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葫》 第1章 黄皮葫芦 年关将至,北风呼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二狗子穿一件祖传破夹衣,补丁一层压一层,仍然挡不住夹衣里面塞的杂草柳絮往外面钻。 上半身还好点,好歹有件祖传的衣服御寒,下半身的裤子却只有大半截。 裤子长度刚到膝盖,一条裤腿长一条裤腿短,屁股部位磨得变成了纱线,露出半边冻得发紫的屁股蛋。 脚上的破草鞋也掉了一只,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此刻二狗子将一小堆柴火捆好,大概有三十多斤,扛回去应该可以交差了。 现在捡柴并不容易,家家户户都要烧柴火,树木根本长不过来。 他走了七八里路,忙了大半天,才从雪地里扒出这些柴。 捆好柴之后,一屁股坐在柴火上,对着双手呵了几口热气,才塞进腋下捂住。 喘了几口气,从破夹衣里掏出一团糠饼,狠狠咬下一大口,用力咀嚼。 糠饼里面掺了大量的谷糠和野菜,还有少量的橡子和草籽,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生痛。 这玩意说是饼,其实是他从猪食里偷出来的。 纵使是这样的糠饼,他也很少吃饱过。 一个糠饼吃完,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从地上随手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吞下。 又坐了一会,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量,这才起身背起柴火准备回家。 只是他刚才起猛了,又背着几十斤柴,脚下一滑溜,连人带柴就向山坡下摔去。 “碰!碰……啪!” 二狗子趴在地上,痛得腰直不起来。 刚才摔倒的时候,有一个很硬的东西撞在他腰子上。 把他衣服都蹭破一个大洞,腰上还蹭出一道血口子。 伸手在雪地上一阵乱摸,很快就从积雪下面摸出一件大家伙。 这是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黄皮葫芦,大约有一尺高,直径最大的地方起码有人头那么大。 葫芦顶部的盖子上面,还沾着他腰上的少许血迹。 此刻那一点点血迹正在消失,似乎都渗进了葫芦之中。 打开葫芦盖子,发现里面混沌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二狗子心中琢磨着,这玩意用来装水很不错。 他每天在外面干活,很多时候都喝不到水。 只是这只葫芦还太大了一点,如果能小点就好了。 心中才刚刚升起这个念头,葫芦竟然真的缩小了一大圈。 二狗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确认葫芦真的只有七八寸高了。 “再小点!” 这一次,二狗子可是瞪大了双眼盯着手里的葫芦。 果然,葫芦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缩了一大圈,现在变得只有五寸高。 “再小点!” “再小点!” 伴随着一阵头晕眼花,黄皮葫芦已经缩小到一寸左右。 只是他现在头晕眼花,呕心胸闷,手指都微微颤抖。 身体发生这种情况,大概跟葫芦有关,他不敢继续尝试了。 万一晕倒在这冰天雪地里,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他就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将变小的葫芦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只能暂时塞进衣服夹层之中,然后哆哆嗦嗦地扛起柴火往山下走去。 回去的七八里路上,又在雪地里滑倒了好几次。 余下的那只破草鞋也彻底肢解,无法再穿了,只能光着双脚在雪地里前行。 绕过两座小山包,终于看到山脚下的蛇溪村。 小村中央有一条小溪,许多土坯茅草房坐落于小溪两边。 其中少数几座盖了青瓦的大房子,在这一堆茅草屋中显得极为亮眼,自然是蛇溪村少有的富贵人家。 此时天色将黑,二狗子扛着柴火走到一座瓦房的门口。 大门半敞开着,但他却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有点踌躇,似乎没有勇气迈进这扇门。 “到家门口了还磨磨蹭蹭!还不快去挑水喂猪。” 就在这时,一道粗哑的女声从屋内传出。 只见大门口站了一名胖妇女,头发油腻腻的,身穿一套油腻腻的棉衣棉裤,对着二狗子横眉怒目。 “就知道吃,做点事就偷懒,一天时间才捡这么点柴火!” 二狗子连忙在冻僵的脸上挤出笑脸,低着头,抖落身上的雪花,这才扛起柴火走进大门。 “你那死鬼爹娘走得早,要不是老娘从牙缝里挤出点吃食,你早就饿死了。” “整天病怏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娘怎么虐待你了!” “是,是!多谢婶婶活命之恩!” 二狗子一边赔着笑脸表示感谢,然后手脚利落地将柴火放进柴房里。 顺手拿起门后的扁担和水桶,鞋都没来得及换,光着脚又出了门。 挑了三担水,将水缸装了满满一大缸子。 接下来他又打扫房屋,帮婶婶烧了一盆泡脚的热水,还喂完一头猪。 在喂猪的时候,腹中饥饿难耐,他甚至还偷吃了一大团猪食,混了个半饱。 猪食里有很多野菜,还有少许的杂粮之类,伙食不比二狗子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年来,每天起早贪黑,干那么多活,要不是经常偷吃猪食,他应该活不到现在。 反正猪吃猪食长出来的肉,也要给人吃的,还不如直接吃点猪食,和吃了猪肉差不多。 只要能活下来,就算吃点猪食,受点屈辱又算什么。 等到忙完家里家外一切杂活,天已经完全黑了,婶娘一家子早就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 直到这时,二狗子才举了一根燃烧的松树节,走进吃饭的堂屋。 点灯太费油,除了堂弟晚上念书的时候,婶婶是不允许其他人点油灯的。 堂屋中央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有几副吃剩下的碗筷。 借着松节燃烧的昏暗灯光,看到碗中还有一些吃剩下的残羹剩饭,这便是他的晚饭。 他一天吃两顿饭,早上吃一顿就出门捡柴,晚上忙完所有杂活,再吃晚饭。 有一次,他因为太饿,没干完活就来吃饭,被婶婶骂得狗血淋头,又打又骂。 现在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就是那一次被婶婶用火钳子打的。 桌上五只粗陶饭碗里还剩下一点点冷粥,只有其中一只小碗中,还剩下大半碗冷粥。 二狗子端起这半碗凉粥,“呼噜呼噜”几下,就已经把半碗粥喝完。 这碗凉粥底下,竟然还藏着几根咸菜丝。 咸菜的味道真好吃,他都舍不得咀嚼,而是抿在嘴里细细地嘬。 借着咸菜的味儿,把碗沿上残留的冷粥舔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几只碗里,也残留了少许冷粥,都被他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碗里的,又用饭勺把煮饭锅里剩下的一点点,也都刮干净吃掉。 虽是残羹剩饭,也比猪食好吃多了,就量太少。 吃完又把锅碗洗刷干净,这才钻进自己睡觉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简陋,一张残破的床,上面铺了很厚的一层稻草。 房间墙壁上,还挂了两双用稻草编织的新草鞋。 是他晚上用空余时间编的,应该也能卖两文钱。 木床脚下,还压着十几个铜钱,算是他偷偷攒下来的全部财富。 二狗子从早上忙到现在,早就累得浑身难受。 现在往草堆里一躺,真舒服! 从怀里掏出那只拇指大小的黄皮葫芦。 也不知道这只葫芦究竟是什么来历,但从目前表现出来的神奇之处,绝对是一件宝贝。 至少这只葫芦能装很多水,他刚才在溪里灌了很久,也没能把葫芦灌满。 二狗子打开盖子,对着葫芦嘴仰脖喝了一口水。 “咦!” 他发现,这里面的水不苦了。 蛇溪村周边全都是苦水,又苦又涩,家里有条件的,会往里面加几片茶叶掩盖。 接连又喝了好几口,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葫芦里面的水真的不苦了,还有一丝丝的甘甜。 第2章 想要当地主 “呜呜呜……” 公鸡叫到第二遍,天刚蒙蒙亮,二狗子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 看了一眼墙上的三双新草鞋,有点不舍地解下一双,套到脚上。 做草鞋的材料虽然不贵,但很费时间。 墙上这三双鞋是他熬夜编出来的,打算有空了拿到镇上去卖钱。 他今年已经13岁了,一直寄人篱下也不是个事,每天活得比狗卑微,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 这些年最大的梦想就是攒点本钱,以后佃租几亩薄田自己单干。 但当佃户也需要成本的,首先得置办农具,购买种子,都需要一大笔钱。 其次得跟地主家打好关系,否则天下穷人这么多,人家的地还不一定租给你。 二狗子穿好鞋,又从床铺上抓起一把稻草往衣服里面塞,衣服不够就用草来凑。 “咦?” 就在这时,他在稻草之中竟然看到一抹绿色。 就着微弱光线仔细一看,夹杂在稻草中的一粒干瘪种子,竟然发芽了,还长出了两三分长的嫩芽。 这是什么情况? 这大冬天的,所有绿叶子都被冻死了,更别说种子发芽。 手摸到这把稻草,似乎有点湿润。 二狗子心中思索许久,自己昨天晚上抱着小葫芦喝水,似乎洒了一些出来,他当时没怎么在意。 难道是溪水装进葫芦之后,就开始有了某种神效? 想到这里,他将这根发芽的种子藏到床后不起眼的地方,又往上浇了点葫芦里的水。 接着他又在稻草中翻找了一遍,想要再找几粒种子试试。 只是能找到的种子,早就被他吃掉了,最后只找到三粒干瘪的稻谷。 将这三粒干瘪的稻谷也放到床后,浇点水。 “二狗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躺尸……” 二狗子在房间里耽搁的这片刻功夫,婶婶已经在外面骂开了。 只能将黄皮葫芦往棉衣里一塞,快步出房门,外面天其实还没怎么亮。 二狗子每天都要赶早起来煮猪食,帮堂弟烧洗脸水。 大伯家里两大三小共五口人。 堂兄名叫张有良,比自己大,拜在县城正武堂中习武多年,一顿能吃十斤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一蹦能跳五六尺高。 堂弟张有信,比自己略小,在私塾中跟着先生念书。 大字认不了一箩筐,尽学了些读书人的臭毛病,大冷天的,每天早上还要洗脸,脸有什么好洗的。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床,每天折腾自己帮他烧热水洗脸。 从小,这兄弟俩一直以打骂二狗子为乐。 张有信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让二狗子在地上爬行,他骑在背上吆五喝六,以为自己就是大将军。 还有一个堂妺,才七岁,是大伯全家唯一还保留了人性的,每天餐桌上的半碗冷粥,都是她留给自己吃的。 不过因为她是女孩,在大伯家也没多少地位,经常被婶娘骂做赔钱货。 二狗子坐在土灶边烧火,煮猪食,烧洗脸水。 顺便把满是冻疮的手脚伸到火边烤,冻疮被烤热之后,里面就像有千万根虫子在爬。 双手不停地在冻疮上面揉搓,极痒,痒入骨髓,但也很爽,很舒服。 “磨磨唧唧,还不快去喂猪,多烧这么久,得浪费多少柴火!” 婶娘准备做早饭了,骂骂咧咧将二狗子轰走。 “吃我的喝我的,还浪费我的柴火……” 在婶娘的喝骂声中,二狗子提着猪食往猪圈走去。 为了防止二狗子偷吃,每天早晚两顿饭,婶娘都是亲自做的,不给二狗子下手的机会。 所以二狗子只能向猪食伸出黑手,走到猪圈门口,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抓起一大团猪食塞进嘴里,烫得他直瞪眼。 还挑了一团米料比较多的猪食,揉成一团塞进棉衣里。 猪食以晒干的猪草为主,喂之前要用水泡发,再煮软一下。 猪圈里这头大黑猪,已经养了两年,现在起码有七八十斤,比起二狗子还是略胖一些。 大伯打算今年杀这头猪过年,所以这段时间特意吩咐给猪加了点米料和米糠。 只是增加的那些米料,大部分进了二狗子的嘴里。 黑猪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两年草,临死的断头饭都被人给偷吃了。 所以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喂完猪,吃了点残羹剩饭,还得进山捡柴。 自从秋收后,他每天都在山上转,总是有干不完的活。 只要他多努力干活,堂兄碗里就能多一块肉,堂弟的书包里就能多一支笔。 不过,自从得到黄皮葫芦,以及今天早上的发现,让他对于自己的未来,又多了一份想象空间。 以前他的梦想就是攒钱租地,当一个佃户,要是能娶到一个腰粗屁股大的媳妇,这辈子就值了。 但现在嘛,当佃户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野心,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当上地主。 就像村里首富黄老财一样,拥有几百亩地,娶五个媳妇,生十个儿子,隔三差五就吃顿肉。二狗子沉迷于癔想之中,不知不觉,今天迈出的步伐都快了很多,寒风也没那么冷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狗子睡觉的小房间里,生长出了四株禾苗。 这种本来应该春天才能生长在水田里,必须享受阳光的照耀作物。 就这么不讲道理地存活了,而且长势还不错。 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有一尺来高。 他粗略估计,生长速度应该是普通禾苗的十倍左右。 为了不让婶娘一家子发现房间里的禾苗,他这几天表现得特别勤快,每天都到外面捡狗屎,搞得黄老财家的狗都快要拉不过来了。 捡狗屎难免会在身上沾染点,搞得他身上和睡觉的房间都恶臭难闻。 现在婶娘骂他的时候,都站得远远的,更不会往他那臭烘烘的房间里钻。 看到这几株禾苗生长良好,他就想着要不要再扩大一下规模? 现在多种点,以禾苗生长速度,也许明年开春就能攒下本钱了。 昨天,婶娘让他舂稻谷,趁着婶娘没注意的时候,他偷了一把没去壳的谷子。 这么多种子,不可能种到房间里。 既然葫芦能让禾苗在阴暗寒冷的房间里生长,他这次想种到山上试一下。 现在外面一片冰天雪地,没几个人上山。 二狗子在山中转了好几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清理出一小块土地。 这地方很偏僻,扫开积雪之后,全都是碎石头,地下都没几坨土。 不知道能不能种活,先种下去,浇一些葫芦里的水,希望葫芦能创造奇迹吧。 第二天一早,他就进山查看。 那些稻谷种子,竟然真的在这冰天雪地,乱石堆中发芽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狗子每天进山给禾苗浇一遍葫芦里的水。 几天时间,就长到了一尺多高。 冰天雪地之中,长出一片生机勃勃的禾苗,葫芦果然能创造奇迹。 而他房间里的四株禾苗,现在也开始抽出粗壮的穗子。 按照这种速度,再有两天就可以收获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等到过完年,一定要想法子佃租几亩薄田。 看到禾苗的良好长势,二狗子暗暗下定决心。 同时,他这几天有时间就往黄皮葫芦里灌水,却始终无法灌满,也不知道这只葫芦究竟能装多少。 而且无论装多少水,黄皮葫芦的重量始终没变。 他还试验出,用意念不仅能让葫芦变小,也能让葫芦变大。 最小的时候,他能把黄皮葫芦变得跟毛发一样大小,最大目前还不知道究竟能变多大。 他虽然一个意念就能让葫芦变化大小,但对精神消耗特别大,最多连续变化三次,他就得休息一两天。 变小还行,要是变得太大,无法收回就藏不住了。 第3章 杀猪过年 还有一天就要过年了,大概是为了给年关增加点气氛,这两日天降暴雪,滴水成冰。 严寒之下,村里那些卧床等死的人,老天爷没让他们浪费本就不多的口粮,一天就死了三个。 那些死了亲人的家庭,都只简单敷衍地哭两声,然后用草席一卷,就埋进了乱葬岗。 穷人命贱,就像野草一样,每到冬天就要死一茬,大家早就麻木了。 不过,二狗子大伯一家,今天却是其乐融融。 在县城学武的堂兄回来了,堂弟上学的私塾也早就放假了。 那头二狗子养了两年的大黑猪,终于在今天寿终正寝,被杀掉过年。 这头猪毛重83斤,洗刮干净之后,同内脏一起还有50斤肉,足够全家过一个肥年了。 二狗子今天也没再去捡柴,跟着忙上忙下,烧水刮毛,翻肠子,铲猪粪。 他琢磨着,自己起早摸黑,辛苦养了两年的猪。 大伯就算不顾念骨肉亲情,看在功劳上,多少也会分自己两块肥肉解解馋吧。 所以今天二狗子也跟着开心不少。 今天注定是个收获的大喜日子,房间里的那几根禾苗,都已经成熟,稻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 二狗子把这些谷子全都摘下,放在房间里晾干,打算留着做种子。 另外,偷偷种在山上的那一片禾苗,也已经抽穗,马上就可以收获了。 二狗子此时蹲在土灶边上烧火,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一股诱人的肉香传出来,勾得他直吞口水。 此时堂兄端来一只大盘子,婶娘用筷子把锅里的肉一块块捞出来,放进盘子里。 那肥肉白白嫩嫩,跟豆腐花一样晃动,还直往外冒着油水,肉香味直往鼻孔里钻。 “够了!够了!” 眼看着木盘子里面的肉已经堆成了小山尖,堂哥连忙制止说是够了。 “孩啊,你多吃点,你们练武的饭量大,不吃饱哪里有力气!” 婶娘说着,又往盘子里加了几块大肥肉,压了压,压得油水直流。 “你们兄弟俩是全家的希望,以后要是能考个秀才或者举人,咱家可就飞黄腾达了!” 婶娘给堂兄装满一大盘肥肉之后,又开始捞出一块块肥肉往堂弟的盘子里装。 “娘,我想吃瘦肉!” 堂弟看着盘子里面流油的肥肉,竟然想吃瘦肉。 “你小孩子懂什么,肥肉多香呀,肥肉才是最好的肉,瘦肉是猪身上最贱的肉,又柴又没油水,还塞牙。” “你看你长得瘦瘦弱弱,跟豆芽似的,就是要多吃肥肉才补。” 婶娘不管三七二十一,给堂弟捞了一大盘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五花肉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分完兄弟俩的肉,锅里只剩下一些排骨,筒子骨,精瘦肉这种肉了。 这些差一点的肉,就是留给他们老两口加上堂妹三个人吃的。 二狗子看着锅里剩下的骨头和瘦肉,自己想吃一块肥肉的梦想已经破灭了。 不过能吃到一块瘦肉,或者啃块骨头解解馋,也不错。 婶娘将锅里剩下的骨头和肉全都捞出来,看着锅里剩下的肉汤,上面还飘着许多油花。 “二狗子!” “哎!婶娘!” 二狗子看着婶娘手里的猪肉,这一声应得极为响亮,脸上都挂满了灿烂的笑容,过年了就是要喜庆。 “你往锅里再兑些水,然后煮一大锅干野菜。” “还有,地上那么多猪粪,你也不知道去清理一下!” 二狗子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婶娘把所有肉都端走了。 连一块骨头都没给他留,只给他留下一堆杂活。 唉!寄人篱下的人,永远别想吃上肉了。 二狗子只能依言往肉汤里添了些水,然后将好几捆晒干的野菜扔进去煮。 肉汤煮出来的野菜,味道也很香。 等到他忙完再之后,抱着侥幸心理去客厅看一眼。 果然,婶娘是连一块骨头都没给他留。 只能吃点野菜,对付了这一顿杀猪盛宴。 晚上,回到自己睡觉的房间里,关上房门。 将晾干的稻谷拿出来一粒粒清点。 靠人不如靠己,这些种子和怀里的黄葫芦,才是他将来吃上肉的希望。 这次一共收获了355粒稻谷。 农民种地,一亩地要一两斗种子,赶上丰年也只能收两石粮食。(一石等于十斗,一斗等于十升) 他这才四粒干瘪的稻谷,就收了300多粒,回报比例远远超过正常种地了。 手里除了这些稻谷,墙上还有两双新草鞋,床脚下还压着十几文钱。 二狗子轻轻搬动床脚,把压在下面的一个小布包掏了出来。 打开布包,里面有十几枚铜钱。 “一,二,三……十六!” 手指在一枚枚铜钱上摩挲,这是他靠编草鞋卖,偷偷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拿出来摸一摸数一数,心中特别踏实。 “咚咚咚……”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细小的的敲门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狗子哥!快开门!” 是堂妹的声音。 二狗子连忙拉过草席,把钱和稻谷都盖住。 打开门,只见堂妺身披一件单薄的小袄,在门外雪地里瑟瑟发抖,冻得上下牙不住地打颤。 “小娥子,你这么晚有什么事?” “狗子哥,你看!” 堂妹说着,从衣服里面一阵掏摸,终于掏出一个用桐树叶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里,伸到二狗子面前。 隔着两三尺远,二狗子就闻到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味。 “你快点吃吧,我要回去睡觉了,不要被我娘发现了。” “谢谢你!” 二狗子接过小包里,说一声谢谢的时候,堂妹已经转身走了。 在大伯家这么多年,唯有这个堂妺把他当亲人看待,经常偷偷照顾他。 手上的包里还带着一丝温热,打开包了好几层的树叶子,露出里面早就被挤压变形的猪肉。 撕下一条瘦肉丝扔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好香啊! 猪肉真好吃! 要是每个月能吃上两口猪肉,就算给人当牛做马,他也心甘情愿。 “砰!” 就在他享受猪肉美味的时候,房门被一脚踹开了。 只见婶娘怒气冲冲,手里还拿着一根柴火棒子。 “你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偷吃!” 婶娘冲进来,手里的柴火棒对着二狗子一阵劈头盖脸地乱砸。 同时伸手抢夺二狗子手上的猪肉。 二狗子死死护住猪肉,背对婶娘,把手上的猪肉拼命往嘴里塞。 反正这一顿暴打是避免不了的,不能白挨,把到手的肉吃掉再说。 “砰砰砰……” “你个杀千刀的,把肉还给我!” 二狗子忍着痛,终于把一大坨肉都塞进了嘴里,直噎得他翻白眼,喘不过气。 幸亏婶娘手里的柴火棒,对着他后背猛砸了几下,才把这一大块肉顺下肚子。 二狗子是舒服了,但他的行为彻底惹怒了婶娘。 “你个杀千刀的,今天敢偷肉,明天就敢偷家里的金银。” 婶娘一边骂一边追着打,二狗子不敢顶嘴,更不敢还手,只能一味地躲闪,默默承受。 从小到大,他早习惯了,忍忍就过去了。 他要是敢还嘴还手,还会打得更狠,连残羹剩饭都不会给他吃。 就在这时,二狗子已经被逼到床沿退无可退,婶娘却仍然不肯放过,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继续打。 她就是要让二狗子长点记性,以后不该他吃的东西,再也不敢吃。 突然,婶娘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眼睛盯着草席的一角。 草席下方,露出几枚铜钱。 二狗子心中暗道不好,想要伸手护住却为时已晚。 婶娘一把揭开草席,露出下面盖着的铜钱和稻谷。 “好啊!老娘供你吃,供你喝,养了你十来年,到头来还要偷老娘的钱粮,竟然养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 “这是我自己的!” 二狗子双手护住散落在床上的铜钱和稻谷。 这是他攒了很久才攒下来的家当,是他的希望所在。 他护住钱财的时候,把婶娘往外一推,正好把婶娘推倒在地上。 脸在墙上擦破点油皮,渗出一丝血迹。 “啊啊啊……” “打人啦……” 婶娘放声大嚎,白天杀的那头黑猪,都没她嚎得凶,没她的声势浩大。 之前的吵闹声早就惊动了所有人,此时听到婶娘的嚎叫,顿时全家人都往这里涌了过来。 最先来的是堂兄,他进门之后,当胸就是一脚,把二狗子踹翻在地。 练武之人力气格外大,二狗子挨下这一脚,眼前发黑,抱着肚子,浑身使不出半分力气。 更让他难受的是,肠胃一阵抽搐,把刚才挨打吃下去的肉,又全都呕吐出来了。 但堂兄仍然没打算放过他,一只脚狠狠踩在他的头上,感觉脑袋都要被踩爆了。 这时候饱读诗书的堂弟冲到近前,趁机在二狗子身上一顿踢踹。 “大哥!二哥!别打了,肉是我偷的!” 堂妹想要拉住两个兄长,却被婶娘一把拽开,扔到一边。 “打死这个白眼狼!” “要不是老娘当年好心收留,你早就饿死了!” “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给我打!” 婶娘这时也不嚎了,双手叉腰,在一旁破口大骂。 二狗子只觉得头晕脑胀,精神迷糊,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遭遇历历在目。 五岁父母双亡,六岁又死了唯一的兄长,从六岁开始,他每天都要干繁重的活,活得比狗都不如。 吃不饱,穿不暖,吃残羹剩饭,偷吃猪食,至今连一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 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忘恩负义的是你们!” “是你们霸占了我父母的遗产!” 悲愤交加之下,二狗子不知道从哪里升起一股力量,大声吼道。 吼完之后,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婶娘,堂兄堂弟,全都静静的盯二狗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狗子在吼完这几句之后,就知道坏事了。 这是他一直积压在心底的秘密,从来都不敢说出半句。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啊啊啊……” “没良心的白眼狼!” “养了你10年,你现在要恩将仇报!” “砰砰砰……” 婶娘的干嚎仿佛就是号令,堂兄堂弟对着二狗子,又是一阵剧烈的拳打脚踢。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留手,往死里打。 二狗子感觉肋骨被踢断了,喘不上气,脑袋嗡嗡响。 这次大概是死定了…… “住手!” “够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来,堂兄堂弟顿时停手。 二狗子模模糊糊中,看到大伯走进房间。 “你们都住手,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可是……” 堂兄还想说话,却被大伯制止。 “都是一家人,出了人命传出去难免被人嚼舌根,大家乡里乡亲的,颜面上不好看,少不了还要吃官司。” 原来大伯并不是真关心二狗子的性命。 而是怕打死人,传出去被人说闲话,面子上不好看,还要花钱打点官府。 “二狗子,我把你从5岁养至今年13岁,已经足足8个年头,作为你的大伯,我已仁至义尽。” 大伯蹲在地上对二狗子讲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便示意堂兄堂弟两人架起二狗子,往门外走去。 “爹!” 堂妹拉住大伯的衣袖。 “爹!现在外面冰天雪地,狗子一个人到外面,冻也冻死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甩到堂妹脸上,婶娘把堂妹拉到一边。 “家里的事自有你爹爹和兄长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女子说话了!” “爹娘,能不能等到开春……” “啪!” 又是一耳光甩到堂妹脸上,然后婶娘强行把堂妹拉走,关进一间屋内。 被架住的二狗子回头看了一眼被关押的堂妹,然后他已经被推出门外。 “二狗子,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你的死活与我家无关!” “吱~~呀~砰!” 堂兄扔出一句话后,就把大门一关。 冰天雪地中,只余二狗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4章 癔想 二狗子趴在地上,喘了很久,终于挣扎着站起身。 现在浑身剧痛,肋骨好像也断了。 摸了摸夹衣,幸好那只黄皮葫芦还在。 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水,感觉身上稍微好受了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每次喝了葫芦里的水之后,身上就有力气。 手里有这只神秘的葫芦,只要熬过眼前难关,将来飞黄腾达,当上地主老财不是梦。 只是眼前这一关,究竟要怎么熬过去? 站在一片雪地之中,天地间黑沉沉一片,又该何去何从? 大伯一家子的心思,他用膝盖也能想得到。 把它扔到雪地里,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不说没吃没喝,现在滴水成冰,没地方遮风挡雪,就算冻也冻死了。 每年冬天,路边都会有很多冻死的乞丐,他并不比乞丐更扛冻。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身的伤。 几乎是必死! 大伯一家子打的如意好算盘,不想担上打死亲侄的名声。 把二狗子推到外面冻死,到时候假装掉两滴眼泪,再随便挖个坑埋了,就算完美解决。 给大伯家当了8年的狗,现在又要像条狗一样死去。 如今唯一的生路,是山上种的那一小片稻谷。 在那里至少能有东西吃,还能捡点柴烧一堆火取暖。 做出决定后,二狗子就着雪夜里的微弱光芒,沿着小溪往山上蹒跚走去。 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头晕眼花,没走几步,一头栽倒在地。 感觉全身剧痛,特别是胸口肋骨,不知道是不是断了,气都喘不上来。 躺在雪地里浑身无力,真想就这样一躺了之。 不过,他最后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去,他不想死。 就这样,走走停停,没走几步就摔一跤。 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就摸着黄皮葫芦,幻想着自己将来拥有百亩良田,住大瓦房,穿厚厚的棉袄,顿顿吃大肥肉,用蜂蜜水漱口…… 然后喝一大口葫芦里的水,感觉身上又充满了力量。 天亮时分,二狗子凭着对未来的美好向往,终于爬到山上。 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里,生长着一片茂盛的禾苗,显得极不协调。 此时禾苗已经抽穗灌浆,压得稻穗低沉。 二狗子从稻穗上捋下几粒谷子,连壳一起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尚未完全成熟的稻谷,嚼起来有点暴浆,还带着一丝清香甘甜。 虽然谷壳有点粗糙,刮得喉咙生痛,但比起猪食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接连生嚼了十几根稻穗,肚子里有了食,身体渐渐有了点力气。 强忍住想要停下来休息的冲动,他又在雪地中清理出一片空地,从稻穗上扯了些生稻谷撒下去。 用葫芦里的水全都浇了一遍。 之前种的这一些稻谷,吃不了几天,必须尽快种更多的稻谷下去。 幸亏现在下大雪,又正是过年的时候,没人到山上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吃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这天寒地冻的,也很难扛下去。 幸亏他常年在山上打柴,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离这里不远就有一个能避风的地方。 这是一个两面被巨石围起来的石头窝子,能挡住大半寒风。 在周边捡了一小堆柴,挑出一些容易起火的干草干树叶,揉搓了一阵,堆成小堆。 然后从夹衣里掏出两块手指大的石头。 这种石头呈暗红色,被大家称为火石,相互敲击就会产生火花,可用于引火。 附近的一座荒山上就有很多这种石头,附近的人都用这种火石引火。 二狗子双手各持一块火石相互敲击,从火石上溅射出一点点火花。 连续敲击了几十下,火花终于引燃树叶。 烧起一堆小火,把冻僵的手脚凑到火边烤热,烤得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一刻,他感觉这个石头窝子也不错,比住在大伯家还要舒服。 坐在火堆边上,此刻才有时间揭开夹衣,检查身上的伤势。 脸被打得像猪头一样肿起,全身处处都是淤青的痕迹。 受伤最重的位置是肋骨,一碰就痛,呼吸也痛,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不过暂时除了痛,好像也没有其他特别危险的症状。 听人说如果肋骨断了扎到心肺,人很快就会死。 自己的伤应该还没严重到那一步。 坐在火堆边,将那些摘掉稻穗的稻草,全部拿到火边烤干,烤软。 然后把这些稻草靠盖在身上当被子,就是数量少了点。 才刚烤暖和点,肚子又开始饿得咕咕叫了。 真是愁人,这个肚子一点也不争气,每天都要吃两顿饭。 听说有些牛马,每天光干活,不用吃草料。 还听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仙,他们也不用吃饭。 自己要是有神仙这种本事就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不对,自己要是有神仙的本事,还饿什么肚子,顿顿都要吃肉,喝蜂蜜水,用金碗金筷子,再娶10个媳妇,生一堆娃。到时候黄老财见了,也得流口水。 在二狗子有限的见识里,最富裕的人就是黄老财了。 比黄老财更富裕的神仙生活,他实在难以想象出来。 听说县太爷就是一个神仙人物,神通广大,能凭空变化出白米饭,猪肉,鸡蛋,鱼,美酒…… 想入非非到这里,又拿起葫芦狠狠喝了一大口水。 手上的黄皮葫芦这么神奇,也许就是神仙的宝物。 晚饭他又去摘了几串稻穗,直接放进火堆烧烤。 稻谷在火堆里烤熟之后,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里面的米粒爆开,变成一朵朵洁白的米花,芳香四溢。 爆这种米花只能用小火,而且讲究一个眼疾手快。 手拿两根树枝,在米花爆开的第一时间,就将其捞出来。 否则米花在火里很快就会烧糊,变成黑碳,不好吃还在其次,主要是浪费不起。 烤了一串稻穂,一粒也没烧坏,吹干净里面的灰,一把扔进嘴里。 “好香!” 米花在嘴里嘎嘎吱嘎吱,又香又脆,比大伯家的猪肉好吃十倍。 可惜,现在粮食不多,晚餐只吃了四根稻穂,便没敢再多吃。 这个冬天还有很长时间要熬,还要留一些种子。 没吃饱,再多喝些水骗骗肚子就行了,他又不是地主老财,吃那么多浪费粮食。 这一晚,他靠在火堆边,怀抱一把稻草,勉强睡了一夜。 好几次刚睡着,火堆却熄灭了,很快就把他冻醒,加点柴火继续睡。 就这样一会睡一会醒,终于熬到天蒙蒙亮。 伸了一个懒腰,发现身上的伤好像没那么疼了。 特别是胸口的位置,感觉好多了。 第5章 三岔子镇 正月十五,元宵节。 “噼里啪啦……” 火堆中发出一阵阵暴响,里面的稻谷爆成一粒粒洁白的米花。 二狗子蹲在火堆边上,用棍子快速扒拉出灰烬中的米花。 一边吹一边往嘴里塞。 “嘎吱嘎吱……” 真香啊! 经过这半个月的劳作,他用木柴和稻草搭了一个五尺多宽的小茅屋,可以遮风避雨。 他已经在这片雪地里种下了半亩禾苗。 每天用葫芦浇水,十来天就能成熟收割,最早种下的几批已经获得大丰收。 现在终于可以阔气一回,敞开肚皮吃一顿饱饭。 一边烤一边吃,不知不觉,已经吃掉60多根稻穗。 吃完之后,又喝了些水,米花在肚子里胀发开来,这回终于饱了。 不过,吃完又有点后悔,感觉太奢侈了。 以后绝不能这么败家,顿顿吃干饭,就算是地主老财,也不敢这么糟践粮食。 大伯家里有几十亩地,除了堂兄练武每顿必须吃干饭,其他人平时也是吃稀饭配几根咸菜丝。 他目前连佃户都不算,哪能顿顿吃干饭! 以后还是要多吃点野菜,骗一骗肚子。 肚子就不能太娇气,吃糠咽菜能填饱就行。 吃饱喝足,他走出茅草屋活动了一下手脚。 经过这十几天的休养,他身上的伤全都好了,感觉个子好像还长高了点,身上也更有力了。 难道自己天生欠揍,越打越长个? 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这些年挨的揍可不少。 大伯在外面吃花酒了,婶娘就揍二狗子一顿能出气。 堂兄在武馆被人欺负了,回家揍二狗子能找回自信。 堂弟哭闹的时候,堂兄用各种花式打二狗子给他看,能哄堂弟开心大笑…… 他就是大伯一家的开心果,为活跃气氛,缓解家庭矛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只是他以前每天挨那么多揍,也没见长个子。 他猜测大概是现在吃得好,睡得好的缘故。 站在雪地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向那一片禾苗走去。 由于开垦种植的时间有先后,有些已经金黄成熟,有些还没抽穗。 昨天刚刚被收割过的禾茬子上,今天已经生长出鲜嫩的幼苗。 他发现,浇过葫芦水之后,禾茬里发出的苗也能长得很好,以后不用播种了。 掏出葫芦,给禾苗浇了一遍水。 在稻田旁边,还有一丛绿色的野菜。 这些野菜叶子正面是绿色,背面是白色,有细小的绒毛。 根茎有手指头那么大,生吃清脆甘甜,好吃又能饱腹。 因为根茎状有点像鸡腿,所以大家都把这种野菜叫做幺鸡腿。 他前段时间开荒种稻的时候偶然挖到一株,当时没舍得吃,继续种在地里,还每天浇水。 经过这些天生长,已开花结籽,种子掉落在地上,又重新发芽,长出一大片幼苗。 浇完水之后,他回到茅草屋扛出一只稻草编织的麻袋,里面装了大半袋稻谷。 今天已经是元宵节,过了今天,所有人都要筹划春耕事宜了。 他要把这些粮食卖掉,然后去找黄老财租一块地。 时间不等人,晚一点全都被人租完了。 这座山上不能久待了,昨天看到两个人在对面山脚下捡柴,当时让他提心吊胆很久。 幸亏他选的这个地方地势高,冰雪溜滑,又全都是乱石,没几棵树,打柴的没有过来。 若是被人发现,他在冰天雪地的石头山上,种了这么多水稻,还长势极好。 到时候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谁都不会放过他。 而且,这些山看似都是荒山,其实都是有主之地,不是谁想占就占的。 下山的路上全都是厚厚的冰雪,又摔了好几跤,摔得鼻青脸肿,庆幸麻袋里的谷子没洒出来。 他没有回蛇溪村,而是走小路绕过村庄,往三岔子镇走去。 三岔子镇距离蛇溪村20里,是二狗子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 在二狗子的印象中,三岔子镇很大,很繁华,有很多青砖青瓦的房子,有几十家店铺,集市里有很多人,很热闹。 二狗子扛着麻袋走了半天的路,草鞋都走烂了一只,终于赶到三岔子镇。 扛着麻袋在街道上东张西望,镇上很繁华,人来人往,让他有点小紧张,又充满好奇。 路边有一间裁缝店,里面很多各种样式的布匹。 里面进出的人,一个个衣冠整洁,穿着合体的衣服裤子。 二狗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半截的破裤子,有点自惭形秽。 上次挨揍的时候就被扯烂了很多,这段时间在山上又被树枝石头刮蹭,早就烂成一根根碎布条子。 自卑的他只能低着头,快步从裁缝店前面走过去。 走过裁缝店,前面是一间猪肉铺。 案板上摆着一块块分割好的猪肉,那上面的肥膘起码有两三指那么厚,肥得冒油。 “卖包子啦,又大又圆的肉包子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咬一口就冒油的肉包子!” “卖糖葫芦喽!” “卖炊饼喽……” 二狗子一边走,一边看,沿街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总是吸引着他的目光。 特别是那个卖肉包子的,他隔着大老远,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肉包子和糖葫芦,在他五岁之前,还是吃过那么一两回的。 那味道真香,真甜,终生难忘! 二狗子吞了好几口口水,步伐坚定地走进集市。 集市里早就挤满了附近的村民,各占一个位置,摆卖一些杂物。 卖的商品有坛坛罐罐,竹篓,鸡蛋,草鞋,旧衣服,草席,小孩,女人…… 二狗子扛着麻袋先在集市里打听了一下行情。 粮食的价格一年四季都不同,秋收的时候价格最便宜,从过年就开始涨价。 到春耕需要种子的时候粮价往往会大涨。 一些饿得太狠,或者是疾病等原因,把种子都吃掉的人,现在就只能借贷,花高价买种子。 所以现在卖稻谷,正好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二狗子找了一小块空地挤进去,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解开袋口露出里面金黄的稻谷,立即就吸引了周边无数目光。 绝大部分人家里,过完年之后家里就没多少余粮了,都得吃糠咽菜熬到秋收才有新粮。 “小伙子,你这稻谷怎么卖?” “这些稻谷还不错,可以做种子!” “25文一升!” 一大群陌生老汉围在摊位前评头论足,二狗子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有点小紧张,红着脸回答道。 普通人家里置办不起杆秤,而且用起来也没那么方便,大部分交易都以升和斗测量。 一升米的重量,大概在16两左右,稻谷会轻一些,种类不同会有些差别,而且升斗也有大小之分。 几个老汉捧起稻谷查看,颗粒饱满,品质极佳,一粒空瘪的都没有,当即就有人打算买些回去做种子。 二狗子手里没有“升子”这样的容器,好在这种东西很常见,在集市里借了一个使用。 这种东西制作其实也很简单,将竹筒锯断,测准容量就可以了。 粮食作为硬通货,很好卖,而且他的稻谷品相还特别好。 二狗子一边数钱,一边一升升地装粮食,很快就把一大麻袋的稻谷卖得见底。 夹衣里已经多了很多铜钱钱,感觉沉甸甸的,走路还叮当作响。 过手的每一文钱,他都牢牢记在心里,总数应该有775文钱。 这笔钱无论放到谁手里,都是一笔巨款。 二狗子揣着钱走出集市,再次路过肉包子店时,又被那股诱人的香味吸引。 他站在街道上,抿着嘴唇,手指紧紧捏着夹衣里的铜钱,犹豫纠结了很久。 最后还是一咬牙,吞了一口口水,转身离开,却往隔壁猪肉脯走去。 问了一下价格,肥膘和五花肉要80文钱一斤,瘦肉60文钱,肋排只要40文钱一斤。 二狗子狠下心,花了80文钱,买下一斤肥膘。 黑心的屠夫欺负他是小孩子,还往里面搭了一块不好卖的精瘦肉。 之后他又买了一把旧锄头,花费了300文钱。 一把柴刀,250文钱。 这些铁器之类的东西都很贵,但以后自己要种地,必须得买。 而且除了种地,还有防身作用,万一路上遇到个劫道的,手里有把柴刀,也能震慑一下。 除了这些不得不买的东西,他一件也没舍得买,哪怕裤子已经破得遮不住肉。 刚到手的775文钱,又只剩下145文。 不过,他还是咬咬牙,又买了一小块黑色的苦盐。 人可以十年不吃肉,但不吃盐却不行。 还没有鸡蛋那么大的一块盐,黑乎乎的,花了他100文钱。 手里的钱就只剩下45文了。 走出三岔子镇时,二狗子腰上别一把柴刀,肩扛一把锄头,手里还拎一串猪肉。 第6章 黄老财 二狗子自从被大伯一家赶出门,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在村民看来,二狗子早就死在某个雪堆里了。 当二狗子敲开黄老财家的大门,黄老财差点以为是鬼上门了。 确定他是活人才让他进来。 “听你大伯说,你一直闹着要分家单干,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在这种冬天一个人离家出走,没吃没喝,十有八九也就是冻饿死了,只是没有明说。 “你说你来就来呗,还给我带什么猪肉!” 黄老财嘴里说着不客气,手上却很热情地把二狗子那一串肥肉接了过去。 “外面冷,快进屋坐!” 二狗子在门口拉了拉衣服和裤子,尽量把屁股上的破洞盖住,这才走进黄老财家。 黄老财家盖了三座土砖青瓦房,围成半个圈,中间还有一片很宽的院子。 比起大伯家豪阔多了。 “黄老爷,我想从你这里佃租几亩地。” 二狗子进屋后,犹豫了一会,也没想出什么好听的客套话,干脆开门见山。 “哦!你今年几岁了?” 黄老财见到二狗子提着猪肉登门,便已猜出了几分,过完年上门求他的,无非就是租地或者是借贷。 不过眼前的二狗子看起来还没长开,还没到成年人的肩膀高。 如果他种不好地,到时候连租子都收不上。 “我今年14岁了!” 二狗子挺起单薄的胸膛,试图证明自己的实力。 “黄老爷,你放心!我这些年每天都在地里干活,对于种地,我早就门清!” “你来得不巧,去年大家退回来的地,这几天都已经租出去了!” 二狗子闻言心中一凉,没有地,他空有一只宝葫芦,却无法施展。 虽然看起来到处都是荒山荒地,但这些地都是有主人的。 租不到田地,他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一点也没有了吗?有一亩也行啊!” 二狗子说着,目光看向黄老财手上的肥肉。 如果租不到地,这块肥肉就亏大了,他在想,能不能找个借口把这块肥肉要回来。 黄老财也看了眼手里的肥肉,还回去是怎么也舍不得的,但拿人家的手软。 思索了一下,这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瞧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确实还有一块地。” “不过,这块地比较贫瘠,是刚刚开荒出来的生地,而且位置也比较偏远,你要不要?” 二狗子闻言大喜,他拥有黄皮葫芦这种宝物,冰天雪地的山顶上都可以种植,根本不用在意土地是否肥沃。 至于位置偏远,正合他意,不会被人发现他葫芦的秘密。 “只要有一块地就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蛇口山!老犟驴前几天死了!” 黄老财意味深长地说道。 蛇溪村周边的人都知道蛇口山这个地方。 蛇溪起源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下有一石窟,如张开的蛇口。 从蛇口中流出一股泉水,造就了蛇溪和蛇溪村周围的一大片农田。 但村中有一个传说,说是蛇口山有一条成了精的蛇妖,任何人见之必死! 村里人畏惧于蛇妖的传说,平时没有事,都不会往那个方向去。 而且,蛇口山在蛇溪这条水源的上方,那里没有水,山上石头比土还多,无法耕种,一直都是荒山。 不过,去年村里出了一个不信邪的,人称老犟驴,劝都劝不住,非要去蛇口山开荒。 当时在村里都传开了。 且不说有没有蛇妖,开荒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蛇口山那种穷山恶水。 果然,这头犟驴才干了一年,就把自己累死了。 “老犟驴一共开垦了一亩荒地,还没来得及播种,现在租给你,头三年只要五斗粮食一年。” “如果你能在蛇口山上开垦出新的荒地,头三年免租金!” 黄老财看着二狗子瘦弱的身子,跟小鸡仔似差不多,也就是这么一说,根本就没指望他还能垦荒。 二人商议已定,当即立下字据。 二狗子租下蛇口山的一亩荒地,头三年,每年交租五斗稻谷,三年后恢复到正常的一石。 若是二狗子能开垦出新田,头三年免租…… 白纸黑字写满了一纸,二狗子倒也勉强能认出一大半,其余部分大致也能猜出来。 幸亏父母死之前让他启蒙上了一年私塾,认识几个字,打下一些基础。 父母死后,大狗每天都逼着他认了很多字。 大狗死后,他只能趁着堂弟读书写字的时候,偷偷学习几个。 二狗子看了白纸上的内容,跟商议的没有差别,这才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张二苟”三个大字。 他有名有姓,姓张,名二苟,苟是苟延残喘,苟且偷生的“苟”! 签完之后,各自保存一份,收好,日后双方若是有争执,这就是凭证。 “时间不早了,干脆吃完晚饭再走吧!” 黄老财把租约折好,收进怀里,笑眯眯地留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狗子还是早上吃的东西,熬到现在早就饿了。 见到黄老财主动邀请,连忙道谢。 “多谢东家!” 黄老财当即吩咐小妾把那块肥肉拿到厨房里炒了。 没过多久,黄老财的小妾就已经端上一盘菜来。 菜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很远就能闻到肉香味。 二狗子拼命忍住不要吞口水,但口里就像有一道泉水一样,口水越聚越多,含不住了。 最终只能低下头,悄悄地分好几次把口水吞下肚,尽量不要发出吞口水的声音。 吞完口水这才抬眼打量周围,希望没被人发现。 原来,黄老财一直都在笑眯眯地打量自己。 二狗子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太不体面了,没出息! “二狗子,快坐下来吃吧,饭都帮你盛好了。” 此时黄老财和他的几个大儿子,都坐在桌子上,每人面前一碗白米饭。 桌子中央摆了一盘猪肉炒萝卜干。 二狗子端起一碗米饭就要走到一边吃。 在大伯家八年,自从大狗死后,就从来没让他同桌吃过饭。 他感觉自己没资格跟黄老爷同一个桌子上吃饭,会显得很不懂规矩。 “坐!你就安心坐在这吃,哪有客人不上桌的理!” 二狗子拗不过,最终和黄老财的大儿子黄福贵,坐同一条板凳上。 端起米饭,往嘴里扒了一大口。 这大概就是蛇溪村首富的实力,顿顿都吃大白米饭。 “二狗子吃菜,吃菜!” “别光吃饭不吃菜!” “你就敞开了肚皮吃,白米饭管够!” 二狗子夹了一块肥肉,两块萝卜干。 萝卜干吸足了猪油,嘎嘣脆,甘甜爽口。 猪肥膘软软嫩嫩,吃得满嘴流油,猪肉真好吃,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这一顿他吃了三大碗米饭,五块肥肉。 大家吃完饭,桌子上的那盘猪肉炒萝卜,还剩下大半盘。 其实二狗子感觉自己起码能吃十大碗米饭。 “多谢东家,我先走了!” 走出黄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黑。 村里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正在往家走。 就在转过一座屋角的时候,差点跟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你……你……” 此人正是大伯家的老二,看到二狗子的那一刻,他惊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来。 “我怎么了?很好奇我没有死?” 二狗子瞪着这个平日里仗着有大人保护,经常欺负自己的堂弟。 哪天晚上用脚踹自己的脸,踹得可欢快了。 二狗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周围没别人,突然一把揪住堂弟的衣领。 “啪啪啪……” 正面一耳光,反手又是一耳光,左右开弓,一连打了十来下,打得堂弟脸都微微肿起。 “今天收点利息!” 打完之后,把人推倒在地上,然后飞奔而去。 第7章 丰收 第二天一早,二狗子就扛着锄头和柴刀,来到蛇口山脚下。 蛇口山上全都是大石头,小石头,细石头……石缝里顽强地生长出一两棵歪歪扭扭的小树。 靠近山脚有一个石洞,形状就像张开的蛇嘴,一股清泉从石洞里流出,在乱石之间倾泻而下,形成一条小溪流。 小溪流旁边,有一条上山的小道。 这条道只有一两尺宽,窄的地方一尺都不到,只能侧着身从石缝之间挤过去。 山高路滑,比他种禾苗的那座山更难以攀爬,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到了山顶。 从山顶往下看,终于看到一些稍微平整一点的石头窝窝,散布在山顶和山腰各处。 这种石头窝窝四面都是石头,中间有一个坑,能承接些雨水和泥土,当地都称之为石窝子。 其中有一个比较大的石窝子,四面被巨石围绕,中间一块平地,大约有三亩左右,老犟驴开垦的那一亩新田,便在这里。 到这种石头山上来开荒,老犟驴也是个敢想敢干的人,跟他的名字很贴切。 可惜这个老犟驴,废寝忘食,起早贪黑,才干到一小半就死了。 走进这座石窝子,用锄头挖开厚厚的冰雪,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土壤这么肥,难怪会被老犟驴看上。 二狗子先是把一亩地的积雪清理掉,然后洒上稻种,浇上水。 接下来的几天,二狗子每天往返于蛇口山,把柴火,稻草这些家庭财富都搬过来。 同时,那边的禾苗正在逐渐成熟,这回收割之后,将禾茬全部拨出来,一把火烧掉,不留迹迹。 忙了十几天,山顶那边的禾苗全部收割完毕,连野菜都移了过来。 这次收获的稻谷有十几斗,装了满满三大袋子。 二狗子躺在稻谷上,掐着手指计算,如果每天吃一升,这些谷子够自己吃小半年。 而且,蛇口山这边的一亩地,也快要收割了,起码又能收四石稻谷。 只要不大吃大喝,今年一整年的口粮完全够了。 这人有了吃的,就开始产生点其他小心思。 低头瞥见破成碎布条子的半截裤子,到处漏风不说,该遮的地方遮不住,绑好几道绳子都挂不住了。 他想置办一条新裤子。 他还想买一口铁锅,现在没有锅,每天用瓦片炒稻谷,吃得他嗓子冒烟,嘴巴上火,下面便秘。 有时想想,觉得自己还是太矫情,以前吃猪食都没上火,现在有吃有喝,就生出这么多毛病。 人就不能过得太好。 以后长期住在这里,茅草屋也要盖起来,这次要盖大一点。 如果有余财,他还想弄几块木板,铺一张床,睡地上铺很厚的草也冷,还回潮…… 二狗子甩了甩头,将脑子里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 才吃了两顿饱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竟然产生那么多败家想法,居然还想顿顿有肉。 五天后,石窝子里的一亩稻谷成熟收割,收了四石多。 不过,就在他计划去镇上卖粮买裤子的时候,一件事情却让他很为难。 这么多稻谷摆在这里,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就算没人偷,山里的老鼠麻雀也会偷吃不少。 他在想,能不能把这些稻谷也装进葫芦里,随身携带。 葫芦里已经装了大量的水,稻谷放进去,会不会被泡烂了? 但这种疑问试一试就知道了。 先试着装了一点稻谷进去,第二天再试着往外倒。 他发现,有时候往外倒出来是水,有时候往外倒出来是稻谷,这两者在葫芦里并没有混到一起。 只要他心中想着稻谷,倒出来的必定是稻谷,一滴水也不会有。 如果心中想着水,倒出来的必定是水,一粒稻谷也不会带出来。 他花费了三天时间,将葫芦变得比人还高,葫芦嘴比碗口还大,将大部分稻谷从葫芦嘴装了进去。 只留下两麻袋,准备带到三岔子镇去卖钱缝一条裤子。 又过了三天,终于又把葫芦变回原来大小,这才挑起两麻袋稻谷往三岔子镇而去。 挑一担稻谷走20里路,可把他累成死狗一样,路上休息了好几次。 终于晃晃悠悠走到集市,“嘭”地一下,赶紧扔掉肩上的担子,掏出葫芦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 把葫芦重新塞进夹衣里,打量了一下集市。 大概是过完年关,大部分人家底都空了,只能把一些压箱底的物品拿出来售卖。 卖儿卖女的也变多了,人伢子在人群中跟选牲口一样挑三拣四。 以后有钱了,咱也买一个壮实的小姑娘回去当媳妇。 晩上生娃,白天还能下地干活,洗衣服煮饭。 在他的摊位旁边,一名老汉愁眉苦脸,摊位上摆了几件陈旧的家当,还有一只老母鸡。 二狗子从他的摊位上拿起一只油光发亮的竹筒。 “这只竹升多少钱?” “一文!” 二狗子从夹衣里摸出一个铜板,买下这只升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东西制作并不难,只要有竹子和锯子就能做,价格也不贵。 “小伙子,我用这只母鸡换你的稻谷如何?” 老头看着麻袋里的稻谷,眼馋地问道。 二狗子看了一眼老头抱着的老母鸡,连毛都秃了,估计下蛋不怎么行,当即摇头拒绝了。 恰好此时有人要买谷种,二狗子便没再理会,专心卖粮。 眼下冰雪已经融化,正是农忙春耕之时,种子变得更抢手了。 只用了半天时间,两麻袋的粮食全都销售一空。 一共卖了2600文钱,身上的铜钱有将近二十斤重。 大量散碎的铜钱把件破夹衣塞得鼓鼓地,但这件衣服实在太破,破洞太多,他捂都不捂不住,总是从裂缝往外掉。 最后没办法,只能扯了几根稻草,蹲在地上把这些铜钱全都串起来,然后绑在腰上,外面再用衣服盖住。 走出集市,二狗子感觉腰上沉甸甸的,时不时伸手摸一摸,有一种腰缠万贯的感觉。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亲手触摸到这么多钱。 兜里有钱,纵使裤裆漏风风,仍然让他自信了很多。 出了集市直奔裁缝店,店里没有现成的衣服裤子,只能买布现做。 “你要缝衣服吗?” 二狗子看着面前的女子,跟自己差不多的年龄,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棉袄,袖子上的补丁缝得整整齐齐。 再看自己一身破破烂烂,一股身卑感涌来,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红着脸把上衣往下拉了拉,双腿收拢了一些。 “嗯!我想缝一件棉衣和一条棉裤,需要多少钱?” “手工费一共15文钱,棉花100文钱一斤,布料的种类有很多,看你选择用什么样子的布料。” 女子接着向跟二狗子介绍了店里的几种布料。 最便宜的是葛布和麻布,只要30文钱一尺。 稍微贵一些的是棉布,要40文钱一尺。 这些都是原色没有印染的,如果经过印染的布匹,价格又要增加一二十文。 另外还有一种据说是绸缎的布匹,闪耀着珠光宝气,一看就与众不同。 女子没说价格,二狗子也很识趣地没有问,直接选择最便宜的面料。 “我就用麻布吧!” 接着女子拿出尺子,帮他测量身体尺寸,肩膀,手臂,腿,腰围都要量,又让二狗子窘迫得满脸通红。 “一共要用到九尺布,三斤棉。” “加上手工费,一共585文钱。” “好的!好的!” 二狗子红着脸从腰上解下那一大串铜钱,数出585个铜板,捧到女子面前。 “你数一下,大概多久能缝好?” “585个,刚刚好,我和姐姐还有娘一起做,大概半天就可以了。” “好的,我等一下再来!” 二狗子说了一声,就夹着腿,一步一步走出裁缝店。 走到街上呼了一口气,摸了一下腰上的铜钱,大步往铁匠铺走去。 买了一口铁锅,花了600文钱。 又花200文钱买了一柄小刀。 这把刀的刀刃只有五寸长,宽一寸,单面开刃,平时用来切削一点小东西就很方便。 而且还可以带在身上防身。 赚钱难,花起来却如流水一般,特别是铁器布匹之类,价格向来昂贵。 在铁匠铺就花了800文钱,加上之前的585文,刚到手的钱就少了一大半。 买了该买的东西之后,当他再从猪肉摊前经过时,看到那一块块肥膘肉,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买了半斤肥肉。 至于猪肉摊隔壁飘出来那股肉包子的香味,他还是硬忍住了。 自己不过是小小的佃户,就算地主老财也不能这么穷奢极欲。 衣服还要等待半天,左右无事,便提着一串猪肉在街上闲逛。 他长这么大,来三岔子镇的次数也不多,街上的一切都感觉很稀奇。 第8章 李半仙 对于镇上的各种事物,二狗子都觉得很有趣,充满新鲜感。 这时候,他游荡到一个算命的摊位前。 只见摊位上坐着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半眯着眼打量来往行人,摊位旁边立起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木半山” 二狗子对着旗帜上的字,轻声念了出来。 “少年,老夫观你根骨不凡,将来必成大器!” 算命摊后的老者说话的时候,仍然眯着眼,稳坐如山。 “先生是在跟我说话吗?” 二狗子打量了一下周边,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当然是你!” “不过,你虽根骨不凡,终究缺少高人指点,恐怕将一事无成。” 二狗子听老头讲话文 绉绉的,跟教书的先生一样,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请老先生指点!” “老夫今天先指点你认两个字。” “你看,旗帜上这三个字,第一个木下有子,念做李,最后一个,人在山上,念做仙。” 老头指着旗帜上的三个字,一一为二狗子讲解。 “李半仙!” 二狗子喃喃地念了一遍,脸上火辣辣的,这才意识到,旗帜上才三个字,自己认错了两个。 “原来你老人家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半仙!” 李半仙能写会算,学问渊博,他的名头,附近这十里八乡几乎无人不知。 大家平时有点头疼脑热,小孩夜啼,婚丧嫁娶,测个黄道吉日等,都会找他,据说极为神异。 “区区虚名,不足挂齿。” “少年,我观你天庭饱满,地格方圆,原本也是大富大贵之命,奈何……唉!” 李半仙话只说到一半,捋一下胡须,叹一口气,做高深莫测状。 二狗子心中却深有感触,算得真准,难怪被大家称做老神仙。 要不是父母暴亡,家里有几十亩地,原本他至少也是小富之家。 唉! 就在二狗子打算继续向李半仙请教的时候,街道尽头传来一些锣鼓声。 “当!当!当!” 声音越来越近,前方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很多人凑着热闹向前跑去。 二狗子终是少年心性,当下把命格这些甩到了一边,好奇跟过去看热闹。 围观者越来越多,挤满了街道,连李半仙也站在摊位上踮脚观看。 二狗子从周围人的谈话中,已经知道个大概。 原来是本届的武秀才今日放榜,三岔子镇这边有人成功考上武秀才。 二狗子见识有限,只知道秀才老爷是很了不起的大官,不是普通人,他们蛇溪村一百年也没出一个武秀才。 至于具体什么样的,他一个喂猪砍柴种地的,还没机会见到。 “不知道谁家的祖坟冒青烟,考上秀才老爷。” “秀才见官不跪,免徭役,减赋税,光宗耀祖……” 此时围观者一个个踮起脚尖,满脸羡慕。 其中自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也生参加武秀才考试的想法。 “我也要学武,也要考……” “做你的春秋大梦,武秀才考试第一项,必须举起500斤巨石,你有这种天赋吗?” 二狗子在一边听着,心中也生出羡慕与向往,他扛一石稻谷都累成狗,也不知道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 好奇之下,也挤在人群里踮脚张望。 “当!当当当……” 铜锣声开道,随后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名少年走来。 少年方面大耳,胸前戴一朵大红花,意气风发! 竟然是堂兄张有良! 此时堂兄满面春风,身边围着十几个乡绅模样的人套近乎。 张有良此刻跟众乡绅说着客套话,亲如一家人,突然眼光扫到挤在人群中的二狗子。 二狗子从小挨过太多的打,十几天前还报复过张有信,此刻两人目光相接,他本能地就想往后缩。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张有良显然没打算跟他计较,目光从二狗子身上扫过,然后继续与人称兄道弟。 但二狗子很明显能从张有良眼神中,感受到那股不屑,仿佛自己已经不配被他正视。 他站在人群中,望着张有良被乡绅簇拥,敲锣打鼓在镇上显摆了一圈,然后又簇拥着往蛇溪村方向而去。 “李先生,我也想考武秀才,有办法吗……” ………… 二狗子回家的路上,头上顶一口大铁锅。 穿上一套崭新的棉衣棉裤,全身暖和舒适,腰里还藏着1000多文钱。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富裕过,若是往常,他早就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了。 但今天他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也许是嫉妒,也许是仇恨,反正看到堂兄考上武秀才,他浑身上下都不爽。 大伯霸占了父母留下来的田产,大狗子又死得不明不白,自己在大伯家吃猪食苟且偷生。 现在堂兄考上了武秀才,是官老爷了,自己区区一个佃户更没法跟人比。 不过嘛,既然堂兄考得,自己也未尝不可。他刚才跟镇上算卦的李半仙打听过了,官府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考试,交一笔钱就能参加考试。 二狗子还花了10文钱,请李半仙算了一卦。 李半仙当时就被二狗子的命格吓了一大跳,直接要把10文钱还给二狗子。 说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宁愿不赚这个钱。 二狗子说了不少好话,又另外奉上20文钱。 