看她:“天天在学校里装不认识、避嫌,眼神碰一下都不行,不觉得难受吗。” 哪怕雨天,热带城市的天空也格外有层次感,一层层的灰白叠加,像笼着前路的深雾,也像君泽平静表面下埋藏的层层酸涩。 看着君泽非要讨个说法的样子,竹沁音颇为头疼: “那总不能直接给别人说我们是床搭子呀,多坏你名声。” 君泽一顿,看见有雨珠落在她白润的手臂上,他将雨伞朝她倾斜的更多一些。 却没说话。 竹沁音愣了愣,道: “不用偏向我,你肩膀都湿了。” 竹沁音将伞往君泽方向推了推时碰到了他手,眼睫一颤。 “你的手好凉。” 君泽:“心更凉。” 习惯了亲密,真的不太能受得了这种疏远。 尤其是这个寒假,她只看向他,世界中几乎只有他。 竹沁音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毕竟,一个学校,上课遇到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看样子,君泽压根没有要避嫌的意思,她也不能次次都跑。 跑得她的完美搭子心都凉了。 凝神思索一阵后,竹沁音眼睛一亮: “我想到了!” 君泽瞥她一眼,冷冷道:“你又想到了什么。” 竹沁音:“以后在朋友同学面前就说我是你妹妹,我们以兄妹相称!” 君泽:“……” 竹沁音摇着他手臂:“怎么样?好不好?” 君泽冷笑:“好得很。” “以哥哥身份在学校相处?君泽他同意了?” 午餐后回到寝室午休时,竹沁音兴奋地将和君泽刚打成的协议说给舍友们听,禾悦挑眉,不可思议地反问。 竹沁音:“对呀,他说好得很。” 禾悦笑了:“有没有可能‘好得很’的意思并不是好的很。” 夏知梦托着腮,甜甜道:“这真是一种很新的恋爱,主打一个,陪你疯陪你玩,怎么样都可以。” 禾悦:“不得不说,君泽内核真强,果然真正的强者不在意任何外在的东西。” 高冷疏离,像没有温度的月亮。 因为他的光只独照一人。 “怎么追着追着,追成兄妹了?” 蒋叙在寝室笑得噼里啪啦,满眼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乐。 君泽冷漠:“我也不是很懂。” 但至少不用避嫌了。 蒋叙:“好情趣,好情趣啊。” 君泽兀自笑一声。 没这情趣,他怕是在学校里连她面都见不上。 真要命。 另一个室友围着君泽转了几圈,同样不可思议:“这真是君泽?” 蒋叙:“我也没见过这场面,我认识十几年了没没见过他这么没底线。” “别慌,再观察观察,等等看附他身上的东西过段时间会不会下来。” 和室友聊完,蒋叙又走到君泽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喊他:“君泽啊——” 君泽拍掉他手:“别跟我说话。” 现在来只猫他都想跟它干一架。 更别说人了。 蒋叙:“哈哈哈。” 蒋叙:“你被夺舍的样子也好帅。” “我一直以为恋爱中你会是高攻高防的模样,没想到这么纵容迁就。” 那怎么办呢。 君泽想,人生不可能步步顺心,遇见已是上上签。 有机会惯着她,也是一种幸运。 34. 转折 君泽垂眸,干净修长的手指解锁了手机,看有没有错过置顶发来的消息,见没有新消息后又开始往上翻,回顾着他们的聊天记录。 看着看着,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的宝宝真的好甜。 下午君泽没课,就在宿舍里一边工作一边等竹沁音放学。 下午四点左右,他收到了竹沁音的消息。 竹沁音:我下课啦,准备离校了。 君泽:校门口接你? 毕竟身份变了,想来也不需要再去避嫌的路口。 竹沁音:我先去趟社团,社友顺路,会送我回去,大概五六点到家哦。 君泽手滞住。 而后连发三条消息: 社友? 哪个社友。 男生女生? 竹沁音秒回:男生哦。 这么坦然,倒是让君泽不好说些什么了。 君泽放下手机,目色放空了一会,才驱车回了月亮湾,却并不能安稳地坐在房间里等她,又沿着海岸线来到别墅区门口,在别墅区外胭脂色的三角梅下走来又走去。 走了一会。 君泽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像有病。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病。 在一起的时候还好,一但分开,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开,他都会觉得自己变成那个水中捞月的人,无论怎样都触碰不到那一捧月光。 想到这,莫名的涩意在心口缓缓地蔓延开。 如果能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两人锁死就好了。 乱想间。 一辆新能源汽车停在小区门口。 君泽闻声望去,竹沁音从车上下来,洇着星光的眼睛亮亮的,挥手从驾驶位男生说再见。 燥意在胸口蔓延开,手背浮起青筋脉络,君泽感觉自己心脏被拧紧,径直朝竹沁音走去。 新能源车驶离,竹沁音朝君泽跑过来。 君泽自己都没觉得自己的语气有多沉: “认识新朋友了?” “玩得很开心?” 这一瞬间,他觉得他的爱像阴暗潮湿里的藤蔓,见不得阳光,却爬满了整个背阳地,坚韧的,顽强的,肆意扩张的。 海浪声持续传来,拍打着他的心神。 喜欢这片海域,他可以占为私有。 喜欢爱神带水母,他可以花重金私养。 但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连她目光都锁不住。 竹沁音点头: “社团活动新认识了几个可爱的女孩子,跟我室友一样可爱,和她们交了朋友。” 君泽嗓音微哑: “不是还有男生吗?” 竹沁音: “有的,但都没有你帅,没有你有意思,我没什么兴趣,今天这个男生送我回来,也是方便路上聊一下社团任务,省点时间。” 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认可,让君泽拉扯、忐忑了几个小时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 黯淡的海都变蓝了。 但君泽还想听他多夸两句。 他声音有种带着酸涩的甜:“真觉得我帅啊。” 竹沁音夸起人来毫不吝啬: “你不仅帅,身上还有种高智感,万万里挑一,一眼就能打入人心魄。” 酸涩消退,甜意回甘,阳光照进心脏。 君泽不由笑了一下。 竹沁音看着笑容被身后胭脂色三角梅衬出些许明丽的君泽,心神荡漾: “并且,之前都没发现,你还有赏花的爱好呢。” 此刻雨过天晴,被洗得澄澈的天空肆意流淌着晚霞千变万化的色彩,衬着颜色鲜亮的三角梅,让她真的很想感叹一句:“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在变幻的色彩中看向君泽,竹沁音突然有种,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的感觉。 就算无法拓展生命的长度,好好的活在当下,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延续生命。 身后三角梅如晚霞一般热烈,竹沁音折下一节,三两下编了一条手链,给君泽戴上。 初春的海城依旧有着夏日般的温度,看着手腕上的这一抹鲜艳,君泽感觉像收到了一封用欢喜书写的情书。 他声音都软了:“宝宝,这条手链是在宣誓所有权吗?” 竹沁音点头:“对呀,三角梅的花期很长,我希望,这个春夏也很长,时光慢一点,让我好好感受我们在一起的快乐。” 君泽刚想说不止这个春夏,这一生他都会尽力让他们快乐,大风就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狂风里,乌云和晚霞相撞,树叶被卷飞在空中,倾盆暴雨来临在即,骤然的变量打破了傍晚的安宁。 但这末日既视感让竹沁音格外兴奋。 她特别喜欢这种色彩绚丽的暴雨天气,像是,地球被撕开了一道缝隙,而她已经飞升,不再生活于地球,来到了外太空。 暴雨说下就下,竹沁音拉着君泽的手,在暴雨中跑到亭子下躲雨,兴奋道: “好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雨!但不能打雷,也不能一个人,可以闪电!” 君泽笑着看她:“要求挺多。” 君泽:“还有什么要求?” 竹沁音: “这种天气如果再能吃顿火锅就更完美啦!” 君泽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很快,物业将摆渡车开到别墅区门口来接他们,君泽拉开车门,“走吧,公主,回家吃火锅。” 到家时,管家已经将食材准备好,松茸、帝王蟹腿、顶级雪花牛肉、鲜活鲍鱼、野生海参、活海胆……琳琅满目地摆满了餐桌,桌子中间得山珍菌王锅底和牛油辣锅底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么治愈的画面,真的让人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竹沁音跑过去,坐在餐桌前朝巨幅玻璃窗外看去—— 晚霞在暴雨中被打散,像一片绚丽融进墨池,海浪翻涌,在诡谲的色彩中激起层层的浪,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告别,又像异世界的开端。 房间里却是温度适宜,一片静好,火锅食材丰富诱人,锅底冒着让人香迷糊的味道。 竹沁音夹起一枚活海胆,涮几秒,入口即化,鲜甜得不可思议,吃完海胆,她又去涮帝王蟹腿、东星斑、大龙虾。 像是要把整片海的鲜甜都融进渐暗的夜里。 看竹沁音吃的这么尽兴,君泽问她:“要来点果酒吗?” 竹沁音:“有酒?那还不速速呈上!” 君泽笑着从酒窖里拿出一支低度数的白桃乌龙小甜酒,给竹沁音斟满一杯。 淡粉色的酒液冒着小气泡,清甜无比,很好入口,竹沁音一连喝了好几杯。 这款酒不醉人,却能让人微醺。 微醺的竹沁音一身松弛,眼前的世界都清晰了一些,皮肤泛起温温的热,有种奇妙的幸福感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竹沁音端起酒杯去和君泽碰杯,发现他喝的是柠檬水。 她偏着脑袋看君泽: “我发现你很少喝酒哎。” 君泽:“对。” “酒精过敏还是一杯倒呀。” 君泽:“都不是。” “不喜欢。” 微微醺的竹沁音眼眸亮得仿佛被月光浸润,感觉世界的锋利都仿佛被酒精磨平,她快乐又很不理解地问到: “为什么不喜欢?一酒消万愁不是吗?” 君泽:“不甜。” 竹沁音:“……啊?” 她一时不知道是自己脑袋进水了还是喝酒喝蒙了。 她竟然看见君泽顶着这么个脸说……不甜? 竹沁音:“你喜欢甜食啊。” 君泽:“嗜甜。” 竹沁音:“啊……” 竹沁音突然想起,卧室床头常年摆放着三瓶粉色系糖果,分别是樱花味、玫瑰味、桃花味。 她以为是君泽为她准备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君泽为自己准备的。 竹沁音咯咯地笑了起来。 “谁懂啊,这个甜酷反差,真的太犯规啦。” 君泽也笑着,揉了揉这个小酒鬼的脑袋。 吃完火锅,暴雨也褪去。 雨后夜空的星星格外亮。 竹沁音在微微醺里托着腮透过玻璃看夜空,墨蓝天幕像是像是一幅被拉开的宇宙画卷,星子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衬得人间无比渺小,却又无比温暖。 竹沁音有些着迷地看着,突然发现:“有七颗星星连在一起从东向西横贯了夜空!” 君泽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而后解释道: “今天水星金星木星火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排成一列,形成七十七年一遇的七星连珠。” “上古星官称之为‘天阶凌霄’。” 竹沁音:“哇!” 宇宙级的视觉盛宴,让此刻的她心底仿佛有昭昭花开。 不管怎样,她就当七曜连珠是开启好梦的密码。 因此,此时此刻,竹沁音不由感叹,今天真的是很幸运的一天。 而接下来的夜晚,在他们这,也从来都不漫长,总是快乐得无以复加,转瞬即过。 然后进入漫长的白天。 天亮,君泽开车载着竹沁音离开他们的私人领地,看着竹沁音进入学校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望着女孩子的背影,那种想将她融进自己身体的感觉又萌生。 君泽再次感慨,人怎么能喜欢另一个人到这种程度。 想要渗透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第一节下课的时候,竹沁音接到了罕见病中心打来的电话,对方告诉她,一个研究创新药物的实验室已经启动研究「冰莲症」特效药的项目。 问她在保护隐私的前提下,愿不愿意加入项目研究,向实验室提供基本病情、基因检测结果,并加入长期随访计划。 对方告诉她: “参与项目,就有机会用到最新疗法,对于你所患的病症来说,这是唯一的希望。” 挂了电话,竹沁音怔愣了好一会,而后请了半天假,和罕见病研究中心的老师一起去了项目开展的实验室,见到了项目开展人简呈博士,完知情同意书,问清楚自己的一些疑问,而后成功入选。 从实验室回校的路上,竹沁音还是很平静的。 其实她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她的生命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了,这么短的时间,其实很难等到特效药的问世。 就像答案之书,永远也翻不到她期盼的那一页。 但如果能为项目研发尽一份自己的力,换取后来者多一点的希望,那她也算在研发这条艰难的路上,留下了一道属于自己的脚印。 生命也会因此变得更有意义。 35. 关系 下午竹沁音正常上课。 放学后,君泽接着她一起回家,进了屋,竹沁音一眼就看见客厅桌子上放着一束花。 海城四季都有鲜花盛开,温热的环境让各类鲜花的绽放永远不需挑选时节,走到哪里,都有缤纷的色彩。 但看到这束花,竹沁音还是眼前一亮。 浅蓝的大飞燕,配几朵鹅黄色的芍药芭茨拉,还有几朵郁金香柠檬塔。 像动画中,初夏的蓝天白云和汽水,治愈感满满。 竹沁音不由感叹:“哇。” 快乐得都快溢出来了。 她立刻去夸君泽:“你这种人,能拥有一段时间,真的也都赢麻了。” 君泽:“……” “你先闭嘴。” 竹沁音乖乖闭了嘴,而后抱着花束开始各种自拍。 君泽坐在沙发上看她一会,突然道:“明天我没事,陪你去上课。” 花的柔软和治愈的配色让竹沁音愉快极了,想都没想,就道:“好呀。” 就说对外宣称是兄妹关系百利而无一害,现在连课堂上,都可以不分开。 次日,君泽和竹沁音一同时出现在校园里,就成了很多人目光的落脚点,君泽他太有名了,但神出鬼没,出现的时候很少。 更别提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了。 很快,两人的关系就在各种八卦群里被猜了八百种。 来到竹沁音的课堂,君泽和竹沁音在教室前排坐下,男生疏冷的气质让他在人群中自成一方天地,却依旧挡不住各方的目光。 竹沁音上课不也认真听讲,目光屡次瞄向君泽。 君泽瞥她一眼:“看什么?” 竹沁音:“哥哥太瞩目啦。” 君泽:“……” 哥哥这个词确实有点刺耳,但好在他能借着哥哥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在校园里和她在一起。 君泽发威:“好好听课,回去考你。” 竹沁音:“……” “哥哥是魔鬼。” 君泽:“多谢抬爱。” 放学后,君泽和竹沁音一走,竹沁音的两个室友就被一圈同学围住。 全是问两人关系的。 禾悦面无表情地撒谎:“君泽是竹沁音哥哥。” 夏知梦在一旁跟着点头。 两人兄妹的关系很快传遍了各个八卦群。 兄妹下午放学回家时天空下起了雨。 天色阴白,有点像君泽此刻的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回到月亮湾时,君泽看见别墅区外围栏檐下雨珠成排,还有被雨水打落了一地的胭脂色三角梅。 他没来由地想到初次在校园里碰见时,被竹沁音惊落一地的桃花。 想到那个画面,他心情明朗了不少。 到家洗完澡后,竹沁音坐在落地窗前看海。 雨天的海面有一种让人放松的美,海面与天际线在雨雾中融为一体,整个世界都被一片温柔的苍茫包裹。 一只手从后面横抱住她腰,竹沁音低头,看见君泽冷白小臂上经脉盘亘。 她扭头,一对上他的眼睛,君泽就亲了过来,她脸一侧,他亲到了她脸颊,而后追着唇亲,又撬开唇齿热吻。 越吻越不可收拾。 从落地窗前吻到沙发上又到地毯上,竹沁音不由喘息,君泽睫毛抬起看她,深亮的瞳仁里浸满浓烈情欲。 伴着雨声,和隐约的海浪声,他们呼吸交缠,轻薄的衣服掉落一地。 屋里没有开灯,微暗的天色描绘着女孩子美妙的身体弧线,君泽难耐地让自己贴合那道曲线,又吻过那曲线的每一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动作幅度也越来越难压。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闪电和男人的力量,竹沁音突然有种在末世之中做到世界尽头的感觉。 天空彻底暗下时,两人才结束。 雨停了,但没有星月,窗外海面像被浓墨晕染开,君泽开了最暗的那档灯,两人在海与夜的交织中吃晚餐。 竹沁音拿起一个金枪鱼寿司,边吃边对君泽道:“认识你我才知道夜晚能有多精彩。” 君泽:“……” 海风穿堂而过,鼓起他的衬衫。 君泽喉结滚动:“我也是认识你之后夜晚的生活才变精彩的。” 竹沁音:“嘿嘿。” 君泽:“别嘿嘿,吃你的。” 饭后,君泽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电脑工作,思考着模型迭代,竹沁音继续拼着她没拼完的乐高。 拼了一会,她探头探脑地窝到君泽身边,去看他电脑。 见君泽并没有什么不让她看的举动。 竹沁音便“哇”了一声: “撼动市场的机密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我面前?” 君泽大方地将电脑推到她面前,示意她随便看。 竹沁音兴奋极了: “你是我在量化私募里唯一的人脉,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好好学习观摩一下了。” 竹沁音睁圆了眼睛,提起所有精神,却看见电脑屏幕上是她完全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 竹沁音:“……” 同是学金融,怎么差距这么大。 竹沁音转身就走。 君泽:“回来。” 继激情两小时后,竹沁音又被按头学习了一晚上。 疲惫至极,不到十点,她就昏昏欲睡,爬到床上,一觉天明。 有了哥哥的身份,君泽很多时候都和竹沁音在学校里同进同出,出现在学校里的频率激增。 偶然一个下午,君泽发觉自己好久没打球,便约了篮球社的朋友在校篮球场打球。 竹沁音下课的早,准备回寝室拿点东西后再联系君泽,路过体育场时,看见一群青春无比的男生在热烈的打球,便停下来和夏知梦一起围观。 看到君泽时,竹沁音有些意外,印象中,他打球只喜欢在别墅一个人打,没想到他还能有合群的一面。 不过人群中的君泽真的太帅了啊。 球场人声鼎沸,他却像自带冷静结界,控制着全场的节奏,三分线外也一击必中,引得旁边欢呼声一声比一声高。 夏知梦也欢呼着:“啊啊啊啊,竹沁音你哥哥好帅啊!” 竹沁音边欣赏边澎湃边点头,很好,哥哥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没看一会,竹沁音听见有人喊她名字,一扭头,一个阳光小哥哥跑了过来找她要微信,竹沁音拒绝了,但阳光小哥哥不气馁,继续缠着她。 正想着怎么接着拒绝,一个篮球直接砸了过来,力道很重地落在阳光小哥哥脚下。 两人吓了一跳,下一秒,一道修长的身影压了过来。 君泽脸色很不好:“用我教你怎么拒绝吗?” 竹沁音乖巧道:“哥哥,我正拒绝着呢。” 君泽目光投向阳光小哥:“所以你是听不懂人话?” 君泽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加之阳光小哥也是个聪明人,他轻声道了声抱歉后离开了。 君泽重新把目光投向竹沁音,声音立刻柔了下来:“来看我打球?” 竹沁音: “来看打球,恰好看到了你。” “不得不说,全场你最帅。” 君泽不自觉扬唇。 竹沁音: “生气的时候也好帅。” 君泽: “我不爽的时候也会露出獠牙。” 竹沁音:“冷脸的君泽也好帅。” 夏知梦:“……” 哎呦喂你俩别太甜了,再甜下去伪装兄妹的身份都藏不住了。 最后君泽陪着竹沁音一起去寝室拿了东西,两人赶在夕阳落山前回到了月亮湾。 次日是周五,竹沁音只有上午两节课,下课后,刚回寝室写完作业,就收到了君泽的微信。 君泽:我去寝室楼下等你,一起吃午饭。 竹沁音:不太可以哎,哥哥在寝室楼下等妹妹有点太暧昧啦,在食堂等我吧。 君泽:…… 她大概是忘了昨天下午他刚在寝室楼下等过她。 但这种小事,君泽对她一向纵容。 君泽:行,食堂等你。 竹沁音一到食堂就看见了君泽。 他坐在阳光最好的那一处。 几乎是同一时间,君泽也看到了竹沁音。 女孩子从熙攘人群中朝他走来,素净白皙一张小脸,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 君泽感觉,自看见竹沁音起,他 的视觉就像自动开了背景模糊,整个世界只有她是清晰的。 清晰的小精灵越来越近,在他面前坐下,看见他面前摆放好的餐点,惊喜道: “都点好啦?” “虽然还没开吃,但已经感受到午餐的豪华了。” 好多种,都是她爱吃的。 竹沁音捞起肠粉愉悦开吃。 君泽递过来一张纸巾:“吃慢点乖乖。” 竹沁音顿住,缓缓放下筷子。对君泽道: “哥哥喊妹妹乖乖,也不太好吧。” “竹沁音。”君泽气笑了,“你是在拍什么连续剧吗。” “入戏过于深了吧。” 话应刚落,耳畔就传来一声清亮的: “哥哥好。” 君泽在无语中看过去。 一个清纯男大脸颊浮着绯色,冲他敬重地微微鞠躬,而后侧身看向竹沁音。 君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清纯男大眼中浮现藏不住的炽热与喜欢,身体也不自觉微微靠近竹沁音,道: “竹沁音同学,今天当着哥哥的面给你告白,也是为显诚意,我喜欢你,可以追你吗?” 竹沁音一愣,手指下意识捏紧了一下筷子,还没开口,对面人冷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可以。” 竹沁音看向君泽,对方眼底全是冷色,继续对这位清纯男大道:“排不上号,不够格。” “哥哥,”清纯男大并没有退却,继续道:“我妹妹目前在追你哎,就是昨天给你送情书的那个女生。” “但我想追你妹妹。” “如果我们都能成的话,就两全其美,亲上加亲。” “呵。” 君泽轻扯了下唇角,眼神冷极:“寝室在门口的道路尽头左转,回去做梦。” 清纯男大满眼真诚,但在君泽的压迫下,手心都微微出汗了,他不愿退却,继续道:“哥哥,我真喜欢音音,她钓我都不用打窝,我自己都去咬勾。” 君泽:“钓你?” “没你位置。”他先上的勾。 君泽抬眼,目光审视地重新看向男生,强烈的压迫感让男生感觉空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 君泽:“所以是谁允许你来告白了?” “我还在这坐着呢,有我坐这一天,就没人能告白成功。” 