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雌?五个反派团宠我!》 第1章 是她吗? 归墟星黑市某间店铺内。 灯光璀璨地打在铁笼里,主持人亢奋的声音穿透整个大厅。 “这是我们的终极拍品!一只美丽的雌性!” 被十几束聚光灯照着,赵橙知下意识抱紧自己。 可她身上早就被换上了一套舞服。 该露不该露的地方,在强灯光的照耀下,暴露无遗。 而这令人大喷鼻血的画面,引得大厅内众雄兽一阵欢呼。 “老子没看错吧,雌性!?” “真的是雌性!我的天,我都多久没见过雌性了!” “草,这只雌性身材真不错,虽然看不见脸,但一定也不差!” “这种极品老赵是怎么搞到手的?!”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晚上谁这么幸运能拍下她……” 像货物一样被打量着的赵橙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根本聚焦不了。 她只知道自己周围有很多双眼睛,也有很多人盯着她。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赵橙知是在两个小时前穿进这个身体的,当时她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 她读取了原主的记忆,才知道自己居然穿成了这个世界的恶毒女配。 原主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出生的时候被养父母调换后,跟养父母一起搬到了这颗贫穷的星球生活。 尽管这个世界雌雄比例高达1:1000,但她仍然不受养父母的宠爱。 相反,她在养父母的糟践下,脸上有条长长的疤痕,性格阴郁不讨喜。 又因为她是最低级的F级废雌,久而久之,从养父母到路人甲,人人都厌恶她至极。 而她渐渐长大后,养父母更是为了供弟弟上学,不惜高价将赵橙知卖给黑市。 按照剧情,今天的赵橙知会被一个极其凶恶的雄兽买回家。 虐待半年后,遍体鳞伤不成人样的她,才找到机会出走求助,意外撞见亲生哥哥。 哥哥看了她一眼,觉得二人长得太像了,查了血缘才知道,两人是亲兄妹,而她当年被掉包了。 而另一个被掉包的假千金正是女主。 但女主从小到大都是家里捧在手心上的珍珠,全家人尽管知道了真相,却都无法接受她离开,所以女主跟原主一起留在了赵家。 原主回到赵家后,对依然纯洁无暇又备受宠爱的女主嫉恨得要命。 屡次设陷阱想害女主。 可偏偏女主有主角光环,不仅没有受伤,还次次都戳破了原主的计谋。 赵家心疼女主,就把原主赶出赵家,还断绝了关系。 原主后来的下场十分凄惨。 被赶出门口后,她被当初买她的雄兽找到,活活虐待死了。 而今天的拍卖会,就是原主悲惨一生的开始。 赵橙知暗道倒霉。 如果早穿来一点,她还能逃跑,现在只能像待宰的羔羊,等着别人将她拍下。 这是她第二次穿到兽世了。 第一次穿越时,她吃糠咽菜,把五只小兽拉扯大已经够辛苦了。 怎么第二次穿越到这里,比上一次还惨!? 拍卖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从一千金币开始,到现在,赵橙知的价格高达五十万金币了。 尽管雌性稀少,但价格太贵,举牌的手也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两只雄兽在竞争。 迷迷瞪瞪的赵橙知半睁着眼打量那两只举牌的雄兽。 有一只是虎头人身,虎头上斑痕交错,还瞎了一只眼睛。 他完好的那只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紧盯着赵橙知。察觉到赵橙知的目光后,他还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张大嘴巴,好像想一口将她吞下肚子。 而另一只,是成年狮兽。 他倒是化作了人形,还戴着墨镜,看起来比那头老虎正常多了。 可赵橙知听到前面的雄兽在议论: “那是狮族首领的二公子吧?看他今天这样,恐怕是势在必得啊。” “听说它最喜欢虐待雌性,玩坏了十几只雌性,瘾又大,所以格外钟爱从黑市里买命贱的雌性,玩到彻底坏掉为止。” “真是可惜了这只雌兽,这么漂亮……” 赵橙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不能被它们买走。 可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脱身的办法。 她想到了第一次穿越的时候,自己养大的五只小兽人。 要是他们在就好了…… 随即,赵橙知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 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是刚刚化成人形的小兽人,跟现代的初中生差不多大小,怎么可能来救自己。 无助渐渐笼罩住赵橙知。 主持人机械的声音,更像是在裁决赵橙知的判词: “一百万金币一次,一百万金币两次——” 赵橙知的心猛地一紧,这一百万是狮族二公子出的。 完了。 她头皮发麻地看着那只雄兽脖子上挂着的黑色皮鞭,身体抖得更厉害。 恐怕原书里,那只恐怖残忍的雄兽,就是面前这个狮族二公子。 “我出一百一十万!”