李半仙才冒着风险,做出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向二狗子泄漏了少许天机。 据李半仙说,二狗子命格贵不可言。 只要能得名师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远不是区区一个武秀才可比的。 不过,想要考取武秀才,必须学武,他目前想学武也没有门路。 张有良能去正武堂习武,当年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而且必须有人推荐才能进。 二狗子只能再三恳求,向李半仙打听,还奉上了手里的猪肉,李半仙才露出半句口风。 原来李半仙本人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他连仙家法术都会,区区凡人武术,不过是信手拈来。 但李半仙并没有轻易答应传授他武功,说是天机不可泄露,道不可轻传。 还要考验他的诚意,要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至于表达诚意的方式,以二狗子的浅薄生活经验,原本是不懂的。 好在李半仙很有耐心,没嫌弃他笨,疯狂暗示了很久,才点醒二狗子。 原来,李半仙虽是神仙般的人物,是看不上世俗财物的,他视之如粪土一般。 但二狗子只是个俗人,俗人表达诚意最好的方法,就是交钱。 首先要奉上一份拜师礼,举行拜师仪式。 然后每年再奉上白银十两,上好的猪肥膘肉十斤,美酒两坛,精白的大米一石,肥鸡一只,大鹅一只。 李半仙并不是贪图他的财物,只是想看一下,他的诚意够不够。 仅仅这笔表示诚意的费用,以二狗子目前的财力,就拿不出来。 除此之外,学武日常开销也很大。 就说张有良,每天都要吃三顿白米饭,一顿能吃好几碗,隔三差五还要吃一顿肉,没点家底早就吃穷了。 这次回到蛇口山,要加快开荒,种更多粮食,然后向李半仙表示诚意。 想到这里,二狗子又加快了脚步。 第9章 力量大涨 二狗子回到蛇口山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自己可能就没有吃肉的命,今天好不容易舍财买一块猪肉,又送给李半仙了。 好在今天终于买到铁锅,可以不用吃炒稻谷了。 从葫芦里倒出一些稻谷,放到石板上轻轻敲打了一阵,把谷壳敲开,然后随便把谷糠吹一吹就倒进锅里加水煮饭。 这些稻谷已经在葫芦里存了三天多,不知道会不会像水一样发生些神奇变化。 当米饭煮熟后,二狗子才想起,今天应该买几只碗筷的。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用两根树枝,一块破瓦片就搞定了。 只要有口饭吃,其他的细节不重要。 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虽然还带着一些糠,但比炒谷子好吃多了,很香,软软的,很有弹性。 掏出珍藏的那块苦盐,吃三大口米饭,就在盐块上轻轻舔一下,味道贼好。 这一晚,他煮了一升稻谷,全都被他吃完了,把肚子撑得圆溜溜。 吃饱之后躺在稻草堆里休息,他感觉肚子里一直暖洋洋的。 渐渐地,这种暖洋洋的感觉蔓延到全身,就像在泡热水澡,很舒服。 他就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在草堆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感觉龙精虎猛,全身都有使不尽的力气。 这么大的力气,不挖土开荒都可惜了,当即提起锄头和柴刀就走向荒地。 这座石窝之中,大约有三亩地,但并不平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之间则生长了一些荆棘与杂树。 开荒首先要把杂树和荆棘砍掉,他前几天有空已经砍掉了一部分。 最难的是平整土地,荒地上全是石头,大的有丈许大的,几百斤的,小的拳头大,鸡蛋大。 必须将这些石头全都清走,在以后几年的耕作中,还要不停地把小石子捡出来。 不过,二狗子用葫芦水浇灌,适应能力比较强,没那么多讲究,只需要把大石头搬走就行了。 此时,他推动一块三百多斤的大石头,将其滚到一边。 以前老犟驴也清理出很多石头,已经积攒了一大堆。 二狗子打算把开荒清理出来的大石头,留着给自己盖一座石头房子。 也许是用葫芦存过的稻谷真有奇效,他搬了一早上的石头,也没觉得太累。 接下来的几天,印证了他的猜测,吃了葫芦里的稻谷,真的不容易累,能涨力气。 每天都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开荒的速度大增。 只要搬开大石头,挖掉杂树,种上稻谷,然后浇水,第二天就能生长出禾苗。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稻田面积越来越宽,终于在六七个月后,这三亩地几乎都种上了禾苗。 这大半年时间里,除了开荒,他还用大石头修了一间石头房子。 房子长两丈,宽一丈,高一丈,上面盖了稻草的屋顶。 石块之间的缝隙,以及稻草之间的夹层,都糊了一层泥,能防雨防寒。 房子里面,他用石块垒了一张石床,不平整的地方用土填平,再压紧。 床上再铺厚厚一层稻草,躺在上面特别舒服。 在床前靠墙的地方,则码放着十几只装满稻谷的麻袋。 其实除了这些,他葫芦里存了更多稻谷,两边加起来起码有80石之多。 这些都是他大半年的收获。 他只要保持给禾苗浇足水,差不多半个月就能成熟收割一次。 每亩地一次大概能收四石左右。 收割完立即给禾茬浇些水,就能重新发芽,既省下种子成本,也节省了育种时间。 现在三亩地都完成开荒,种上了稻谷,半个月收割一轮,每一茬差不多能收12石左右,一个月收两次,就有24石稻谷。 稻谷的价格最便宜的时候10文钱一升,一石有百升,能卖1000文钱。 价格贵的时候,能涨到差不多3000钱一石。 1000文铜钱等于一贯,等于一两银子。 就算按照最低价计算,他每个月出产的粮食,也能赚到24两银子。 换成银两,用来向李半仙表示诚意,拜师学武绰绰有余。 就是把粮食运到三岔子镇卖掉,要花费一些时间。 这一天,二狗子吃完早饭就挑起一担稻谷下了山。 离开的时候,他还弄了一大堆带刺的荆棘,把上山的路给堵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用葫芦水种地的秘密,这大半年里,他在尽全力破坏这条上山的路。 导致这条路变得异常难走,有些地方甚至完全被堵死。 他自己上下山,好几个地方也得借助几条长绳子才行。 好在他现在力气增长了很多,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他一直都在琢磨着,等攒够了钱就去找黄老财,看能不能把蛇口山的地买下来。 如果买到手,就是他私人地盘,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山围起,不让外人上山。 二狗子这回挑两大麻袋稻谷走20里路,他没觉得有多累。 就是现在大热天的,他还穿着那一条棉裤,纵使光着膀子,也热得够呛。 没办法,他只有这一身衣服,今天卖了粮食,可以再缝一套夏天穿的衣服裤子替换。 进入三岔子镇后,他直接走进周氏粮店。 镇上只有这一家粮店,可以大规模收购和销售粮食,听说是三岔子镇首富周家开的店。 收购的价格,比集市上摆摊零售稍微便宜了一点点。 二狗子现在有很多粮食要卖,效率更重要,自然不能计较这些小差价了。 由于临近秋收,粮食的价格已经开始回落,今天的收购价格只有1600钱一石,相当于16文钱一升。 他这两大麻袋,一共有12斗6升,得钱2016文。 拿着这些钱,他去裁缝店量身定做了一套夏天穿的衣服。 又在镇上买了一些碗筷,买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物品。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每天往三岔子镇走一趟,卖一担稻谷。 眼看着秋收将至,而且今年风调雨顺,大家手里不缺粮,周氏粮店收购价格是一天比一天低。 二狗子连续卖了十几天之后,现在一石稻谷的收购价,只有1080文了。 他已经攒够了拜师的钱,不想贱卖了。 反正他的葫芦可以存很多粮食,还不会坏,根本不用急着卖。 第10章 拜师与修炼 现在手里的铜钱加起来,已经有两万四千钱,也就是24贯。 三岔子镇上有一家当铺,还兼营换钱的业务,可以把铜钱换成白银。 正常价格是一贯铜钱换一两白银。 但当铺老板不愿意白忙活,每换一笔还要收一份火耗费用。 二狗子换了10两白银,就被收了500文钱,这种生意竟然比种地还赚钱! 接着又买了一只老母鸡,十斤猪肉,香烛,两坛美酒。 酒是粮食所酿,因此价格比白米还要贵,这一坛有10升酒,卖600文,两坛又花费了1200文钱。 拜师学艺的成本果然高昂,一下就花掉了十几贯钱。 而且以后逢年过节还要送礼孝敬,真没几个人能负担得起。 二狗子准备好所有物品,李半仙就带着他往镇上一间小院走去。 这间小院不大,院内还种了一棵枣树,树上挂满了手指大小的枣,还没怎么熟。 “进来吧!” 正对着院子的大厅里,摆放了几块牌位,一张供桌。 二狗子扛着猪肉等物品走进大厅,全都放到供桌上摆好。 这时,李半仙在一个盆里洗了把脸,又洗干净手,这才点燃香烛,对着牌位上的祖宗行大礼。 然后对着祖宗牌位说了一堆他不孝,坏了祖宗规矩之类的话。 二狗子在旁边听着,大受感动。 接着在李半仙的指导下,行了很多繁复的礼仪,最后向李半仙敬上一杯茶。 从此以后,二狗子就算是李半仙的弟子。 “从今天开始,为师便传你绝世武学,但为师我不喜虚名,你不得向外泄露跟我学武之事!” “好的,我一定听师父的话!” 二狗子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你识得多少字?” 二狗子挠了挠头,盘算了一下。 “大概识得几百个字。” “识文断字是学习所有东西的基础,只能慢慢学了。” 李半仙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从箱子里翻出一本皱皱巴巴的书籍。 这本书颜色已经发黄,很多地方都有所残缺,连书名封面都掉了。 “这本书乃是我老李家祖传绝世武学,就用这本书当做你识字的教材吧。” “今天先教你50个字,待你彻底掌握之后,再来找我学习50个字。” “等到你把这本书上的字学会,就可以对照着修炼,一举两得。” 李半仙对着无名破书看了一会,这才摆好笔墨纸砚,提笔就在纸上边写边念。 “夫人之一身,内而五脏六腑,外而四肢百骸,内而精气与神,外而筋骨与肉……” 写下一大段,数了一下,还多出几个字,有58个字。 李半仙让二狗子拿着这张纸背诵熟练,便让他回家自己练习。 二狗子拿着这张纸,生怕自己忘记了,回家的路上不停地背诵。 回到蛇口山,他便开始以树枝当笔,在地上写字练习。 用了两天时间,他已经把这58个字彻底掌握,能写,能认,会读,便再次去找李半仙学字。 这次,李半仙见他学得还挺快的,便教了85个字。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狗子每隔几天就能学会几十个新字。 拜师花了十几贯钱,才换来的学习机会。 当他每次疲惫的时候,就想想那10斤猪肉,白花花的银子,他就全身充满动力。 每多学会一个字,感觉又赚回来一个铜板。 因此他学起来是一点也不敢含糊,不然这笔钱就亏了。 如此过了两个月,他已经将那本书的第一个章节学完。 不过他虽然认识这些字,但对于整篇文章的意义,还是不怎么明白。 李半仙收了他的钱财,倒也挺负责任,详细讲解了这篇文章的意思,其实就是一种修炼方法。 “先炼有形者,脏腑筋骨血肉也,以有形之精微,培无形之元气……” 李半仙讲得嘴角泛起白沬,终于让二狗子大概理解了这一篇的修炼方法。 总的来说就是以有形的肉身,培养无形的元气,让元气壮大,在体内转化成一种武道真气。 二狗子回到蛇口山,按照李半仙教导的方法,每天修炼。 修炼方式就是摆出好几个奇怪的姿势,很别扭地用力,说是引导体内的元气。 然后是打坐,培养元气。 那些奇奇怪怪的姿势还好练一些,但打坐就比较难。 心里总是杂念丛生,一个念头刚消下去,马上又浮起其他的念头。 想要抑制这些杂念的想法才刚产生,却本身也是一种杂念。 他越想要抑制杂念,杂念反而越多,让他心烦气躁,胸闷欲呕。 但想到自己花费了那么多钱,不能放弃,只能硬逼着自己练下去。 然而,有些事情方法不对,越努力只会往错误的方向走得越远。 几天下来,他已经心烦意乱,神情憔悴。 没办法,只能去李半仙请教。 李半仙拿出他那本无名破书,翻了半天,然后将书合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要练成绝世武功,就要克服一切困难,不能有任何退缩畏惧,三两天练不成,那就练三五个月……” 李半仙说了很多,总之就是继续努力,用勤奋克服一切艰难险阻。 二狗子以前从未练过武,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他猜测,大概所有练武之人都必须经历这种痛苦,只能回去继续加倍努力。 这一天,他打坐之时,正在用超强毅力与种种杂念做斗争。 突然,他感觉胸中一阵翻涌。 “呕!” “噗!” 鲜红的血液从嘴里喷出,头脑昏昏沉沉,栽倒在地上。 二狗子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意识模模糊糊。 但他想着花了那么多钱,到现在功法还没练成,考武秀才的目标更是遥遥无期。 心中仍然放不下功法修炼,便在迷迷糊糊中,继续按照功法运行。 此刻,他自己都没发现,因为脑袋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心中杂念全消。 没有杂念干扰,功法顺利运转,一股微弱气流在他经脉中渐渐成形。 就这样半死不活地躺着一动不动,功法顺利运行,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奥的状态。 “咕噜噜……” 这一躺,持续了好几个时辰,此刻肚子里饿得难受,终于把他从那种玄奥状态拉了回来。 二狗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发现浑身轻松,之前那些烦闷恶心感全都消失不见。 闭目感应了一下,体内经脉之中,似乎有一股细小的热气缓缓游动,这股热气走到哪里,就舒服到哪里。 “哈哈!师父说的没错,果然只要勤加修炼,必定能成!” 他却不知道,修炼入门之时,想要排除心中杂念,越努力,只会适得其反。 这次机缘巧合,使他的意识进入到一种若存若亡的玄妙状态,暗中契合了武道至理。 否则,在没有高人指点的情况下,他这一辈子都无法修炼入门,强行修炼,把自己炼死都有可能。 第11章 捏石成粉 三岔子镇上,李半仙坐在算卦的小摊后面,眼睛打量着来往行人。 做他这一行,就要善于观察,揣摩人心,从各种细节中收集信息,主动发现潜在客户,然后再引客户上钩。 有时候抓住一条肥羊,就能吃上好几年,甚至获益终生。 只是三岔子镇还是太穷了,大部分人恨不得把一个铜板劈成两半花。 逮住一只蚊子,都想着从蚊子腿上剐点精肉下来。 想要赚他们的钱实在太难了。 以至于这么多年以来,李半仙仍然是饥一顿饱一顿。 不知道底细的都说他相貌清瘦,有仙风道骨,其实他做梦都想顿顿大肥肉,吃得脑满肠肥。 直到今年终于时来运转,遇到不通世事的一个傻小子,不但吃上了饱饭,还有肉有酒。 就在他物色路人的时候,就看到街道尽头走来一名少年,身穿一件粗麻布衣服,脚踏草鞋,手上还拎着一块肥膘肉。 肥羊来了,李半仙立即整理一下衣袍,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视,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心中却已经转了好几十道弯,在琢磨着,今天该怎么忽悠这个便宜徒弟。 那套所谓的绝世武学,他自己曾经练过很久,什么鸟用都没有,纯粹是骗人的玩意。 反正自己教过了,练不成绝世武学,那也是他不够用功,或者是资质太笨,可怨不得这个当师父的。 “师父!” 二狗子大老远地就开始打招呼,李半仙很矜持地捋了一下胡子。 “嗯!你来了!” “最近修炼可有进展?” 李半仙还记得,二狗子上次向自己请教,似乎遇到什么难题来着,自己忽悠了半天才哄回去的。 心中琢磨着,今天还得加大忽悠力度才行。 “嗯,有进展,我终于修炼入门了!” 二狗子用力点了点头,他对目前的修炼进展很满意。 当然,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还要感谢师父的教导。 所以他这次才舍得下花大价钱,又给师父买了一块上好的肥膘肉。 “修炼入门?” 李半仙是不怎么信的,估计是少年人爱面子,好大喜功,把没有的事说成有,有丁点的事就吹上天。 这门功法他又不是没炼过,一点用都没有。 看来得敲打一下才行,心中琢磨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放到桌案上。 “你现在拿起这块石头,捏成粉末给为师看看?” 二狗子连忙摇头,他现在虽然力气很大,但要想捏碎石头,还是不可能的。 “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也敢妄言修炼入门!” 李半仙摇了摇头,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态,似乎对二狗子有些失望。 只见他把这块小石头随手扔掉,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单手用力,石头被捏得粉碎。 李半仙看到二狗子脸上露出惊愕与崇拜的表情,心中甚为满意。 随手将手上的石粉拍掉,面不改色,神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习武之人要戒骄戒躁,切不可狂妄自大,谨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师父,我错了!” 被李半仙一顿劈头盖脸的教导,二狗子羞愧难当,一张酱油色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待到你哪一天能捏碎石头,轻轻一纵能跳丈许高,便算是修炼入门了。” 李半仙深知打一棒再给一根胡萝卜的道理,现在又捋着胡子安慰二狗子。 同时他还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书册。 “你也别气馁,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天会修炼入门,考上武秀才。” “今天继续抄书识字,先把这本书上的字认全了再说。” 两人又聊了许久,二狗子才告辞离去。 自从这次被师傅敲打过后,二狗子深知天外有天,戒骄戒躁的道理,回到山上每天踏踏实实修炼。 从此,除了每隔几天就去镇上,跟着师父抄书学字,二狗子不敢再在师傅面前吹嘘修炼进度了。 这么点微未道行,在师父那种神仙人物面前,一眼就能看透,说出来烦了师傅耳朵。 自己才学了一点点本事,连入门都不到,就开始沾沾自喜了。 师父那么大的本事,却从来不显山不露水。 这才是真人不露相,自己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不过他坚信,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师傅一样强大,轻轻松松将石头捏成粉末。 由于上次误打误撞,在经脉中成功生出第一缕气,之后的修炼就是顺水推舟,容易多了。 只要按时修炼,体内这股元气慢慢地壮大,每天都能进步一点点。 元气所到之处,感觉有一股暖流,很舒服。 也许是这股元气的原因,最近力量增长也快了很多,现在他抱起一百多斤的大石头,已经毫不费力。 这股子力气也不能浪费,蛇口山上还有那么多荒芜的石窝子,正好用这股子气力去开荒。 他每次搬石头累得手臂抬不起的时候,只要把元气流到手臂上,过一会就不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修炼这门功法之后,饭量大增。 以前他每顿就能吃三大碗米饭,现在吃五碗都不觉得饱,还饿得特别快。 以前,他每天只需要吃早晚两顿饭就行了。 现在每天至少要吃三顿还不够,大部分时候要吃四顿。 如果某天少吃几碗饭,修炼进度都会变慢很多。 幸亏他现在不愁吃,否则这武还真没法继续练下去。 而且他还发现,葫芦里储存过的粮食,不但会变得更加好吃,还能壮大元气。 普通大米几乎没有这方面的作用。 葫芦存过的稻谷跟普通粮食差别极大,只要吃过一次,绝对能感觉到不同。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他的稻谷为了储存方便,都收进了葫芦里,以后还怎么往外面卖? 别人问起他这个稻谷的来历,该怎么解释? 三岔子镇距离蛇溪村不算太远,如果引起别人注意,还是能找到蛇口山来的。 在没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往外面卖这种储存过的稻谷。 有一天,二狗子想起自己曾经喂过好几年猪的经历,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把食物煮熟煮烂,搞成跟猪食一样,谁还能认出是什么东西来。 不过,也不能直接卖猪食,卖不起价钱,也不见得好卖,毕竟喜欢吃猪食的人应该不多。 也许可以当成药来卖。 想起以前镇上有玩杂耍的,卖过一种大力丸,也许自己也可以试一试。 第12章 大力丸 二狗子总结曾经煮猪食的经验,揣摩着大力丸该怎么做。 全都用白米肯定行不通,别人吃了一辈子大米,肯定一口就能吃出来。 需要往里面掺点野菜才行。 他提起锄头走到稻田边,这里种了一小块野菜。 还是他以前移植过来的幺鸡腿。 因为现在有饭吃,除了每天顺手浇点水,他就一直没有挖出来吃。 此刻一锄头下去,才发现,土里的幺鸡腿已经长得比拳头还粗,全部挖出来,单株有一尺多长。 拿起一只幺鸡腿,剥开外皮,里面洁白晶莹,咬一口清脆甘甜。 原本很普通的野菜被葫芦水培育,也能长这么大,这么好吃。 按照这几株幺鸡腿长势估算,产量比种植稻谷还要高很多。 他打算下次开垦出其他荒地,多种一些幺鸡腿试试。 此时,二狗子挖了几棵幺鸡腿洗净,连菜叶子一起剁碎,跟大米一起下锅煮熟。 然后将这些东西倒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用石头反复碾压,捶打。 最后变成一大坨带着浅黄绿色的泥。 二狗子抓起一团塞进嘴里,发现除了不好看,味道还挺好吃的,软软糯糯,带着一些香甜。 再把这些泥搓成拇指大小的丸,晒干。 晒干之后他又试吃了几个,硬邦邦地,很有嚼劲,但越嚼越香。 说实话,二狗子对于这个成品效果,并不满意。 因为一点药味都没有,味道还太好了点。 就这个卖相,当成大力丸卖,可能很难让人相信。 暂时只能这样,以后再想点办法,掺点吃不死人的药材进去,让成品变黑点,变得难吃点。 先收进葫芦里,想吃的时候倒几粒出来吃就行了,很方便。 过几天拿到集市卖一下试试,至少没人能认得出他用了什么材料。 几天时间里,他手搓了一斗大力丸,晒干之后都收进了葫芦保存。 这种大力丸 用葫芦储存过三天后,跟米饭效果一样,都能增长力气,壮大体内元气。 这一天,他去镇上跟着李半仙又抄写了几十个字,结束后就去集市摆摊卖大力丸,10钱一粒。 结果,他不但一粒都没能卖出去,还受尽了嘲讽。 别人嘲笑他小小年纪不学好,随便弄了点东西就想来行骗。 甚至还有泼皮问他,别人杂耍卖药的都会胸口碎大石,硬是要拉着二狗子表演一个头顶开砖,胸口碎大石。 围观者也都跟着嘲讽起哄,搞得他灰头土脸,很狼狈。 最后只能草草地收了摊,面红耳赤地离开了集市。 回家的这一路上,他心情很郁闷,人家卖假药的都能卖出去,他卖的是真药,反而没人相信。 在经过蛇溪村的时候,对面一个用红丝带扎着双丫鬟的少女,蹦蹦跳跳就向他跑来了。 “狗子哥!” “小娥子!” 大半年没见,堂妹长高了,他差点没认出来,不过两人仍然跟以前一样,没有生份。 “狗子哥,你现在有饭吃了吗?饿不饿?”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家里还有些剩饭,我这就回去拿。” 小娥子说着就要转身回去,却被二狗子一把拉住。 “小娥子,我在蛇口山上佃租了几亩地,现在有饭吃。” “哦,那就好,有饭吃就好!” 小娥子似乎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放下,不过又想到关于蛇口山的种种传说。 “狗子哥,听说蛇口山上有蛇妖,你见到了没有?” 小孩子对于蛇妖传说,有点怕,但更多的是好奇。 “没有,可能只是老人编出来的故事,吓唬小孩子的。” 二狗子摇了摇头,他确实没发现任何异常。 “哦,对了,你上次打了我二哥,二哥在家里哭了一天没出门,连学堂都没去。” “嘻嘻嘻……” 小娥子想起他二哥上次挨揍后,脸肿得像猪头,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你也要小心点,我大哥说要打你,还说要见一次打一次……” 两人站在路边聊了很久,聊得很开心。 两人准备告辞的时候,二狗子想起那些没卖出去的大力丸。 反正卖不出去,送一些给小娥子当零嘴吃也不错,当即掏出一包。 “这是什么?” “大力丸,我在集市上买到的,据说吃了能头顶开砖,胸口碎大石!” 二狗子没好意思把自己的糗事说出来,找了个借口。 “唉呀!你被人骗了,这一看就不像什么药丸,颜色不对,闻起来一点药味都没有。” “走,咱们找他算账去!把钱要回来。” 小娥子拉着二狗子就要走,二狗子哪里敢去,到时候就露馅了。 “不去了,那人早就走了!” “我试过,味道挺好的,咱们就留着当零嘴吃吧,万一有效果呢?” “那好吧。” 小娥子还是有点不甘心,但也没办法,拿起一粒塞进嘴里慢慢嚼,发现味道确实不错,很筋道,越嚼越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跟小娥子告辞后,又顺道去了黄老财家。 马上就要交租了,先过来看看。 走进黄老财家里,就见到他家院子里,大厅里,房间里,全都堆满了金灿灿的稻谷。 黄老财除了佃租出去的部分田地,自家还种了百余亩,如今正值秋收,家里粮食多得堆不下。 所以要先处理好自己家里的粮食,空出一些地方来,然后再收租。 “二狗,你来得正好,五天后随我去县城一趟。” “好的,东家有什么事情吗?” 二狗子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不秋收了,我也得去县衙上交赋税,人手不够,需要大家帮忙。” “东家放心,到时候我必定来。” 听说去县城,二狗子其实还挺兴奋的。 他长这么大,最远还只到过三岔子镇。 听人说县城里的房子有两三层楼,还有马车,还有说书唱曲玩杂耍的。 听说县城里最大的官老爷是县太爷。 听说县太爷每顿饭都有肉,每次出门都要坐大花轿子,县衙里的奴仆都穿花衣服。 以前在三岔镇,只见过大户人家的新娘子坐花轿,至于马车,他还没见过。 在他童年的想象中,县太爷坐在大花轿子里,左手拿一只鸡腿,右手一瓶蜂蜜水,威风极了! 现在回想起来,童年还是太幼稚了。 还有,三岔子镇上的人没见识,不识得他的大力丸,拿到县城没准就能卖出去。 而且,县城距离这么远,他卖东西也能随意一些,不用担心被人找上蛇口山。 得尽快攒钱,从黄老财手里把蛇口山上的地买到手,他心中才能踏实。 第13章 俊后生 二狗子回到蛇口山,就开始为出远门做准备。 首先,他搬了些石头和荆棘,把蛇口山上原本就不好走的小路,堵得更难走了。 他自己也得借助绳索,才能上下蛇口山。 将山上值钱的物品,如锄头,柴刀,铁锅这些家当,全都装进葫芦里。 顺便把葫芦里的稻谷铜钱,全都清点了一下。 他现在葫芦里存了150多石稻谷,一斗大力丸。 但他现在最急需的铜钱银两,却少得可怜,全部身家才五贯多钱。 按照如今的市价,一亩地能卖20贯钱,仅仅是他现在耕种的这三亩地,至少也得60贯钱。 而且,黄老财还不一定舍得卖。 二狗子打算这次找机会跟黄老财提一下,能不能把蛇口山这块地卖给自己。 反正这边全都是石头,山路越来越难走,浇水也不方便。 对于别人来说,蛇口山的地没多少价值,但对于二狗子却是最合适不过。 只希望这次进城能遇到识货的,把大力丸卖个好价钱,就有钱买地了。 为了这次进城,二狗子提前一天把身上仅有的那一套薄麻布衣衫脱下来洗了。 用针线仔细把袖口和腋下开线的地方缝好。 他还跳进蛇溪里洗了个凉水澡,把身上的泥都搓得干干净净。 再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换上一双崭新的草鞋,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跟新朗官一样俊秀。 当二狗子背着五斗稻谷到黄老财家交租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黄老财家二闺女看过来的眼睛亮了一下。 此刻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害得二狗子脸刷地一下红到脖子上,低下头,目光再也不敢跟黄老财家二闺女接触。 黄老财二闺女脸圆圆的,腰圆圆的,屁股也圆圆的,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惹得村里不少闲汉垂涎。 这样的女子无论是下地干农活,还是在家生娃养孩子,都是一把好手。 不过人家可是村中首富的闺女,这些佃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高攀不起的。 “哟!原来是二狗子呀!” “咋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的新郎官来了。” “小伙越长越俊了!” “这么高,该娶媳妇了。” 黄老财家早已经汇聚了十几名壮汉,都是他家的佃户。 正闲着没事干,此刻看到二狗子来了,正好一起调侃他。 “这小子还脸红了!” 佃户来福拍着二狗子的肩膀,“这次进城,老哥带你去暗门子玩,几文钱就能让你过一把当男人的瘾!” “多去几次,保准你以后再也不会脸红了。” “各位叔伯,我还小,没到娶媳妇的年龄。” 二狗子想着自己才刚满14岁,现在就娶媳妇还是略早了点。 “你小子懂什么!” “老话说得好,跟着婆娘困,一夜长三寸,娶了媳妇更能长个!” “哈哈哈……” 就在这些糙汉子嘻笑打闹时,“吱呀”一声,里间的一扇门打开。 二狗子转头看去,却见到堂哥张有良铁青着脸,从黄老财家里间走出来。 张有良同的也看到了二狗子,不过只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几个佃户见到武秀才,连忙上前,想要恭维讨好几句。 “张老爷!” “张老爷……” 但堂兄只从鼻孔里“嗯”了一声,便已经走了,也没多看众人一眼。 “都是乡里乡亲的,神气啥呀!” 待到人走远了,一名佃户才不满地说道。 身边的朋友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嘘!别乱说,人家现在是秀才老爷,咱们佃户可得罪不起。” 这时黄老财也从里间走出来。 “大家伙久等了,咱们先吃早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黄老财是个讲究人,还请大伙吃了一顿早饭,早饭都是热腾腾的白米饭配咸菜丝。 平时在自家吃饭,过年都不见得能敞开肚皮吃一顿饱饭,现在全都甩开了腮帮子可劲吃。 每次都能混一顿饱饭,这也是佃户们喜欢上黄老财家干活的原因之一。 吃饱之后,黄老财指挥众人将粮食装袋,绑到独轮车上。 一辆车装三石稻谷,装了30多车。 二狗子这才知道,黄老财收的租子,差不多有一多半要拿出来交纳赋税。 而且眼前这些,还只是总税额中的一部分。 还要挑出最好的粮食,老老实实地送到县衙,如果逾期不交,县衙会派出一队官差下乡征剿。 官差上门,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你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稍有不如意,便是打人,砸东西,抄家,至少得脱一层皮。 他们这一行人,加上黄老财,一共50人,推30多辆独轮车,余下几个人替手。 众人沿着一条小道先是到了三岔子镇,然后拐上一条官道。 二狗子这大半年里,不仅力量增长了很多,个子也长高了一截。 三石稻谷得有300多斤,他现在独自推一辆车,走了十几里路,仍然感觉很轻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他感觉手臂酸麻疲惫的时候,暗中运转元气流到手臂上,酸麻感很快就会消失。 而且手臂上的力量也瞬间增强很多。 腿走累的时候也一样,只要让元气顺着经脉流过去,疲惫感立即消失,继续健步如飞。 这一路上,别人已经换了好几次手,只有他仍然没有换手。 同路的佃户还以为他血气方刚,喜欢逞强。 其实他趁着机会,一直在尝试一边走路的同时,暗中调动元气流转全身。 这些技巧师父从来没教过,他只能自己慢慢揣摩。 这一路上心无旁骛地练习,感觉越来越有心得,不仅没累,反而越走越轻松。 “当当当……” 突然一阵锣响,前方官道两边,冲出一群人,手持刀棒,气势汹汹,拦住了去路。 二狗子从没见过这等阵仗,连忙扔下独轮车,站到人群里面,悄悄握住藏在怀里的短刀。 但同行的佃户好像并不是很惧怕,仍然神态自若。 这时只见黄老财笑呵呵地走上前去,冲着一名猪腰子脸的中年拱手作揖。 “原来是赵大王,失敬失敬!” “本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猪腰子脸似乎对于抢劫口号挺执着,很注重仪式感,板着脸将这一串话背得一字不差。 这才挥一下手里的杀猪刀,一刀剁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路边几棵树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想必都是这位猪腰子脸的杰作。 “你可知道规矩?” “知道知道!” 黄老财堆起笑脸拱手作揖,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双手送到猪腰子脸面前。 “赵大王维护地方安定,在这山里风餐露宿实属不易,一点点心意还请笑纳!”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老子就是劫道的山贼!” 猪腰子脸一把抓过银块,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对于黄老财的恭维话语,却丝毫不领情。 “弟兄们,散了!” 猪腰子脸扯下树上的杀猪刀,招呼一声,这一群山贼吆喝着,重新钻进路边的树林之中。 山贼来得快,去得更快,一行人继续推着独轮车往县城方向走去。 众人刚刚经历了山贼劫道,虽说当时不是很怕,但现在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这位赵大王虽是山贼,但也是个讲究人。”来福感叹道。 “我跟着东家在这条道上走了十来年,只要主动奉上钱财,他从不伤人。” “不仅如此,听说这一条道都是他的地盘,只要他收了钱放行,就没有其他人再劫咱们的道……” 听这些佃户言谈间的口气,这位山贼口碑还挺好,佃户们似乎还挺向往当山贼的。 第14章 药店 蛇溪村到县城路途遥远,他们大早上出发,在路上遇到一次山贼,还休息了两次,直到傍晚时分,才赶到县城。 二狗子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县城,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县城外面有一道土墙,起码有一丈多高,比黄老财家的院墙高得多。 比他想象中的县城还要雄伟。 视线越过城墙,能看到城里的几栋高楼,起码有五六层楼那么高。 二狗子才知道,原来房子还可以盖这么高,还可以盖得这么精致漂亮。 城门口起码有两三丈宽,门口进进出出,好多的人。 还有很多像他们这样,推着独轮车前来交税的。 一行人进城之后没走几步,就见到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向他们扑来,吓了二狗子一大跳。 “滚!” 来福和阿贵一边喝骂,一边用手里的树枝抽打,才把这些乞丐赶走。 “这些乞丐欺软怕硬,专门欺负第一次来的乡下人。” “来福啊,咱们还是去老地方凑合着休息一晩,明天早上再去县衙。” 黄老财让来福在前领路,大家沿着一条青石板街道往前走去。 街道两边都是一些店铺,裁缝店,糖果糕点铺,包子铺,杂货…… 二狗子头一回看到这么多花花绿绿的店铺,感觉极为新鲜,连道都不会走了。 路过一扇半掩着的木门时,他探头想看看里面卖什么东西。 却见门内走出一名女子,跟婶娘差不多的年纪,却穿一件很花的衣服,嘴巴也涂得红红的,就像刚喝过血一样。 “小哥……快进来玩呀!” 女子说着,就要伸手来拉二狗子,吓得二狗子赶紧快走几步。 “多谢婶婶,我下次再来!” 二狗子红着脸,扔下一句话就走。 县城里的婶婶真热情,大家都不熟,也这么热情邀请。 “哈哈哈……” 二狗子的窘态,引得一众佃户们哈哈大笑。 “二狗,你怎么不进去呢!” “里面可好玩了!” “没想到你人小鬼大!” “……”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二狗子大概明白了,这就是以前听人说过的暗门子,搞得他脸蛋通红,都不敢抬头。 “别着急,等晚上我带你来玩,只要5个铜板让你开开荤。” 阿贵拍着二狗子的肩膀,挤眉弄眼,旁边的佃户又是一阵哄笑。 “饭可以少吃两顿……” “大老远的,不能白来了……” 看他们几个聊天的样子,好像还真打算掏5个铜板,来这里消费。 这些人平时在地里干活累得跟狗一样,菜里放点盐都抠抠搜搜。 现在竟然舍得花5个铜板,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14岁的他,暂时还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用这五个铜板,还不如买个肉包子吃。 接下来的路上,又遇到好几扇半掩的门,有些女子就傍在门边,热情招呼过往的行人。 那些佃户嘻嘻哈哈,还跟人家调笑几句。 二狗子是不敢再探头观看了,只能红着脸匆匆走过。 就在他偶尔抬眼偷偷打量时,看到街边有一家药材铺子,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位置。 他前段时间琢磨着往大力丸里添加点药材,让大丸吃起来有点药味。 而且必须是吃不死人的药才行,谋财害命的生意他不干。 如果这些药材还能有些滋补强生的功效,那就更好。 为此,他专门向李半仙讨教了一些药材方面的知识。 师父李半仙文武全才,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向他介绍了一些滋补强身的的药材。 比如人参,黄精,灵芝这些,不过这些药材生长时间长,价格昂贵。 二狗子想着,最好是能买到种子,自己种植。 不过,整个三岔子镇只有一个草药郎中,手里并没有这些药材和种子。 早就想要来县城看看,只是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路途不熟,听说路上还有山贼,就一直拖到现在。 在这条街道尽头,有一块空地,此时已经有好几伙人在这里歇脚。 大多是一些行商或者是外地来交税的地主。 大概是人太多,住店划不来,只能在外面凑合一晚。 来福抱来一大捆柴火,原地点起一堆篝火。 黄老财拿出一大袋干粮饼子分给众人,大家用棍子挑起,放火上边烤边吃。 “今天晚上,大家要轮流值夜,四个人一组,每组值一个时辰。” 来福和阿贵作为黄老财的亲信,经常跟着往县城跑,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分配完任务,吃饱喝足之后,好几个佃户勾肩搭背,神神秘秘地商量起来。 “二狗,走!带你去开晕!” 来福拍了一下二狗子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我不去!” 二狗子满脸通红,他虽然有些好奇心理,但他哪里敢明目张胆去做这种事。 几人见到二狗子一脸窘迫的样子,又是一阵哄笑,然后勾肩搭背地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在来福他们离开过后没多久,二狗子也跟黄老财打个招呼,独自离开。 他当然不是为了找暗门子,在经过几扇那样的门口时,里面的人向他招手,他都低着头匆匆走过。 很快就找到之前那座药店。 店内布置极为简陋,仅有一张桌案,连药柜都没看到。 一个老头坐在桌案后面,低头摆弄手上的药材,听到二狗子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就问道: “你是要堕胎,还是治花柳?” “我不堕胎,我想买点药!” 二狗子连忙解释。 然而老头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话,继续问道: “你是要堕胎,还是治花柳?” “我不用堕胎,也没病!” 老头这才抬起头,发现面前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小少年。 “没病你来干啥?小小年纪不学好,染上了花柳病,还不敢承认!” “我没病!” 二狗子红着脸,还想倔强解释一下,但落到老者眼里,大概就是少年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老者直接从桌案下面掏出十几个小纸包,扔在桌上。 “一天两包,内服外敷,20文一包。” “我没病,就想问一下你这里有没有人参?” 二狗子感觉这老头很不靠谱,哪有不问病症直接乱开药的。 “人参?” 老头用惊讶的眼神打量一下二狗子,然后摆了摆手。 “没有!别说我这里没有,整个安昌县的人参,大都在县太爷手里,顶多余下一两株,也被鸿安堂买走了。 你去鸿安堂看一下吧。” 接着二狗子又询问了好几种可以种植的药材,这里都没有。 最后只得到一小包据说是肉苁蓉的种子,花了他100文钱。 老头神神秘秘地告诉他,此物生于塞外荒漠之中,大补肾阳,谁吃谁知道。 不过塞外沙漠中的品种,二狗子也没把握能将其种活,只能先试一试。 经过一些交谈,二狗子也看出来了。 这个老头就只会那么三板斧,专门给人堕胎和治疗花柳病,以及弄点吃不死人的补肾药,感觉太不靠谱了。 “我有一种大力丸,吃了能涨力气,你这里要不要?” 二狗子说着,就想要往外掏大力丸。 “不要!” 老头虽然不靠谱,但此刻却很坚定,甚至露出一抹嘲讽。 二狗子有点失落,将肉苁蓉种子收好,跟老头打听一下鸿安堂,便向着鸿安堂的方向走去。 从这条青石小巷走出来之后,就是一条比较宽的街道,现在天才刚刚黑,街道两边的店铺还亮着灯。 在路过一家肉包子店的时候,二狗子实在无法抵挡那种诱惑,买了两个肉包子,捧在手上边走边吃。 包子里面的肉馅好香,好多油,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吃完两个包子后,把手指上的油都舔得干干净净。 鸿安堂是整个安昌县最大的药材铺子,里面大厅有五六丈宽,立着很多药柜,地面铺着一层明亮的大理石。 二狗子站在门口使劲蹭了蹭草鞋上的污泥,把手上的油渍也放到衣服上擦了擦,这才走了进去。 里面有两位郎中坐诊,还有好几个学徒忙前忙后。 这里不仅能看病,还出售各种药材。 店内还有许多提前制好的药丸和膏药,任何人都可以买回去就直接服用。 二狗子刚走进鸿安堂,就有一位学徒过来招待他。 “你是看病还是买药?” “我想买点药材!” 二狗子说着,就已经好奇地走向那一排排药柜,抽屉上写着许多药材的名字。 就在这时,他眼睛余光瞟到,药店门口又走进来一名青衣男子。 这人正是张有良。 今天早上还在黄老财家见过一面,他怎么也到县城来了? 二狗子不愿与堂兄见面,连忙转过身去。 “我要的培元固本丸,现在有货了吗?” 堂兄似乎跟鸿安堂很熟,进门就直接问道。 “正好,我们前几天又来一批,一共也只有十几粒。” “好!我要两粒。” 堂兄从袖中摸出两锭银子扔给一名学徒,然后接过一只小瓷瓶塞进怀里就走了。 二狗子一直假装在看药柜上的字,直到堂兄离开了,他才向身边的学徒打听。 “这个培元固本丸是什么药?” “这是本店秘制的一种药丸,强身健体,大补元气,尤其对于练武之人,有极大帮助。” “怎么卖的?多少钱一粒?” “这个药有点贵,10两银子一粒。” 他原本也想买一粒试试,没想到会这么贵。 一粒就要10两银,他全部身家也才5贯钱。 为了掩饰买不起的尴尬,抬眼在药柜之间随意观看。 终于,他看到药柜的一个抽屉上写着“人参”,“人参花”,“人参籽,”“人参叶”。 “那个抽屉能给我看一下吗?” 学徒踩到凳子上,将抽屉全部拉出来给二狗子查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抽屉里面分成四个格子,里面放着人参叶,人参花,人参籽,一株人参。 “人参多少钱一株?” “这一株是十几年的野山参,卖20两银子。” “原本是有两株的,前两天刚刚用掉一株,刚才那个培元固本丸里面,就添加了人参。” “山里出来的人参,都已经被县太爷包圆了,也就是咱鸿安堂关系硬,能弄到一两株。” 学徒说到这里,露出洋洋自得的神色。 二狗子心中抽了一下,这么贵,更加买不起了。 不过,更加坚定了他要种人参的心。 也许,他只需要一年时间,就能培育出10年份的人参了。 “这个人参籽怎么卖的?” “这个倒是不贵,60文一钱。” 二狗子让学徒把格子里的人参籽全都倒出来,称了一下,有三钱半,一共210文钱。 除了人参,他还买了一些黄精种子,花费150文钱。 这些种子本来也都是药材,买个一两种,也不会惹人怀疑,但要买太多就不太合适了。 终于成功买到药材种子,完成一桩愿望,心里高兴。 顺便问了一下,鸿安堂收不收大力丸,结果自然也被拒绝了。 人家觉得他是江湖骗子,只是开门做生意,以和为贵,没有当面斥责他罢了。 原本满怀期待,想要借此发财的大力丸,竟然一粒也卖不出去。 第15章 青年 当二狗子回到临时驻地时,来福他们早就回来了,见到他独自行动,自然又少不了一顿调侃。 大家都误以为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一起去,最后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去暗门子里玩。 这事没法详细解释,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二狗子坐到黄老财旁边,琢磨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东家,你蛇口山上的地卖不卖?” “啥?你想买,山上都是些石头,连水都没有,你买它干嘛?” 黄老财很疑惑地看着二狗子。 这小子几个月前连饭都吃不起,穿的裤子还露着屁股蛋,现在竟然生出买地的想法。 “东家,反正那块地全都是石头,又不是什么好田,不如卖给我算了。” “不行不行!就算再差的地,也是留给子孙后代的传家宝。” 黄老财摆了摆手,很坚定地拒绝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二狗子被拒绝,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没法埋怨黄老财。 换成自己如果有一块地,只要不饿死,也不会随便卖的。 二狗子心中愈发踌躇,不知该到哪里去找一块立身之地? 别看有很多地方是一片荒芜,其实都是有主人的。 放在那里荒废长草没事,但如果谁擅自跑去开垦耕种,主人立即就会出现。 连一块属于自己的地都找不到,空有一只宝葫芦,却无法施展。 目前来看,只有跟着师父练先考上武秀才再说,未来也许能有转机也说不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黄老财便招呼大家推车去县衙。 当他们推着独轮车赶到县衙外一扇侧门的时候,县衙还没开门,衙门里的老爷都还没起床。 此时门口已经挤满了缴纳赋税的民夫。 大家吵吵嚷嚷,谁都想往前面挤,占据更好的位置。 往年把人挤得骨断筋折,甚至挤死人的事也发生过的。 “挤什么挤!” “都给老子排好队。” 这时终于出现一名衙役,腰挎大刀,手持皮鞭,抽打那些不老老实实排队的佃户。 黄老财这一行人,只能老老实实排到队伍后面。 他们这一排,就排了大半个时辰,衙门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前面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然后又排了三个时辰,黄老财这一行人终于排到门口,来福扛起一包稻谷就要往门里面冲。 “砰!” 迎面飞来一脚,直接就把来福踹出门外,摔了个四脚朝天。 “今天就此结束,明日再来!” 然后“砰”地一声,侧门又重重关上。 来福从地上爬起,揉着摔痛的屁股龇牙咧嘴,却是敢怒不敢言。 看看天色,太阳还有很高,起码还有锄几分地的时间,才会天黑。 没办法,人家官老爷有规矩,他们只能遵守。 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只能守在门口休息过夜。 二狗子对此倒是挺高兴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在县城里多玩一天。 他还是不死心,想要再推销一下大力丸。 跟黄老财打了个招呼,便独自离开了。 鸿安堂所在的街道,距离县衙并不远,算是县城最繁华的地段。 而且这一条街上就有三家药铺。 街道尽头的一家药铺名为回春堂,规模最小,门可罗雀。 大白天的,一名青年的趴在桌案上睡觉。 二狗子走进药店咳嗽了两声,才把青年惊醒。 青年男子揉了揉眼睛,“你是要看病,还是买药?” “你是这里的郎中吗?” 二狗子看着眼前的青年,皮肤白白净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不像是郎中的样子。 难怪生意差,谁敢让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子给自己看病? “是啊!我就是回春堂的郎中,别看我年轻,我三岁识字,五岁学药,七岁学医,九岁学脉诀,十八岁饱读医经……” 这位郎中大概也知道自己过于年轻,努力解释,其实他也会看病的。 “请你帮我看看这个?” 二狗子这次改变策略,先不提推销药丸的事,而是将一粒大力丸交到青年手里。 青年接过药丸,眯眼仔细察看。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业水平,青年看了很久,看得极为认真仔细。 后来又从药丸上刮了一点粉末,用舌头舔食尝试。 眯着眼仔细品味,先是眉头紧皱,后来眉头舒展,眼睛发出亮光,大喜。 “此物味甘性温,可益气健脾,补中益气,强身健体……可列为上品。” 青年为了显示自己很专业,说了一大堆,二狗子也听不太懂,他就是随便煮的。 “我手里有一些这样的药丸,想要卖给你,不知道你收不收?” 二狗子又掏出一大把药丸,摆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询问。 “收!” “当然收,有多少要多少!” 没想到青年的回答极为豪迈爽快。 二狗子大喜过望,连忙将背上的大包袱解下来。 他做了一斗大力丸,但这只包袱只能装下五六升,余下的都在葫芦里,不方便往外拿。将麻布包袱解开,露出里面几百粒药丸。 二狗子随手从里面拿了一个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你也吃一个试试,越嚼越香。” 青年也不跟他客气,随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果然越嚼越香,而且,这个味道,让他回想起曾经吃过的某一珍稀灵物。 “果然很不错,你打算卖多少钱一粒?” 二狗子在心中琢磨着价格,他以前想着卖10文钱一粒,确实有点痴心妄想了。 接连碰壁之后,他的想法变得实在了很多。 一升粮食的价格二三十文钱,一升大约能做五十粒药丸。 就算卖一文钱一粒他都是赚的,现在当成药材卖,起码也要卖两文钱一粒。 想到这里他已经伸出两根手指。 不过看到青年急迫需要的样子,感觉还可以卖贵点。 于是他又小心翼翼地伸出第三根手指。 三文钱一粒,差不多150文钱一升,绝对是暴利,二狗子心中有点紧张,生怕青年怒斥自己太贪婪,直接拒绝了。 “好!没问题!” 没想到,青年看到二狗子的三根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二狗子没来由地,心中有点懊悔,早知道要四文钱试试。 不过,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细水长流。 青年把包里摊开,两人一起清点药丸的数量,数了大半天才数完。 “总共285粒,30文钱一粒……” 青年说着,手指噼里啪啦地拨打盘珠子,计算总价。 “3……30文一粒?” 二狗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出价是三文。 他此刻心脏突突地乱跳,手指揪在一起,暗中计算这得是多少钱? 这么高的价格,他想都不敢想,他葫芦里可是还有一百多石粮食的。 这么换算下来,他未来也许能超过黄老财,成为蛇溪村首富。 “啊?你说的不是30文一粒吗?” 青年停下拨弄算盘珠子的手,表情有点为难。 “卖300文一粒就太贵了,你的药丸虽好,还是不值这个价的。” 他以为二狗子想卖300文一粒,有点后悔,刚才没问清楚,答应得太满了。 “现在安昌县最贵的培元固本丸,售价一万钱,你的药丸虽好,比起培元固本丸还是差了很远。” “我最多只能给你50文钱一粒,可以吗?” 二狗子还在为30文钱的高价而惊喜,却没想到,青年已经主动把价格抬到了50文。 “嗯!可以!” “好,咱们就按50文的价格计算。” 接着又是清脆的算盘珠子声响起。 “一共285粒,50文钱一粒,合钱。” 青年算好账之后,用戥子称出了14两白银,以及250个铜钱,一起交给二狗子。 接过白花花的银子,用包袱仔细包好,打了好几个死结,这才收进怀里。 走出回春堂很远之后,二狗子仍然有点迷迷糊糊,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砸得迷迷糊糊。 脑袋里一直在计算着,葫芦里剩下的粮食还能卖多少钱。 以后每年还能赚到多少钱? 如果把蛇口山荒地都开垦出来,又能赚多少? 想到这里,对于买下蛇口山,心中又充满期盼。 如果能娶到黄老财家的二闺女,看在自家闺女的份上,没准就能买到蛇口山了。 不过人家可是村花,又是首富家的闺女,他一个小佃户高攀不起的,只能痴心妄想罢了。 现在还是踏踏实实种地攒钱,踏踏实实学习武功。 第16章 暗夜奔逃 第二天上午,县衙的大门打开,来福和阿贵打头,扛着麻袋第一个挤了进去,终于排上队了。 二狗子也扛着粮食跟了进去,只见里面一间大厅之中,并排摆放了几十只大斗。 来福他们正在把麻袋里的粮食往斗中倒。 将斗装满,上面抹平就是标准的一斗。 但很多小商贩售卖货物时,为了拉拢顾客,会在斗里装满之后,再在上面堆一个尖,多出来的算是赠送。 所以时人都说无商不尖。 二狗子也解开麻袋,将粮食倒进斗中,倒满满一斗,还堆了个小尖,再继续倒下一只斗。 “啪!啪啪……” 二狗子肩膀上突然一痛,被身后的衙役抽了一鞭子。 他不明所以,回头看去,只见那衙役满脸横肉,神情凶恶地给每人抽了一鞭子,连黄老财都未能幸免。 “你们这些刁民!” “斗都没有装满!” 几个佃户被衙役恐吓,连忙抱着麻袋,继续往每一只斗上倒粮食,直到再也堆不上为止。 这时,那名衙役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一只斗上。 被他这一踹,斗中粮食又沙沙地往下滚落到地上。 “砰砰砰……” 衙役一脚脚挨个踹下去,金黄的稻谷洒了一地。 “倒满!” 几个佃户又连忙把粮食倒在斗上,堆出一个大大的尖。 “砰砰砰……” 衙役故技重施,又将所有的斗踢了一遍,众人只能再次满上。 黄老财捂着心口,哆哆嗦嗦,却又不敢多出一言。 幸好,衙役只踢了两遍,没再踢,终于顺利完成今年的赋税,领了官府票据。 接着众人又在县城采买了一些物品,大老远地来一趟不容易,不能空手回去。 家里有娃的,一般买几文钱的零食,带回去哄小孩。 家里有媳妇的,扯一两尺花布,保管能哄得媳妇几个月都对你百依百顺。 家里没媳妇的,买点油盐送给村里的寡妇,也能助人为乐。 来福给家里的两个娃买了两根麻花,阿贵结家里买了一块黑盐,这里的盐比三岔子镇便宜。 二狗子这回卖大力丸赚到大钱了,又去那家包子铺,一次买了10个大肉包子。 “二狗你小子疯了,这么大手大脚,小心年底要饿肚子,连稀粥都喝不上。” 来福觉得二狗子小孩子不懂事,好意地劝说道。 “趁包子还热乎,快拿到包子铺去退掉,吃一两个解解馋就行了。” “你要是脸皮薄,感觉不好意思,我陪你一起去退,大不了多说几句好话。” 面对来福的好意,二狗子又不能说自己现在很有钱,只能牵强解释说储备了很多干野菜,过冬没问题。 同行众人只在暗中摇头,感觉这孩子终究是个没有父母管束的,太败家了。 这种人他们见多了,太平年景还能勉强度日,一旦遇到灾年,第一批被饿死的就是这种人。 不过事不关己,说多了反而成仇。 当他们这一群佃户嘻嘻哈哈地走出县城大门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 从县城到蛇溪村路程太远,他们中午出发,才走到一半的路程,天已经黑了。 只能在路边捡了些干柴枯草,做几个简单的火把照明。 “咱们好像快到上次被劫道的地方了吧?” “没事,赵大王很有原则,一趟路只劫一次。” 几个人正说着,就见到前方站着一个黑影,挡在路中间。 黑影手握一柄明晃晃的刀,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格外渗人。 “前面可是赵大王?” 黄老财感觉事情不太对,赵大王虽是山贼,但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蒙面,还有铜锣开道。 因此黄老财虽然语言恭敬,却站在人群中不敢独自上前。 前方的黑影并不说话,而是提剑向众人走来。 “刷!” 一道寒光闪过,手起刀落,一名佃户的人头已经落地,温热的血液喷洒到二狗子脸上。 “啊!” “杀人啦!”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动手弄死他!” 来福见识比较多,他大喊一声,就推起独轮车向黑衣人撞去。 生死之间,所有人都被激发出心底的血性,同时推动独轮车向黑影撞去。 二狗子也抄起一根扁担,向前方黑影砸去。 他们有50人,对方只有一个。 原以为人多势众,胜券在握,然而,这道黑影极为灵活,几个纵跃就避开了所有独轮车,连衣角都没有粘到。 同时寒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来福头颅高高飞起。 另外还有两人肚子中刀,已经倒在地上。 他们这些人都是些佃户,哪里见过这样惨烈的场面,把手里的家伙一扔,拔腿就逃。 二狗子也想逃,却发现黑影已经一刀向自己砍过来了。 连忙抄起手里的独轮车,向黑影砸过去。 他虽然还没学过拳脚刀剑,但修炼入门之后,力气大增,反应也敏捷了很多。 这一辆独轮车用料结实,四五尺长,好几十斤,被他抡动起来虎虎生风,竟也逼得黑影退了两步。“咦?” 黑影显然也没想到二狗子有这种巨力,惊咦了一声。 二狗子见机,继续用独轮车乱砸,力量够大,速度够快,没有章法,不符合任何武术套路。 纵使黑影武功不错,短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砰……” 黑影一刀刀劈砍在独轮车上,终于还是独轮车先扛不住,散架了,手上只剩一根大木棒。 黑影逼得太紧,想要再捡一辆独轮车当武器的机会都没有了。 回头一看,其他人趁着这个机会,全都跑得不见踪影了。 别人都跑光了,他还打个屁呀。 当即也转身就逃! 他现在力气大,全力奔跑速度自然也快,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但黑影的速度也不慢,仍然紧追不舍,从脚步声判断,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黑影应该也是练武之人,只是实力比他强太多。 二狗子心中着急,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想到这里,二狗子调动体内少量的元气,往两条腿上流去。 果然,在这股气流加持下力量大涨,一脚蹬下去,坚硬的路面被踏出一个小坑,人直接向前弹射了出去。 后面的黑影原本已经提刀斩下,满以为这一刀就能结果了二狗子性命,却没想到他的速度还能突然加快。 待他收刀,发现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还越拉越远。 二狗子这段时间每天修炼,对于体内元气的用法作用,师父没教过,他也不太清楚。 现在运用元气帮助奔跑,刚开始还有点无法适应,差点一头栽倒,然后越跑越顺。 很快就追上了前方奋力奔逃的黄老财。 黄老财年纪比较大,体力也跑不过这些佃户,跑得气喘吁吁。 这些佃户平时都围在身边讨好,关键时刻全跑没影,独留他一个人在后面喘气。 现在看到二狗子还有黑影都追了上来,吓得他大声呼救。 “二狗救我!” 二狗子刚刚跟黑影拉开距离,哪里还有余力救别人,当即从黄老财身旁一冲而过。 黄老财确实请他吃过一顿饭,他也一直心存感激,但还不至于让他用命偿还。 “救我!” “蛇口山的地!” 正在奔跑中的二狗子,突然止住脚步,毫不犹豫地跑了回来。 为了一顿饭,再加上蛇口山上的三亩地,值得搏命。 当他跑回黄老财身边时,黑影也追了过来,抬刀就往黄老财脖子砍去。 幸亏二狗子来得及时,拉了一把,这一刀偏了许多,只在黄老财背上划出一道口子。 二狗子背起黄老财就逃。 只是背上背了一个人,吃力了很多,刚开始还挺快。 渐渐地,他和黑影之间的距离,又慢慢被拉近。 “快点!他又来了!” 这个时候,最紧张的还是背上的黄老财。 眼看着黑影又是一刀劈下,挨着后背皮肤划过,凉飕飕的。 黄老财受此惊吓,裤裆里一热,一股热尿浇在二狗子背上。 幸亏二狗子在紧要关头又爆发出一股力量,把距离稍稍拉开了一点。 接下来又有好几次被黑影追上,把背上的黄老财吓得吱哇乱叫,手脚哆嗦。 二狗子真不是故意的,而是他修炼时遇日尚短,那股气流本就很微弱,没跑多久,就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好在肌肉之中还会持续地渗出少许气,勉强填补亏空。 同时,他还从怀里抓起一把大力丸,胡乱地塞进嘴里吞下。 大力丸在腹中慢慢消化,产生少许的元气,略胜于无,至少能多坚持片刻。 二狗子速度变慢的同时,那道黑影的速度也在变慢,大概也是累了扛不住了。 渐渐地,双方又拉开了距离。 当二狗子背着黄老财回到蛇溪村时,天色早已经大亮,他这一口气竟然全力奔跑了大半夜。 第17章 选择 黄老财光膀子趴在床上,背上好几道纵横交错的刀口子,血肉外翻了,看起来就很恐怖。 当时黑影每次追上来,都会劈上一两刀。 此刻黄老财面色苍白,他的媳妇,小妾,儿子,女儿,一大家子人都守在床前哭哭啼啼。 “老子!还没死……唉呦喂……” “老爷!” “老爷你挺住,大夫很快就来了!” 黄老财转头看向二狗子。 二狗子奔跑了一夜,现在已经累虚脱了,靠在门上休养。 当时背上有人挡着,除了背上被滋的一泡黄尿,倒是毫发无损。 他此刻心里在担忧,黄老财会不会反悔,毕竟那可是三亩地,价值60两银子。 而且黄老财现在半死不活,救人任务顶多只算完成了一半。 还有,万一黄老财没来得及交代土地的事,就一命呜呼怎么办? 二狗心中忐忑,患得患失。 “二狗,你救了我一命,石窝子里那三亩地以后就是你的了。” 终于等到黄老财的答复,二狗子高兴得从地上站了起来。 “多谢!多谢东家!”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佃户,也是有一块土地的人了。 自己的地,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用交租,不用担心被人收回,他还可以在自己的地里盖一座瓦房子。 “唉呦喂……” 也不知道黄老财此刻是身上痛还是心痛,哼哼唧唧了好一会。 “你救我一命,这三亩地也算不得什么!” “我还可以另送你一件大礼。” 黄老财说着,看向了身边的几个儿女,最后目光在二闺女身上定住。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选其中一项。” “一是把二闺女嫁给你,陪嫁20亩良田。” “爹……” 二闺女听到她爹这个安排,羞红了脸,低着头悄悄打量二狗子。 二狗子闻言,也有点手足无措,红着脸,低着头,偷偷打量二闺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到一起,又连忙缩了回去。 二狗子心突突直跳,昨天还觉得高不可攀的村花,今天就要许配给自己了,还带20亩良田的嫁妆。 也不知道第二项好处又会是什么,能跟这第一项相提并论吗? “第二项就是,我可以把整座蛇口山作价800两白银卖给你。” “这800两白银不需要一次还清,每年只需要还40两,分20年还清。” “这两项任你选一项。” 黄老财说完,在场黄家所有人都看着二狗子,看他如何选择。 二狗子心中纠结,其实这两样他都很想要。 娶到整个蛇溪村人都眼馋的村花,还能得20亩良田的嫁妆,人财兼得,以后就是首富家的女婿,在蛇溪村横着走。 若是在以前,在他的潜意识中,人生最巅峰状态,也就是黄老财这样了。 但这次进城,让他发现了更广阔的天地。 黄老财做为蛇溪村首富,也得老老实实缴纳赋税,在那些衙役面前,挨了打还得小心赔不是。 