清纯男大在君泽的目光里,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件不合格的商品,被毫不留情地扔掷开,甚至还有一种被剥光审视的慌乱感。 他哑然,最终不敢造次,失落离开了。 男生走远后,君泽目光落到竹沁音身上,冷笑: “挺有能耐。” 昨天刚赶走一个,这又来一个。 竹沁音脸红地低下脑袋。 就是说。 她用手指卷了一下头发。 确实最近的桃花过于多了些。 但:“我都不会答应的。” 她又对君泽开启夸夸模式,用星星眼看着他: “不过,刚才你简直A爆了,这事一传开,你护妹的表现就一下子把想要跟我告白的人全部一起解决啦。” “今天之后,应该没人敢在哥哥的威压之下,向我告白啦。” 君泽目色依旧冷:“那最好。” 安静地吃了会饭,他又问:“之前追你的人也很多吗?” 竹沁音一顿,而后不太好意思地道: “实不相瞒,几乎没有……” 人生中唯三被告白,都被他撞见了。 君泽心里好受一些:“嗯。” 吃完饭,竹沁音又道: “君泽,今天周五,下午我没有课,我和夏知梦约好了去商场里逛一逛,吃完晚饭再回家。” 君泽抬眸看她,面色极淡地问:“哪个商场。” 竹沁音:“就离我们学校最近的这个七巷里。” 君泽点点头:“好,我下午有一个洽谈,晚上不忙,快逛完时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竹沁音:“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啦,你忙你的。” 君泽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竹沁音却收到了不联系他晚上就别好过的信号。 她改口:“好吧。” 36. 后悔 午饭后,竹沁音和夏知梦步行来到了商场,一进商场门,烘焙甜香、咖啡、皮革、布料的香气混着空调冷风扑面而来,让人放松至极。 两人立刻就撒了欢,边逛边聊,互相拍照,奶茶小蛋糕巧克力,一样接一样地吃,吃饱了又去试衣服,互相搭配,灵感满满。 买好衣服又去逛包包店,竹沁音盘算了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目前还是极为充裕的状态,她决定再给自己买个包包。 逛了几家包店,最后竹沁音在一个店里看中了一款限量版包包,包包很特别,珍珠和流苏元素相结合,精致百搭,她喜欢到不用试背都可以直接下单的程度。 竹沁音大气地对sale道:“这款包包我要啦,帮我包起来。” 手刚触碰到包包上的珍珠,一个女孩就冲了过来。 带着恼意地冲竹沁音道:“你别碰,这个包包我已经交过定金了,是我的。” 女孩子态度太强势,竹沁音短暂地怔愣后,直接被激起了胜负欲。 她看着女孩子,声音也拔高了些: “你这人怎么回事,空口无凭,横刀夺爱,半路杀出乘虚而入,素质有待商榷!” 女孩子也是一懵,脸都被骂红了,气势也弱了一些,“明明你才是半路杀出……” Sale赶忙过来调和,给竹沁音看女孩子下定金的截图。 竹沁音:“……” 原来她才是横刀夺爱的那个。 刚准备说话,忽然一股大力将她拉离女孩子身边,竹沁音抬头,看见君泽挡在了她身前。 君泽眼神冷硬,下颌收紧,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我不管你是谁,但你要搞清楚,她可不是你随便能凶的人,最好注意分寸。” 别说对面女孩,竹沁音都感觉自己被君泽身上的冷意激得抖了下。 女孩子也明显被吓着了,嘴唇轻颤,半天说不出话来。 竹沁音回过神后,拽了拽君泽衣角,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是我欺负了她。” “抢了她下过定金的包。” 君泽一怔,脸依旧冷冷的,但能屈能伸,对快哭的女孩子道:“对不起。” 而后看向竹沁音:“怎么站的离我那么远。” “过来。” “一起道歉。” “以后别去欺负人,有事没事的,喊我,我来解决。” 竹沁音贴近了君泽一些,乖乖地向女孩子道了个歉。 君泽目光落在那只包上,又问女孩:“两倍溢价,把包转让给我们,可以吗?” 女孩子眼眸蓦地抬起:“啊?” 两倍溢价!还有这种好事!有种被天降横财砸晕了的感觉。 女孩子立刻喜笑颜开:“可以可以!” 银货两讫后,竹沁音背着新包包和君泽、夏知梦一起走出包店。 竹沁音这才想起来问身边男人:“你怎么也来了,来逛商场买东西?” 竹沁音有些疑惑,他有需要买的东西吗,衣服什么的不都是品牌方直接将新品送他家里供他挑。 君泽垂眸看她一眼:“我只是来看看,这个商场有什么好逛的。” “让你沉迷其中不知道回家。” 竹沁音看了下手表:“啊,十点了。是该回去了。” 竹沁音挽住在一旁默默磕他俩的夏知梦:“那先帮我把梦梦送回去我们再回家好不好。” 君泽看着竹沁音,嘴上说着好,身上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夏知梦果断拒绝:“不用不用,我家就在对面,走路几分钟。” 说完,一溜烟跑了。 竹沁音:“……” 也是从来没见过梦梦如此矫健。 再看君泽,他应该是刚从正式场合过来,穿着衬衣西裤,全身散发着一种克制又难以接近的高级感。 竹沁音感觉自己被他帅晕了。 她伸手拉了拉他领带,将领带收紧,眼睛里满是心跳漏跳一拍的惊艳。 赞叹: “果然出来混,面子都是哥哥给的。” 君泽冷笑:“谁是你哥。” “再喊一声,晚上让你喊一百声。” 竹沁音:“强制py啊,好爱。” 君泽:“……” 一起走向停车场时,竹沁音眼前还回闪着君泽刚才护她的画面,有些感慨:“其实小时候我还挺爱闯祸的,但没人给我收拾烂摊子,久而久之,我就乖了。” 君泽看她一眼,声音不自觉柔下一度:“爱闯祸就去闯吧,以后我给你收拾。” 竹沁音脸颊微微泛红: “那收拾完烂摊子,是不是要收拾我了呀。” 君泽:“不会。” 竹沁音脸更红了: “我说的这个收拾我,指的是某种情趣。” 君泽:“……” “公主请闭嘴。” 竹沁音挽住他胳膊,低声道:“君泽,你知道大家现在怎么说你的吗? 君泽:“随便怎么说。” 竹沁音:“大家都说啊,谁敢打君泽妹妹注意,二话不说腿踹断,我们高冷校草君泽身上的标签从此又多了一个:妹控。” 君泽:“呵。” 两人聊着,很快就来到车库,竹沁音正准备拉副驾门,君泽先她一步拉开后座的门,将她推进去,压着她亲了一会,才重新打开车门,去了驾驶位。 竹沁音坐到副驾上,后脑勺抵着座椅,脸颊粉如桃花,红唇润泽,看起来乖极了。 “哥哥,我好开心,今晚想去酒吧玩。” 君泽:“好。” “但别喊哥。” 竹沁音小鸡啄米般点头:“确实,哪有哥哥带妹妹去酒吧的,我们恢复男女关系啦。” 君泽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一转,干脆利落调转车身,朝他们相遇的那个酒吧驶去。 车子稳稳抵达酒吧,君泽路上已经订好视角最好的卡座。 他们入座时候,舞台上的驻唱被一束追光笼罩,正唱着一首安静的情歌,别处都隐入做旧的暗色,将酒吧环境衬得缱绻温柔。 座位前的桌子上摆好了果切和适合女孩子喝的小甜酒。 竹沁音端起酒杯,凑到君泽身边,问他: “有点好奇,既然你不喜欢喝酒,那你往日来酒吧都喝的什么?” 认识这么久,她见他喝酒的次数可以用一个手指头数过来。 君泽:“可乐。” 竹沁音:“……” 君泽又道:“也不常来。”没那么爱热闹。 竹沁音尝了一口手中小甜酒,惊艳感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好好喝! 闻起来是桃花的清香,入口却有水蜜桃和冰糖和醇甜,口感顺滑又柔和,还有绵长的回甘,醉人极了。 竹沁音又端起一杯给君泽: “你不是喜欢甜,这款桃花味的酒真的很甜哎,度数也很低,要不尝尝?” 君泽唇角轻轻扬起,整个脸的线 条都柔软了:“虽然我一般不喝醉,但喝了酒,我会发疯的。” 竹沁音被他的笑容恍了一下,像是夜里忽地闪过一丝阳光,她眨眨眼睛:“听起来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君泽垂眸看她一眼,冷茶棕的眼瞳沁出更深的笑意。 “宝宝。”他缓缓开口,就着她举起的酒杯一饮而尽,“你别后悔。” 竹沁音不明白她后悔什么。 明明君泽喝完酒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疏冷中带着温暖又特别迷人的模样。 太帅了。 竹沁音又夸他:“有些人生下来真的就是万众瞩目的。” “音音?” 一道像小提琴柔弦般很有辨识度的女声传了过来。 竹沁音循声看去,是她前段时间在社团新交的几个朋友,有男有女,喊她的女孩子叫李晓彤。 竹沁音站起身来,高兴地冲他们挥手聊天,让他们坐下一起喝点。 李晓彤看了看君泽,这位学长日常气场太疏冷,她有些犹豫:“方便吗?” 看着竹沁音高兴,君泽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道:“方便。”又唤来服务生加了两排果酒。 社团的朋友这才安心地坐到他们的卡座上,李晓彤坐在竹沁音身边,凑在她耳边道: “音音,不得不说,你哥哥真的好帅。”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传闻中的君泽,即便卡座光线微暗,也挡不住他自带滤镜,好看到过分。 明显微醺的竹沁音小手一挥,大声道: “我哥,那何止是帅!他还贼温柔,贼聪明,秀色可餐!” 说完,就晕晕乎乎地亲君泽脸上了。 这么一下子,在场人都愣了。 半晌,李晓彤才回神:“……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的吗。” 君泽也被亲的心脏失重了一下,眼睫微颤,耳尖在暗色里不可察觉地染上一丝薄红。 他揽住竹沁音,唇角在隐蔽的满足和占有欲里上扬: “对,感情很好。” 竹沁音小手一挥:“对,哥哥他对我最好了,我们形影不离!哥哥如刃,锋利又护人!天塌下来都有哥哥顶着!” 因为当众被亲,君泽心情非常好,一晚上喝了好几杯小甜酒,还大方地请社团的几个朋友喝到尽兴。 一晚上竹沁音都很高兴。 但深夜到家后,竹沁音后悔了。 她没想到喝了酒的君泽疯狂指数这么高。 他本来都很强,那几杯酒堪比春药,让他强到可怕又变态。 男人一只手全覆盖住她腰,将她声音都撞碎了。 偏还问:“现在想的是君泽,还是哥哥。” 竹沁音流着生理性眼泪,说话断断续续: “怎么……突然就……给我上强度了。” 君泽腰腹肌肉因起伏频率过高,浮出一层清亮的水色,让人意乱情迷极了。 声音却带上了一层嘶哑:“因为我一点都不想当你那什么离谱的哥哥。” 竹沁音在他的这句话中达到了顶点,身体颤抖了好久。 好刺激啊。 一波刺激还未消,下一波又冲撞了过来,竹沁音不自觉吟叫出声,君泽全身的热度也提升了一个层次。 又过了好久,君泽才结束,抱着竹沁音去浴室给她洗完澡后,他才开始洗澡。 等他换好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竹沁音已经盘腿坐在客厅吃上了他交待管家送来的餐点了。 37. 宠妹狂魔 君泽在女孩子身后沙发上坐下。 “竹沁音,聊聊。” 竹沁音咬下一颗大蓝莓,鲜甜汁水让她身心都愉悦极了。 “嗯嗯,你说。” 君泽:“我没有那么超前的精神状态。” “所以什么哥哥妹妹的身份,撤销。” 竹沁音头都没回,又拿起一块鹅肝手握。 潇洒至极:“晚啦。” “哥哥你宠妹狂魔的名声已经传的人皆尽知啦。” 君泽:“……” 竹沁音又夹起一块三文鱼:“我还挺开心的,以后就不会有人来跟我告白了,因为都怕我的哥哥。” 君泽:“……” 他有时候真觉得她身上有股超绝松弛感,好像下一秒世界要崩了她都能继续吃东西。 尤其此刻,他脑子都被她一声声的哥哥搅得乱成一锅粥了她脸上还能露出美食带来的满足感。 君泽又气笑了。 看的出来,他也是没招了。 吃了一会,竹沁音抬起头来,眼睛里又不加掩饰的快乐:“还想吃小蛋糕。” 君泽:“我就是小蛋糕。” “吃我。” 话虽然这么说,君泽还是让管家送来了八种口味的小蛋糕。 竹沁音拿起一个生巧布蕾草莓,咬一口,突然说: “我今天对那个女孩子有点凶了,没搞清楚状况就怼了她。” 君泽看向她的视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想怼就怼。” “我在呢,以后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 竹沁音眼底闪过丝丝亮光,像阳光下的湖面荡开的涟漪: “那下次,我还这样吹。” “吹?” 竹沁音立刻端正态度:“陈述事实,陈述事实。” 君泽:“你在说什么?” “说你呀,我不是在几个社友面前夸你啦,哥哥替我挡风又挡雨,还撒下星光和阳光。” 深夜的客厅光线柔和的像给夜色罩上一层滤镜,君泽身影被拉得修长,他也真的懒得跟她掰扯有关雪哥哥的问题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他笑了一下:“真挺欣赏你的活力和快乐。” 竹沁音也笑得眼眸弯弯:“因为生命的每一天都很珍贵呀。”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话。 一片静谧里,海浪和心跳声近乎可闻,君泽静静地看着竹沁音。 女孩子的每一个神情动作都可爱无比,秒针每一次的走动也都让他更喜欢她一分。 认识了竹沁音她,他才体会到,喜欢一个人是如此的快乐热烈有奔头。 而他,永远不会辜负这场喜欢。 竹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它的卧室走了出来,安静地靠在竹沁音身边,竹沁音库库揉了它几下。 竹青发出几声极轻的“咕噜”声,身上又厚又长的毛乱了,尾巴也竖起,尾尖的毛炸成一朵小伞。 君泽无声地笑了一下。 幸福感在心口弥漫开。 眼下这个场景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难得。 因为超高的天赋和优越的家庭条件,从小到大,他很难感觉到快乐,各项的阈值也被拔的很高。 别人的高光,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别人快乐的点,他根本无法理解,哪怕置身人群,也经常会感觉孤独,世界对于他来说,大多时候是个冰冷运转的机器,没有温度,全是数据。 但和竹沁音在一起后,他越来越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可爱和美丽。 就像黑白模糊的电影画面,逐渐变成高饱和度的清晰。 而那置于床头的糖,也一天比一天甜。 海城的春夏过度并不太明显,气温大概就是从温暖变得更暖,海风、阳光、路边绽放的花也都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然而,幸福快乐的时光好似会被压缩。 不知不觉,一学期就过完了。 大二下学期期末考完试,君泽问竹沁音: “暑假准备怎么过?” 女孩子盘着腿抱着竹青,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着巨幅玻璃窗外蓝宝石般的大海,道: “旅游,休息,旅游,休息,再旅游,用我这双漂亮的眼睛多看看世界。” 现在七月初,距离她去年十月初确诊已经过去九个月,她还有十五个月的时光。 她会珍惜每一个和她插肩而过的陌生人,会把看到的每一幕刻进灵魂,让每一天都热烈地燃烧。 竹沁音又问君泽:“你暑假准备怎么过?” 君泽目光千转百回,道:“陪你旅游,工作,陪你旅游,工作,再陪你旅游。” 有人陪伴当然太好了,竹沁音眼中迸发惊喜: “你也喜欢旅游呀。” 君泽看她一眼,没说话。 心底回响:喜欢你。 他们先一起去了呼伦贝尔大草原,无边无际的绿色是竹沁音从未见过的纯粹生命力。 白云低低地悬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蔚蓝天际与绿海融为一体,竹沁音奔跑其间,和风一起在绿色上绘画。 累了,就和君泽一起坐在阳光里和喝咸奶茶吃烤羊腿。 吃饱喝足,就继续撒欢,再次精疲力尽,就躺在草原上睡觉。 有天醒来,竹沁音支起身体,看着这一片绿绿的草原陷入沉思。 君泽看着她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睫毛轻颤,发尾被风掀动,觉得她思考的模样莫名可爱,便问:“在想什么?” 竹沁音:“这么漂亮宽广的草地,不和你一起上去滚几圈可惜啦。” 说完,竹沁音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看着她的笑容,君泽合理怀疑,如果她和竹青一样有尾巴,这会一定都扬了起来,快乐地朝着天空摆动。 下一秒,竹沁音就扑了过来,将他扑倒在草丛中,脑袋埋在他胸口,咯咯笑着,和他一起在低坡度的草坡里往下滚。 青草和阳光毫无保留地包裹住他们,君泽甚至感觉,人生从未如此般的惬意和自由。 竹沁音内心也生出些许感恩。 因为,她这个病,并不会像别的临终病人一样,最后的日子都是在消毒水和各种药物、检查之中度过。 起码还有尊严和自由。 起码还有时间可以,以健康的姿态,拥抱整个世界。 从呼伦贝尔大草原回来后,休整几天,两人又一起出去游玩了。 一整个暑假,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在雪山顶晒太阳,在古城穿越时光,在乡间的泥土和青草里感受芬芳,在森林的夜里将月光嵌入掌心,在雨林夜晚的荧光菌前惊呼。 竹沁音感觉,有君泽陪伴真的好快乐好踏实。 她可以抱着他在露天乐队的的感人音乐里放肆地哭,可以抓紧他的衣角,不用害怕自己被遗落在黑暗,可以在陌生的城市深夜与他十指相扣着坐公车,看夜灯在车窗上划出长长的光带。 还可以和他一起看飞蛾围着月亮般的圆灯打转,看成群的羚羊奔跑过后的灰层扬落,看坍塌的冰墙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浪,又在粉蓝色海滩边呐喊。 一幕一幕,一帧一帧,竹沁音感觉,她的灵魂被重塑,拥有了无所畏惧的力量。 竹沁音完全沉浸在旅行之中,但直到假期结束,回到海市,她也没有找人为她拍下一张照片。 她不愿在数年后,她的朋友们看着她此时灿烂的样子缅怀破碎的她。 将这些美好铭记在她脑海中,就足够了。 但她不知道,君泽悄悄地拍下了很多张她的照片。 软乎乎的,懵懵懂懂的,冲太阳挥手的,深夜昏昏欲睡的,篝火晚会里跳跃的,还有开心至极将竹青抛起的。 竹沁音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 这个暑假的旅行,对于君泽来说,并不是旅行。 是他对她无底线的爱。 他的时间很珍贵,却愿意透支时间陪她说走就走,去看大千世界,从海上探险到穿越沙漠,从极地远征到高海拔山野。 世间的风霜雨雪降临在她身上,他却张开双臂融化所有冰冷。 他的爱像海洋般辽阔,像阳光般浩大,包容她的所有残缺与小脾气。 让她在后来的后来明白,原来被爱,是这么幸福。 暑假结束,新的学期开始后,秋冬很快降临,海市位置偏南,是热带季风气候,冬暖夏热,哪怕是深冬,平均气温也在二十度以上。 是一个没有雪的城市。 竹沁音想,等年后冬天过去之前,她要去北方看一场雪,当做这个世界送给她的,最后的礼物。 与实验室合作以来,竹 沁音一直在按实验室提供的方案用药,除了持续提供真实的身体数据,还会定期去实验室检查。 病程发展数据也一直没有什么变好的指征,竹沁音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她坦然地看着时间往前走。 大二上学期开学不久,就迎来了竹沁音的十九岁生日。 竹沁音提前一天请室友们吃饭,把生日当天留给君泽。 夏知梦最近谈了个男朋友,聚餐当天,她把男朋友也带着了,聚会上,热恋的两个人像两颗密不可分的星球,互相吸引,围绕着彼此旋转,甜得无以复加。 切完蛋糕,许完愿。 看着眼前比奶油还甜的这对情侣,竹沁音由衷地祝福他们:“你们真的好合拍,一定要长长久久!” 夏知梦贴着男朋友宣布:“我们准备一到年龄就去领证啦。” 现场一片欢呼。 夏知梦吃了一口蛋糕,又道: “虽然我小小年纪就要结婚了,但我也是有要求的。” 和竹沁音坐在一起的禾悦双手搭在竹沁音肩膀上,开口问夏之梦:“具体说说?” 夏知梦:“我要让自已保持精神独立,财务独立,做好和男朋友共度一生的准备,也要具备随时抽身离开的能力。” 夏知梦男朋友不乐意了:“抽哪儿去准备?” 夏知梦:“天大地大,何处都可以为家,哪天你让我委屈了,我就是要走。” 夏之梦男朋友:“那我也有要求。” 夏知梦:“说说看。” 夏知梦男朋友:“不高兴了,不能抽身离开,但可以抽我。” 现场又是一阵欢笑。 竹沁音有被甜到,感慨:“真好啊。” 夏知梦意有所指:“音音,你也一定会拥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然后修成正果。” 竹沁音笑了。 她哪有机会能嫁给喜欢的人啊。 她都很难活到法定结婚的年龄,她甚至都已经选好了刻在自己墓碑上的照片。 见竹沁音不说话。 夏知梦又道: “音音小富婆,马上就要满十九岁啦,你十九岁有没有给自己买什么礼物呀!” 竹沁音: “有的,送了自己一个大礼,花了我十几万。” 夏知梦好奇地凑过去:“是什么啊。” 竹沁音兴奋道: “一块墓地,依山傍水,位置极佳!等我哪天突然挂了,就拜托大家把我安葬在那里啦!” 场面瞬间凝滞了。 好一会,禾悦才一个巴掌拍向竹沁音小脑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呜呜呜,你打我!”竹沁音捂着脑袋窝进禾悦怀里,“你不爱我了!” 禾悦: “我好爱你的,所以你再顶着这张漂亮的小脸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嘴巴撕烂。” 竹沁音揪着禾悦的衣服蹭眼泪。 她今天去了墓园,看着墓碑上自己精挑细选的照片沉默了好久,才与这个自己最终要停留的地方和解。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以半开玩笑的形式说出来,也是希望,一年后她们回望,能明白她的用意,将她的骨灰埋葬到那个地方。 竹沁音很快将眼泪收起来,情绪高昂道:“不说啦不说啦,姐妹们继续high,今天我们一醉方休!” 禾悦冷静地看着竹沁音。 包间偏暗色的光线里,每个人都像覆着淡淡的阴影,她却鲜明无比。 像用尽力量在燃烧自己。 禾悦不知觉地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大抵是因为今天去了墓地,又或者今天君泽出差她没回月亮湾,竹沁音晚上聚餐结束和舍友一起回到寝室后,久久无法入眠。 至确诊,已经将近一年。 剩余的12个月,时间被分段度量,每一秒,她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死亡迈进一步。 命运向年轻的她扬起了重重的一巴掌,同时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巴掌会在何时落下。 她珍惜剩下的每分每秒,热情对待每一场朝霞,反复回味每一次心跳。 却逃不过自己将会在一瞬间“啪”地碎掉的宿命。 竹沁音将杯子蒙住头。 眼泪缓缓从眼角流下,只剩12个月了啊。 她要更用力地活。 38. 