宛如救世主般的声音落下,赵橙知循声望去,是一只豹。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赵橙知,眼神更是玩味。 “多可怜的小雌兽啊,害怕得都快晕倒了吧?” 赵橙知心道,雄豹也行。 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但应该没有爱虐待人的癖好。 可那狮族二公子一点都没退让。 他冷哼一声,轻飘飘地抬手,一口气将价格抬到了两百万。 二百万在兽世里,能买一栋别墅了。 雄豹颇为可惜地放下了手里的牌子,他身旁有个红发雄兽问道:“怎么不拍了?” 那只豹耸耸肩,“这雌性漂亮是漂亮,超过两百万就不值得了。” 狮族二公子向赵橙知投来势在必得的笑容。 “老子晚上疼死你。” 赵橙知恐惧得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黑市老板让人给她喂了什么东西,身体里的药渐渐起效。 她脑子里的理智越来越少,整个人也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她无意识的目光乱飘,忽然,她看见了红发雄兽的脸。 好眼熟。 好像她养过的小兽。 赵橙知精神几乎溃散,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一句: “千折意……” 刚说了三个字,她眼睛一闭,彻底晕倒了。 声音很轻。 可刚刚脸上还挂着轻笑的红发雄兽听见了。 他眉间微微皱起,下意识望向铁笼里被遮住大半张脸的雌性。 刚刚的声音,是他的幻觉吗? 从没有哪个雌性敢直呼他的大名。 只有,那个人…… 就在此时,主持人木槌重重敲下:“二百万,成……” 千折意站起身来,手中折扇猛地一收:“等等。” 狮兽顿时急了,“你谁啊你,老子都拍到手了,等个屁,给我滚开!” 他让手下上来运走赵橙知,负责拍卖的主持人连忙拦下他。 “石先生,你先等一下。” 转头又一脸谄媚地看着千折意。 “千哥,您有什么指示?” 千折意目光沉沉地看着铁笼里缩成一团的雌性,好半天才收回视线。 他对身后的雄豹说道: “给他转三百万,这只雌性我要了。” “你他妈谁啊!?敢跟老子抢雌性,也不看看——” 狮兽还想破口大骂,却被人抢先捂住嘴。 “你可快闭嘴吧!你知道这人是谁吗!?这是千折意!!!” “千折意咋了,老子还是狮族……千折意!?开玩笑吧?!” 听到千折意的名字,大厅内顿时一片喧闹。 “千折意!?传说中归墟星战无不胜的红狐将军??” “听说千将军从来不近女色,易感期也是靠药剂度过的。” “早年有人传他是断袖,还有传闻说他被雌性伤过后就不相信感情了,所以才……” “千折意会到黑市买雌性?我不信……” 千折意可不管别人信不信。 他给了钱后,大步流星地走到铁笼前。 他蹲下身,用手轻轻撩起雌性的发丝,又将她脸上的面纱拉下。 在看清她的脸后,千折意呼吸一滞。 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除了她眼下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外,其余一切都和他记忆力那个人,一模一样。 千折意的声音充满危险又带着几分温柔。 “是你吗?” 第2章 我抱疼你了吗? 赵橙知再次醒来,是在一间装潢风格极为压抑的房间内。 入眼是头顶一盏狐狸形状的白色吊灯,半遮的黑色绒面窗帘极为厚重,盖住了屋外的一半光线。 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装饰画,也没有任何桌椅。 赵橙知思绪还没回拢,下巴却被人一把擒住。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冽的松木香,紧接着,才听到男人低沉的质问声。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喊我的名字?” 千折意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在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又有片刻的失神。 她的那双眸子,也跟那个人好像。 每次她看着他时,眼睛里好像藏着一汪秋水。 千折意的声音,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危险。 “还有,谁允许你长这样?” 他的连声质问,让赵橙知知道,眼前这雄兽真是自己养大那只小兽崽,可欣喜还没来得及爬上来,她就感觉下巴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是千折意一直等不到她的回应,加重了力道。 赵橙知“啪”地一声,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声音也带着几分烦躁。 “你的名字,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千折意见她丝毫不紧张,自己脸上戾气也少了一些。 放眼整个星际,没有雌性见到他,和他说话不害怕的。 也只有她,敢这么和他说话,还敢打他的手。 一想到可能是她,千折意眉头松了松,心里难掩喜悦。 