遇到拦路的赵大王要堆上笑容,主动奉上银两。 遇到黑影劫道追杀,要不是二狗子关键时刻拉了一把,这次就回不来了。 二狗子再次看向二闺女的时候,目光坚定了许多。 圆圆的脸蛋,圆圆的腰,圆圆的屁股,整个蛇溪村很难找出第二个。 二闺女被他这样目光直视,低下头,脸红到了脖子根,手指揪着衣角,等着最后那一刻到来。 二狗子在二闺女身上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不舍地挪开视线,缓缓说道。 “我要买下蛇口山!” “你!你……” 二闺女狠狠一跺脚,捂着脸跑出房间。 黄老财看了一眼负气离开的二闺女,没有多说什么。 “好,从今天开始,蛇口山就算卖给你了,但必须每年还款40两白银,一两不能多,一两也不能少,不能提前还款。” “唉呦喂……痛死我了!” “如果年底不能还清当年的40两白银,我将收回蛇口山。” “等我伤势恢复,就与你一起去县衙,立下契约……” …… 二狗子懵懵懂懂地走出黄老财家,到现在都还没有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他想不明白,黄老财为什么要立这么一个奇怪的契约。 考虑到他现在穷,一次性拿不出800两银子,分成20年还清,这一点他能理解。 但又为什么每年都不能多还,不能提前还清,这就让他无法理解了。 就是有点对不住二闺女了,希望她不要怨恨自己,另外寻个好人家吧。 脑袋里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蛇口山下。 看着眼前布满乱石的荒山,他完全沉浸在得到一整座山的惊喜之中。 从今以后,他也是有一块地的人了。 虽然这里全都是石头,土壤很少很贫瘠,还缺水,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足够偏僻,平时没人来。 以前在这里种地还有所顾虑,现在属于自己了,可以把一些地方围起来,不让外人进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来的第一天,他就搬了一些大石头,将上山的必经之路堵死。 以后蛇口山进出,只能攀岩。 反正他现在力气大,身手敏捷,难不住自己。 以后他还要在山上盖一座大房子,把山上所有能开垦的荒地都开垦出来。 要在山上种满粮食,珍贵药材,还要栽种各种好吃的果树。 还要养点鸡鸭鹅,在他记忆中,还是五岁那年生日的时候吃过鸡腿。 可惜山上不能养鱼,鱼肉也很好吃。 这一刻,二狗子浑身充满干劲,扛起锄头就去开荒。 山上目前开垦出来的荒地,一共只有这一个石窝子的三亩地,种了稻谷和少量幺鸡腿野菜。 这次在县城成功买到三种药材种子,分别是肉苁蓉,人参,黄精,需要重新开垦一块地种植。 如果能种植成功,他打算今后大量种植这些药材。 粮食虽然是硬通货,也很好卖,但产量太大,自己吃不了这么多,一包包扛出去卖也没那么方便。 现在葫芦里还存着一百多石稻谷,自己每天吃三四顿也吃不过来。 只能做成大力丸,慢慢地往外售卖。 他现在有一身蛮力,太适合干开荒的活了,一百来斤的石头,双手抱起来就扔。 那些杂草树根被他几锄头就刨了出来。 才几天时间,就整理出三分空地。 分别把人参,黄精,肉苁蓉都种了下去,各种了一分地,然后浇上葫芦里的水。 种下去才一两天,人参和黄精都已经发芽,生长出幼苗。 唯有种植肉苁蓉的地方,迟迟不见其生长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狗子除了日常勤加修炼之外,就是查看地里的药材生长情况。 人参和黄精长势很好,唯有那个肉苁蓉一直没看到有什么动静。 也许是被那个不靠谱的老头骗了,也许是种植的方法不对。 他以前从来没种过药材,对药材种植一窍不通,只能依仗于葫芦的神奇功效。 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日浇水,人参和黄精苗又长大了很多,唯独不见苁蓉蓉出苗。 肉苁蓉种植大概是失败了。 第18章 灵气 二狗子回到蛇口山已经有两个月。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激情澎湃,跟一头永远不知疲惫的牛一样,每天除了修炼武功就是开荒。 锄头和柴刀都被他用坏了好几把。 当然,收获也很不错,又成功开垦出两亩荒地。 新增的两亩地,他都种植了黄精。 因为目前只有黄精开花结出种子,手里只有黄精的种子。 这一天,他准备把种植肉苁蓉的地重新翻一下,种点黄精下去。 一锄头下去,却发现挖到一个东西,地面泥土之中,有一根洁白如玉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蹲在地上仔细观看,这东西呈柱形,形状不太雅观,容易使人联想到其他让人脸红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肉苁蓉? 想到这里,拿起锄头就开始挖土,将这一整根柱状物挖了出来,足足有两尺多长。 接着他在这片种植肉苁蓉的空地上翻挖,果然又挖出很多根柱状物品。 一根根洁白晶莹,又粗又长,布满鳞片。 拿起一根轻轻咬了一口,入口甘甜,然后又有一股苦味,能吃,但不算特别好吃。 连续挖出十几根,他已经有很大把握,这东西应该就是两个月前种下去的肉苁蓉。 余下的没必要挖出来,打算留在地里继续生长。 上次听那个不靠谱的老郎中说,这玩意大补,也不知道怎么个补法。 他想自己试试。 不过,他怕药性不够,还是先把肉苁蓉收进葫芦里,存几天再吃。 另外,第一批种植的黄精长势不错,也挖了几株,装进葫芦里,干脆一起试试。 过了三天,他才把这两种药材取出来,洗刷干净,炖了一大锅。 炖熟之后,这两种药材都只有一点点微苦,还有点回甘,口感也很不错。 二狗子就像平时吃饭一样,咬一口黄精,又嚼一口肉苁蓉,吃得挺香。 吃完之后躺在床上,肚子里暖洋洋的,身上还有点热。 躺在床上横竖就是睡不着,反而越躺越精神,感觉体内憋着一股使不完的劲。 大半夜的,他干脆爬起床,扛了锄头就去地里开荒,清理出好大一片空地,这才回去继续睡。 感觉精力仍然没有被耗尽,躺在床上,脑中各种稀奇古怪的杂念一个个涌上心头。 “今年14岁了,也不算太小,要不要自己使点钱,请媒人给说个媳妇?” “村里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姑娘有12个,说哪一个更合适呢?杏花,荷花,翠花……” “小时候一起挖野菜扯猪草的翠花嫁人了,还记得当年两人一起光着膀子在蛇溪里摸过螃蟹……” “黄老财家伙食真好,从来没见谁家姑娘长这么圆,走路一扭一扭,一晃一晃的……” “唉!可惜了啊……” 胡思乱想中,终于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娶了二闺女。 洞房花烛夜,二闺女脸蛋红扑扑的,穿一件绣花大红衣服。 他开始脱二闺女的衣服,然而,他脱了一件又一件,二闺女身上的衣服始终脱不完。 脱了整整一个晚上,急得他抓耳挠腮,满头大汗,愣是连指甲盖那么多的白肉都没见着。 早上醒来,发现衣服湿了一大片。 用手摸了一下,不是汗水,竟然都是鼻血。 这是补太狠了,还是昨晚上在梦里急得? 不对! 从床上爬起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今天的感觉跟往日完全不一样。 仔细比较起来就是耳目变得更聪明,手脚变得更轻便,力气也变大了。 当他盘腿坐下,开始早上的修炼时,发现了更大的不同。 他能感应到周围空气中,分布着一些五彩的小光点。 这些光点异常活跃,在空中漂移游动。 当他按照功法呼吸吐纳的时候,一些光点随着空气进入体内。 然后大部分光点又会通过呼吸或者从皮肤,逃离他的身体。 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光点留在体内,被他炼化成身体的一部分。 “这难道就是书中所说的灵气?” “我能感应到灵气了!” 这大半年里,李半仙把那本破书当成启蒙课本,已经让二狗子从头到尾抄了一遍。 好处是,二狗子除了能读书识字,对那本书上的内容也记得滚瓜烂熟。 书上说,天地之间有灵气,任何生灵只要能将灵气纳入体内,都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甚至长生不死。 但普通人虽然生活在灵气环境中,却无法感应到灵气,需要通过一段时间的修炼,达到一定境界才能感应得到。 一旦成功感应到天地灵气,便被称为感气。 二狗子走到屋外,仔细地感应所有东西。 他发现,所有东西都是有灵气的,只是稀薄各有不同罢了。 普通土石之中,相隔一两尺才能找到一两个灵气光点,略胜于无。 田地里,他用葫芦浇过水的土壤里,灵气光点明显密集了很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能平均相隔一两寸,就能看到一个灵气光点,正在慢慢地往空中逸散。 然后他又对比了普通的物品,和在葫芦里储存过三天以上的物品。 明显葫芦里储存过的物品灵气含量高了好几倍。 他猜测,葫芦里的东西有神效,大概就是灵气更浓的缘故吧。 修为突破,让他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仿佛一下子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从感气开始,就可以修炼无名功法第一重。 二狗子始终没弄明白,既然这才是第一重,那他前面修炼的功法又算什么? 反正这本破书没头没尾,师傅大部分时候都高深莫测,不喜欢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这次突破,还是去向师父请教一下才好。 上次被黑影追杀,至今还心有余悸,差点就死了,看能不能向师傅讨一门刀法剑法之类的。 还有,挖出这么多肉苁蓉,也可以拿一根请师父看一下,该怎么加工,怎么用,他都不太懂。 昨晚上应该是吃太多补药,上火了。 但如果不是一次吃了这么多,今早也不一定能突破。 二狗子背一只麻袋攀岩下了山,如今又到了入冬之时,大家都在为入冬做准备。 田地有很多小孩提着篮子四处挖野菜,摘野果,收草籽…… 一切能吃的东西都不会放过。 哪怕是一把野草种子,在冬天断粮的时候都能救一条命。 在一群挖野菜的小孩中,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小娥子!” 正是小鹅子和张有信,他们俩也在田间地头挖野菜。 “狗子哥!” 小娥子手里捏着一大把狗尾巴草,欢快地向他跑来。 张有信则跟在小娥子身后,提一把锄头瞪着二狗子,随时准备跟他打一架。 大伯家得了二狗父母的遗产,有几十亩地,自然不需要吃狗巴草。 但因为供应张有良习武,开销巨大,日子过得也很紧,收些草籽野菜回去可以用来喂鸡喂猪,也能省下一点口粮。 二狗子以前在猪食里经常吃到狗尾巴草籽,很粗糙,刮得喉咙痛,但很扛饿。 相比起来,稗草的种子要好吃很多。 “狗子哥,你也来挖野菜的吗?”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溪弯田后面,那里还有很多很嫩的野菜。” 小娥子凑到近前,小声地告诉他。 “哦,好的,谢谢你,我先去一趟镇上,回头去那边看看。” 二狗子现在也不用吃野菜了,以后大概也不再需要,但还是很开心地感谢了小娥子。 “我去镇上,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帮你买。” “我什么也不要,你别乱花钱,到时候又要饿肚子。” 小娥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怕二狗子乱花钱。 “好吧!我不乱花钱!” 二狗子在小娥子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这个世上,他大概只有小娥子一个亲人了。 至于站在小娥子身后,对他怒目而视的张有信,今天看在小娥子的份上,不打他了。 二狗子跟小娥子告辞后,看着田地间那些衣衫褴褛的佃户小孩,前几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自己有一座山,还有一只神秘的葫芦,以后应该不会饿肚子了吧? 拍了拍身上暖和的棉衣,往三岔子镇方向走去。 第19章 真气 “这位少年,我看你根骨不凡,有人中龙凤之相……” 李半仙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年已经跑没影了。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走了? 李半仙又有十几天没开张了,现在的人又穷又精,还死抠,越来越难骗了。 经历了社会的毒打,他才深刻体会到,二狗这小子,真是个好孩子,尊师重道好忽悠。 就在心中念叨二狗子的好时,就看到二狗子正向他的摊位走来,手上还提着一块猪肉。 李半仙连忙正身端坐,目不斜视,好一副道貌岸然。 “师父!” “唉,你来啦!” 李半仙不动声色地接过二狗子手里的肥膘肉,不悲不喜,淡泊宁静。 “你最近修为进展如何?” “我能感气了!” 二狗子喜形于色,李半仙却愣了一下,才想起功法中确有感气一说。 只是他本人连入门都没能练成,一直怀疑功法是假的,没有太在意后面的内容。 现在二狗子说练到感气,他仍然是半信半疑。 一本前人杜撰的假功法,自己练了好几年亲身证明过的,该不会真被这傻小子练成了吧? “你如何感气的?说来给为师听听?” “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娶媳妇……” “这些细枝末节不必说!” 李半仙对那些少年人的春梦没什么兴趣,直入主题。 “就是今早起来,发现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了,空气中漂着许多小光点……” 二狗子将自己感受到的灵气都跟师父描述了一遍。 只略去了跟黄皮葫芦相关的信息。 李半仙揪着自己的胡子,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自我怀疑之中。 也许是情绪太过激动,胡子都被揪掉了几十根,他是一点也没察觉到。 过了一会,才平息了情绪,恬静淡然地说道: “不错,不错!” “但你仍然要戒骄戒躁,切勿骄傲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无论二狗子讲的是真是假,李半仙打定主意,还是要打压一下,不然以后就不好忽悠了。 “这一块小石头,你将它捏碎试一下。” 二狗子拿起桌上的石头,两只手使劲捏住,使出吃奶的劲,脸涨得通红,石头纹丝不动。 “师父,我捏不烂!” 二狗子摇了摇头,放弃了。 “所以你还得努力。” 李半仙说着,握住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两手一搓,石头便被搓成了粉末。 又一次见识到李半仙的绝世神力,二狗子脸上露出羡慕崇拜的神色。 自己不知道要修炼到猴年马月,才能拥有师父这样的本事。 “你也别气馁,只要能学到为师一点皮毛,考上武秀才并非难事。” “弟子明白了!” 二狗子对于师父的本事越来越崇拜了,现在自然是老实地听从师父教导。 “师父,我想学刀法!” 他想起那一夜,黑衣人手起刀落,人头滚滚,鲜血飞溅。 “刀法粗鄙,哪里比得上剑!” “教你一些剑道倒也可行。” 李半仙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没有封面的破书,翻开之后,对着里面抄。 抄了整整一页纸,交给二狗子。 “想要学剑道,必须从最基础的剑招开始。” “你把这个拿回去,每天练习一千次。” 二狗子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基础剑式,“刺剑”的练习方式与要点。 “多谢师父!” “对了,师父,我刚才在集市买到一根这样的东西,摊主说是肉苁蓉,还请你确认一下。” 二狗子想起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不过他为了不泄露葫芦的秘密,只说是集市上买的。 反正集市里面人来人往,谁也查不到线索。 “咦!还真是肉苁蓉,奇怪了!” 李半仙还是有些见识的,他当然能认出,此物正是书中记录的肉苁蓉。 只是这玩意只在荒漠中才有,而且还必须与特定的植株一起才能成活。 安昌县并没有适合肉苁蓉的生长环境。 他只能猜测,可能是某位行商从其他地方贩运过来的。 “为师最近在研究药性,这根肉苁蓉正好合适,不过还缺一坛酒当药引子。” 李半仙找了个借口就将这根肉苁蓉拿走了。 根据书上记载,这玩意可是大补啊,过两天找那个老相好的试试药力。 两人又聊了许久,二狗子请教了很多药材方面的知识。 据李半仙所说,肉苁蓉这种虎狼之药,劲太大,一次不能吃太多。 直到二狗子告辞离去,两人各有收获,皆大欢喜。 临走时,二狗子还承诺,下次来一定记得给师父买酒。 看到二狗子离去的背影,李半仙又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感觉手里的肉都不香了。 二狗子这边得了剑法如获至宝,心情大好之下,花钱都大方了很多。 正好集市里有人卖鹅,他买了两只大白鹅,一公一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山上开荒有很多杂草,他种的幺鸡腿也有很多叶子,也可以用来喂鹅。 等到明年,应该还能孵出一批小鹅崽子。 鹅吃草,还能下蛋,还能看家护院,还能吃大鹅腿,羽毛能做棉衣棉被,连肚子里的屎都可以肥田。 总之,养鹅是从里到外,一根毛都不会浪费。 另外,还很大方地买了一块猪肉,回去开开荤。 不过对待这种口腹之欲,他还是没舍得买肥膘,而是贪便宜,买了一大块没人要的排骨。 回到蛇口山上,先是把大鹅安置好。 然后才架起锅,把排骨斩成大段,倒些清水,放点黑盐,小火炖煮了半个时辰。 早在煮肉的时候就馋得狂吞口水,现在捞出一段排骨,肉已经被炖得脱骨,咬一口汁水横流,满口浓香。 “真香啊!” 吃完排骨上的肉,将骨头里浓郁的汤汁吸出来,然后把骨头嚼碎,全都吞下肚子。 这么贵买来的骨头,不可能扔的。 这也是他买鹅回来看家护院,却不愿意养狗的原因。 吃了这顿肉过后,他发现好像没那么容易饿了。 以前每天要吃四顿,今天只吃三顿也没觉得太饿。 这么算起来,吃些肉,还能省下一顿饭。 以后还可以十天半个月地吃一顿。 感觉有点奢侈,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练武就是要多吃肉,进展才快。 而且,他已经能感应灵气,从现在开始,修炼无名功法第一重,每天消耗更多。 连续修炼了几天,体内由有形生无形而产生的元气,已经全部转变成了一缕细小的真气。 气的总量比先前变少了百余倍,但品质更高,更凝炼,更强大。 当他把这一缕真气运送到双臂,就能轻松举起两三百斤巨石。 进入功法一重后,修炼中可以进食大量食物,然后由有形生无形,产生元气,再转化成真气。 这种方法修炼进展最慢,略胜于无。 另外还可以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通过功法,直接转化成真气。 不过天地间灵气稀薄,修炼大半天,也吸不到几个灵气光点,进展也很慢,只略胜于第一种。 还有一种,就是直接服用蕴含丰富灵气的食物和药材。 这种方法最高效,只是蕴含丰富灵气的食物,本就不多,且价格昂贵。 比如人参就能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将其储存于体内,因此,生长年份越长,蕴含的灵气也就越多。 幸亏,二狗子手里有黄皮葫芦,能提升各种物品的灵气浓度。 否则,就算拥黄老财那样的家产,也消耗不起。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狗子每天早晚修炼功法一重,在大量灵气食材的帮助下,进展倒也很快,经脉中那一缕真气渐渐壮大。 中午则修炼师父给的基础剑式1000遍。 中间空余的时间,则种地,开荒,喂鹅。 第20章 加强版大力丸 “哼……” “哈……” 二狗子手臂上青筋暴起,将一块大石头高举过顶,绕着三亩地走了好几圈。 这时终于呼出一口气,将大石头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块石头起码有三四百斤,现在已经可以转松举起。 他每天食用葫芦里的粮食,力量和修为提升都很快,之前的那一缕真气,已经壮大好几倍。 但他却始终无法将石头捏成粉末,哪怕是鸽子蛋大小的石头,他也捏不烂。 每每想起师父捏石头时轻松惬意,举重若轻的神态,心中就升起一股向往之情。 自己不知道还要修炼多少年,才能像师父一样。 扔下石头之后,二狗子又拿起一柄木剑,开始修炼基础剑式。 他已经学习了好几个基础剑式,如刺,劈,撩,挂,点…… 据师父抄写的剑诀记载,练习之时可使用重剑,重量从10斤到500斤逐渐增加。 临敌战斗之时,再使用轻剑,自然威力大增。 二狗子看到这里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虽然双手能举起数斤的巨石,但单手使剑,别说100斤,就是十几斤重剑,用起来也无法顺手。 要使用100斤重剑,至少得有千斤巨力才行。 二狗子现在手里没有合适的重剑,只能在木剑上绑几块石头,大概也就五六斤重。 此时,在他身前有一个跟正常人差不多大的稻草人,身上绑了很多个铜钱。 只见他单手持剑,缓缓向稻草人刺出。 “刷”! 一剑正中铜钱圆心! 接着收剑再刺…… 刺是剑法中最常用,最基础的一个动作,要求既稳且准,快且有力,力达剑尖,每天在刺法上下的功夫也最多。 直到太阳渐渐下山,二狗子仍然在落日的余晖中,一遍又一遍挺剑刺出……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快过年大雪纷飞的季节,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茫茫一片。 唯有蛇口山上,一些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却仍然是绿油油的,生机盎然。 快过年了,二狗子还欠了黄老财40两银子,约定每年的年底还的。 之前卖大力丸,赚了14两银子,这段时间花费了不少,除了自己偶尔吃点肉,经常还要买酒买肉孝敬师父。 现在他只剩下六两银子了。 粮食倒是很多,葫芦里已经攒下200多石。 先前种下的人参终于开花结籽了,他用这些种子又种植了两亩地的人参。 他现在一共开垦出10亩田地,其中稻田三亩,黄精四亩,肉苁蓉一亩,人参两亩。 另外石房子,鹅舍,练武活动空地,加起来占了一亩。 人参的生长期比较长,动辄一二十年,甚至还有50年,100年的人参。 所以他打算攒些人参种子,进一步扩大种植面积。 订划把三亩稻田也改种人参,葫芦里存粮足够他吃20年的了。 就算做成大力丸售卖应该也用不了这么多。 最近这段时间,他空闲之时就搓一些大力丸。 葫芦里已经攒下了一石多大力丸,计划过几天就去县城售卖。 不过,去之前,他还有一个想法,打算试试。 他之前种人参黄精这些药材,就是想要添加到大力丸里面。 让大力丸带点药味,看起来更像一些,也许能更好卖。 现在他已经找到销路,还是想往里面添加点药材试试。 他挖了五株黄精,每株都有半尺多长。 这些黄精金黄壮硕,有三四个节,应该相当于生长了三四年左右的药龄。 事实上他从最开始种植到现在,才区区三四个月。 他把黄精煮熟,加入到米饭中,一起捣成细泥,然后搓成丸,晾干。 另外,他还用同样的方法,做了一种添加肉苁蓉的大力丸。 做好之后,都收进葫芦里,提升灵气浓度。 经过他这么长时间的摸索,已经总结出,任何东西收进葫芦之中,品质就能得到提升,产生一些神奇效果。 不过,这些东西在葫芦里也不是无限提升。 第一天提升最快,到第二天还能提升一点点,三天以后达到极限,就无法继续提升了。 大概是修为提升的原因,他现在可以让葫芦连续变化七八次。 最大的时候,葫芦变成两三丈高,大部分东西都能塞进去。 最小的时候,他把葫芦变得比毫毛还小,像一根极小的针,插进皮肤里,谁也找不到。 三天后,二狗子背起麻袋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绳索下山。 现在大雪雪封山,岩石树木上都结了一层冰,太滑,走平路都会摔跤,更何况他这里地势极险,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山崖。 当他下到山脚下的时候,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破了。 干脆将破草鞋一扔,光脚走在雪地里,打算这次进城买一双棉鞋。 上次进城,看到县城里那些贵人老爷,全都穿棉鞋子,昂首挺胸,迈着八字步,看起来好有气派。听说县太爷穿一种长长的鞋子,好像叫做靴子,用牛皮做的,上面还镶嵌了金线和银线。 二狗子从小就习惯了光脚或者草鞋,脚底磨出厚厚的一层茧子。 但现在赚到钱了,也想置办一双棉鞋,试试穿棉鞋是啥感觉。 他正幻想着要买一双新棉鞋的美事,却看到前方官道旁边,蜷缩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死活。 一到冬天,就有很多这样的路边倒。 经常能看到一些死在路边的尸体,不是饿死就是冻死的,二狗子也习以为常了。 反正大家都是贱命,又不是那些贵气的官老爷,活累了就往路边一倒,死就死呗。 大家早就磨练出一副比这冰雪还冷的心肠。 自己去年被大伯逐出家门,如果没有葫芦,大概也是这样死在路边。 今天,二狗子看到小小的身形,可能也就六七岁左右,破天荒地,竟然同病相怜起来。 联想到他和大狗也是五六岁,六七岁的年纪就成了孤儿,在大伯家努力干活,苟且偷生。 轻轻拨开小孩捂在脸上的破衣服,小脸苍白,凌乱板结的头发盖住大半张脸,头发上还有几只跳蚤爬动。 原来还有呼吸,没死! 把小孩抱起,给他喂了些水,又拿出一粒大力丸塞进嘴里。 这小孩大概是饿得太狠了,虽然迷迷糊糊,但只要送进嘴里的东西都会大口吞咽。 接连吃了十几颗丸子,小孩竟然缓缓地睁开眼睛,努力地打量着二狗子。 “小孩!你醒了就好!” “这一包粮食,你留着慢慢吃吧,能不能活下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二狗子说着,从麻袋里翻出一个大包里,里面都是他手搓的大力丸。 节约点吃,也许可以让小孩熬到明年春天了。 也许,今晚上就冻死在风雪里了。 二狗子留下一包粮食后就走了。 小孩将粮食塞进怀里紧紧抱住,扯开额前的头发,看向二狗子远去的背影。 小孩目光复杂,连额头上那颗暗红的痣,似乎也变得明亮了几分。 第21章 发财 二狗子大步快走,赶到县城的时候,也到了傍晚时分。 进城的时候,他心中还有那么一丝占到便宜的得意。 刚才在路上,他没想到,天寒地冻的,山贼竟然也不在家里休息,还出来拦路抢劫。 虽说这伙山贼信用不错,但二狗子也不想平白无故地交几十文钱。 自己平时吃顿猪肉都抠抠搜搜,几十文钱能买一斤猪肉了。 于是,他趁这群山贼不备,突然一个加速就逃了。 他上次跟黑影比过脚力之后,对自己逃命的本事信心大涨。 特别是最近修炼又有进展,体内那一缕真气壮大好几倍,跑起来速度更快,耐力更持久。 他发力狂奔,那些山贼只剩下在后面吆喝的份,根本就追不上。 至于跟山贼拼命,他想都没想过,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在身上捅个窟窿就亏大了。 二狗子走进城门,县城里的乞丐更多了,一窝蜂全都涌了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刚开始他还有点犹豫不决,要不要像来福那样用鞭子抽。 但这些乞丐欺负他是乡巴佬,很多只手已经开始剥他衣服,抢他麻袋,连裤子上的绳子都被解开了。 “滚!” 二狗子一声大吼,手脚并用,蛮力使开,顿时围在周边的乞丐摔出去好几步远。 这下子没人再敢上前乞讨了,重新系好裤腰带,整理一下衣服,大步往前走去。 看来,对这些乞丐真不能忍让,不然连衣服都会被扒光。 回春堂的生意还是那么清冷,那名青年正在伏案看书。 当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二狗子时,当即像被狗咬了一样,从椅子上蹦起。 “你终于来了!” “我等得好辛苦啊!” 青年双手紧握住二狗子的手,显得极为激动。 见此,二狗子就已经猜到,大概是上一批大力丸已经用完了。 “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大力丸还有吗?这次带了多少?” 青年没有掩饰自己对于那种药丸的渴望。 上次购买的那些大力丸,他本来打算留在店里治病救人用的。 被他一位练武的兄长发现,当成糖豆给吃完了。 这位兄长就天天缠着他要这种药丸,说是有奇效,对练武之人大有助益。 缠得他没办法,却又找不到二狗子的踪迹,只能干着急。 “你看,找不到你,我连头发都愁白了。” 青年扯着他一根白头发给二狗子看。 “带了一些。” 二狗子点了点头,心里却感觉这个青年比自己还大几岁,一点也不懂事。 把这么急切要买的想法都表露出来了,不怕自己到时候漫天要价。 他从小就知道,在集市里想买什么东西的时候,都要假装不喜欢,挑挑拣拣才好砍价。 可能人家从小就有吃有穿,根本就不用像自己这样小心翼翼。 解下背后的麻袋,打开袋口,满满一麻袋,全都是大力丸,起码有四五斗。 “这么多啊!好,我全都要了。” 一般比较珍贵的药材都很稀少,没想到二狗子竟然用麻袋装的,这一大包,起码得有五千多粒。 当即,两人一粒粒清点计数,数了大半天,一共5695粒。 “咱们还是按照上次的价格吗?” 青年已经开始拨弄柜台上的算盘珠子,才想起两人还没谈过价格。 二狗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上次能卖出50文一粒,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 而且,二狗子感觉眼前这位青年性格开朗,没什么城府,打算以后长期跟他合作。 “好哩,一共5695粒,50文一粒,一共钱。” 只听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青年已经报出总价。 二狗子跟着李半仙也学了些算术,在心中计算了许久,才算出结果。 “我给你一个整数,285两银子,怎么样?” “没问题,不过先别急,我还有两种药丸,你看一下。” 二狗子说着,将背上的两只小包袱取下来,放到柜台上摊开。 两只包袱里分别装着加强版的大力丸。 二狗子自己也试吃过,这两种大力丸的灵气更浓郁一些,对修为增长帮助更大。 就是感觉那个添加了肉苁蓉的不太好,他每次吃完之后就忍不住想入非非,就会梦见娶媳妇,还是干着急的那一种。 青年低头察看了很久,又将三种药丸拿到手上比对。 “我只能感觉到这两种药效增强了很多,但具体会发生哪些方向的效果,还不是很确定,需要试验几次。” “你如果不介意,这些药丸算60文钱一粒卖给我,如果试验过后确有奇效,我再加钱。” 二狗子见青年说得很诚恳,当然没有意见。 “这两种药丸每种50粒,共100粒,合6两银。” 青年算好之后,钻进药店后堂,过了一会,抱了一只小木箱走出来。 木箱在二狗子面前打开,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让人看着就心中欢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年将一个个银锭取出来,当着二狗子面称重。 每一锭都是标准的10两,拿了29锭,然后又称了一两碎银。 “一共是白银291两,你再查验一下。” “我叫司马义,以后还有大力丸,都可以卖给我。” “哦,好的,我叫张二苟,以后还卖你。” 二狗子接过这些银锭子用包袱包了好几层,然后全都打上死结。 怀抱着二百多银两走出回春堂,他这一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 这笔钱足够买下十亩良田,够普遍佃户之家十几年的开支。 这笔钱拿到集市上,能买到十几个黄花大闺女,带回家做媳妇做妾当丫鬟都随意。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路上的人形形色色,看起来每一个都形迹可疑,像贼。 每个擦身而过的人,都会引起二狗子全神戒备。 身怀巨款,终于让二狗子腰杆子挺直了。 途经包子铺的时候,他大手一挥,就买了10个最大号的肉包子,都没有讨价还价。 抱着一堆大肉包子,边走边啃,香死个人了。 路边的乞丐见了,口水流了三尺长。 当他吃完10个肉包子,天已经彻底黑了,先找个地方过一夜,明天还要去铁匠铺买一柄剑。 二狗子打算再奢侈一回,找家客栈住一晚。 路边正好就有一家鸿雁楼,有五层楼高,门口挂着大灯笼,显得极为气派。 二狗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在雪地搓了搓脚上的污泥,这才往鸿雁楼走去。 想去见识一下,里面是什么样的。 他刚走到门口,立即有一名青衣小厮低头哈腰迎了上来。 只是当小厮看到他沾了污泥的双脚时,脸上的笑容尽失,冷眼在二狗子浑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出去!” 小厮冷声喝道。 二狗子一愣,以为有什么误会,大概把自己当成乞丐了,连忙说道。 “我是来住店的。” “住店?” 小厮重新在二狗子身上打量了一遍。 头发乱糟糟的,皮肤黢黑粗糙,一件破棉衣,土里土气,手上全是老茧裂口,连双鞋子都没有。 “呸!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晚上二两银子,你住得起吗?” “如果让你住进来了,这里面其他贵人老爷们,脸往哪里搁!” 小厮说着,就要来推搡驱赶。 然而,二狗子个子不高,却也有好几百斤的力气。 青衣小厮如同推在一座石山上,纹丝不动。 同时二狗子手臂轻轻一带,小厮倒是摔了个四脚朝天。 “狗眼看人低!” 二狗子转身就走出鸿雁楼大门。 其实听说住一晚就要二两银子,就算让他住,他也舍不得花这么大一笔钱。 花这么多钱住宿,还不如自己买一二十斤猪肉吃。 吸取鸿雁楼的教训,那些一看就很贵的地方,他没进去问价,免得自取其辱。 最后找了一家门头有点破旧的小客栈,住一晚上只要30文钱。 客房里连床被子都没有,要被子还得再加10文钱,倒是有一个厨房,可以自己烧火做饭。 这种小破店生意竟然还挺好,里面住了很多南来北往的三教九流。 店里小偷也不少,一晚上就光顾了他三次,搞得他几乎没睡着,好在银两一分也没丢。 第22章 百炼铜精 安昌县有一条街道上,全都是布匹和裁缝一类的店铺,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就很喜人。 二狗子昨晚上把大部分银两都装进葫芦里,从里面取了些铜钱装在包袱里。 现在他走在街上安心多了,不用时刻担心被人偷抢。 他一大早就在这条街道上看了很久,终于选了一家比较简陋的裁缝店走进去。 此时店内只有一个老婆婆,正在纳一只鞋底,看到二狗子进来,连忙扔下手里的鞋底。 “小伙子,你要买布料还是缝衣服?” “我想买一双鞋子。” 二狗子看着货架上的几只黑布鞋子,大小形式各异,一些比较小巧的鞋面上还绣了一朵梅花或荷花之类。 “你要量脚定做呢?还是买现成的?” “就买现成的吧!” 量脚定做自然更合脚一些,但要等很长时间。 再说他都打赤脚了,还用在乎这点细节吗。 老婆婆看了眼二狗子的赤脚,知道他可能是头一回买鞋子,便很详细地帮他介绍了一遍。 二狗子这才知道,原来城里人穿鞋子还有这么多讲究。 有单布鞋,棉鞋,还有能防水的靴子。 二狗子对这双防水靴子最感兴趣。 鞋底和鞋面的布料,分别刷了很多层桐油晾干,然后再用铁钉钉到一起,再刷好几层桐油。 做好的鞋子硬邦邦,沉甸甸,跟石头一样,但是踩到水里也不会进水。 而且有一点好,这样做出来的鞋子极为耐穿,能穿十来年。 老婆婆看了一眼二狗子的脚,从货架上拿下一双给他试穿。 二狗子把脚一伸进去,就发现大小刚刚好,很暖和,很舒服。 “不行,这双太小了!” 不过他还是把鞋脱下,又换了双大号的。 他今年才14岁,正在快速长个子,今年刚好,明年就不能穿了,必须买大几个号的才划算。 一双桐油靴子重达四五斤,耗费桐油,布料,铁钉无数,历时一个月才能制成。 价格也不便宜,要卖一两银子,是普通棉鞋的好几倍。 如果穿一年就穿不了,实在太浪费了。 二狗子向老婆婆讨要了一些碎布条,全都塞进鞋子里,这样就不会显得太大了,还能保暖。 临走,老婆婆还送了他一双袜子。 这一双跟着二狗子吃了十几苦头的脚,今天还是头一回穿上袜子。 城里的贵人老爷真会享受,有鞋子穿还不够,还要在里面穿双袜子。 当二狗子走出裁缝店的时候,走路都小心了很多,生怕沾上了泥污。 安昌县打铁的店铺有好几家,不过都是以打造些铁锅,菜刀等生活用品为主。 只有一家店铺显得与众不同,里面挂着很多明晃晃的刀剑。 就这家了! “客官,本店专门打造各式兵器,你需要什么样式的?” 一名矮胖少年瓮声瓮气地问道。 “我想要一柄重一些的剑,至少要10斤以上的剑。” 以他现在的力量,只能使用六七斤的剑练习。 但跟买鞋子一样,他考虑到将来力量还会增长,到时候换一柄剑又要花钱。 “八斤以上的算是重剑,你到这边看一下。” 跟着小胖子走到一边,这里的货架上只有几柄剑,都是八斤以上的。 而符合二狗子标准的,只有两把。 一柄精钢打造,看起来寒气逼人,剑柄上还镶嵌了宝石。 这样一柄剑的价格,要卖50两白银。 显然,这柄剑并不是二狗子的菜。 另外还有一柄剑,普通钢铁煅打而成,重十一斤二两,黑乎乎,看起来剑刃都不怎么锋利。 但胜在价格便宜,只要四两银子。 “就这柄!” “要不要剑鞘?木制剑鞘只要200文钱。” 小胖子很懂事地只向他推荐了最便宜的剑鞘,那些镶金嵌玉的华丽剑鞘提都没提。 “不用!” 二狗子很果断地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 从包袱里取出四贯铜钱付了款,便提着剑出了刀剑铺。 然后他又去卖鞋的老婆婆那里,买了三尺麻布,将剑一缠,拿在手上同样很方便。 三尺布才花了一百文钱,回去还可以拆下来缝一条裤衩。 现在鞋子和剑都买好了,又在县城买了一块黑盐,买了10个肉包子。 该回家了,不过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还忘记了有什么东西没买。 直至他走到一个摊位上,看到许多许多小女孩的头花,头绳之类,他才恍然大悟。 以前经常被小娥子照顾,现在赚到大钱了,总得给她买点小玩意。 于是他又买了一对头花,买了一块麦芽糖,一根糖葫芦,一斤桂花云片糕。 这个桂花云片糕特别贵,一斤就要300文钱,二狗子以前也从没吃过,他尝了一小片,又香又甜,真好吃。 把这些东西都买好,他才大步走出县城。 ……………… 县城刀剑铺。 一名中年男子清点当天的收入时,突然咦了一声,然后双手在一大箱铜钱中翻动。 过了一阵,他从这一箱铜钱中挑选出四大串,放在桌上仔细辨识了很久,还是不太确定。 “爹!爹!爹……” 中年抱着这四贯钱跑进里间。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里间一名老者,头发已经斑白,大声训斥大惊小怪的儿子。 “爹,你看看这几贯铜钱。” 老者接过铜钱,仔细察看了很久。 “不错,这就是百炼铜精!” 刚才还还斥责儿子的老头,此刻也激动得胡须微抖。 百炼铜精由普通的铜,通过特殊方法炼制而成。 但100斤铜,费时费力地炼制完成之后,只剩下一斤。 百炼铜精价格昂贵,各方面品质都提升了很多倍。 打造刀剑时,往里面掺一点百炼铜精,刀剑不容易锈蚀,坚硬锋利,不容易缺口。 也不知道什么人,竟然用百炼铜精筹造铜钱? “是什么人拿来的?” “不知道,今天收的钱太多,我也是清点的时候才发现的。” “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也不要轻举妄动,” 父子俩此刻都有些过于激动,终究姜还是老的辣,老头最开始平静下来。 这是一笔横财,但也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第23章 黄家惊变 二狗子回到蛇溪村,首先便去大伯家附近转悠,寻找小娥子。 他不想登大伯家的门,不想再看到婶娘的嘴脸,就只能在外面等。 不过也没等多久,他就遇到了小娥子。 “小娥子,你看我给你买了些好东西!” 两人蹲到一处不显眼的墙角下,二狗子拿出那一对头花。 “呀!好漂亮!” “给我的吗?” 小娥子看到这一对头花时,显然也很喜欢,酒窝都笑出来了。 “当然给你的,我又用不着。” “谢谢你!狗子哥!” 小娥子接过头花,她也不用镜子,直接就扎到头发上,脑袋还晃了晃,感觉很满意。 “还有呢,你看!” 接着二狗子献宝一样,一件件地掏出了糖葫芦,麦芽糖,桂花云片糕。 刚开始小娥子还很开心,看到这么多好吃的,眼睛都在发光。 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买这些东西要花很多钱。 “狗子哥,你下次别买这么多东西了,以后没钱饿肚了怎么办?” “就昨天,村西头的三痘子死了,饿死的,都是因为好吃懒做,家里没有余粮。” 小娥子有些恋恋不舍地把桂花云片糕重新包好。 “你拿去退了吧,不好吃。” 小娥子说到不好吃的的时候,态度坚决,只是小舌头仍然没忍住,悄悄舔了一下嘴角上的残渣。 “小娥子别担心,我现在不会饿肚子了。” 二狗子把那些糕点都塞进小娥子怀里。 “黄老财已经把蛇口山的地卖给我了,还允许我以后慢慢还钱。” “真的?” 小娥子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真的。” “我大哥一直想买那块地,听说黄老财死活不愿意卖,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卖给你。” 这下轮到二狗子有点惊讶。 “你家有好几十亩良田,你哥非要买那座荒山干嘛?” “嘻嘻嘻……你可能不知道,我大哥最近又买了些田地,现在我家有一百多亩良田了。” 两人正漫无边际地说着话,大伯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二狗子连忙把身体往后缩了缩,不想跟大伯家的其他人见面。 大门打开,率先从里面走出一名官差,张有良随后送出门。 两人在门口又寒喧了一会,那名官差才告辞离去。 “官差怎么到你家来了?” 二狗子有些好奇地问道,一般老百姓见到官府的人,都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哪里敢跟他们打交道。 “这个王捕头是大哥的朋友,来村里拿人的,顺道过来跟大哥叙叙旧。” “拿人?谁家招惹到官府了?” 蛇溪村距离县城太远,走一趟得一天时间,一般只要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官府是不会管的。 当地乡绅保长们凑到一起商议一下,事情就处理了,根本无需惊动县衙。 还记得上次王秃子偷了李聋子的媳妇,后来乡绅们罚了王秃子一石粮食,把李聋子媳妇浸了猪笼。 大家都夸乡绅有法度,处事公道。 浸猪笼那天,全村的男女老幼都去河边看热闹了,比元宵灯会还热闹。 “哦,我忘记跟你说了。” “黄老财大儿子打死人,家属告到县衙里了。” 小娥子想起今天村里的大新闻,这又补充说道。 “黄老财家出事了,我得去看看,我还欠黄老财几百两银子呢。” 二狗子说着,就已经站起身,向黄老财家跑去。 拿人的官差早就走了,黄老财家门口仍然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佃户,他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指指点点,就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二狗子挤开人群走了进去。 屋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箱子柜子都被掀翻打开,各种衣服物品撒了一地。 二闺女坐在门口哭,衣服了上还印了几只脚印。 黄老财坐在一块石头上,双目无神,任由家里大大小小的女人嚎哭。 这也是普通百姓最怕官差的原因。 官差上门可不会抓一个人就走,大老远跑一趟,肯定得捞足油水。 往往会趁机将人犯家里值钱的物品席卷一空。 所以乡民平日里吓唬小孩,往往只要一说官差来了,小孩立即止啼,不敢再哭,连乱动一下都不敢。 “黄老爷!” 黄老财听到呼唤,过了一会,眼睛才渐渐回过神来。 “二狗啊……呜呜呜……” 黄老财这时竟然像个孩子,一把抱住二狗子,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了。 “黄老爷,别急,咱们再想想办法。” “我还欠你800两钱子,今天就是来还债的。” 家里被官差来了一趟,家里肯定不会再剩下什么值钱物品的。 二狗子还过来的钱,也许能帮黄老财救个急。 听说二狗子是来还钱的,黄老财大概是受到了一些刺激,终于渐渐平静。 “要不要我想点办法,提前把800两银子都还给你?” 现在黄老财遇到困难,二狗子想着,自己再搓一些大力丸卖掉,应该很快就能攒够800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 “绝对不行!” 没想到黄老财落到这种地步了,却表现出少有的倔强。 “还是按照原来的约定,每年40两,20年还清。” “我们明天就去县衙盖上大印。” 一般民间土地买卖契约,都要到到衙门盖上大印,完成交割,才能得到官方承认。 既然黄老财执意如此,二狗子也没有多说,当即掏出40两银子,交给黄老财。 “我明天还要去县衙打点关系,正好需要银两。” 两人约定明早出发,二狗子便告辞回了他的蛇口山。 回到山上,两只大鹅带着一群小鹅崽子已经围到身前,向他索要食料。 这两只大鹅被他买回来后,经常用富含灵气的草料喂食,长得极为健壮。 前段时间,就下蛋孵出几只小鹅崽子。 二狗子将葫芦放大,从里面倒出一些草料,洒在食槽上。 几只鹅立即围着食槽大口吞食。 喂完鹅之后,又给山上所有庄稼浇了些水,然后连夜制作大力丸。 这次差不多一石大力丸就卖出二百多两白银,尝到了甜头。 他计划把葫芦里那两百石粮食,全都制作成大力丸售卖。 搓了大半夜,只做出了一斗大力丸。 第二天一早,二狗子与黄老财一起赶往县衙。 县衙门口,黄老财躬着腰,脸上堆出灿烂且谄媚的笑容,双手奉上两包碎银子。 守门的两人冷着脸,接过碎银掂量了一下,收进袖中。 “进去吧!” “多谢!多谢!” 黄老财躬着身连连向两人行礼道谢,仿佛这两个守门人帮了他天大的忙一样。 接下来黄老财每遇一处,便堆上灿烂的笑脸,躬身行礼,奉上银两。 哪怕被衙门里的人冷言冷语,嘲讽辱骂,黄老财一直以灿烂的笑容应对。 二狗子默默跟在黄老财身后,看到他一共送了16次银子,说了106次多谢,终于打通所有关节,见到地牢里的黄富贵。 才一天时间,黄富贵的一条腿已经断了,双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有血迹,显然受了不少罪。 “儿啊!” “爹!” “爹,我没有杀人,我只推了那个乞丐一下……” 事情的具体缘由,黄老财还不知情,现在听黄富贵说来,感觉确实有些蹊跷。 当日黄富贵在镇上馄饨摊吃一碗馄饨,一个乞丐向他的馄饨碗里吐了一口黄色的脓痰。 黄富贵气得大骂,推了那乞丐几下,将其推倒在地。 那乞丐也不说话,大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黄富贵那碗馄饨吃了个精光。 然后黄富贵就走了。 谁知道,现在乞丐的家人告到县衙,说他打死人。 本来死一两个乞丐,根本就没人当回事。 他们来的路上就看到好几个冻死的乞丐。 谁能刨个坑把他们埋了,就算是发善心。 别说乞丐,就是普通乡民平时斗殴打死一两个,只要不去县衙告状,县太爷也懒得管这些破事。 但这次却因为一个乞丐,王捕头带着手下,冒着风雪,大老远地跑到蛇溪村拿人。 “爹!我是冤枉的,救我出去,我受不了了,他们打我,不给饭吃,还逼我喝.尿……” 黄老财又给牢里的狱卒和牢头说了几箩筐的好话,送出一些银子。 牢头收了好处,承诺每天会给王富贵吃两顿牢饭。 出了监牢,黄老财才和二狗子去办理蛇口山买卖手续。 这道手续比较简单,但也陪着笑脸,送了三次银子才办成。 到衙门里办事,不送银子打点,任何事都别想办成。 二狗子拿着蛇口山的地契,上面盖着县衙赤红大印,从今以后,他就正式成为蛇口山的主人。 不过,蛇口山每年需要向县衙上交赋税20石粮食。 这只是荒山的价格,如果他开垦出田土,赋税还会增加。 回去的路上,黄老财一直都沉默不语。 “黄老爷,你要是钱不够的话,我手里还有些银子,可以借给你。” 二狗子看到,黄老财仅仅探监就花费了二三十两银子。 以后想要花钱把黄富贵捞出来,更需要花费很大一笔钱。 黄老财苦笑了一下。 “以后就别叫我什么老爷了,我跟你爹同辈,如果看得起,喊我一声黄叔就可以了。” “借钱就不必了,如果有余钱,我可以把蛇口山脚下那些田地也卖给你。” “为什么?” 以往黄老财把土地看得比命还重。 有土地才能扎根生长,手里有土地,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们老黄家好几代人攒下来的基业,大概是守不住了。”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砸锅卖铁,也要供应富贵习武考个秀才功名。” 黄老财仰头叹了一口气,他虽富甲一方,但在官府面前,仍然卑微得像只蚂蚁,随便几个官差就能让他家破人亡。 “二狗,等你赚到钱,劝你一定要舍得钱财,去习武考一个功名,读书没用的,文秀才地位远远不如武秀才。” 黄老财说到这里,心中悔不当初。 众所周知,练武消耗巨大,不仅要吃饱饭,还要吃肉,吃鸡蛋,甚至还要买一些昂贵的药物辅助。 一粒培元固本丸,价格相当于六七石粮食。 哪怕他做为蛇溪村首富,也扛不住这样的消耗。 第24章 碎石 又是一年除夕,二狗子独自坐在土灶前烧火,锅里炖了一大锅猪肉,咕嘟咕嘟冒出香气。 去年的今日,他生死悬于一线,在冰天雪地中烤一把稻谷,勉强苟活。 现在,他终于可以大块吃肉。 向来抠门,处处精打细算的二狗子,这次破天荒地买了半扇猪肉过年。 过完今晚,他就15岁了。 15岁的他,拥有一座蛇口山,还有山脚下的50亩上好良田。 黄老财已经把蛇口山脚下的50亩上好良田,全都卖给了二狗子。 这种靠近水源的良田,平时出价30两银子都买不到,黄老财只按照28两一亩卖给了他。 50亩,一共1400两白银,仍然要求分20年还清,每年70两,不能提前还款。 加上之前的每年40两,以后的20年里,二狗子每年要还110两银子给黄老财。 黄老财拿着今年的70两银子去县衙打点关系,又全都搭了进去,却仍然没有任何办法能把人救出来。 听说最后黄老财是厚着老脸,求张有良出面。 张有良跟县衙的官差比较熟,他一出手,果然把黄富贵从大牢里捞了出来。 但黄老财请动张有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就是把黄家剩下的田地,全都打包低价卖给了张有良。 从此以后,蛇溪村绝大部分田地都归属于张有良。 现在全村的佃户都往大伯家跑,说好话的,送礼的,络绎不绝,门槛都被踩断了,只求能佃租到更好的田地。 二狗子亲眼目睹了黄老财的遭遇后,心中始终笼罩着一层危机感。 如果没有足够实力自保,赚再多钱财,也守不住的。 决定今后把主要精力和财力都用于习武,然后考武秀才。 拥有武秀才功名,才可以与县衙那些官差平起平坐,就算县太爷想要治他罪杀他头,也得汇报州府。 不过,想要学好武功,除了每日苦练,就要舍得投入大量钱财。 年前他又去卖了一次大力丸,得了200多两银子,手里暂时不缺钱。 因为吃肉对练武有帮助,他已经决定,以后每天都要吃一顿肉。 如果一天一斤肥肉,一个月就得花费二三两银子,对目前的二狗子来说,能够负担,就是有点过于奢侈。 但为了提升实力,为了考上武秀才,二狗子决定稍稍折中一下。 肥膘肉价格太贵,但瘦肉和骨头因为没油水,价格便宜很多。 可以买点卖剩下的排骨,棒骨之类的回来吃,每月还能省下一些银子。 他觉得排骨其实也挺好的,没必要非得吃肥膘肉。 这个冬天蛇溪村又死了十几口人,他还能吃上肉就很不错了。 二狗子此时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一下,感觉差不多了。 捞出一根排骨,吹了吹热气就开始咬。 肉早就被炖得骨肉分离,轻轻一咬,就能撕下一大块肉。 排骨肉虽然没有很多油,但口感软软糯糯,特别香。 他炖之前还把肉收进葫芦里面储存了几天,口感比一般猪肉变得更好。 尤其是一般猪肉都有一股骚味,现在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肉香混合着药香味。 吃完肉之后,他一阵咀嚼把剩下的骨头细细嚼碎,然后就着肉汤全都吞入腹中。 骨头也是花钱买回来的,不可能扔。 吃完排骨,锅里还剩下一株人参,以及少许骨肉残渣。 把这些全部捞出来吃掉。 山上种的人参现在还没多大,可能也就相当于五六年的药龄。 但经过葫芦提升灵气之后,和猪肉一起煮食,对修炼还是有点帮助的。 吃饱喝足之后,开始按照第一层功法打坐修炼。 刚才吃下去的食物渐渐被炼化,产生出一丝丝细小的真气。 这些真气在十二经脉之中流转七七四十九周之后,全都汇入任脉之中。 任督二脉又被称为阴脉与阳脉之海,能够储存他修炼出来的这些真气。 这两条大脉位于前后正中线,比起十二经要宽阔很多,能容纳大量的真气。 他自从感气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月,每天食用葫芦里的粮食,修炼进展还算快。 目前任督未通,也只有任脉被他充满了三分之一左右,。 根据书上所说,他需要用真气把任脉填满,然后打通任督二脉,就能修炼功法第二层。 至于第三层,需要用真气把任督二脉完全打通填满,然后开辟出下丹田,才能修炼第三层。 打坐修炼了两个时辰,刚才吃下去的东西都已经被炼化成真气,汇入任脉之中。 这才站起身,提起身旁的剑,开始练习基础剑式。 随着这段时间修为提升,身体力量又增长了很多,当初买的这柄十一斤重剑,现在显得稍微轻了点。 下次去县城,又该换一柄重一些的剑了。 次日一早是大年初一,亲朋之间会相互拜年。 二狗子没有亲戚可走,只有一个师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提了一块猪肉,一包蜜饯,一坛酒,跟李半仙拜了个年。 李半仙也是光棍一条,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给他拜年,很开心。 还特意炖了猪肉,留这个徒弟吃了一顿饭。 顺便又表演了一次捏石成粉的绝活。 二狗子虽然看过很多遍了,但仍然很震撼,暗暗发誓,要加倍努力,早日学到师父一两成的本事,就足以考上武秀才了。 临走时,李半仙还送了二狗子一包红枣,正是他院中那棵枣树所结。 二狗子回家的路上,又顺道去黄老财家里拜了个年。 往年这个时候,全村的佃户都会来给黄老财拜年,二狗子想来都挤不进门。 今年却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一个客人也没有。 黄富贵的一条腿骨已经断了,虽然请县城的大夫重新接上,敷了药,但还是无法下床行走。 二狗子拿了一包大力丸,送给黄富贵服用,对他的伤势恢复应该有所帮助。 临走时,黄老财让二闺女从里屋拿了一大包柿饼送给二狗子,算是回礼。 二闺女把柿饼交到二狗子手里时,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二狗子也没有说什么,抱着柿饼告辞离去。 回到蛇口山上,他把红枣和柿饼里面的种子抠了出来,种在山上一些无法耕种的石缝之间。 过完年之后,所有人都要忙着春耕,为一年生计谋划。 二狗子把蛇口山脚下的50亩地都佃租了出去,按照老规矩,收五成地租。 将来收上来的五成地租,需要拿出三成送到县衙交税,自己还能剩下两成粮食。 不过,这期间村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如今蛇溪村大部分土地,都掌握在张有良手里,村里佃户只能向他租地耕种。 但张有良接手的第一年,就把地租涨了,从五成涨到了六成地租。 佃户们当然不乐意,但也只能在背后议论时发点牢骚,你不种,有的是人抢着耕种。 二狗子没想过靠压榨佃户发大财,他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修炼上。 最近每天一斤猪肉炖人参,修为进展还可以,力气也增长了很多。 现在他又给剑上绑了石头,起码加到了20多斤。 但他仍然捏不碎石头。 二狗子感觉修炼进度还是太慢了。 于是在开春过后,他又去了县城一趟。 卖了一石大力丸,得了200多两银子。 令他有点意外的是,那两种加强版的大力丸竟然很受欢迎。 回春堂的司马义出价80文钱一粒,向他订购了一石。 二狗子拿着这200多两银子,直接就去了鸿安堂。 可惜鸿安堂一共只有八粒培元固本丸。 二狗子花费了80两银子,把剩下的八粒全部买走。 然后又去了刀剑铺,专门订做了一柄30斤的重剑。 同时,还配合这柄重剑,打造了140块长条形铁片,每块铁片重五斤,可以绑到剑上,增加剑身重量。 这一次因为用铁量大,又是订做,花费就很高,费了100两银子。 刚到手的银子,就花得只剩几十两了。 习武之路,真不是普通人能消耗得起的。 而且才买到8粒培元固本丸,如果一天一粒,八天就吃完了。 回到蛇口山上,又过了三天,他才从葫芦里取出一粒培元固本丸服用。 将这一粒培元固本丸拿在手上细细感应。 确实,仅从灵气浓郁程度来看,已经远远超过他的大力丸,也比他手里那些五六年的人参强。 药丸入口,一股药香融合着蜜香,倒也挺好吃的,一点也不苦。 把培元固本丸吞下之后,便开始运功炼化。 大约过了四个时辰,一粒药丸中的灵气已经被他全部炼化。 任脉中又多出一缕真气。 二狗子比较了一下,炼化这一粒药丸所增长的真气量,相当于他连续食用猪肉炖人参半个月。 当然,这也是用葫芦提升过灵气之后,才能达到的效果。 接下来,他每天吃一粒培元固本丸,修为突飞猛进,一天一个样。 任脉中的真气越来越充盈,终于在他炼化第七粒培元固本丸之后。 一股气流经天突,过廉泉,搭鹊桥,过重楼,上入巅顶,然后顺着督脉沿背脊往下,过命门,经长强,入会.阴…… 这一刻,他的任督二脉彻底通畅无阻,突破到无名功法第二层。 真气从会.阴往上,在头上连接督脉,顺着督脉往下又回到会.阴,如此循环往复。 每循环一遍,真气就增长一丝,感觉到身体也跟着强大一分。 修炼许久之后,二狗子一跃而起,轻轻松松跳起一丈多高。 他感觉又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此刻前所未有的强大。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用力捏…… 用力…… 脸都憋红了,石头还是没有被捏烂,纹丝不动。 还是不行吗? 二狗子一股倔劲涌上来,将任督二脉中的真气全都汇入手指,突然产生一股强大的爆发力。 “砰” 石头在他手上四分五裂。 虽然没有像师父那样轻轻松松捏成粉末,但对于二狗子而言,已经是巨大进步。 “哈哈哈……” “我终于成功啦!” 第25章 继续忽悠 二狗子每次来见李半仙,都少不得要买一块肥膘肉孝敬师父。 虽然每次买肉的时候,有点犹豫,有点心疼银子,自己都没舍得吃肥膘肉。 但师父是世外高人,神仙一般的人物,对自己恩重如山,值得这一块猪肉。 “师父,我能捏碎石头了!” 师徒见面的第一时间,二狗子自然要跟师父分享成功的喜悦。 他能取得如今的成绩,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怎么可能?” 李半仙本能地就感觉不可能,人的手指怎么可能捏碎石头。 这几门破烂功法,他又不没练过,除了胃口大开,多糟践几碗饭,什么用都没有。 至于每次表演的捏石成粉,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但很快他也察觉到自己失语,接着说道。 “怎么可能这么快?” 李半仙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摆到桌上,让二狗子捏。 “你把这块石头捏碎给为师看看。” 二狗子拿起桌上的石头,暗中运转真气。 “砰” 碎石四溅,一块鸡蛋大小的青石,被他捏得四分五裂,碎成好几块。 李半仙哆哆嗦嗦地扯着稀疏的胡须,仍然难以掩饰他心中的激动。 他捡石头的时候就确认过,是一块真正的石头,不是什么道具。 难道刚才走眼,不小心捡了块道具石头? 不太死心,捡起一小块被二狗子捏碎的石头,手缩回袖中使劲捏。 捏! 使劲捏! 咬牙切齿捏! 脸都憋红了,小石头纹丝不动。 李半仙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纠结之中。 不过,这么多年的职业素养,使他处变不惊,面不改色。 “不错!不错!” “能把石头捏碎,算是小有成就。” “不过,全凭一股暴力,仍然欠缺一些火候。” 李半仙感觉越来越不好忽悠了,心里很有压力。 “师父教训得对,弟子这点微末本事在师父面前,如同……如同那什么萤火与……与日月争辉。” 二狗子虽然修为精进比较快,但启蒙读物是一本没头没尾的功法。 此刻想学文化人说两句比较体面的话谦虚一下,却说得磕磕绊绊。 “已经很不错了,但仍需努力。” 李半仙终究是老江湖,很快就从精神内耗中挣扎出来,此刻风轻云淡,一派高人风范。 “你的基础剑式练得怎样了?” “我已经可以使用60斤重剑练习基础剑式。” 二狗子如实回答。 他现在双臂举起500斤巨石也很轻松。 但要单手持剑练习那些基础剑式,做到运剑自如,还是60斤比较合适。 当然,他如果将真气运行到持剑的手臂上,那又另当别论。 “嗯,还不错,需要继续努力,当你能使用100斤重剑的时候,为师就可以传你一套剑法了。” 李半仙又说了些勉励的话,打发二狗子离去。 待到二狗子离开后,李半仙掏出一本老旧的剑法书籍,摊在桌上开始抄录。 原书上写明,只需要能使用10斤重剑,就可以开始练习剑法,他为了给二狗子增加难度,硬是改成了100斤。 此时他开始抄录剑法,为了防止二狗子很快就学会,他把各种数据都做了好几倍的修改。 他手里能用来忽悠二狗子的东西不多,如果全都被练成,他就没东西可教了。 二狗子回到山上,每天苦练,任督二脉中的真气渐渐充盈,力量一天比一天大。 尝到了培元固本丸的甜头,这期间他又去了一趟县城鸿安堂。 却没能买到培元固本丸,这种售价昂贵的药丸很抢手,店里暂时没货。 没有培元固本丸,他只能每天像头牛一样努力修炼,只能继续吃人参炖猪肉。 也许是没有药性配伍的原因,人参吃多了还容易上火,鼻子流血。 这段时间实力虽没突飞猛进,但也稳步提升,特别扎实。 练习使用的重剑在一步步增加重量。 65斤,70斤,85斤…… 如此又过了半年时间,二狗子已经把当初打造的铁片,全都绑到了剑上。 ………… 三岔子镇。 “师父,我已经能使用100斤重剑了!” 二狗子扛着重剑向师父报喜。 李半仙面部肌肉剧烈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说不可能,好在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毕竟几个月前还领略过二狗子徒手碎石的本事。 “你真的能用100斤重剑?” 李半仙仍然有点怀疑地看着二狗子背上,那柄绑了很多铁片的剑形物品。 “嗯!可以了!” 二狗子应了一声,反手将背后的剑抽出,握在手里,随手做了几个刺,劈,撩的基础动作。 看起来随意洒脱自然,那柄剑好像也没有几两重的样子。 有时候甚至几根手指就能把剑轻轻地勾在手上。 “把你这柄剑给为师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半仙忽悠了大半辈子,以己度人,下意识觉得,也许剑有问题。 “好的!” 二狗子随手把剑递过去,李半仙下意识地随手就去接。 然而,剑一入手,却异常沉重,差点就掉到地上。 李半仙只能两只手死死抱住,老脸憋得通红。 “叮铃当啷……” 最终李半仙还是没能抱住大剑,掉到地上,差点把脚砸断了,还把老腰闪了一下。 李半仙捂着腰,深呼几口气,暗中庆幸二狗子刚才转过身,没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此剑声音清脆,品质倒也不错,你自己捡起来吧。” 李半仙久经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很快就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单手捋着胡子,掩饰自己的失态。 二狗子很老实地将大剑捡起,随意地拿在手上,看得李半仙暗中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这小子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倒是天赋异禀,自己先前大意了。 若是知道他能练出这么一身蛮力,他是不敢随便忽悠二狗子的。 万一哪天骗局被揭穿,百斤重剑拍下来,他这副老骨头可扛不住。 但现在骑虎难下,只能见招拆招,继续忽悠下去。 二狗子可没想到李半仙心中转过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自从跟着师父学武,进步飞快,收获颇丰,修炼出来的各种本事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丝毫不假,对师父的神通本事早就敬若神明。 “师父,你看我这样直刺对不对?” 二狗子挥动手中重剑向前直刺了好几下,却总感觉不太对劲,然后将百斤重剑递到李半仙面前。 “师父能不能为我演示一下?” 可把李半仙看得暗自心惊,这可是100斤的重剑,在二狗子手里就跟普通的木剑一般轻松。 不过他刚吃过亏,现在可不敢伸手去接,随意挥了—下衣袖,表示不需要。 “不用为师演示,你已经练得很好了。” 李半仙还能怎么说,如果说练得不对,他就得亲自演示。 听到师父认可,二狗子自然喜出望外,不过他从小缺乏自信,甚至有点自卑。 对于自己的基础剑式仍然信心不足。 “我这样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师父你还是露一手,让弟子见识一下。” 李半仙闻言,连连挥手,让他出手演示,不异于直接把他架到火上烤。 作为一名行走江湖多年的老神棍,他深刻明白,出手次数越少,越显得神秘高深。 而且,这么大个铁疙瘩,他是真的抱不动。 “不用了,为师已修炼至更高境界,早已无剑胜有剑,举手投足之间,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十丈开外取人头颅,犹如探囊取物。” “似这等基础剑式,辱没了为师这双手。” 李半仙舔了舔嘴唇,心中组织语言。 “你的基础剑式已经练成,现在为师传你一套剑法。” 二狗子闻言大喜,只见李半仙从袖中拿出一卷手抄本剑谱。 “这是为师祖传剑法,博大精深,高深莫测,你拿回去要仔细研习修炼,不得懈怠。” “多谢师父!” 二狗子欣喜地接过剑谱,连连道谢,感觉师父对自己真好,把祖传的功法和剑谱都教给了自己。 自己每次送师父一块肥膘肉,一坛老酒,都会肉痛那几个铜板,现在想起来,实在受之有愧。 二狗子揣着剑谱,怀着些许对师父的歉疚,终于离开三岔子镇。 李半仙望着二狗子离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回的剑谱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你应该练不成了吧! 第26章 别乱动 二狗子自从得了师父的无名剑谱之后,如获至宝,每天一板一眼,对着剑谱勤加修炼。 只是这门剑谱修炼起来,难度颇大,他修炼了很久,总是不得其法。 比如,一些剑招之中,随便一个纵跃,就要达到两三丈高。 他目前使足了吃奶的力,仍然只能跳起一丈多高。 两三丈高,感觉快要飞起来了。 又比如,一些剑招要求刺中丈许远之外的目标。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手臂和长剑的尺寸加起来,也才五尺左右,怎么可能刺那么远? 不过,师父从来没骗过自己,师父教的每一门本事最后都练成了。 越是难以修炼,就越能证明这门功法非同一般,练成之后威力超群。 师父经常教导,不吃得苦中苦,怎么可能练成绝世武功。 他坚信,只要持之以恒地修炼下去,迟早会成功的。 之前他也曾觉得徒手捏碎石头,比登天还难,没想到修为增长之后,问题迎刃而解。 也许等他修炼到第三层或第四层就可以了。 现在每天除了练剑,便是吃一份猪排骨炖人参,然后打坐修炼第二层功法。 随着人参的年份增长,药性越来越强,流转于任督二脉的真气越来越充盈。 不过,人参药性增强之后,更容易上火。 每天一株,吃得他鼻子冒血,牙龈肿痛,晚上还总是梦见娶媳妇。 他有时候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娶个媳妇。 而且最早种下的这批人参本来就不多,每天一株已经被他吃掉了小半亩地。 余下这些,他舍不得用了,想要培育到更高年份,比如50年,甚至100年。 算起来,好像还是购买培元固本丸服用更划算一些。 这一天,二狗子刚刚修炼一遍剑法,总感觉每个动作都很别扭。 就在这时,鹅群突然就炸窝了。 所有鹅都冲出鹅舍,伸长脖子,张开翅膀,对着一个方向:嘎咯嘎咯嘎嘎咯…… 在这一群鹅头所指向的位置,一道黑影刚好从悬崖下爬了上来。 这道黑影用黑巾蒙面,手上还提着一柄明晃晃的腰刀。 看到这一群鹅的架势,黑影应该也没料到,竟然愣了一下神。 二狗子看到这道黑影,回想起当初在官道上,被人追杀了一晩上,正是这种装扮,连手里刀都是相同的样式。 他怀疑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回想起那一整夜被追杀的恐惧,二狗子本能地就想逃跑。 但也就在这时,黑影手里的大刀一挥,两只大鹅的鹅头落地。 “你杀我的鹅!” 本来还想着逃跑的二狗子,看到黑影一眨眼间就杀了他两只鹅。 鹅是他的财产,一只能卖好几百文甚至一两银子。 他要是这么一走了之,留在山上的鹅岂不全都遭了毒手! 还有这满山十几亩的药材…… 抱着舍命不舍财的原则,二狗子提起手中重剑就向黑影刺去。 他这一刺中规中矩,动作极为标准,跟书中要求分毫不差。 然而,眼看长剑就要刺中黑影的那一刻,黑影身形往旁边一闪,刺了个空。 二狗子老老实实将剑收回立于胸前,又是一剑刺出去,黑影又闪开了。 再刺,横扫,斜挑,竖劈…… 二狗子每一个动作都极为标准,简直无可挑剔,但黑影身法极为灵活,总是动过来动过去,一下也没刺中。 “你他娘的,总是动个不停,还打个卵啊!” 连续多次失手,二狗子早就憋出一股怒火,这时忍不住学其他佃户一样,也爆了粗口。 黑影听到二狗子的话,显然是愣了一下神。 二狗子大怒之下,把师父教的套路全忘了,把手里的长剑当成烧火棍,对着黑影就是一顿乱抡。 这种没有任何套路的王八剑法,就是一顿乱捶乱砸,毫无章法可言。 这一下黑影反而没那么轻轻了,完全摸不准下一剑会砸向什么方位。 连闪了几下,收起戏弄二狗子的心思,刷地一下使出单刀格挡。 “砰!” 刀剑才一接触,黑影立即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刀量,手里的单刀瞬间粉碎。 他之前完全没料到二狗子会有这么巨大的力。 看着手里只剩下刀柄的单刀,以及撕裂流血的虎口,心中生出一阵后怕。 不待黑影犹豫,二狗子挥动手里的烧火棍又向他砸来。 知道了厉害之后,黑影哪里还敢停留,向后一退,转身就逃。 这么大的力量,只要稍微挨着点就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二狗子追到悬崖边上,兄见黑影手脚并用攀着悬崖峭壁,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只能捡起一些石块往悬崖下的黑暗中乱扔一通,没听到惨叫声,大概是没砸中。 “嘎嘎嘎咯嘎咯……” 身后,一群大鹅围着两只没头的死鹅尸体哀嚎。 死掉的这两只鹅,正好是他最早买回来的那一公一母。 这两只鹅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一年时间,先后孵化出15只鹅崽子。 由于他一直给鹅喂食有灵气的草料,这些鹅体型比寻常的鹅大了一倍有余。 二狗子抱着两只立下大功的鹅尸,走进火房默默烧水。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二狗子嘴里叼着一只大鹅腿。 好香啊! 比猪排骨还要好吃,他还没收进葫芦里储存,鹅肉中也含有丰富的灵气。 “嘎吱嘎吱……” 二狗子咀着骨头,和鹅肉一起吞下肚,目光在余下的鹅群中打量。 接着他又往食糟中加了些稻谷。 “多吃点,才长得快。” 这15只鹅也许是感觉到杀气,或许还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痛中,此刻都默默低头,努力进食。 饱餐一顿之后,二狗子也下了蛇口山。 昨晚上的事,虽然没吃亏,但也没占到便宜。 二狗子事后反思,原因还是自己的剑法没练成,只会一些基础剑式,敌人乱动一下他就刺不中。 必须再加快修炼进度,决定再去一趟县城,看看能否买到一些培元固本丸。 为了防止有小偷趁机上山,他下山之后,一直都绕开大道,没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下山。 第27章 鱼妖肉 二狗子赶了大半天的路,临近黄昏才背着一麻袋大力丸走进回春堂。 “二苟兄弟,你总算来了!” 才几个月不见,司马义看到二狗子的那一刻,激动得眼都红了。 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所谓久别胜新婚,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子吧。 “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你看我的头发又愁白了好几根!” 司马义扯着两根白头发向二狗子展示。 “不好意思啊,最近有点事情耽误了。” 二狗子有点歉意地说道,上次司马义订购了两石加强版大力丸,一直没有交货。 最近几个月他沉迷于修炼,也就现在是剑法没有进展,才不得已出来卖些钱买培元固本丸吃。 “这些先不说,那个加强大力丸,你带了多少?” 司马义之前卖了一些加强版的大力丸,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县城里很多富贵人家不缺钱,生活上也没什么高级趣味,闲着没事就往家里娶一大堆妻妾。 但哪怕是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消化不良,会影响肠胃功能。 更何况这些妻妾一个个如狼似虎,如同刮骨钢刀,时日一长,贵人们便变得形消骨立,气息奄奄。 但自己娶回家的妻妾,你哪怕再无能为力,含着泪也要伺候好了。 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又便宜了谁。 别人吃了你的东西,还往里面吐口痰。 前段时间二狗子弄出两种加强版大力丸,误打误撞,却正巧治好了县城这些贵人老爷的隐疾。 这两种加强版药丸,一种健脾补肾填精,治本,另一种补肾壮阳,见效显着,谁吃谁知道。 两种药丸搭配在一起吃,让这些贵人终于找回自信。 贵人们食髓知味,追着司马义要买药丸。 店里没有货,就隔三差五地前来问一下,让司马义不胜其烦。 现在看到二狗子终于送来了一石加强版大力丸,司马义如释重负。 两人清点完数目,一共6100粒,按照80文一粒计算,合钱,等于488两白银。 司马义痛快地拿出49锭银子,二狗子接过银两仔细包好。 “你算是帮了我大忙,等下我请你下馆子!” 二狗子正好肚子有点饿了,本打算去买两个肉包子,现在司马义盛情相邀,他自然乐得混顿饭吃。 两人自从认识至今已经大半年,二狗子对于司马义的印象还不错。 司马义出身富贵人家,不愁吃穿,没有富家公子的傲慢,没什么心机。 两人刚走出药店,一个六七岁的小乞丐连忙走到近前,向司马义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 司马义并没有驱赶,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放到小乞丐手里。 “把你那些小伙伴都叫过来。” “好的,谢谢恩公!” 小乞丐道谢之后,冲远处墙角扬了一下手,立即涌出来几十名小乞丐,将两人团团围住。 二狗子还在思量怎么应对时,只见司马义已经掏出一大把铜钱洒了出去。 小乞丐连忙弯腰捡钱,乱成一团。 “走吧!” “咱们等下少吃一道菜的钱,够他们生存好几天了。” 司马义说着,便领着二狗子往街道一头走去。 “那些小乞丐好像都跟你挺熟的?” 司马义这人一看就是县城里的贵人,皮肤白净,从没下地晒过太阳,手指修长,应该没干过重活,身上的衣服还是绸缎面料的,价格昂贵。 二狗子有点好奇,这么一个公子少爷,怎么跟这些像杂草一样卑贱的乞丐熟悉。 “都是些没爹没娘的孩子,我每次少吃一道菜,把省下来的钱送给这些乞丐,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司马义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做作,也没觉得自己在行什么善事。 这一刻,二狗子对司马义产生出一股敬意。 他本人虽然从来都舍不得施舍救济他人,但看到别人这楼做,他还是很崇敬的。 司马义没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继续往前领路。 “听说鸿雁楼前段时间搞到一块百年鱼妖的肉,咱们也去尝尝味道。” 二狗子原以为就找个路边小店随便吃点,没想到司马义竟拉着他走到了鸿雁楼门口。 回想起上次被鸿雁楼小厮轰出门的耻辱,心中有点排斥,不过司马义请客,他也不便多说。 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新鞋子,这才不动声色地跟在司马义身后,向鸿雁楼走去。 门口还是上次撵二狗子的那个青衣小厮,只是当他看到司马义时,连忙弯起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呦!原来是司马公子,里面请。” 二狗子走过青衣小厮身边,对方也是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在脸上堆满笑容。 鸿雁楼不愧是县城最豪华的酒楼,竟然有五层楼那么高,主体梁柱全都是两三人合抱的大树。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软软的,看得二狗子惊叹不已。 他蛇口山的土床上,至今还只铺了一些稻草,这里竟然用毛毯垫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鸿雁楼一共五层楼,四楼只有身份尊贵,有头有脸的贵客才能上。 据说站在鸿雁楼的五楼,能俯视整座安昌县城,不过这一层专属于县太爷,没有县太爷的允许,谁都没资格上去。 以司马义的身份,只能在三楼用餐。 不过能上到三楼,也是许多富商大贾们羡慕仰望的存在。 小厮领着两人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的陈设更是豪华,都是二狗子平生第一次见到。 一只香炉之中,冒出一股奇香,让人闻之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坦无比。 除此之外,房间里竟然还有两名妙龄少女,看得二狗子两眼一呆。 也不知道这俩人究竟是怎么长的,脸蛋白白嫩嫩,像刚剥出来的鸡蛋一样光滑。 至少他在蛇溪村和三岔子镇活了十多年,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白嫩的人儿。 原来人还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二狗子有点自惭形秽,脸上微微一红,低着头,悄悄将手缩回袖中,盖住手上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纹。 “奴婢拜见两位公子!” 两名妙龄少女此时却恭恭敬敬地向两人行礼。 司马义袍袖一挥,嗯了一声,便领着二狗子在一张圆桌旁边坐下。 两女立即乖巧地过来,给二人倒上茶水。 女子身上的裙子轻盈如雾,流光溢彩,白白嫩嫩的皮肤若隐若现,跟画里的仙女一样。 二狗子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偶尔偷偷打量一眼。 真漂亮! 这么漂亮的女子,竟然只是伺候客人的侍女,城里的贵人老爷真浪费。 同时心中却在琢磨着,这一顿饭吃下来,不得花费好几千文钱! 想到要花这么多钱,还不如买肉包子吃,几十文钱就足够两人吃饱了。 “听说你们这里弄到了百年鱼妖肉,给我来两份。” 司马义吩咐一声之后,又转头看向二狗子问道。 “二苟老弟,你喜欢吃点什么?” 二狗子想了一下,他活了十几年,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莫过于猪肥膘肉和肉包子。 “我吃炖猪肉!” 两名女子闻言,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 “好!上一份炖肉!” 司马义复述了一遍,接着又点了几个名字奇奇怪怪的菜。 只过了片刻时间,两女就已经陆陆续续端进来许多精美的餐盘。 这些碗盘竟然全都是精美白瓷,一看就价值不菲。 盘中摆放的各式食物都美妙绝伦,二狗子竟然一件也认不出。 直至最后抱进来一只大海碗,他终于认出来了,这是炖猪肉。 “尝尝!” “鸿雁楼的厨子,祖上可是给皇宫里当过御厨的。” 在司马义示意下,二狗子夹起一块猪肉。 这只大碗里的猪肉肥瘦相间,切得方方正正,汤汁红亮。 一口咬下去,肉香味混合着油脂汤汁在嘴里爆开,一点腥膻味也没有。 仅从口感味道上来说,比他自己胡乱煮的猪肉好吃了一万倍。 接着他又吃了一些其他菜,全都美味无比,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猪肉在葫芦里存放一段时间后,有灵气,吃完浑身都有劲。 桌上这些菜显然没有这些功效。 就在这时,两女又端进来两只大餐盘。 这两只大餐盘,竟然通体用白玉雕刻而成,仅仅是盘子的价值,就能买下蛇溪村所有的土地了。 而在餐盘中央,却很小气地只摆放了一片寸许大的肉。 “这就是百年鱼妖肉,难得一遇,你尝尝味道!” 司马义说着,已经用筷子夹下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似乎回味无穷。 二狗子也用筷子尖戳下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细嫩鲜美,味道比起之前几个菜,又上了好几个层次。 而且,二狗子感觉出来了,鱼肉跟他用葫芦存过的猪肉一样,里面有丰富的灵气。 原来这就是百年鱼妖的肉! 那他平时吃的猪肉,应该也跟猪妖肉差不多了? “你知道吗,据说这条鱼妖有300多斤重,最精华的部分都献给县太爷了。 余下的肉其他人再分一分,我们吃到的这两块其实算是边角料。 就连这条鱼剩下的鱼鳞鱼刺,也被鸿安堂买走,用于炼制各种成药……” 反正这一条300多斤的鱼妖,从里到外包括鱼肚子里的屎都没有浪费。 “对了,你跟鸿安堂很熟吗?” 听到司马义提及鸿安堂,二狗子想起此行目的,他是地头蛇,也许有办法。 “跟他们家的少东家认识,但来往不多,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买培元固本丸,但来了好几次都没买到。” “哦!这事啊,你要多少?我可以帮你买。” 司马义闻言很轻松地说道,似乎购买培元固本丸并不是什么难事。 二狗子拿出那只包着490两银子的包袱。 “如果能买得到的话,这些银子全都买了。” “没问题。” 见司马义满口答应,二狗子心中反而有点不踏实了。 因为鸿安堂每次都只有十几粒药丸,被所有武者争抢,能买到几粒都需要很好的运气。 “真能买到这么多?不是说人参都被县太爷掌控,外面流通极少吗?” “话是这么说,但安昌县除了县太节,还有几家传承数百年的家族,早就根深蒂固,对于一些地下秘密交易,县太爷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司马义不愧是地头蛇,什么都知道。 “你放心吧,明天早上到我的药店来取药丸就行了。” “那就多谢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这一顿饭下来,到结账的时候又让二狗子目瞪狗呆。 竟然花费了18两银子。 这么多银子可以买好几头猪了。 仅仅是他吃掉的那一小片鱼肉,就要五两银子。 第28章 试剑 第二天一早,二狗子就去了回春堂。 司马义果然二话没说就掏出5只瓷瓶,里面全都是培元固本丸,一共49粒。 “多谢!多谢!” “小事一桩罢了,不必客气。” 司马义对此,没怎么放在心上。 “倒是你的大力丸,还可以多送一些过来。” “如果你手里有其他珍贵药材不方便出手,也可以卖给我,我能找到销路。” 二狗子把瓷瓶包好,揣进怀里,把肚子撑得跟怀胎十月一样。 “好的,不过手里暂时没有什么珍贵的药材。” “大力丸倒是还有一些,我过段时间给你送过来,还是换成培元固本丸。” 出了回春堂之后,他又去了上次那家刀剑铺。 他现在已经可以使用100斤的剑,原来那柄上面绑满了铁片,跟烧火棍一样。 这次打算重新打造一柄重剑。 刀剑铺里,还是原来那个小胖子负责接待。 “客官你好,这次要一柄什么样的武器?” 二狗子已经是第三次光顾这家刀剑铺,刚走进店就被小胖子认了出来。 “我要打造一柄120斤的重剑。” “没问题,你需要什么材质?” “我们这里除了寻常的钢和铁,还有一种百炼铜精,只要往武器中加入少许,就能大幅提升性能……” 小胖子开始向二狗子介绍各种打造兵器的材料。 “百炼铜精是什么东西?” 二狗子听小胖把这种材料说得神乎其神,好奇地向他打听。 “百炼铜精这种材料,是仙师用一些特殊手段,将100斤铜反复锤炼,最后只剩一斤。 这种材料出自仙师之手,里面带着仙气,你说好不好?” 听了小胖子的解释,连二狗子都心生向往。 传说中仙师神通广大,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听说县太爷就是一位神通广大的仙师。 二狗子活了十几年,所见过的人里面,唯有师父李半仙,据说是仙人。 下回跟司马义打听一下,县城里有哪些仙师。 既然这百炼铜精出自仙师之手,如果不是太贵,他也想买一点,沾沾仙气。 不过,询问过价格后,他就放弃了。 一斤百炼铜精,需要花费200两银子,他还不如买20粒培元固本丸吃。 最后决定只打造一柄普通的铁剑使用算了。 反正他的剑够大够沉,砸也能把人砸死,是否锋利好像不重要。 一柄普通铁剑,重120斤,价格100两银,需要半天时间才能打造出来。 二狗子反正也没什么事,便守在店里看他们打铁。 这家店铺是由祖孙三代经营,一个老者用铁钳夹住烧红的铁块,中年用大锤连续敲打。 跟二狗子年龄差不多大的小胖则卖力地拉动风箱。 老者偶尔指点一下儿子和孙子,看这一家子祖孙三代其乐融融的样子,二狗子都有点羡慕。 大概到了中午时分,一柄120斤的重剑已经打造好了。 此剑通体都是黑色,长三尺六寸,宽三寸两分。 二狗子拿到手里试了一下,稍微重了一点,但过一段时间力量还会涨,到时候就差不多了。 “客官,你看这柄剑还满意吗?” 看着二狗子将一百多斤的剑拿在手里轻若无物,不禁暗中咂舌。 “满意,很好!” 二狗子付了100两银子,便提了剑走出刀剑铺。 在包子铺买了10个大肉包子,边走边吃,便出城向三岔子镇方向而去。 今天成功买到培元固本丸,还重新打造了一柄重剑。 回去只需要服用药丸,按时修炼,突破到功法三层也不远了,大概就能炼成那门难上天的剑法。 到时候他就可以去考武秀才。 考武秀才只需要考核四个项目。 一是初通文默,这一点要求不高,只要能认识几个字,不是睁眼瞎就行。 二是举500斤巨石,绕考场走一圈,这一点对别人或许很难,对他来说没有难度,就算举一千斤,也可以试着挑战一下。 第三项更是武技,无论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总得的会一门,二狗子的剑法还没练成,一直卡在这里。 第四项考核则是实战,一名武功高深的考官,分别与不同的考生交手,只要能在考官手下坚持十招便能得到满分。 对于这第四项考核,二狗子信心也不是很足。 他长这么大,要说挨揍这方面,确实积攒了极为丰富经验,在某些方面甚至拥有独到的见解。 比如挨揍的时候双手抱头,蹲下,双膝弯曲护住胸腹,这个姿势最能扛揍。 但跟人面对面战斗…… 除了两次遇到那个黑影,因为生死攸关迫不得已,他还从没跟人交过手。 二狗子提着重剑,心中琢磨着,不知道挨揍算不算实战? “当!当!当……” 从山路两头冲出一群彪形大汉,挡住了二狗子前后的去路。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名猪腰子脸的汉子认真地将一段台词念完,这才将手里杀猪刀狠狠地剁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伤痕累累的小树,承受了不该他承受的伤害,身上又增加了一道伤疤。 二狗子今天没有加速逃跑,而是扛着他的门板大剑,等着赵大王念完。 “小子,今天怎么不闯关了?” “我想让你试试我的剑。” 二狗子刚才还在想着自己从没跟人打过架,现在赵大王送上门来,正好打一架,磨练战斗经验。 不过他眼神打量四周,早就想好了逃跑的后路。 刀剑无眼,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很有可能在他身上捅出好几个窟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该逃还得逃。 “呦呵!看来你不服气!” 赵大王感觉自己的江湖地位受到了挑衅,当即将树上的杀猪刀一拔。 “你们谁也不许出手,老子今天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这家伙能成为老大还真有些功夫,一把杀猪刀,使得虎虎生风,连连向二狗子捅来,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幸亏二狗子修炼那门无名功法之后,头脑变得更清晰,反应更加敏捷,否则早就被捅了18个窟窿。 由于没经验,刚开始他还被逼得手忙脚乱,渐渐地,他已经能适应赵大王的节奏。 终于被他逮到一个机会,一剑横扫过去。 “轰!” 赵大王手里的杀猪刀断成好几节,发出“叮哩当啷”的脆响,一柄门板大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这把不算,是我的刀断了。” 这么多小弟都看着的,赵大王不肯轻易服软,仍然梗着脖子不服输,面子比命重要。 “你换一把刀再来!” 对方愿意再打一场,二狗子自然乐意,他正需要人练手。 赵大王包扎好虎口上的裂痕,从小弟手上接过一柄七八斤的厚背大刀,双手握刀,向二狗子劈来。 “砰砰砰……” 这回二狗子已经游刃有余,还特意收了点力,但没几个回合,赵大王的刀还是被斩断了。 此时的赵大王,已经气喘如牛,双臂因用力过度而止不住地颤抖。 “还打不打?” “老子肚子饿了,回家吃饭,明天再跟你大战300回合。” 赵大王给自己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台阶,招呼一声,带着一群小弟走了。 二狗子看到山贼离去的背影,有点意犹未尽。 他才刚找到一点窍门,就没人陪他玩了。 只能提着剑往回走去…… 另一边,也就在二狗子走出刀剑铺之后,店铺就早早地放下门板,暂停营业了。 打铁的祖孙三人围着一堆银子,眼里冒出灼热的光芒。 “百炼银精!” “不错,绝对是百炼银精。”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百炼银,看起来跟普通银两没有任何区别啊?” 又是一笔巨大的横财,刚才那位客官给出来的100两银子,竟然是百炼银精。 价值至少是同等量白银的10倍。 “爹,爷爷,这人刚走没多远,我们要不要……” 小胖子见财起意,心中已经生出劫财的想法。 “住嘴!” 只是小胖子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已经被他爷爷喝止。 “你知不知道咱们家祖传八代,都能安安稳稳在这里打铁,就是紧守一个本分。” “那些买刀的,买剑的客人,有几个是善茬?” “你以为人家不识得百炼银精就觉得好欺负,没准就是某一个世外高人的弟子。” “你没看到人家手里提一柄百斤重剑,比你拿烧火棍还轻松。” “老子警告你,今天哪也不许去,敢出门就打断你的腿,免得给家里招灾惹祸。” 被爷爷和父亲联手训斥,小胖子只能服软。 但少年人总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 总以为自己头顶着天,脚踏着地,能掌控一切,对自己有着迷一般的自信。 在他的心中,已经把这位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顾客留意上了。 “你也不小了,从明天开始,传授你武器煅造法门,这一本《百兵谱》,你先拿过去看。” 老者为了安住少年的心,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本皮质的古书,交给少年人学习。 “这是咱们家祖传之物,小心保管,别弄丢了。” 少年接过皮质古书,随手翻了几下,将其塞进怀里…… 二狗子自然不知道他拿出来的铜钱和白银,会引起这么大的问题。 更没料到,他感觉太贵买不起的百炼铜精,就是他上上次在刀剑铺花出去的几贯铜钱。 幸亏他比较抠门,差点就当了冤大头。 这也怪不得他,这些铜钱和银两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差别。 只有修炼到感气境之后,拿在手上仔细感应,才能感应到里面的灵气更丰富一些。 之前他也一直这么使用,也没人看出有什么问题。 此时他已经回到蛇口山上,发现一切正常,没有外人来过,这才放心。 蛇口山的路已经被他堵死,但一些会武功的高手,还是可以攀岩爬上来。 他在琢磨着以后如果有时间,他要把悬崖上那些凸出来的石头全部削平。 稍微平缓的地方,还要种上荆棘。 看以后还有谁能上得来。 不过,现在还是先修炼要紧。 他把买回来的培元固本丸都收进了黄皮葫芦,等到过了三天,才将药丸取出来服用。 被黄皮葫芦提升过灵气之后,培元固本丸的功效大增。 一粒药丸被炼化之后,任督二脉中就会增加一缕真气,相当于他平时修炼十来天。 接下来的时间,他每天一粒培元固本丸,修为进步倒是很快。 偶尔还会偷偷下山,去官道上找赵大王打架。 只是赵大王这人有点输不起,才输了十来次,他最近去官道上转悠了好久,赵大王却藏在山里不肯现身。 让二狗子心中好生失落。 至于师父教的那门剑法,始终没有多少进展。 这门武功果然高深莫测,太难了! 第29章 交税和徭役 蛇口山上,十几只大鹅,带着二十多只小鹅,正在啃食地上的菜叶子,吃得很欢快。 这十多只大鹅体型比正常的鹅大了一倍,也特别能吃。 也许是长期食用带有灵气的草料,口都被养刁了,那些不带灵气的普通食物,它们一口都不愿意吃。 二狗子自己对吃的都没这么讲究,要不是为了修炼,只要能唬弄住肚子,他什么都能吃。 也就看他们能看家,肉能吃,羽毛也能做衣服被子,才这样惯着他们。 二狗子给鹅喂了些草料,又往食槽中倒了些水。 然后将山上种的所有庄稼,都浇了一遍水。 最近这大半年虽然没怎么开荒,但修炼之余,还是开垦出一些空地,种了些人参。 现在蛇口山上一共种了十亩人参,三亩黄精,两亩肉苁蓉,还有一亩幺鸡腿。 零零总总一共开垦出16亩耕地。 最早种下去的那一批人参和黄精和肉苁蓉,至今已经有10余年的药龄。 这些药材都是年份越长,价格越昂贵,因此二狗子一直没怎么舍得挖。 他配制加强版的大力丸,最多也只使用四五年药龄的材料。 至于那一亩幺鸡腿,他发现这种野菜经过他培育后,产量还很高。 叶子和根茎都能食用,特别是底下那条根茎,能长到比手臂还粗,一两尺长。 无论生吃还是煮熟吃,味道都很好,这一亩幺鸡腿除了少数用于制作大力丸,大部分都用于喂鹅。 除了这16亩地,山上一些不适合开垦的地方,今年正月种了一些柿子树和枣树。 经过他的培育,现在已经枝繁叶茂,开始第一轮挂果。 二狗子浇完一遍水,抬头看天,太阳已经从东边地平线上冒出半边脸。 该下山了。 如今又到了佃户交租,地主上缴赋税的时间。 不过今年,二狗子已经从佃户变成了地主。 蛇口山下的50亩地,他都佃租给了阿贵一家耕种。 50亩地,丰年大约能收200石粮,按照五成的地租计算,他每年能收100石粮食的租子。 不过他这50亩地还需要向官府交纳60石的赋税,蛇口山因为官府登记是荒山,只要交20石。 加起来总共是要交80石粮食的赋税。 如果将来能考上武秀,才能免掉100亩良田的赋税,未开垦的荒山则不用交税。 这是朝廷对身有功名者的恩典,以鼓励大家为朝廷效力。 “东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二狗子来到阿贵家,他们一家子有五六口壮丁,早已经将100石粮食打包好,捆到独轮车上。 另外又请了十几个健壮的佃户帮忙推车。 二狗子学黄老财的样,借着阿贵的家,先请大家伙吃了一顿饱饭,菜里面甚至还有几片猪肉。 佃户吃饱喝足之后,干劲十足,推着独轮车健步如飞。 阿贵以前是黄老财家的老佃户,对于这一类的事务很熟悉,一路上都打理得妥妥贴贴,不用二狗子操任何心。 “东家,前面就是赵大王的地盘了,咱们得提前准备些银钱打点。” 阿贵看着面孔稚嫩的二狗子,心中多少有点感慨世事无常。 去年他和二狗子都是着黄老财家佃户,这一路上大家勾肩搭背,他们还拿二狗子打趣来着。 现在摇身一变,二狗子已经成了他的东家。 二哥子听到前面是赵大王的地盘,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将手里的剑藏在衣服里,低着头混进佃户群中。 现在赵大王学精了,每次看到他,就藏在山里不肯露面。 “东家,只要准备好银钱就行了,赵大王收了钱从不伤人,比官府还讲信用。” 阿贵还以为二狗子害怕了,连忙在旁边宽慰。 “我知道,我怕他躲着不出来。” 阿贵没太明白二狗子的意思,还以为他找借口。 一行往前走没多远,前方一阵锣响,赵大王果然如约出现。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猪腰子脸台词还没念完,就看到二狗子扛着一柄门板大剑,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大王,咱们打一架啊!” “哎呦喂!我肚子疼,好像吃坏东西要拉肚子了……” 赵大王竟然抱着肚子,又钻回了树林子,一群山贼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别跑啊,我保证,这次一定会轻一点!” 赵大王钻回林子里,看到二狗子还扛着那柄门板大剑,站在官道上等待。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二狗子如何花言巧语,他都不会再出去找虐的。 这家伙就跟一头蛮牛一样,一身蛮力,每次刀剑相撞,都震得他手麻脚麻。 几个回合下来浑身虚脱,腰酸腿软,尿尿带血丝,走路都要小弟扶着。 要是陪他打一架,这一整天都别想再劫道了。 手下这么多兄弟,这么多张嘴,都等着米下锅的,生活本就不堪重负,哪有闲暇陪一头蛮牛角力。赵大王躲在树林里,目视二狗子带着人离去。 为了防止被杀个回马枪,他又躲了半个时辰,才开始再次营业。 这回拦住了一支更大的独轮车队,赵大王念完台词,心中发狠,要把前面半个时辰损失的业绩加倍补回来。 “秀才老爷的车队,你们也要拦吗?” 一名佃户从队伍中走出来,仗着秀才老爷的威势,多少有那么点得意。 “啊……呸!” 一名山贼满是不屑地呸出一口浓痰。 “秀才算老几?” “咱们赵大王当年也是武秀才,就是不想受那些鸟官的气,才带……” “咳咳咳!” 赵大王咳了几声,阻止山贼继续说下去。 “反正所有人从这条道上过,都得交钱。” 看着一群山贼明刀明枪,挡在路上坚决不放行的架势,张有良只能黑着脸走出来,交了一块碎银子。 武秀才虽然能免100亩田土的赋税,但他拥有的田地远远超过100亩。 如果一个人,他就算打不过,也大可以冲过去,但现在还有这么多粮食和佃户,只能老老实实缴纳买路钱。 赵大王接过碎银掂了掂,摇了摇头。 “你这么多独轮车,就这么点银子,是打发要饭的呢?” “你不要欺人太甚!” 张有良手按刀柄,心中气恼,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武秀才,这群山贼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告诉你,我们家赵大王今天心情不好,最好是老老实实交钱滚蛋。” 最后,张有良迫于形势,只能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碎银子交了上去。 张有良交完银子,心中发誓,早晚要灭了这群山贼,太嚣张了…… 另一边,二狗子自然不知道,因为他的原因,害得张友良交了两份买路钱。 他已经带着佃户在县城一处空地露营住下。 一夜无事,第二天运气好,排上了当天交粮的队。 这一回,他有了经验,把县衙里每一只斗都装得满满的,上面堆了一个大大的尖。 纵然如此主动,他仍然挨了衙役一鞭子。 衙役抡着鞭子,把他和他带来的人全都抽了一遍。 然后用脚踹斗,把粮食洒出来,然后再倒满再踢,如此踢了三次。 直到把他带来的100石粮食都倒了上去,颗粒不剩,那衙役才骂骂咧咧地结束。 他本来应该交80石赋税,却实实在在地交了100石上好的粮食,仍被衙役骂做刁民。 也不知道,官老爷们心目中的良民,应该是什么样的? 缴完赋税,还要让县衙书吏签一张完税的文书。 大白天的,那书吏眯着眼坐在桌案后面打盹,二狗子无奈,只能送出一小块碎银,才成功拿到盖了官印的文书。 与完税文书一道的,还有一份征发徭役的告示。 以二狗子拥有的土地规模,需要在今年冬天出一个人服徭役。 此次徭役目的地,是自带部分干粮,去西南边境修筑城墙防御工事,为期一年。 刚交完税,又得服徭役。 官府每年都要征发徭役,大到修筑河堤,战争中的民夫,小到官老爷家盖房子,掏茅坑,都要征徭役。 大部分徭役是没有饭吃的,需要从自己家里带粮食。 影响农耕,自带干粮这些都不算什么。 很多苦役都是有去无回,直接死在外面了,连尸体都找不回。 安昌县与西南边境不远,听说边境外面就是是妖和鬼的国度,最为险恶。 往年被征去西南边境的人,十个人里,大约只有三个人能活着回来。 侥幸回来的人也只剩下半条命。 这样的苦役,二狗子是不想去的,只能花钱请人代替自己服徭役了。 往年很多地主老财也都是这样做的,官府这边只要你能请到人,他们也没意见。 不过,这种几乎必死的苦役代价很高,差不多要买一条命的钱。 看来,今年冬天的人口价格,又要暴涨了。 成功交完赋税,二狗子请佃户们下馆子,大吃了一顿。 30个人吃了两道菜,一道下饭咸菜丝,一道肥膘肉炒萝卜干。 米饭管够,可以敞开肚皮吃,有人一顿吃了七碗饭。 佃户们吃饱饭一个个摸着肚皮说东家仁义,同时大骂张有良不是东西,针尖上削铁,克扣佃户。 吃完饭之后,二狗子找到阿贵,将官府征发徭役的文书给他看了一下。 “阿贵,能不能帮我找到一个人,替我服徭役?” “西南苦役,几乎有去无回,不知东家开什么价?” “只要东家开的价格足够高调,掉脑袋的事情也有人抢着干。” 阿贵闻言,并没觉得有什么为难之处,只问价格。 二狗子思索了一下,他没经验,也拿不准该多少钱合适,于是问道。 “现在一条人命卖多少钱?” “这得看年龄,青壮男子最贵,大概要20石上好的稻谷,50岁以上的老弱,只需要两石稻谷。”“女子的价格还得看年龄姿色,最贵不超过20石,便宜的几斗谷就能买。” “若是遇到灾年,价格还能便宜很多。” 很多佃户都有卖儿卖女的经历,因此阿贵对于行情了如指掌。 “那我出20石,你帮我请一个代服徭役的。” 关乎一条人命,二狗子难得地大方一回,开出了20石的最高价。 “东家真的愿意开出20石的高价?” 阿贵又确认了一下,一般这种徭役,10石粮食就有大把的人抢着干。 “没错,就20石!” 二狗子向来精打细算,但这一次却显得不太精明。 “东家,不用找别人了,让我去吧?” 阿贵充满期待地看着二狗子,等着东家回复。 “阿贵,这可是苦役,有可能会死的,你没必要冒这个险吧?” “况且,今年收成不错,你就算交完租子,应该还有100石余粮吧?” 二狗子看着阿贵,两人也很熟了,感觉他没必要这样卖命。 “唉!这也就是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 “还要缴纳户税8石,人头税12石,入山打柴税10石,阳光税……” “明年春播的种子,50亩地至少也得五六石吧。” “这样算下来,我们一家十几口还能剩下50石口粮,家里那些半大小子还特别能吃。” “我今年已经40多岁,这条命最多还能卖个10石,也没几年活头了,现在有一个卖20石的好机会,不去的是傻子。” “有这20石粮食,我就能攒下一亩薄田。” “万一要是能活着回来,这20石就是白赚的,嘿嘿嘿……” 阿贵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感觉占到很大的便宜。 二狗子回想一下,如果在两年前,给他一个这样的机会,自己同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搏命。 “好!” “尽量活着回来吧。” 第30章 师父,我悟了 自从上次交税回来,又过了好几个月,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 去年冬天,二狗子用20石粮食的代价,请了阿贵替自己服徭役。 阿贵临走的那一天,他还买了二斤猪肉,去阿贵家里吃了一顿饭,算是为他送行。 临走的时候,他那个三岁的孙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有肉吃。 这小子吃着大块的肥肉别说有多开心了,还问他爹娘什么时候也去。 过完年,二狗子也到了16岁,这两年大概是吃得好的原因,长高了很多,现在已经跟成年人差不多高。 男子16岁,正式到了可以娶媳妇成家的年龄。 他现在好歹也算个小地主,人长得也俊,最近好多媒婆守在蛇口山下要给他说媒。 说媒的对象之中,就有黄老财家的二闺女,李秃子家的大闺女,张瘸子家的老六,隔壁村的杏花…… 都是些腰粗腿壮屁股大的好人家,白天能下地干活,晚上能努力生娃,就像那最肥沃的土壤。 有些甚至是二狗子从小就很仰慕的人。 曾经,他一直被自卑所包围,感觉配不上人家,每天穿一条露腚的裤子,话都不敢跟人说。 现在机会送上门来,只要他点一下头,就能吃到全村最肥的肉,将全村最肥沃的土地据为己有,日日耕耘,种出最好的庄稼。 二狗子一咬牙,竟然全都拒绝了。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要说不想娶媳妇,身体上或心理上,多少有点不正常了。 只是迫不得已,暂时只能打光棍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一年一度的武秀才报考,他决定去报个名,试试运气。 这一年里,他要全力修炼,尽快考上武秀才。 他不想再被那些衙役呼来喝去,任意鞭打。 而且,武秀才不用服徭役,还能减免税赋。 要是娶一个媳妇放在家里,就好比让一只猫守着一条鱼,哪里还有心思修炼。 而且,如果娶一个媳妇放家里,他黄皮葫芦的秘密也有可能会泄露出去。 算了,还是再忍几年吧! 暂时把修炼,考武秀才摆到第一位。 这几个月里,二狗子又去城里卖了几石大力丸,所得的银子全都换成培元固本丸服用。 从功法第二层修炼到第三层,所需要的灵气量多了很多倍。 他到现在已经吃掉了200多粒培元固本丸,上个月任督二脉终于被真气填满了。 最近两三天经络之中已经充满了真气,有一种鼓胀感,甚至还撑得有些难受。 这一天,二狗子炖了一锅猪肉,里面放了一株将近20年的老人参。 吃完之后他又服用了一粒培元固本丸照常修炼。 老人参和药丸同时服用,药效果然非同一般,很快就在腹内释放出大量灵气。 灵气又被炼化成真气,在经络中越来越胀,而且真气还在持续增加中。 就在他感觉经络都快要被撑破的时候,他十二经以及任督二脉中的真气,突然往腰腹部涌去。 “吼!” 二狗子一声大吼,感觉自己腰腹被炸开了一样。 然后经络中的真气都往腰腹部汇去,仿佛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精神内视,大约在脐下三寸之处,与命门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这难道就是书中所说的丹田? 书上说,人体共有三个丹田,脐下三寸为下丹田,膻中为中丹田,上丹田位于两眉之间,往内与百会下垂相交之处。 此刻大量真气汇聚在下丹田之中,如同云团缓缓转动。 经络中真气全部汇入丹田之后,又变得空空荡荡,那种鼓胀感终于消失了,全身都轻便不少。 当他运转功法调动真气时,丹田中的真气又会随他心念汇入经络。 而且,也许是开辟了丹田的原因,现在将全身真气汇聚于一点之时,威力更大了。 他捡起一块青石,真气汇聚于手指,用力一捏,青石真的被他捏成粉末。 不再是以前那样只裂成好几块。 成功开辟下丹田,意味着他修炼的无名功法又向前了一步,达到第三层。 下丹田又称气海或者气海丹田,能储存海量的真气。 至此,他要一直将功法修炼到第十层,才能把丹田填满。 至于第十层将下丹田填满之后,又该如何修炼,无名功法中没有记载,也从未听师父说起过。 实力提升后,他再修炼那门很难的剑法,果然容易了一些。 以前无论如何也只能蹦到一丈多高,现在能提着剑蹦到两丈多高了。 但书上要求,身体凌空三丈,挽出九道剑花,再使出一招落日余晖。 往往勉强跳到两丈高,才挽出三个剑花,还没来得及施展剑招,人已经从空中掉下来了。 还是做不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剑招,比如有一招要在下雨天练习,剑招施展开来,一滴水也不能落到身上。 或者是一剑刺中一丈外飞行的某一只蚊子的右前腿关节。或者一剑劈开两丈外的五百斤巨石。 他虽然有些进步,但仍然达不到标准,好难啊。 但眼看着武秀才报名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也有些焦急,最后只能提一斤猪肉,一坛老酒,去向师父讨教。 “师父,我手臂加上长剑一共才五尺多长,无论如何也刺不到一丈开外的目标,这几招该怎么练?” 二狗子向师父讲述了最苦恼的事。 “想要使蛮力刺中一丈开外的目标,自然无法做到。” “你需要修炼到真气外放,而不是蛮力……” 李半仙又唠唠叨叨,教训二狗子,应该努力修炼之类的家常话。 他早就料到二狗子会有这些问题,答案早就编好了,就等着徒弟来问。 “当你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就可以将体内真气外放,十步之外,举手投足之间伤敌于无形。” “区区五六尺的距离,只是你肉身长度的局限,而不是真气的极限。” “当以无间入有间,无形入有形……” “理解了吗?” 李半仙说得云里雾里,高深莫测,二狗子只能勉强听懂一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太懂,师傅能不能示范一下?” “好吧,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气外放的威力。” 二狗子闻言好兴奋,师父他老人家高深莫测,却又淡泊名利,从来不在人前显圣。 今天又有机会见识师父的手段了。 接着,就见李半仙从门外拉回来一个缺了牙的老乞丐,打算用此人演示功法给徒弟看。 二狗子看得心中一紧,演示一下剑法就要用掉一条人命,似乎有点残忍了。 “师父,还请手下留情,咱们要不要换成一只鸡鸭试试?” “反正试完了还能吃,也不会浪费,这老乞丐死了咱还得给他埋。” “放心,为师自有分寸。” 李半仙说着,让老乞丐在两丈之外站好。 这老乞丐倒也不怕,还站在那里傻笑。 “你且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李半仙挽起袖子,双手在胸前作出运气的动作,行云流水,自有高手风范。 二狗子确实睁大眼睛,一个细节也不敢漏过。 只是,在他的感应中,师父身体周围的灵气一点变化也没有。 “喝!” 李半仙大喝一声,单手在虚空一挥,两丈外的老乞丐惨叫一声向后摔倒。 “哎哟喂……痛死我了!” “痛死我了……” “老神仙饶命!” 老乞丐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惨嚎。 李半仙捋了一下胡子,微笑看着二狗子。 “看明白了吗?” 二狗子却是一脸迷茫,他真的没看明白,只能摇了摇头。 “没看明白!” “看不到就对了,所谓真气,视之不见,触之如电!” 李半仙一副高人形象,心中得意,要是让你看明白,老子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接着,李半仙将地上打滚的老乞丐扶起,查看了一下。 “老夫刚才隔空在你的肝脏上轻轻戳了一下,并无大碍,休息几天就能好。” “你刚才没看明白,为师再近距离为你演示最后一次。” 李半仙看向二狗子说道,同时双手缓缓转动,开始运功。 “看仔细了!” 只见李半仙伸出一根手指,在老乞丐肩膀上轻轻一搭,然后老乞丐浑身颤抖着退了好几步,翻倒在地。 二狗子仍然没看明白,感觉自己实在太笨了。 “你功力不够,高深的武学一时半会也难以理解,回去之后慢慢修炼参悟吧!” “记住,待你哪一天修为足够,能将真气外放,自然便能做到。” “至于考武秀才之事,你现在实力还太弱了,再等等吧……” 李半仙还是很通情达理地安慰了一下二狗子。 二狗子此刻仿佛突然打开了一扇天窗,心中灵光一闪。 “多谢师父指点,我悟了!” 向李半仙道了一声谢,然后手握着剑柄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已经可以让真气在全身经脉中自由流动。 师父说的真气外放,大概就是让真气突破人体肉身的限制。 但真气被经脉所约束,想要突破限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从穴位…… 所谓穴位,既是身体和经络上的孔窍,是人与天地交感互通的桥梁。 可以试试。 他想到这里,已经开始调动丹田中的真气,沿着经络运转,寻找合适的突破口。 手臂上一共有六条经络,既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以及手太阳小肠经。 三条阳脉都在手背和外侧,不太合适。 最后他选择了手厥阴心包经上的劳宫穴。 此刻,大量的真气都汇聚在右手厥阴心包经,由于真气太多,感觉经络都快要被撑爆了。 然而,劳宫穴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膜挡住了真气外泄。 二狗子继续调动丹田中的真气,加大力度往劳宫冲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徒儿!” “徒儿!二狗子!” 李半仙看到二狗子站着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右手臂上还渗出密密麻麻的血汗。 连着呼唤了好几声,二狗子恍若未闻,没有任何反应。 李半仙都没弄明白,这个傻徒弟究竟悟到啥了? 他仔细回忆,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都是他随口瞎编的套话。 难道里面真有什么至理名言? 但他揪着胡子想了许久,仍然没在自己的话里面,找到任何有价值词句。 也就在此时,二狗子握剑的手掌往外渗出血迹, 那柄门板一样的大剑上,竟然隐隐散发出光芒。 那些光芒最开始还是若隐若现,渐渐地形成一片片光斑,然后这些光斑生长,扩大。 最后所有光斑都联到一起,原本那柄黑乎乎的大剑,变成了一柄耀眼的光剑。 李半仙和老乞丐都守在二狗子身旁,亲眼目睹全过程,心中惊疑不定。 也就在此时,二狗子单手提起手中重剑,向前一个直刺。 他的身前,正好是一堵墙,这一剑刺到墙上,巨大的能量冲击,墙塌了半边, “轰!” 一声巨响过后,李半仙的土房子塌了一半,二狗子手里的重剑只剩下一只剑柄。 二狗子看着手里仅剩的剑柄,以及倒塌的房子,有点迷茫,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这一剑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跟师父演示的不一样啊? 难道是自己领悟错了? “这……这真的是仙术?” 一旁的老乞丐嘴唇哆哆嗦嗦,从未见过这么神异的事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传说中的仙术。 “原来你真的是仙师,我不敢收你的钱了。” 老乞丐被这一幕所震撼,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还从怀里掏出十个铜钱,要还给李半仙。 “什么仙术不仙术的,就是咱们师徒搞出来的杂耍。” “这是给你的50文钱,快走吧,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老夫让你永世都不得超生。” 李半仙往日装神弄鬼,以老神仙自居 这老头恨不得写一块大大的牌子挂在脖子上,告诉所有人他是仙人。 此刻却一反常态地怂了,不敢承认自己是仙师,反而掏出一串铜钱塞到老乞丐手里,连哄带吓,把人打发走了。 “师父!我这样算不算真气外放?” 院内只剩下师徒两人,二狗子提着仅剩的剑柄,还有点自我怀疑。 “唉,真是朽木不可雕!” “真气外放哪有你这么蛮干的。” 李半仙看着倒塌的房子,心痛不已。 “你这样简直是一头蛮牛,哪有仙家风范。” “你要懂得控制力量,要收放自如。” 李半仙虽然不明白二狗子究竟怎么做到的,但该忽悠还是得忽悠,甚至要适当打压一下,加大忽悠力度。 “谢谢师父指点,我领悟了!” 听了师父一番话,二狗子大喜,向师父道谢,似乎又有所领悟。 见到二狗子的神态,李半仙又一次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他又悟到啥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第31章 报考 二狗子一剑轰塌了师父的土房子,自己也被这一剑的巨大威力吓到。 不过这一剑过后,他花费100两银子打造的重剑,剑身已经崩碎成一堆小铁块。 丹田中储存的真气被消耗一空,一丝都不剩。 离开三岔子镇的时候,走路都有些虚浮。 回到蛇口山上,用了三天时间,丹田中的真气才恢复到正常。 还是师父他老人家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二狗子当时就是没控制好力量,将真气灌入剑中之后,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若是不及时刺出那一剑,他的整只右手臂,可能会跟那柄剑一样被真气炸得粉碎。 他事后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所以说,学习任何技艺都需要名师指路,师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错误之处,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二狗子就很庆幸自己得遇名师。 这次向师父请教虽然没完全看明白,但也为他指明了修炼的方向,坚定了他的信心。 待到体内真气恢复正常后,他时常都在揣摩,如何将真气收放自如,如何更好地掌控真气。 只是他修炼出来的真气太过爆烈,普通物品都承受不住他的真气。 手里那柄花大价钱打造的重剑也毁掉了,还是得重新打造一柄。 只是一次消耗一柄剑,就得100两银子,成本实在太高了,有些肉痛。 但为了练成绝世武功,为了考武秀才,该花还得花。 正好,算算时间,武秀才报考也差不多要开始了,去县城重新打一把剑,顺便去打听一下报考的事。 为此,他又准备了一石普通的大力丸卖给司马义,请他帮忙换成二十多粒培元固本丸。 然后找到原来那家刀剑铺,重新打造一柄120斤的重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刀剑铺那一家子眼神怪怪的。 而且这一次明显跟以往不同,有点过于客气了。 那位老头竟然还亲自出面,请他坐下来说话,给他倒了一杯茶,上了一些精致好吃的茶点。 对方过于礼貌,让二狗子浑身不自在,只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先去打听一下报考的事。 武秀才报名与考试的事务,归县学政衙门管。 二狗子此时站在学政衙门的大门口,仔细蹭掉鞋底的污泥,拍掉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向内走去。 “站住!” 一声大喝,只见一名汉子剔着牙,半披着衣袍从门房走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能进的吗?” “乡下人真不懂规矩。” 显然,这位门房把二狗子当成乡下普通的农夫,显得很不耐烦,一脸嫌恶。 “我想问一下……” 二狗子的话还没问出口就已经被打断,门房挥手把他向外驱赶。 “出去!出去!” “我是来报考的,我要报考!” 门房闻言一怔,定眼又打量了一阵。 眼前之人皮肤被晒得黢黑,一身衣服早就被洗得掉色,多处磨损。 手掌上纵横交错,有一道道黑色的裂痕,一看就是长期种地的庄稼汉。 “就凭你?” “你知不知道应该考些什么?该如何考?” 门房一脸鄙夷,以他几十年的阅历,眼前绝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农夫。 “对啊!我就是不知道这些,便想来打听一下!” 二狗子心道,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用得着问你。 “滚!” “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来消遣老子!” 门房大声喝斥,脸上凶相毕露,像一条呲着牙就要扑过来的恶狗。 二狗子被轰到门外,却不甘心就此离去。 想起上次和黄老财一起办事,衙门里每一关,每一卡都需要花钱打点。 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大概有两三钱重,向男子递了过去。 门房接过二狗子手里的碎银,暗中掂了一下,应该有二钱六分左右,可以去怡红院耍耍了。 将碎银收进袖中,不过他仍然没给出好脸色,一脸不耐烦。 “有什么要打听的,快点问吧。” “我就是想打听一下,考武秀才该如何报名,怎么考的,我想要报名。” 二狗子趁着刚花出去的钱还热乎,连忙把自己的问题一股脑全都提出来。 “报名简单,拿上你的户籍名册,衙门里就能报名。” “户籍名册?应该去什么地方办理?除了这个,还需要其他的东吗?” 二狗子没有这个东西,需要去办理,他想着自己刚才花了钱的,一次性问清楚点,免得跑很多趟。 “哪有这么多废话!” “不懂的回去问你家大人,问你们村里正去。” 门房被问了一连串问题大怒,又要驱赶二狗子。 显然,刚才花的三钱银子,只能维持极为短暂的和谐。 要么继续送银子,要么滚蛋。 二狗子选择了滚蛋。 而且是马不停蹄地滚,连夜滚回了他的蛇溪村。他记得蛇溪村的里正,一直都是黄老财担任。 又要求人办事,二狗子特意到镇上买了一块猪肉。 只是把猪肉送出去后,他才知道,这次又走错门了。 黄老财自从上次事件之后,不但丢了全部田产,今年又把里正的位置给弄丢了。 现在蛇溪村的里正是二狗子的大伯。 二狗子感觉肯定又要被大伯或堂兄刁难。 “你如果需要户籍名册,可以直接去镇上,找乡正,那边直接就能办理。” 黄老财听明白二狗子的来意后,向他指点道。 “这样吧,我反正也是闲着,就陪你去找乡正。” “我以前与乡正也有些交情,只是最近一年没有来往,想必还能有一点情份。” “那就多谢了!” 二狗子感觉刚才送的猪肉还是很有价值的,黄老财这人一如既往的靠谱,难怪人家当年能当上首富。 学政衙门花的那三钱银子比喂狗都不如,喂狗吃一坨屎,狗起码还能顺便帮你把屁股上沾的屎舔干净。 那个门子吃了他的屎,还要冲他呲牙,还要咬他。 两人直奔三岔子镇,镇东有一座青砖青瓦的大院子,就是乡正的家。 两人在镇上买了一条鱼,此刻站在乡正家门口。 黄老财往手上吐了些唾沫,把头上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又帮二狗子把衣服上的皱褶扯平了些。 “乡正是个文化人,有文秀才的功名在身,一会见面你要学着斯文点。” “好的。” 两人又扯了扯袖子,整理一下衣服下摆,蹭干净脚上的泥,这才向里走去。 乡正在一间客厅接待了两人。 客厅的地面刷了石灰和桐油,看起来光亮得跟镜子一样。 两人即使在外面仔细蹭干净了鞋底,仍然在地上留下两排脚印。 黄老财带着二狗子连忙躬身行礼道歉,乡正老爷坐在椅子上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无妨。 说明来意之后,乡正倒也没有刁难,帮二狗子办好户籍名册。 还勉励了二狗子几句。 二狗子拿着来之不易的户籍名册,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县城。 学政衙门那个门子,又是死活不让他进,收了三钱碎银子的好处,才要死不活地看了一眼二狗子手里的户籍。 “你这个不行,要到县衙盖章。” 然后又翻脸把二狗子轰了出来。 二狗子心中恼怒,却又拿门子没办法。 就算是一条看门狗,人家也是衙门里的狗,比他们这些种地的庄稼汉高贵。 只能去县衙陪着笑脸,送出好几份银子,才在户籍上盖了个红印。 他拿着盖了章的户籍名册来到学政衙门,又奉送了三钱银子。 当他满以为这次可以报名的时候,那门子又一把扔了回来。 “你交完赋税了吗?” “交了。” “上面没有官印!” 二狗子只能垂头丧气,又去县衙找人。 如此来来回回,他一共跑了28趟,盖了18颗官印,送了87次银子,终于打通关节走进学政衙门。 学政衙门大堂内,只有一名书吏在办公。 二狗子经过这一顿折磨之后,很驾轻就熟地堆上笑容,奉上银子,然后再谈正事。 “你倒是很懂事。” 书吏接过银两,难得地夸了二狗子一句,然后接过他手里厚厚的一堆材料。 “保荐信呢?” “什么保荐?” 二狗子一头雾水,他跑了这么多趟,可没听说过要什么保荐。 “你连这也不知道,还报什么名?回去好好种你的地去。” 那书吏把材料往二狗子身上一扔,就打算往外轰人。 二狗子只能火速掏出一块银子奉上。 “求求你了,能不能跟我说说?” 果然,跟官府打交道,花银子才能正常交流。 “无论文武,参与考试必须有三名秀才联名保荐,才有资格报名考试。” “啊?” 二狗子有点懵,他一个土农民,上哪里去找三个秀才老爷,还要联名给自己写举荐信。 他总共也只认识张有良一个秀才,人家恨不得自己死,哪里肯写举荐信? 而且,另两个秀才又到哪里去找?他又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他苦练这么多年,知道现在不是吝啬钱财的时候,连忙掏出一大块银子,起码有一两重。 “如果没有举荐信,还有没有什么能通融的方法?” “没有!” “这是朝廷立下的规矩,谁都改不得,要杀头的。” 当二狗子走出学政衙门的时候,他垂头丧气,仿佛被人反复虐打了几十遍。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让他这种没有关系背景的人怎么办? 愁! 苦练这么多年,又来回折腾这么久,最后还是被报名这一关给拦住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回春堂门口。 二狗子心中一亮,司马义是城里的地头蛇,也许他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苟老弟,你上次要的培元固本丸,我早就帮你换好了。” 司马义看到二狗子,从柜子里拿出二十多只瓷瓶,里面都是培元固本丸。 “哦,这段时间忙其他的事情,差点把药丸的事情忘记了。” “什么事,能忙得连培元固本丸都忘记了?这可是几百两银子,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贪没了。” 司马义察觉出二狗子神情不太好,半开玩笑地问道。 “唉!就是一些烦心之事。” 两人虽然认识有一两年,但也没有很深入的交往。 二狗子在心中组织言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这里又不像衙门,衙门里都是纯粹的金钱关系,用银子开路就可以了,反而更简单直接。 “哈哈哈!你这些年可是帮了大忙,正打算要好好感谢你,今日我做东,咱们去鸿雁楼吃一顿,然后说说你的烦心事。” 听到司马义提起鸿雁楼,二狗子就想起那里的菜贵得要死,一小片鱼肉要好几两银子,连忙摇头。 “太破费了!” “二苟老弟,你可能不知道,我一位兄长吃了你的药丸,修为大涨,已经准备要去考武举了。” “所以必须好好感谢你的!” 司马义说到这里时,一脸诚恳。 虽说人人皆可修炼,但若缺少资源,修炼之路走不远的。 但整个安昌县的资源就只有这么多,大部分掌握在县太爷那一系的手里。 他们司马家族虽然掌握了一些资源,但家中人口多,开支大,每个人能分到的也不多。 但二狗子此刻却是心中巨震,他知道,只有秀才才有资格考举人。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家兄长是秀才老爷?” “嗨!什么老爷不老爷的,就一普通秀才,武夫而已!” 司马义随口说道,全然没把秀才当回事,一丝敬畏之心都无。 但二狗子却激动不已,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认识很多秀才吗?” “也不算多,家族中有八个秀才,县城里有几个秀才也是相识的,总共也就认识一二十个吧。” 二狗子心中狂喜! 他以前只知道司马义家里条件应该不错,算是地头蛇。 没想到,别人祖坟冒青烟才能偶尔考上一个的武秀才,他家里就有八个。 “司马兄,大哥!想求你帮一个忙!” 二狗子此刻恨不得抱着司马义的大腿喊哥哥。 “什么忙?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尽力。” “是这样子的……” 二狗子把自己报考以来,被衙门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经历说了一遍。 司马义听了义愤填膺。 “你说的那个书吏是不是嘴角有点歪?” “是的。” 二狗子记得很清楚,那书吏每次收到银子,都会歪着嘴笑一下。 “哼!他程歪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又欠敲打了。” “保荐信我明天就能帮你要来,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去学政衙门。” 第32章 司马家的天才 司马义提着一只大包袱,走向正武堂。 “司马公子早!” 守门人连忙热情地迎了出来,把司马义请进去。 正武堂是整个安昌县最有名的武馆,历年出过很多武秀才,甚至还出过好几位武举人。 