灿烂 次日,就是竹沁音的19岁生日,是个周六。 君泽卡在12点给她发了生日祝福,才去乘机回海市,又一大早来学校接她回月亮湾。 一进3号别墅,君泽就拿出了给竹沁音准备的生日礼物。 君泽觉得,竹沁音很像一朵珠光照耀的荔枝玫瑰。 因此送她了一套珍珠首饰。 火烈鸟粉的海螺珠项链,粉光Akoya手链,香槟色澳白耳坠,贝母首饰盒底部錾刻着她生辰八字对应的星宿图。 竹沁音捧着这个精致的礼盒,眼眸发亮,呼吸都变得轻缓了。 太漂亮了。 温润与凉意交织的珍珠,像海浪拂过心口,她忍不住地微扬唇角,眼眶也有点发热,因为被如此珍视。 她扑到君泽怀里,强忍着不哭,但内心已是决堤: “君泽,你把海的温柔都送给了我。” 这大概率是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收到了人生中最喜欢最沉甸甸的生日礼物。 竹沁音极度感动却又内心复杂。 生命于她而言,是场来不及品尝的美梦,但这份礼物告诉她,她被认真地记得过。 她好喜欢。 君泽揉了揉她脑袋:“那不是海洋的温柔,是我的温柔。” 竹沁音眼泪终于掉下来:“呜呜呜君泽你真的人太好了。” 君泽也是挺无奈的:“……收起你的好人卡。” 中午和晚上,君泽给她准备了两顿风格不同的生日大餐。 晚餐后,竹沁音满足至极,虽然胃已罢工,身体却因获得双倍满足而快乐得像中了彩票。 在海边和君泽手牵手溜了一圈消完食后,再次回到别墅里,竹沁音拿起背包整理了下自己的作业和笔记,拿出一本书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一个粉色信封。 君泽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里全是清亮的笑意,信封落下来,他脸色微变,垂眸看着掉落在桌子上的粉色,眼神冷了下来,语气略酸:“谁给你写的情书?” “啊,”竹沁音拿起那封信,向君泽递过去:“不是给我写的,是给你写的,昨天有个女生让我帮她给你带一封情书,我看她楚楚动人的就帮她收下了。” 君泽:“……” 君泽接过信封,反手就用信抽她的手心。 “让你带你就带?” “这么心疼她,那你念给我听。你念的,我就当是你写的。” 竹沁音摇头:“我不念,但我帮你拒绝过她了,说你现在不可能恋爱,让她明年再试。” 君泽:“……” “竹沁音,你真是懂怎么让我不高兴的。” 竹沁音眼眸一亮: “那是不是一会就要惩罚我啦。” 君泽:“……” 也真是懂怎么拿捏他。 外表看起来真的不谙世事,却能做出来一件又一件让他欲罢不能的事。 大抵是因为这是个生日过得太快乐,竹沁音有点不舍得睡觉,君泽见她不睡,便陪她一起熬夜。 两人先是坐在星光泳池边听海,眼前池底布满繁星,头顶夜空同样星光点点,坐在池边,像是置身星河宇宙之中。 竹沁音被这种巨大、静谧又恒久的美包围着。 仰头看着那些存在了亿万年的星子,忽然心生感慨:恒星寿命再长,都有暗下的那天,而她的人生不过是从大几十年缩短到二十年,只要去谅解、去放肆、去不错过精彩。 那谁说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一种圆满。 不可否认,和君泽相遇以来的这一年,是她人生最精彩的一年,也是最肆意的一年。 生命进入倒计时,她却并不绝望,也不孤单。 她突然想给君泽写封信。 他举手投足间对她的好,正在重塑她的生命。 竹沁音仰着脸看身边安静陪她的男人: “君泽,可以用下你书房吗?” 君泽不假思索:“可以。” 竹沁音提着裙摆跑进屋里,拿起自己的信纸和笔在书房桌前坐下。 君泽书桌前也是巨幅落地窗,她一抬眸,就能看见璀璨的星空。 看了一会,竹沁音目光又回到信纸前,凝神思索。 一旁台灯像一层轻柔薄纱,将她笼罩其中,描绘着她漂亮的轮廓。 这一年以来。 她的世界经历着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而他把她留在了温暖的安全地。 她因此写了很久很久。 君泽收到竹沁音写好的信时已是凌晨两点。 他表情波澜不惊,迅速打开信封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急切与欢喜。 女孩子的字体圆润可爱,看得出每一个字都是认真写的—— 君泽,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男生,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接住了我。 愿意陪着我玩闹,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给我指引方向,明明是生人勿近的性格却把所有温暖和安全感给到我。 无论有什么要求,你都会满足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是我的后盾,像颗定海神,让我这段时间无所畏惧,肆意妄为,无比安心。 哪怕我无理取闹,你也依旧给我自由和纵容,像一道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贯穿我的生命。 对于我的整个人生而言,你不仅是我这12个月的青春,还是我人生中最想祝福的对象。 如果能看到你终身快乐的样子。 彼时,无论我在哪,那我一定也会幸福得想流泪。 君泽,愿你岁岁平安,时时欢喜。 君泽读完,不能说是不感动,但—— 信里面丝毫不提喜欢,还夸他善良。 他善良,呵。 除了她这个渣女还有谁能写出夸他善良的话。 写完信,竹沁音安然睡去。 完美的19岁生日。 君泽却睡不着了。 深夜,君泽又将那封信看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么可爱乐观的竹沁音,底色却是悲观无助的。 大抵是因为小小年纪经历了家庭分崩离析、亲人离世,才觉得自己不会永远被爱,只放肆当下。 那他应当,更加倍对她好。 让她垂垂老矣时,再回望,就会发现自己在青春最迷茫喧嚣的时候,有人如此坚定且深刻地爱着她。 尤其是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在这个表情包代替内心独白的时代,她愿意在安静的深夜,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写下一封珍贵的信件。 让他未来几十年的真心,都有落点。 海城的秋天和冬天也并不寂寥。 各种花卉在微咸的海风里依然繁茂,鲜明无比,阳光也依旧炽热丰盈。 一月初的一个雨天,竹沁音从实验室领了新药,回来按说明书服下,身体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但三天后起床时,她突然有了强烈的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肺部的空气像是被骤然抽空,脑海中的很多光影也都成了碎片,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看不清记忆中爸爸妈妈的面容了,还有君泽、室友,都成了破碎的光影。 她重新跌回床上,近乎昏厥。 不知失力了多久,她又感觉一股暖流自心底涌出,很像君泽和父母还有室友曾带给她的温暖。 但很快,新一轮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无法呼吸,视觉破碎,甚至可以听见肺部冰裂的声响。 和「冰莲症」终末期的症状一模一样。 提前发病了。 即便不想承认,但身体反应也让竹沁音不得不去想这种可能性。 她又躺了半天,那种强烈的不适感并没有褪去,并且愈演愈烈。 这让她不得不确定——这是真的提前发病了。 这几天君泽出差,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强撑着身体,给君泽写了个便签—— 君泽。 这次我要任性个大的, 来一场不告而别。 所以从今以后我就是失联状态啦。 不用找我,不用担心我,因为我去干大事啦。 很抱歉没有到24个月就要先跟你说告别了。 从我们相识到现在,十四个月了,但这十四个月应该是你璀璨人生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我的离开,或许你会有一些小小的难过。 但我不希望你难过。 因为你的人生一定会在我的祝福下更加精彩。 君泽,你一定要幸福哦,祝你此生无忧,万事顺遂。 留下便签后,竹沁音一个人拉着行李来到确诊之时就联系好的临终关怀医院。 这里存的有她的病历,后事也托管给了他们。 今天的海城被台风侵袭,被护士小姐姐带入病房后,竹沁音听见有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穿透狂风暴雨。 她强忍着身体的难受,站在病房前看着在风雨中乱颤的树枝,不由想,狂风和暴雨也算得上是某种程度上的相生相克吧。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自然的惊叹,生命的真谛,风雨的洗礼。 都与她无关了。 一切即将归零。 大概是这段时间被君泽滋养得太好了,面对生命走到尽头的事实,竹沁音竟然很平静。 她平静地拉住窗户,隔绝窗外的混乱,让整个人沐在房间内温暖的光下。 临终病房布置得真的很贴心。 云朵状的暖黄色吊灯,奶咖色窗帘,地板上铺满了燕麦色的长绒毛毯,床上还有好几个抱枕和毛绒玩具,赋予了她极大的接纳感和勇气。 所以,失温也没什么可怕的。 房门被叩响,她的在这里的主治医生王丽大夫进入房间,笑着喊她:“音音。” 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好温柔的,能很大程度的给予临终病人慰藉。 “我们先来做个全面检查,好对后续的发展做出相对准确的预判。” 竹沁音点点头。 比起变成拖累人或者变成行尸走肉的样子,她的死法算得上温和。 她很坦然了。 况且,在这里,她能很有尊严地离世。 即便离世,也并不是尘归尘,土归土。 因为她曾经灿烂的存在过。 同时,平行世界里的她,会替她长寿,替她长长久久地幸福。 竹沁音被护士带着做了很多种检查,报告很快出来,王丽大夫和几个专家一起做了研判。 再次回到病房,竹沁音感觉那一 轮一轮的窒息感好似放缓了,又过了一会,窒息感完全褪去。 研判结果也在此时出来了—— “病程正常发展,并没有到终末期?” 竹沁音不可思议地看着王丽大夫。 王丽询问她最近是不是接受了什么特殊治疗,竹沁音坦诚告知。 几度会诊,此次突然出现的不适感被认定为特效药的不良反应,医生告诉她可以先出院。 目前的情况远远没到终末期,并且特效药似乎还起到了一些作用,她至少还有12个月的时间,比最初的预判多了两个月。 君泽出差回来后,看见竹沁音的留下的便签,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做什么了? 她怎么突然就不要他了。 他哪件事不是按她意思来的? 她依然说不要他就不要了。 她不要他给的任何东西,甚至不相信他什么都愿意给她。 也不要他这个人。 君泽重重地将那个便签撕毁,感觉自己已在发疯的边缘。 但还没来得及发疯,就看见竹沁音拖着行李箱回来了。 君泽紧紧地盯着她,用尽所有忍耐力,才没她掐她脖子,但话声带上了咬牙切齿: “你个骗子。” “先不说以后,说好的24个月现在也只过去了14个月,就拖着行李跑了?” 竹沁音自认理亏地挠了挠脑袋: “受到了点诱惑。” 君泽目光罕见地带上了点凶意: “白月光的诱惑都抗住了,还有什么能诱惑到你!” 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竹沁音又挠了挠脑袋,道: “来自天堂的诱惑。” 君泽: “说人话。” 竹沁音跑过去挽住他手臂,柔柔地撒娇:“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君泽掐住她脸颊,眼眶深红: “还跑吗。” “不跑了,除了我死了,不然24个月的约定肯定完成。” “……” 什么死不死的,没一句他能听下去。 君泽:“你别说话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这一刻。 竹沁音感觉到生命的发条也像被按下了静止键。 极静中,两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她。 一双冷茶棕色,一双金绿色,都是很明亮漂亮的颜色,此刻却都暗得看不见一丝光亮。 即便如此,竹沁音却感觉到,那些即将消散的光又聚拢,重新照在了她身上。 有那么一瞬,她感受到了生命的灿烂。 接下来的十二个月,她要更灿烂地活。 竹沁音安抚般地去抱君泽,君泽也伸手,重重地将她按入自己怀中,熟悉的温度渗入心口,清晰地听见她的心跳撞入胸膛,确认了她的存在,他失温的灵魂才慢慢复原。 过了好久,君泽才放开她,下一秒,就拿过她手机,一声不吭地把她所有平台的紧急联系人设置成他,还开了两人的位置共享。 竹沁音想阻止: “这样不太好吧,等哪天我没了,警察叔叔会第一个打电话通知你多不好呀。” 君泽手一滞,罕见地没让她闭嘴。 而是一言不发地拿起湿巾用力擦她嘴巴。 平日里,除了在床上他有时控制不好力道会重一些,日常相处中,他都算得上温柔,而此刻,他擦她唇的力道可以算得上是凶狠。 没几下,竹沁音的唇瓣就肿了。 竹沁音下意识躲开。 君泽又将她箍了回来,依旧没收手,眼神冰冷至极: “竹沁音,如果你没学会说话,我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重新教你。” 竹沁音有些难过,但:“是陈述客观事实啊……” 君泽手指停了下来,缓缓放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眶又慢慢红了。 半晌,才道: “你说这种话,我会伤心。” 还总说。 “竹青也会伤心。” 此刻的竹青,安静地立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眶也是红的,表情和君泽如出一辙。 半晌,竹青开口: “我的系统会不断的学习、迭代升级,可以陪一个家人很久,但为了避免我的感情波动不可控,我在问世之初,就被设定,如果所陪伴的人离开这个世界,系统里有关于这个人的所有数据都会被删除。” “音音。” 它不被君泽允许这样喊她,但它还是这样喊了。 “我不想把有关于你的记忆删除。” 竹沁音眼睛也红了,眼泪簌簌落下。 说不清这是死而复生的庆幸,还是有人和猫这么关心她的感动。 她忽地扑到君泽身上,抱住他,抽泣道: “本来按我们的约定,我们之间的契约只剩下10个月,但现在,我们延长到12个月好不好。” 李丽医生说了,特效药似乎起了一些作用,她至少还有12个月的时间。 她都给君泽。 君泽也抱紧她,用力到指节泛白。 “别再让我听见这种话。” 他要的,不是10个月也不是12个月,而是她的一生。 39. 安心 她的不告而别,在他心口引起轩然大波,可看着她这两天清减了一些的模样,所有质问的话都被压了下去。 抱了好久,君泽才松开她,牵起她的手,嗓音涩哑:“先好好吃顿饭。” 竹沁音这几天确实没好好吃饭,听君泽这么一说,她感觉好饿了,开始点菜: “我想吃三文鱼厚切、芝士焗蟹宝、生腌小甜虾、花雕醉蟹、芝士蔬菜沙拉……” 管家效率极高,君泽吩咐下去后,十分钟就上齐了竹沁音点的菜。 竹沁音大快朵颐之时,君泽轻叹: “你这么一下子,真是让我死了又活了。” 竹沁音也很无奈,命运给她开了个大玩笑,但此刻她只能干笑:“就,当,是提前过愚人节。” 君泽:“你这提前的有点过于多了。” 竹沁音不好说太多了,但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呢。 即便在临终关怀医院再坦然,想的再明白,看见君泽,她就深觉,自己一点都不想死。 尤其是他紧紧抱住她的那一瞬间,汹涌而来的暖意几乎令她燃烧。 她边吃边感慨,活着真好啊。 吃完之后,竹沁音开始在别墅里乱蹿。 君泽家的装修风格并不温暖,偏冷硬,但她却觉得舒适极了,这摸摸那看看,好似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君泽好笑地看着她:“住了一年多,怎么好像没来过似的。” 竹沁音在屋里蹿完之后,又来抱君泽。 他或许不懂,虚惊一场之后,她余下的每一天都像是被恩赐的礼物。 但—— 君泽全身滚烫。 竹沁惊讶地抬起头看他:“你发烧了?” 这是竹沁音第一次见君泽生病,不由慌乱起来,赶忙给管家打电话。 家庭医生很快到位。 一番检查后,家庭医生判断是自主神经紊乱引起的发烧。 家庭医生:“开点药吃就好了。” 君泽攥着竹沁音的手:“药太苦了,我不喜欢吃。” 竹沁音:“那打针?” 君泽:“想要我命留直说。” 竹沁音挠了挠脑袋。 明明君泽生病是一件挺让她心疼的事,但他幼稚的反应却让她心情莫名上扬。 竹沁音笑道: “君泽,你成年了啊。” 君泽: “那就让我在你这做一次宝宝。” 家庭医生:“……” 有被冒犯到,谢谢。 最终还是开了一些药,竹沁音向家庭医生保证,她会看着君泽吃下。 在医生放心准备离开时,竹沁音又喊住他。 “我看这些药都是药片,会苦的,有同等功效的胶囊吗?” 医生又把药换成了胶囊才离开。 竹沁音一番忙活,让君泽用低浓度的蜂蜜水送服,而后用毛茸茸的被子给他裹成一团,道: “君泽宝宝,今晚我讲故事哄你睡觉。” 君泽目光温顺,神情是难得的清冷中带着细碎的脆弱。 他道:“音音,你这样照顾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对你很重要。” 竹沁音:“你对我来说,很甜,很珍贵,很难得。” 君泽是扬着唇角睡着的。 这个答案让他很安心。 他想,她以后应该不会不辞而别了。 君泽睡后,竹沁音反而睡不着了。 她坐在床边,抱着竹青,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它的长毛。 竹青高密度厚实的毛毛让她满足又治愈,在她的抚摸下,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又让她感觉自己被需要。 竹沁音猛猛酷酷揉了它一下,竹青毛随之一炸。 竹沁音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猫咪,那炸起毛来圆鼓鼓的样子真的太让人心软又心动了。 温暖又治愈的环境里,竹沁音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一遍。 转眼就快到大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竹沁音开始期末冲刺,每天回月亮湾时候书包都鼓鼓的像搬家,装着各科试卷和课本。 虽然她上学期考的并不算好,但她毕竟是跳过一级17岁就以高分考入大学的潜力股,能力还是在的。 每天晚饭后竹沁音就开始库库刷题,不会的就问君泽。 可以看出君泽真的是天赋型选手,所有题只看一眼,就能深处浅出地给她讲明白,听得她惊叹又惊叹,学习效率也大幅提升。 他们专业最难的科目当属计量经济学,有天晚上君泽不在家,竹沁音遇到难题没人可问,便自己开始琢磨。 整整一个小时,竹沁音她竟然自己把这道题攻克了。 巨大的喜悦袭来,有种世界都被捋顺了的爽感。 她夸自己。 人怎么能争气成这样。 就算被命运背刺,又能怎么样呢,她的万丈光芒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竹沁音好开心的,花巨资去高端水果店买了自己之前一直不舍得买指橙。 这小东西真的是口感爆爽,能尝出来有各种复合果香。 大快朵颐之后的她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盘算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小有资产,现在是一月底,到明年一月初还有11个月的时间。 而这些钱如果11个月花完的话,那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对自己好了。 竹沁音高高兴兴地又去给自己买了盒指橙。 这妙不可言的滋味呀。 君泽回来后,在书房找到了竹沁音,女孩子睡着了,歪着脑袋趴在细白的胳膊上,下巴点着试卷,几缕发丝落在白润的脸颊上,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像做着甜甜的梦。 君泽心生柔软,脚步都不禁轻了下来,伸手,轻轻把她抱回卧室床上,让她的好梦更舒服地延续。 努力至此,竹沁音期末考试拿下了全专业第一。 上了大学后,她成绩一直不稳定,时高时低,但全专业第一这还是第一次。 成绩出来时,君泽正在游泳池游泳,竹沁音第一时间跑向泳池向他报喜,说她取得这个成绩他功不可没。 君泽将游泳镜推至发上,浮在池中看她,水珠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滑下,肌肉被水浸润后泛着漂亮的光泽,每一块都泛着力量感,干净利落,看得竹沁音心跳都漏了一拍。 “恭喜。” 君泽笑。 而后指向泳池边的吧台桌:“考第一名的礼物。” 竹沁音跑过去一看,一整个被惊喜住。 《众星入海》年终音乐会内场门票! 这场音乐会众星云集,每一个嘉宾单拎出来都能撑起一个专场,更别说一齐出席,门票巨难抢,她发动好几个朋友一起帮她抢票都无果。 兴奋至极的竹沁音直接跳进泳池,抱住半裸的男人,上下其手。 “啊啊啊啊君泽你真的太懂我啦!” 君泽闷哼一声,有点喘息:“你也挺懂我的。” 知道摸哪里能让他直接起反应。 因此,在竹沁音拿到专业第一的这个晚上,他们又来了一次泳池py。 音乐会那天,竹沁音穿了一条颜色淡得像半透明月光的贝母色无肩带长裙,一走动,裙摆就会泛起漂亮的珠光,轻盈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配上清透灵动的妆,一整个像幻境中走出来的小仙灵。 君泽目不转睛地凝视她,道: < p>“有种感觉,我们去的不是音乐会,而是去小仙女的秀场。” 竹沁音好开心。 扑在他怀里:“你这么会说话,活该你能拥有我两年零两个月。” 君泽自动过滤‘两年零两个月’,思绪集中在‘拥有’上,愉悦到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她在发光。 君泽拿来的内场票位置很靠前,可以清晰地看见舞台,竹沁音兴奋得似有电流窜过全身。 那些她喜爱的歌手,不再是大屏幕中的光影,不再存在于被像素造就的另一个世界,而是触手可及、有温度的真实、能和她产生共鸣的快乐。 喜欢的歌手一个个上场,竹沁音兴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挥着银光棒尖叫得头都有点晕乎乎。 君泽目光却全程追着她转,目光在她的跟唱、欢呼、傻笑里融成一汪温柔的月光。 太美好了。 君泽想。 他的宝宝真的美得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不在一个次元。 音乐会进程过半。 在台上歌手唱到有关于爱情的句子时,摄影师忽然将镜头切到观众。 竹沁音就看见,君泽和旁边的那个气质御姐被切入画面,被一个心形框住。 