可语气却依然带着几分威胁: “知不知道我随时能把你扔回拍卖行?” “狮族那位,最喜欢把雌性绑在床头,用蜡烛,用鞭子,把雌性折磨得连求饶的声音都没有——” 雄性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赵橙知用手捂住了。 她一脸哀怨:“你别吓我了,阿意。” 千折意最厌恶雌性触碰他。 上一个贴上他的雌性,被他扭断了四肢扔进废土星了。 而这次,千折意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收回手。 目光更是紧紧盯着她的指尖,又落在她的脸上。 生怕自己眨眼的下一秒,她就消失了。 就像一百年前一样。 一百年前,本应该回家的她,忽然消失了。 他翻遍了所有的星球,却仍然找不到她的任何一点痕迹。 想到这一百年的痛苦和思念,千折意再也忍不住,猛地抱紧了她。 “阿橙,是你吗?居然是你。” “这是梦吗?这不是梦吧……” “我找了你一百年,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他喃喃地问着,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将他淹没。 这一百年,他一点点爬上高位,可不管是当了将军,还是战场上获胜,都没有哪一刻让他这么开心过。 赵橙知也忍不住卸下防备,嘴角带着笑意。 原来已经过了一百年了吗?难怪那么小的雄兽,如今都成年了。 千折意的力道不小,赵橙知被紧紧抱着,伤口都被压痛了。 她忍不住倒吸气的声音让千折意不敢再用力。 “怎么了?我抱疼你了吗?” 千折意眼里难掩心疼。 他松开赵橙知,将她的袖子拉高,露出了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勒痕。 千折意脸瞬间沉下来:“这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可不就是原主那对父母。 为了家里的弟弟能上机甲学校,不惜卖掉原主换取高昂的学费,可原主誓死不从。遭到了养父母的一顿毒打。 大概是原主被虐待致死,这才换成了赵橙知穿越。 赵橙知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跑进来通报: “将军,有人找您,说是……这位小姐的,爸妈。” 千折意皱眉:“找我做什么?” “他们说,要您付尾款,否则要带这位小姐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千折意的脸色更难看。 “赶出去!” 赵橙知拦住他,“别,我要去会会他们。” 千折意不同意,但到底拗不过她,跟她一起去了。 原主的养父母正站在客厅里,两人都被被这栋别墅的奢华装潢,惊得嘴巴合都合不上。 “哎哟,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死丫头命真好!” 赵橙知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后半句。 在黑市被不知底细的雄兽买走,算命好吗?如果不是她认识千折意,如果被狮兽买走,恐怕现在赵橙知已经奄奄一息了。 养母赵兰看见赵橙知,眼睛瞬间亮了。 “死丫头,你还能走着出来!?看来那千将军没折腾你,是个会疼人的!” 看来,赵兰也知道那场拍卖对赵橙知来说,九死一生。 可赵兰眼里没有对养女的心疼,反而欣喜地和自家老公赵振兴低声交谈着着什么。 赵橙知隐约听见“要个高价”、“便宜了她”之类的话。 在原来的剧情里,原主养父母第二天也找上门过。 狮兽折腾了原主整整一宿,她奄奄一息,不知道这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狮兽很满意原主这个玩具,给了养父母一笔钱,彻底买断了原主后,更加肆意地虐待着原主。 想到原主凄惨的一生,都跟这养父母脱不了干系,赵橙知眼睛微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们居然敢找上门来。” 赵兰愣了愣,赵橙知一向逆来顺受,在家里的受气包,什么时候顶过嘴,还说“算账”这种硬气话? 赵振兴当即猛地拍桌子一掌,喝道:“好啊你,皮痒了!敢这么跟你亲爹亲妈说话!” 赵橙知讥笑道:“亲爹亲妈?你们也配?” 从小到大,他们给赵橙知灌输的就是亲生女儿的思想,所以原主到了被亲生哥哥捡到后,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而当年掉包的事,就是养父母亲自策划的,为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的计划倒是挺成功的,女主作为假千金确实过上了好日子,后来还把赵振兴他们接到了联邦。 只有赵橙知,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听到赵橙知突如其来的质问,赵兰心虚地别开眼睛。 赵振兴倒是硬气,狠狠地瞪了赵橙知一眼:“你个不孝女,老子生你养你,你现在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说着,赵振兴还想冲上来给赵橙知一耳刮子。 可手刚刚抬起,就被人牢牢钳住。 “在我的地盘,你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赵振兴抬头一看,瞬间被雄兽那双充满威胁的目光,吓得浑身颤了颤。 可他随即定了定心神,强撑道:“我教训我的女儿,关你什么事!” 他洋洋得意地说:“虽然你在黑市拍下她,但只有她的使用权,我们作为父母有她所有的归属权。” 千折意可不管这些,他抓着赵振兴的手腕一转,赵振兴瞬间疼得嗞呀乱叫。赵兰又惊又怕,连忙说了一句: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一百万金币,这丑丫头就归你了!” “只要签下这个协议,你怎么处置她,我们都不管。” “归你”两个字,让千折意心念微动。 他眯着眼打量那份协议,想到了什么,居然答应了。 “好。” 赵橙知不敢置信地看着千折意,“阿意?不要给他们送钱!” 赵振兴恼怒地瞪了赵橙知一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要是我们拿不到这钱,小心我打死你!” 千折意不顾赵橙知的阻拦,让人拿一百万金币出来。 看到沉甸甸的一袋金币,赵振兴眼睛瞬间瞪圆了,一脸贪婪地看着那袋黄灿灿的钱。 确认金币是真的,数量也够后,赵振兴赵兰二人争先恐后地签下名字。 千折意看着协议书上那行:千折意先生拥有赵橙知女士的所有权。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眼里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再一抬眼,语气多了一份嘲弄。 “来人。” 随着千折意的话音落下,屋里十几个保镖冲上来,将赵振兴和赵兰按在地板上。 千折意蹲下身,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们是用哪只手欺负她的?这只吗?” 千折意按着赵振兴的右手,往后一掰。 咔哒一声,右手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啊——!!!” 随着赵振兴的尖叫声,千折意又抬起他的另一只手,又是一声骨头断裂声,另一只手也断了。 赵振兴疼得眼泪狂飙,裤子瞬间湿透了。 千折意站起身,看了赵橙知一眼,“解气了没?” 第3章 你不会还忘不了她吧? 赵振兴二人被打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四肢更是被扭成了怪异的形状,双手双脚根本动弹不了。 可偏偏浑身青紫却连一处外伤都看不见,哪怕告到了联邦法庭,也证明不了千折意伤人。 赵振兴吓得浑身发抖,却连爬都爬不动,他用眼神祈求着赵橙知:“救救我……” 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就听说这位战无不胜的红狐将军,是个看起来温和没有脾气的主,但实际上手段残忍,也极其无情。 原以为他会出于对赵橙知的喜爱,付了一百万,皆大欢喜。 没想到,他居然会多管闲事,还要替赵橙知出气。 赵橙知怎么可能会救他们。 她不仅没有替他们求饶,甚至还拍手说千折意打得好。 甚至趁乱踹了赵振兴一脚。 千折意打够了,随手将两人丢出了别墅。 赵橙知这会儿也不心疼那一百万金币了,提起沉甸甸的金币,往赵振兴身上扔。 “拿去治病吧!” 一百万金币,少说也有一百斤,赵振兴的胸膛被砸个正着,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老血。 “你个,死丫头,居然——” 话没说完,晕过去了。 千折意看都懒得看他们,拉着赵橙知回了屋。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份药膏,小心翼翼地挽起赵橙知的袖子,挖了一勺药膏,轻柔地揉搓着赵橙知胳膊上的瘀痕。 “这一百年来,你都在受这样的苦吗?” 他的声音难掩心疼,头微微低着,赵橙知看不清他的情绪。 只觉得他这句话里,蕴含了太多东西。 想了想,赵橙知还是把真相告诉他。 “和第一次遇见你们的时候一样,我是忽然穿过来的。” 赵橙知第一次穿越时,捡到了走失的五只小兽,它们当时才10岁,在兽世里连人形都不会化。 赵橙知养了它们二十年,等它们全部能幻化人形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又穿到了现在。 “没想到眨眼间,这个世界居然过去了整整一百年。” 赵橙知还在感慨,而千折意的眼睛好似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抓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你是说,你消失的这一百年,其实并不是你自愿消失的?” 千折意声音极其沙哑,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 赵橙知点了点头。 他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百年前,赵橙知突然消失的时候,他们五个都崩溃了。 没日没夜的找她,可她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了无痕迹。 