无数想要通过习武,考取武秀才的学子,都挤破头想进入正武堂。 但名额有限,普通人哪怕削尖了脑袋,也无法进入正武堂学习。 至于正武堂高额的学费,更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司马义的堂兄司马洪,早些年考上了武秀才,如今在正武堂担任教习,兼副堂主,同时为考武举做准备。 “四哥!” “哈哈!十四弟你来了!” 司马洪三十来岁的样子,两人平时在族内众兄弟之中就比较亲近。 “看你春风满面的样子,肯定给我带来好消息了!” 司马洪搓着脸上的络腮胡子,热情地问道。 “嘿嘿!我昨晚在黑市里,还真搞到了一株品相不错的人参,起码也有20多年药龄了。” 司马义说着,将背上的包袱取下解开,里面有一大包药丸,还有一株人参。 “这株人参还真不错!” “我已经感觉到任督充盈发胀,等我把这株人参服下,应该就可以开辟气海丹田了。” 司马洪说到这里,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沧桑感。 自己三3岁学站桩,5岁学拳脚,8岁学刀剑,12岁精通八门武艺。 14岁考上武秀才,成为安昌县最有天赋的少年。 18岁以武入道,感应到天地灵气,达到练气一层,成为一名修仙者。 之后又蹉跎十年,才堪堪修到炼气二层。 这么多年下来,习武之难,修道之难,其中消耗的大量财富且不说,所受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天下习武之人,谁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修得正果,成仙入道。 只要修炼到练气四层,就有机会参加武举考试。 一旦成功中举,便踏上另一片广阔天地,远远不是眼前小小的武馆能比的,能得到的各种资源也是成倍增长。 “任督充盈,你快要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司马义有些惊讶,老四这次提升得太快了。 “嗯,还得多亏了你帮我找来的这些药丸,价格便宜,功效又很不错。” 这世上谁都知道习武修道有前途,但真正能踏上这条路的,少之又少。 无他,大部分人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资源修炼! 司马洪做为司马家嫡系子弟,正武堂副堂主,也没有那么多财力和资源。 如培元固本丸这种10两银子一粒的药丸,一个月也只能吃两粒。 幸亏司马义帮他找来一批价格便宜的大力丸。 算起来一石才几百两银子,他自己吃掉一些,再加价转手卖掉一部分。 这样还能赚回来几百两银子,等于自己吃的部分没有花钱。 “十四,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些药丸从哪里买来的?” 司马洪有些好奇地问道,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种药丸,似乎只有这个十四弟掌握了渠道。 “停!收起你那颗贪婪之心。”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司马义当即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堂兄的要求。 “现在这样就很好,何必杀鸡取卵呢?” “哎哎!我就是好奇问一下,你至于这么一板一眼地吗?” “我司马洪看起来像是坏人吗?” 司马洪指着自己那张被络腮胡子盖住的脸叫屈。 “挺像的,至少以你这副尊容,出门很容易吓到小孩。” “我堂堂七尺男儿,外表这些细枝末节,无需在意,男人有实力就足够了。” 司马洪对于自己的外表,浑不在意。 “我说小义,你真不打算习武,然后走武举路线?” “不去,我要成为一代名医,济世救人!” 司马义从小就立志要成为名医,要为天下人解除疾病之苦。 “学医是救不了世人的,白白浪费了你大好天赋!” 司马洪说着,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要知道,族中长辈器重你,是因为你的天赋最好。” “你干嘛就这么犟呢!” 司马洪还想要继续劝说,家中长辈给他下过任务的。 “习武没意思,我要成为一代名医。” “反正族中有你们这么多人习武做官,又不差我一个。” 虽然大家一直说他天赋好,但司马义对习武之道,就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一修炼就犯困。 “你知道吗?我上次听我爹提起,他说以你的天赋,将来有很大机率筑基,成为筑基修士。” “那可是筑基强者,咱们司马家族祖上十八代,也才出了一位筑基老祖。” “带领家族发扬光大的重任,全都着落在你身上了。” 司马义从小就听过很多这样的说辞,小时候也曾激动过,也认真修炼过。 但他从来没在自己身上发现什么天赋,只觉得修炼很无趣,进展也很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一长,他对于修炼的兴趣越来越少。 “咱们今天不谈修炼,你帮我弄几份武秀才考试的保荐信,我一个朋友要用。” “这是姓名与户籍。” 司马义将二狗子的户籍名册递给司马洪。 “行,这事简单,你坐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去就来。” 司马洪说着,将户籍塞进怀里,抱着那一大包药丸离开了。 走到演武场边上,这里有一名教习正在指点学员。 司马洪冲着那名教习招了一下手,那人便兴冲冲地向他跑来。 “司马堂主,有什么事吗?” 这名教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竟然是二狗子的堂兄张有良。 张有良考上秀才之后,便托关系留在正武堂当教习,能赚点钱,还能继续学习。 “张有良,大力丸到货了,这次要多少?”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家里的地租还没收上来,能不能赊欠几个月?” 别看张有良平时在二狗子面前威风八面,动辄打骂,此刻却低眉顺眼,跟个小媳妇似的。 “行!赊给你100粒,合10两银子。” 司马义倒是爽快人,大手一挥就数了100粒药丸给张有良。 这个药丸从二狗子手里买过来,再倒卖一次,价格就翻了一倍。 绕了一大圈买主竟然还是他堂兄。 “谢谢啊!” 张有良欣喜地接过100粒大力丸,连连道谢。 “先别急着谢,帮我写一份保荐信。” “没问题,帮谁写?” 对于副堂主的吩咐,张有良拍着胸膛保证,不但会照做,还会做得很漂亮。 “哦,我也没注意是谁。” 司马翻出户籍名册看了一眼。 “三岔子镇,张二苟……” “张二苟?” 张有良听到二狗子的大名,此刻差点没跳起来。 “好像和你一个地方的,跟你还是本家,你们认识吗?” 司马洪也看出来了,有些好奇地问道。 “见过几次,不太熟。” 张有良没有说出与二狗子之间的关系,总不能说这人从小被我欺负大的吧。 同时他的心中也七上八下,不知道二狗子怎么就攀上司马家族的关系了。 不过,司马副堂主开口了,他纵使心中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必须写得漂漂亮亮的。 当即,张有良提笔就写,片刻功夫,一份保荐信就写好了,再在落款处写上自己的大名,盖上私人印章。 “多谢!” 司马洪接过保荐信,吹干墨迹,收进怀里,道一声谢转身就走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今后堂主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张有良冲着司马义堂主的背影挥手,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的样子。 司马义没等待多久,一盏茶还没喝完,司马洪已经拿着三份保荐信回来…… ………… 才隔了一天,二狗子又出现在县学政衙门。 这次他有备而来,手里各种材料俱已齐全。 司马义原本要和他一起来的,但两人刚准备出门,回春堂来了一位危重病人。 救人要紧,只能让二狗子先来,他晚点再过来。 “站住!” 还是那个门子,剔着牙,斜眼打量二狗子,准备把他轰走。 这小子太没眼力劲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种地的土包子还妄想考武秀才。 老子在学政门口守了几十年,也不敢生出这种念头! 但这次二狗子有司马义壮胆,可就自信多了,看到门房又来阻拦,没有太在意。 他前后一共送了二十多次银两,仍然没能把这条狗养熟,见到他还是要呲牙。 反正这就是一条永远喂不熟的看门狗。 老子今天不喂你了! “我进衙门报考,你还要阻拦吗?” 扔下一句话,懒得再理会门房,径直往里走去。 “好!” 门房狠狠地退到一边,他倒要看看,这个土包子如何在一夜之间就能搞到三份保荐信。 等一下如果拿不出保荐信,嘿嘿…… 门房跟在二狗子身后默不作声,也不帮他领路。 学政衙门并不大,二狗子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从大门走进去,直奔正中的大堂走去。 大堂之内,那名外号叫做程歪嘴的书吏,还在打盹。 书吏也许刚做了一个美梦,此刻被人打扰,心中甚为恼怒。 斜眼打量了一下二狗子,也不理会他,自顾自走到脸盆架边,拧了一块湿毛巾慢慢地擦脸。 擦完脸又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胡须,甚至还对着镜子抹了几下眉毛。 看得出来,这其貌不扬的书吏,平时还是很注意仪容仪表的。 二狗子却只能像一块木头般杵在那里傻等。 终于等到书吏洗漱完毕,二狗子连忙抢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三份保荐信,想要报名。 “去去去!” 书吏大声喝斥,很不耐烦地把二狗子推到一边。 “没长眼的土包子!” “你没看到本大爷忙了一整天,连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喝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狗子终究没有司马义那种底气,只能老老实实退到一边。 看着书吏慢条斯理地洗刷茶壶,取出茶叶泡了一壶茶,慢慢品饮。 好几次他想上前报名,都被书吏用眼神瞪了回来。 一旁跟进来的门子暗自得意。 土包子,进了衙门舍不得钱财打点,还想办事! 二狗子得到司马义的承诺,这次是不打算再送银子了。 有那些钱送人,还不如自己多买几个肉包子吃。 这名书吏果然是不送银子就坚决不办事,二狗子看到他喝了三壶茶水,去了五次茅房,洗了六次手…… 二狗子心中打定了主意,干脆也不着急了,他就在这等,司马义来了再说。 他这么不着急地等待,反倒把书吏搞得有点急了,装样子也很累的。 好在,两人终于不用再等了。 只见外面走来一名青年,此人气宇轩昂,进门之后还没说话,就已经把书吏吓得一哆嗦。 “司马公子!” “你老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你让下人过来吩咐一声就行了。” 书吏连忙起身迎到门口,热情得只差摇尾巴了。 来者正是司马义,他没打算给对方好脸色。 这个程歪嘴不过是攀上他们司马的关系,才谋得这份差使。 “听说你这里不送银子就不能办事?” “甚至送了银子也不能办事?” 程歪嘴尴尬地陪笑道:“哪是别人,你要是有什么事,只管让下人过来吩咐一声,保管为你办得妥妥贴贴。” “哼!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程歪嘴,你收人那几两银子不过是多逛一次青楼,打赏里面的粉头。 你有没有想过,这几两银子可能是普通百姓的全都家产,没了这几两银子,他们就有可能活不下去?” 程歪嘴被司马义一顿痛斥,全程拱手陪笑。 “公子教训得有理,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实实在在做事。” 程歪嘴态度极为诚恳,反正他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油了,知错就改,改完过几天再犯就是了。 身在衙门中混,不收钱怎么可能办事。 坏了规矩,所有人都容他不得,就算司马家也罩不住。 司马家这位公子不晓世事,过于天真,当面应付过去就行了。 司马义看到程歪嘴在他面前认真检讨,决定痛改前非,誓要与腐败行为划清界限,也只能暂且作罢。 “那你还愣着干啥?给人家办事呀!” 司马义指着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二狗子说道。 程歪嘴这才知道,原来是得罪了这尊神,引来司马公子一顿痛斥。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一个普通庄稼汉,竟然能跟司马家攀上关系。 想当年,自己为了攀上司马家的关系,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还娶了整个司马家最丑的女人为妻,才谋得今天这份差事。 有司马义出面,报考这种小事,自然没有任何悬念,不过是半刻钟的功夫,便已经办好。 “哈哈哈……张兄弟一表人才,年少有为,是我看走眼了!” 程歪嘴态度转变得太快,拉着二狗子的手,显得极为亲近。 “张兄弟以后有时间,尽管来找老哥我喝茶聊天,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在程歪嘴的眼神示意下,那名门子已经准备好一包银子,将以前收的银两全都还了回来。 “以后张兄弟高中了,还请多多关照!” 片刻过后,二狗子和司马义从学政衙门里走出来,书办和门子亲自送到门外。 “公子慢走” “张兄弟,以后有时间过来一起喝茶吃酒。” 两人满面笑容目送二狗子和司马义的身影远去,这才返回衙门。 二狗子跟在司马义身后,这一刻才了解到,司马义背后的家族,竟然如此强大。 以前一直只以为是那种不怎么懂事的富家公子哥,家里有点钱,但不会太多那种。 “司马义……司马公子,多谢了!” 二狗子突然觉得,自己直呼其名,会不会太冒犯了。 “你还是称呼我司马义就行,什么公子的,听不习惯。” “其实我平时也不喜欢跟衙门里的人打交道,只要跟他们混到一起,我早晚也会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对上谄媚,曲意承奉,对下则露出各种丑恶嘴脸。” “你别看程歪嘴今天说得好听,他最多只能老实两三天,然后又是老样子。”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他们那个样子,想想就觉得恶心,跟躺在蛆虫堆里有什么区别。” 对于司马义说的这些话,二狗子对衙门里的事不太清楚,只能听得半懂不懂。 司马义也许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想法,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开药店,治病救人,不用跟他们打交道,自己赚钱自己花,所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自己的钱,花起来心中踏实。” 第33章 宗门 二狗子终于报考成功,少了一桩心事,从县城回家的路上都轻快了很多。 心情大好,还买了几个大肉包子边走边吃,吃得满嘴流油。 当他走到一处树林密集的地方,身后却有几人快步追了上来。 “站住!” 转头看去,发现身后追来的一共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他还认识,正是刀剑铺里的那个小胖子。 另外两人则是一个中年,一个青年,他都不认识。 “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一下,你手里还有这种铜钱或银子吗?” 小胖子说着,拿出一枚铜钱和一小块碎银。 二狗子自从修炼到感气阶段,就能感应到天地之间的灵气。 此刻集中精神仔细感应,他能看出,小胖子手里的铜钱和碎银含有更多的灵气。 难道是他从葫芦里取出来的钱,被这小子看出来了? 之前因为一直没被人看出这种钱的不同,所以他就图个方便,平时把钱装进葫芦里。 要知道银两和铜钱都是很沉重的,很难随身携带大量钱财。 一贯铜钱差不多就有七八斤,一次能带个十来贯钱就顶天了。 每次卖大力丸换成几百两银子,也有好几十斤。 大量的钱财带在身上很重,还很容易招来强盗和小偷。 但现在就算被认出来了,他也不会承认。 “我现在身上没钱,再说了,这些钱有什么不同吗?” “小子,别装傻充愣,如实交代,你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藏在什么地方?” 和小胖子一起来的那位青年,显然就没什么耐心,抽出一柄短剑,大声威胁。 此刻,三个人已经站成犄角之势,将二狗子围在中央。 那名青年见二狗子不回话,手中短剑一抖,已经向他的脖子刺来。 二狗子跟赵大王打过几架,现在多少也有点经验,反手抽出背上的重剑,向青年的短剑砸去。 “砰!” 一声轻响过后,青年手上只剩一把剑柄,短剑已经碎裂了一地。 二狗子一剑过后,接着又是连续好几个直刺,斜挑,竖斩…… “噗嗤!” 青年的被一剑拦腰斩成了两截,血液喷溅。 “痛!痛!痛……” 被一剑斩断,短时间还没死,半截身子躺在地上喊痛。 二狗子提着血淋淋的剑,有点不忍心看到这种惨状,只能安慰一句。 “你忍忍,很快就不痛了。” “小子,你好狠的心!” 那中年大喝一声,也抽出腰刀向二狗子斩来。 二狗子回手就是一剑,这一次,对面的中年竟然灵敏地避开了刀剑相碰。 两人连续交手好几招,双方的兵器竟然一次也没碰到过。 这个中年的水平,比起赵大王可就强多了,知道二狗子有一身蛮力,从来不与他正面硬碰。 只在他周身游走不定,寻找可乘之机。 二狗子遇到这种对手,兴奋不已。 现在赵大王躲着他,一直想找人练手,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所以他是越打越兴奋,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强。 有时候还能将那套剑法上的招数,使出一两招来。 两人战斗中,二狗子寻到一个机会,突然向前跃出一丈,欺近中年身前,一剑斩出。 “轰!” 中年情急之下只能用刀格挡。 但这一剑才刚接触,中年就感觉到一巨力袭来,手上的腰刀被震碎,连带着手臂上骨头也断成了好几截。 幸亏他战斗经验丰富,及时逃到两三丈外,才侥幸保得一条性命。 中年此刻站得远远地,右臂低垂,大概是废了。 “好小子,果然有些实力,差点栽在你手里。” “不过,蛮力再大,终究不过是武夫罢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修仙者的手段。” 中年男子说着,仅剩的左手上已经出现两张黄色的符纸。 这样的符纸,二狗子以前看到师父给别人抓鬼,驱邪,治病,求子的时候也用过,当时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此时只见中年男子对着符纸喷出一口血,然后两张符纸化为一青一黄两道光芒。 黄色的光芒落到中年身上,化为一层金色光罩,将中年笼罩在其中。 青色光芒在空中化为十几根木刺,急速向二狗子射来。 二狗子见此,用力向空中跃起两丈来高,那些木刺全都从他脚下射过。 然而,当他身形往下坠落时,那些木刺在空中绕了一圈,又调过头向他射来。 这个时候人在空中,已然是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想起,那套很难练的剑法中有一招,要求风刮不透,雨淋不进。 他经常在暴雨中练习这一招,仍然难免会有一些雨水打湿衣服。 但眼下用来挡这区区十几根木刺却足够了。 “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响声过后,这些木刺被斩断,在空中化为灵气消散不见。 斩断这些木刺之后,二狗子向前一个纵跃,就已经到了中年男子身前,提剑便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砰!” 一剑斩在中年男子体外的黄色光罩上,发出一声巨响,但光罩只晃了一下,并没有破。 “砰砰砰……” 二狗子使出全力又轰出好几剑,却仍然奈何不了光罩。 “嘿嘿,小子,仙家手段岂是你凡夫俗子能够奈何的。” 中年说着,手里又出现了一张黄色符纸。 二狗子见此,怕他又使出什么奇怪的手段,连忙调动丹田中的真气,走厥阴心包经,出劳宫穴,灌入重剑之中。 真气灌入之后,重剑渐渐亮起耀眼光芒。 “你!你竟然也是修仙者!” 中年男子见此一幕,就跟见鬼了一样。 他好不容易出来劫个道,想凭借几十年修为欺负一下年轻人,怎么就遇到一个修仙者! 而且修为比自己还要高很多,起码得练气三层修为。 “道友,误会啊!” 这个时候,求饶也没用了,二狗子自己也掌控不了,只能一剑斩出。 “轰!” 一声巨响,黄色光罩和中年男子,还有二狗子手里的重剑,全都一起炸裂了。 中年男子的碎肉铺了一地,二狗子身上也沾了不少。 有点可惜的是,中年手里的符纸也被巨力扯得粉碎,不然二狗子还想捡回去研究一下。 “咔咔咔咔……” 身后一阵异响传来,二狗子回头看去,原来是刀剑铺的那个小胖子。 这小胖子此刻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裤子下面湿了一大片,还伴着一股恶臭 小胖子还想说话,但嘴唇哆嗦,上下两排牙捉对碰撞,发出咔咔声响,就是说不出话来。 二狗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怂的人。 走过去啪啪几耳光,抽得小胖子终于没那么抖了。 “你完蛋了,你杀了道玄宗的人,你惹上大事了。” 小胖子稍一恢复,竟然还想着威胁二狗子。 “看来你知道很多事。” 二狗子扫了一眼周围,这里的景象实在太过惨烈,而且是官道边上,不适合审问。 当即,他将那具尸体上的包裹解下,发现地上碎肉中有一块铜牌,也捡起塞进包袱。 然后提起小胖子,就钻进路边的树林子里。 一直走了十来里,这才找了个无人之处将小胖子扔在地上。 “说说是怎么回事?” “别杀我,我都说,我全都说!” 小胖子抱着二狗子的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二狗子早就琢磨出不下十种逼供手段,现在一招都没用,小胖子全都招了。 让他觉得这一拳打在空处,索然无味。 半个时辰后,二狗子独自离开,原地留下一具小胖子的尸体。 小胖子的确足够怂,不需要严刑拷打,全都交待得清清楚楚,从他嘴里知道了很多情报。 但这人实在太怂了,二狗子对他不放心,还是杀了更省事。 根据小胖子交代,他因为见财起意,又惧怕二狗子力量大,就悄悄地联系到道玄宗的人一起动手。 小胖子说这个道玄宗是个修仙门派,有很多仙人,很神秘,很了不起。 他们家刀剑铺偶尔会帮道玄宗打造一些东西,相互之间有点来往。 只是他连修仙者都请来了,却没想到踢上了铁板,遇到更强的高手。 二狗子此时手里拿着一本皮质古书,刚才从小胖子身上找到的。 书的封面上写着《百兵谱》三个大字。 不禁在心中感慨,终于遇到一本有头有尾的书了。 师父手里那些书都是没有封面,连书名都不知道。 随意翻了一下,这本书前半部分介绍了很多材料,记载了很多种闻所未闻的稀有材料,也包括他的百炼铜精和百炼银精。 书的后半部分,则是介绍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锻造方法。 二狗子觉得有时间可以学习一下,反正艺多不压身。 除了这本书,他还搜到几两碎银子。 捡到一块铜牌,上面只写了一个“黑”字,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二狗子重新走回官道,此时天已经黑了。 他心中琢磨了一下,便转身往县城走去。 既然已经杀了小胖子,得罪了刀剑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全家都杀了。 免得以后又找自己报仇,杀来杀去地太麻烦。 不过,他连夜赶回县城还是晚了一步。 他走到刀剑铺外面的时候,只见火光冲天,连带着周边几家店铺全都被火海吞没。 站在围观人群中看了一会,刀剑铺里的人是一个也没见着。 听围观群众议论,好像是这一家子全都不小心烧死在店里了。 既然人都死了,二狗子也省了事。 打了一架,又赶这么远的路,早就又累饿,在包子店买了十个大肉包子,边走边吃,继续走夜路回家。 回到蛇口山上倒头就睡,休养了三天才将丹田中消耗的真气恢复过来。 第一时间,他又去了三岔子镇找师父。 “师父,你有没有听说过道玄宗?”李半仙闻言,神色一紧。 “怎么了?你可千万别跟他们接触,会掉脑袋的,甚至诛九族。” “为什么?” 二狗子以前只顾种地,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 “所有宗门都必须获得官府批准,才能在特定的地点开设,并且对于宗门人数规模都有严格要求。” “没在官府批准备案的宗派,都是邪教。” “邪教往往不听从官府号令,还私传修仙功法,官府是抓一个杀一个的。” “道玄宗就是这种邪教。” 李半仙说到这里,喝了一大口茶水,润润嗓子。 说到私传功法,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收了二狗子这个徒弟。 二狗子不清楚,但他可是知道清清楚楚,私传修仙功法,可是重罪。 人家有权有势的官老爷传就传了,他这种没权没势的算命先生,一旦被逮到绝对是斩首示众。 他也没想到,那本破烂功法竟然是真的,而且被这个傻小子稀里糊涂就练成了。 “师父,还有一件喜事,我已经成功报考了,准备参加武秀才的考试。” 二狗子觉得,这种喜悦应该跟师父分享一下。 “什么?这么快?” 李半仙吃了一惊,手里茶碗也掉到地上,他心里没有惊喜,只有惊恐。 “我想去试试,万一成了呢?” 二狗子对于自己能不能考上武秀才,并没有多少信心,只想去拼一下。 平头百姓没有功名在身,走到哪里都能被人随意拿捏,那些衙役想抽就抽,想骂就骂。 但李半仙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私传修仙功法这事恐怕瞒不住了。 只要二狗子去参加考试,肯定会被人看出些端倪。 到时他一个私传仙家功法的罪名扣下来,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而且随着二狗子的实力越来越强,以后想要忽悠他也更难了。 万一哪天露馅,他这身老骨头可不怎么抗揍。 算起来,在二狗子身上也骗了不少钱财,是时候该走了。 “二狗啊,为师最近准备要出一趟远门。” “啊?师父要去哪里,多久回来?” 二狗子觉得太过突然。 “为师要去昆梧仙山采摘几株仙草,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余年,你好自为之,切不可懈怠!” “昆梧仙山?” 二狗子还是在故事里听说过,世上有一座昆梧仙山,山上住着仙人,能腾云驾雾,吞刀吐火,法力无边,跟普通修仙者肯定不是一个层次。 “师父能不能带弟子去见识一下?” 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他蛇口山还有好几十亩田地,一大群鹅也没人照料。 “昆梧仙山距此十万八千里,高十万仞,凡夫俗子如何能去得!” 李半仙就是为了甩掉二狗子,怎么可能带上他。 不过,临走之前,他觉得还要从二狗子身上再捞最后一笔钱。 第34章 法术 师父就要走了,二狗子做了一些干粮,供师父路上吃,顺便来多聆听一下师父的教诲。 “你以后纵使修成绝世武学,也要低调行事,不要轻易在人前显露。 更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为师的名号,为师向来淡薄名利,不喜外人打扰。” 临别之际,李半仙又叮嘱了一遍,不许二狗子泄露自己的身份。 “弟子明白了。” 二狗子早已羞愧难当,深深地低下了头。 师父这种世外高人不显山不露水,反观自己取得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还是太肤浅了。 “师父,你离开后弟子修练遇到问题该怎么办?” 李半仙闻言露出为难的神色,沉默了很久。 “此事确实很难,不过……” 李半仙作出很为难的样子,又犹豫了很久,终于一咬牙一跺脚,似乎作出重要决定。 “师徒一场,看你诚意可嘉,老夫决定背叛祖宗遗训,将全套功法传援予你。” “多谢师父!” 二狗子闻言,激动得连忙行礼。 “不过,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若是白送给你,就是大不孝了。” “师父的意思是要交钱?需要多少?” 相处这么久,二狗子很快就领会了师父的言下之意。 “师徒之间谈钱就显得生份了,你只需表示一下诚意即可。” 李半仙做为世外高人,自然要维持一点体面。 “师父,大概要多少银子才显得有诚意些?” “钱财这等黄白俗物,身上留太多反而沾染了俗气,随便拿个一百多两,表示一下诚意即可。” 李半仙说得云淡风轻,实则100两银子,足够他花费好几年,节约点花个十来年也没问题。 仅100两银子就能换到师父祖传的所有功法秘籍,二狗子自然也很乐意,毕竟功法难得。 这一次,李半仙将一本完整册子交给二狗子,他没再胡乱修改,反正就要离开了,没必要再坑人。 这个弟子老实巴交的,纵使李半仙心坚如铁,坑得多了心里也过意不去。 二狗子接过秘籍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基础法术》四个字,看到这几个字,他心跳都加快了好几分。 不过还是先则恭恭敬敬地奉上一大包白银,都是普通白银。 他是个老实人,既然师父说太多的黄白之物会沾染俗气,他就只拿了100两银子,一两也没有多的。 师父仙风道骨,沾不得尘俗之气,自己反正是个种地的俗人,身上多留点钱财污秽之物没关系。 李半仙拿起包袱掂了一下,暗道这小子真实心眼,说一百多两,就只有100两,一两都没有多的。 “为师手里还有一块祖传的玉佩,干脆也留给你做个念想,不过祖传的东西,又不能白白送人。” “弟子明白了,需要付出多少诚意?” 这么多年交往下来,二狗子早就轻车熟路,知道要孝敬一些银两以表示诚意。 “祖传的东西,宝物有价情意无价,以前别人出50两银子我都不卖的。” “50两?” 二狗子看着李半仙手里的玉佩,这块玉只有三指大小,上面还有一些裂纹。 说实话,他平时吃两顿肥猪肉都心疼的人,还真舍不得花几十两银子买一块没用的东西。 而且他去过县城,城里的玉石好像也只要三五两银子就能买到。 不过师父教导自己这么多年,这时候也不忍拂了师父的面子,难得大方一回。 于是,他又掏了50两银子,收下师父那块祖传的玉佩。 李半仙扔下一部功法一块玉佩,挥挥手,只带一包子,就离开了三岔子镇。 临走之时,还把他住了几十年的院子交给二狗子居住打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从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二狗子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14岁拜师学武,至今大约两年半,李半仙虽然收了一些钱财,但实实在在的教了很多东西。 以前他西瓜大的字也认不了一箩筐,认字全靠连蒙带猜,现在他随便拿一本书都能自己阅读。 师父还传授了一门无名功法,他猜测可能是仙法,目前已经修炼到第三层。 一门特别难炼的剑法,他到现在还没怎么掌握。 再加上临走时留下的一本《基础法术》,以及一块玉佩。 玉佩好像是普通物品,不过既然是师父给的东西,就要好好保管。 送走了师父,他就迫不及待地翻看那本《基础法术》。 这本秘籍跟之前所学武功有所不同,二狗子看完之后,有一种不真实感。 里面包括御剑术,火球术,回春术,木刺术,缠绕术,水箭术,土盾术,符箓术…… 书中记载的这些术法全都神奇无比,跟传说中的仙家秘法差不多。 上次遇到那两个道玄宗的人,用符纸使出来的好像就是书里记载的木刺术和金光罩。 以前听村里人说,县太爷就是一位神仙人物,能腾云驾雾,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神鬼莫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师父他老人家果然也是神仙人物!” 师父对自己恩重如山,100两银子就把仙家秘法送给自己。 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 只是师父留下的各种法术都极为深奥,难以理解,更难修炼。 经过半个月的修炼,他只对其中的御风术摸到一点点门槛。 施展这门法术,能在身体周围产生一股微风,轻轻托住身体,可以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更远。 至此,他先前怎么也练不成的那一套剑法,终于有了很大的进展。 施展御风术,经常一跃就能蹦到三丈多高,然后在空中挽剑花,使出剑招。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原本很难的剑招,有了御风术配合,都能够轻松使出来。 这样一来,几个月后参加武秀才考试,他就更有信心了。 除了御风术,余下的那些法术更为深奥艰难,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他暂时没打算修炼,等考完武秀才才来钻研。 目前还是全力为武秀才考试做好准备,反正武秀才选举又不用考这些法术。 他的重剑上次遇到道玄宗修士的时候已经毁了,现在无剑可用,只能拿根树枝比划,很不顺手。 去参加考试,必须自己准备一件顺手的武器。 看完小胖子那本《百兵谱》,他对煅造兵器也有些了解。 反正他手里有上好的材料,想要亲手打造一把耐用的剑。 把葫芦里储存的银,铜,铁全都倒了出来。 铁块是以前用废的铁剑,一共有两百来斤,经过葫芦的储存以后也变成了百炼铁精。 有十几贯铜钱,差不多也有一百多斤。 银两并不多,他赚的大部分钱都换成培元固本丸吃掉了,只有200多两白银。 看了这些材料,他计划以银精和铜精为主,再少量掺一点铁精。 看到《百兵谱》上记载,对于修仙者而言,百炼只算是比较基础的精炼材料,甚至还可以千炼万炼。 到三岔子镇买了些炭,还花高价把铁匠铺那套现成的工具买了回来。 第一次打造,慢慢摸索,还失败了好几次。 终于在十几天后,一柄长三尺六寸,宽六寸,重150斤的大宝剑出炉。 这柄剑整体为黄色,上面有银白色脉络,如同树的根系,遍布剑身,看起来还挺漂亮。 就是宽了点,扛在背上,像块门板。 二狗子单手持剑,对准一块几百斤大石头斩下,砰地一下,石头被斩下来几十斤的一大角。 收回查看了一下剑刃,并没有多少损伤。 剑刃本来并不是特别锋利,但剑足够重,他的力量足够大,自然无坚不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每天勤于修炼,御风术和剑法都越来越纯熟。 如今他施展御风术,经常在蛇口山的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 手上的百斤重剑随手劈砍,能将悬崖上一块块突起的石块削平。 此举除了练习御风术,他还打算顺便把这座山削平一些。 以前在悬崖之间有一条可供攀爬的小路,早就被他用大石头堵死。 但若是有心,还是可以攀悬而上。 现在他要把那些可着力的地方全都砍掉,以后猴子也别想爬上山来。 如此过了三个月,蛇口山周围的悬崖峭壁,都已经被他削得整齐光滑。 就算猴子来攀爬,也得摔断几条腿。 以后出门在外,就不用担心别人上他的山上偷东西了。 至于他自己,在御风术的加持下,只需要稍微借一点点力就能上下悬崖了。 这一天,二狗子背着重剑纵身从蛇口山顶一跃而下,手脚偶尔在光滑的石壁上借一下力,半空中几个转折,便已经稳稳落地。 赤脚走在田间小路上,道路两边的稻田已经开始抽穗,要不了多久又能收租子了。 “东家好!” 一道响亮的声音从稻田里传来,二狗子转头看去,原来是阿贵的大儿子阿虎。 阿虎正带着那个四岁的孩子踩草,用脚把田间杂草踩进泥里,能捂死杂草,还能肥田。 他那个孩子还没禾苗高,却也干得有板有眼,长大应该又是一把种田的好手。 二狗子看到这一亩田,难免就会想到他爹阿贵。 因为这一亩田,就是用阿贵卖命的那20石粮食买到的。 阿虎他们这一大家子终于攒下一亩田,平时都把这块地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的。 什么粪啊尿啊地,全都往这丘田里倒。 “你爹有消息了吗?” “没有……” 阿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二狗子跟阿虎又聊了几句,便背着剑走了。 明天就是武秀才考试之日,他要去县城赶考。 第35章 考试开始 安昌县武秀才考试开始了,是全县每年一度的盛会,吸引了周边很多人前来观看。 同时也吸引了一些心思不单纯的人,想要在考生中挑一两个女婿。 毕竟全县的俊杰出青年,都汇聚于此。 往年甚至还发生过好几家同时看上一个青年,而因此大打出手的情况。 考场设置在县衙对面的校场,宽约百余丈,周围立起围栏,有衙役把守。 此刻,二狗子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考场。 得益于司马义的安排,让他跟在一名司马家族少年的身后,这才顺利走进来。 不然以那些衙役的作风,又得剥掉一层皮才能进得来。 “多谢司马兄弟!” “不用,我只是受兄长之托罢了。” 那位司马家的少年显然不想跟二狗子打交道,扔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走进一群县城公子少爷中,大家有说有笑。 “司马东,那人是谁啊?你怎么把一个庄稼汉领进考场来了?” “我也不认识,我十四哥非要我带进来的。” “什么时候考武秀才的门槛这么低了,连庄稼汉也来凑热闹。” 此刻二狗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与考场里其他身着绫罗绸缎的考生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因此,在他周围空出一大片,没人愿意靠近。 大家有些好奇,怎么混进来一个乡下农民。 众考生对于二狗子这种异类,都投以好奇的眼神,总有一种看傻子一样的优越感。 普通家庭咬咬牙,攒些灯油笔墨钱,勉强读点书,考个文秀才也许还有点希望。 至于武秀才之路,学武耗费巨大,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承担得起的。 因此整个考场之中,没有一个穷人。 现在突然闯进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农夫,大家都很期待他在考试中出丑的场景,考场中能增添点笑料也不错。 二狗子如今耳目敏锐,一群公子哥的嬉笑声都传入耳中。 那些贵人公子少爷的圈子,本来就不是他能挤进去的。 毕竟像司马义这样的人是极少数。 二狗子独自站在人群中,颇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环顾四周,考场周围早就聚集了很多围观群众。 更有人搬了些桌椅板凳过来,趁机卖点茶水果子。 一些小贩背一大包炒瓜子,在人群中售卖,一文钱买一竹筒。 一些生了三只手的小偷,也挤在人群中上下其手,趁机发财。 总之,现场除了考生紧张,大家都很欢乐。 考场中央立了一个高台,摆放了十几把椅子,是给诸位考官准备的坐席。 此刻椅子都还空着,官老爷们都还没来。 “当!当当当……” 一阵锣声响起,所有人都立即闭嘴,踮起脚尖往高台方向望去。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县爷大步走来,然后在高台最中间坐下。 在县太爷下首,是一排负责评分的主考官,一共五人。 余下的一些座椅,则给了县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二狗子竟然看到司马义也在高台上,他站在一名络腮胡中年的身后。 除了司马义,他还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堂兄张有良。 “大周王朝安昌县武秀才考试正式开始!” 随着这一声洪亮的吆喝声响起,考试开始了。 首先宣布考试规则,一共分为三轮考试。 第一轮举重为淘汰考试,能双手将一块500斤重的条石高举过顶,绕场走一圈就能通过考试,进入后面两轮。 若是举重失败,则代表力量不够,没有资格进入下一轮考试。 后面的兵器和格斗考试则由考官评分。 第一项力量考核开始,100多名考生,分为十组轮流上场。 那些看起来锦衣华服的公子少爷们,这时候才真正显露他们真正的实力。 一个个露出壮硕的肌肉,大吼一声,将500斤巨石举上头顶,然后绕场走动,赢得场外围观者的一阵阵惊呼。 当然,所有成功都需要失败者的衬托,才能让成功者更加光芒万丈。 有些考生使出吃奶的力气,勉强将石头举上头顶,颤颤巍巍,手脚发抖,没走几步便已经摔倒在地。 一个个失败者的狼狈模样,更能在起人群中,引发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看到别人成功,大家不见得有多高兴,但看到别人失败出丑,绝对能让所有人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 所以,当二狗子上场的时候,场内场外都发出一阵欢呼。 很多人瓜子和笑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二狗子上场表演。 所以他们这一个小组12名考生,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二狗子。 倒不是他长得有多帅,而是他这副庄稼汉的模样,实在是格格不入,大家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失败。 只是,现实并不会随着大家的心意而改变。 只见考场中12名考生走到一排条石前面。 其中11个人扎开马步,撅着腚,伸手在石头上摸索,寻找最好用力的角度。 只有二狗子连马步都没扎,直接蹲下身将石头抱起,然后很随意地把石头夹在腋下。 这一幕给围观诸人一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仿佛二狗子夹在腋下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空心的木头。 与此同时,其他考生也发出一阵阵怒吼,终于把石块举过头顶,向前迈动沉重的脚步。 二狗子见此,发现自己的操作很不规范,担心被考官揪住辫子,判他不合格。 这些官老爷每天吃了饭没事干,最喜欢找各种理由折腾人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把腋下夹着的条石扔回地上。 然后学其他人的模样,一板一眼地扎开马步,撅起腚,然后大吼一声,这才将石头高举过顶。 别人在前面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二狗子也举着石头慢慢地跟在后面,尽量做到跟其他人一样,免得被考官找茬。 他这样的模仿行为,落到其他人眼里,则是赤裸裸的嘲讽,感觉被侮辱。 其实对于二狗子而言,双手举500斤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背上的剑就有150斤。 二狗子就这样样举着500斤的石头绕场一圈,全程面不改色,呼吸均匀,连汗都没落几滴。 这让原来等着看笑话的诸人甚是失落。 第36章 变强的秘密 第一轮力量考核结束,淘汰了差不多一半的考生。 二狗子在考核中的表现过于离谱,自然引发了许多人对他的怀疑。 实在太像是作弊了。 有人事后悄悄摸到二狗子扔下的条石,使足吃奶的力,把脸都憋红了,这才确定没有作弊。 接下来的两项考试则是计分制,兵器和实战的考试成绩分为甲乙丙三等,每个等级又细分为上中下三级。 兵器环节考试,是一个个轮流上前演示,由台上的五名考官评分。 跟前面的举重不同,这一关就是五花八门,各显神通了。 十八般兵器,如刀枪剑戟拐子流星等,都有人修炼。 其中有好几个使剑的考生上前演示,二狗子看得一头雾水,跟师父教的不太一样。 这些考生手里的剑看起来倒是很漂亮,寒光照人,似乎很锋利的样子。 但有点华而不实了,太小了,看起来就三五斤,十来斤的样子。 二狗子感觉这么小的剑,跟大姑娘的绣花针差不多。 他在师父的教导下,一直都用百斤重剑练习,早就习惯了。 至于其他考生施展的剑法,也跟自己所练大不相同,看起来更加行云流水。 但他们的动作幅度都太小了,每次跳起来才三尺高,刺出去也只有几尺远。 二狗子下意识地就将师父对自己的标准,放到其他考生身上进行对比。 他看到一名考生才跳到五尺高,竟然也拿到了甲上的高分,成为考上武秀才的热门人选。 这让他心中迷惑,剑法的评分标准究竟是什么样的? 等了很久,终于轮到二狗子上场了。 他的出现,又引起现场所有人的关注。 大家上一轮关注他,仅是因为他看起来像个庄稼汉,想看他出丑。 这一轮大家还关注他,则是因为他在上一轮举重中的优秀表现。 坐在高台上的县太爷原本已经昏昏欲睡。 这时见到一个土农民打扮的青年走进场内,背后还背着一柄门板大剑,不禁轻咦了一下,好奇地打量着二狗子。 “这个少年是谁家的子侄?” 高台上诸多头头脑脑们,你看我,我看你,过了半天也没人能答上来。 “奇怪,既然不是你们的子侄,谁有能力培养如此杰出的少年人物?” 县太爷有点纳闷地说道。 “小小年纪,就有了练气三层的修为,难道此人真是天才?” 被县太爷这么一提醒,高台上修为较高的几人都施展法术,向二狗子看去。 那些修为不够的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 “果然是练气三层修为!” “这是谁家子弟?藏得还很深。” 司马义站在一名络腮胡子身后,心中为二狗子而开心。 没想到自己无意间交的这个朋友,看起来老实巴交,竟然还深藏不露。 他四哥司马洪也被大家称为天才,从小习武,到现在快三十岁了,前段时间才突破到练气三层。 不过,他联想到二狗子每次买那么多培元固本丸,修炼到练气三层似乎也不奇怪了。 与此同时,二狗子已经抽出那柄门板一般的大剑。 相比其他考生,他的剑实在过于夸张。 以至于很多人都在悄悄议论,这把剑会不会是木头雕刻的,实际上没多重。 “这把剑如果是实心的钢铁,起码得有百来斤。” “这个土农民,该不会是来搞笑的吧。” “人家能轻松举起500斤,用一柄百来斤的剑有什么奇怪的?” “你懂什么,使用百斤重的武器,至少得有上千斤的力量。” 只有张有良默不作声,他知道那柄剑应该是真的。 场中,二狗子持剑在手,摆了个起手势,深吸一口气,“嗖”地一下,往上蹦出三丈多高。 然后人在空中抖出五朵剑花,凌空下击。 “咦!” “啊!” “哇!” …… 整个演武场周围,包括看台上的五名主考官,都发出一阵惊呼声。 与此同时,二狗子一剑凌空斩下。 “轰!” 一声巨响,门板大剑砸在一块青石地板上,砸得火花四射,五寸厚的青石被一分为二。 接下来,二狗子又是原地转身960度,往后方一个纵跃,速度极快,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两丈开外刺出一剑。 这一下,又引得全场惊呼。 “哇……” 接下来,随着二狗子剑法施展开来,全场惊呼声就没停过,以至于台上的考官好几次出言喝止,才能暂时安静几息。 二狗子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到,表演得更加卖力。 原本能蹦跶两丈远的,他施展御风术硬是蹦跶出三丈远。 剑法也变得更加凌厉,地面的青石板全都被他劈了个粉碎。 一套剑法演示完毕,周围好几丈地面,就像被牛耕过好几遍的土地。 二狗子往考官方向行了一个礼,收剑而立,等着考官给出分数。 现场这么热烈,他相信自己应该能拿到一个高分。只见五名考官交头接耳,商量了很久,最后亮出一块木板。 “乙中” 听到考官报出乙中的成绩,二狗子愣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明在他演示的时候,现场气氛很热烈,欢呼声不断。 他除了真气外放,其他拿手绝活全都使出来了。 “为什么才乙中?” 实在没忍住,二狗子站在一片碎石中,向考官问道。 自我感觉应该不至于太差,就算拿不到甲上的高分,拿个甲中或甲下应该很稳吧。 最后竟然才乙中。 难道又是什么黑幕,自己没送钱财打点的原因? 面对二狗子的疑问,高台上的考官倒是没有以权势压人。 坐在司马义身前的那名满脸络腮胡子考官,清了清嗓子说道: “老夫司马刚,安昌县尉,本次的主考官。” 二狗子闻言,连忙弯腰行了一礼,既然姓司马,应该是司马义家里的长辈了,想必不会刻意坑自己。 “你的剑法演示可谓一言难尽,让人不忍直视!” “可以说你是丝毫不懂剑法,胡乱舞了一气。” “看在你资质修为都还不错的份上,老夫五人商议,才勉强给了你乙中。” “还有,你砸坏考场青石地砖,责令你赔偿白银100两。” 司马刚的话说完,现场传出一阵轰笑声。 二狗子这才知道,刚才他演示之时现场气氛那么热烈,原来大家是当杂耍看的。 在真正的武者面前,不值一提。 一时之间,二狗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师父果然没有说错,他现在的水平,距离武秀才还是差太远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还是要认真参加下一轮的实战考试。 虽然自己实力太弱,但也要全力以赴。 又等待了一个时辰左右,第二轮考试结束。 所有考生得分从丙上到甲上不等,二狗子成绩算是垫底的。 最后一轮格斗考试,由两名考官轮流上场,与考生对战,根据战斗中的表现进行评分。 格斗考试比兵器演示难度提高了很多,排在二狗子前面的考生大部分都只有乙等成绩。 只要能在考官手里坚持十招,就能拿到甲上。 轮到二狗子上场时,他也不敢抱太大期望,尽力而为就是了。 “全力出招吧,看你能撑住几招!” 考官是一名30多岁的中年大汉,手上提一柄三尺长剑,却并没有从剑鞘中拔剑。 二狗子行了一个礼,举起手中的门板巨剑,向考官横扫过去。 至于师父传授的那些高超剑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对面的考官,原本没太在意,抬起手中剑,随意格挡。 就在双方将要接触之时,一股强大的劲风扑面而来,才知道大意了。 “轰!” 考官手里的剑鞘破碎,剑刃寸断。 门板大剑仍然去势不绝,眼看着就要斩到考官腰上。 二狗子也察觉到不对,这一剑万一斩到考官身上,只怕会出人命。 急切间也无法收回,只能手腕一转,避开剑刃,用剑身拍在考官身上。 “噗……” “轰!” 考官被他这一剑拍得横飞出去,狠狠砸在一面墙上,然后软软地垂坐在地上,嘴角还在往外冒血。 二狗子握着剑柄愣在原地,他也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真的不知道考官竟然如此脆弱,第一招他才用了六成力量。 不仅二狗子,此刻全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知道这些考官可不是软脚虾,每一个至少也是武秀才,而且是实力拔尖,威震一方的人物。 以往面对考生,他们只需要使出一两成实力,悠着点别伤到考生就行了。 今天才一招就被考生拍飞,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二狗子此时已经扔下手里的剑,快步走过去查看考官的伤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我一定会小心点!” 二狗子知道自己犯了错,很诚恳地向考官道歉。 这位考官毕竟战斗经验丰富,刚才危急关头用双臂挡了一下,此刻双臂骨折,肋骨骨折,总算保住内脏没有破碎。 此时听到二狗子道歉的言语,犹如伤口撒盐。 你还不是故意的,不小心…… 顿感奇耻大辱,今后都没脸见人了。 一大口鲜血终于憋不住,一口喷了出来,然后顺势晕了过去。 二狗子不懂医术,见到考官昏迷,不知该如何救治,一时手足无措。 幸好此刻已经有好几个人赶过来了,给考官察看了一下,灌了点药,便七手八脚抬下去了。 原地只剩下二狗子一个人,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考试继续!” 终于,高台上的司马刚大喝一声,又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考场。 “经五位主考官商议,张二苟本轮实战考核成绩为甲上!” “啊!” “满分!” “他竟然拿到了满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顿时,整个考场都沸腾了,议论纷纷。 实战考试最难,能拿到乙上就算难得了。 如果侥幸拿到甲中以上,绝对算是天之骄子。 至于甲上,想都不敢想。 今天,二狗子算是给所有人提供了一个可借鉴的模板,只要能一招把考官打晕,就能拿到满分。 很多考生已经蠢蠢欲动,心中琢磨着,用什么方法能将考官放倒? 以至于很多年后,考生之中仍然流传着多种放倒考官的小秘招。 只是,任你各种阴谋手段,想要打晕一位考官,又是何其艰难。 “张二苟,你出手过重,以至于考官身受重伤,需赔偿白银100两,可有异议?” “学生没有异议!” 二狗子哪里敢有什么异议,一场考试下来,他就欠下了200两白银。 不过确实是自己理亏,赔偿钱财也是理所应当。 二狗子退下之后,考场换了一名考官,接下来的一位考生上场。 只见这名考生行了一个礼之后,立即使出一招撩阴手,向考官偷袭而去。 如此下作手段,惹得考官大怒,一巴掌将考生拍飞出去。 显然,此人是想偷袭放倒考官,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只得了一个丙下的成绩。 又引得全场观众一阵轰笑,嘲笑此人不自量力。 接下来上场的考生,想要偷袭放倒考官,首先起码要掂量掂量自身实力。 现场观众欢快的气氛之中,只有张有良默不作声,表情沉重。 被二狗子打晕的那名考官,他是认识的,在武秀才之中算是实力很强的一批,有着很高的威望。 据说只差临门一脚,就能以武入道,感应天地灵气,成为一名修仙者。 但此人在二狗子手下,仅一招就被拍晕了。 如果自己再跟二狗子交手,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余力。 别人不清楚底细,张有良却对二狗子知根知底,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或者说是在他们兄弟的拳脚下长大的。 以前那个任他欺负打骂,只能吃残羹剩饭,偷猪食的二狗子,才区区两年多时间,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有良猜测,这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一个能让人迅速变强的秘密。 想到这里,张有良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考场,向正武堂请了个假,便出城往三岔子镇方向而去。 他要趁着二狗子不在,悄悄爬到蛇口山上去探查一下,他怀疑二狗子变强的秘密,很有可能就藏在山上。 第37章 不想成家 二狗子考完之后,并没有立即回蛇口山,暂时在县城一座破旧的小客栈住下。 考试结束之后,还要等待好几天才能放榜,宣布中榜的考生。 二狗子这几天便趁机在县城里闲逛,尽情领略县城里繁华的花花世界。 以往不能常吃的肉包子,他现在天天吃,顿顿吃,每顿还吃十多个。 另外,因为这一次的考试,他还欠下了200两银子的债务。 他之前攒下的那些钱,都已经用来煅造那柄剑了,现在兜里没几个钱。 正好葫芦里还有些大力丸,他在客栈里将这些大力丸倒出来,装了一大麻袋,准备卖给司马义。 这次报考,司马义从头到尾都帮了很多的忙,他起码也得感谢一下人家。 他现在能拿出来送礼的物品,除了大力丸,就是山上自己种的几种药材。 从葫芦里找出一株20多年药龄的人参,准备送给司马义当谢礼。 不过他看了一下,发现有些不妥。 人参从芦头上就能看出大概的年份。 但他的人参在葫芦里储存过后,灵气浓度提升了很多,容易被人看出问题,反而引来麻烦。 想了一下,他把人参的芦头掰掉,这样就变成残参了,无法判断年份。 然后用几片干荷叶包好,塞进怀里,这才背着麻袋出门向回春堂走去。 “哎呦,我总算找到你了。” 二狗子大口咀嚼着肉包子,走进药店时,被司马义一把拉住袖子。 “我大伯想要见你!” “你大伯?” 二狗子一愣,他对大伯这个称呼缺少好感。 “就是那天考场上你见过的,那个络腮胡子。”司马义又补充了一句。 “是县尉大人!他找我干嘛?” 二狗子听说是县尉大人,那么大的官,他本能地就有些紧张。 “我欠县衙的200两银子,今天就去还清。” “别紧张,我大伯很和蔼的,就是找你谈谈,没别的事。” 司马义见到二狗子一脸紧张的样子,微笑着安慰道。 “好吧,你先把这些大力丸清点一下。” “还有,这株人参送给你。” 二狗子将麻袋往地上一扔,从怀里掏出那枝荷叶包裹的人参递给司马义。 “好啊,谢谢了!” 司马义接过人参看了一下,发现是一株残参,也没有太过在意,收进药柜里。 两人清点完大力丸,一共结算了368两银子,然后才一起出门。 司马义带着二狗子又走进了本县最豪华的酒楼——鸿雁楼。 门口那个青衣小斯仍然是低头哈腰,满脸灿烂笑容。 上次司马义只能在三楼用餐,这次竟然领着二狗子直奔四楼。 四楼客房不多,但每一间都很大,布置得更加豪华。 当司马义和二狗子走进一间客房时,看到司马刚正在无聊地吃着酒,桌上摆了几十道山珍海味,看起来就极有食欲。 还有两名绝美女子在身旁小心伺候。 二狗子刚吃了十几个肉包子,看到这一桌美食的时候,感觉又饿了。 “大伯,张二苟已经带来了。” 司马义站在门口,向司马刚行了一礼。 二狗子也跟着行礼,眼神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桌上丰盛的美食。 又瞟了一眼两名绝美女子,连忙低头,脸都红了,他长这么大,就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那皮肤,比豆腐还嫩还白,一晃一晃的,感觉轻轻捏一下就能捏出水来。 城里这些女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感觉天下好看的女子,都到鸿雁楼来了。 不过这些女子看是好看,皮肤太嫩干不了烧火劈柴的活,腰和腿不够粗,干农活生孩子都不太行。 二狗子心里下意识地,把这些女子跟黄老财家的二闺女做比较。 “嗯!” “你们都退出去吧。” 司马刚嗯了一声,摆了一下手,司马义和两名女子会意,行了个礼就都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房间里便只剩下两人,县尉大人很随意地坐在桌前,二狗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三尺之外。 “你叫张二苟?” 司马刚并没有请二狗子坐下的意思,继续自顾自喝着一杯碧绿色的酒水。 “回县尉大人,小民张二苟。” 二狗子拱起双手,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面对县尉这么大的官,他可不敢造次。 “嗯,你修为还不错,就是修炼不得其法,简直是乱七八糟。” 司马刚回想起二狗子所展示的剑法。 你说他会武功吧,他的剑法令人无法直视,跟耍猴差不多,完全是门外汉。 全都是花里胡哨的动作,战斗中没有任何意义,跳那么高,挽十来个剑花,战斗中有什么用? 你要说他不会武功吧,他蹦得比谁都高,纵得比谁都远,力气比牛还大,把演武场石板都揭翻了。 挥剑一击直接把考官给打飞了。 对于二狗子这种,无论会武功还是不会武功的,看了都很无语。更重要的是,他用望气术看了一下,才发现此人小小年纪,竟然拥有练气三层的修为。 放在司马家同龄人之中,也是无人能及的。 “不知你师从何人?” “抱歉,家师有嘱咐,不能对外透露他的名号,还请县尉大人恕罪!” 二狗子是个老实的孩子,既然师父叮嘱过,不能跟别人透露他老人家的身份,自然就不能说,打死也不说。 “既然不便透露,本官今天就暂不追究,不过,私传仙法可是重罪。” 二狗子心中一咯噔,果然跟这些官老爷打交道就没好事。 稍有纰漏就会被被他们抓住把柄,然后治以重罪。 他心里还是不太明白,师父传授功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犯到王法了? “以你资质,若是能勤加修炼,将来大有可能再进一步,考上武举人也说不定。” 二狗子闻言,喜形于色,看来县尉大人今天没打算追究私传功法的罪责。 而且县尉夸他将来有机会再进一步,言下之意,这次考武秀才应该是中了。 至于再进一步,只要考上举人就再也不用交税了,跟县太爷一个级别,谁不想啊。 “老夫可以推荐你进入正武堂担任教习,同时还可以继续学习,你意下如何?” “正武堂?” 二狗子当然知道这个地方,他堂兄张有良就是在这里学武,每年学费还挺贵的。 更重要的是,就跟报考一样,没有人为你保荐,交钱也进不去。 “小民当然愿意,多谢县尉大人!” 机会难得,二狗子连忙道谢。 师父已经走了,短时间不会回来,自己需要有人指点。 “好了,你且回去吧!” 司马刚摆了一下手,示意二狗子可以走了。 二狗子不经意地瞟了眼那一大桌美食,然后行礼告退。 走出鸿雁楼,心情不错,虽然县尉大人没请自己吃饭,至少武秀才有着落了。 能免100亩田地的赋税,再也不用服徭役。 以后在那些县衙官差面前,也可以直起腰说话,不会被他们随意拿捏了。 而且还得到进入正武堂学习的机会。 然后他又去县衙,把考试时欠下的200两银子罚款给还了。 一场考试竟然也破财200两,还是有些心痛,能买好多头猪了。 时间又过了一天,司马义风风火火地在大街上找到二狗子。 “你昨天给我的那种人参,手里还有没有货?我可以出高价购买。” “没有了,那一株也是偶然得到的。” 二狗子摇了摇头,他现在可以卖大力丸赚钱,并不急于卖人参。 蛇口山上那些人参,年份最长的也才20多年。 这些药材都是年份越长越值钱,他打算培育时间更长一些再挖出来卖。 司马义听说没有了,有点失落,不过随即又问道: “张兄弟,你可有婚配?” “没有,光棍一条,你问这个干嘛?” 二狗子有点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堂妹,跟你年龄差不多,便想着给你们俩撮合撮合。” “哦……” 二狗子闻言应了一声,仔细打量司马义,看他是不是女扮男装的。 因为他想起很久以前听过一出戏,女的扮成男装与主角相识,然后借口把妹妹嫁给主角。 不过当二狗子看到司马义的喉结时,还是略微有点失望。 “现在还小,不想成家。” 第38章 好多的亲戚 二狗子还在县城里没回来,已经有人盯上了他的蛇口山。 不过山脚下这一大片田地都是二狗子的,佃租给了阿虎一家子。 这一家子人整天在田地里转悠,让人在白天一直找不到上山的机会。 一天夜里,一道黑影来到山脚下。 这人在山脚下兜兜转转,这里蹭一蹭,那里摸一摸,折腾了一晚上。 最后在天快亮的时候,骂骂咧咧地走了。 不是他不想上山,而是二狗子太缺德,把上山唯一的路给彻底堵死了。 这还不算,就连可以攀爬的石壁,也被他用重剑削得光滑细腻,想要攀爬上去,根本就无处着力。 黑影想要凭着轻功勉强攀爬,反而摔了好几跤,头都磕破了。 最后只能无奈离开。 不过,这世上总是有一些意志坚定,愈挫愈勇之辈。 面对这小小的困难,又岂能望而却步。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且坚韧不拔的小偷。 几天过后,黑影去而复返。 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独行,而是另外又带来了两道黑影。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做小偷行当也一样,需要依靠团队的力量。 而且,他们这次还准备了作案工具。 扛了十几架长梯和一大捆绳索,打算把这些长梯用绳索接起来,爬梯子上去。 三人蹲在山脚下,忙活了大半夜,终于将这十几架长梯拼接到一起,用绳索牢牢固定,变成一架二十多丈长的梯子。 只是三人没想到,梯子加长之后,仅仅将其立起来,架到悬崖上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幸亏其中一个黑影,拥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不然这一晚上白忙活,连梯子都架不起来。 然后三人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梯子架上去。 长梯搭到蛇口山光滑的峭壁上,颤颤巍巍,看起来就很不安全。 “梯子只有二十多丈高,还是短了很多,不过我记得那上面有一个地方稍微平缓一些,先上去看看再说。” “你体形最小,最灵活,你爬上去试试。” 黑影对着那个体形最瘦小的同伴说道。 “圣人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不去。” 小个子看着颤颤巍巍的长梯,心生恐惧,不敢去爬。 “你要是成功爬上去,我给你20两银子,还请人给你作媒。” 黑影继续用钱财诱惑小个子。 然而,小个子看着那伸入黑夜之中,看不到顶的长梯,还是很坚决地摇头。 “圣人曰:君子安贫乐道,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区区银两打动不了我。” “行了,让你读书考秀才,不是用来狡辩的,你自己出的主意,现在连楼梯都不敢爬。” 