全场尖叫。 竹沁音一愣,而后也跟着一起欢呼,一起看热闹,兴高采烈地磕着,笑得苹果肌都泛出了光晕。 疏冷大帅哥和气质御姐真的太配了啊啊啊啊! 君泽瞥了竹沁音一眼,眼神冷下,伸手托住她后脑勺,将她按到胸前,直接低头吻住。 全场静默了一瞬,而后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摄影师这才意识到自己圈错了人,忙将御姐移出屏幕,用小心心将热吻的两个人圈住。 竹沁音被吻蒙了。 君泽吻得毫不讲理,有点发疯的感觉,也有点报复的感觉,被镜头和欢呼声放大到一种惊天动地的程度。 这一对颜值太高,吻得也太激情太养眼,现场热烈的氛围里,好多人都磕上了,也有不少现场观众拍视频发到抖音。 深夜,君泽将搜出的来的每一个视频,都花钱投了抖+。 次日,竹沁音闲来无事刷抖音时,发现满屏都是他们的亲吻视频。 竹沁音:“……” 完了,哥哥的身份不保。 好在已经放寒假,这个劲爆的话题能让她的同学和朋友用一整个寒假来消化。 今年的春节,君泽直接给竹沁音带回家过除夕。 回家前依旧是在家族群里吩咐了一句:“别多问。” 君母高兴坏了,临时订了一套GRAFF高定珠宝,准备送给小音儿做新年礼物。 君家的亲朋好友依旧如去年般温和友好,再次给了竹沁音一场温馨热闹的新年。 那是一种她几乎没有在原生家庭里体会过的温暖。 临走前,君母将高定珠宝送给竹沁音时,她有些不好意思收,君泽道:“收了吧,这套珠宝上面的绿宝石象征着幸运。” 为了这句幸运,竹沁音收下了这套珠宝。 次日,在朝阳里,竹沁音将这套珠宝拿出来欣赏。 她不太懂珠宝,并不知道这套高定珠宝上面颜色深邃、饱和度极高的绿宝石是顶级的哥伦比亚祖母绿。 只觉得这种绿,像是万物复苏、凝结着无尽的希望,同时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君泽处理完一些邮件,书房出来后,就看见竹沁音趴在客厅桌子上,和祖母绿一起在阳光里闪耀,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快乐。 君泽有被感染到,胸腔泛起绵密的情愫,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亲上她脸颊。 心想,岁岁年年,他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 40. 大雪 今天是大年初一,天气也是顶好,天空澄澈,海浪微漾,在阳光映衬下,像铺撒了一层细碎金光。 中午君泽带竹沁音又回了趟家,吃完热闹的午饭后,在竹沁音的提议下两人一起去了商场,今天商场很多活动,热闹至极。 新春暖集上,竹沁音一整个大采购,扎染首饰、手工项链、文创周边,很快,君泽手上就拎满了。 看见前方有个刮刮乐的摊铺,竹沁音眼睛一亮。 新的一年了,还收到了代表幸运的新年礼物,她奢望地想,会不会有新的际遇呢。 竹沁音平日不会去买这类彩票的东西,但此时此刻,她想去试一试。 走进摊铺,60块钱买了三张刮刮乐。 老板是个年轻男人,卷毛微胖,穿着潮的没边 ,在竹沁音付过钱后把一沓20块一张的刮刮乐递回去:“随便挑三张。” 竹沁音:“就最上面这三张吧,我喜欢顺位,云卷云舒,花开花落,拍到哪幕赏哪幕。” 微胖潮男把最上边三张递给她。 竹沁音用卡片顺位地刮开一个个银灰图层,雪白手指像是云影掠过山脉,刚开始云影飘的很快,而后却越来越慢,最后定格在灰色山脚下。 一张刮刮乐十个中奖机会,三张三十个,全军覆灭。 竹沁音在心里微微叹口气。 她的运气一直都不是很好,不该来刮的,还不如拿这60块钱买三个冰淇淋呢。 三张废弃的刮刮乐像落叶般被她扔进垃圾桶。 竹沁音起身,眼眸平静地对君泽道:“走吧。” 君泽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 此刻已是夕阳西下,到了饭点,两人就在商场找了家江南菜,点完菜后,君泽借着去卫生间的由头短暂离席,重新来到刚才那家刮刮乐店。 他将剩余的刮刮乐全部买下,迅速刮完,将中奖最多的三张挑出,拿出刚才助理送来的二次覆膜工具,将这三张重新覆膜,递给老板: “我和女朋友吃完晚饭应该还会过来,等我们过来的时候,把这三张放在最上面。” 卷毛潮男瞬间明白他的用意,感慨道: “刚才我还想着这帅哥可真是没有一点人文关怀,女朋友运气都惨成这样了吭也不吭一声,原来憋了个大的。” 君泽:“辛苦了。” 卷毛潮男给他点了个赞。 晚餐后,两人继续在新春小集市里面逛。 逛了一会,君泽似不经意道:“又转到刮刮乐店了,要不要再刮一次。” 竹沁音刚想说算了,就听君泽道: “上次把坏运气都用完了,剩下的都会是好运。” 竹沁音便不抱希望地又进去买了三张。 依旧是最上面的三张。 可越刮她眼睛越亮。 一张中了180,一张中了360,最后一张中了660! 这三张纸仿佛有了太阳的热量,照她心口发烫,让她有很强烈的恍惚感。 老板说着恭喜的话,将中奖金额包在红包里递给他。 竹沁音接过时,眼睛亮的像是哭了。 好幸运。 像碰到君泽一样幸运! 这一年多,和君泽相处的时光,真的像短暂人生中最甜美的一场梦。 但梦醒之时便是临终之日。 还剩十个月。 真希望能长梦不醒。 开学后,竹沁音又去了趟医院,做全面的检查,评估病情。 这段时间,她每月都会去实验室拿药,按时吃药。 半年的时光像是在指尖打了几个转,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但一次次的评估结果并没有像上次在临终医院时给了她了她惊喜,每次结果都显示,她病程的终末期依旧会在12月份。 每次来实验室,即便是平常心地过来,竹沁音离开时依旧是携着失落。 这种失落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失,而是逐渐演变成一种大梦初醒的酸涩。 以至于大四上学期开学后的一天晚上,她看到君泽回来时,生出一种两人是上辈子在一起的错觉。 君泽敏锐地察觉到竹沁音的异常,眉宇微动地朝她走去。 竹沁音恍惚地看着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 九月份了,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她眼眸微微晃。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有些幸运,她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 又或者,她遇见了君泽,已是近乎奇迹的幸运。 她光着脚跑向君泽,主动地去抱住君泽,努力的往君泽怀里缩了缩。 汲取这万象森罗里,最大的温暖。 君泽也抱住她,那不容置疑的动作,让竹沁音感受到一种世界末日也无需害怕的安全感。 君泽接着问: “宝宝,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吗?” 君泽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渗透她的身体,竹沁音微颤冰冷的身体逐渐拥有了生命力。 她沉默一会,道: “就是有点难过,虽然现在只是是初秋,但哪怕冬天到来,海城下雪的概率也几乎为零,在这生活一辈子,或许都看不到一场雪。” 君泽笑了,更紧的抱住她,“我现在就让助理查北方哪里在下雪,我们明天就去看雪。” 竹沁音的心跳在此刻漏了一拍,而君泽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是让她混乱世界回归正轨的节拍器。 竹沁音出生在海市,也从未在别的城市遇见一场雪。 因为她的一句想看下雪,次日,君泽就放下手中工作带她去了祖国的最北。 哪怕只是九月初,这里也已经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竹沁音是穿着短袖上飞机的,下飞机前,君泽把奶黄色大厚袄罩在竹沁音身上,她一下飞机,就看见了漫天纷飞的大雪。 而雪不仅是她,也应当是是很多人的期翼与梦境。 因为下雪的世界真的和她见过的所有风景都不一样。 此刻的雪是她平生未见的鹅毛大雪,大的像是要下满了整个宇宙,是一场无声而盛大的洗礼。 她仰头去看,雪花落在脸上,她感受到了在海城从未感受过的沁凉,又伸手去接,在漫天飞舞中,触摸到了北方的灵魂。 出了机场,去酒店的路上,竹沁音看见了整个世界都被白色笼罩,干净纯粹的让人想落泪。 “好美啊……” 她叹息。 君泽偏头看向她。 女孩子被这纯净的颜色衬得更美了,侧脸的弧度像是用画笔描绘出来的一样。 君泽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身侧的女孩子。 竹沁音满足的样子,真的让他很心动,心脏像被羽毛般的雪花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大抵,这场雪就是为了衬托她的美丽灵动而生。 到酒店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 舟车劳顿,他们就没再出门,选择在酒店就餐,菜品是按照服务生的推荐点的, 鳕鱼炖豆腐、风干香肠、酸菜白肉、冻梨,都是极具地方特色的美味。 吃饭的时候,雪越下越大,在他们抵达的今天,这个常年下雪的地方下了场并不是很常见的巨大暴风雪,雪将世界笼进灰白冷色,暗下的天幕被密集的雪瓣搅出疯狂摆动的漩涡,此刻地面的雪已积得很厚,在风力的作用下甚至堆出一些小雪坡。 竹沁音一直看着窗外。 虽然是来看雪的,虽然现在下着暴雪,但—— “希望明天是个晴天。” 君泽揉揉她脑袋。 “会的。” 次日,天空果然放晴,酒店外是一片平整的洁白。 竹沁音迫不及待地跑出酒店看雪。 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天地澄澈,阳光洒在这一片静谧里,踏雪声清晰可闻。 微风卷着细小的雪粒扑撒而来,凉凉透透的,在阳光下闪着微小的光。 胸口泛起绵密的暖意,竹沁音弯身捧起一掌心的雪,跃起轻扬,雪在空中散开,在阳光下化作无数星粒。 竹沁音看呆了都。 原来雪在阳光下是五颜六色的啊。 有那么一刻,竹沁音感觉时间也被凝成这细碎闪亮的星河。 君泽站在不远处,温柔目光描摹着女孩子的笑容。 竹沁音往前跑了一段,又沿着刚踏出的脚印往回走,将手机递给君泽: “君泽,帮我拍几张照片。” 君泽接过手机,抬眸看她。 女孩子穿着奶黄色袄子,蓬松的毛毛领也被阳光染成淡金色,站在一片纯白中看着镜头,扬起的笑为这一片纯净添上了跃动的鲜明。 “咔、咔、咔。” 几下,君泽道:“拍好了。” 竹沁音拿回手机,继续往前走。 君泽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一脚深一脚浅的背影,内心柔软极了。 忽地,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竹沁音的身影就不见了,眼前只剩茫茫一片白。 君泽心口一木,而后慌乱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快步跑过去。 却看见竹沁音就着跌倒,干脆躺在深深的雪地里仰望天空。 心脏落回实处,君泽拿出手机把她这可爱的模样拍了下来。 积雪极厚,躺在雪地里的竹沁音向下凹陷了很多,她抬手扑腾几下,周身溅起一片雪雾,又滚了好几圈,才起来。 君泽笑着去帮她拍沾在身上的雪。 在雪地里闹了整整一上午,君泽拿着她的手机给她拍了无数张照片,总觉得怎么拍都好看。 最后,将这些照片一股脑地隔空传送给了自己。 午饭时,等待上餐的时间,竹沁音打开手机看照片。 良久,她眼睛闪亮地抬头看向对面男人。 道:“打开修图软件,对着自己的照片发呆许久,不知道要做什么。” “君泽,你太厉害了!随手几下子给我拍出了好多完全不用修的神图!” 君泽不太理解他有什么厉害的,这不是因为她太好看了吗?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竹沁音突然就被一种铺天盖地的认可和温柔淹没了。 那个被父母遗弃被命运捉弄的少女,也居然可以拥有这般际遇。 竹沁音:“君泽,你来评个理。” 君泽疑惑抬头:“我来吃个梨?” 竹沁音接下来的这句‘何德何能遇见你’瞬间转化为笑声。 听觉失灵的君泽也太可爱了。 41. 永恒 下午两人去当地的一些有名景点打卡游玩,天气太冷,君泽给竹沁音买了个耳暖。 竹沁音乖乖戴上,白色毛茸茸的耳罩衬得她脸更小了,有点点乱的刘海下是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超绝初恋白月光的感觉。 君泽内心一片柔软,对着她又是一阵拍。 傍晚时分,流云挡住太阳,很快,天空又飘起鹅毛大雪。 竹沁音看向君泽,他今天穿着灰色的羽绒服,白色围巾,让他看起来帅得柔和却不失张力。 竹沁音看着男人身后漫天的雪花,看着这个几乎和雪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没来由地想起去年在云南时他为她放的那场盛大的烟花。 因为遇见君泽。 她这一生,也算拥有过很多精彩的时刻。 有人愿意倾听她的心声,有人让她笑到停不下来,有人满足她所有需求,有人让她感受到自己比稀有宝石还珍贵…… 让她看见了自然的美好,人性的善良,在喧嚣中迷失自己,又在静谧里找回自己。 这样想,她也算拥有过浓烈的悲欢,不枉此生。 以至于,如果提前知道这一世会是这样。 她依然愿意来。 并且,她看见了很多海城居民终其一生都看不见的大学雪。 圆满了。 是时候要放下了。 君泽站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看着竹沁音。 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明明竹沁音在笑,他却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某种微妙的无助感。 两人在一起第二十三个月了。 未来也会有长长的年岁。 他一秒都不希望她不开心。 君泽有点受不住这种难过,拉着她在空旷的雪地里奔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君泽腿长步快,竹沁音有些跟不上他步伐,最后脚步一滞,带着他一起跌倒在雪地里。 空中的雪降落在脸上,地上的雪蹭进脖颈,竹沁音咯咯地笑了起来。 君泽也笑: “背你跑。” 他背着她在雪地里奔跑,依旧快如闪电,竹沁音有种失重的感觉,同时又感觉到自由而畅快,像是飞了起来。 她又短暂地快乐了起来。 闹到天空彻底黑下,才去吃晚餐。 菜上齐后君泽一直给她夹菜。 “你太轻了,要多吃。” 竹沁音笑:“轻得像泡沫是吗。” 她很快就会像小人鱼公主一样变成泡沫消失不见啦。 君泽手微滞,抬起眼眸看她。 竹沁音已经偏过头,去看餐厅的钢琴演奏,同时也换了种说法: “轻得像钢琴演奏的纯音乐。” 音乐没有重量,却是精神世界中永恒的美好,可以跨越数百年上千年,感动很多人。 此刻她也被这个形容感动了。 又笑了起来。 君泽看着她,落在她身上的残雪化为了晶莹的小水珠,女孩子纯质的目光中也看不出任何伤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了。 但君泽笃定,她刚才一定是面对了什么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他又问: “宝宝,发生什么事了吗?” “饿了……” 竹沁音说着,开始吃饭。 君泽凝视着竹沁音,这一桌似乎不太符合她口味。 吃着吃着,她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但吃到那道冻柿子,她微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了。 君泽:“喜欢这道菜?” 竹沁音点点头:“很甜。”像流心冰激凌一样甜。 甜到像君泽一样,是她生命中,最甜的那颗糖。 当晚,君泽失眠了。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孩子。 窗外的雪花很轻,她的呼声也很轻,轻的,像是要被这个世界抹去一样。 君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受不住这种安静。 他真的好喜欢她,所以她的一个眼神,他就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 今天她不开心。 他还是做的不够好。 他没有给到她无尽的快乐和力量。 怎么才能做的更好呢。 他想了一夜。 最终觉得,是他给予的爱不够辽阔,也不够细微。 他在脑子里列出了行动清单,要在情绪、生活、未来的各种事情上无限地贴近融入她。 也笃定,这辈子只会有她。 次日是一个晴天。 出门玩雪前,围巾、帽子、耳暖、手套,君泽一样一样地给竹沁音戴上。 竹沁音眉眼被帽檐遮住,仰着脸看他笑: “君泽,我真的一点都不冷啦。” 这个笑让君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竹沁音心情比昨天好很多。 竹沁音今天的心情也确实挺好。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长出了一双翅膀,飞到了太阳永不降落的彼岸。 醒来后,她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心向着光明,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逃脱了命运的枷锁。 就连此刻奔向酒店外积雪的步伐,也觉得,那不再是时间流逝通往死亡的路,而是自由且通透的阶梯。 此后几天,君泽再也没有在竹沁音身上捕捉到那种脆弱无助的神情。 他终于松下一口气。 返程的前一天,深夜,两人坐在酒店里,一边吃着小甜点,一边透过酒店的巨大落地窗看夜空。 不知为什么,竹沁音总觉得这里离天空更近,月亮好圆好大,银河也清晰可见,有种超现实的美。 她痴迷地看了很久。 而在天气预报中,次日却是暴雪,竹沁音有点担心: “明晚的航班会不会被取消了,会不会回不去了呀。” 君泽柔柔地揉她的头发: “这些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宝宝尽管享受当下就好。” 竹沁音感叹。 君泽真的是一个很能让人安心的人,有他在身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竹沁音点点头:“天塌君顶。” 君泽微怔:“什么?” 竹沁音眉眼弯弯,笑得极为扣人心弦。 “就是天塌了也有君泽顶着的意思。” 君泽也笑了,这句话让他有种双向奔赴的感觉,被竹沁音认可,大抵是最高级别的快乐和浪漫。 次日晚上的航班果然没有延误。 大概是这几天玩雪玩得太累了,精力被透支,离开祖国最北城市的飞机上,竹沁音上机就睡了。 她睡得很沉,感觉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发现其实也只过了十几分钟。 她是被君泽喊醒的。 男人声音像穿过极地松林的微风,清越干净。 “看窗外。” 话音刚落,机舱就被调暗,周身的惊叹此起彼伏,竹沁音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万米高空上的天幕像被极光注入了生命,绿色的荧光带和紫罗兰色交融缠绕,绚烂到令人屏息。 竹沁音眼眸睁大,被惊艳到说不出话来。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与极光和银河融为了一体。 她并不孤独。 同时全身燃起一种奔向永恒的热烈。 有种无与伦比的圆满。 竹沁音怔怔地看了很久,感叹: “太美好了啊。” 君泽自高空极光中看向她。 你才是无可比拟的美好。 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大雪,碰见了计划之外的浩壮极光,再回到碧海椰风的海城,旅行中那些那浅淡忧伤完全消失殆尽。 跳出当前维度,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面前,她的一切难关其实都是微不足道的。 竹沁音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到家后,竹沁音心情颇好地倒头就睡,醒来时已是日影西斜。 洗好澡清清爽爽地来到客厅, 看见君泽拿着电脑在看邮件。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向竹沁音,在夕阳和海浪中,眼神带着一种温润的光泽感,手指向客厅桌子:“水果和加了蜂蜜的柠檬水。” 竹沁音没去吃水果,而是跑到他君泽身边坐下,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他手臂。 君泽偏头看她,眼神里是让人心脏发软的宠溺。 “怎么?” 竹沁音: “嘿嘿。” 君泽:“……” 没来得及捂她嘴,就听见竹沁音道:“我想要把你阳气吸干。” 君泽:“……” 没来得及继续捂嘴,就听见竹沁音继续口无遮拦: “君泽,你知道吗?你那个地方的血管青筋跟你整个人的反差很大,盘综错节,特别性感。” 君泽脑子懵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直到竹沁音碰了一下。 君泽背脊一瞬间绷直,面颊浮粉,同时有种无力又有种兴奋。 “求求了。”他道,“大白天的。” 竹沁音还想继续说。 君泽直接吻住她,打断她话音。 竹沁音今天穿了一件裸雾色吊带裙,薄纱将女孩子曼妙身影勾勒得淋漓尽致,君泽手一触及,便无法自控,修长手指勾勒揉捏,力道随着亲吻的加深而加重。 竹沁音低吟出声。 君泽快疯了。 “宝宝。” 他喘息。 “你这么直接,这么勾人,是要被吃掉的。” 欲望在数不清的冲撞中渗入骨血,竹沁音全身发软,颤着声音道: “君泽你好棒,好喜欢这样……” 君泽脑子闪白一瞬,而后又在一瞬间被冲动填满。 他也好喜欢。 没有和竹沁音做之前,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事这么爽。 自此长夜不再虚度,给予生命最好的燃料。 从北方回来后,大抵是看见了阳光中的雪被映成五颜六色,竹沁音就开始喜欢晒太阳,觉得阳光会描绘出万物的灵气和棱角。 有天周末上午,她坐在无边泳池边,面对着大海惬意地接受阳光的洗礼。 君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倚着门,映着朦朦胧胧的光,看着她鼓鼓的脸颊,问她:“在吃什么?” 竹沁音:“水蜜桃糖。” 君泽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的另一个躺椅上,朦胧神色变得清晰起来:“分我点?” 竹沁音低头,从糖盒中拿出一颗粉粉透透的糖,递给他。 君泽就着她手指咬走了那颗糖,下巴又在她掌心蹭了蹭。 