他们被家人找到的时候,眼里除了绝望,还有深深的恨意。 大家都恨她不辞而别,恨她的狠心。 千折意也不例外。 这一百年,不知道多少个夜里,他梦见她时有多开心,醒来想起她已经不见的事实,就有多恨她。 直到此时此刻千折意才知道,原来她根本没有不辞而别。 原来,她的消失是被迫的。 忽然想到什么,千折意猛地抬头,哑声问道:“那你下次还会忽然消失吗?” 赵橙知也不知道。 但看见千折意那双带着小心翼翼和几分后怕的眼神,她还是撒谎说了一句:“应该……不会吧。” 她猜测,自己第一次的任务是养大他们。 而第二次的任务,应该是替原主好好活下去,帮原主修改凄惨的命运。 在此之前,她应该不会忽然消失。 千折意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低低应了一声后,便招手让管家给她拿来吃的。 是他早就让人准备好的番茄火腿三明治,她以前最爱吃的东西。 赵橙知抓着三明治啃了两口,熟悉的味道让她眼睛亮了亮。 半个三明治吃完,她忽然问道:“对了,庄庄他们还好吗?我突然消失,他们应该也挺伤心的吧。” 千折意眼神一暗,果然又听赵橙知说:“你替我跟他们说一声,说我当年不是故意的。” “嗯。” 千折意随意应着,在赵橙知看不见的桌下,手里的铁勺被他捏成了一团。 他不动声色地将铁勺扔进垃圾桶内,重新拿了一个新的递给赵橙知。 就在这时,助理来报:“哥,联邦那边找你。” 千折意用光脑给赵橙知挑了一部电视剧下饭,走进里屋才按下手环上的通讯器。 “听说你今天在黑市带走了一只雌性?” 通讯器那边的声音,沉稳又冷硬。 千折意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助理低声道:“昨天在黑市有人拍了照片。” 千折意眼睛微眯,面不改色地对通讯器那边说道:“庄族长消息真是灵通,怎么,您也看上了那只雌性?” 对面声音默了默,再出声时,多了几分不屑,“我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 “我只是以为……” 对面话没说完,千折意便说:“你只是以为,是她回来了,对吗?” 千折意的声音里带着鄙夷,“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消失了一百年,怎么可能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做梦吗?” 对面死一般沉默着。 千折意接着说:“我早就往前走了,庄九牧,你不会还忘不了她吧?” 啪地一声,对面挂掉了电话。 千折意看似冷静,实际上手里那枚通讯器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助理,“让人把昨天的视频撤了,不许有任何关于她的照片泄漏。” “还有,别墅的安保加强,不许让任何人进出。” 他特意洗了把脸,确定自己表情没有异样,才回到赵橙知身边。 一百年的兽世变化了很多。 赵橙知吃完三明治后,又把手伸向炸鸡腿,不禁感慨道:“以前哪有这样的好日子,我穿过来之前,还在吃菜糊糊。” 她喝了口可乐压了压,笑道,“当时你们跟着我,真是受苦了。” 千折意眼里也有笑意,那是带着怀念的眼神。 “一点都不苦。那段日子,我活到现在,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赵橙知看向他时,愣了愣。 她第一次穿到这个陌生的兽世时,意外掉落在沧溟星上。 那颗星球治安很乱,而千折意、庄九牧等小兽,因为其他星球发生战乱,被父母送到沧溟星上躲避战争。 赵橙知捡到他们时,五只小家伙正在争抢一个肉包子。 她把肉包子掰成六瓣,自己也吃了一口。 在得知他们被父母抛下后,还只有十岁时,她便把五只小家伙领到家里去了。 兽人三十岁以前是幻化不了人形的,赵橙知像养宠物一样,养了它们二十年。 当时因为其他星球都在打仗,所以资源极其匮乏。 赵橙知每天最烦恼的事情就是吃饭,好在那二十年,它们也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赵橙知把一颗肉丸塞进千折意嘴里,“阿意,你也吃,这个很香。” 站在一旁的保镖都惊呆了。 这位千大将军是肉食动物没错,但他素来厌恶星球上的熟食,最爱吃的还是生肉。 可现在,他一边吃,一边还点头赞道:“味道是不错,我让人去请个厨师过来,专门给你做饭吃。” 赵橙知的眼睛亮了,笑道:“当年你们这群小家伙,跟着我挤一间小破屋子。没想到你现在这么争气,能住别墅,还能请厨师。” 这别墅有五层楼,看起来还是千折意自己单住的,还有黑市拍卖会上,他掏出那三百万金币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想来你们这一百年过得都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嗯。”千折意心不在焉地符合了一句。 而他的眼神,仅仅是因为她说的是“你们”而非“你”,又暗了几分。 第4章 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兽世也有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黑户只能在废土星生存,在其他星球寸步难行。 