黑影拍了一下小个子的头,咬咬牙,还是决定自己上。 “你们俩帮我扶好楼梯,我上去看看。” “嗯,小心点!” 这时,两人分左右扶住长梯两边,一道黑影抓住梯子轻轻往上爬。 梯子实在太长,他每往上一步,梯子就会晃一晃,看起来摇摇欲坠。 黑影爬到半山腰,低头往峭壁下方看去,山脚下黑漆漆一片,早就看不到来时的路。 往上看也是黑漆漆一片,不知道何时才能爬到山顶。 不过他早已下定决心,就是想要爬到山顶上看看,似乎山顶对他有着巨大诱惑。 每一阵山风拂过,长梯都要摇晃许久,让他心惊胆颤。 但他仍然坚定地一步步往上攀爬。 终于,一阵山风吹来,“咔嚓”一声,长梯断成两截,黑衣人如风铮一般往下坠去。 “啊……儿呀!” “哥……” 扶梯子的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好在黑影武功不弱,会一些左脚踩右脚,右脚再踩左脚的轻身功夫,闪转腾挪…… “啪叽”一下,狠狠摔在地上,头破血流。 关键时刻,精深的武道修为,总算保住一条小命,没有当场身亡。 “你可不要死!” “你是咱全家人的希望!” 余下的两人匆匆抬起受伤的黑衣人,离开了蛇口山案发现场。 …………………… 二狗子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在爬他的蛇口山,还有人因此身受重伤。 幸亏安昌县民风比较淳朴,小偷爬蛇口山摔伤摔死,都不需要二狗子赔钱。 他这几天都在忙于应酬,在县尉大人找过他之后,又有好多人找他。 典史大人也找了他,跟县尉大人差不多,先是问他的师承,然后敲打他,吓得二狗子战战兢兢。 然后再好言拉拢,说是可以给他安排一个捕快的差事。 不过,二狗子之前已经答应了县尉去正武堂,而且家里还有一座山的土地要打理,实在忙不过来,只能婉拒了。 接着就是县城中比较有名望的富家老爷,也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想要把女儿嫁给二狗子。 大部分还许诺各种好处,可以给予丰厚的嫁妆,比如县城的房产,商铺,城外的田地等。这些富家老爷目的比较单纯,就是想找一个好女婿。 二狗子在考场上的表现足够惊艳,大家有目共睹。 就算这一届无法考上武秀才,反正现在二狗子年龄还小,下一届,或者下下届肯定可以考上。 也许将来再高中举人,也大有可能。 一旦考上举人,就能跟县太爷他们一个级别,到时候他们这些富户就高攀不上了。 反正他们这些人家里妻妾多,女儿更多,拿出一个女儿押宝未来很划算。 二狗子面对这么多的好处,现在触手可得,还附带媳妇一个。 很心动,最后一咬牙,还是拒绝了。 媳妇和田产他都很想要,但他的蛇口山离这里太远,照顾不到。 别的田地虽然肥沃,但很难再找到蛇口山那样子的高山,除了他使用御风术,别人都上不去。 而且娶个媳妇回家,他的葫芦怎么办? 算了,还是再忍几年吧,以后再想办法。 除了这些县城的富贵人家,竟然连道玄宗的使者也找上了他。 刚开始还吓了二狗子一跳,以为是走漏了消息,是来找他报仇的。 对方说明来意,竟然是想要拉二狗子入伙的。 “我们道玄宗原本是上古修仙界的大宗门,强盛时期弟子上万人,传承仙道功法无数,拥有各种灵脉灵矿。 只是当年道玄宗经历了一场大战,正处于虚弱之际,才被当今朝廷趁虚而入灭了山门。 但我们手里还拥有大量修仙传承,只要加入道玄宗,就能学习这些传承。” 道玄宗使者为了向二狗子证明他们的传承,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 “你看我手里这张符纸,只需要我激发,就能化为一柄利剑,十步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是我们制符师制作的法术符箓,现在的修仙者已经没几个人会做了,你可能还没见过这种符箓。” 二狗子看着这张符箓,相信对方所说是真的,并且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确实很不错,使用便捷,威力也不凡。 不过,他想起师父的教诲,加入邪教可是要杀头的。 官府对于邪教人员是抓一个杀一个,从不宽容。 如果成为邪教里面的组织人物,还要诛九族。 当然对于诛九族这一点,他倒不是很怕,无非就是把大伯一家牵扯进来,好像另外也没有亲戚。 二狗子只稍微想了一下,便拒绝了。 他有田有地,现在又考上武秀才,有光明的未来,何必去淌邪教的浑水。 “你考武秀才,想加入官府的心情我能理解,谁不想升官发财呢?” “不过,你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普通人,就算将来考上武举人,武进士,那又怎样?” “其实在那些官老爷眼里,你就是用来干活和背黑锅的。” “苦活累活让你干,有责任让你背锅杀头,功劳都是他们的。” “我现在说了你可能也不会相信,将来你如果回心转意了,道玄宗随时欢迎!” 道玄宗使者留下一番极具煽动性的话之后,将手里那张黄色符纸往身上一拍,一个大活人就在二狗子面前消失不见了。 二狗子东张西望,却一点痕迹也找不着。 “你刚才不是说符纸变成利剑,十步之外取人首级的吗?怎么隐身了?” “我在你身后。” 道玄宗使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二狗子回头寻找,却空荡荡一片看不到人影。 “你在哪里?” “你还在吗?” 又等待了很久,始终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对方走了没有,二狗子只能独自离开。 道玄宗这种来去无影的手段,让他心生警惕,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身旁是不是有一个人正在盯着你。 至于向官府告发,他就更不敢了。 得不到任何好处,还有可能被道玄宗报复。 为了避免麻烦,接下来的几天二狗子都不怎么出门。 这一天,终于迎来了考试放榜。 两名官差将一张大红纸贴到墙上,一大群人踮起脚尖围观。 一两百人报考,最后只有五人中榜。 二狗子挤在人群中,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张二苟的大名。 没中榜的垂头丧气,暗中咬碎了后槽牙,中榜的洋洋得意,相互道喜。 接下来在官差的引导下,把他们五人领进了县衙,县太爷亲自出面勉励了几句。 几名新晋秀才自然激动不已,恨不得把一颗忠诚的心掏出来给县太爷下酒。 然后每人发一朵大红花戴在胸前,县衙派人护送回家。 当二狗子回到三岔子镇时,镇口早就锣鼓喧天。 乡正亲自出面,领了一群乡绅站在镇口迎接,看热闹的挤了里三层外三层。 “恭喜恭喜!” “张兄弟真是年少有为!” “张兄弟一表人才,一看就跟咱们不一样!” “……” 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一个个挤上前来露个脸,搭上一两句恭维的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多自觉没资格搭讪的人,只能站在远处,一脸艳羡地看着人群中央的二狗子。 这一幕,数百年来已经在三岔子镇上演过无数遍。 上一次二狗子也像他们一样,站在远处羡慕过。 只是现在换成了他站在人群中央,轮到别人羡慕自己。 二狗子跟诸位热情的乡绅叙叙旧。 这才知道,原来大家还都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关系匪浅。 这么一来,你一声表哥,他一声二大爷地,自然更加亲密熟络了。 二狗子受了十几年苦,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血脉亲人,大家都这么好。 本来就老实不善言辞的他,当时面色潮红,不禁滚下几滴热泪。 可惜大狗是个没福气的,死得太早,看不到这么多热情的亲戚了。 掏出几吊铜钱,挨个打发了那些敲锣打鼓的,连镇上的乞丐,也一并散了些铜钱。 大把铜钱洒下去,又赢得一阵阵夸赞。 “秀才老爷福如东海!” “秀才老爷多子多福!” “好人一生平安!” 然后,二狗子在诸多刚认识的亲友们簇拥下,敲着锣鼓往蛇溪村而去。 锣鼓喧天声很远就惊动了全村男女老少,大家都赶过来围观。 好几个人因为看热闹,不小心被人挤得掉进了蛇溪里,弄了一身水。 “哎呦喂!原来是二苟呀!” 只见婶娘扭动肥硕的身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二狗子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婶娘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自己今时不比往日,再也不用怕她了。 如果今天还敢打骂自己,他绝对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打回去。 只见婶娘走到近前,却一改往日的刻薄,反而面带微笑。 “婶娘早就看出来,你是个有出息的,不枉我含辛茹苦养了你十几年。” 二狗子万万没想到,婶娘竟然如此不要脸。 哪怕此刻对自己冷嘲热讽几句,他至少还敬对方是个表里如一的真小人。 “你大伯听说你考中秀才,别提多高兴了,把家里那只老母鸡也杀了,晚上到大伯家来吃饭。” “多谢婶娘,离开这么多天,我还要回蛇口山看看。” 二狗子很委婉地拒绝了婶娘的邀请。 当年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一家人,现在再虚与委蛇地坐到一起吃饭,谈感情,想起来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时,他看到站在婶娘身后的小娥子,正用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 几个月不见,小娥子又长高了好多,出落得亭亭玉立,比她那个满脸油光的娘好看多了。 “小娥子,我在县城帮你带了一件小玩意,送给你。” 二狗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朱漆小木盒子,递到堂妺手里。 在婶娘家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只有这个堂妹把自己当亲人。 现在发达了,自然不能忘了堂妹的好。 “谢谢二狗哥!” 小娥子接过木盒,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二狗子在村口跟众人叙了一会旧,又散发了一些铜钱打赏。 这才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独自向蛇口山走去。 第39章 大白鹅变异 二狗子这次离开了好几天,其实他心中一直牵挂着山上的药材。 当他走到石壁之下,正准备使用御风术往上攀爬时,却发现地上有一小滩血迹。 在血迹周围,还发现一些散落的血滴。 接着又在乱石中捡到几根绳索,以及断掉的一小截梯子。 有人来过? 蛇口山周围的石壁,早就被他用重剑削平,普通人根本就爬不上去。 除非像他这样,能使用御风术。 当下二狗子调动丹田真气,施展出御风术,身体周围升起一股微风,托住他的身体。 借着这股微风的托力,二狗子双腿一蹬,身体已经往上纵出两三丈高。 待到这一蹬之力将要耗尽,他手脚在石壁微微一点,身体又往上窜出好几尺。 如此循环用力,几息过后,他已经回到山上。 “嘎~咯~嘎~咯~” 几只大白鹅张开翅膀,伸着脖子已经向他围拢过来。 看到大白鹅全都完好,他已经放心不少。 看家护院方面,鹅比狗还要可靠,狗可能会被外人用骨头收买,鹅可不吃这一套。 这批大白鹅养了这么几年,年老的已经被他炖吃了,现在还保持一百来只的规模。 可能是他喂的食都带有灵气的原因,这群大白鹅一代更比一代强。 现在领头的那只大鹅跟成年人差不多高,双翅一扫,就有上百斤的力道,普通人还真不是这一群大鹅的对手。 二狗子不放心,还是在山上巡视了一遍,草药全都完好,确定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 只是离开的几天,没有浇葫芦里的灵水,山上药材几乎没怎么生长。 少生长这么多天,算起来损失也挺大的。 二狗子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先给山上所有药材都浇了一遍水,然后又从葫芦里倒出一些草料喂鹅。 干完这些,自己才吃饭休息。 不过,这一晚上他是横竖都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考上秀才太兴奋。 而是心里挂念着这一山的药材,相当于一座宝山。 这次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应该是没能成功爬上来,大概还摔了一跤。 他以后进入正武堂学习,需要经常离开蛇口山。 就算不去正武堂,他也不可能永远守在山上。 要是有心人趁着自己离开的空隙,多想想办法,万一爬上来了怎么办?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他就围着蛇口山转了好几圈,琢磨着法子。 他考虑在蛇口山的山顶,种上一大圈带刺的荆棘之类。 不过目前还没找到更合适的品种,普通荆棘几剑就劈开了,挡不住武者。 另外,大白鹅应该能成为一大助力,普通人还打不过他的一只鹅。 只是实力上还有所不足,遇上高手就不行了,应该再加强点。 想到这里,二狗子扛起锄头就挖了几百株人参,都是十年以上的老参。 如果拿到县城去卖给司马义,这家伙肯定会高兴得疯了。 他把这些人参全都收进葫芦里,三天过后,人参的灵气又增长了好几倍。 然后每天拿几株人参磨碎,掺到草料里面喂给鹅群食用。 这些鹅吃了大补的人参之后,一只只都变得龙精虎猛,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也许是人参太补了,从喂食第二天开始,就有几只鹅七窍和毛孔往外渗血,最后暴血而亡。 接下来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两只鹅因此死去。 二狗子虽然心痛万分,还是咬着牙把这些鹅炖了,或者做成腊鹅,慢慢吃。 然后继续喂人参。 眼看着鹅群数量一天天变少,剩下没死的体魄越来越强壮,死亡率也在逐渐减少。 直到三个月后,鹅群似乎已经稳定,还剩下13只,有半个月没再出现暴血而亡的情况。 剩下的这13只大鹅体型又长高了一大截,比二狗子还高出一个脖子。 一对翅膀张开,翼展一丈来宽。 原本洁白的羽毛上,竟然也出现了一抹血红色,看起来更加艳丽。 飞行方面也增强了很多,骑上一只大鹅的后背试了一下。 大鹅能带着他从山顶平稳地飞下去,但从山下往上飞,就很费劲了。 还是差了点。 不过看家护院应该没问题了。 鹅的领地意识很强,同时被这13只大鹅围攻,就算武者也抗不住。 剩下的这13只鹅大概是不会死了,二狗子每天都用饱含灵气的人参继续喂养。 大鹅的体型和力量,还在继续增长着。 闲时与它们玩闹训练一些口令和战斗技巧,有时候还会骑上大鹅在山上飞两圈。 让二狗子过足了自由飞翔的瘾。 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是,这些鹅除了吃和玩,不会帮他种地。 纵使他现在实力大增,每天种地都需要消耗大量时间。 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只种植了15亩人参,加上黄精和肉苁蓉,一共20亩左右,这已经是他个人能力的极限了。 这20亩地,每天要浇一遍水,清理杂草,及时补种空地,这些农活能用掉大半天时间,余下的时间还要修炼。二狗子从小就是干农活长大的,倒是从来没觉得累。 每天扛着锄头在田间地头转一转,看着满眼绿油油的庄稼都是自己的,他反而乐在其中,心里特别踏实。 除了这20亩,山上还有很多荒地,他一个人实在种不过来了。 以二狗子的精打细算,是不可能让这些地完全荒废的。 他在这些荒地里,稀稀拉拉栽了一些柿子树和枣树。 这些高大的果树平时不需要管理,浇点水就行,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收一批果子。 红枣和柿饼还很耐储存,收进葫芦里,平时当零食吃也不错。 自己吃不过来,也可以用来喂鹅。 柿子树和枣树下的空地里,他还播洒了大量人参种子,任其在杂草丛中自由生长。 反正山上的野人参也是这么生长的,就是成活率差一些,生长速度慢一点,体型稍微小一点罢了。 经过这些年的培育,他现在拥有20年以上的人参数量,差不多七八千株,一直没怎么挖。 十几年药龄的则有好几万株。 全部长势良好,只要他坚持浇水,成长极快,相当于10倍的成长速度。 听说百年人参有奇效,再有八年,他就能培育出百年人参了。 目前那些十几年的人参,供应自己和大鹅服用完全绰绰有余。 只可惜这些多余的人参,他不敢拿到城里去卖。 以前偶尔拿出一根十几二十年的人参卖给回春堂,司马义开心得像个孩子,其实还没有他家里的大鹅吃得好。 有时候想起来,觉得还挺对不住司马义的,毕竟人家那么够朋友。 听司马义曾经说过,其实他们家族也种了一些人参。 只是人参的成活率太低,生长缓慢,精心伺候一二十来年才能收获少许,根本就不够用,只能重点供应族中有前途的子弟。 第40章 大周王朝 又到了一年一度收租子,向县衙交税的时间。 不过从今年开始,二狗子不用交税了。 他才50亩地,蛇口山在县衙的登记中是一座荒山,以秀才功名可以免税。 一粒粮食也不用往上交,但该收的地租却一石也没少。 “东家,这是100石稻谷,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蛇口山太高,我们送不上来。” 二狗子面前,一堆金灿灿的稻谷,堆得像一座小山。 终于体会到了当地主老财的快乐。 按照正常人的饭量,顿顿白米饭地造,一年有三四石稻谷就够吃了。 如果再吃点肉,一年有十几石也就够了。 反正这100石能吃很多年。 不过,如果换成培元固本丸,按照现在的粮价,只能换到十几粒药丸。 “东家,要不要我想办法,帮你把这些粮食吊到山顶上去?” 阿虎还以为二狗子在愁着这些粮食该怎么搬运,很体贴地问道。 “不用了。” “搬上搬下的,太麻烦了,暂时先存在你这里,我干脆请些工匠,在山脚下建一座大仓库。” 二狗子想着一袋袋往山上搬太麻烦了,他又不能在人前直接用葫芦装粮食。 现在自己有粮有地,干脆在山脚下盖一座大房子,可以临时居住,也可以用来储存物品。 “阿虎,现在正好是农闲时间,你帮我请工匠张罗一下盖房子的事情,工钱就从这100石稻谷里出。” “好的,没问题。” 阿虎满口答应,这是东家对自己的信任。 接着,阿虎的媳妇又提过来一篮子鸡蛋,那个四岁的儿子抱过来一只母鸡,要送给二狗子。 二狗子只收了那一篮鸡蛋。 “这只鸡你就留着下蛋,还能补贴点家用,你放心这50亩地明年还租给你,地租仍然只收五成,不涨租。” 得到东家的承诺,阿虎一大家子都松了一口气。 张有良已经把地租涨到六成了,村里的佃户也只能忍气吞声。 听说有些佃户已经在打这50亩地的主意,想要从二狗子手里租这块地。 二狗子提着一篮鸡蛋出了阿虎家,正巧遇到在村里玩耍的小娥子。 “狗子哥。” “小娥子。” 小娥子比二狗子小六岁,现在也有10岁了,这两年个子长高了很多。 二狗子住在山上,经常好几个月才遇到一次,两人每次见面都倍感亲切。 “小娥子,咱们找一个地方烤鸡蛋吃去。” 二狗子看着竹篮里的鸡蛋,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好呀!” 现在已经到了秋冬季节,两人捡了些干草树枝,在一条田梗下烧起一堆火。 弄了些湿泥巴,在鸡蛋表面糊厚厚一层泥,然后放在火堆边上,用小火煨烤。 “熟了,应该熟了,快拿出来。” “砰……” 二狗子手脚慢了一点点,一只鸡蛋在火堆里炸开,蛋黄飞得到处都是。 两人手忙脚乱,从地上捡起蛋黄就塞进嘴里。 二狗子把余下的鸡蛋外壳敲出一些缝,再用小火慢烤,这样就不会炸了。 “好香啊!” 小娥子连着吃了三颗烤得焦香的鸡蛋。 “狗子哥,你这么会烤鸡蛋,以前经常烤吗?” 小娥子有点好奇,以前她们家只有两个哥哥偶尔能吃上鸡蛋。 “以前没有鸡蛋,山里有鸟蛋呀。” 二狗子以前在山上砍柴的时候,偶尔会捡到鸟蛋,他就是这样烤着吃的。 “我跟你说,有好几次我把鸟蛋烤熟,剥开里面是那种成了型,长了毛的小鸟。” “啊?这样的你也敢吃吗?” 小娥子想想就觉得有点下不去嘴。 “这有什么不敢的,都是肉,我连毛都不会剩下半根。” 二狗子说到这里,甚至还故意伸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回味无穷。 他记得大部分小鸟都没毛,不过为了吓唬小娥子,故意说得更恶心一些。 “知道你家以前养的猪,为什么总是长不壮吗?” “为什么?” “因为好吃的都被我偷吃了。” 二狗子的表情,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得意。 “哈哈哈……” “我想起来了,我娘还跟卖猪仔的吵了一架,说是把长不壮的病猪卖给我家。” “哈哈哈……” 两人坐在火堆前嘻嘻哈哈,边烤边吃,就这样玩了半天。 临走时,二狗子塞给小娥子一大包晒干的红枣,红枣甜丝丝的,正好适合小朋友当零嘴。 “这些红枣你要藏起来吃,别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你爹娘,你两个哥哥,也别给他们吃。” “嗯,好的。” 小娥子听话地点点头,似乎又想起什么,嘱咐道。 “对了,狗子哥,你出门记得把钱财都藏好,不要留在山上,万一被小偷偷走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的蛇口山谁也上不去。”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这才各回各家。 在二狗子心里,他只有一个亲人,一个朋友。其他那些攀亲戚的,称兄道弟的,都很假。 ………… 这一日,二狗子背着一只大麻袋,走进了县城。 城门口排了一长排的农夫,肩挑手扛,推独轮车的都有,全都是来县衙交税的。 不过交税这种事情,暂时跟二狗子没关系了。 到了县城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去回春堂,又卖了点大力丸给司马义,都要求换成培元固本丸。 有时候他也有点好奇,司马义收了这么多大力丸,究竟卖到哪里去了? 还有他这么多培元固本丸,又是从哪里买来的? 不过司马义从来没说,他也从来不问。 就好比司马义也从来不问他的大力丸来路一样。 完成交易后,二狗子又从麻袋里拿出一只,用干荷叶包了好几层的包裹。 “上次考试的时候,多谢帮忙,咱乡下人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只能送你一点土特产。” 司马义接到手里却感觉硬邦邦地,像石头一样的一大块,肯定不是人参。 “是我腌制的腊鹅,味道挺不错的,送给你尝尝。” 二狗子似乎猜到司马义的疑惑,解释了一下。 “举手之劳,张兄弟客气了!” 司马义收起腊鹅,心道这兄弟还真是实在人,上次已经送过人参了,这回还要送一只鹅。 “对了,你这次是要去正武堂报到的吧,我正好也有点事,可以顺便领你过去。” “那就多谢了。” 司马义将腊鹅背在身后,领着二狗子一路走进正武堂。 二狗子从小就听过正武堂的大名,心生向往,可惜没有机会,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走进这扇大门。 正武堂占地好几亩,房舍数十间,围绕在中央的校场周围。 此刻正有一群学徒正在校场中挥汗如雨。 其中好些人还似曾相识,应该是当初一同参加考试的那些公子少爷,他们落榜了只能在这里继续学习。 “正武堂的左堂主是一位练气中期高手,中过武举人,县太爷的幕僚,平时见不着人。” 两人边走边说,司马义谈到左堂主时,脸上却浮现出些许的反感一闪而过。 “要知道如今整个安昌县,拥有武举功名的,一共不超过十人。 每一位武举都拥有崇高地位,可以到军中担任要职,就算赋闲在家,也能领取俸禄,免除所有税赋。” “不过目前天下太平,整个安昌县的军队只有数十人,每个位置都已经挤满了关系户,当官的比小兵还要多。” 二狗子闻言想到,幸亏自己没去军队。 一共才数十人的军队,里面还山头林立,他这种新人去了只能任人呼来唤去,还不如在山上种地快活。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一间房舍门口。 这间房一看就比其他房屋更高大精致,想必是比较重要的地方。 二狗子还在迟疑不敢乱闯,司马义抬脚就很随意地走了进去。 “四哥!四哥!” 随着司马义一阵乱喊,里面走出一位方脸,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跟那位县尉大人倒有几分相似。 “哟!小十四,你来就来呗,还给我带了下酒菜!” 方脸汉子嘻嘻哈哈,就要伸手去接司马义背上的腊鹅,却被司马义一手拍开。 看来两人关系很熟,平时没少开玩笑。 “这是张兄弟送给我的。” 方脸汉子这才留意到司马义身后的二狗子,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神态显得严肃了许多。 “这位就是今年新中的武秀才张二苟?” “正是在下!” 二狗子见对方拱手行礼,连忙也跟着有样学样地拱手。 “四哥,张兄弟是我的朋友,也是大伯推荐过来做教习的,你替我多多照顾一下。” “朋友?” 司马洪闻言,有点好奇地打量着二狗子,似乎觉得很稀奇。 “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有朋友?” 司马义没有理会,继续介绍道: “张兄弟,这是我族中的四哥,叫做司马洪,是这里的副堂主,你以后有什么事尽可找他。” 司马义把两人相互介绍给对方就离开了。 司马副堂主领着二狗子把加入正武堂的流程办完,还利用手中权利,给他分了一间单门独户的小房子。 二狗子现在的身份是正武堂挂名教习,目前没有教学任务,一年薪俸只有一石米。 若是将来带一些弟子,收入就能增加,若是弟子考上武秀才,还有很多额外收入。 二狗子对于带弟子教学没兴趣,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多种几亩地。 他最看重的是,正武堂有很多武学资料,他作为教习可以免费查阅。 而且还能与其他武者交流学习,不至于闭门造车或者钻牛角尖。 “这是你的腰牌,凭借这块腰牌可以借阅书籍,领取俸禄,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司马副堂主离去后,二狗子打量了一下分到的房子。 有卧室,有客厅,有练功房,还有一间厨房,可以在这里长期居住生活。不过二狗子还是惦记着蛇口山的庄稼,只打算偶尔来住一住。 反正他现在只是挂了个教习的虚职,只领薪水,不用干活,虽然不多,也很知足了。 当天,他便去了正武堂的藏书室。 这里有一名教习长期驻守,二狗子出示腰牌之后,很顺利进入了藏书室。 藏书室不大,只有两三丈见方,大约摆放了几百本书籍。 这已经是二狗子有生以来,见过最多的书籍了。 自古以来书籍都很珍贵,纸贵,墨贵,人工抄写费用也贵。 书架上大部分都是线装的纸质书,少数几本用兽皮制作的书籍。 随手抽出一本,封面写着《大周地理图志》,竟然是一本地理方面的。 大概翻了一下,二狗子就已经被里面的内容吸引。 他拜师李半仙之前,眼里只有三岔子镇,县城都没来过。 拜师之后才知道,安昌县只是大周王朝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县,但仍然所知不多。 此刻通过这本书才知道,大周王朝共有9洲36府186郡,下辖数千个县。 大周王朝的东边是一片无边海洋,不知道有多宽广,海中妖物无数。 西边有一个桃山国,国中多为恶鬼,僵尸之类。 北边有巨人国,其人身高一丈,性情粗鄙暴躁,好斗,不畏生死,喜欢生吃人脑。 南边为万妖国,由各种妖类组成的妖国。 五千年前大周圣祖平定天下,打平四方,疪护天下子民免受妖魔侵扰,得享数千年太平。 安昌县位于青州三阳郡,地处王朝西南角,边界与万妖国及桃山国相邻。 二狗子合上书册,妖魔鬼怪就离自己很近,庆幸这几千年都太平无事。 接着他又拿起几本书随意浏览,大部分都是武学功法之类。 如《伏虎拳三十六式》,《降龙十三棍》,《开山五刀》,《五连鞭》,《追魂夺命连环十三刀》…… 不过他随意浏览一下就看出来了,相比李半仙教自己的武功,这里的武学都要浅显易懂得多,要求也没那么高。 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应该很快就能将这些武功练成,没有难度。 除了武学,也有各种见闻,百科工艺知识,比如耕种,水利,兵法策略,冶炼打铁等。 这些在大周王朝都是轻易不会外传的技艺,大部分都是口口相传,只传给亲近之人。 二狗子没想到这些珍贵内容,早就被人整理成书籍,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学到。 特别是兵法策略方面,他将来若要考取武举人,这也是必考科目。 武秀才只能当个打手,能认识几个字就足够了。 武举就不同了,无论在军中还是地方郡县,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除了武力,多少还是得有点墨水,不能太蠢。 二狗子站在书架前看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已经将一本农经看完,才知道原来种地也有这么多讲究。 放下手中书册,随手又抽出一本,封面上写着《大周仙道随笔》。 二狗子立即被这个书名吸引。 从小就听说过世上有仙人,但自己长这么大所接触过的人里面,只有师父最接近仙人,但也才是半仙。 还有县太爷,县尉,典史这些人,据说都是很强大的修仙者。 还有道玄宗那些黄色符纸,应该也是修仙者所制作。 他所接收到的仙道知识,都是鸡零狗碎,东拼西凑,从来没有真正系统了解过。 当下他翻开书籍,看得如痴如醉,直到把这一本书看完,才惊觉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第41章 太平盛世 二狗子从藏书室出来时,借了好几本书。 一本《大周史》,一本《大周地理图志》,一本《大周仙道随笔》。 这几本书,他在藏书室中只随意翻阅了一下,就已经被里面的内容深深吸引。 抱着几本书回到房间里,用了三天时间,才把这三本书细细地读完。 以前他虽然跟着李半仙学习,增长了很多见识,但一直懵懵懂懂。 直至今天,他才知道世界的真正模样。 从此,他的眼界不再局限于三岔子镇和安昌县城。 据书中所说,在大周王朝建立之前,这一片土地上人类与妖魔鬼物混杂,宗派林立。 普通人类只能依附于少数修仙大宗门,才得以苟且偷生。 这些仙道大派实力确实不弱,门内飞天遁地的高手无数,足以保一方无忧。 这些仙道大派虽然同属人族,但立场不同,内部又分为正道,魔道,鬼道等流派。 这些流派内部,又分为各种不同的山头,比如正道里面,又有器宗,剑宗,傀儡宗,丹宗等。 甚至这些小山头内部,又有许多不同的团体,面和心不合。 不同的流派和山头,各怀心思,相互之间攻打杀伐。 人族之间三天两头地争斗攻打,就从来没消停过。 以至于经常元气大伤,反而被妖魔所乘,连累普通人跟着遭殃。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散修出身的奇男子,率领人族修仙者杀退妖魔,荡平四方,终于建立起大一统的大周王朝。 新的王韩吸取教训,抑制仙道宗派的发展,将所有资源与力量,都牢牢掌控在手里。 组织强大的修仙者军队,与周边妖魔鬼怪抗衡,守护王朝国土。 对内又以科举的方式,层层选拔武秀才,武举人,武进士,吸纳大量人才,为王朝效力。 一旦发生战乱,这些被选拔出来的人才就能发挥巨大作用。 不过,为了天下安定,大周王朝将所有仙道修炼功法都收集到了官府手里。 对于私自传修仙功法者治以重罪。 普通人连修炼之法也接触不到,从此天下太平,无人敢有二心。 以修仙者治理天下,统治普通百姓,普天之下,无不顺服。 据《大周史》记载,历史上曾经有好几次大规模的刁民作乱,当时声势浩大。 但朝廷派出由修仙者组成的大军,举手投足之间,便已经将作乱的刁民屠杀得干干净净。 经过无数次之后,那些敢犯上作乱,不守本分的刁民都被杀得干干净净。 大周王朝的民风愈加淳朴,那些刁民再也刮不起作乱的刁风。 从此大周王朝进入全盛的太平盛世,一直延续至今。 二狗子合上《大周史》的那一刻,不禁感叹,幸亏自己生在一个太平盛世。 那本《大周仙道随笔》,对于修仙之路径做了大概讲述。 大部分初学者,都以武道入门,修炼各种武学。 当武者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的那一刻,正式踏入仙道门槛,成为练气一层的修仙者。 看完这本书,二狗子才知道,他不但已经成功踏入仙途,而且修为已然达到了练气三层。 果然师父没骗自己,他是真的冒着杀头重罪,传授了珍贵的仙家功法。 自己有时候竟然怀疑师傅,真是猪油蒙了心,恩将仇报。 下次遇到师父,一定要好好报答师父。 不过师父他老人家淡泊名利,超然物外,看不上俗世的钱财,视钱财如粪土。 如果送些钱财俗物,反而污了师父的仙风道骨。 还是平时多奉几盏茶吧。 唉!自己这种俗人,永远体会不了师父那种心境。 二狗子得知自己是修仙者,且拥有练气三层的修为,也只高兴了小片刻。 区区练气三层好像也没什么可称道的,不值得自豪。 《大周史》中记录的人物,随便提溜个不起眼的,也是筑基以上。 练气十层之后才可以筑基,筑基之上还有金丹,金丹之上还有元婴。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狗子每天都与书为伴,如饥似渴地了解书中的知识。 每隔两三天,他就去藏书室借几本书回去阅读。 用了十余天时间,他大概把藏书室所有书籍的底细摸了个遍。 果然是什么书都有,就是一本仙道功法也找不到。 《大周史》所言非虚,为了天下安定,便于统治,官府收走了民间所有仙道修炼功法。 师傅留下的修炼功法,他感觉不是很完整,有很多地方语焉不详。 而且最多也只能修炼到练气十层,后面的功法就没有了。 他还是不死心,找到司马副堂主,想要打听什么地方能得到修仙功法。 答案跟他猜测的差不多,民间功法都被官府收走销毁了。 只有考上武举人,为大周王朝效力,才有机会得到王朝赏赐的功法。 看来,如果想要走修仙之道,从正规渠道得到修仙功法,考武举成了唯一的道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他一切方法,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在县城停留了十几天过后,二狗子终于背了一大包书籍离开县城。 这些书籍大部分是些武道功法,以及兵法战策,对于将来考武举会有所帮助。 当他刚刚走出县城十几里,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人。 男的俊秀,女的娇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从小没晒过太阳,没干过粗活的那种。 “对面可是张秀才?” 两人远远地就向二狗子行了一礼,问道。 “正是,不知两位有何见教?” “我们俩是丁家庄的丁秀丁香,奉家主之命,特来邀请张公子到丁家庄做客。” 丁秀说着,双手奉上一张大红请帖。 二狗子接过请帖,只见封面竟然用金箔装裱花纹字迹,写着大大的“丁家庄”三个金字。 丁家庄的名头,他在正武堂听人提起过,算是富甲一方,地位比起司马家族,也不相上下。 不过丁家庄比较低调,不怎么参与官府的事情。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仅仅这本请帖就价值几百钱了。 既然人家盛情邀请,他就顺便去丁家庄打打秋风。 当即跟着两人从官道拐进了另一条大路,三人都是武者,脚程很快,很快就走了十余里山路。 当他们转过一座山谷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很宽广的田地,金黄色连成一整片。 好一片稻田! 做为一个农民,他走到任何地方,第一眼就会下意识地观察庄稼长势。 眼前大片金黄色的稻田被风拂过,如波涛滚滚。 禾苗生长旺盛,稻穗饱满低垂,一片丰收景象。 但现在已经是秋冬季节,百草凋零,其他的地方和稻谷早就收割了。 “你们这里的稻谷怎么还没收割?” “哈哈哈……” “这个正是我们丁家庄的特产——猫牙米,在整个三阳郡都很受欢迎,县城里鸿雁楼就用我们这个米煮饭,酿酒。” 丁氏兄妹向二狗子介绍自家特产时,显得很是自豪。 “猫牙米是我们丁家老祖亲自培育的品种,需要生长10个月才能收割。” 第42章 倒霉的小偷 二狗子跟着丁氏兄妹,穿过一片稻田,终于走到一座村庄。 村庄很大,起码有上千户人家,这里的房子竟然全都是青砖瓦房,出入的村民也穿戴整齐,面有血色。 跟蛇溪村的景象完全不同,看这样子,似乎丁家庄人人家里都有饭吃,有衣穿。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富饶的地方。 村子里的人看到丁香兄妹,都表现得极为尊敬,纷纷向他们行礼问好。 村子最中央,有一座青砖高墙的大院,高高的院院墙上还有许多可以射箭的小孔。 大院门口写着“丁家庄”三个大字。 丁家庄的大门敞开着,竟然连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只有几个顽童蹲在门口的地上抛石子玩。 “刚才一路走过来,看到你们这里很多人家都不关门,不怕小偷吗?” 二狗子有些疑惑,破家值千金,再怎么穷的人家,总会有那么几件值钱的物品。 比如锅碗盆瓢柴米油盐这些,不藏好一转眼就会被人偷了。 更何况,丁家庄的人看起来都很富裕,家里值钱的东西应该不少。 “锁门?我们丁家庄没有小偷。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门上挂把锁,这不是把自己乡亲当贼防吗?太不尊重人了。” 二狗子闻言感觉怪怪的,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奇怪的理论。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丁家庄,二狗子终于见到丁家的家主。 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看起来竟然跟普通老农没有区别。 穿一套粗布衣衫,酱油色皮肤,头发随意地束在头顶。 二狗子来的时候,他正卷起裤腿,光着脚丫子在一小块地里锄草。 “张秀才稍等片刻,趁着日头正烈,待我把这些野草锄完。” 丁家主手上锄头飞快,如同一片幻影,瞬间将杂草连根铲起,却又不伤到庄稼的根。 这种锄草技术,即使二狗子从小种地,也自叹不如。 丁家主将草锄出来之后,将其翻在地上,等着被太阳晒死。 而这一小块地里种的庄稼,别人也许不认识,二狗子却再熟悉不过了。 竟然也种了人参,看这样子年份也不短了。 二狗子曾经听司马义说起过,人参种植极为困难,有很多苛刻的条件。 而且每块地最多只能种植三年,便肥力尽失,必须将人参挖出来重新换一块地种植。 但世间有一种地,天生适合人参生长,便是灵田。 灵田与普通土地不同的地方就是,土壤中含有丰富的灵气,可供人参吸收。 人参种在灵田之中,生长得更加茁壮,药性更强,哪怕生长100年也无需移栽。 二狗子此刻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土壤中有大量灵气光点闪烁不定,面前这块地竟然是一小块灵田。 不愧是安昌县数一数二的家族,竟然拥有这么大一块灵田。 这块地除了人参,还有许多不认识的植株,想必都是极为珍稀的药材。 丁家主收起锄头,从灵田里一株茁壮的植株上摘下几片紫色叶子,交给丁秀兄妹。 “哈哈哈……张老弟远来是客,咱们庄户人家也没啥好招待的,炒点青菜,杀只老母鸡下酒。” 丁家主笑声爽朗豪迈,丝毫没有一家之主的架子,牵着二狗子的手走进一座厅堂。 很快就有人端来几碟干果和茶水。 干果和糕点都很精致,味道很好,都是二狗子从未吃过的美味。 特别是有一种糖豆,含到嘴里就能化开,融化成一口猪油,同的还有蜂蜜的香甜。 “张老弟要是觉得好吃,到的时候包几斤回去,细细品尝。” 丁家主也往嘴里塞了一颗杏仁,笑眯眯地看着二狗子。 “多谢丁家主!” 二狗子脸一红,刚才只顾着吃糖,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人看出来了。 不是自己的错,只怪丁家主太随和了,他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心神。 若是在县尉或县太爷面前,他战战兢兢,一刻也不敢松懈的。 就在二狗子觉得有点尴尬的时候,厅外传来脚步声。 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向大厅走来。 “见过家主!” “哈哈,两位不用客气,请座,我为你们介绍一下。” 丁家主相互介了绍一下,二狗子才知道,刚进来的两人也是往年的武秀才。 高个的名叫木锋,矮个的名叫王英,两人如今都吃住在丁家庄,算是门客帮闲一类。 这两人都很会聊,自从两人进来,大厅里的气氛又轻松热闹了很多,不时传出一阵哈哈大笑。 没过多久,几个小丫鬟端上了饭菜,备好酒席。 丁家主,木锋,王英,二狗子四人落座。 菜品看起来朴实无华,不像鸿雁楼那么精致漂亮,但二狗子才吃了一口,就觉察出不同之处。 这些食材竟然都含有灵气,对修炼也大有帮助。 相比起自己用葫芦转化过的食材,也不相上下。 席间,原来还谈笑风生的两位武秀才,此刻虽然尽量维持一点体面,进食的速度却极快。他们平时应该很少有机会吃到这种食物。 心中不由疑惑起来,他以前跟丁家庄没有任何交集,丁家主为何如此隆重款待? 想到这里,心中难免有点忐忑。 直到四人吃完饭,丁家主也没向他提什么要求。 “张兄弟如果不介意,可以在弊庄游玩几天。” “老夫还有事,就烦请木锋王英两位,陪张秀才在庄子转转。” 然后丁家主就告辞离开了…… …………………… 话说另一边,就在二狗子进城后,三名黑衣小偷又一次盯上了他的蛇口山。 不过那名会武功的黑影上次摔得不轻,至今没有痊愈,现在还拄着拐,走路不利索。 但他从来没有被困难吓倒,仍然初心不改,坚持要把小偷事业发扬光大,不爬上山顶誓不罢休。 最近这三人晚上都没怎么睡觉,每当夜深人静,三人就围着蛇口山的悬崖打转,寻找上山的方法。 还是读书人主意多,他建议把二狗子堵住的山路重新打通。 虽然费点事,是个笨办法,总比每天晚上在山脚下转悠强。 然后三人这次又扛着锄头撬棍,又来到蛇口山脚下。 拄拐的那位武林高手行动不便,只能负责望风,重在参与。 一老一小两人负责挖土撬石头。 两人从山脚下开始挖掘,想要把二狗子堵住的那条小路重新挖通。 但土方数量太多,而且从下往上挖,遇到大石头的时候特别麻烦。 两人没有二狗子那样的力气,都是百斤以上的大石头,往上推是推不动的。 站在石头下面挖,又要时刻提防石头往下滚落。 两人挖了一整夜,累得汗透衣衫,才挖通了一小段。 接下来二人又挖了三个晚上,今晚却被几块巨石挡住了去路。 这些巨石小的三五百斤,大的上千斤,堆在一起,以他们的力量根本就搬不动。 两人每次干活累了饿了困了的时候,只能大声咒骂二狗子出气,以提神醒脑,消除疲劳。 “二狗子这个缺德的货,他生孩子没屁眼。” “狗日的二狗子,我日他十八辈祖宗!” “啪!” 年轻的黑衣人骂得正起兴,却被年长的一耳光拍脸上。 “你骂谁十八辈祖宗呢?” “读那么多圣贤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年轻人挨了揍,自觉失言,只能把气撒到面前的土石上,砸得火花四溅。 “这二狗子真不是个东西,早知道当年就打断他的手脚。” 年轻人心中愤恨,手中撬棍往巨石中一捅。 “轰隆隆!” 他这一棍下去,立即有两块巨石滚落,挟着千钧之势向两人当头砸下。 山路本就狭窄,仅勉强供两人容身,巨石砸下,根本就无处可避,逃无可逃。 “闪开!” 眼看两人就要被砸成肉酱,关键时刻,年长的黑衣人双手猛一用力,把年轻人托举到路边一块高石头上。 随之而来的巨石轰隆滚过,将年长黑衣人淹没。 “爹!” “爹!” 年轻人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一摊烂肉,不知道应该先捡起哪一块? “张二狗,我要你血债血偿!”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黑夜…… 第43章 丁家庄 酒足饭饱之后,木锋和王英陪着二狗子在丁家庄四处闲逛。 “张秀才,你看这丁家庄如何?” 木锋指着眼前一大片金黄稻田,向二狗子问道。 “很好,很富足,比我见过的任何村庄都要好很多。”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丁家庄没有佃户的吗?” 这是他进村以来,一直疑惑不解的地方。 佃户普遍破衣烂衫,瘦骨嶙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他自进村以来,一个佃户模样的人都没见着。 “哈哈哈……这整个村庄,除了丁老爷一家子,其他人全部都是佃户。” 木锋和王英同时大笑,顺手拉住一名路人。 “赵老四,你说你是不是佃户?” 这人身高体壮,扛着一把锄头,卷着裤腿,显然刚从地里回来。 “我当然是丁家的佃户,只要丁老爷不嫌弃,我愿世世代代给丁家当佃户。” “这是为何?” 二狗子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心理? 佃户没有地,每年至少要把收获的一半上交,吃糠咽菜才能勉强活着。 他以前做梦都想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若非迫不得已,这佃户,狗都不想当。 眼前这人给丁家当佃户,竟然还一副很自豪的表情,并打算世世代代当下去。 “在丁家庄当佃户,比起别处,自然大不相同。” “就算种自家的地,至少需要向官府交纳三成的税赋。 但我们丁家的佃户,只需要交两成地租就足够了,剩下全都是自己的。 这样的好事,离开丁家,还上哪找去!” 二狗子闻言,心中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丁家主是武举人,不用向官府交税,只收两成地租,赚得少点,绝对不会亏。 “丁老爷仁义,平时大家遇到些困难,丁老爷都会相助,借贷钱粮从不收利息……” 这个赵老四一说起丁老爷的好处,他就滔滔不绝,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终于等到赵老四意犹未尽地扛着锄头离开,三人继续在村庄周围游玩。 所见的佃户都跟赵老四差不多,每个人散发出一股不一样的精气神。 “丁老爷仁义,我们几个人长住在丁家庄,每年都能领到五升灵米。” 此时木锋自豪地说道,同时眼神打量二狗子,可惜却没能在二狗子脸上找到一丝惊讶与羡慕的神色。 “张老弟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刚才吃的米饭之中,便掺了少许灵米。” “灵米吸收天地灵气而生,十年一熟,产量极少。 普通人食用可强身健体,我们武者食用可提升修为,感应到天地灵气,成为修仙者。” 木锋和王英一唱一和,为二狗子讲解灵米的神奇稀有之处,要好好震惊一下眼前的乡巴佬。 他们每年领到五升灵米,那可是当成至宝一样看待的。 煮完灵米的锅都刮得发亮,连饭勺都要舔好几遍。 最后还要把饭勺碗筷扔锅里熬一大锅汤,一丝一毫都不舍得浪费的。 然而,二狗子听完他们的话,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 两人很失望,甚至生出一丝挫败感。 这人难道是榆木脑袋不成! “两位现在感应到天地灵气了吗?” 二狗子有点好奇地问道,只要感应到天地灵气,就算迈入练气一层,成为修仙者,从此脱离凡尘。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14岁那年,成功感应天地灵气,成为修仙者的。 “还没有。” 两人挫败感更强了,感觉心中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戳了一下。 “我们俩加入丁家庄的时日尚短,另外有好几位年长的武秀才,早就感应到天地灵气,最强的恐怕已经修炼到练气二层了。” 看来这丁家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整体实力丝毫不比司马家族差。 “这个灵米的禾苗长什么样子的?能带我看看吗?” 沉吟片刻,二狗子终于又问道,让两人心中平衡了许多。 “当然没问题。” “不过灵田有专人看守,外人不能靠太近。” 两人当即领着二狗子往那一大片稻田中走去。 “你看这个猫牙米,其实就是丁家老祖用灵米与普通稻米,种植到一起之后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二狗子摘下一根稻穗,剥开谷壳,里面的米洁白无瑕,小小尖尖的,确实有点像猫牙。 将米粒扔进嘴里,细细地咀嚼,有一股清香,其中蕴含了淡淡的灵气。 灵气不多,略胜于无,但如果长期食用,应该也能强身健体。 二狗子跟在两人身后,顺手将剩下的稻穗揣进怀里,快步追上去。 整个丁家庄四面环山,中间一块很大的平原,都种植了猫牙米。 稻田之间有一条青石修砌的水渠,从一座山顶上流下来。 三人沿着水渠一路爬到山顶。 站在山顶上才发现,山顶上竟然修了一座方圆好几里的湖泊,湖泊中央还有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 此湖泊并非天成,而是动用大量土石,将几座大山之间的缺口堵上,就形成了一座群山环绕的大水库。一条水渠从山顶水库引水,灌溉了下方一大片平原。 种地都得看天吃饭,真正风调雨顺的年景很少。 比如今年就有点干旱少雨,阿虎家佃租的那50亩地,往年能收200石,今年才收了170多石。 这还是靠近水源的良田,其他地方收成更差。 丁家庄有这么一座大水库在,就算干旱个两三年,甚至是三五年,也足以保证下方那一片平原的灌溉用水。 “修建这么大一座水库,动用的人力,起码得好几十万人才行吧?” 二狗子不禁惊叹工程的浩大。 要知道整个安昌县的人口,加起来也才十余万。 等于动用好几个县的人口,才有可能修成这么大一座水库。 除了人力,这数十万人还得吃喝用度。 几乎就是一项无法完成的工程。 “几十万倒是不用,丁家初代家祖是一位筑基期老祖,他老人家亲自使用土系法术,能顶十万民夫。” “不过修建这一座水库,也是丁家庄经过好几代人的努力,前后调动上万民夫,才最终完成。” 木锋说到这里,自豪地背过双手,仰望苍穹,仿佛他此刻也改姓丁了。 二狗子却被筑基老祖几个字吸引,据他所知,当今县太爷也没有达到筑基修为。 “丁家祖上是筑基老祖?” “是啊,此事丁家族谱上有记载的,只可惜!后来就再也没出过筑基强者了,当今家主有很大机率冲击筑基境界。” 此时二狗子再看向眼前的人工湖泊,觉得没那么稀奇了。 一位筑基强者亲自施法,再有几代人之功,建造出一座人工湖泊也显得理所当然了。 “丁家族人以举族之力修建湖泊,造福一方,实在令人钦佩。” 二狗子这番话完全发自内心,心中对于丁家庄的印象提升了一大截。 王英说着话,蹲到湖边,捧了一大捧水喝下,又擦了一下脸。 “这座湖水清澈甘甜,张兄弟要不要试试?” “整个丁家庄都喝这里的水,水里含有少许灵气,长期饮用,能强身健体。” 二狗子被勾起兴趣,也捧了一捧水喝下,果然,也蕴含很淡的灵气。 三人在湖边坐上一艘小船,往湖中小岛而去。 踏上湖心小岛的那一刻,二狗子感觉精神一震,这座小岛上灵气竟然比其他地方浓郁了许多。 木王二人也深深吸了一口灵气,似乎极为享受。 “木锋王英,家族重地,你们怎么带个外人来了?” 三人才刚上岛,一名男子从一块大石后面转了出来,阴沉着脸打量二狗子。 二狗子从对方冷厉的目光中,竟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仿佛面对一只随时暴起咬人的猛兽。 “丁毅,这位张秀才是家主的贵客,我们是奉了家主之命,陪贵客四处看看。” “原来是家主的贵客,失敬失敬!请!” 丁毅拱了一下手,阴沉着脸站到一边,让开脚下的路。 木王二人领着二狗子转过一小片石林,却见到眼前是一大片荆棘挡路。 这种荆棘差不多一人多高,生长茂盛,密密麻麻形成一堵荆棘墙。 而且,这种荆棘上密布了许多寸许长的尖刺,刺上还有倒钩。 好一副狰狞模样,若是谁不小心误入其中,绝对进退两难,脱身不得。 “这是铁荆棘,看似纤细,实则坚硬柔韧,普通刀剑难伤。 乃是丁家老祖从上古修仙遗迹中寻来,培育多年已生长成一片荆棘墙。” 二狗子心中一动,他的蛇口山周围如果能上这种荆棘,他以后出门又能放心不少。 不过这个荆棘种子,只能好言向丁家主求取,或者花银钱购买。 实在不行,他也只能想法子偷了。 心中生出作贼的念头,眼神便开始打量周边地形,盘算着该如何下手。 荆棘丛中,稀稀拉拉地开着一些茶盅大小的花朵,花瓣一层层地倒也挺好看的。 视线越过荆棘墙,后面是一大片稻田。 这些禾苗比人还高,禾杆粗壮,但上面的稻穗却只稀稀拉拉结着少数谷粒,产量并不高。 不过谷粒比寻常稻谷要大一些。 “这就是灵谷稻田,大概今年又能收获一批了。” “整个安昌县就属丁家庄的月牙灵米产量最多,品质最好。” 三人隔着荆棘墙绕灵田走了一圈,起码有五亩宽广。 “岛上还有很多余地,为什么不全部种上灵谷?” 二狗子看到岛上还有很多空地都荒废着,只长了些歪歪扭扭的杂树,感觉浪费土地。 “你有所不知,灵谷的生长过程中,需要持续吸纳灵气。 此地有一条微型水灵脉,然后利用湖泊将周围的水灵气聚拢,才足以开垦出这几亩灵田。 若是种植太多灵物,相互争夺灵气,最后缺少灵气,谁都长不好。” “有这五亩灵田,就足保一个家族兴旺,长盛不衰了。” 木王二人说到这里,看向灵田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安昌县境内,一共才那么几块灵田,都掌握在几个大家族手里,其他人休想染指。” “咱们普通武者,如果机缘不好,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吃上一次灵米饭。” “是啊,咱们俩也就是投靠了丁家庄,才吃上了灵米饭,不然哪来这么天大的福份!” 两人说到这里,又开始了一唱一和,眼神不时地打量二狗子的表情。 然而,结果又一次让他们失望了。 此人难道真是榆木脑袋! 换成其他人听说这种好事,必定是心生羡慕,然后腆着脸求他们指点门路。 他们俩就可以在盛情难却之下,勉强点拨几句,介绍二狗子加入丁家庄。 然后二狗子还会对他们感恩戴德。 面前的二狗子却只是很敷衍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家主交待的事情还得办。 “张秀才,你有没有兴趣像我们一样投入丁家庄?” “我跟你说,成为丁家庄门客有诸多好处,除了灵米之外,每年还有白银100两,10年以上的老人参一株,棉布10匹,绢一匹,猪肉50斤,普通稻谷10石,柴薪5担。” 听到加入丁家庄有这么多好处,确实很让人心动。 二狗子如果没有得到黄皮葫芦,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现在,他手里有黄皮葫芦,蛇口山种了十几亩人参,葫芦还能为普通食物提升灵气。 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五升灵米投靠别人。 木王两人看到二狗子只犹豫了一下,仍然不为所动,继续加码道。 “还有一点,咱们学武之人谁都梦想有朝一日能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成为一名修仙者。” “但世俗的修仙功法早就被收缴销毁,官府手里的功法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至少要立下大功才行。” “普通人就算成功感应到天地灵气,也没有相应的仙道功法可修,还有各种神奇的仙道法术,更是无处可学。” 这一下,两人确实戳到二狗子了的痛处。 他找遍了正武堂的藏书室,也没找到一本修仙方面的功法。 唯一能教自己仙道功法的李半仙也离开了,猴年马月也不一定回来。 见到二狗子终于心动,两人继续说道。 “丁家祖上可是出过筑基的,功法与法术自然不会缺,加入丁家庄,将来就有机会得到修仙功法。” “你也知道,朝廷律法规定,修仙功法不可私传,丁老爷有举人功名,传一点给自家门客,还是没人追究的。” 二狗子确实很心动,他不缺人参,不缺钱,但缺功法,缺少高人指点。 “那你们二位得修仙到功法了吗?” 木王二人又是一阵沉默,这人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人心窝子。 木锋只能干笑了一下:“我们俩来的时间还短,修为不够,也没为丁家庄做出过什么贡献,没好意思讨要。” “嗯,只要成功感应到天地灵气,还是可以向丁老爷求取的。” 二狗子闻言,陷入了沉思,心中反复权衡。 自从他参加武秀才考试之后,拉拢他的人和势力可真不少。 但相比之下,丁家庄是最有诚意的。 县尉大人把二狗子喊过去,他坐着,二狗子站着,他吃着喝着,二狗子看着,一大桌美食只让二狗子闻了点味。 典史大人把二狗子唤过去,连美食的味道都没闻着,还要狠狠敲打威胁一番。 至于道玄宗的拉拢,那是一个掉脑袋的买卖,从此只能藏在阴暗处活动。 他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干嘛要整天鬼鬼祟祟? 只有丁家庄主,亲切和善,没有任何架子,还陪他一起吃了一顿饭。 而且,整个丁家庄给他的感觉都很好。 还有机会得到仙道功法。 确实很心动! 第44章 鹅蛋 “张秀才,以后有空还可以来丁家庄做客。” “多谢丁家庄盛情款待!就此告辞!” 两天后,丁秀丁香兄妹亲自送二狗子回到官道,双方拱手道别。 他最终还是没有加入丁家庄。 他对于丁家庄以及丁家主的第一印象,都还是很好的。 对于加入丁家庄成为门客,从心理上并不排斥。 回想自己这些年来,最开始寄人篱下,只想着能自立门户,哪怕当个佃户也知足。 后来不但如愿以偿,还得到蛇口山,成为一名小地主。 每天在山上种点地,有饭吃,有衣穿,偶尔还能吃一顿猪肉,他已经感觉很幸福,别无所求。 但为了守住自己的地盘,不被堂兄和官差欺压,他被迫练武考秀才,却意外踏上修仙之路。 现在如果为了修仙功法而加入丁家,重新寄人篱下,跟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哪怕他想要考武举人,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罢了。 至于修炼功法,凭借师父留下的功法,照样磕磕绊绊修炼到练气三层了。 不过,丁家主为人真是豪爽,仗义疏财,有长者之风。 他拒绝了丁家的拉拢,又向对方求取铁荆棘的种子,自己都感觉有点不知好歹了。 丁家主却一口答应,免费送了他一包种子。 其实他还想弄点月牙灵谷回去种植,但没好意思开口,还是脸皮不够厚,只能下次向司马义求了。 二狗子现在脚程很快,太阳刚刚偏西,他已经回到蛇溪村。 路过村口的时候,发现今天村里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挂着白花白灯笼。 一般只有地主老财死了,才会这么大操大办,普通人用草席一卷,挖坑一埋就解决了,没这么多穷讲究。 二狗子下意识就觉得,可能是黄老财死了,毕竟曾经是村里首富。 凭当年的交情,还是要去随个香烛钱,顺便吃个席。 当他准备好沉痛的表情,来到黄老财家时,却看到黄老财好端端地坐在门口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原来你没死啊!” 二狗子不禁脱口而出。 “我能活到现在,全托张老爷您的福!” 黄老财现在可不敢对二狗子有什么意见,连忙起身拱了拱手,他的命都是二狗子救的。 更何况,如今的二狗子已经是秀才老爷,跟县衙里大人物也能说上话。 “村里究竟是谁死了?搞这么大排场。” “原来你还不知道,你大伯死了。” “他!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二狗子虽然跟大伯没有来往,但跟堂妹还是见过几次面的。 大伯还不到50岁,平时吃得好,住得好,身体还是挺硬朗的。 没想到突然就这么死了。 他在正武堂的这几天,一直都没看到堂兄张有良,大概是在家里服侍大伯吧。 “听说是暴病而亡。” “头天还看到他在村里转悠,红光满面,一晚上就死了。” “唉,人生无常!” 黄老财难得地没有幸灾乐祸,叹了一口气。 “现在世道不安宁,尤其是你一个人住在蛇口山上,晚上要注意安全。” “多谢提醒!” 二狗子向黄老财拱了拱手,便往大伯家走去。 反正人已经死了,看在小娥子的份上,他还是打算去吊唁一下,封几文香火钱做个样子。 顺便去看看什么情况。 大伯家如今已是蛇溪村最大的地主,在村里有权有势,此刻门庭若市。 全村的人都来帮忙打下手,干一些杂活,顺便混一顿免费的饭吃。 今年正好因为干旱少雨,地里欠收,张有良还要收六成地租,一斗也不能少。 很多人家里正愁无米下锅,赶上张有良家有丧事,十里八村都可以借着吊唁之名前来混饭吃。 尽量多吃几升米,回点本。 既然吊唁死者,自然不能嘻嘻哈哈,不管心情怎么样,至少面上也得摆出沉痛哀悼的样子。 二狗子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不认识的佃户,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显得很伤感。 上次杀猪的那个大厅,如今已布置成了灵堂,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口黑漆棺材。 张有信和小娥子一身素衣,站在棺材前迎接吊唁的客人。 婶娘在隔壁房间里嚎啕大哭,跟杀猪有得一比。 张有信看到二狗子进来,咬牙切齿,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你来干嘛?你还有脸来!” “你冲我这么大火气干嘛?你爹又不是我害死的,你有什么资格在冲我瞪眼?” 二狗子冷冷地盯着张有信,扫视了一圈,没见到张有良的身影。 以前在大伯家寄人篱下,经常被他们两兄弟欺负,爬在地上当马骑也是常有的事。 但现在他再也不用看大伯一家的脸色,可不会再让着他们。 “你!你!你!” 张有信连说了好几个你,怒火上涌,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小娥子站在棺材边,看向二狗子的眼神有些复杂,然后牙齿咬住下唇,把头低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狗子上了一柱香,连饭都没吃,便出了大伯家,回自己的蛇口山。 走到山脚下,立即发现了问题。 首先是悬崖下面扔着很多杂物,那条上山的路,原本被他用大石头堵住了的,现在却被人清开了一半。 山脚下下堆了很多土石,清开的山道上还有少许血迹。 可想而知,他离开的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调动丹田中的法力,施展御风术,身体一轻,便借着力往山顶跃去。 当他回到山顶,看到13只大鹅展开翅膀伸着脖子围拢过来,这才放心不少。 他又在山顶上巡视了一遍,山上大部分人参都完好无损。 鹅舍旁边的一些人参却被鹅祸害得惨不忍睹,连根都被刨出来吃掉了。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加教育。 为了养这些鹅,除了平时不要的人参叶之类,都收进葫芦里提升灵气然后才喂食。 他还专门划了很大一块地,撒上草籽,每天浇水,供大白鹅食用。 大概是吃上瘾了,剩下的这13只大白鹅经常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吃人参。 查看了一下损失的人参,还没来得及心痛,就发现鹅舍里竟然有一颗鹅蛋。 自从大白鹅开始变异以来,就再也没下过一颗蛋。 这颗鹅蛋比普通的鹅蛋大了一倍有余,蛋壳上还有一些红色的纹路,看起来就不像正常蛋。 也不知道会孵化出什么样的小鹅出来,二狗子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他首先把那条山路缺口重新重新堵上。 现在他力量更大了,全部用那种几百斤的巨石,堵在路上,普通人是绝对撬不开的。 然后把新得到的铁荆棘种子种下。 丁家主只给了他10粒种子,距离他在山上种满一圈的目标,还差了很远。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先把这10粒种下,繁殖出种子再扩大规模。 种子种下浇过水之后,第三天就长出嫩芽,在葫芦水的作用下,生长得倒是很快,一天一个样。 还有,他在丁家庄还顺手摘了一根猫牙米的稻穗。 在山上清出一小块土地,把这些谷粒都种了下去,浇过水之后,第二天就发芽了。 第45章 岁了 二狗子从丁家庄带回来的谷种和铁荆棘,每日浇水,生长速度很快。 才一个月时间,猫牙米就可以收获了。 剥了一粒试味道,发现比丁家庄所种植的猫牙米还要香一些。 而且米粒里面蕴含的灵气也更多了一点点。 特别是收进葫芦储存了三天之后,除了味道更好,灵气也更加浓郁。 比他原来种植的那些普通稻谷强多了。 他把这些猫牙米的稻谷又都种了下去,加起来大概有一分地。 以后每个月能收获一次,一次差不多能收个四斗左右,自己吃是完全足够了。 同一时间种下的铁荆棘,生长速度就慢了很多,生长了一个多月也才一尺高。 想要铁荆棘开花结出种子,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对于二狗子而言,猫牙米吃不吃无所谓,但这个铁荆棘对他很重要。 他很迫切地想要把铁荆棘种满蛇口山。 