竹沁音重新闭上眼睛,听着海浪声晒太阳,阳光穿透眼睑,视网膜感受到了一种橘红色的弥散光,整个世界都有种被温柔抚摸的感觉。 竹沁音很迷恋这种感觉,这种橘红色的弥散光,像是阳光点亮生命的颜色。 君泽清冽温润的声音传来: “在想什么。” 竹沁音声音很轻: “在想,时光如果能慢一点就好了。” 大抵是因为平静快乐,这几天,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时间间隙,安然地感觉不到了生命的流逝。 君泽笑了: “我之前觉得,你像是被珠光滋养的荔枝玫瑰,现在觉得。你像喜欢很多很多阳光的昼天使。” 竹沁音睁开眼睛,被太阳晕染过的视线自带一层柔和滤镜:“昼天使是什么花?” 君泽: “铁线莲科珍品,花瓣层层叠叠,桃粉色渐变,晒得太阳越多,盛放的颜色越明艳。” 竹沁音:“听起来漂亮极了。” “就喜欢你用这些漂亮花和漂亮的事物夸我。” 君泽笑:“你这话。” “好像我不是真心夸你一样。” 竹沁音也笑。 不重要的,假的也没关系,她此刻开心了就好,这点很重要。 42. 草莓 君泽在温柔的海风中起身,没一会儿,又端着一份切好的西瓜过来,陪竹沁音坐在晚风里看云彩变幻。 竹沁音仰着脸,莫名感动的想流泪。 这样安宁美好的时光,两个多月后,拿再多钱都换不来啦。 而这些看似平静健康的日子,会在某一天,循着阳光的足迹,带着她走完生命的旅程。 十月的有天,课堂上,竹沁音突然收到君泽发来的微信。 君泽:你的快递我帮你签收了。 竹沁音:好哒,放那晚上我去处理。 君泽:有点想猜你买的是什么。 君泽:零食?网红水果? 竹沁音:如果这是有奖竞猜,那我包你获不了奖。 君泽:行。等着你放学回来给我解密。 晚上解密时刻,君泽看到竹沁音从快递里拿出一排草莓苗,足足有六盆。 君泽有点不能理解:“什么样的草莓我给你买不到,得自己种?” 竹沁音将它们摆在露台上阳光最好的地方,坚定道: :“我一定会看到它们花开,看到它们结果。” 从大雪中回到海城的这段时间,她快乐至极,说不好是回光返照还是放飞自我。 但,最后的两个月,她要给世间,给君泽,留下一份甜美的礼物。 让她在消失之后,他还能感受到一份回甘。 在草莓苗开出第一朵花的那天起,竹沁音感受到了身体有一些变化。 她的呼吸总会间歇性地变得急促,噩梦也变得频繁。 并且屡次在梦里产生濒死体验,醒来后,也总是不知道自己在哪。 有一天深夜,她实在睡不着,就盘腿坐在客厅,看夜幕下漆黑的大海。 心想,这大概是命运的指向吧。 早来晚来,总有这么一天的。 她会勇敢面对。 生命进入最后一个月倒计的时候,草莓苗结出的第一个果实开始泛红。 只需要几天,它就会全红了。 圆满了。 草莓泛红的第二天,竹沁音接到了简呈的电话。 说希望她抓紧来实验室做个检查。 作为实验室的核心人物,简呈一直投身于研发,很少对接病人,今天接到他亲自打来的电话,竹沁音多少有点意外。 没多想,她当即打车来到了实验室。 见面后,简呈没多说话,带着助理一起给她做各项检查。 大抵是为了确认什么,这次检查结果三天后才出。 再次来到实验室,竹沁音看着简呈双眼浮着泪光,笃定地对她道: “竹沁音,你是服用特效药后,第八位痊愈的病人。” 竹沁音结结实实地怔住,眼眸睁大,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虚化。 简呈继续道: “这款特效药并不是即时生效,而是会在用药期间默不作声地积累势能,到了临界点,效果会瞬间引爆。” “你的体检结果显示,你已经完全被治愈了,恭喜。” 竹沁音依旧怔愣着。 脑子里有什么轰隆而过,压过一片废墟,而后,那在狼烟震荡中快要泯灭的灵魂逐渐地丰满起来。 良久。她才出声: “目前来看,我的死亡威胁,消失了是吗?” 简呈微笑,语气笃定:“对。” “不出意外的话,你会拥有漫长的人生。” 到家之后,竹沁音还完全还不敢相信,她翻越了命运拦在她面前的那座大山。 蹲在那六盆草莓苗前,看着又泛红的几个果子,竹沁音瞳孔短暂地放空,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也变得遥远且失真,世界在她眼睛里像失去了焦点,所有的一切都像融化在铺天盖地的薄雾里。 那种感觉,并不像陷入了一种死而复生的巨大喜悦中。 而是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种不真实感从那几颗草莓泛红延续到草莓全红。 而竹沁音,也在草莓全红之时终于喜极而泣。 那种哭法,像干涸了两年的河床,突然醒来了可以让河水泛滥的暴雨,这两年里所有的哭泣,都是在学着与世界告别,而这次大哭,终于可以是以健康之姿重新拥抱世界。 痛哭之后,那种不真实感终于褪去。 而她,也终于有力量,去迎接新的朝阳了。 君泽接到简呈电话的时候,刚在公司开完月度会议,神情冷冽地坐在办公桌前,声音清淡。 “说。” 简呈:“我们的特效药攻破了【冰莲症】,我针对目前痊愈病人出了份研究报告,你来实验室看看。” 君泽:“恭喜,但不了。” 简呈预判了君泽的回答,继续道:“车已经开到了月亮湾,老板,我亲自接你去实验室。” 他们赢得这么漂亮,也算没辜负君泽不计成本的投入。 他迫不及待地给出资人分享。 被简呈接到实验室,君泽懒懒地翻动着研究报告,这里面包含了前十名被治愈的病人的资料和情况,他祝福他们,却不感什么兴趣。 直到竹沁音的名字落入他的视线。 君泽脑子一瞬闪白,蓦地坐直,而世界也仿佛在那一秒,被鼓吹出肆虐的大火,寸草不生。 他完全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 良久,君泽眼神颤抖地看向简呈:“这里面怎么会有竹沁音?!” 简呈并不了解竹沁音和君泽的关系,只觉他的反应过于奇怪过于大。 简呈解释道:“竹沁音是我们的志愿者,一直在服用特效药,也是第八位被治愈的病人,有什么问题吗?” “……” 君泽感觉自己短暂地失明了,窗外阳光灿烂,他的世界却漆黑如墨,心脏被重重抛起,又重重砸落。 良久,都无法出声。 简呈正了神色,看向君泽。 君泽捏着报告的手浮起快要爆开的青筋。 声音哑到极致: “……把竹沁的所有资料拿给我。” 实验室所保存的病人资料很全面,从签约成为自愿者的文件,到家庭情况、服药记录、每次来检查的身体状况,无微不至。 君泽一字一字地翻看着,整个人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一旁的简呈有点惊骇。 他所认识的君泽,平日里真的很少有激烈的情绪,他总是波澜不惊的。 但此刻翻看着竹沁音病历时,他全身都在颤栗,那双冷茶棕的眼眸也在剧烈颤动,同时闪着失控的光。 君泽完全不能相信。 也完全无法接受。 竹沁音她有那么强的向上的生命力,怎么能是身患绝症。 更不敢想,这两年来,他的音音是被怎样的牢笼困住,又是怎样的坚强。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去蹦极,为什么要把电瓶车骑出竞速感,为什么喜欢坐他声响最大的跑车。 又为什么问他人死了会不会变成星星,要去看她从未见过的雪。 那是在抵御难过、害怕、无助的呼啸和轰鸣。 君泽又想起那天竹沁音对着草莓苗说: “我一定会看到它们花开,会看见它们结果。” 花开,结果,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别人来说,两个月或许转瞬即逝。 但那时的她,并不认为自己一定能看到结果。 在那个他以为寻常不过的一天,他的音音开启了一场诀别诗般的倒计时。 君泽哭了。 他的眼泪像是一场大雨,将衣服打湿,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原来她的灵动明媚,是向死而生的勇气,是不可战胜的坚韧。 他好心疼啊。 君泽声音又哑又颤,问简呈: “她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吗?” 简呈:“对。” 君泽背脊仿佛被什么压弯了,心脏也像是塌陷了一大块。 病历上写着她父母双全,父亲名叫竹砚知,母亲名为梁南意。 她父母双全,他们却从未陪她来治疗过,甚至在她的生活中隐身。 他多想替她挡下整个世界的风雨,却因他的忽略,让她一个人面对了这么残酷的现实。 君泽心脏剧痛起来,那种痛,像是无数碎裂的玻璃在心尖划过,直至血肉模糊。 君泽又想起,有次,竹沁音带着他一起和室友们聚餐。 她跟室友说: “人和人之间都是有磁场的,无论以后我在哪,什么形态,你们都能感受我我的祝福。” 夏知梦笑着问:“什么形态?” “难道你会变成一只小萌兔蹦跶到我梦里吗哈哈哈。” 竹沁音也咯咯笑: “保不齐呢。” 她的室友们被她逗的直乐。 当时他只觉得,可真能哄骗,感情上不愿负责任,友情里也能PUA。 而如今,触及这些回忆,却是根本不敢深想她当时说这些时候的心情。 君泽在简呈的办公室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从看见治愈者里有她的名字,到震惊,到心疼,到愧疚,到回神,到后怕,短短一小时,分解成三千六百秒,每秒又被无限拉长,让他觉得自己死了好几次。 最后。他在磅礴的泪水里想。 如果她没有被治愈。 那他这一生要怎么释怀。 君泽回到家时,竹沁音正坐在阳光里摆弄着她种的那六盆小草莓,这段时间的精心照顾让草莓爆了盆,结了一堆果子,红了好几个,摇摇晃晃,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看到她的那瞬间。 君泽觉得自己死寂的心田有藤蔓快速生长,以冲破宇宙的速度快速生长。 君泽冲过去紧紧将竹沁音抱住,力道大的似乎要将她揉碎,他怕这是一场梦,所以用尽了全力,要用疼痛来确认真实感。 女孩子的体温像是温柔的洪流,将他淹没,包裹,变成漩涡。 他的生命力在漩涡中心慢慢复苏。 竹沁音有点被这来势汹汹的拥抱震住了。 问他: “君泽,怎么了吗?” 她的声音都好似被蹿进电流。 君泽全身震颤: “就是觉得,你好棒。” 病魔如浪潮,一次次想将她吞没,她却永不低头,努力攀岩,让自己攀上海浪无法覆盖的山巅。 竹沁音被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力道震住,懵了一会才回抱他。 问:“遇到什么事了吗?” 君泽脑袋埋在她肩窝,点头,又摇头。 事情过去了,但他的宝宝差一点就变成了海浪上的泡沫。 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竹沁音轻拍着君泽安慰道:“都会过去的。” 君泽一边落泪一边用力的点头。 良久,君泽才止住泪,身体放开了她,目光却依旧紧紧地锁着她。 竹沁音有些心疼地摘下一个草莓,递到君泽唇边: “难过的话,就吃个草莓吧,包甜的。” 君泽紧紧地看着她,珍重,克制,红肿着眼眶一点点咬下那颗草莓。 声音哑极: “甜。” 那天之后,竹沁音就发现君泽也不去上班了,天天都在家里,她晒太阳他也晒,他吃零食他看着,她去沙滩转圈他跟着,还经常眼眶红红的。 竹沁音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他不说,她也不好问,只能偷偷上网去查了下他公司的运行情况,他公司运行情况一片大好,超额依旧一骑绝尘,家族企业也蒸蒸日上,君父君母前几天刚一起出席了个活动,恩爱有加,还打心底的在媒体面前夸赞了他们的独子君泽。 查不明白,竹沁音就对他好,精心培育的草莓更是每天大方地摘给他。 草莓每天都有红的,每天早餐后第一件事,君泽就是等着吃草莓。 43. 分开 一周后的一天,君泽早餐后看着竹沁音盘腿坐在她的六盆草莓前,也向她走去。 竹沁音偏过头来看他: “今天还想吃草莓吗?” 君泽下意识点头:“嗯。” 竹沁音:“今天没有啦,红的都摘光了。” 君泽一怔,而后又去抱她: “不好意思啊宝宝,我不小心吃光了你的草莓。” 竹沁音:“道什么歉呀,这草莓本来就是打算种给你的。” 本来都是打算送给他的。 君泽怔了一下,而后立刻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顷刻又红了眼眶。 那是她准备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道作品,是代替她写给他的一封信件,负责在她消失后抚慰他,陪伴他,度过短期阵痛。 可如果没有她,他就绝不会只是阵痛,会只剩下一个躯壳,会被带走所有快乐,余生的每一天,都会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踽踽独行,至死不休。 看见君泽又落泪,竹沁音慌乱起来: “啊……草莓没了你别难过啊,还有我呢,我也包甜的,要不要尝一口。” 君泽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想,经历了这一遭,他会更加珍惜竹沁音了。 没有她的世界,会是一个停滞不前的世界。 君泽花了整整半个月,情绪才勉强稳定。 随着君泽恢复正常,24+2个月的约定也快到了期。 竹沁音在君泽稳定后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她先回顾过往。 不可否认,和君泽在一起的这近26个月,她有种死而复生的快乐,可以任性发疯,可以肆无忌惮,没有理智,没有底线。 说到没有底线。 想想她都对君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跟我看过的颜色漫画里的不太一样啊,漫画里的男主没你这么大哎。” “你走路的时候会觉得重吗?” “我想吃草莓尖尖。” “抹了奶油的草莓尖尖。” “不能吃太饱,不然会有小肚子,白天是,夜里也是。” “从这里到到里,都是你。” “我还想……” “坐你脸上。” “我们还没试过车震哎。” “是不太好意思说我昨天刚抓过类似的。” 还有那些身体链,小衣服,泳池py…… 啊啊啊啊…… 竹沁音自己都被自己惊着了。 她都仗着自己生命进入倒计时做了些什么! 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她啊。 好羞耻,好羞愧。 但那些时刻,好像也只能那样,才能将内心的绝望和无助抛开,在生命的倒计时里活好。 但现在,这份放肆让她很是羞于见人。 竹沁音脸颊红的像揉碎的花瓣,小眉毛也皱着,睫毛慌乱的眨动着,耳垂也泛着薄红。 君泽走过去,探她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竹沁音下意识偏了下脑袋,“没有。” 君泽手滞了一下。 “就是……” 竹沁音垂下眼眸,看都不好意思看他,有种迫切想要逃离羞愧的冲动。 过往的两年中,有一部分的她活得像是销户人,挥霍金钱、放纵欲望,更是从此没在君泽面前维护过形象,荒唐又自私。 但是现在,她不可能再疯下去了,而那两年,现在回想,甚至像是被扯掉遮羞布的两年。 她莫名的想要逃离,去忘掉浑身淤青等死那两年的绝望、恐惧、混乱,去重新定义人生。 哪怕君泽是那两年中最甜的糖,此时此刻,也在她的回顾中被盖上了死亡的阴影。 她有点迫切地想要逃离那种绝望,想把那两年从删除,要开启光明的生活。 竹沁音绞着手指,对君泽道: “24+2个月到了。我们得分开了。” 她意外痊愈,君泽生活也恢复正常,她是时候也有点迫切地想离开混乱至极的两年。 就像被卷入龙卷风,浑身湿透一生狼藉地侥幸逃离后,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远离。 努力的让那些可怖的场景消失在脑海中。 君泽脑子懵了一下,有点搞不懂她在说什么,下意识反问:“什么?分什么开?分开什么?” 竹沁音抬起头,看向君泽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带上颤息:“最开始不是说只保持24个月的关系吗,后来又加了2个月,现在不是到期了?” 这下君泽回过了神,他不可思议极了,“我们不是在恋爱吗?” 最竹沁音初定下24个月,大概是因为她以为自己生命只剩下24个月了,音音多爱他啊。 愿意把余生都给他。 后来生命被药物延长两个月,她又毫不疑迟地把那两个月给了他。 现在24+2个月的预警解除,他们可以拥有漫长的未来,为什么还要分开? 竹沁音听见君泽说恋爱,完全怔住了,下意识反问:“……恋爱?” 君泽一瞬眼眶深红,去牵她的手都止不住的颤动,声音暗哑: “现在你还不认为自己是我女朋友吗?” “不是女朋友,半夜做梦喊我名字?” “不是女朋友,天天来睡我,我是那么容易被睡到的吗?” “不是女朋友,这段时间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不是女朋友,你给我精心种草莓?” 君泽身体里那道绷紧的弓弦忽然断裂,喉结滚动: “现在说要离开我,你想我死啊?” 君泽重重地把竹沁音按进怀里。 他眼波汹涌,充满了委屈、无措、茫然。 明明痊愈了啊,横在两人间的那道天堑已经消失了啊。 为什么还要分开。 竹沁音几乎被抽掉了全身力气,栽进君泽怀中。 她感觉自己被凌乱控制,完全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同时被那些疯狂荒唐的回响裹挟。 可即便混乱至极,她也知道真正的爱情不该是这样开始的,不应该开始于荒诞,不该始于她对这个世界充满绝望的时刻,不该是她想拿回生活主动权的工具。 刚确诊的时候,站在人生的巨大挫折面前,她真的也迷茫和无助。 混乱发疯,肆无忌惮,很多东西都是她现在不愿意回想的混乱。 君泽继续道: “发生了这么多,说丢下就能丢下吗?”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竹沁音落下泪来。 君泽很好,可重启人生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 她哽咽着: “我不是没有心……是这两年多,不敢有心。” “君泽,你知道吗?” 竹沁音肩膀微微发抖,声音也带上了些哑意: “我们开始于我人生最混乱的时候,开始的并不纯粹,多我来说,是疯狂和绝望的产物。” “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两年经历了什么,但现在对我来说,确实是重生了。” “我想重启人生,对过去的绝望和混乱说再见。” 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两年经历了什么—— 这一句话像闪电一张,划白了君泽的整个视线。 他知道。 他知道了她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他的宝宝在这两年中被父母遗忘,一步步地靠近死亡,无数次地服药,无数次地独自面对化验单,同龄人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她却要开始准备自己的后事。 一切的一切,都只有她一个人面对。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是他,他不一定能像她这样,在这么巨大的压力、绝望和孤独面前,活得这么的热烈而漂亮。 他的宝宝太勇敢了。 也太让人心疼了。 可他呢。 他突然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的自私。 除了自私,还有—— 忌妒, 自负,色欲,暴食。 七宗罪他一个人就占了四个。 君泽半晌没说话,不由自主更紧地抱着竹沁音,竹沁音感觉君泽胸腔里的心跳异常的快。 短暂的沉默里。 君泽想了很多。 他从来都不是一避讳死亡的人,但这个词曾经无限地接近了竹沁音。 这让他很难接受。 同时也决定,这辈子他会用尽全力去爱竹沁音。 而爱,应包含给予充足的自由。 沉重的命运落在她最经不起事的年纪,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重生之后他也会想逃离黑暗,如果他还不理解,还强迫,还尖锐,那他就会变成刺向她锋利的刀。 君泽一开始冷硬偏执的气场慢慢地软了下来。 沉默很久很久。 他终于开口: “音音,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通常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也一定不会放手,但此刻。 他忽然意识到,需要换种方式去爱她—— 我爱你,但你无论是身心,都是自由的。 君泽声音艰难的像是硬生生从胸腔里挤出来,他人是破碎的,却是要表达完整: “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音音,你会幸福快乐的。” 而我对你不是简简单单的喜欢,是永恒的爱和执念。 无论什么时候你想起我,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音音,我希望你永远是自由而快乐的。” 永远不要生病,永远让我能看见,而我也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这点比一切都重要。” 即便他对她是有很深的偏执的,但即便再不想放她走,他也会给她无边的自由。 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无理由地包容她,理解她,然后继续爱着她。 哪怕他觉得自己永远都离不开竹沁音了,此时此刻也决定,放她离开。 同时,他会跟紧她的步伐,让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君泽气息依旧是急促的,但音色却放缓了: “音音,我挺难过的。” “但我大概能理解你所经历的一切。” “我是一个很不随便的人,不管你怎么定义这段关系,从一开始,我就把你当做我女朋友。” “但现在,我想跟你说的是。” “宝宝,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去过你想过的人生。” 如果有朝一日她回头,也一定能看见他在原地等他。 人生这么长,他想,他们一定还会相遇。 对,一定。 竹沁音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君泽在夜幕降临之时,开车将她送回学校,又帮她将行李拿到寝室楼下。 竹沁音抬眼看君泽,双眸湿漉漉的。 她有些不可控、长久地看着他,仿佛看的足够久,他虹膜中她的身影就不会消失。 竹沁音有种感觉,此刻的她,比确诊时还混乱,很难清晰地思考,有些无法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君泽凝视着她,瞳孔仿佛经历了一场冰裂,倒映着支离破碎的世界。 但他依旧笑着。 “最后。” 君泽笑容更深了一些,张开手臂。 “抱抱吧。” 竹沁音泪水磅礴,扑到君泽怀抱里,允许自己最后贪恋一下他的温暖。 她真的无比感激,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候,遇到的是他这么好的人。 让她没有陷入一些不可控的深渊。 让她还可以等到想都不敢想的光明未来。 竹沁音泪眼模糊: “君泽,你以后,一定要快乐,幸福,好运。” 而她,会了前尘,将自己重塑。 