所以赵橙知被千折意“买”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重新上户口。 千折意准备把赵橙知登记进自己的户口本里。 工作人员在电话那头问他:“千将军,这位赵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任何迟疑,说了一句:“夫妻。” 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好赵橙知洗完澡出来,立刻反驳道:“是姐弟!什么夫妻!胡说!” 一百年前,赵橙知就让刚刚化成人形的他们喊过自己姐姐。 当时的小崽子们喊得倒是欢,可现在的千折意却不同意了。 “不行。” 助理在一旁抹了把汗。 要是登记成夫妻,整颗归墟星恐怕都要沸腾了。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雌性想贴上千将军,和送上门来一个,就被他赶出去一个。 到最后,千老将军都急了,亲自上门要求千折意在归墟星挑选一名雌性结婚。 在每位雌性都能合法与十名雄性结婚的兽世里,几乎所有雌性都愿意和千折意签下一夫一妻的古老制度。 可千折意仍然不愿意。 面对指婚,他当即掀桌,甚至以断亲来威胁千老将军。 据说父子俩因为这件事,已经四五十年不曾来往。 而如今,让千折意愿意结婚的,居然是一位看起来这么…… 助理看着赵橙知脸上那道疤,眼里都是惋惜。 据说这位,还是F级废雌。怎么配得上SSS级顶级兽人千将军。 可惋惜归惋惜,助理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助理不知道的是,千折意也在惋惜。 要是赵橙知晚出来一秒,他就能擅作主张,登记成夫妻关系了。 末了,两人都退了一步,登记成了兄妹。 户口本很快被寄过来,千折意来回翻看着那两页信息。 第一页是他,第二页是她。 他的眼里很难得的流露出了幸福。 虽然不是夫妻,可他们在同一本户口本上。 他谨慎地将户口本锁进了保险柜里。 回过头时,发现赵橙知正在照镜子,她倒是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脸上的疤。 “这个有点碍事啊,现在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无痕祛疤?” 助理一听,眼睛亮了,上前一步,想给这位看似平平无奇,但千将军又在乎得要命的雌性表表功。 现在科技发达,只要钱到位,不到一分钟就能把疤痕去的干干净净。 可助理刚张嘴,就千折意抢先开口道:“有,但是很麻烦。” “你要是介意的话……”他还装模作样地低头思索了片刻,才接着说:“我让人去联系一下医院,等约上了就给你安排。” 赵橙知倒是没多想,“好。” 助理以为自家将军记岔了,等赵橙知回卧室的时候,他才忐忑地问了一句:“将军,军事医院那里不需要预约,赵小姐凭借您的关系,去了很快就能……” 没想到,话没说完千折意立刻向他投来充满寒意的眼神。 “这话要是敢让她知道,你就死定了。” 助理瞬间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将军撒谎了? 将军不想让赵小姐恢复容貌? 没等他想清楚为什么,千折意已经越过他,跟着赵橙知进了卧室。 笑话,现在只有他知道她穿回来了,要是祛了疤,露出那张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那其他四只雄兽都不需要调查就能发现她的存在。 千折意的目光带着几分阴郁。 其他四个,任何一个与他单打独斗,他都不一定输。 但是为了抢夺她,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联合起来对付他。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她藏起来,不让他们发现她回来了。 可赵橙知不是那种愿意被金屋藏娇的人。 她回忆着原主的过去。 发现原主曾经上学上到一半,因为养父母不愿意出学费,所以辍学了。 不管在什么星球,学历也很重要。 赵橙知可不想背个没文化的名头去跟假千金女主争。 她正想着,看到千折意进了屋,赵橙知便问他:“阿意,我能去上学吗?” 正准备将她一辈子藏在别墅里的千折意沉默了。 可那边的赵橙知,越想越觉得上学的主意好。 原主年纪还小,不上学只能去打工了,但她的年纪连端盘子都没人要。 更何况,这一百年来,星际兽世已经跟她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 “没想到这一百年,你们竟然连飞船和光脑都研究出来了。” 一百年前的兽世,连赵橙知原来的世界都不如呢。 当时赵橙知生个火连火柴都找不到,现在不需要生火了,生肉放进箱子里,选择自己想要的菜式,机器会帮忙切片、调味,最后再把成品送出来。 看见她眼里的光,千折意怎么也说不出“不行”两个字。 尽管心里是非常想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可,他更希望她快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千折意暗暗叹了口气后才说,“我去安排。” 