着急也没用,铁荆棘已经在很努力地生长了,小小的枝丫上,那些带着倒钩的木刺已经初露锋芒。 这一天早上,二狗子还没起床,就听见一只大鹅在外面使劲嘎嘎地叫。 走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只鹅被铁荆棘挂住了脖子,进退两难。 变异后的大鹅,实力与人类武者差不多,但被木刺挂住,凭蛮力挣扎,只能被撕下一块血肉。 二狗子帮忙弄了很久,最后还是只能撕下一些血肉,才让大鹅脱身。 看来以后还可以在人参地的周边,种一些这样的铁荆棘。 二狗子给大鹅喂了些掺着人参的草料,往水槽里加了些水。 大鹅的肚子很争气,已经给二狗子下了10来只鹅蛋,自然要让它们吃好点,补补身子。 这些蛋壳表面,都带着血红色的花纹,也不知道以后孵出来会是什么样。 喂完鹅之后,又修炼了两个时辰,这才提了一大篮红枣,骑上一只鹅背,飞下蛇口山。 山脚下,一群石匠正在敲打石头,看到二狗子骑着一只大白鹅从天而降,都啧啧称奇。 “秀才老爷家养的鹅,都是天鹅。” “张秀才老爷可能已经修成仙师了。” “同样是一个村的,两个张秀才老爷,一个仁义,一个刻薄。” “嘘,别说话,传到那位耳朵里,明年还给你加租……” 二狗子走到工地上,一群石匠连忙起身,向他弯腰行礼。 “秀才老爷好!” “大家辛苦了,休息一下,吃些茶点吧。” 二狗子说着,将大竹蓝子放到一块大石头上。 众工匠连连称谢。 他前段时间让阿虎请工匠,准备在山脚下修一座大房子,用于临时居住,以及存储粮食。 想要盖一座好房子就得打好地基,他们这边山多石头多,大多用规整的大石头修筑地基。 首先要把石头凿成规整的长条状,然后再砌到地下,地基牢固几百年都不会倒。 所以哪怕是平时很抠门的地主老财,对于这些修房打地基的工匠,都不敢刻薄。 会让工匠们顿顿吃上饱饭,中间还会送上一两次茶水点心。 二狗子就地取材,正好山上有很多红枣,甜甜的,很受工匠们喜欢。 有些人还会偷偷往衣服里面塞几粒红枣,带回去哄家里小孩子。 二狗子当做没看见,干脆每人又送了一大包。 这些工匠们拿了红枣,都乐得合不拢嘴,把红枣藏起来,每天拿一两粒出来哄孩子。 哄得孩子每天都守在家门口,等待他们散工回家,有枣吃。 就连他们孩子吃红枣的时候,也喜欢跟别的小孩说一两句秀才老爷仁义。 二狗子跟工匠们聊了几句,便往蛇溪村走去。 又到年底了,他还欠黄老财110两银子。 现在的黄老财见了他,连连弯腰行礼,口称秀才老爷。 但二狗子送过去的那一大包银子,他却很利索地接了过去,还一块块仔细看了,又用戥子称量了一遍。 “张老爷吃过饭没有,马上饭点了,要不在这里凑合一顿中饭?” 二狗子看黄老财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便点了点头。 黄老财媳妇闻言,带着那几个小妾一起到厨房里张罗了很久。 终于,饭菜端上来了,一整只烧鸡,炖猪肉,煎鸡蛋,一整条鱼,一共凑了四道菜。 “怎么弄这么多菜?过年也没这么丰盛呀。” 二狗子看着这一大桌菜,想起那年春天,在黄老财家吃过的第一顿饭。 还记得是萝卜干炒肥膘肉,他那一顿吃了三大碗米饭。 “咱小门小户的,没什么好东西,勉强凑了几个像样点的菜,秀才老爷不嫌弃就好。” 此时黄老财看着桌上那几道菜,却还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物是人非,二狗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衣不蔽体的少年了。 席间,黄老财还抱出一坛藏了好几年的老酒。 打开坛子的那一刻,整个房子里都弥漫着一股酒香味。 不过,二狗子喝不惯酒,以前陪师父喝过,感觉喝酒简直是自找苦吃,还不如喝蜂蜜水。给他倒的一大碗酒,他只喝了一小口就没喝了。 饭吃得差不多时,黄老财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终于开口了。 “张老爷,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二狗子早就猜到黄老财应该有事,这时候也不觉得奇怪。 “我想让家里的小娃习武,老爷能不能帮个忙,保荐到正武堂?” 原来是这事,二狗子思索了一下,他现在是正武堂的教习,好像是有这种资格的。 “这件事情我无法现在答复你,下次去正武堂的时候,我可以帮你问一下司马堂主。” 黄老财人还不错,以前帮过二狗子好几次忙,现在帮个忙回报一下也没问题。 不过,二狗子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吃空饷的,如果随意往里面拉人,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起码要征得司马洪同意,才能往里面保荐学员。 “那就多谢了!” “你就是我们黄家的大恩人!” “满仓,快来给老爷磕头!” 黄老财媳妇,拉着黄满仓,连忙赶来给二狗子磕头。 这头都磕了,二狗子只能再上点心,下次进城帮忙问一下,不过应该是年后的事了。 他这回从正武堂借回来那么多书,足够他学习很长一段时间…… ……………… 四个月后,又是一年的春天,现在二狗子已经17岁了。 刷! 刷! 刷! 蛇口山顶上,二狗子手中150斤重剑,硬是被他舞得轻盈灵动,飘忽不定。 这门《风灵剑法》他仅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已经练成了。 书上还说,欲练成此功,必须要经历十余年苦练,看来是有点夸大其词了。 书上说这门剑法走的是轻灵路线,最好使用三五斤的剑,更容易施展。 二狗子手里没有那么纤细的小剑,便用百斤重剑练习,反正自己有一身蛮力,也没觉得有多难。 在练成《风灵剑法》之后,他又用二十多天练成了一门拳法。 之后他练习其他功法,用的时间越来越短。 从二十几天,到十几天,到现在,他只需要两三天就能把一门武功秘籍掌握。 惊人的速度,着实把二狗子本人都吓着了。 这些功法都不是大路货,据他所知正武堂也有很多人在修炼,都是修炼了好几年甚至十来年的。 二狗子思来想去,大概是他拥有练气三层的修为基础,再来修炼这种普通武者的武功,没什么难度。 而且,有仙道修为加持,这些武功到了他的手里施展出来,威能成倍地提升。 当他把借来的所有功法都练会之后,对于这些眼花缭乱的功法渐渐失去兴趣。 使那么多花招,还不如一剑斩过去,简单有效。 这可能就是书上所说的大道至简吧。 所以练到最后,他仍然又回到最开始学剑之时,每天只练一些,刺,撩,劈……等基础动作。 他现在每天浇水种地之余,便是修炼与看书。 这次从正武堂藏书室借回来十几本书,其中武功秘籍有六本。 其余的书则是农经,兵法,医药等内容。 兵法是考武举必学的,做为地地道道的农民,农经方面的书也不得不学。 他种了一山的药材,以后修炼也会跟这些药材打交道,相关的医药知识还是得提前掌握。 而且自古医武不分家,武者大都懂点医药之理。 他这回借到的两本医书分别是《本草录》和《圣惠方》 《本草录》里面记载了800种药材,天上飞的,地里长的,水里游的,只要能入药,几乎都包含在内。 书中对于每一种药材的辨识,药性,生长或出产环境,都有详细记载。 在书的最后几页,还有一个小分类,叫做灵药类。 书中只记录了二十几种灵药,绝大部分灵药都是闻所未闻。 只有比如:百年人参,可入灵药。 书上说,百年以下的人参虽然也蕴含灵气,但灵力不足,仍然只能算是凡品。 但百年人参中灵气浓郁,已经发生质变,药力大幅提升,可列入灵药一类。 至于年份更长的,三五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人参,则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可遇而不可求。 除了人参之外,灵药类别之中还列举了几种凡品药材,如灵芝,黄精,玉竹,三七等。 这些药材如果能生长百年,也都能发生质变,成为灵药。 至于余下的二十多种灵药,他连听都没听说过,更没见过。 《圣惠方》里面,则是各种药材的组方之法,包含了1000多道药方。 根据每种药材的特性,进行不同的组合,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化。 有些是使原本的药性效力增强了,有些是相互抵消,消除了药材的毒副作用。 有些组合方式则是让药性彻底反转,让原本有毒的药材变成大补之药,或者让原本无害的药物变成剧毒。 根据药性以不同方式组合之后的配方,其功效已然是千变万化。书中记载的配方有1000多种,剂型包括汤剂,酒浸,膏,散,丹,丸等 不过大部分都是给平常人治一些头痛脑热,小儿咳嗽,不孕不育等疾病。 其中只有少数方子适合武者。 包括一些跌打损伤,强筋壮骨,补气益血,培元固本等。 他还在书中找到了培元固本丸的配方。 这种药丸在县城里仅仅鸿安堂有售,价格更是高达十两银子一粒,还供不应求。 培元固本丸丹方:50年以上的人参五两,麦冬四两,五味子二两,肉苁蓉二两,熟地八两…… 将药材磨成极细粉末,过筛,以炼蜜合成拇指大的药丸。 本方除了人参难找一些,其余药材倒也不难买到。 二狗子打算下次去县城就把这些药材配齐了,自己做些培元固本丸吃。 就是手里的人参药龄差了点。 现在蛇口山上的人参,最早种植的一批,现在也才勉强到了30年药龄。 之前他自己一直都没怎么挖,最近喂给十三只大鹅吃了很多十来年的人参。 为了鹅群繁殖,他只能每天喂一批人参给鹅群食用,给大鹅补身体。 现在鹅群都已经在陆陆续续地下蛋。 下出来的蛋都比普通鹅蛋大很多,蛋壳上还有红色纹理。 大批人参用出去,鹅舍里积攒下三十一只蛋,几只母鹅已经开始孵蛋。 几只公鹅则每天守在鹅舍外面,寸步不离。 二狗子原本打算去一趟县城,去正武堂还书,顺便问一下黄老财的事。 见到鹅群这么紧张的样子,便干脆也留在山上守护。 这一次,竟然用了两个月时间,才看到小鹅破壳而出,比普通家鹅孵蛋的时间长了很多。 新出生的小鹅除了体型更大,跟正常小鹅没有区别,全身都是黄色绒毛,黄色的扁嘴巴。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这批小鹅崽竟然挑食。 普通没有灵气的嫩叶摆到它们身前,看都不看一眼,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将就一口。 二狗子只能向小鹅屈服,把嫩叶子收进葫芦里,提升灵气之后再喂给小鹅吃。 这些小鹅挑食就算了,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然而他们生长速度也很慢,光吃不长个。 好在这些小鹅虽然个子小,跑起来还挺灵活,普通人别想抓住他们。 见此,二狗子才稍微放心,又打包了一些东西,趁着夜黑无人,悄悄地下了山,去往县城。 第46章 旱灾 二狗子在山上住了几个月,如今又到了春耕季节。 去年冬天没下雪,一直到现在,一滴雨也没有下。 他此时走在乡间小路上,发现这大晚上的,人来人往,竟然不比白天少。 不过大家都来去匆匆,没有太留意二狗子。 现在只要不跟他们抢水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大家也懒得关注。 很多距离水源比较远的,只能用肩挑手扛的方式,从水源地打水,再倒进自家田里。 但水源地的田主人肯定不同意,这年头抢水,等于是抢粮食。 这一路走来,田间地头为了争夺水源而打架的,他已经看到十余起。 二狗子只能庆幸,他的那50亩地,靠近蛇口山的那口山泉水,在这种灾年很占优势。 而且蛇口山的那口泉水,仍然跟往年一样出水,没有受到旱灾影响。 当他走了一晚上夜路,赶到县城时,天已经微亮。 进城先是去了回春堂,他又带了一麻袋大力丸,都要卖给了司马义。 走进回春堂,发现如今的回春堂生意特别好,有很多人在排队。 随便找了一把小板凳,打算坐在旁边等待一会。 谁知,他这一屁股下去,板凳直接咔嚓一下就塌了。 他本人体重就有100来斤,背后的剑也有150斤,再加上这把板凳也不太结实。 这一下可把店里的病人吓了一大跳,有认识他的则在说悄悄话。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张秀才!” “就是在考场上一剑将考官击飞出去的那位猛人。” “哈!就是毁坏考场,还欠下200两银子巨款那位吧!” “哈哈哈,那场考试我也看了……” “这位也是奇人……” 以二狗子如今敏锐的五感,自然将他们的悄悄话尽收耳底。 没想到,自己在县城中竟然还小有名气,过了这么久,还有人在传说他的事迹。 这些无伤大雅的闲话,二狗子只能假装没听见,不过谈论自己,脸上还是免不了有些羞怯地红了。 另外找了一个结实的板凳,小心地坐下去,这次没塌。 独自坐在角落等待了一会,司马义给一个病人看完病,便来见他。 为了避人耳目,司马义领着二狗子走进后院的一间房子。 “你现在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啊!” 司马义闻言脸上却没有喜色,而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能不赔钱就算不错了,大部分都是穷病,饿病,就别指望从他们身上赚到钱了。 我的药也治标不治本,要是能吃几顿饱饭,吃两顿猪肉,这些病都能不药自愈。” 对于司马义所说的,二狗子也大概明白一点。 今年因为旱灾,很多人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虽然没有直接饿死,但人变得极度虚弱,各种病就上身了。 司马义又是一个心慈的,面对这些穷人看病,店里药材往往只卖成本价,或者只赚微薄的利润。 有时候因为心软,看不得生离死别,甚至还会往里面倒贴钱。 因为收费便宜,价格公道,有时候还免费送药,回春堂的生意确实越来越好。 只是生意虽好,却并不赚钱。 人家卖棺材的希望每天多死人,做郎中的最希望大家都生病。 二狗子感觉,司马义这种见不得人间疾苦的性子,就不适合做郎中这一行。 相识几年下来,司马义从以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沉默了很多,二十多岁的年龄,竟然有了几丝白头发。 不过,以司马义这种性情,二狗子与他交易,就不用担心被他出卖。 以前他还小,不知道天高地厚,拿珍稀的灵物出来卖。 随着他对武者的了解深入,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 幸亏当年遇到的是司马义这种人。 不过,如今的回春堂人多眼杂,他还是打算,下次换成晚上再来找司马义。 “一共328两白银,还是全部换成培元固本丸吗?” 司马义清点完大力丸之后,很随意地问道。 二狗子每次都把大力丸全部换成培元固本丸,他已经习惯了。 “这回先帮我采购一批药材,剩下的银子再买培元固本丸。” 但这一次,二狗子又拿出了一份药材清单。 “这些药材再加上人参和肉苁蓉,就是培元固本丸了,你这是要配制培元固本丸吗?” 司马义看到这份药方,便已经猜出二狗子要制什么药。 培元固本丸的药方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大家只是缺少年份足够的人参罢了。 “手里正好有几株老人参,和一些肉苁蓉,打算配一些出来试试。” 二狗子随意地解释了一下,司马义没再多问。 把药材清单留在司马义这里,二狗子就去了正武堂。 先去把上次借的书籍都退了,在藏书室里面待了半天,重新借了十几本书。 他现在已经体会到看书的乐趣,笔墨纸砚都是很贵的,每一本书的成本都很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留在纸上传承下来的内容,都是前人经验的浓缩。 现在有这样向前人学习的机会,他肯定要好好把握。 然后他又找了司马副堂主,询问了保荐学员的事情,司马洪满口答应下来。 诸事办妥,二狗子在县城只停留了一天,又连夜返回蛇口山。 路上经过安昌河的时候,发现河流的水位已经下降了一大截。 再这么旱下去,恐怕河水也要断流了。 万一大旱连年,到时候连喝的水都没有,他要提前多储备一些水,以防不测。 他找了一个周边无人之处,将黄皮葫芦取出。 “大大大大……” 随着他心中的念头升起,黄皮葫芦在他面前肉眼可见地变大。 一瞬间就从锈花针大小,变成三丈多高。 把这只大葫芦放进河里,河中水流形成一个漩涡向葫芦中灌去。 守在河边灌了两个时辰,眼见河水下游的水位都下降了一截,葫芦却始终无法灌满。 如果一直灌下去,不知道要装多少水,才能把葫芦灌满。 用了好几年,始终没有弄清楚这只葫芦的极限有多大。 此时天色微明,只能将葫芦重新变成锈花针大小,被他扎到耳朵上,看起来像一根不起眼的小耳钉。 回到蛇溪村,二狗子当着黄老财的面,帮他写了一份保荐信。 拿着这份信件,就可以到正武堂学习。 黄老财一家子,自然又对着二狗子一阵千恩万谢。 二狗子回到蛇口山下,盖房子的石头地基已经全部完工,一名石匠头子正在等他。 “张老爷,房子地基都已经做好,你要的石磨和舂臼也做好了。” 工匠指着身后那两套超大号的石磨和舂臼,暗自咂舌。 这么大的石磨,两头驴也拉不动,也不知道这位秀才老爷打算让哪头牲口来拉? 二狗子查看了一下地基和石磨,很痛快地给工匠结清了工钱。 工匠接过一包碎银子,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给这些地主老爷们干活,最难的是结算工钱。 很多时候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待到结算工钱的时候,挑三拣四,鸡蛋里面挑骨头,找各种理由克扣。 这位张老爷一分没少,还多给了几钱银子。 “多谢张老爷!” “不用客气,来年可能还要找你们干活呢。” 二狗子说着,已经抱起那个超大的磨盘,纵身一跃,往蛇口山上冲去。 那位还没走远的工匠头子,看到这一幕直接就跪了下去,嘴里直呼仙师神通广大。 对此二狗子倒也没有特别避讳普通人,据说县太爷还偶尔向平民展示仙法呢。 因此全县百姓都知道县太爷神通广大。 把石磨和石臼都搬上山顶,安装好之后,试着推了一下石磨,感觉差不多,不是很费力。 稻谷脱壳需要用到石臼,他以前有一套,太小了,速度慢。 磨米,磨药材,用石磨也能方便快捷很多。 他葫芦里有很多粮食,但加工成大力丸比较费时间,每天还要学习,修炼,种地,因此经常要很长时间才去卖一石。 以至于,他以前计划的每天吃一粒培元固本丸,都没能做到。 随着实力提升,需要炼化越来越多的灵气。 想要让实力继续保持快速增长,他在制造药丸方面的效率,也要提高一些才好。 第47章 修炼 二狗子回到山上,开始捣鼓买回来的药材。 目前除了50年份的人参,其他的配药他都已经备齐了。 把这些配药全都放进石磨里面,磨成极细的粉末,装进一只大坛子里备用。 至于主药人参,他准备了两种。 分别是20年和30年的。 年份虽然都没到50年,但他的葫芦能提升药力。 他打算分别用这两种人参配制培元固本丸,然后跟买来的药丸进行比对。 药丸的制作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把粉碎好的药粉,按照比例混合到一起,往里面加入炼蜜,然后手搓成丸。 第一批,他每一种只做了几十粒,晾干后收进葫芦储藏三天。 经过比对,用20年人参制作的药丸,经过提升之后,完全能达到正品培元固本丸的效果。 30年人参制作的药丸,比正品培元固本丸效果要强一些。 提升之后效果最强的,仍然是司马义帮忙买来的那些正品培元固本丸。 因为买来的这些药丸,人家用的材料可都是正经的50年份人参。 经过他的葫芦提升以后,效果远远强于他这些二三十年人参制作的货。 经过这么一对比,他以后如果对外出售,用20年份人参制作培元固本丸就可以了。 至于自己服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肯定是灵力越强的越好。 最好还是向司马义购买正品培元固本丸,用葫芦提升灵力之后给自己吃。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狗子每天继续修炼,看书,种地,喂鹅。 他的鹅群吃得好,肚子也很争气,一共给二狗子孵出35只鹅崽子。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三个月后,感觉丹田中的真气已经充盈得小腹鼓胀。 那感觉,大概跟女人怀孕差不多。 这一日,二狗子服下一粒培元固本丸后,丹田中真气大涨,再也抑制不住,出丹田,沿着督脉往上,突破好几个大穴,直冲巅顶。 “轰……” 只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仿佛一个大炮仗在脑袋里轰出一片空间。 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脑袋中这个空间不大,可能只有寸许大小,里面储存了少许看不见,摸不着,但自己却能明显感觉得到的奇妙物质。 根据书中记载,他这种情况算是成功开辟出上丹田。 人体有三个丹田,下丹田位于脐下三寸,中丹田膻中,上丹田又名泥丸宫,位于颅内,从眉心垂直往后。 上丹田中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奇妙物质,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神识。 因为上丹田中储存神识,所以又被修仙者称之为识海。 平息一下激动的心情,试着调动上丹田中那一小团奇妙物质。 这一小团神识从产生的那一刻,便已经与精神意识融合到一起。 或者说,神识就是精神意识提升之后发生了质变的产物。 神识就如同意念一样随心而动。 心念一动,一股神识从识海中涌出,覆盖周围丈许方圆。 遇到各种阻碍时,如无间入有间,无形入有形,轻易突破层层阻碍。 神识所及之处,便可洞察秋毫。 以往视线所不能及之处,哪怕是体内五脏六腑,或者是相隔一层墙壁,都能用神识看得清清楚楚。 使用神识能清楚地看到人参在土壤中伸展根须,土壤中一点点灵气光团被根须吸纳。 有了神识,他现在最想察看的,便是手中的黄皮葫芦。 将黄皮葫芦拿到手里,神识向葫芦扫去。 “嗯?” 随着他心念一动,手上的黄皮葫芦竟然消失不见,出现在他上丹田识海之中。 下一刻,葫芦又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上。 原来这一件宝物竟然可以顺着神识,进入他的识海之中。 如此一来,以后将葫芦藏在识海之中,就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了。 接着,他把神识顺着葫芦口往里面探去。 这一次跟以往肉眼所见,果然又有所不同。 以前他打开盖子往里面看,就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用神识进入内部观察,葫芦里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 但在这些混沌之中,漂浮着一个个细小的光点。 这些光点看起来很小,如同天上的星星,明亮却不刺眼。 葫芦里的世界除了混沌,就是这些小光点。 他收进来的那么多东西,并没看到在什么地方。 特别是陆陆续续收进来的水,加起来应该有一个湖泊那么多了。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他的神识就被一个光点吸了过去。 神识进入光点之后,才发现这个小小的光点内部,就是一大团水。 收进来的水应该都在这里,聚成一团,漂浮在这一片混沌之中。 他神识在水中随意游走,这个时候,他发现水里竟然还有鱼。 应该是他往里面灌水的时候,不小心收进来的。 至此他才知道,他的葫芦里除了装东西,居然还能养鱼。 以后就不用再花钱买鱼了。这时,他手托住葫芦,心中默念:“鱼” 刚才还在水里游的那条鱼,就出现在他手上,活蹦乱跳的,还想逃。 然后他把鱼收进葫芦中,鱼又出现在水里。 接着他的神识在葫芦里挨个查看那些光点。 果然这些光点之中,都是他收进来的物品。 经过几次尝试,发现这些光点是可以合并或分开的。 比如,他可以把水分成两个三个甚至更多的光点。 也可以把漂散的好几件物品合拢到一起,变成一个光点。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他以后用神识查看葫芦里的物品,或者收放物品,都会更方便。 而且葫芦能收进识海之中隐藏,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二狗子拿着葫芦,神识进进出出地玩了很久,终于将葫芦的功能都弄得差不多了,这才收进识海之中。 此刻,他从练气三层进阶到了练气四层,除了成功开辟识海,法力也增强了很多。 还有师父临走前留下的那些仙道法术,以前修为不太够,他试着修炼过,只练成一门御风术。 其他法术是一门也没学会,又加上时间紧迫,急于考武秀才。 现在修为提升了,可以找出来慢慢参悟修炼试试。 想到这里,他把师父留下的秘籍取出翻看。 这些法术包括御剑术,火球术,回春术,木刺术,缠绕术,水箭术,土盾术,符箓术…… 其中御风术他已经修成了,对他的帮助巨大。 把这些法术大略看了一下,给合他如今对于仙道的了解,已经知道个大概。 其中御剑术需要有一柄法器飞剑才能练习,他手里这柄重剑是飞不起来的。 符箓术也一样,需要拥有道玄宗那样的符纸,才能激发施展。 望气术需要拥有神识,至少要修炼到练气四层,开辟上丹田,拥有神识才能修炼。 缠绕术需要使用灵木灵植的种子,才能施展…… 除去种种不具备条件的法术,二狗子首先选择了望气术,进行参悟练习。 望气术,是一门使用神识察看气息与灵气的小法术,书上说可以看出武者或修仙者的实力强弱。 严格来说,望气术不是法术,只相当于是一种神识运用小技巧。 他现在开辟识海,拥有神识,修炼望气术,如水到渠成,只用了十几天就成功掌握这门法术。 望气术修炼成功之后,他试着运转神识,查看身边的所有事物。 所有的活物都能散发出一股或强或弱的气息。 整个蛇口山上,二狗子本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最强,其次是大鹅,小鹅。 那些蝼蚁之类的小东西,也能散发出极为微弱的气息,几乎可以忽略。 有了这门小法术,以后出门就安全多了。 不过望气术只是神识的一种使用方法,使用效果跟他的神识强弱有很大关系。 他现在的神识,只能覆盖周围一丈左右,一丈之外,他使用望气术观察就会越远越模糊。 接着他又开始修炼火球术。 这回修炼时间长一些,用了一个多月。 此刻,体内真气通过特殊的方式运行数十圈,在他指尖浮现出一朵拇指大小的火球。 火焰吞吐不定,左摇右晃,散发出炙热的温度,二狗子用神识小心地控制火焰,防止火焰伤到自己。 为了练习这门法术,已经烧坏好几件衣服了,眉毛和头发也被火焰燎掉大半。 现在仅剩的一条眉毛,他可不想被烧掉。 终于,这团火焰像喝醉了酒一样,晃晃悠悠地向前飘去。 飘了一两息时间,也许是累了,终于落到两丈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呼地一下,火焰在石头上升腾而起,燃起熊熊烈火。 大约过了十几息时间,火焰缓缓熄灭。 二狗子走过去察看,发现石头表面已经被火焰烧得融化了,如同琉璃一般。 以火球威力,如果落在人脑袋上,铁定是性命不保的了。 只是施法速度太慢了,首先真气运行数十圈才能祭出火球,起码要十几息时间。 战斗中有这么长时间,他就算有九个脑袋,也被人砍完了。 勉强祭出火球,区区两丈距离,他一个纵跃瞬间就能斩过去,小火球却要晃晃悠悠飞两息时间。 这等仙家法术对于那种双足瘫痪,生活不能自理的敌人,威能自然是极大的,恐怖异常。 但若是用于攻击双足正常,特别是像二狗子这种,特别能跑还能跳的,恐怕很难奏效。 毕竟你又不能让对方乖乖别动,停在原地老老实实让你打。 关于这一点,二狗子在几年前,蛇口山上遇到那个黑衣人的时候,就曾深有体会。 由于敌人不配合他的剑法套路,他连刺数十剑,硬是一剑都没刺中。 总之,这道法术有点鸡肋了,除了野外点火做饭,似乎用处不大。 当然随着以后不断练习,修为提升,这一状况应该能得到改善。 接着他又用一个多月修成水箭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门法术跟火球术差不多的毛病,威能很强大,但施法太慢,还不如他一剑劈过去。 而且,以他体内的真气总量,最多连续施展三次法术,他的真气就会消耗一空。 至此,他对于法术不再抱太高的期望值。 能一剑斩杀的敌人,为什么非要施法。 不过对于余下的法术,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修炼出来。 反正他也不着急,有时间就慢慢练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缠绕术,他又修炼成好几门法术。 这个缠绕术需要用到植物种子,将真气灌入种子,催动种子快速生长,用于缠绕敌人。 手里没有灵植种子,他不死心,分别用绿豆,大豆,牵牛花种子,葛根种子试过。 普通的种子根本就无法承受真气灌注,直接就爆开了。 看来只有使用特殊种子才行。 也许将来铁荆棘的种子可以试一下,而且铁荆棘上有那么多的刺和倒钩,用于缠绕敌人再好不过。 他当初种下的10株铁荆棘,每天浇水,目前生长良好,已经有很多分枝,变成了10大丛。 荆棘上长满了带倒钩的木刺,看起来就狰狞恐怖,连四处惹事的鹅群也不敢碰。 前几天还刚开出几朵小花,等到结果成熟,却不知道还要多久。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想要繁殖出大量铁荆棘,将整个蛇口山种满一圈,也得很多年以后了。 想起看过的农经之中,说很多树木都是可以扦插成活的。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找出柴刀,想割下一些枝条用于扦插。 然而,他的柴刀割在上面,就如同割在极有韧性的牛筋或铁丝上一样,根本割不动。 反而被几根木刺扎进肉里,钩住手臂进退两难。 小心翼翼弄了很久,才把木刺从手臂上拔出来,已经被搞得鲜血淋漓。 二狗子有点烦火,就不信还奈何不了一株荆棘。 取出百斤重剑,人站得远远地,一剑砸下去,终于把一丛铁荆棘砸掉半边。 把砸下来的半株铁荆棘钩到面前,用重剑砸了几下分开,这才小心地将其分成许多三寸长的小枝条。 专门整理出一小块土地,把铁荆棘枝条一根根扦插下去,再浇些葫芦里的水。 数了一下,一共有48根。 第二天,枝没死。 第三天,枝节的地方已经发出嫩芽。 第四天,枝节根部,已经生长出细小的根须。 看这样子是活过来了。 接下来他又把余下的几丛铁荆棘各劈下一部分,用于扦插繁殖。 一个月后,他已经繁殖出500多株铁荆棘幼苗。 500多株,已经勉强可以在上山的一些关键位置种上铁荆棘了。 第48章 丹药 清早,二狗子给地里浇完水,随手抓起一只蝗虫扔给鹅群吃掉。 也许是干旱的原因,今年蝗虫数量有点多,已经秋天了,还有这么多蝗虫。 幸亏鹅群也喜欢吃蝗虫,飞上蛇口山的蝗虫,大部分都进了鹅肚子里。 经过这大半年的喂养,那批鹅崽子都已经长大了,白色的羽毛之中,夹杂着几条血红色,看起来更显得华丽。 鹅崽子的体型,比他们的父母辈还要高大,力量也更大。 现在驮着二狗子能飞一两里远。 二狗子喂完鹅,就骑着一只鹅飞下蛇口山。 山脚下他要的房子已经修好了。 其实也不算大,一共只有三间房,石头地基,青砖,青瓦。 这些砖瓦,都是他雇佣脚夫,从二十几里外挑过来的。 好在如今是灾年,人力很便宜,每搬过来10块砖,换一升稻谷。 成年人一担可以挑10块青砖,来回五十里路,一天就能赚到一升稻谷,节约点能供好几口人吃一天。 这样的活,很多人抢着干,连那些五六岁的小孩子也参与进来了。 二狗子打开大门走进房子,这里的三间房子,一间存了几十石稻谷,都是去年收的租子。 一间存放了些红枣杮饼之类,山上那些枣树和柿子树成年后,每天浇足水,特别能结果。 他没把这些粮食收进葫芦,因为在很多时候,需要这些普通粮食。 还剩下一间堂屋暂时空着,摆了一张木桌,四条板凳。 二狗子在新房子里没待多久,阿虎已经找了过来。 “东家,今年地里没有收成,能不能减免一些地租。” 阿虎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还是有点忐忑的。 毕竟张有良那边已经有例在先,今年虽然大旱,但地该收的地租一粒也没有免。 只是考虑到大家手头困难,让所有佃户打下欠条,以后丰收了再还。 二狗子平日对待佃户还算仁义宽厚,颇有黄老财之风。 不是阿虎得寸进尺,而是佃户就算在丰收年景,也只能堪堪维持生存,存不下粮。 如果再欠下这么大一笔债,几辈子都还不清。 “今年一共收了多少粮食?” “加上我自己的那一亩地,51亩,共收了73石稻谷。” 阿虎如实回答道,因为蛇口山脚下这50亩地距离水源比较近,没有完全绝收,总算收回了一些种子成本。 “官府那边,有没有减税?” “官府已经发下公文了,今年的户税,人头税,阳光税都要照交,不过考虑到灾年欠收,可以延缓两年再交。” 阿虎说到这里,心中更加忐忑了,小心地观察着二狗子的表情。 连官府都没有减税,他凭什么让地主给他免租。 二狗子很久没有说话,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表情有点为难。 这一年的租子可是100石粮食,够他吃十几年的。 按现在的粮价,至少能换20粒培元固本丸。 很多武者会为了这20粒培元固本丸,打得头破血流。 他一个从小靠着偷吃猪食长大的人,可没有司马义那种善心。 自己每天都过得精打细算,吃一顿肉包子都感觉奢侈,裤子破了还要改成裤衩子再穿三年的。 如果就这么把100石地租给免了,真的很心痛。 不过看到阿虎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又有点不忍心。 同时他心中在计算着,51亩地收73石粮食,光种子就要用掉五六石。 再除掉户籍税,人头税,阳光税等种种杂税,差不多还能剩下20石左右,阿虎一家子勉强能活下去。 如果自己把这73石粮食都拿走…… 二狗子心中越想越烦,不忍心和心痛的感觉反复交织。 “算了,今年的租子就给你免了吧!” “多谢东家!” “多谢东家!” 阿虎趴在地上,连连向二狗子磕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多谢东家!” “东家仁义!” “起来吧,今年大家都困难,挺过今年,熬到明年下雨就好了。” 二狗子说着,拿出一包红枣,塞进阿虎怀里。 “拿回去哄孩子吧,你家那小子好像才五岁吧,一年到头跟着你干了不少活,将来长大又是个种地的好把式。” 阿虎抱着一包红枣,千恩万谢地走了。 独留二狗子坐在板凳上发了一会呆,这才锁了门,出门而去。 这段时间在山上修炼,大半年都没怎么出门。 上次买的各种药材,做成培元固本丸,全都被自己吃掉了。 修为越高,需要的灵力越多,培元固本丸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微弱。 毕竟培元固本丸只是普通的药材,连灵药都不算。 他看那本《大周修仙随笔》里面提到,有些职业的炼丹师,能够把灵药炼制成丹药,效果奇佳。 不过官府对于炼丹技术严格管控,只有州郡官府才能设立专门的炼丹机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炼丹技术必须严格保密,任何泄密者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只能由官府收集药材,组织炼丹师炼制出丹药,然后分发到各地,集中售卖,或奖励有功人员。 因此,丹药价格都极为昂贵,有钱也买不到。 至少,他在县城里还没见到什么地方有丹药售卖的,这回进城可以向司马义打听一下。 只要是安昌县境内的事,他应该都能知道一二。 二狗子此时已经走上官道,发现路上流民乞丐比以往多了好多。 一般佃户只要家里还有条活路,都不会当流民的。 流民都是些活不下去,铤而走险的人,在官府眼里与乱匪无异。 路上他就看到,一个流民倒在路边还没有完全咽气,就被几个流民抬走了。 至于抬去做什么,他也能猜测到,以前听很多人说起过。 这些流民为了活命,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现在还没入冬,估计等到冬天过后,如果再不下雨,流民会更多。 进城后走到回春堂,发现司马义这人真是不务正业。 竟然在药店门口熬了一大锅粥,一群破衣烂衫的人在排队领粥。 这里人多眼杂的,二狗子干脆连回春堂的门都没进,背着麻袋先去其他地方逛逛,晚上再来。 在集市上随便看了一下,现在粮食要卖50文钱一升了,一石就要五两银子,价格比往年同期涨了好几倍。 人的价格倒是便宜了很多。 集市上一个8岁左右的小孩,只需要一斗米就能买到一个。 往年起码得好几两银子,长得漂亮的还能卖出20两银子的高价。 现在集市上那种十五六岁的大闺女,能生娃,还能下地干活,出两石粮食就能带走。 还有那种已经生过孩子的小媳妇,租给别人家里生孩子,一年只要两斗粮食。 想起自己今天给阿虎免掉的100石地租,价值500两银子,至少能买50个媳妇,又有点心痛了。 他等于大手一挥,就少了50个媳妇。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刀疤脸男子,带着几个手下,一口气就在集市里买了20多个人。 而且是男女不限,全都是十几二十岁的为主。 二狗子有点好奇地用望气术看了一眼,发现这人体内气息强大,起码得有练气三层修为了。 刀疤脸看起来也才三十来岁,竟然已经修炼到了练气三层,放在整个安昌县,也算是少年天才一类的人物了。 至于二狗子这种才17岁,练气四层的,属于特殊情况,他每天吃了那么多好东西,还有有点自知之明的。 这名刀疤脸也是修仙者中的高手了,一次买这么多人口回去干嘛? 不过,这种事跟二狗子没关系,他也不喜欢胡乱打听。 一直逛到天色将黑,在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当做晚饭。 本来每次都买10个肉包子的,想到今天损失了100石粮食,还是少吃几个肉包子吧。 边走边吃,走到回春堂的时候,发现这里终于清静了。 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第49章 刀疤脸 司马义忙了一天,到了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一会。 现在看到二狗子到来,半靠在椅子上都懒得起来。 “今天带了多少大力丸,你自己数一下吧,我就不起来了。” “你是不是肾虚?我看到书上说,你这种长白头发还腰酸的都是肾虚,要不要吃点肉苁蓉补补?” 二狗子最近也读了点医书,此刻很认真地问道。 “我肾从小就不虚。” 见司马义不承认,二狗子也没再多说,低头开始清点麻袋里的大力丸数量。 他发现,拥有神识后,不需要像以前那么麻烦,神识从麻袋里扫过,具体数目已经了然于心。 “一共6530粒。” “咦?你有神识了?” 看到二狗子这种状态,司马义一下就猜到了原因。 他虽然不修炼,但司马家族中的修仙者可不少,修仙方面的知识比二狗子还丰富。 “前段时间刚刚突破的。” 二狗子点点头,没有隐瞒。 “以你的修为,明年可以试着去参加武举人考试了。” “如果能成功考上武举,你将成为整个三阳郡最年轻的举人。” 司马义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显得兴致勃勃。 “那我还是过几年再去考试吧。” 二狗子现在拥有武秀才功名,已经可以不交税,也不用再受那些衙役的气,对于报考武举并不是很迫切。 如果成为最年轻的武举,到时候万人瞩目,那种感觉很不自在。 万一谁看他不爽,要追查他师父私传功法的罪名,他别想有好果子吃。 “你怎么也开始不思上进了呢?” 司马义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本来就没想过当大官,只要有口饭吃,能在山上安心种地就可以了。” “好吧,你比我还不思进取。” 司马义很欣慰,有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对了,这次的大力丸是换成培元固本丸,还是换其他的?” “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办法搞到丹药?” 二狗子想起在书中看到过的丹药,也许司马义能搞到也说不定。 “丹药?” 司马义闻言皱了一下眉头,思考了一下。 “这个有些难度,大周王朝的炼丹行业,都是由官府专营专供的。 官府花钱培养炼丹师,开设炼丹房,然后由官府售卖。 安昌县没有炼丹师,要到三阳郡府城,才有官府设立的炼丹房。” “安昌县衙这边,每年都会向三阳郡缴纳大量物资,郡府会发下几十粒丹药。 我家有一块灵田,每年能收几株勉强拿得出手的药材,都是拿到郡府的炼丹房,换回一两粒丹药。” “所以丹药这个东西是狼多肉少,价钱很贵,很贵!” “我大伯平时得到一两粒丹药,也是舍不得吃的,攒到要突破境界的时候,才拿出来辅助突破。” 听司马义讲完,二狗子对丹药不抱希望了,但仍然还没死心。 “大概有多贵?” “就以最便宜的培元丹举例吧,一粒的价格,能换你100石大力丸。” “现在大家吃的培元固本丸,据说就是根据培元丹的方子,用普通药材手搓出来的。” 二狗子这回差不多是死心了。 100石普通的大力丸,差不多能卖3万两银子。 100石大力丸,要用掉差不多要用掉100石粮食,制作过程需要给稻谷脱壳,蒸熟捣烂,搓丸子…… 要浪费他大量的时间。 葫芦的提升效果他都没算进去。 “还是帮我换成培元固本丸算了。” 其实大部分人连10两银子一粒的培元固本丸,也不能像他这样经常吃。 他堂兄张有良为了搞修炼资源,拼命压榨佃户,快把蛇溪村的佃户熬出油来了。 还不是为了多赚几粒培元固本丸。 如果张有良看到二狗子这副很无奈的表情,大概会气得把祖坟都刨了。 “行,你明天早上过来取药丸就行。” “对了,你这段时间能不能多送点大力丸过来?” “大概要多少?” 二狗子其实更好奇,司马义每次买那么多大力丸,究竟都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一次是多多益善。” “其实,我每次倒卖大力丸都赚了不少差价,我现在需要一大笔钱。” 司马义说到自己赚差价的时候,竟然难得地脸红了一下。 大概在他心里,赚朋友的差价,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不过,二狗子得知司马义在里面赚了差价,他反而放心了。 两人每年交易好几次,司马义帮他转卖大力丸,然后又购买培元固本丸,这样忙前忙后的。 如果司马义在这里面一文钱都不赚,二狗子反而会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好的,再过十来天就给你送过来。” 二狗子离开回春堂,又去了正武堂。 黄老财的儿子黄满仓,已经在正武堂学武几个月,一年要交好几十两银子的学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说黄满仓拿着二狗子写的保荐信来的时候,被好一阵刁难。 黄老财赔着笑脸,送出了好几封银子,才把一切手续办齐。 二狗子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正武堂里,真没人把他这个吃空饷的教习当回事。 人家对自己客气,纯粹是看在司马家族的面子上。 至于他介绍进来的学员,别人可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不过对于二狗子而言,正武堂最大的价值,不过是那一座藏书室。 其他人的看法,无所谓。 以前他还向司马洪请教一些武学知识。 现在他修炼到练气四层,开始修习法术,司马洪也帮不上忙了。 二狗子走进藏书室,把以前借的书还了,又在书架上找了十几本书,准备带回去好好阅读。 他现在很喜欢看书,有点空闲时间就看看,能长见识,开阔视野。 还能学到除了修仙之外,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正武堂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去回春堂拿了培元固本丸,便出城回家。 走到半道上感觉肚子饿了,早上忘了买几个包子吃。 干脆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在石头上随便吃点柿饼充饥。 吃东西的时候,随手掏出一本刚借到的书阅读。 这是一本介绍天下各种材料的书籍。 他随手翻阅,正好翻到关于玉石类材料的介绍。 书上说,一些上好的玉,可以储存修仙者的神识信息。 很多修仙者会把玉料做成玉佩玉简之类的样式,用于存储信息。 看到这里,他不禁想起,师父临走时留下的那块玉佩。 师父对自己恩重如山,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传授修仙功法,这种精神他至今都学不来。 他一直觉得,师父留下玉佩必有深意,只是自己始终未能猜透。 这时,他神识进入葫芦中,找到了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看起来普普通通,上面还有一些裂纹,应该有些年头了。 他试着用神识探入玉佩中查看。 就在这时,玉佩中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他的神识不受控制地倾泄而出。 糟了! “停!” “停!” “不要……” 二狗子在心中怒吼,此刻却无能为力,神识全都被吸入玉佩之中,点滴不剩,他整个人也随之陷入半昏迷状态。 整个人迷迷糊糊,有知觉,但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直躺在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过路的流民看到路边昏倒的二狗子。 他先用一根棍子戳了几下,发现没反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二狗子身上一阵摸索。 掏出一包碎银子,掂了一下,起码有好几两。 流民大喜,环顾四周,见没人发现,连忙将银两揣进怀里,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流民经过,打量了一会,脱下二狗子的鞋子,扬长而去。 接着又有一大家子流民经过,他们七手八脚把二狗子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唉!挺俊的一个小伙,可惜了。” “给他留条裤衩,留点体面吧。” 一家子抱着二狗子的衣服,欢天喜地地走了。 其实二狗子意识早就清醒了,只是无法动弹。 被人扒衣服,心中万分焦急,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幸亏这一家子还算讲究,给他留了条裤衩。 他都不知道应该感谢还是该骂。 不过,他没高兴多久,世上有讲究人,自然就有不讲究的人。 一个路过的流民,把他最后的尊严也扒了下来,带走了。 就在二狗子心中羞愤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走到他身边。 一个人把手指放到二狗子鼻端,试了一下。 “还有点气,身上还没凉透。” “趁热带走吧。” 两个流民各抓住一只脚,就这样倒着拖走了。 衣服早就被人扒光了,现在被拖在地上,后背和脑袋与地面摩擦得火辣辣的痛。 有时候地上还有些不平整的石头木桩之类,这两人都是直接碾压过去,丝毫没有避让的想法。 二狗子现在已经顾不上背后摩擦引起的剧痛,心中大为焦急。 饥荒年间,这种人在外面捡尸,捡回去干嘛的可想而知。 但他心中焦急也没有用,全身就是使不出一点力气来。 两个流民拖了没多远,就将二狗子重重地扔到一辆牛车上。 车上还有好几个冷冰冰的尸体,二狗子躺在尸体堆中,反而多了一丝安全感。 几个人推着牛车,沿途又捡来好几具尸体,二狗子已经被压在尸堆下面。 这下子安全感更强了。 他心中疑惑,能拥有一辆牛车,起码也是有些家财的,应该不至于沦落到捡尸体吃。 而且一次捡这么多,普通人家也吃不了这么多呀。 难道要加工卖肉? 比如肉脯,腊肉,肉包子…… 联想到自己最喜欢吃的肉包子,肚子里一阵阵恶心。 二狗子躺在牛车上,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渐渐地,他的识海中又重新生出一点细微的神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脚开始有点感觉了,手指脚指也能动了。 只是丹田中的真气仍然无法调动。 睁开眼睛,透过尸体的缝隙往外面看。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明月高悬,繁星满天,几个黑影推着牛车行走在一条乡间道路上。 路途上遇到一个正在睡觉的老乞丐,这几个人轻轻走到乞丐身边,动作娴熟地将乞丐捂死,扔到车上。 牛车又走了许久,二狗子感觉身上的力气又恢复了一点。 等下被剖腹的时候,应该还能有一股力气大骂一顿,为自己出点气。 当牛车走到一座山脚下的时候终于停下。 这里早就有人在这里等待接应。 “何老大,一共12具尸体,你查验一下。” 被称为何老大的人,把牛车上的尸体都翻到地上,清点了一下。 “没错,一共12具尸体,每具尸体给你们一升稻谷,一共一斗两升。” “能不能再多给点,我们忙了一整天,走了几十里的路。” 一名推车的男子还想再涨点价,跟何老大诉苦。 “涨价是不可能,现在粮食都在涨价,过几天这种尸体更不值钱。” “顺便帮我把这些尸体扛到山洞里去,我再给你们粮食。” “别往地上拖,尸体碰坏了品相就不好了。” 这些人在何老大的指挥下,扛起尸体又走了几里山路,才钻进山脚下的一个山洞。 二狗子感觉现在如果逃跑,勉强也可以,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还是再缓缓,再恢复一些更保险。 反正有这么多尸体,开膛剖腹也不一定先轮到自己。 山洞里虽然插着很多火把,却仍然感觉阴冷刺骨。 二狗子和其他尸体一起,被扔在冰冷的地上,这里除了他们这12个新人,另外还有二十多只尸体。 那几个捡尸体的领了12升稻谷,欢天喜地地走了。 山洞里那位被称作何老大的男子,此刻跟在一名刀疤脸的身后,神态恭敬。 二狗子眼睛眯成一条小缝,他认出来了,这个刀疤脸男子,他昨天还在县城集市见过。 当时刀疤脸一口气就在集市上买走了二十多个活人。 而且,他当时还用望气术看过,这人拥有练气三层的实力。 有了这个发现,就更不能随便逃跑了。 别说逃,他现在连大气也不敢喘,尽管让自己看起像是快要咽气的样子。 实力完全恢复之前,他不是刀疤脸的对手。 幸亏刀疤脸才练气三层,还没有神识,无法发现二狗子的伪装。 “把今天收的尸体和前几天的一起,都收进养尸洞里,后天会有一名铁尸舵主,带一缕旱魃大人的尸气过来。” “这些普通的尸体,只要沾上一点旱魃大人的尸气,只需一两个月就会变成僵尸。” 二狗子继续躺在尸体堆中装死。 他以前在《大周地理图志》上看到过,大周王朝的西边,有一个桃山国。 桃山国里都是鬼修和僵尸之类。 旱魃在众多僵尸品类之中,更是凶威赫赫,恶名远扬。 何老大带了几个人,将这些尸体都搬进一口更小的山洞之中。 “这具尸体好像还没死透。” 一个男子拖动二狗子的尸体,感觉到还有点体温。 “管他死没死透,反正过几天全都变僵尸。”何老大随意地说道。 几人把尸体都搬进养尸洞,把洞口一堵就走了。 二狗子躺在尸体堆里,感觉这里面阴冷异常,感觉那种阴冷的感觉,直往骨头里钻。 他轻轻活动一下手脚,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缓缓坐起。 这里面起码有两三百具尸体,男女老幼都有,大部分都被扒光了衣服,浑身发青。 感应了一下身体恢复的情况,只要安全熬过今晚,大概明天就能完全恢复了。 平白无故被人这么一阵折腾,还差点死了。 二狗子老实憨厚的眼神中,竟然也冒出一丝杀气。 第50章 铜牌 二狗子坐在养尸洞中,陪着一堆尸体渡过了最难熬的一个长夜。 终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全身没有任何不适。 识海之中,被耗尽的神识,还只恢复了小半。 不过,只对付一个练气三层的修仙者,应该足够了。 养尸洞的门口被一块石板堵住,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二狗子站在出口位置,神识穿过石板,向养尸洞外面看去。 此刻洞口并没有人看守,静悄悄的。 对方大概是觉得,尸体不会自己跑出来。 二狗子轻轻地挪开洞口的石板,从养尸洞钻出。 外面没人,从山洞更深处,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二狗子顺着声音找过去,走到一条狭窄的小路口,被两个人挡住去路。 “咦!这不是我昨天晚上搬过的那具尸体吗?” “尸体活过来了,再弄死一次就行了。” 两人看到没穿衣服的二狗子向他们走来,完全没当回事,丝毫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当两人准备再一次出手,把眼前的人弄死的时候。 二狗子突然出手,双臂张开,狠狠地将两个人抱在怀里。 “咔嚓咔嚓……” 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子一般响起。 这两个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已经内脏碎裂,七窍流血而死。 双臂一松,两具尸体软软地倒下,二狗子剥下一套衣服鞋子给自己穿上。 继续循着声音往里面走去。 这条狭窄的通道后面,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刀疤脸独自坐着饮酒,何老大他们都站在旁边相陪。 “你怎么进来了?” “你是谁?” 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何老大和几个手下,不等刀疤脸发话,就已经向二狗子扑来。 二狗子一个闪身,一拳头砸出去,何老大的脑袋开花,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砰砰砰……” 回手又是几拳,拳拳到肉,一拳一个,上千斤的力量,没有一个人能挨住他的一拳。 挨一拳就是骨断筋折,肠穿肚烂。 才几息功夫,地上就躺了一片,身体扭曲,死状凄惨。 石室里只剩下那个刀疤脸。 “你是……张秀才?” “你认识我?” 二狗子有些疑惑,他只在集市见过刀疤脸一次,两人以前应该没有任何交集。 “考场上把考官打晕的张秀才,整个安昌县的武者,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刀疤脸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或者还是误打误撞,我劝你最好是现在就离开,当做什么也没发现,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这家伙不知道有什么依仗,竟然还在威胁恐吓。 但二狗子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本来就想把山洞里的人都杀了泄愤。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更要斩草除根,不留遗患。 二狗子丝毫不为所动,心念一动,门板宽的重剑出现在手里。 自从拥有神识之后,从葫芦里存取物品方便多了。 只需神识覆盖,然后心念一动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他把大部分随身物品,都收进了葫芦里面,随用随取。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了。” 刀疤脸修士手里出现一张黄色符纸,往身上一拍,然后他的身影就在二狗子面前凭空消失。 又是隐身符。 上次遇到道玄宗使者,对方就用隐身符恐吓自己。 不过他当时才练气三层,还没有神识,仅凭肉眼,无法发现隐身的人。 之后他在正武堂藏书室查找资料,又向司马义请教。 对隐身符也算有些了解。 隐身术只是从视线里面消失,但人还是存在的,只是肉眼看不见罢了。 现在他施展望气术,轻易就看到一团浓郁的生命气息,正在蹑手蹑脚地向自己靠近。 二狗子并没有动,仿佛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他仍然握着门板重剑,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刀疤脸靠近。 刀疤脸手持利剑,蹑手蹑脚地绕到二狗子身后,心中暗自得意。 正当他举起剑准备一剑直刺后心的时候。 二狗子突然动了,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反手就是一剑横扫过来。 “噗嗤!” 刀疤脸脖子一凉,脑袋搬家。 二狗子杀了刀疤脸,提着剑在山洞里又找了一圈,再没找到活人。 前天被刀疤脸买走的那二十几个活人,也没找到。 山洞里除了死尸,还找到100两银子,12粒培元固本丸,十几石粮食。 他在刀疤脸身上,找到一块黄色的铜牌,上面阴刻了一个“黑”字。 这种铜牌似曾相识。 想起来了,以前在道玄宗的人身上,也得到一块一模一样的铜牌。 他把存在葫芦里的那块铜牌取出,果然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什么牌子?难道是某一种身份标志?” “或者,这就是道玄宗成员的身份令牌?” 二狗子把两块牌子都收起,打算下次问一下司马义,他是地头蛇,也许知道。刀疤脸身上,除了这块令牌,他还找到一只用玉石雕刻的瓶子。 仅是这只白玉瓶子,就价值十来两银子。 玉瓶之中,存放了两粒拇指大小的药丸,血红色,看起来晶莹剔透,散发出浓郁的灵气,远远超过了培元固本丸。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丹药? 打算下次一起拿给司马义鉴定。 二狗子把山洞里的尸体,全都搬进那个养尸洞里面,再用石板堵住洞口。 尽量将这里都恢复成原样。 昨天他还偷听到,有个什么铁尸舵主要来。 他不知道刀疤脸是个什么组织,既然已经结仇了,他就想着最好是能够斩尽杀绝。 不过,他不清楚这个铁尸舵主究竟是什么实力,万一要是打不过,到时候把小命都赔进去。 想到这里,他退出山洞,走到外面的乡间小路上,问明方向,赶回蛇口山。 回到山上,给地里的庄稼浇了一遍水,喂了鹅,又带着两只大鹅,连夜赶到山洞外面。 此时天刚微微亮,二狗子趴在山顶上,观察着下方的山洞入口。 一直等到下午,终于看到有两个人走向山洞。 相隔较远,看不出具体修为气息,但他大约能感觉到,比自己应该强了一点点。 走在前面的那人看起来还正常,他后面的那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步态僵硬,黑布罩住全身,看不到容貌。 二狗子趴在山上考虑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打。 下面这两个人的气息,应该比自己强一些。 但他也优势,打不过可以骑到大鹅背上,对方只要不会飞,实力再强也没用。 第51章 黑市 二狗子在心中做出决定后,就背着重剑向山下走去。 当他靠近之后,再用望气术看过去,对方的修为大概是练气五层或六层,应该不会到七层。 望气术只能通过外露的气息判断强弱,对于比自己弱的,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但实力比自己强的,要困难一些,需要见得多,积累更多经验才好判断。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看到二狗子走来,刚开始还心生警惕,但在看到他只有练气四层后,便放心了。 至于用黑布罩面的那位,全程都跟木偶一样跟在中年身后。 同时面对两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二狗子心里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对付。 和比自己更强的人硬拼,显然不太聪明。 想起自己在正武堂看过的兵书战策。 说什么用而示之不用,为而示之无为,要出其不意,趋其不备。 他感觉兵书上讲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可以试试。 于是,他走到近前,有点腼腆地微微一笑,低着头,拱手向对方行了一个礼。 “你好,前辈你就是铁尸舵主吧?” 中年男子暂时没分清敌友,看这样子好像是自己人,于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大疤人呢?” “他刚才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上,让我到外面来等候迎接前辈大驾。” 中年男子看到二狗子言语动作都谦卑有礼,心生好感,又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后辈,如此年轻优秀,值得培养。 “好了,走吧。” “前辈请!” 二狗子让到道旁,半躬着腰,请中年男子走前面。 “不错!现在有像你这般有礼貌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中年男子露出很欣慰的表情,大步走到前面,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一刹那。 二狗子突然暴起,反手从背后抽剑,一剑向中年斩去。 两人先前还谈得好好的,二狗子一脸谦卑恭敬,中年哪里料到他翻脸这么快。 速度上只慢了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被一剑斩成两截。 一剑偷袭得手,没有任何犹豫,回手一剑向身后的怪人斩去。 “轰!” 一剑斩在这个怪人的头上,发出一声巨响,怪人身体向后直直地摔倒下去。 同时,一直罩在他脸上的黑布也掉落在地,露出一张长满了白色绒毛的脸。 果然他没有猜错,这个怪的人就是一只僵尸。 二狗子上千斤力量,150斤重剑,一剑下去,石头也能劈开。 但劈在这个僵尸头上,只在头上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 “吼!” 僵尸脑袋上挨了这一剑,也不知道他痛不痛,反正他只大吼了一声,就从地上弹跳而起,继续向二狗子扑来。 僵尸看起来好像手脚僵硬很笨的样子,实际上速度迅捷如风。 二狗子一个没防住,就被僵尸在胸口上挠出五条长长的血印子。 伤口看起来挺吓人,倒是不怎么痛。 僵尸也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时间,这时又扑了过来。 “砰砰砰……” 一人一尸都有一身蛮力,此刻打起来,就像两头蛮牛疯狂对撞,毫不疲倦。 二狗子还是头一回遇到力量跟他一般大的对手。 一身蛮力全部使出来,竟然觉得挺过瘾,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不过打了一阵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吃亏的地方了。 僵尸是个死物,身上的肉被他砍烂了也无所谓,似乎是毫无知觉。 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每被抓一下就留下一道伤口,还不知道有没有毒。 这样拼下去,他肯定是亏本的。 想到这里,调动丹田中的真气,走厥阴心包经,出劳宫穴。 真气源源不绝地汇入重剑之中,剑身上沿着银色纹路渐渐亮起,如同一棵树的枝干。 然后沿着这些枝干逐渐绽放出一块块光斑,最终成为一柄光剑。 二狗子修为提升后,又经过反复练习,现在已经能掌控这股狂暴力量。 而且现在的剑光与以前还不太一样,在剑刃处,有一道四五寸长的剑芒吞吐不定。 眼看僵尸又一次向自己扑来,二狗子当仁不让,挺剑刺去。 一剑刺进僵尸胸膛,狂暴的能量随之疯狂涌入僵尸体内。 “轰!” 一声巨响,面前的僵尸原地爆裂,肢体血肉洒了一地,溅了二狗子满头满脸。 一剑刺出过后,一股虚弱感袭来,只能用剑撑地,才能勉强站稳。 这一招威力虽然巨大,但每一次都要抽空丹田所有真气。 一招过后,他连寻常武者都打不过。 非必要,他实在不想使用这一剑。 而就在二狗子虚弱的时候,山道那边,一群人推着一辆牛车缓缓走来。 牛车上满载着新鲜的尸体,有些甚至还是热乎的。 “咦?这是怎么回事?” “何老大呢?” 这几个人手上沾了不少的血,对于生死早就没有畏惧之心。 此刻看到大战后鲜血淋漓的场景,不但没被吓着,还想顺便过来捡尸发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两个人是你杀的吗?” 一名大汉站得远远地,试探着问道。 二狗子浑身无力,正在调息,没有说话。 “杀人犯了王法。” “那我可就去报官了啊,这可是杀头重罪。” 见到二狗子没说话,这几个人胆子就更大了,出言威胁的同时,渐渐靠近。 至于杀人犯法,报官之类的,他们自己都不信。 前几天二狗子就在牛车上,看到他们杀了一个老乞丐,换了一升米。 “咦,有点面熟。”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咱们前两天路边捡的一个尸体吗?”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前几天以为你已经死了,都是误会,还请恕罪!” 一人在前向二狗子请罪,吸引注意力。 另一人则已经绕到身后,手持一根大木棒,突然暴起,狠狠地向二狗子后脑勺砸过去。 后脑勺是人身上比较脆弱的要害之一,就算是武者被这么一棍子抡下去,也会被砸死。 “噗嗤!” 