君泽揉了揉她脑袋,“好。” 竹沁音的背影消失很久很久,君泽才离开。 压低的帽檐,是不想让人看见的哭肿的眼睛。 44. 宿命 君泽回去的路上,海城罕见地下了场暴雨,狂风扫落叶,呼啸,冷冽。 他却感觉,自己的世界却一片沉寂。 到家后,暴雨停了,月光照常升起,别墅格外安静,静得连海浪似都消了音,玄关的灯也没有开,君泽就这样在黑暗里麻木的一路走到卧室。 来到卧室,借着月光,君泽看见母亲送给竹沁音的手镯和祖母绿,还有他送给她的戒指,日常买的一些包包,都被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卧室桌上。 她什么都不带走。 但他能理解,他真的能理解。 偏见是座水晶迷宫,他们的开始,在她心中是疯狂的产物,是难以启齿的不体面。 没关系,他愿意等她走出这座迷宫,和她重新相遇。 命运会如如克莱因瓶,兜兜转转,再次相遇。 深夜,君泽无法入眠,来到别墅外的泳池边。 泳池里星光四起,月光轻暖地照耀着夜晚的海面。 君泽坐在无边泳池旁。 就那样静静坐着。 从2号别墅游完泳的顾川远远地看见了君泽,君泽身形一向挺拔,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坍塌感,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蹙了蹙眉,拿着瓶酒来3号别墅,想找君泽碰一杯,走进泳池,却看见,君泽脸上的泪珠不断地在月光中闪落。 他在哭。 顾川眼眸微晃,像被一拳打在肋骨上,心口传来闷痛。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无所不能的表哥这幅样子。 顾川在君泽身后侧静静地站了很久,而后又无声离开。 最终他还是不放心君泽,又拐了回来。 “哥。” 他在君泽身边坐下。 “遇到什么事了吗?” 君泽沉默,依旧无声落泪。 很久,久到顾川以为君泽不会开口了。 他忽然哑声道: “心疼。” “心疼她。” 这两年来,竹沁音一直在在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与这个世界的偏颇一较高下。 可是18、9岁的少女,怎么能斗得过命运的残忍。 新药早期的试验阶段,那些不良反应,她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 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恐惧,让她在多少个夜晚流泪失眠。 应该如夏花般绚烂的年纪,却要眼睁睁看着生命如沙漏般流逝。 甚至连后事都是自己给自己做打算。 但她却坚强的,每天都是以绽放的姿态面对世界,即便翅膀沉重如铅,也努力迎风飞翔。 他的宝宝,真的太棒太棒了。 也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顾川将酒打开,递给君泽一杯,和他轻碰。 “哥,虽然我平时嘻嘻哈哈不着调,但我会是你最好的倾诉对象。” 君泽眼眶深红,瞳孔微微扩散,唇色褪成苍白,每一滴泪都折射着月光,沉默着喝酒。 好一会,才开口: “那个时候她说自己只能活两年,是真的只能活两年。” 大概是喝的有点多,君泽突然有很强的分享欲。 一边落泪,一边没有前言不搭后语的跟顾川说了很多。 从两人的相遇,到他深刻的喜欢,从竹沁音说自己活不过两年,到阴差阳错被治愈,从他一开始觉得竹沁音是小渣女,到明白她那无与伦比的坚强。 但顾川听懂了。 他的人生太过逍遥快乐,很少能有同理心,但此时此刻,他也泪眼模糊了。 顾川问: “你就这么放竹沁音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治愈她的特效药,是因为你,才能问世的。” 君泽对竹沁音的喜欢,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且不说今天为她落泪,在之前的每一次相处中,只要这姑娘出现,君泽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走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君泽如今,挽留的话不说,为她做的事也不说,就这么放任她离开,然后独自难过。 君泽整个人像淋过一场暴雨,湿漉漉又破碎地摇摇头:“音音这两年,过得很混乱,她需要重塑世界观,需要重新找回自我,我给她时间,我等着她。” 凌晨两点的海边,海风在无边泳池上吹出波纹,远方海面被月光勾勒的灯塔孤独至极,又一串滚烫的泪珠自君泽眼角滑落,让他在光影交错中看起来格外的破碎。 顾川跟君泽碰杯: “竹沁音这么可爱善良的女孩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君泽肩膀微微颤抖,哑声:“会的,她会长命百岁的。” “所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正如君泽所说。 竹沁音在两年前被判绝症时,过去十八年建立起的世界观都被打碎。 潜意识里认为,既然命运如此,那她也将不再循规蹈矩。 一夜情、纵欲、无礼、酗酒…… 这些她曾经以为绝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悉数发生了。 她为那两年的自己感到羞愧。 刚开始,混乱至极的她甚至不愿意回顾过往,内心却又空虚至极,从君泽那回校后,就像失了半个魂,一点都没有劫后重生的喜悦,急需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竹沁音突然想起,她在十月份考研报名的时候,随手报考了top1大学的金融学专业。 因此,从没想过要考研只是报着玩的竹沁音当下就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考研! 考top1大学的金融学专业研究生! 现在是12月初,做完这个决定后,离12月底的笔试只有二十天的时间,这将会是一场硬仗,好在她本来学的就是金融学专业,底子也不错,很快买齐参考书目和真题,开始朝六晚九的学习,要全心全力地打好这一场有关于未来的硬仗。 为了心无旁骛的学习,竹沁音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除了一天三顿下楼吃个饭,其余时间都在埋头苦学。 只有在某个周六的晚上,和室友们聚了个餐。 看她这么辛苦,室友们都给她准备了礼物。 禾悦送了竹沁音一个充满调性的香氛蜡烛,香气是在白薰衣草的基础上加入玫瑰和佛手柑,解压至极。 夏知梦送了竹沁音一个迷你复古的吐司机,以便她不想下楼吃饭时可以烤个面包。 竹沁音点了满满一桌子漂亮饭,菜上齐时候,禾悦问她做了临时考研这么个厉害的决定,有没有给自己准备礼物用来犒赏自己。 问的时候,禾悦抱着手臂看着她,眼神是活脱脱的警告,仿佛她再敢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她就立刻冲上去撕她嘴巴。 去年她那石破惊天的给自己买了什么墓地的发言,禾悦每每想起来,都想去踹她。 竹沁音笑眼弯弯:“当然有啦,给自己准备了人体工学腰椅用来抵抗我每天超10小时的久坐,还有一个吨吨续命保温杯用来补充每天所需的生命之源。” 听见都是这么健康的东西,禾悦终于笑了,给竹沁音夹了块牛肉:“多吃点,你都瘦了。” 二十天的冲击,本就偏瘦的竹沁音又瘦了五斤。 12月下旬笔试完,竹沁音胸有成竹地告诉室友们:“妥了 !” 而后她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准备面试。 依旧是独自住在租的房子里准备,只有一天三顿饭下楼吃饭,有时候想换个环境,就去学校自修室学一会。 年后,二月下旬,笔试成绩出来的那天,竹沁音回了宿舍,让禾悦和夏知梦一起陪着她查成绩,见证她的高光时刻。 不同于别的寝室查成绩时候的紧张氛围,她们寝室氛围轻松至极,大家都觉得竹沁音铁定能过线。 按下查询键。 页面跳转,分出来的那一秒。 鼓着架势准备欢呼的禾悦和夏知梦同时偃旗息鼓。 这分…… 夏知梦轻声唱了一句:“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禾悦闭了闭眼,梦游一般地离开了。 留竹沁音一个人大梦一场空。 没过一分钟,禾悦和夏知梦又围了过来。 想安慰安慰竹沁音。 却发现竹沁音眼中完全没有伤感和失落,而是一种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的坚韧。 竹沁音握紧拳头:“战斗,我要在招聘会继续战斗!璀璨未来,不用考研也能拥有!” 禾悦和夏知梦同时对竹沁音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考研没考上,但竹沁音在招聘会上的表现算得上是精彩,专业知识过硬,形象优越,心态巨好,往那一坐,能跟面试官朋友一般地唠半天,好多公司给她递来橄榄枝,开出的待遇令她咂舌。 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因此,考研失败后,竹沁音又高高兴兴地去挑选工作了。 而关于考研,倒也没什么难过的,人生并不是什么都要有个好结果,努力过,享受了过程的激情,就一点儿也没有遗憾了。 竹沁音最后选择了一家基金公司做研究员。 工作挺忙,但是忙碌程度远远没有达到她备考时候的强度。 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每天走路上下班。 生活中因此有了很多空隙时间。 这些缝隙让很多她努力压制不去想的东西都慢慢地浮了上来。 有天加班到九点,下班回家时路上,月光照耀在竹沁音右手中指的小克拉海蓝宝戒指上。 看着海蓝宝和月光静谧又充满灵性的交融,竹沁音下意识停在了路边。 这个戒指是有次和君泽一起逛商场时,她看上的。 海蓝宝是勇敢者之石,象征着直面生活的勇气, 寓意很好很适合她,君泽就顺手买给了她,很便宜,也就六百块钱。 也是她离开君泽家时,唯一没有还给他的东西。 遥记备考时,不知为什么,戴在食指的这个戒指经常会胀疼。 屡次疼痛之后,她将戒指取下,尝试戴在其它手指,发现只有右手中指能戴上。 便就这么戴着了。 也不是不知道右手中指带戒指的意思是热恋,但就这么戴着了。 认同宿命,或是不愿深想,就这么一直戴着了。 此时此刻,再次注意到这个戒指,君泽突然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出现在她脑海。 ——少年感的长相,雷厉风行的处事,温柔的灵魂,一颗对她纵容的心。 竹沁音自己都愣住了。 她和君泽的开始,是她对君泽的见色起意,在人生最混乱失控的时候,对他放飞自我地做了那么多无法言说的事情。 现在生活回归正轨,她认为,自己因该不好意思再想他。 可为什么,突然在此刻,不可控地想到了他。 还是这么完美的印象。 45. 重逢 竹沁音掐了下自己,强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君泽。 但事实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有些事情,一旦起了头,就再也控制不住。 她越来越多的时间会想君泽。 每每想到君泽。 她都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悸动。 后来,那种悸动像嵌入了她的生活,无论想不想他,都存在。 而走出混沌的此刻再重新回望,其实那段时间,一向孤身一人的她其实被他照顾得很好。 他的温暖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她面对命运的底气,有他的陪伴后,她也在不知不觉中,不再害怕雷鸣电闪。 而此刻,那场燎了她整个世界的大火也逐渐成为了遥远的幻境时,她忽然就开始迷茫,为什么自己要离开这么好的人。 明明他也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明明他很爱她。 竹沁音在迷茫中继续工作,有一天,她犯了一个错误,被领导狠狠地凶了一顿。 那一刻,她突然忍不住地想,如果君泽在就好了,他会递给她最喜欢的山竹糖,会温柔地帮她搽干眼泪,会给她温暖的怀抱,会陪她做所有她想做的,又不可理喻的事情。 想完之后,她又陷入无限的迷茫。 同时忽然想,那片只有两年多期限的沙漠绿洲,怎么才能延长时效。 她终于承认。 她好想他。 他本身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看向她的眼神却总是那么的温柔。 她大概,再也不会遇见对她这么好的人了。 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竹沁音将自己的工作修正,而后给领导打电话重新汇报。 电话很久都没接通,她不由又想起了君泽,她每次给他打视频或者电话,他从来不会让忙音响三秒以上。 无论他在做什么,都会以她为先。 给领导的电话最终电话还是没打通,竹沁音准备择时再汇报,收拾好东西后,她在夜色中往家走。 这段时间,她其实有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君泽,但在很多个瞬间,她都无法控制地想到他。 人声鼎沸时,他让她坐到自己肩膀上看打铁花。 异地游玩时,他划着船带她进入静谧的湖中央。 她误会别人时,他不分黑白地站在她这一边。 一起去音乐节时,他把两人的亲吻视频都投了抖+。 过年带她去他家,全家人都给她温暖。 …… 这天晚上,她梦见了君泽。 君泽如往常一般地对她笑,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醒来后,一种熟悉的、让她贪恋的暖意在心脏处回响。 一下又一下。 那天之后,她越来越频繁地梦见君泽。 每次梦见他,就犹如万顷月光落入梦境。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对夜晚的到来产生隐秘的期待。 梦里看见,也算是相见。 可不知道从哪天起,她渐渐很少梦见他了。 好不容易又一次梦见君泽,她冲过去抱他,他却化为幻影消失不见。 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梦不见他了。 竹沁音开始发疯般地想念君泽。 她害怕他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不敢想再也见不到他了该怎办。 竹沁音终于承认。 他其实早已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成为她灵魂里不可分割的喜悦。 她开始无时无刻地想念君泽。 意识到蛋糕、聚会、鲜花和游乐,都无法撼动她对他的想念时,竹沁音想用酒精试一试。 周六晚上。 竹沁音来到她第一次遇见君泽的那个酒吧。 独自坐在卡座里,她点了一杯椰林飘香,酒吧喧嚣,灯火绚烂,她的听觉与视觉同时陷在一种光怪陆离的氛围里。 舞台上几首热烈暖场的歌曲唱完后,驻唱开始唱舒缓的情歌。 竹沁音边喝酒边静静听着。 一瞬间和弦鼓声停止,现场也安静下来,驻唱清唱却有力量的歌声传来: “别回头别停留往前走” “我会站在你身后” “纵有万难也会和你牵手——” 明明是一首深情舒缓的歌曲,竹沁音却莫名觉得神经被抓起,胸腔都在此刻有了共鸣。 思念在暗夜里循环往复,有什么她压制不住的东西,在此刻冲出心墙。 心跳比她反应更快。 一扭头,竹沁音和君泽目光相接。 竹沁音怔怔地望着坐在她身后卡座里的那个男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这一刻是自己的臆想还是思念尽头的幻觉。 所有声音在此刻远去,空气都似乎凝结了。 君泽在她的怔愣中起身,竹沁音就看见,那个熟悉至极的身影穿过人潮,向她走来。 竹沁音一瞬眼眶发红,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静音键,同时加上了一层滤镜,一切都是失色且模糊的,只有君泽朝她走来的身影清晰至极。 君泽走到竹沁音身边,坐下,眉眼还是曾经的样子,瞳孔印出她的模样。 他依旧喊她:“宝宝。” 声音里却饱含炽热与汹涌: “你终于看见我了。” 从去年十二月初分开,到现在的五月初,已经有五个月的时间。 但想念并不会把人困在原地。 竹沁音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在她身边。 备考那段时间,她每天六点半都会在早餐店里点一个烧麦一个肉包子,一碗豆浆,他就在她身后的座位坐着,和她点同样的餐食。 中午她雷打不动地在楼下小炒店点一份青椒牛肉盖浇饭,晚上点一份云吞面。 他也都在她身后。 吃了好几个月的青椒牛肉盖饭和云吞面。 在她工作后,每天晚上他也都会等在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出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送她回家。 同时,他手机里还积累了很多竹沁音的照片。 他其实不是一个喜欢拍照记录生活的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在不知不觉中拍下了这么多竹沁音的照片。 有的是在一起两年多拍的,有的是分开后的这五个月拍的。 他经常边看边笑。 笑着笑着就发现手机屏幕被水滴打湿。 下雨了吗? 他总会疑惑地抬起头,天空艳阳高照呢。 好多次他都会迷茫,这是哪里来的雨滴呢,为什么只落在他屏幕上。 有几次,他不停地把屏幕照片上的水滴擦掉,而水滴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他也终于承认,他会很经常地掉眼泪。 但这些,他并不准备给竹沁音说。 因为,她终于回头,看见了他在她身后。 竹沁音微微仰着头,看着这个出现在她梦中无数次的男人,粉唇微颤,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 君泽目光清澈带笑,先开口:“都还好吗?” 音色温润含蓄,尽量将想念表述的清淡。 竹沁音猛抽一口酒,依旧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喝了酒后下意识环顾四周,目光再转回时,又对上了那双她朝思暮想的冷茶棕的眼睛。 然后那双眼睛笑了。 不可否认,君泽无论从外形上,还是气质上、脾气上给人的感觉都是冷的。 极为精致的冷,很有距离感的冷。 但此刻,他的笑容快乐的极具感染力。 像雾散云开,像夙愿成真。 像极了真人。 竹沁音像被人抽走了呼吸,同时眼睛蓦地发红,全世界都压缩成了一个光点。 这个光点即为君泽笑起的模样。 那是一种她即将要奔赴幸福的征兆。 竹沁音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君泽脸颊。 温热的,熟悉的,带着电流的。 是真的君泽。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是我。” 男人红着眼睛笑。 “音音,在你想看见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在你面前。” 竹沁音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男人。 他的笑真的让她好想流泪。 那笑容里有太多未宣之于口的爱意,有太多没有倾诉的时光,同时也像一面镜子,照映着她这段时间的孤独和想念。 更像一把柔软的刀,剥开她心底最向往的世界。 这些日子,她想的很明白。 君泽对于她来说是什么呢。 是她在最低谷时候,命运拯救了她千万遍的馈赠。 是她在不知不觉中付之真心的人。 是她这段时间一遍遍幻想未来能在一起的人。 君泽握住竹沁音的手,而后和她十指相扣,带着电流的温热触感让竹沁音的呼吸慢了半拍。 那种感觉—— 像是一颗漂泊许久的心,重新落到了实处。 竹沁音胸口不受控地起伏: “五个月了,没想到我们还会再碰到。” 君泽凝视着她,也笑了。 他坐在光影交织处,眼睛中的泪光染上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宝宝,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你。” 他这一生都被她预定了。 “无论你是回头,或者是转身,都能看见我。” 就像月亮湾外那见证了他们的两载时光,永不衰败的三角梅。 会永远守候在他们的未来里。 君泽情绪千转百回,唇角扬着深刻的弧度,凝视着竹沁音: “其实这些天,我也会有害怕,怕你周围出现新的人,怕你忘记我,怕你想不明白。” “但今天,终于你回头看见我了。” 因此,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君泽的笑像是照亮了竹沁音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荒芜,深刻又动人: “所以,宝宝,我可以开始追你了吗?” 竹沁音也凝神注视着君泽。 男人极致的温柔让她深陷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贵里,同时有种想将他揉入骨血的冲动。 对啊。 她怎么可能找到比君泽更符合她心意的人。 冲动倾泻而出。 她的潜意识比她的理智更诚实。 竹沁音:“其实……” “你可以直接亲我。” 46. 暖宝宝 君泽眉心一跳,眼睛蓦地泛酸,立刻低头去吻着她,吻得很凶,应是和她想他一样想她。 喘息间,他道:“音音,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定义我的一切,索取我的一切。” 竹沁音紧紧地抱住君泽,生怕他像幻境般消失不见。 “君泽,其实好多次,我都期盼你能来我的梦里。” 君泽感觉像有什么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哑声:“宝宝,不用期盼,你回头,就能看见我。” 竹沁音泪流满面,五个月的时光像压缩成一条细细的线,牵扯着她对他所有的想念。 “君泽,我没招了,我放不下你。” 君泽:“那我们就以男女朋友的身份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竹沁音:“好!” 心口缺失的那一块被填满,竹沁音仰头看着眼前男人:“那现在,去你家吧。” 君泽吻掉她眼角滑下的泪,含泪笑着看她:“我家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竹沁音:“那……” “更想去了。” 再次来到月亮湾,看见独亮着灯火的3号别墅,竹沁音感觉像被一双温暖的手牵住,将她从漫长的漂泊中拉出。 那是一盏守着她归来路的灯,一盏诉说着欢迎回家的灯。 一进屋 …… 而后,他们从客厅,到浴室,又到卧室。 …… 终于风停雨止。 