赵橙知放下心来,随手拿起一本书,准备当睡前读物,翻了几页后,发现千折意还站在一旁,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 赵橙知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脏东西啊。 又看了看书的封面,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千折意干咳一声,拿过赵橙知手里的书,“我给你读吧?” 赵橙知没让。 “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识你们的文字。” 千折意还是不肯走,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又看了一眼表。 时间不早了。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阿橙,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看见赵橙知诧异的目光,千折意更不自在了,找补了一句:“以前不就是跟你睡的吗?” “你以前是一只小狐狸啊。” 赵橙知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它以前小小一团,每次都埋在她身上睡觉。 冬天的时候拿它取暖,赵橙知也睡得暖呼呼的。 但是现在—— 赵橙知打量着身高超过一米九,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的千折意,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以前那只可爱的小红狐狸。 他是个成年雄兽了。 雌雄有别。 千折意眼神暗了暗。 千折意太知道赵橙知的底线了,他怕她讨厌自己,不敢再纠缠,乖乖地退出了房间。 一直到深夜,他确定赵橙知的房间灯关了。 屋里的呼吸很轻,预示着屋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千折意悄悄拧开房门。 果然,赵橙知已经睡得很熟。 千折意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刻的幸福,他等了太久太久。 他多想不顾一切地占有她,拥抱她,亲吻她。 可一百年前,那只蠢狼压不住兽性,差点强了她时,把她吓得连续一个月都在做噩梦。 足足有半年,她都没和那只狼说过话。 千折意闭上眼睛,警告自己不要破坏来之不易的幸福。 再说了,只有他发现了她。 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努力。 可以让她一点点爱上他,离不开他。 很久后,千折意才蹲下身,轻轻地在赵橙知额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阿橙。” 第5章 别想欺负她 第二天,学校就安排好了。 千折意亲自送她上学,路上还三叮四嘱:“不要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不要和雄兽同学走得太近。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赵橙知正翻看着学院的校训,不禁好笑道:“你把我当成小孩了?” 没想到千折意认真地点了点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如今只到自己下巴高度的赵橙知,叹道:“可不就是小孩。” “要是可以把你踹在兜里就好了。我去哪都带着你,随时都能看见你。” 赵橙知没把千折意的话当真,下意识揉了揉他的脑袋。 “又胡说。” 正在开车的助理瞬间屏住了呼吸。 什么情况? 这个雌性居然敢摸将军的脑袋?! 他放慢车速,心想待会儿将军要是让他把雌性丢出去,他就把她扔在那块草地上。 可等了好一会儿,助理都没等到千折意的指示。 他悄悄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 发现千折意居然半眯着眼睛,还蹭了蹭赵橙知的手。 助理觉得自己需要氧气,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还是那个有洁癖,厌恶所有雌性接触的千大将军吗? 说出去谁信啊。 车辆缓慢驶进学校门口,赵橙知下车时朝千折意挥了挥手:“晚上见。” “嗯,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这是千折意的底线。 可以上学,但是不能住宿,他每天都会亲自来接送她上下课。 赵橙知倒是没什么意见。 这所学校是贵族学校,不敢太约束学生,所以没有强制要求学生要住宿。 她下了车,目送千折意离去后,才转身打量这所学校。 一栋栋教学楼都像古老的城堡,散发着浓郁的欧美古建筑气息。 高大的石墙以黑白灰三色铺陈,沉静而威严。屋檐与窗沿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更添几分典雅气派。 光是看着,就能看出这所学校的实力和气韵。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如果不是他们有没收起的兔尾巴蛇尾巴,看起来就跟赵橙知原来世界的学校氛围,没什么区别。 