二狗子侧身拧腰,避开木棒的同时反手一剑,门板宽的重剑从前胸刺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抽剑,纵身一跃,又是一剑,一名黑衣大汉被拦腰斩成两截。 接着他又是几个纵横跳跃,一剑一个,将这几人全都杀了个干净。 他本来还在琢磨着,想要去找这几个人报仇,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杀这么几个人,已经累得他气喘吁吁,掏出葫芦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水。 喘了会气,这才去查看那个铁尸舵主的尸体。 这人早已经死透了,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似乎是死不瞑目。 二狗子随意一脚把他的头踢到一边,在他的尸体上一阵摸索。 找到三十几两银子,一只白玉雕刻的小瓶子,一只黑色,用蜡封好的瓶子。 以及一柄还没来得及出鞘的剑。 白玉瓶子里面,又是三粒那种红色的药丸,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药。 至于那只黑色瓶子,他才打开挑开一点点蜡封,就感应到其中有一股狂暴的气息,跟那只僵尸有点相似。 连忙又用蜡将其封住。 二狗子把这些东西都打包收好。 这个铁尸舵主的衣服料子不错,起码也值几两银子。 正好自己的衣服前两天被人扒了,扒一件回本,扒两件是赚的。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铁尸舵主的衣服鞋子,以及刚才杀死的几个人衣服,全都扒了个精光。 现在虽说是有钱了,但他从小就学会了勤俭持家过日子,没有浪费的习惯。 收拾完这些东西,他又把尸体全都拉到山洞里面,和之前那些尸体堆在一起,一把火给烧了。 忙完这些活,把他累得够呛,临走的时候,看到地上那辆牛车,干脆也带走。 于是,半天后官道上的人就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两只大白鹅拉着一辆牛车,在官道上嘎嘎嘎地奔跑。 牛车上还躺着一名农家少年。 回到蛇溪村,正好看到阿虎两口子,正在用桶挑着水,浇到他们家那块亩宝贝一样的自有地里。 “东家好!” “嗯,现在地里没庄稼,马上就冬天了,怎么还浇水?” 二狗子坐在牛车上,好奇地问道。 “嘿嘿…明年春天有没有雨还不知道,我这块地离水源太远,肯定是分不到水的。” 阿虎说着他心中的小算盘。 “趁现在没人抢水,多挑些水,把地泡透,要是能储备点水就更好了。” 其实抱着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二狗子这一路回来,就看到很多人在用桶挑水。 “既然你要挑水,把我这辆牛车借给你用吧。” “那就太好了!” “谢谢东家。” 阿虎两口子连连道谢。 虽然家里没牛,但用牛车拉货,一次能拉更多,还能轻松很多。 “牛车上还有一些旧衣服,干脆也送给你们吧。” “都是捡来的,你们洗一洗,拆了改个样式再穿。” 二狗子把尸体上剥下来的那些衣服,干脆送给了阿虎一家子。 把阿虎两口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阿虎还有个幼妹,八岁了还没有一条像样的裤子。 二狗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才骑着大鹅飞上了蛇口山。 这次因为好奇,用神识看了一眼玉佩,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不过师父没骗自己,他留下的那块玉佩,确实是好东西。 只是自己现在修为太弱,神识都被榨干了,也无法读取里面的信息。 既然是师父留给自己的,肯定是修仙方面,很重要的内容。 可能是不方便直接明说,才用了这种比较隐晦的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狗子抽时间手搓了一石大力丸,然后又去了县城。 回春堂里,两人清点完数目之后,二狗子将这次遇到的刀疤脸和铁尸舵主,跟司马义讲了一遍。 只是略过了他晕倒,被人扒光衣服这种丢人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狗子说完,将几件物品拿了出来,让司马义鉴别。 反正这家伙除了不会武功,其他乱七八糟的啥都懂。 两只白玉瓶,一只黑瓶,一块刻着“黑”字的铜牌。 司马义从白玉瓶里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看了很久,又嗅了一下,眉毛拧成了一团。 “怎么样?这是丹药吗?” 二狗子看到司马义的表情不太对,连忙问道。 最便宜的丹药也得几万两银子一粒,他这次得到五粒,岂不是发财了。 司马义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一下情绪,这才说道。 “确实是丹药,名叫血魄丹。” 二狗子闻言大喜,他有5粒这种丹药。 就算按照最便宜的价格来计算,也价值十几万两白银。 从小到大,他做梦,都从来没梦到过这么多钱。 “确实是丹药没错,不过,是用活人炼制而成的,值不了那么多钱。” “用人?炼丹?” 二狗子在书上也从没看到过,竟然还有用活人炼丹的。 “没错,就是把活人当成炼丹材料,这是一些邪教的手段。” “好像是要用好几十上百个普通人,才能炼制出一粒这样的丹药。” “上古时期,宗派林立,当时有很多魔道宗门,就很擅长于把普通人炼制成丹药法宝。” “普通人类在这些修仙者眼里,就是修炼材料,有时候一杀就是数万,甚至数十上百万人。” 说起修仙界的各种典故,司马义比起二狗子还是要渊博得多。 “这样滥杀无辜,就没人管吗?”二狗子问完之后,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傻。 “当时确实有自居正道的宗门,不过没人管这种闲事,大家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后来大周圣祖皇帝起兵,屠尽天下魔道宗门,但终究有些漏网之鱼,将他们的魔道修炼方法,也流传到民间。” “最近百余年,邪教越来越猖獗了,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却只会搞钱发财。” 司马义说到这里,神情激愤,眼睛都有点充血发红了。 “你再帮我看看,这两样是什么东西。” 司马义拿起黑瓶子,看了一下,又嗅了嗅,没敢打开。 “这个黑瓶子里面如你所说,很有可能是旱魃的尸气,我就不打开看了。” “我可以替你把这个瓶子交给县衙,让他们去调查。” “也许能顺藤摸瓜,找到这只僵尸也说不定。” “没问题。” 二狗子自然同意,这个东西他留在手上也没有用。 “对了,我看到书上说,旱魃一出赤地千里,咱们这里干旱,会不会是旱魃引起的?” 这是二狗子这段时间一直都有的疑惑。 “不太可能的。” 司马义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否定了。 “你现在施展法术,能覆盖多大的范围?” 二狗子思索了一下:“最多十几丈。” “那就对了,能影响到上千里地域的那种旷世大魔,得是什么样的修为?” “我家祖上出过筑基老祖,据记载,筑基修士施法,也只能影响到百余丈。 至于比筑基更强一级的高人,老祖也曾见过,差不多一里左右。” “当然,也许是咱们修为见识太低,无法理解那些大魔头的手段,也有可能。” “好吧,可能是我多虑了,那这块铜牌是什么?是邪教的身份令牌吗?” 二狗子指着最后那块铜牌,他在道玄宗修士身上,也得到过一块。 司马义拿起那块铜牌,摇了摇头。 “也不是!” “这是黑市通行凭证。” 第52章 暗号 凡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为王土。 但任何事物都有明暗两面,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些日月也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在这种阴暗角落里,滋生出一套见不得光的社会体系,就算大周王法也管不到这里。 黑市就是这么一种地方。 以前二狗子总是好奇,司马义把大力丸都倒卖到哪里去了,他怎么就能搞到那么多培元固本丸。 不过两个人一直都很默契地,一个没说,另一个也不问。 今天在看到那块铜牌后,司马义犹豫了一下,终于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他。 原来任何人只要手持这块令牌,找到入口,对上接头暗号,就能进入黑市之中交易。 司马义把这个暗号告诉二狗子的时候,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让二狗子帮他买100石粮食。 100石粮食,按现在的粮价,需要500两银子,但比起这条秘密的价值,不值一提。 二狗子根据司马义提供的地址,找进一条偏僻小巷之中,这里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他看到一名女子站在半掩的门后向他招手时,终于想起,以前确实来过一次。 第一次跟着黄老财进县城交税,他们就在这附近露宿,同行的几个佃户还说要带他来见世面来着。 司马义给他的具体地址,居然就是那家小药堂。 里面没几味药,郎中也只会给女人打胎,给男人补肾,再治疗点花柳病,一共就这三板斧。(详见第14章) 二狗子走进去的时候,那个老郎中躺在躺椅上,品着茶,甚为悠闲。 “需要堕胎还是看花柳?” “我要看花柳!” 二狗子故作淡定地回答道,但酱油色的脸蛋,还是透出一股难为情的红晕。 “什么症状?” “菜花状,偶有搔痒,最近开始破溃流脓。” 二狗子心中大骂,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德冒烟的,给弄了这么一套接头暗号。 “把裤子脱下,我帮你看看。” “这里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吧?” “跟我到房间里来吧。” 老郎中这才起身,打开一扇房门,领着二狗子走进去。 在这个小房间里,二狗子向老朗中出示了令牌,然后戴上一面黑铁面具。 老郎中查验无误之后,揭开房间里的一块地板,露出下面一个地洞。 “进去吧,沿着地洞向前走就行了。” 二狗子往里面扫了一眼,便沿着狭小的台阶走下去。 往下行走了两三丈,下面就是一条三四尺宽的地道,两侧墙上挂着昏黄的油灯。 这条地道弯弯绕绕,最后再也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终于看到前面有一条向上的台阶。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黄铜铸成的大门,二狗子伸手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竟然真是实心纯铜的,仅仅这扇门就价值不菲了。 轻轻推了一下门,铜门纹丝不动,只能将真气运至双手,这才推开。 铜门后面,有一名戴面具的守卫,用望气术看了一眼,竟然也拥有练气一层的修为。 这座黑市背后的人,果然底蕴深厚。 “入场费每人10两白银。” 二狗子从怀里掏出10两白银,递到守卫面前的托盘里。 难怪财力雄厚,入场门票就要10两银子。 从铜门走来,入眼是一条街道,街道两边有店铺,也有摆地摊的小摊贩。 跟平时所见的普通集市没什么两样。 只是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大部分都是武者,有些还是修仙者,而且大部分人都戴了面具,以掩盖其本来面目。 地摊上摆放的物品也大有不同,面前的一个摊位上,竟然摆放了几株人参。 这可是很抢手的物资。 二狗子上前问了一下,人家给银子都不卖,要用培元固本丸来换。 在相邻的一个摊位上,摆着几粒药丸,看起来晶莹洁白,很漂亮。 “这是什么药丸?” 二狗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行军丸,二两银子一粒,买一瓶10粒还能赠送一粒。 吃一粒相当于吃下一斗米饭。” 二狗子蹲下身查看,他在正武堂的藏书中倒是看到过,说是修仙者炼制而成,用三斗大米才能制成一粒行军丸。 因为从武者开始,修为越高,每天维持身体平衡所需要的能量越多,就要吃下更多的食物。 若是与人战斗,消耗更大。 就以二狗子如今练气四层的修为,如果只吃普通的米,一天起码要吃掉一斗米。 吃葫芦里蕴含灵气的大米,则只要吃两升就够了。 同理,如果食用其他富含灵气的食材,也能减少一些饭量。 大家饭量都很大,在家里还好,大不了多吃点,但出门在外就很不方便。 你总不能专门雇佣一支车队跟在身后,专门帮你运送粮食局吧! 这种行军丸最早是军队在外征战,做为军粮之用,携带更方便。 后来民间修士出门在外时,为了方便随身携带,也开始购买行军丸。二狗子有一只葫芦,自然用不上这玩意。 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花20两银子买了一瓶,拿回去研究一下。 将行军丸收进怀中,继续沿着街道边走边看,都是些他只在书上看到过,现实中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路看下来,有好些摊位上的物品,都是给银子也不卖,只接受培元固本丸。 显然在这里,培元固本丸才是硬通货,能代替银钱使用。 有两个摊位上,他居然看到在售卖大力丸。 普通的大力丸卖100文钱一粒,那种加了黄精和肉苁蓉的,竟然要卖180文钱一粒。 司马义从他手中收购药丸,几经转手之后,价格竟然翻了一倍多。 看到中间的差价这么大,他甚至都很心动,想要在这座黑市里面摆摊卖大力丸。 自己直接卖,等于多赚一倍的钱。 不过他很快就舍弃了这个想法。 一是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摆摊。 二是司马义可以大批量地往外面出售,没人敢找他麻烦,因为他是司马家的少爷。 换成二狗子就不一定行了。 三是,司马义好像只有这一条比较赚钱的财路。 其实,他也可以不把黑市的秘密告诉自己的。 仅仅是那个暗号,让他自己琢磨,想破头也对不上。 此刻,街边有一家米店,吸引了二狗子的注意力。 他答应过司马义,帮他购买100石粮食的。 走进粮店,里面摆放了十几个大斗,里面分别装满了大米,高粱,稻谷,麦子,荞麦等粮食。 都是些普通粮食看起来跟外面的米店差不多,但看到上面的标签,才知道,这些粮食都是至少100石才开卖。 在最里面还摆放了两只小斗,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这两只斗中分别装了大米和稻谷,而且是论升卖的。 “这个稻谷怎么卖的?” “这位客官,我们这里是正宗的丁家庄月牙灵米,灵谷每升卖价100两银。” 原来这就是丁家庄产的那个灵米,价格着实昂贵。 二狗子上次在丁家庄参观过,还吃过掺了灵米的米饭。 他一直想弄一些种子回去,自己种植来着,没想到这里就有卖的。 “这个稻谷能作种子用吗?” “可是可以,不过,只有灵田才能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死亡率高,产量极少,得不偿失。” 店老板言语中有劝诫之意,免得买回去种不活,到时还埋怨他的种子不行。 整个安昌县总共就那么几块灵田,早早就被几大家族掌控在手,其他人手里是没有灵田的。 “哦!” 二狗子盘算着要种植的面积,一亩田差不多要一斗种子。 100两一升,一斗就得1000两银子。 “那这些普通粮食怎么卖的?” “100石售价500两白银,交易完成凭票自行到县衙领取。” “县衙?” 二狗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直接到县衙粮仓领取就行。” 果然,这处地下黑市的背景不简单,竟然能直接支取县衙官仓里的粮食。 他今天需要买一斗灵谷回去做种子,还要给司马义买100石粮食。 一共要花费1500两银子。 他这些年卖了不少大力丸,但都换成培元固本丸吃掉了,没存下钱。 而且,他这次是临时来的,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也没做什么准备。 葫芦里倒是存了很多粮食,都是蕴含灵气的,应该也能卖很多钱。 葫芦里还有一些红枣和柿饼,应该也能卖些银两。 “你这里收不收这个东西?” 二狗子伸手从背后的包袱里掏了一阵,摸出一把红枣。 米店老板看了一眼,感应到红枣里蕴含的灵气,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不过你这个灵枣的灵气不太足,比起灵米还是要差一些。” “我只能出价20两银子一升。” 这个价格还是可以接受,反正自己吃不了这么多,留着也是用来喂鹅的。 “这个价格倒也可以,今天没带在身上,我过几天再来。” 二狗子出了粮店,直接出了黑市,进了一间客栈,这才从葫芦里倒出两大麻袋的红枣。 扛着麻袋重新进入黑市。 粮店掌柜没想到二狗子说是过几天再来,结果这么快就折返了。 两大麻袋,一共有15斗,卖了3000两银子。 不过当场在店里买了一斗灵米种子,100石普通粮食,花费了1500两。 从粮店里出来时,他已经背着一斗灵谷,1500两白银,怀里还揣着一张票据。 第53章 解毒丹 二狗子背着一斗灵谷回到家里,首先把这个灵谷,跟他存在葫芦里猫牙灵谷做了详细的对比。 这两个米本来就有亲属关系,外形也是一模一样,只是猫牙米要稍微小一点点,短一点点。 这种外形上的细微差别,如果不仔细对比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猫牙米本身就带有微薄的灵气,在葫芦里储存之后,其灵气浓度比起月牙灵米也不相上下。 二狗子心里又想到一个赚钱发财的门路。 他可以把猫牙米收进葫芦里提升灵气之后,再当成月牙米卖出去。 月牙灵米一升就能卖100两银子。 他现在种了一分地,一个月能够成熟一次,大约能收四斗稻谷。 如果全部卖掉,就能换回4000两银子。 不过,在月牙灵米种出来之前,他还要留着给自己吃。 自从进入练气四层之后,就需要大量的灵气,培元固本丸所能提供的灵气,也有些不足了。 回来的当天,二狗子就开始垦荒。 凭借一股蛮力,用重剑将一些全是石头的地方削平整,整理出一亩新田。 终于将那一斗月牙灵谷全部种下,然后浇上水。 这种新田里有很多石头,都是没熟的新土,其实肥力极差,一般头几年都种不出什么像样的庄稼。 不过他浇上葫芦里的水,能克制这一切困难,不但能长得好,还长得快。 原本要生长十年才能成熟的月牙灵米,他只需要一年就能成熟收割。 这一天,二狗子给所有庄稼浇过水,就骑着大鹅飞下山,去了佃户阿虎家里。 上次送给阿虎的那些旧衣服,都被他媳妇拆了,现在他家里小孩都穿上了新裤子,终于不露腚了。 “东家,你要的米粉都已经做好了。” 二狗子看了一下盛在大木桶里的米粉,洁白细腻,符合他的标准。 因为制作大力丸的过程比较费时间,比较影响修炼。 而且,上次跟僵尸打了一架,那些伤一直没好,自己胡乱吃了点药也没效果,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忽冷忽热的。 他想着偷点懒,就在山脚下的仓库里取了一石稻谷,让阿虎帮他舂成米。 然后把米蒸熟晾干,再磨成极细的米粉。 把米粉带到山上跟野菜混合一下,再搓成丸收进葫芦,他能省下大量时间。 “一石稻谷,一共舂出了七斗米,还剩下一桶米糠。” 二狗子看了一眼米糠,他现在已经不太吃得惯米糠了,感觉咽不下去,还刮得喉咙痛。 “工钱还是按照先前约定好的,给你一斗稻谷,米糠我不要了,就送给你吧。” 阿虎两口子闻言连连道谢。 “谢谢东家!” “谢谢东家!” 二狗子给的工钱本来就很高了,现在又白得好几斗米糠,完全是意外之财。 过冬的时候,煮点晒干的野菜,放几粒米,再放一大把米糠,特别管饱顶饿,就是拉不出屎。 二狗子付了工钱,另外又量了两石稻谷给阿虎,让他以同样的方法磨成米粉。 五天后,二狗子又带了一麻袋大力丸来到回春堂。 “你不是已经知道黑市地址了吗,怎么还来我这里?” “懒得往黑市多跑这么一趟,以后还卖给你算了,顺便找你看看病。” 二狗子随手把麻袋扔在地上。 司马义闻言盯着二狗子,仔细观察气色。 郎中这一行,讲究望闻问切,首先见面的时候,就能通过步态,坐姿,气色,语气,容貌这些细节分析出大概。 这时司马义仔细观察,很容易就看出,二狗子脸上被一层青灰色气息笼罩。 “你中毒了?” “唉,可能还是上次和那只僵尸打了一架的原因,身上被抓伤了,一直没好。” 二狗子说着就脱下衣服,露出一身酱油色的腱子肉。 司马义看到二狗子的身体,瞳孔一缩,心中所受的震撼难以言表。 他从小学医,行医十余年,见过的病人无数,就从未见过这样的。 只见二狗子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这些老旧的伤痕一个压着一个,不留空隙。 这些伤痕纠结在一起,看起来显得狰狞恐怖。 除了这些老伤,身上还有十几道被僵尸利爪划出来的新伤,伤口青黑。 “我原以为一点小伤,有个三五天就好了,没想到这么久也不好,最近还忽冷忽热的。” 二狗子说得很轻松,挨打受伤这种事,他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熬一熬伤就自己好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在挨揍这方面很有天赋。 相比他以前所受的那些老伤,这十几道抓伤,好像真的不算什么。 “你中了尸毒,幸亏你还记得来问一下我,不然下次见面你可能就是一只僵尸了。” “今天先别回去了,我给你熬一锅药水,泡个澡。” 当即,司马义开了个药方,然后抓药烧水,熬了一大桶药水。 二狗子半躺在药水里,浑身放松,暖洋洋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洗热水澡这么舒服的!” “你没洗过热水澡?” 司马义搬了一把躺椅,坐在浴桶旁边,他记得自己只洗过一次凉水澡。 12岁那年夏天,他偷偷的跑到河里洗了个冷水,感觉很舒服。 但是负责照顾他饮食起居的那个丫鬟,被大伯打死了。 后来他就没再洗过凉水。 “种地的庄稼汉,洗什么热水?没那么矫情。” “我走大老远山路,忙一天才能捡一担柴火,然后洗个热水澡就全都用掉了。” “谁家这么过日子呢!” 二狗子搓着身上的泥垢,毫不在乎地说道。 像他婶娘那样,冬天用热水洗一下臭脚的,都不常见。 司马义想了一下,烧一大锅水,确实要用掉一捆柴火,洗两次澡就得一担柴。 “咱们村里就黄老财最讲究,大冬天,冷冷冻冻地,十天半个月就烧一大桶热水洗澡。” “一大桶水,黄老财最先洗,然后是他媳妇洗,然后是儿子洗,再然后是小妾闺女们洗。” “一大家子轮流洗完之后,那一桶洗澡水比米粥还稠,把一根棍子插进水里都不会倒。” “那个洗澡水存着用来浇地,庄稼长得特别茂盛。” “村里还有个牛蛋蛋,想着第二天就要娶媳妇了,又舍不得烧热水,大冬天的洗冷水。 媳妇刚过门没几天,他就病死了,白白便宜了他兄弟二蛋……” 二狗子一边搓澡,一边讲起村里的各种趣事。 他讲得天花乱坠,司马义听得津津有味,耳目一新。 “对了,你身上这么多的伤,是怎么来的?” 司马义每次看到二狗子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痕,一直想问,在心里憋了很久,这下终于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挨揍了,也有一些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看这一道疤痕,那天过节,婶娘让我煮了一锅白米饭。 我想着尝尝白米饭是什么味道,就在开饭之前,偷偷挖了一大坨出来吃了。” “那时候还太小,心眼实,在锅里挖出那么大一个坑,婶娘一眼就看出来了。” “然后操起锅铲就砸过来了,不过挨这一顿打也不亏,至少我把饭吃了,真好吃。” “你看这道伤,就很亏……” 二狗子讲起身上那一个个伤痕,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绘声绘色,有时候还笑一下。 但司马义却没法陪着他笑,才知道,他们的童年差别这么大。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摔破一点皮,家里的丫鬟婆子们轮流照顾,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 “现在你也有武秀才功名,你堂兄应该打不过你了,有没有想过报仇雪恨?” 二狗子这次却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笑着说道。 “杀人犯王法,要杀头的。” “犯没犯王法,还不是官府说了算。” 司马义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需要你犯法的时候,你就是踩死一只蚂蚁,也可以把你抓起来问罪杀头。” “说你没犯法的时候,你哪怕是捅破天,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杀人,他们也看不见。” “你看那些拦路抢劫的山贼,只要向官府孝敬点钱财,过得比地主老财还滋润。” “你就实说想不想报仇吧,如果你想报仇,官府这边我保准你没事。” 司马义听了二狗子的经历,他似乎比二狗子本人还要愤怒一些。 一直怂恿二狗子报仇。 “唉!其实我一直很纠结。” “堂妹应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今年10岁,如果当着她的面,把她爹娘兄长都杀了,她怎么办?” “至少她现在过得很快乐,不忍心让她也和我一样,成为没有爹娘的孤儿。” 二狗子其实这才是他一直纠结的地方,所谓王法,就是一层破窗户纸。 如果在某一个月黑风高夜,溜进去把人满门杀了,谁管得着。 他能看得出来,小娥子现在过得很快乐。 “再等几年吧,等到小娥子嫁人了,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她应该不会太伤心了……”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不知不觉一桶热水已经凉透了。 “水凉了,出来让我看一下。” 二狗子从水里钻出来,那些伤口处渗出一丝红色血迹,但周围仍然是青灰色。 “痛不痛?” 司马义用手指戳了一下,问道。 “不痛。” 二狗子摇了摇了头。 “这里呢,痛不痛?” “不痛。” “这里呢……” 司马义在每一处伤口都戳了一下,二狗子都没有痛觉。 “你这个尸毒有点麻烦,普通的药材没有效果了。” 司马义摇了摇头。 “你等下去黑市看看,有一家鸿福堂药店,是县太爷开的,你去问一下有没有解毒丹。” “如果有的话,用你手里那五粒血魄丹,应该能换到一粒解毒丹。” 二狗子穿上衣服,就跟司马义告辞,去了黑市,直奔鸿福堂。“请问,店里有没有解毒丹?” “你要买丹药?” 店掌柜抬眼打量了一下二狗子。 “中毒了?” “是的。” “可惜店里没有解毒丹,如果想要的话,还得再等等,先交定金,需要从郡城进货。” 这种丹药价格昂贵,需求很少。 如果不交定金,花大价钱把丹药弄来,顾客却不要了,或者死了,丹药就得砸在手里。 “需要交多少钱定金?” “我们这里不收白银,只收培元固本丸,或其他珍稀材料。” 二狗子手里可没几粒培元固本丸,想起司马义说可以用血魄丹交换。 当他把血魄丹往外拿的时候,心中还是有点紧张。 这是邪教用活人炼的丹,拿到县太爷开的店里来消费,真的合适吗? 不过掌柜接过一粒血魄丹之后,仔细检查了丹药真伪,只看了一眼二狗子,神色没有任何异样,便给他开了一张收据。 这里果然是王法管不到的地方,连县太爷开的店也不例外。 “解毒丹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你要不要买点普通的解毒丸,暂时抑制毒性发展?” 掌柜开完收据之后,又很善解人意的建议道,他担心二狗子撑不到那个时候。 于是,二狗子又花费几十两百炼银精,买了一些解毒丸。 鸿福堂不收普通白银,却并不拒绝百炼银精,这样倒是解决了二狗子很多麻烦。 因为这种材料可以打造武器,需求很大。 但把普通白银炼制成百炼银精,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相对来说,比较稀有。 既然百炼银精可以使用,他顺手在鸿安堂买了100粒培元固本丸。 出了黑市,将解毒丸都收进葫芦里,打算等药性提升之后再使用。 三天后,二狗子坐在石床上,服下一粒解毒丸。 片刻过后,从他的伤口中渗出一丝丝黑色血迹。 好像有点效果。 吃完药之后,想起师父留下的法术之中,有一门回春术。 之前需要学习修炼的东西太多,一门门地修炼下来,目前还没轮到回春术。 看到书上说,这门法术可以疗伤,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解毒。 这次,他要提前修炼这门法术了,先试试再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每天服用解毒丸,同时修炼回春术。 在这两种方法同时作用下,伤口的黑色没再往外蔓延,而且每次都能排出一部分黑色毒血。 现在他用手戳到伤口上,能有一点点的痛感了。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也许不服用解毒丹,他的尸毒也能解。 应该死不了,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第54章 买了一堆媳妇 三岔子镇。 二狗子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李半仙院子里那棵枣树被人揭翻在地。 树上结的枣,自然是一粒也不会剩了。 连树皮和根皮都被人剥走了。 没照看好师父的房子,有点惭愧。 他今天原本是来镇上买猪肉的,肉摊早就没有猪肉卖了。 肉摊上只挂了一条血淋淋的人腿。 看这个样子,他最喜欢吃的肉包子也不能吃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肉? 粮食价格又涨了,往年这个时候,一升粮食顶多二十几文钱,现在已经涨到60文了。 一石稻谷合六两银子。 就这个价格,粮商还囤着粮食不愿意卖,因为留到明年价格更贵。 集市上的人多了很多,但商品种类却更少了。 卖一些破衣烂衫,坛坛罐罐,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整个集市上,差不多有大半是卖孩子,卖老婆的。 一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闲汉,趁着这种机会,假装讨价还价,上下其手,占尽便宜。 其实这些穷人家的媳妇,都瘦得跟干柴一样,头发枯黄,一身的骨头,捏一下都嫌硌手。 当二狗子走进集市的时候,一名男子热情地上前招呼。 “小哥,要不要买个媳妇回去暖被窝呀?” “你看看我媳妇,村里数一数二的美人,能干活,能生娃,只要一石稻谷就卖给你。” “不要媳妇!” 二狗子摇了摇头,拒绝了。 早几年二狗子也曾考虑过,要不要买一两个壮实的黄花大闺女,回去做媳妇。 现在他已经见惯了城里的花花世界,眼界也提高了很多,已经看不上集市里这些枯瘦如柴的女子了。 “你就看一下,不买也没关系。” 但这名男子好不容易物色到一个看似有钱的客户,哪里肯放弃。 眼前的少年虽然也皮肤黢黑,一副庄稼汉的打扮,但脸上有肉,穿了一双布鞋子,衣服也整齐,没有补丁。 而且眼前的少年,一看就是那种老实人。 男子硬是带着二狗子走到一个女子面前。 这个女子头上插着草标,大概20多岁,比起其他枯瘦的女人,可能略胖了一点点。 男子一把扯开女人的衣服,凉风灌进去,冻得女人低着头往后缩了缩。 “你瞧瞧,这肉厚实又有弹性,养娃绝对没问题。” “只要一石稻谷,暖床,种地,生娃,洗衣服做饭样样都能,买了绝对不吃亏。” 男子拼命向二狗子推销他媳妇,直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二狗子连黄老财家二闺女都没娶,现在更没兴趣花钱买媳妇。 他转身打量集市,几个专门贩卖人口的人伢子,在人群中挑挑拣拣。 有时掰开嘴看一下牙齿,有时候捏一下,看看肉的厚度。 让他联想到肉铺上那条人腿,还有刀疤脸他们炼制的血魄丹。 这些人被买回去,运气好的当个下人使用,还能混个温饱。 运气不好的,谁知道被怎么处理了。 “行吧,一石稻谷,我买了。” 二狗子点点头,当即给了男子六两银子,让他自己去粮铺购买稻谷。 “多谢,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 男子把女人头上的草标拔掉,推到二狗子面前。 女人却回过头,把身上的棉衣脱下,塞到男人手里。 “把这件棉衣改一下,可以给两个娃做成棉袄。” “把我卖了,就不能卖娃了,娃还小,卖不起价的。” 女人说完这两句话,就跟到二狗子的身后,再也不看那个男人一眼。 “这位小哥,你也看看我媳妇吧。” “我媳妇也挺不错。” “我的孩子八岁了,能种地干活,只要一斗粮食。” “你看看我的……” 眼看着二狗子都没还价,直接买了一个媳妇,集市里其他人都围了上来。 尽全力向他推销自己的孩子或媳妇。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憨厚老实,出手阔绰,卖给他至少能落下一条活路。 至于卖到那些人伢子手里,他们心里也没底。 看着围在身边全力推销的一张张脸,二狗子做出一个冲动的决定。 今天集市上所有的人口,他都买了。 “不要挤,一个个来……” “一个个来……” …… 当二狗子走出三岔子镇时,他的身后跟了30多口人。 男女都有,大的二三十岁,小的只有两三岁,以小孩为主,有12个是别人的媳妇。 这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情麻木地跟在二狗子身后,除了偶尔的咳嗽声,没有人说一句话。 二狗子一时冲动,买了这么多人回来,现在把这些人都领到蛇口山脚下。 具体该怎么安置,却有点犯愁了。 他只有一栋青砖房子,那是他囤粮食的地方。 另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大冬天扔在外面,一晚上就得冻死好几个。 想了一下,山上还有很多干稻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是他施展御风术,冲上山顶,去取稻草。 这一幕把30多人都看傻了,他们这是跟了一个什么样的新主人? 然后他们又看到,二狗子骑着大鹅从天上飞下来,心中的震惊更强烈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师吗? 二狗子指着那一大堆稻草。 “今晚上你们就暂时用这一堆稻草取暖过夜,明天再搭草棚子。” 人群都静静地看着新主人,没人敢说话。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二狗子从人群中点出最先买的那个媳妇。 “我叫秋月。” “好吧,以后这30几人都交给你了。” 这么多人,他没那么多精力操心,肯定要有一个人负责日常管理。 “你们所有人都听秋月的安排。” 人群中仍然是一阵沉默,只有秋月流露出意外惊讶的表情。 “秋月,你跟我过来。” 二狗子说着,就向青砖房子走去。 秋月低着头跟在后面,有点紧张,不知道新主人要做什么。 既然已经卖身,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二狗子打开大门走了进去,秋月连忙乖巧地跟上。 里面是一间很简单的客厅,只有一张木桌子,四把板凳。 二狗子又打开一间房门,只见里面都是红枣和柿饼子。 “用麻袋装一些,带出去给大家吃。” “哦!” 秋月当时感觉手脚都利索了不少,大把大把地捧起红枣和杮饼往里装。 不时地抓起一个柿饼就往嘴里塞。 两人装了两大袋子,带到外面,给所有人分发食物。 买回来的这些人,一个个病殃殃的,走路都左摇右晃,冻得发抖。 现在接到食物,都是拼命往嘴里塞,差点噎死好几个。 今天就只能先吃点红枣和柿饼暂时吊住命,在草堆里安置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二狗子给了他们一套石舂,铁锅,一石稻谷,让秋月带着他们舂稻谷,煮粥吃。 然后划了一亩地,让他们自己盖草棚子居住。 接下来的几天,二狗子每天都去一趟三岔子镇,看到有卖人口的,他都买回来。 反正已经买了30多个,再多一些也无妨。 现在人口特别便宜,总共也没花多少银子。 陆陆续续的,已经买了100多人。 二狗子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冲动。 也许是跟司马义相处时间长了,受了他的一些影响。 至于行善积德什么的,他从来没想过,就是有点不忍心罢了。 第55章 岁了 又是新的一年,新年新开始,新年新气象,二狗子18岁了。 这一次过年,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300多人一起,热热闹闹过的。 因为灾年没买到猪肉,二狗子从葫芦里抓了几条大鱼,配上一些干野菜,熬了一大锅鱼汤。 大家连汤里的鱼鳞鱼骨头,都捞出来嚼碎咽下去了,一点都没有浪费。 去年冬天,他接连出手,一口气买了300多个人回来。 其中10岁以下的小孩占了一半,这种是干活不怎么行的,价格最便宜,大部分一两斗粮食就能买。 黄花大闺女50多人,大媳妇50多人,男丁则只有30多人。 一帮家庭过不下去了,最先卖女人和孩子。 他买了这么多人,总花费还不到1000两银子。 买人不花钱,但要养300多张口,就要花费很多粮食。 节约着吃,一天也能吃掉一石稻谷。 他仓库里存的几十石稻谷,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为此,又去黑市里买了200石粮食。 原本需要1000多两银子的,他使用百炼银精,才花了十几两。 对于二狗子来说,开销也不算大。 这么大一群人,一直闲着也不合适,总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让大家连着吃了几天饭之后,身体都渐渐恢复了力气。 二狗子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让大家掏泥巴做土砖,盖房子。 盖好的房子给他们自己住。 至于掏泥巴的地点,他选了位置比较高的几亩田地。 把这几亩田挖下去,还能改造成池塘,用来蓄水,顺便养点鱼。 这一次大旱,整个安昌县,只有丁家庄没受到影响,粮食正常丰收。 就是因为丁家庄有一座特别大的山顶水库,平时蓄水,大旱时往外放水,浇灌田地。 二狗子没有丁家庄那么多地,他只划定了五亩田,改造成池塘,浇灌自己这几十亩田地,应该没问题了。 去年冬天又没有下雪,今年肯定还得干旱。 所以大家过完年之后,继续掏泥巴做砖,挖池塘,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这些人都出自贫苦人家,没有一个人是懒的,只要有饭吃,干啥活都不怕苦,不怕累。 现在才刚过完年,天气仍然寒冷。 大人负责挖土,浇水,小孩子则将一些稻草斩断,洒到泥里,然后光着脚在泥里反复地踩踏。 一直要把泥踩得软软糯糯,里面没有土块石头,才铲进木盒模子里,做成一个个泥坯。 晒干之后,由小孩子负责搬运,大人砌墙。 300多人同时做事,效率还是挺高的,年前就已经盖好了两座土坯房子。 房顶暂时盖稻草,不过也铺了好几层,还糊了泥巴。 大家做砖盖房子的事情,二狗子只偶尔去看一下,他没有参与。 他每天都在山上种地,修炼,看书。 回春术已经被他修炼得很纯熟,现在每次施展回春术,都能从伤口中逼出一些毒血。 每天施展五次回春功,再加上解毒丸的作用,体内的尸毒已经清除了大半。 照这样下去,那一粒解毒丹可以省下来了。 这一天,他又准备了一些大力丸,去了县城。 自从发现在黑市可以使用百炼银精之后,他就不需要卖大力丸赚钱了。 不过他不需要,司马义却很需要卖大力丸,赚点差价。 现在灾民越来越多,他就算只熬很稀薄的粥,每天仍然要消耗大量粮食。 回春堂的门口,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 二狗子等到天黑,才走进了回春堂。 “二苟,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刚见面,司马义就笑着说道。 “什么消息?” 二狗子实在想不出,这年头能有什么好消息。 “还记得你上次得到的那瓶旱魃尸气吗?” “当然记得啊,你帮我交到县衙了。” 二狗子原本就对县衙那些官老爷不抱希望,现在听司马义这么一说,难道还真有戏? “县衙觉得自己对付不了旱魃,就把那一瓶尸气交到郡城。” “郡城里高手众多,有人擅长追踪,他们根据这一瓶尸气,还真的找到一处邪教巢穴。” “郡府衙门出动高手,剿灭邪教巢穴,当场击杀邪教筑基期头领三人,练气期教众数十人。” “这次立下的大功上报朝廷,郡城,县衙都有功劳,你虽然没参战,应该也会有一份功劳。” “过不了多久,奖赏就能发下来。” 二狗子是真没想到,官府的人除了搜刮民财方面很在行,战斗力同样堪称恐怖。 仅仅一战就能诛杀三名筑基修士,数十练气修士。 要知道目前整个安昌县,一个筑基强者都没有,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不过,那只拥有旱魃血脉的僵尸逃脱了,你上交的那瓶尸气用完了,如今也无法找到其行踪。” 司马义又补充了一句。 果然,不能抱以太多期待。“那只僵尸大概什么实力的?如果到处乱窜,不是更危险?” 二狗子觉得,这相当于捅了一个马蜂窝。 那种级别的强者,一旦没了顾忌,地方上根本无人能对付。 “听说是拥有旱魃血脉,具体实力可能比普通的筑基修士还强一些。” “围剿战斗中,这只旱魃生撕了一名筑基修士,然后突围而去。” 对于僵尸的力量,二狗子深有体会,他上次遇到的那只僵尸,力量就与他不相上下。 “好吧,官府会奖励什么东西给我?” 二狗子有点好奇地问道,僵尸的事情比较遥远,想问一下现实中的好处。 “听说郡府那边,参战的首领升了官,其他人都奖励了丹药,咱们这边,应该也能分到一两粒吧。” “丹药?” 这一下,二狗子也对这份奖励期待起来。 跟司马义聊了一会之后,二狗子告辞离开回春堂,又去了一趟黑市,卖了一大麻袋红枣,换回一千多两银子。 发现还是修仙者的钱最好赚,任何东西只要能沾点灵气,价格就能翻好几倍。 当他从粮店出来,在一个转角的摊位上,一个摆地摊的吆喝道。 “客官看看,正宗的丹药出售。” 二狗子好奇,什么时候地摊上也能买到正宗丹药了。 “你这里真的有丹药卖,不会是假的吧?” “不可能有假,给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摊主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玉瓶,倒出一粒血红色晶莹剔透的药丸。 “你闻一下,这浓郁的灵气,要不是今年原材料价格暴跌,哪里有机会买到这么好的丹药。” “吃一粒,能顶得上你打坐苦修一年。” “只要1000粒培元固本丸,就能换一粒,或者用其他灵物等价交换也可以。” 摊主还在口若悬河地介绍他的丹药,才1000粒培元固本丸,相当于一万两银子,确实很便宜。 “请问一下,这个丹药从哪里进的货?” 二狗子问得很有诚意,同时已经递上一大瓶培元固本丸。 但这位摊主很警惕,一把将血魄丹收进怀里。 “不买就算了,别打扰我做生意。” 二狗子又逛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便出了黑市。 之后他就连夜赶回了蛇口山。 从蛇口山到县城的距离,他以前没修为的时候,需要走路一整天。 现在他如果使用御风术赶路,最多小半天就够了。 不过如果没有什么急事,他也不会那么拼,按正常速度慢慢走。 沿途他见到许多流民,都在往丁家庄的方向走。 混在人群中听了一下,原来大家都在说,丁家庄主是个大善人,这段时间在施粥。 另外,丁家庄还要招募大量民夫,修护水库。 听这些流民说,丁家庄还要招募一批精壮的家丁,用于看家护院。 二狗子是去过丁家庄的,他们那里可以说是夜不闭户。 只要守住山间那一个入口,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招那么多家丁,其实也用不上。 听说了丁家庄的举动,二狗子心中对于这位丁家庄主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他和司马义这种,在丁家庄主面前,只相当于小孩过家家。 人家这才是大魄力,干大事的人,起码能让数千人吃上饭。 他现在才50亩地,就算想要效仿丁家庄,似乎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 村里其他地都掌握在张有良手里。 不过蛇口山前面是蛇溪村,蛇口山的后面,也是一大片荒山。 他以前砍柴的时候经常去,那边十余里的范围都没住人。 听说这块荒地是县城里某一位贵人老爷家的。 这些贵人老爷们,都有囤地的习惯,手里有闲钱,就买一些地放在那里,留给子孙后代。 可以让司马义帮忙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把这块地买下来。 二狗子回到蛇口山顶上,望向山后方的那一大片荒山。 他如果效仿丁家庄,也可以在那几座山之间修一座大水库,再把地势低的地方平整一下,就能变成一片良田。 反正现在人力便宜,只要能给一口饭吃就行。 不过地是别人家的,他现在只能想一下而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二狗子每天在山上修炼,体内尸毒被持续排出,已经快要恢复了。 由于尸毒的拖累,这段时间修为都没怎么增长。 但他对于那招真气外放的剑招,掌控力提升了一大截。 以前他每次使用这一招,都会抽干丹田中所有的真气。 聚集全身的真气,用在一招之内,威能确实足够强大惊人。 只是一招过后,本人就会变得极度虚弱,连普通武者也打不过。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练习和揣摩,终于更进一步。 他可以通过剑刃,发出一道剑芒。 这道剑芒只会消耗他一半的真气,而且能从剑刃飞射而出,速度极快,斩中远处目标。 剑芒威能不如全力一击,却极为锋利,而且一招之后,他还能留有余力。这些都是他根据师父以前的教导,自己在山上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不过他这种剑芒有耀眼的光芒,比起师父那种真气外放,无形无迹,掌控由心,还是差远了。 少年人总是充满了想象力,他最近突然就有一个想法。 他可以骑在大白鹅的背上,从天上对准敌人的脑袋发出剑芒。 自己能打得着敌人,敌人却够不着天上飞的大鹅。 可惜自己最多只能施展两道剑芒,有点少了。 也许,还可以再弄一点飞刀石头之类的,从天上往下扔。 不一定能扔中敌人,但敌人永远只能挨打,无法还手。 气也能把人气死。 这次买回来的人里面,正好有几个精壮的汉子,可以让他们学打铁,帮自己打造一些刀剑。 可是,当他拿着那本《百兵谱》找到这几十个汉子,一一询问了个遍,竟然没有一个能识字的。 连男人都不识字,那些女人和小孩里面,更没有能识字的。 300多人,竟然全都是睁眼瞎。 他每天要修炼,又没时间教他们识字打铁。 二狗子正在犯愁的时候,黄老财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他面前。 黄老财在村里面,可是出了名的识文断字,能写会算。 以前村里人生了孩子,自己没文化不会起名,就会请黄老财给起个好听的名字。 二狗子现在每年都欠黄老财110两银子,从这一点来看,就不是一般的会算。 只要二狗子还活着,他们这一家子,至少20年都不会饿肚子。 “黄老财,能不能帮个忙?” “张老爷,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黄老财弯腰拱手微笑,自从家中巨变之后,昔日的村中首富,见人总是显得很卑微。 弯腰,拱手,笑容,这三个动作似乎烙印在他骨子里了。 特别是面对二狗子时,更显得卑微到骨子里。 其实他完全多虑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二狗子不是那种会杀死债主的人。 “你看看这本书,能不能帮我教给手下的几个汉子?” 黄老财接过百兵谱翻看了一下,昏花的老眼中,亮出一抹光芒。 “张老爷,你是要培养铁匠,打造武器吗?” “嗯,是的,我想打造一些刀剑之类,但这几百人里面,没有一个能识字的。” 二狗子如实说道。 “我现在也有点老眼昏花,有些字看不太清楚,要不让我儿子黄富贵过来怎么样?” “如果张老爷不介意,就让他在你手下当个铁匠,那也是他的福分。” 黄老财该卑微的时候,他能卑微到尘土里,但该有的精明,却从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本书还是二狗子当初从那个小胖子手里得到的,包括很多武器锻造的秘法。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学会这一门锻造武器的秘法,足以安身立命了。 他已经老了,肯定抡不动铁锤,但可以让儿子黄富贵来。 而且能借机傍上二狗子,一举两得。 二狗子对此,自然没有异议,黄富贵能来更好。 都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从小就知根知底。 第56章 摸鱼 黄富贵比二狗子稍长几岁,上次坐牢的时候,被狱卒打断了一条腿。 请名医治好伤腿,虽然能走路,但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黄富贵加入之后,二狗子就把那本百兵谱扔给他,让他抄了一份。 之后黄富贵自己拿着书,慢慢地钻研,先是帮二狗子打造了十几柄飞刀。 样式丑了点,也无所谓,只要能从高空中扔下去砸人就行。 不过二狗子带着这些飞刀,从天上扔下去的时候,发现他这个砸人的小小目标,也不容易实现。 很多刀扔下去后,是横着,翻滚着掉下去的,或者是刀柄朝下的。 这样的效果,还不如直接扔块石头下去。 只能让黄富贵继续钻研改进。 黄富贵除了钻研打铁技术,二狗子让他空闲时间,教教那些孩子识字。 本来只想让他教那些小孩,没想到他每次教的时候,300多人全都挤着过来学。 后来干脆让他们每天饭后学习一个时辰,至于能学多少,就看他们自己了。 除了刀不行,胯下的大鹅也差了点。 载着他飞两三里,最多三五里就不行了。 只能让鹅群吃好点,增强他们的实力。 前几天,他每天给每只大鹅都喂一粒培元固本丸,大鹅的实力确实突飞猛进。 但很快又遇到新问题,黑市里的培元固本丸总量就那么多。 培元固本丸的主药,需要50年份的人参,每年的产量也是固定的。 他在短时间买走了大量的培元固本丸,黑市里面的存货数量下降,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 这样急速上涨,自然会引起整个安昌县修仙者的关注,有些人已经在暗中调查原因。 吓得二狗子不敢再出手购买了。 只能买了一批辅药,用20份的人参,配制了一大批培元固本丸。 用葫芦提升之后,达到了跟正品一样的药效,悄悄地在黑市卖出去。 培元固本丸的价格又慢慢地降了下来,很多人对于价格波动不再那么关注。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只能自己制作培元固本丸,喂给鹅群吃。 自己仍然从黑市中购买培元固本丸,收进葫芦中提升之后再服用。 但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把自己放出去的培元固本丸又买了回来,这种药丸再收进葫芦里已经无法提升了。 大鹅吃得好,体型继续增长,实力也在稳步提升中。 同时,在二狗子每天的努力下,体内的尸毒终于被清除得差不多。 这一日,二狗子坐在床上,服下一粒解毒丸之后,又以回春功驱毒疗伤。 他身上那十几道僵尸爪痕,已经只剩下一条。 其他的都已经愈合,在本就很多伤痕的身上,又增加十几道疤痕。 此刻,随着解毒丸和回春功的双重作用,仅剩的那一道伤伤口之中,渗出一些红色的血液。 至此,体内尸毒被彻底解除。 这一次受伤中毒,一直持续了半年才彻底恢复。 只是他的伤都好了,订购的那一粒解毒丹却还没有到货。 要不是他的葫芦能提升解毒丸药性,再加上会点疗伤法术。 可能他人死了,也不一定能等到解毒丹到货。 随着他继续施展回春术,一股真气在伤口附近缓缓流动,伤口痒痒的,也在开始愈合了。 过了一会,二狗子穿衣下床,骑上一只大鹅就飞下了蛇口山。 山脚下,已经盖好子十几栋土砖房子,至此,虽然挤点,300多人都住进了新房。 这300人都来自于不同的家庭,因为同样的原因被二狗子买回来。 现在他们都融合在一起,成了一个超级大家庭。 二狗子随手选出来的那个秋月,倒是很称职,把所有人和事,都管理得井井有条。 那五亩池塘还没有挖好,每天还在继续挖,挖出来的泥继续盖房子。 二狗子骑着鹅直接飞过山脚,往前飞过蛇溪村,才从鹅背上下来。 如今已经到了春耕的季节,虽然干旱没水,大家仍然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把粮食播种下去。 阿虎一家去年冬天浇了一冬天的水,如今土里还是湿润的,赶着春耕时节,种了一些粟米和芝麻。 这两种庄稼产量远远不如稻谷,但有一个极大的优点,就是耐旱。 特别是芝麻,往往在干旱的年份产量还更高。 只要能种下一些庄稼,到时候多少能收获一些,不至于颗粒无收,就有活路。 二狗子这一路飞过去,看到很多人都肩挑木桶,从安昌江挑一担水,走很远的山路回去浇地。 安昌江已经快要断流了,只剩中间河道还剩很浅的水。 除了挑水浇地的,还有很多小孩和流民在水里摸鱼。 但是鱼在水里很灵活,并没那么好抓。 这一幕勾得二狗子春心大动,他也跳进河沟里,滚了一身泥水,抓到一条十多斤的大鱼,把那些小孩羡慕坏了。 练气四层的修为,用来抓鱼,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司马义看到二狗子提着一条大鱼走进回春堂的时候,不禁笑骂道。 “你堂堂一个武秀才,竟然跟顽童一样跳到河里摸鱼,真是有辱斯文。” “那你吃不吃?” “当然吃,摸鱼的不斯文,吃鱼的斯文。” 当即,司马义把鱼送进厨房,没过多久,就把这一条鱼做出好几道菜来。 鱼头上铺了一层红艳艳的辣椒,看起来就很诱人。 另外还有一份鱼肉汤,一份香煎,一份糖醋,一份鱼肉片。 “你们城里人真讲究,一条鱼还能做出这么多花来。” 二狗子看着这一桌子的菜,也不得不感叹。 他每次做鱼或者煮猪肉,就不会这么多花样,都是直接煮熟就可以了,除了油盐,没用过其他调料。 用夹起一小片沾满了红辣椒的鱼肉送进嘴里,入口的瞬间,差点就辣哭了。 他以前就没吃过辣椒,不知道这玩意有这么辣。 好在他是修仙者,再怎么辣也不能哭。 鱼肉特别嫩滑,除了辣之外,就是咸鲜,还有香,很多味道融合在一起,其实很好吃,让人欲罢不能。 “你喝酒吗?” 司马义从桌上拿起一只酒葫芦,准备给二狗子倒酒。 “不喝,又呛又辣又苦,不好喝,还不如喝蜂蜜水。” 二狗子对于酒这个东西,一直没什么兴趣,感觉就是自己找罪受。 心目中最好喝的,还得是蜂蜜水。 “好吧。” 司马义也不劝,单独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你上次要我帮你打听的那一片荒山,已经打听到了。” “谁家的?” 二狗子有些好奇,这么大一块地,不是单纯有钱就能占据的。 “县太爷。” 司马义只说出这三个字,二狗子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县太爷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什么都不缺。 二狗子手里,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动县太爷。 而且,他区区一个武秀才,连跟县太爷见面谈价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用灰心,还有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司马义却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块很辣的鱼头肉。 “你上次提供僵尸情报的奖励下来了,是一粒丹药。” “真的!” 二狗子没想到,一贯不靠谱的官府,竟然真的奖励了他一粒丹药。 “你也别高兴太早,这粒丹药你大概率是拿不到了。” 二狗子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司马义又语气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丹药发到县衙,被县太爷家里的小妾弄丢了。” “也不是不给你,县衙给的话是,什么时候找到了,就给你。” 第57章 蝗虫 二狗子早就应该知道,官府的人靠不住,不应该抱以太大的期待。 本该奖励给二狗子一粒丹药,到了县太爷手里,就再也出不来了。 幸亏有司马义请他大伯出面,跟县太爷一番交涉。 最后是二狗子自愿放弃丹药,诚心恳求县太爷,用丹药交换两座荒山。 县太爷原本不想要丹药的,但见二狗子一片赤诚之心,他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二狗子自然少不了要感恩戴德。 其他人少不了也要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县太爷仁义,爱民如子! 这两座荒山位于蛇口山的后方,这里有连绵10余里的十余座荒山,都是县太爷的地产。 相似的地产,县太爷手里还有很多。 这两座荒山与蛇口山挨着,面积比蛇口山要大很多,地势也更平坦。 但这种荒山,跟修仙者的丹药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好歹得到两座荒山,之前想要效仿丁家庄主做点事,还苦于没地方施展。 司马义把一张盖着官印的地契,交到二狗子手里。 “你打算开荒种地吗?” “嗯,反正现在流民这么多,全都无所事事,不如让他们帮我开荒。” “先把山脚下那一块地开垦出来,那么大一块地,放在那里荒废长草,实在太可惜……” 二狗子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来,越说越精神,眼睛里都冒光。 “我还打算在山顶上修一座很大的水库,把雨水都储存收集起来,然后修水池……” “我要把那些荒山,全都变成良田……” 小时候,他做梦都想有一块自己的土地,现在终于有两座很大的荒山,任由他改造。 而且还有大量人力,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这些人有口饭吃,可能就不用再卖儿卖女了。 司马义看着面露红光的二狗子,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他流露出这么亢奋的神态。 “我这里有60两百炼银精,你有空就帮我到集市里看一下,如果有卖人口的,无论男女,全都买下来。” “全买?” 司马义接过那一包百炼银精,又重复确定了一下。 县城集市里,每天出售的人口可是很多的。 “对,全买!” “一个也不留给那些人伢子。” 二狗子很坚定地说道。 “好,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竭尽所能。” 司马义做为地头蛇,他自然也发现,黑市里的血魄丹越来越多了。 他也能猜到很多人口被买走之后的去向,只是他个人能力与财力都有限。 今天,他终于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如果有多余的银子,就从黑市里买一些粮食。” 过完年之后,粮食价格又暴涨了一大截,现在已经卖到8两银子一石了。 两人达成合作之后,效率明显更高了。 才几天时间,司马义就把集市里插了草标的人口一扫而空。 一共买了200多个饿得东倒西歪的人。 另外还买了200石粮食。 把这些人和粮食带回来之后,就把他们安置到那片荒地,临时盖了些草棚子。 剩下还有一大堆的事情,二狗子干脆把黄老财给请了过来,让他帮自己管理。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司马义用二狗子留下的那些钱,又买了些生铁,农具之类送了过来。 另外他又买了大量的人口,只要集市里有人口售卖的,他都买下来了。 然而,纵使如此,黑市里仍然有大量的血魄丹出售。 让司马义时时都有一种无力感,天下大势如此,根本就不是一两个人努力能够改变的。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二狗子最近几个月都在山上修炼。 县城那边的事情请了司马义帮忙,荒山这边有黄老财管理,都不需要他操太多心。 自从体内尸毒驱除之后,被压制了很久的修为,就噌噌噌地往上涨。 大概用不了太久,又能突破到练气五层了。 蛇口山上,经过他这些年的培育,铁荆棘终于在山顶上长满了一圈。 去年种植的那一亩月牙灵米,现在已经抽穗,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第一次收割了。 其他的人参,黄精等作物,都一切生长正常。 最早的那一批人参,他一直都没舍得挖,到现在终于有40年药龄了。 他的目标是培育出百年灵药,再有六年就可以达成了。 只是,最近蝗虫越来越多了,常有蝗虫飞到他的蛇口山祸害。 有些还会成群结队,成为虫群。 这些蝗虫群所到之处,不会留下一片绿叶子。 特别是如今天下大旱,二狗子的蛇口山上绿油油一片,更招这些蝗虫喜爱。 幸亏他的鹅群立了大功,才为他保住蛇口山这一亩三分地。 鹅虽然吃草为主,但平时也吃些小鱼小虾小虫子之类。 他的大白鹅变异之后,似乎很喜欢吃点荤。 每次有虫群飞来,都是鹅群的一次狂欢盛宴。鹅群本来就警戒心强,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这天,二狗子刚给庄稼浇完水,天空就飞来一群密密麻麻的虫群。 那一大群蝗虫还在空中,蛇口山上就有一群白鹅飞上天空,在空中追逐蝗虫。 今天的蝗虫群比往常大了很多。 天空中一阵阵扑腾,许多蝗虫残肢如雨般落下。 这些蝗虫残肢之中,竟然也夹杂着不少雪白的鹅毛。 有点反常。 他的鹅体质异常,遇到寻常武者也能打得不分胜负的。 二狗子好奇地看向空中,竟然还有蝗虫能伤到他的鹅。 只见空中有一只大鹅,此刻正被几只体型硕大的蝗虫围攻。 这几只蝗虫有五六寸长,在空中如同利箭,嗖嗖嗖地从大鹅身边穿过,带下一片片羽毛和血迹。 这只大鹅在空中扑扇翅膀,拍中一只大蝗虫。 这只大蝗虫受伤坠地,二狗子连忙走过去捡起。 发现这只蝗虫通体碧绿,肢节健壮有力,后腿像锋利的锯尺一般。 稍不注意,就在他手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用望气术观察,发现其小小的躯体中,竟然也散发出一股强悍气息,体内有一股很微弱,但类似于武者真气的力量。 普通蝗虫群只吃庄稼绿叶这些,但虫群里如果出现这种变异蝗虫,就不仅仅只吃绿叶了,连人和牲畜都吃。 剖开蝗虫鼓胀的腹部,里面有几千粒虫卵。 这些蝗虫卵竟然蕴含比较浓郁的灵气,其色泽金黄,纵使二狗子见了也很有食欲。 二狗子把这只大蝗虫收起,他是真打算给自己弄一顿蝗虫大餐来吃的。 以前很饿的时候,他也在山上烤过蝗虫吃,很香,味道很好。 看着天空中还在与白鹅战斗的变异大蝗虫,二狗子找出一套弓和箭。 他将来要考武举,射箭本来就是要考的基功夫。 只是他练的时间还短,箭术不太精准。 弯弓搭箭,三石硬弓被他拉得如同满月,对准一只蝗虫,“嗖”地一箭射出去。 但蝗虫体型实在太小,在天空又飞得太快,箭矢与蝗虫仅仅相隔一两尺,相互擦身而过。 这一箭也不算完全射空,箭矢虽然没射中蝗虫,最后还是误中一只大鹅的腿,撕下一小块肉来。 “嘎咯……嘎咯……” 正在全力战斗中的大鹅,腿上突然中了一箭,对着下方一阵乱叫。 也不知道是在骂,还是在夸主人箭法高超。 不过以大白鹅优雅高傲的气质,大概是不会骂脏话的。 二狗子臊得满脸通红,连忙收起弓箭,不敢再乱掺和了。 自己箭术不精,蝗虫体型太小,速度太快,反而是大鹅的目标更大,容易被误伤。 这场鹅虫大战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渐渐结束。 来犯的蝗虫几乎全灭,余下的少数也逃离了蛇口山,地上落满了受伤的蝗虫。 鹅群这边也有十余只鹅受伤,特别是那只腿上中了一箭的受伤最重,差点就死了。 二狗子给每只鹅喂了一粒培元固本丸,算是犒劳奖励。 为了表示歉意,他给那只中箭的大鹅嘴里喂了两粒药丸。 大鹅们吃了药丸很快就恢复得龙精虎猛,聚在一起伸长脖子嘎嘎乱叫,似乎在夸耀他们的战功。 二狗子此时提着一只竹篮,一只麻袋,在四处捡拾地上的蝗虫。 大鹅虽然也吃,但他们可吃不下这么多。 剩下这满地的蝗虫尸体,不捡起来就被蛇虫鼠蚁吃了。 这么好的肉食,他可舍得浪费,自己吃不完,给那些正在开荒的手下吃也不错。 地上但凡那些体型大,品相好的蝗虫,都捡进竹篮,留给自己吃。 那些品相不好的残肢,全都扫进麻袋,以后磨成粉,掺进主粮里。 这么好的蝗虫肉,绝对不比稻谷差。 现在粮食价格已经暴涨了十多倍,要十几两银子一石,除了黑市,手里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黑市里都是官仓里的粮食,据说也被倒卖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