君泽在那一瞬间失焦的视线逐渐回拢,就看见,他的女朋友,美得人心神震荡。 再次洗完澡,回到卧室。 竹沁一抬眸,就看见君泽在笑。 这个笑不同以往。 但她也很难形容到底是怎么个不同法。 像是……历尽千帆,终有归处。 竹沁音心脏重重地颤了一下,而后紧紧地抱住君泽。 两个人鲜活的心跳缠在了一起。 跨越五个月的时空,更坚定地选择了彼此。 其实在潜意识里,竹沁音想,她早就承认了,她走不出君泽带来的温暖。 因此这一刻震颤的心脏,想要厮守终生的冲动,让竹沁音胸口涌动着又酸又麻的感觉,也很想哭。 曾经她被命运判了刑,此时此刻,她终于可以以自由身的身份去拥抱他了。 君泽很爱她,不用他说出口,竹沁音也能感受到。 而分开的这些日子。 他一定出现了很多很多次,一个人走过很多很多的路。 才让她能够在回过身时看见他。 但他却没有丝毫微词。 只是对她笑。 眼睛里写满爱意地对她笑。 这么漫长的五个月,一百五十多天,他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她希望他没有太想她,但这明显是自欺欺人。 竹沁音在君泽温柔的笑容里又落下泪来: “君泽,我都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情绪稳定,这么温柔的人。” 君泽揉揉她的脑袋: “我也会嫉妒的,嫉妒曾被你暗恋过的那个人,凭什么他比我先遇到你。” “但看到你对我笑时,这一切嫉妒都烟消云散了,” 竹沁音泪眼迷蒙地看着君泽: “分开以后,我会经常想起你,我应该勇敢一点,更早地更主动地去找你。” 君泽抱紧她:“我们心系彼此,就不算分开。” 他其实很懂,很懂竹沁音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所以将所有选择权都给到她。 这五个月,远远看着她,最控制不住想要上前的时候,也只是手筋暴起地低下头,压抑住自己。 不过—— “宝宝,我很开心,这么些天,没有看到你和任何一个男生有过多接触。” 竹沁音的笑容像一幅水墨画慢慢晕染开:“除了你,还能有谁会让我这么祸害呀?” 君泽:“怎么会是祸害呢,我甘之如饴。” 竹沁音偏了下脑袋,又问:“那如果发现我跟别的男生交往过密你会怎么做?” 君泽: “那我就会上前,告诉你。” “如果兜兜转转一圈,发现没人比我好,那就还选我好不好。” 竹沁音眼睛顷刻更红一度。 “呜……” 她抓紧君泽的衣服。 “你怎么这么好。” 只要她一个不愿意,他就会放手给她自由,并准备无期限地等下去。 屋外的海浪声舒缓且安宁,君泽也缓缓道:“宝宝,是因为你很好。” 竹沁音:“嗳,怎么还喊我宝宝啊。” 君泽笑了:“真当我记不住你的名字?” 君泽: “喊你宝宝,是因为我对的你感情很纯粹,你是我唯一想保护同时依赖的人,也是我生命中珍贵至极的人,更是我想把全世界温柔都捧给你的人。” 竹沁音眼泪更加止不住。 君泽拿过纸巾轻轻帮她搽拭,却怎么都搽不尽,最后他干脆去吻她的泪。 被吻的温热触感里,竹沁音突然笃定。 君泽不只是救她于水火的那个温柔的灵魂,而会是她的整个人生。 在这温暖又治愈的感触里。 她再次感受到。 爱真的可以结束她世界里的一切风霜雨雪。 次日醒来。 竹沁音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撑起身子,一抬眼,就看见君泽坐在床尾不远处的沙发上,面对着她,身后是无垠的蓝色。 看到他的那瞬间,竹沁音有些失神,心跳有长达不止一分钟的空拍感。 而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君泽在她失控的心跳中起身走向她。 声音温柔的像晚风拂过海面: “醒了?” “早餐在客厅,起来吃点。” 竹沁音仰着头看着站定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眼神逐渐聚焦,而后,忽地伸手,狠狠地打了君泽一下证明这并不是在做梦。 打完之后,发现应该打自己才对。 君泽却笑,道:“手感好的话,可以再打几下。” 竹沁音又重重地打了自己一下,疼的跳了起来。 君泽赶忙来抱她:“打自己做什么?” 竹沁音:“怕你是幻觉。” 君泽心疼地亲了亲她:“不是幻觉,我一直都在。” 洗完澡,吃完早餐。 竹沁音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阳光下的月亮湾熟悉的模样,突然就感动的又红了眼眶。 一年之前,她也未曾想过自己还有重来一回的机会,也不曾想,自己还有继续爱的能力。 更不曾想,她孤荡多年,却有人一直在她身后等着她。 君泽也在她身边坐下,亲了亲她的眼睛,问道:“宝宝,要不要去看看你种的那六盆草莓?这段时间,我都有好好养护它们,它们也很争气,硕果累累,让我每天都有新鲜的草莓可以吃。” 竹沁音含着泪的眼眸更亮了:“好呀。” 君泽将竹沁音带到别墅后的小花园里。 经过这几个月的生长,原来的小盆早已经盛不下那些草莓苗了,君泽将它们移栽到花园里,让它们拥有更广阔的生长空间。 竹沁音看见那些这些草莓苗的高度和冠幅 明显大了很多,叶片也更厚,果实更是三五成群地挂在茎边,鲜红欲滴,仿佛一碰就会溢出鲜美的汁来。 竹沁音不由想起她刚将草莓苗买回来,看见草莓株冒出第一个花骨朵时的心情—— 开心的无法言喻,拿起浇水壶给植株浇水时,却手滑了几下,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难过侵袭,以至于浇花这么简单的动作也无法完成。 当时她想。 她好想看到硕果累累那一天啊。 但也应是那一天,特效药开始生效。 她因此看到了硕果累累。 尝到了生命给予她的,最甜美的馈赠。 同时,更深刻地感受到,从命运的暴风雨中走出来,她靠的不是等雨停,而是爱。 思及此,竹沁音不由更紧地抱住君泽。 有些哽咽: “对不起君泽,我太自私了,那两年我把你当做命运给我最甜的那颗糖,把你吃干抹净,自己却掉头就走,只将糖纸扔给你。” 君泽看了她一会,捏了下她小脸,轻笑:“小摄魂怪。” 竹沁音:“你怨过我吗?” 君泽: “没有。” 分开的那段时间,他为她的坚强感到骄傲,为她的遭遇感到心疼,为他们未来还存有可能感到庆幸。 怎么会怨她呢。 除了草莓,别墅后的花园里还种满了蓝色鸢尾花。 竹沁音知道鸢尾花的花语——我永远想你。 竹沁音突然很想很想向君泽告白: “你知道吗,君泽。” 她仰起脸看他,裙摆也在此刻被吹得飘起。 “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对于这个世界,我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因为你,我这粒微尘,却拥有了全世界。” 君泽笑: “怎么能是微尘啊,你明明是我的整片海洋。” 竹沁音扑进君泽怀里。 君泽紧紧地抱住她,两人仿佛与海浪和春朝融为一体,一同落入那无尽美好。 竹沁音不知道现在两人在一起,是算重逢,还是算和好。 但有一点她是明确的。 现在她是君泽的女朋友,君泽是她男朋友。 是明确了相互吸引、双向奔赴后,清楚明白地确认下的关系。 距离真的是感情的试金石,五个月的短暂分开,让她看清自己是有多喜欢君泽。 不仅仅是情感上的喜欢,身体也好像更加喜欢了。 夜幕一降临,竹沁音就会觉得清风霁月的君泽身上多了一层蛊惑,说话做事也都越来越大胆—— 一日,一次结束,声线颤抖道: “君泽,这种感觉,只能你才能给到我。” 这话说的,一下子又让君泽有感觉了,腹部青筋暴起: “竹沁音,你是懂怎么让我停不下来的的。” 又一日,竹沁音悄摸摸地在床上放了一幅粉色小手铐,君泽掀开蚕丝被那一瞬间,又被硬控了好久。 当然也有温馨的时候。 有一日竹沁音生理期,君泽就抱着她,用掌心给她揉小肚子。 男人掌心温度偏高,揉得竹沁音眼睛都微微眯起: “好暖和,好舒服。” 君泽又揉揉她脑袋,笑:“拿我当你的暖宝宝呢?” 竹沁音摇摇头:“不对,是我要做你的暖宝宝。” 君泽:“那我是什么?” 竹沁音:“你是我逆风扬帆的底气。” 他在她碎得很彻底的时候捡起了她,拼好了她,照耀了她,让她得偿所愿。 这是命运最诗意的安排,让她残缺的世界重新完整。 47. 真相 重逢之后,竹沁音就搬到月亮湾住下,每天君泽都会送她去上班、接她下班。 有天送完竹沁音,君泽突然发觉自己好久没回父母家了,处理完手边的工作后,中午就驱车去了父母家吃饭。 君母看见儿子,双眼明显一亮,一边温柔地怪着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一边让阿姨做一些他喜欢的菜。 听闻儿子回了家,君父也从集团回来了,准备中午和儿子小酌两杯。 杯中酒液在餐桌上映出波光,君母笑着抬头看君泽,给他夹菜,目光触及他脖颈上那两片红痕,却愣住。 君泽看着母亲忽然僵住的笑容,有些疑惑:“怎么了,妈?” 君母放下筷子,声线沉下一度: “小泽,你给妈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这脖子到底是谁掐的,还是谁挠的,不能让人校园暴力了,更不能让生意场上的人动你。” 她这个儿子从小都不爱说话,不爱社交,朋友也很少,一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连家都不怎么回。 又年纪轻轻自己跑出去创业,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多少苦。 君母想着,眼眶红了。 君父听闻,也严肃了起来。 君泽一愣,而后轻笑一声。 “妈,你这单纯了啊。” 君母眉宇微动,游离的心绪瞬间被拉回。 这句话的意思…… 君母很快明白了。 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是恋爱留下的痕迹,毕竟君泽小到大都是男女勿近,唯一流露出想要恋爱迹象的也只有小音儿。 但继连续两年把小音儿带回家过年后,第三年过年小音儿并没有继续跟他回来。 过年那天,君泽也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而当母亲的也只能看破不说破,惋惜的同时对儿子心疼至极。 但现在…… 君母满怀期待地问出:“你跟小音儿现在什么情况?” 君泽眼眸弯起,笑容像初春融雪,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君母真的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喜到,立刻就问:“那周末带小音儿来家里玩?” 君泽:“好。” 竹沁音周末跟君泽一起回家的时候,也是没想到,君家热闹的像过年。 但她不慌,亲朋好友们她都认识,毕竟在君泽家过了两次年。 竹沁音一进屋,就被大家簇拥着问这问那,君泽怕她被吓着,想过来拦着大家,竹沁音冲他眨眨眼睛,表示没关系,她喜欢大家的热情。 但大家真的太热情了,君母也是费了好些功夫才挤到核心位置的。 牵住竹沁音小软手,君母就将今年给她准备的红宝石手链套上她手腕。 红宝石色如烈焰,火彩流转,被她皓腕衬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竹沁音赶忙道:“谢谢阿姨。” 君母看竹沁音的目光就像看女儿,笑着温声道: “音音,不用谢,我还要谢谢你,选择了君泽,让君泽的生命变得更有意义。” 竹沁音像被风拂动了心弦,落下一片温暖。 君母继续道:“君泽是一个很疏冷孤僻的人。” 竹沁音听闻,眼睛里浮出些许疑惑。她摇摇头:“不是的,君泽是一个温暖阳光,无微不至的人。” 君母笑:“一个满脑子代码,为了不接触外人而买下整个别墅区的人,底色怎么可能是温暖呢。你觉得他温暖,是因为他喜欢你,愿意为了你而燃烧自己。” 君母:“音音,君泽表面上淡淡的,看似不争不抢,实际上一颗心全扑在你身上,能遇到你,遇到让他这么有烟火气的你,是他的幸运。” 竹沁音不由想,前两次跟他来家里过年,在家人面前,他确实是淡淡的,怕给她压力。 但只有竹沁音知道,君泽私下里对她有多专注多热情。 她又有些眼热了,抬起头,不由自主地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找君泽。 目光穿过一片热闹,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 竹沁音心底漾开一片涟漪。 原来与他相见,和他对视,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也是,他可是君泽啊,爱上君泽易如反掌。 君母牵着竹沁音的手,继续说着: “君泽从小就聪明,却太有距离感,连我们做父母的都走不进他心里,但自从恋爱后,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变得柔软有温度了。” 竹沁音弯起眼睛笑:“能遇到君泽,我也是很幸运的,他让我的生活有了锚点,有了归属感,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啦。” 听见这话,君母惊喜至极,像摸女儿一样摸了摸竹沁音脑袋:“那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了,多回来玩。” 竹沁音:“嗯嗯!” 和君母聊完,竹沁音再次抬眸去寻找君泽。 他依旧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 视线再次相接,竹沁音忽地觉得热闹的人声都被按下静音键,周围色鲜明的色彩都被模糊成背景板。 只有君泽是清晰的。 清晰地一直看着她。 她又想到分开的五个月。 街角,校园,海边,餐厅,那些在她身后看着她的时刻,他都在想什么呢。 竹沁音很是心疼,眼眶不由一热。 那五个月,她的离开,是他给予的无限自由。 但他的爱从来都没离开过。 竹沁音起身,穿过一片热闹来到君泽身边。 开口就说:“君泽,我感觉自己又爱你了一点。” 君泽笑容加深一度:“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竹沁音:“说这里以后也是我的家啦,我随时可以回来吃饭。” 君泽看着竹沁音,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让竹沁音望着,心底都浮动起涟漪。 身后窗外花园的番石榴树和凤凰木上传来几声蝉鸣。 此刻的蝉鸣并不像盛夏那么具有穿透力,反倒像谱写着一首温泉的曲子。 诉说着——欢迎回家。 竹沁音心底升腾起汽水般的气泡,绵密有力,软化了她的心脏。 这种软,可以让她对抗世间所有的坚硬,可以无数次地接住她。 君泽和她十指相扣:“来了几次,还没有好好逛过这里吧,我带你转转。” 竹沁音:“嗯嗯。” 父母所住的别墅跟月亮湾现代简约又科技感满满的别墅风格很不一样,用材奢华,有一种不动声色的贵气,巨大的花园里种满了名贵、自带气场的植物。 转了一圈,两人又回到了别墅挑高的客厅,竹沁音看见客厅靠里的吧台区静静地放着一架通体深胡桃木色的钢琴。 她跑过去随便按了几下。 干净、剔透的琴音在挑高的空间里盘旋。 君泽:“这是我小时候练琴用的钢琴。” 竹沁音偏了下脑袋:“弹一个?” 君泽:“好。” 竹沁音:“我不白听,我跟你伴唱吧,我唱歌可好听了。” 君泽在钢琴前坐下,抬眸问眼前眼眸亮晶晶兴致极高的女孩子:“想唱什么?” 竹沁音:“《今天你要嫁给我》!” 君泽:“嫁。” 修长手指按下,轻快节奏像动人的风铃。 竹沁音在君泽身边坐下,跟着节拍一起欢快地唱了起来,唱高兴了,又扑过去抱君泽的手臂,君泽因女孩子的冲力弹错了几个音,但并不影响整体节奏的甜。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君泽看着自己喜欢到极致的女孩子,突然间很多很多的场景都浮现到眼前。 —— 娇俏的、可爱的、狡黠的,令他一眼万年的。 真好。 她并不是他人生的某些回忆。 而是他的整个后半生。 不知为什么,明明这是首很欢快的歌,竹沁音在唱完的此刻,却幸福的想流泪。 “呜,”她小脑袋埋在君泽的肩膀上,“你弹的真好听。” 君泽:“你唱的也很好听。” 君母站在不远处,也有一瞬间的热泪盈眶,对丈夫说:“他们两个,好般配啊。” 君父点头:“绝配。” “就是说。” 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过来,对君父君母说: “我哥他表面上是那种不争不抢的矜贵少爷,实际上温柔如如水能把人酥麻了。” 君母看着竹沁音,眼中一片慈爱:“那是因为小音儿值得。” 午饭后,下午在君家休息了一会,傍晚竹沁音和君泽才回去。 因为中午喝了酒,他们是打车回月亮湾的。 回去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温和又雾蒙蒙的。 等他们抵达月亮湾,湿润润的雨就停止了,天边泛起薄却红亮的晚霞,既阴翳又艳绝,很像某个奇幻的开端。 竹沁音不由想,于她而言。 和君泽的相遇又何尝不是一场瑰丽奇绝的篇章。 她好幸运。 真的好幸运。 到家后,君泽收到了母亲发来的消息。 君母:下午我问了小音儿的生辰,刚才找人算了一下,我给你说,你和小音儿的八字超合。 君泽笑了一下,他一向以数据说话,此刻却突然觉得,这些东西一点都不迷信,是有大学问在的。 君泽回母亲:其实不用算,看都能看出来我们超合。 虽然竹沁音的病已经被认定为治愈,但保险起见,实验室还是建议竹沁音这两年每隔半年都去复查一下。 八月的时候,竹沁音又来到实验室,一通精细的检查后,结果显示,她依旧是痊愈的状态。 竹沁音一身轻松地离开检查区,来到简呈的办公室,想来感谢感谢他。 简呈办公室门没关紧,漏着一条缝隙,她刚准备轻敲,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 “简博士,求您救救我儿子竹承云,他才九岁,刚被确诊冰莲症,医生说只有您这儿有特效药。” 竹沁音手指滞住。 这竟然是……爸爸的声音。 竹沁音停止敲门,转了个角度,从门的缝隙看过去,就看见爸爸明显沧桑了的面容。 他的手,紧紧地牵引身侧那个和他面容相似的九岁小男孩。 但让她更加意外的是——爸爸身后的沙发上,坐着的是……君泽? 简呈还未开口,就见本来一身松弛的君泽背脊突然绷紧,抬眸看向来求助的男人:“姓竹?那请问您叫什么?” 爸爸一顿,下意识开口:“竹砚知。” 君泽面容顷刻冷了下来,眼 神也带上了寒光,声音更是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他道:“竹砚知先生,您不止一个孩子吧。” 竹砚知愣住,“什么意思?” 君泽缓缓起身,直视着竹砚知的眼神毫无温度: “你有没有想过,因为冰莲症是遗传病,你的另一个孩子会不会也得了这种病。” 他的压迫感越来越甚: “或者我换个问法,竹沁音在得知自己患病,独自等待死亡的时候,你作为父亲,在哪?” 竹砚知听闻,眉心不由一跳,不知是惊讶还是情感转换,一直在缓缓滑落的泪突然停了。 竹沁音。 好似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久到……他几乎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君泽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在竹沁音的病历上看到过她父母的名字,做为她的父亲,你可以不爱她,但请你记住,这个研究冰莲症的实验室,是因竹沁音而成立,我会让团队治好你儿子,你要牢牢记住,你儿子的命,是你不要的那个孩子给的。” 君泽的泪在竹沁音心口掀起巨浪。 她脑子也“嗡”地一声,空白一片,整个人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好久,才回神。 但依旧不可思议—— 他是什么时候得知她生病的?还默不作声的成立了研究冰莲症的实验室? 同时,竹沁音也突然意识到,提起她的病,会流泪的也只有君泽一个人。 那个拯救她于水火,却不求任何回报的人。 在这一刻,竹沁音感觉到,君泽的语言,比任何誓言都有力量,而他的行动,比世间一切都温暖可靠。 相比于此时爸爸的惊讶和沉默,他的守护真的有了千钧的重量。 竹沁音也曾对爸爸朝思暮想,但此刻爸爸就在她面前,她却分不出一点眼神给爸爸。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君泽身上。 她猛然推开门,像一阵风一样扑到君泽怀里。 君泽被突然出现的竹沁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住她腰,而后就感觉胸前被磅礴的泪水打湿。 竹沁音哭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这个研究机构……因是你成立的……因我成立的。” 君泽好一会才回神,赶忙轻拍着泣不成声的女孩子,安抚道:“音音,都过去了。” 竹沁音哭得像一朵像被雨水打湿的铁线莲,睫毛上都挂着水珠,哽咽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一丁点都不告诉她。 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一丁点都不告诉她。 君泽看着竹沁音发红的眼睛,替她擦着眼泪,沉默一会,才道:“不想让你有负担。” 竹沁音摇摇头,泪水滑出一道光:“我不会有负担。” “但我会更爱你。” 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让抱着君泽的竹沁音和怔怔看着她的竹砚知之间有道泾渭分明的线。 简呈走到竹砚知面前,开口:“走吧,先带孩子去做登记和检查。” 竹砚知看着竹沁音,嘴唇动了动,原地立了好一会,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低下头,牵紧儿子的手,跟简呈走了。 简呈走的时候带上了房间的门,留给竹沁音和君泽足够私密的空间。 竹沁音肩膀轻轻耸动着,滴落眼泪的模样让君泽看着心疼又觉得特别好看。 他不由去吻她的泪。 竹沁音声音颤颤的: “什么时候知道我生病的?” “其实一开始我不知道。”君泽拉着女孩子坐到沙发上,又将她抱到腿上,圈进怀里,缓缓道: “我们认识的第一年,除夕那晚,你跟我提起冰莲症,又说自己没有妈妈了,我以为是你母亲确诊冰莲症离世,又查到这病有一定遗传的概率,怕你以后会发病,就成立了实验室,防患于未然。后来,你被治愈了,我才在简呈这里看到你的病历,才知道生病的是你。” 竹沁音的泪更密集地落了下来。 原来她以为孤独黑暗的那条路上早已布满了明灯。 是君泽,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也在不知道她病情的情况下,仅凭爱意去未雨绸缪,重新书写了她命运的剧本。 他怎么能这么好啊。 竹沁音感觉的心脏被彻底软化,视野也被他占满,往后余生,再也不会有冬天。 君泽抱竹沁音的手紧了紧,心疼道: “宝宝,你真的很厉害,你赢下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仅没有掉落悬崖,还在崖边开出花。 你是自己的超级英雄。” 竹沁音摇头: “我的胜利,是因有人在背后运筹帷幄,在无微不至的替我思考。” 竹沁音将脑袋埋在君泽脖颈,眼泪浸湿他的衣襟,好一会才抬起头,哭红的眼角像是动人的风景: “君泽,我最开始以为对你是惊鸿一瞥,谁知是神兵天降,你真的是帅惨啦,就是说,谁能不爱君泽呀。” 看起来像是君泽在巧合之中将她治愈,但她知道那并非是偶然,那是他用爱意筑城的千军万马。 她一度以为自己活不到二十岁,以为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去爱一个人。 他给了她起死回生的际遇,给了她精彩绝伦的爱意。 所以爱真的是有超能力。 48. 领证 五月底的毕业答辩结束后,竹沁音实习也结束了,她对这家公司不是很满意,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 六月底,学校校庆,校庆分庆祝大典和学术活动两部分,学术活动拟邀请各个行业的优秀毕业生来演讲。 竹沁音看着拟邀请名单,惊喜地发现: “君泽,优秀毕业生邀请名单里有你哎,你会上台演讲吗!” 君泽干脆利落:“不会。” 顿了下,君泽又回眸,问竹沁音:“你去看吗?” “你去看的话,我就答应演讲。” 午后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竹沁音支着脑袋笑着看君泽。 眼神中流转出触人心弦的期待:“看你演讲比去看校庆本身更有意义。” 君泽笑:“那好,我接受邀请。” 校庆那天,竹沁音两个已工作的室友禾悦和夏知梦都回来了,君泽的室友兼同事蒋叙也来了。 几个人提前商量好,坐在了一起,等着看君泽上台演讲。 不得不说,君泽是演讲者中人气最高的一位。 他一上台,欢呼声响彻礼堂。 竹沁音欢呼的格外起劲。 今天的君泽真的超帅,头发微微往后梳了一些,露出部分额头,两侧与后脑的头发做了微卷和蓬松处理,搭配白衬衣和黑领带,整个人矜贵的像王子。 欢呼声落下后,主持人开始介绍君泽。 一连串头衔和无数超有含金量的奖听得竹沁音目瞪口呆。 “量化投资领军机构”、“数度获得金牛奖”、“中国私募基金风云榜第一名”…… 一堆奖听到最后竹沁音数都数不过来。 而君泽的演讲更是极具含金量,从时代背景、AI领域的投入和思考、风险管理、策略内核等几个方面深入浅出地讲解了量化私募的投资理念和行业价值。 听得大家不仅认知刷新,思维也被拓宽,同时惊叹君泽这人的脑子,真的精密的堪比航天工程。 君泽讲完后,直接来到观众区,坐在竹沁音给他留的位置上,身体朝她微倾,目光像磁石一样看着自己的女朋友: “听完演讲什么感觉?” 问完,君泽扬唇笑了一下,等夸夸。 “君泽你——” 竹沁音感慨: “哭过,笑过,饿过,饱过,满足过,空虚过,就是没穷过,管理这么大规模的资产,一年得提多少管理费和业绩报酬啊!” 君泽: “……?” 这对吗。 有这么夸人的吗。 竹沁音脑袋里还飘着那一连串的头衔,久久无法飘完。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未消的少年气添加上一丝沉稳,笃定地站在她的未来里,这对她来说,真的也是绝杀。 想到这,竹沁音内心柔软极了,又道: “君泽。你知道你站在台上和我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吗?” 君泽:“什么?” 竹沁音:“因为你,我才拥有了可以继续爱你的机会。” 因为你,命运放过又犒赏了我。 他极致浪漫又超能扛事。 明明是朵高岭之花有时候却又会对她撒娇。 太喜欢啦! 竹沁音又想起他们相见的第一面—— “当我被剥夺爱一个人的权利时,依旧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你。” 听竹沁音这么说,君泽开心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不管是正经身份还是不正经身份,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有两年零八个月了。 他真的好喜欢竹沁音。 她最吸引他的地方,不是她的漂亮和有趣。 而是她眼睛里藏着永不落的星辰,身上有不可战胜的生命力,步履间有绝不妥协的风。 他真的想逢人就夸,他的宝宝真的好棒。 下午校庆结束后,五个人一起拍了拍合照,又一起去吃晚餐。 吃尽兴后,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蒋叙拿着个啤酒瓶,开始在桌上转圈:“酒瓶口指到谁谁就来真心话。” 第一局,瓶口直勾勾地对准了竹沁音。 蒋叙直接问: “一个亿和男朋友,选哪一个。” 竹沁音:“……” 她真的有被问住。 颤巍巍道: “……有点想选一个亿。” 期待着她答案的君泽气笑了,直接给她银行卡转了一个亿。 君泽:“选我,一个亿和我都有。” 竹沁音喜笑颜开:“这不好吧。” 君泽捏她的小梨窝:“好不好的先收下再说。” 第二次,酒瓶子对准了君泽。 蒋叙问:“说一下你这半年以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 君泽:“去见她。” 竹沁音感觉心脏被狙击,而后又软得一塌糊涂。 扑上去亲了他脸颊一下。 第三次,酒瓶又转向了竹沁音。 蒋叙问:“生命中发生了哪些让你意料之外的事情。” 竹沁音看向君泽,脸颊微红:“一开始我以为我们是孽缘,最后发现是正缘。” 第四次,酒瓶对准君泽。 蒋叙:“说一下你对未来的期许。” 君泽:“希望我的宝宝变成恒星而不是流星。” 蒋叙拒绝再转瓶子。 而是拍手叫好:“漂亮!一个瓶子把一个稀疏平常的真心话游戏变成了君泽竹沁音告白大会。” 禾悦也笑:“这么高智的哥们同意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些答案。” 夏知梦星星眼:“太甜啦!” 君泽自喧闹中看向竹沁音,目光没有丝毫地偏移,仿佛在告诉她,有关于你的一切都是正确答案。 竹沁音脸红了,有点害羞地把脸埋进禾悦脖颈。 手机叮的一声响。 竹沁音垂眸看了一眼。 君泽:我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到这三个字的悸动,远比听他当众人面说出来要多的多。 就好像两人在喧闹的世界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静谧天地。 竹沁音抬眸,恰好对上了君泽自人群中看向她的眼睛。 周遭一切声响都远去了,整个世界变成了只属于他们的粉红色。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后,大家在餐厅门口分别。 餐厅门口是条步行街,竹沁音和君泽手牵手走在街上,准备出了步行街再打车回月亮湾。 这条步行街热闹至极,卖什么的都有,霓虹灯闪得人眼花缭乱。 路过一家卖耳饰和头饰的小摊铺,竹沁音停了下来,一眼看过去,看上个好几个。 一问价,竹沁音就在心里感叹,确实好看,是精品,但也确实贵。 老板看她游移不定,就去招呼别的客户了。 站在她身旁的君泽有点疑惑:“宝宝,我发现,你的消费观,好像产生了一点变化。” “之前看上什么,小手一挥就是买,为什么现在,看上几个耳钉都要盘算一会。” 竹沁音挠了下脑袋: “那能一样吗,一笔钱两年花完,和一笔钱八十年花完,那能是一个花法吗。” 尤其她目前还处于没工作的状态。 君泽顿悟。 问:“我是摆设吗?” 竹沁音:“啊?” 君泽拿出手机,直接往她支付宝里转了一笔巨资。 竹沁音目瞪口呆:“……这这不好吧,你刚才转我银行卡里的我还没还你呢。” 君泽:“放开花。” “如果你不花的话,那我可就要——” 竹沁音有点好奇:“要什么?” 君泽:“撒娇。” 竹沁音笑得差点把老板的摊掀了。 笑完后,她一手叉着小细腰,一手指着老板摊位上的饰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老板一下子被她的反差怔住了。 不由问:“怎么一下子要买这么多?” 竹沁音底气十足:“要打扮成魅魔,迷晕男朋友。” 君泽在一旁笑得,眼睛都快弯了。 抵达月亮湾。 沿着海边走回3号别墅时,夜空忽降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幕,竹沁音驻足,一脸惊奇地看着。 君泽问:“流星降落,不许愿吗?” 刹那的光辉转瞬即逝,竹沁音收回看着天幕的目光,摇摇头,看向君泽:“你是最灵验的那颗流星,有什么想实现的找你就好咯。” 竹沁音又道: “不对,你不是流星,是一场永不凋零的烟花。比流星盛大很多很多。” “所以无论以后你在哪,我都会奔向你。” 分开的那五个月,人海中她不知道和他擦身而过了多少次,而他总会创造下一次的相逢。 而和好后的每一天,也都是被绚烂烟花照耀的一天。 所以,此生她目光都会看向他。 竹沁音又感慨两个人的相逢: “君泽,如果那晚在酒吧遇见的不是你而是别人,可能现在就没我了。” 君泽听不得一点有关于‘她和别人’的话,更听不得‘没有了’这种话,伸手掐住她脸颊:“别仗着你漂亮就不好好说话。” 竹沁音被他捏的嘴巴鼓起,吐字都不清了:“呜哩哇啦呜哩哇啦。” 但君泽听明白了。 她说的是—— 你把我从死亡拉回人间,我会用余生好好爱你。 无法言喻的澎湃在心口蔓延开,君泽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去亲她的花瓣唇。 多爱他一点吧。 他真的为爱而生。 亲了好一会,君泽白放开她,在满是繁星的天幕下看着竹沁音,道:“实验室的事,不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感动,我要你喜欢我。” 竹沁音在海浪声中抬起眼眸,郑重地看着他: “君泽,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足够好好的爱一场啦,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君泽内心熨贴至极,猛地把她抱住:“没有你我真的会死啊。” 竹沁音:“我不一样。” “有了你我才不会死。” 君泽眼眶发热:“宝宝,虽然看起来好像我为你做了不少事情,但我从你身上得到的远远超过我做的。你让我见识了勇敢,见识了肆意,见识了在遇到你之前,我甚至都不曾体会过的生命的重量。” 一块甜点就能让她开心,一个承诺就能将她眼睛点亮,明明身处黑暗却努力用自身发光,他的生活因为她变得五彩斑斓。 “也是你让我重新感觉自己与世界产生了深刻的链接,一开始我并不懂那种深刻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想无限地接近你,无时无刻都想和你在一起,后来我懂了,那是爱。” 毫无保留的爱。 竹沁音一直知道,说喜欢,说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将这些付诸于行动,融入日常,却是对人性的考验。 但君泽他从不畏人性的考验。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被爱意渗透。 虽然一开始关于他们关系的定义一直都是模糊的,但那两年,她在不知不觉中对君泽的心动、和喜欢,她自己在回顾时,都无法否认。 只是当时她觉得自己是一缕风,没办法停留,没办法给予未来,便忽略了,其实除了他,她不可能再喜欢上别的任何人。 最幸运的,莫过于,他从来都没放弃过她,从来都不问前程的地守着她,让她一回头,就能看见原地等待的他。 竹沁音有些心疼地问君泽:“分开的那几个月,你会难过吗?” 君泽:“其实还好,每天清晨,我都会告诉自己,再等等,我的宝宝一定会回头。” “带着她对我的喜欢,重新回到我身边。” 竹沁音又不由自主地扑进君泽怀里。 他真的好爱她,连离开,都是因为爱她。 把爱她刻在骨子里,给予她无限自由地爱她。 人生的至暗时刻,其实很多日常能带来快乐的事情都没有用的。 只有爱有用,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那些她以为是倒计时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平稳快乐。 是因为,他的爱。 七月初,君泽需要再次去昆明出差,正好竹沁音参加完毕业典礼,就跟君泽一起去故地重游。 君泽很高兴,因为和她在一起,这段工作行程变成了似有星光闪烁的旅程。 飞机上在跑道上加速,竹沁音在明显的推背感里看向身侧君泽。 男人身上的娇矜与贵气浑然天成。 同时又有丰盈的少年心气。 好帅哎。 她碰到宝啦。 酒店就在翠湖旁边。 再次来到翠湖,这里什么都没变,依旧像块漂亮的绿宝石,叠加治愈人心的旧时光,竹沁音有点开心,拉起君泽的手就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串秀气可爱的牙印。 君泽笑问:“为什么喜欢咬我?” 竹沁音:“不知道,但就是想咬。” 其实她咬过他很多次,有时候在做完的时候,有时候是喝酒后,有时候吃到喜欢的冰淇淋也要咬他一口。 被咬的次数太多了,午饭后回到酒店后,君泽有点好奇地查了一下,原来,咬人是一种顶级的示爱方式。 那是一种在婴幼儿时期建立的,让人拥有满足感和安全感的方式。 她愿意咬他,就说明她灵魂早已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完全地接纳了他。 君泽觉得被她咬过的地方都开始发暖,那是一种灵魂都契合的暖。 甚至他都开始想炫耀。 下午君泽在酒店会议厅和合作伙伴谈协议。 竹沁音在房间里靠着柔软的椅背玩手机,没一会就有点困了,开始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看着突如其来的大雨将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切染成半清晰半模糊的水彩画,竹沁音一时有些不知身处何地。 清醒一些时,她发现自己靠在君泽肩膀上,而他揽着她肩膀,一边轻拍着她,一边看电脑。 他动作很轻很轻,轻得生怕惊扰了她的梦。 竹沁音莫名就觉得,雨天的这一幕和他轻拍着她的节奏,像最柔软的锚,种在了她心口。 告诉她。 时时刻刻,他都会在他身边,妥帖地接住她。 “醒了?” 君泽目光从电脑前离开,陪她聊天。 竹沁音晕晕乎乎道: “你不是去谈合作了吗?” 君泽笑:“七点了宝宝,早谈完了。” 竹沁音:“哦。” 电脑屏幕的冷光消失,竹沁音感受到了一种,他再忙,再大的合同,都没有她重要的感觉。 竹沁音模模糊糊地想,其实治愈她的,并不是那些创新药,而是他把她看的比世事都重要的暖心。 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帧,都是可以到收藏的程度。 竹沁音忽然就道:“我以前在爸爸妈妈面前的时候,都需要装乖做巧收敛脾气,但是和你在一起后,就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好像怎么撒欢都可以,以后如果跟你结婚,就完全不会有婚前恐惧症。” 微暗的天色里,君泽脸颊不明显地红了。 但他还是抓住了句子里的关键字:“如果?为什么是如果过,而不是肯定?” 因为年纪还小,没怎么想过结婚这事,竹沁音因此随口一说:“结婚是繁琐的大事呀,你妈妈同意了吗?你爸爸同意了吗?你家族同意了吗?” 君泽:“都同意了啊。” “我爷爷九十大寿上,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告诉他这是我想娶的女孩,爷爷笑得合不拢嘴,说开心 的能再多活二十年。” 竹沁音:“?” 竹沁音:“君泽你现在为哄我开心也是不折手段了。” 君泽:“都是实话,不信你周末跟我回家,看我家人对你的态度。” 竹沁音这才意识到君泽不是在开玩笑,当即紧张了:“……啊?” 结婚这件事,还是太早了吧。 君泽:“竹沁音,你要对自的魅力有清晰的认知。你一出现,我全家雀跃。” 竹沁音试图君泽清醒一点:“你仔细想想咱俩才多大……” 君泽却直接打断她:“竹沁音,你满20了,我也满22了。” “都到领证年纪了。” 啊……? 来真的啊? 竹沁音吓跑了,披着披肩跑出房间门。 君泽追了出来。 拉住她手腕将她按入怀中。 “竹沁音,你跑什么?” “和我结婚,你可以拥有绝对的自由,精神自由,财务自由,社交自由。” 竹沁音有点瑟缩:“恋爱和结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啊。” 君泽: “你耍流氓,跟我不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竹沁音慌得都口不择言了:“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君泽: “我会疯。” “竹沁音,不要低估你对我的重要性和影响力。”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音音,我都会全部满足你。” “并且我幻想过不知道多少次,你穿婚纱的样子。” 光想着,都觉得美到致命。 竹沁音长发迎风飘摇,她用手捋了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默了会,竹沁音眼眸忽地微微睁大,开口道:“君泽,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病可能会复发?” 君泽毫无犹豫:“那就再治好你。” 君泽如释重负:“如果你是因为这事犹豫的话,那你现在知道了,这并不是事。” 君泽笃定的语气让竹沁音忽地在心底点起了一盏长明灯,那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让她再次有人生都被接住的感觉。 君泽一锤定音:“年龄也都过法定了,领证吧。” 竹沁音:“……啊?” 君泽:“还犹豫什么,你还有别的领证人选?” 竹沁音:“没有没有,我只是太惊讶了。” 君泽:“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和你结婚吗。” 竹沁音: “啊……?” 君泽: “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你备考的时候天天戴着耳机和AR眼镜,吃饭时米饭上浮现的都是英语单词,边吃边学习,所你什么都不知道。” “有几次你去自修室学习,经常有男生坐你后面,跃跃欲试,想要向你要微信。” “我就坐在他们旁边盯着他们,他们看出来我的意图,没多大会,就走了。” 竹沁音:“你是怎么盯的?” “用那种‘你什么东西都敢去追小音儿’的眼神盯着他们。” 君泽:“我还盯过饭店里想给你送奶茶的、回寝路上想上去搭讪的。” 君泽:“练成了鹰眼。” 竹沁音笑着笑着,就突然笑不下去了。 竹沁音:“……你每天都会来远远看着我吗。” 她知道那五个月他会经常出现在他身边,却是没想到,他每天都会来。 君泽:“忍不住不来。” 他太想和她一直在一起了。 也越来越喜欢她,但有时候怕他溢出来的爱意会吓着她,就默默的,戴着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口罩,低调地站在人群中看着她。 但哪怕是帽檐压低,全副武装,往那一站,只要她愿意回头,也能一眼就看见他。 看着竹沁音发红的眼眶,君泽有点慌: “宝宝,你别哭。” “我没有哭。” 竹沁音强忍着不让泪珠流出眼眶。 眼泪不落下来,就不算哭,他们就是笑着重新在一起的。 过往在她脑海中轮番上映。 她想到,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显露一点爱,她就会觉得超载。 被她屡次警告后,君泽就不再说那些告白的话。 现在回看,才看明白,他的告白都深藏在每次看向她的目光中了。 而那些个时刻,他在想什么呢。 是遗憾,是委屈,还是不安。 现在的她不得而知。 她突然又想起,当年有天夜里,她睡得很不安稳,君泽想抱着她轻拍她来安抚,但她睡眠浅,迷糊中睁眼看他一下,君泽立刻收回了手,站在明白了,那时的他是怕她看到这温柔的一幕,又会察觉他对她付之真情了。 并且,他明明生性薄凉,一身反骨,看她的眼神却无止尽地却温柔可亲。 可见喜欢的有多深。 竹沁音看向君泽,瞳孔微微睁大,睫毛湿着,鼻尖也还是红红的,下意识按了按快速跳动的心脏。 在抑制不住的情愫里,向他告白: “君泽,我从来没有想过百岁时的星空,但因为你,我现在很期待那一天。” 所以,她没有理由不勇敢。 竹沁音继续道: “其实我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被异形人劫持,你踏光而来,挥舞长剑,咔咔杀怪,然后将长剑背于身后,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君泽笑了。 前一秒还在揉她脑袋,后一秒就单膝下跪,手中钻戒发出耀目的光芒。 “音音,嫁给我好吗。” 竹沁音惊讶地睁大眼睛。 从哪里冒出来的钻戒啊。 他是蓄谋已久吗……时刻做着准备。 竹沁音感动的无以复加。 那一刻,全世界好似只剩下他们。 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竹沁音想。 他让她看到了无条件的爱,接住了坠落的她,让她感受到了冬去必有春回。 爱上君泽,真的像呼吸一样简单。 竹沁音不再犹豫,她主动伸手,将手指套进戒指里。 “我太愿意啦!” 他早已成为她灵魂中的烙印,成为她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竹沁音扑向君泽怀中。 他给的热烈而盛大的爱,经得起命运所有的颠簸。 两人连夜从昆明飞回海城。 次日,天刚蒙蒙亮,就带着证件就去了民政局,成为当天第一位领证的情侣。 摆在一起的两个红本本,像是一种信念的缔结,是两个生命的融合,也是永恒的承诺。 君泽将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大千世界,她终于能永恒地陪他一起看了。 他的竹沁音啊。 他的妻子。 君泽伸手,和她十指相扣。 竹沁音心脏像被什么稳稳托住,未来的确定让她此刻安稳又熨帖。 她踮脚,吻了君泽一下。 而眼前。 盛夏,蓝天,海浪,好美好的的人间啊,扑面而来的生命力和明媚的光,让她有种无以言表的幸福感。 她又想向他告白了: “君泽,他们说,那些突然在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并不是偶然出现,而是命运蓄谋已久,对你的嘉奖。” “你是我在经历很多痛苦之后,命运赐予我的未来。” 君泽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整个人都像被点亮,紧紧地把竹沁音拥入怀中。 竹沁音双手环着他腰,被温暖包围。 她曾经羡慕室友能好好的毕业。 真的没想到,她更幸运的,刚毕业就和喜欢的人结婚了。 此刻的阳光真的灿烂。 而海市的的夏天很长,长到,他们能够继续在盛夏里相爱。 同时,奠定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