赵橙知收回视线,她记得千折意说过,有人会来接自己。 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脑。 下一秒,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小跑着过来,额头上冒着层层冷汗。 “实在是抱歉,赵小姐,刚刚在路上被学生耽误了一点时间……” 桃礼不安地看向赵橙知。 心道赵橙知这么大的来头,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迟到给自己甩脸子。如果她以为自己怠慢了她而大发雷霆…… 那她很可能会失去这个饭碗。 一想到这里,桃礼额上冷汗又涔涔地往外冒。 可赵橙知却只是点了点头。 “是桃老师吗?我不知道教室在哪里,能不能请你带我去教室报道?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 和桃礼想的截然相反。 赵橙知还在想,贵族学校就是不一样,老师态度也太好了。 见赵橙知没什么表情,桃礼松了好大口气。 一路上,桃礼都十分热情地向她介绍学校的情况。 “归墟学院是归墟星排名第一的学校,各项资源都很优秀。” “在归墟学院里,有二十个雌性班。每个班二十到五十个人数不等。” “其中最顶尖的班级是A班,只有二十个雌性。” “千将军给你安排的班级就是A班。” 赵橙知点了点头。 她是知道这个世界雌性少的,整个学校有二十个雌性班,已经算多了。看来基本上大半个星球的雌性都在这所学校里。 也对,雌性太稀缺了,甚至算是一种资源,也是学院招生简章的一部分。 一路上,赵橙知都是平静的听着,时不时问一点自己好奇的事情。 桃礼把人带到教室门口,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安静下来。 赵橙知站在讲台上,简单介绍了自己两句: “大家好,我叫赵橙知,请多多指教。” 桃礼颇为诧异地看了赵橙知两眼。 像她们这种贵族学校,有来头的雌性,谁不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有靠山的,以免不长眼的上来给自己添堵。 没想到这位祖宗如此清新脱俗,有千将军这个背景,居然一点都不拿腔拿调,也不打算告诉别人。 既然她不想说,桃礼也不会擅自把她是千将军的人说出来。 她只能再三叮嘱自己班里的学生:“以后大家都是同学,要互相帮助。” 没想到讲台下,一个女孩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女孩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橙知,目光掠过她那身看着就廉价的衣服,最后定在赵橙知脸上那条从眼角延长到耳后的疤。 女孩讥笑着,声音带上几丝不屑与嘲讽:“桃老师,什么时候我们A班还收F级废雌啊?” 这话一出,刚刚安静下来的教室,又开始变得闹哄哄的。 “F级!?” “天啊,我跟这种人一个班级吗?” “老师,没搞错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同学的议论,桃礼脸上表情有点尴尬。 这个班里的雌性,要么家里有来头,要么精神力是A级以上的顶级雌性。 B级以下,和家境一般的同学,是没有资格进A班的。 而她早先收到过赵橙知的资料,她确实是F级的。 如果没有千将军的关系,赵橙知连这所学校的大门都没资格踏进来。 “庄瑶,不许议论同学。赵橙知同学既然进了我们班,就是班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们要好好相处。” “再讨论这件事,都扣学分!” 庄瑶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赵橙知走向空座位,刚放下书包,桌子就被庄瑶抬脚一踹,桌子连同书包一起摔翻在了地上。 “穷酸臭雌,一股味道。不许坐在我前面。” 赵橙知的表情冷了下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赵橙知其实并没有多意外。 早在准备顶着原主的身份活下去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原书剧情里,原主是恶毒的配角。人人厌恶的恶雌。 明明小时候被掉包不是她的错,脸上的疤也是被养父母打伤的,性格阴郁是从小就被环境熏陶的,甚至连F级都是养父母故意养废导致的。 可这一切似乎都被加注在了原主身上。 所以原主从小就在承受着周围人的恶意和嫌弃,后来才养成了善妒又歹毒的性格。 赵橙知不打算像原主一样报复世界,但她必须让别人知道,她不是软柿子。 她将右手按在庄瑶的桌子上,一抬手,把庄瑶的桌子也掀翻了。 桌子上的水杯、笔、粉饼、口红等东西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一瞬间,教室静得连落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庄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橙知。 在这个学校,还没人敢这么对她。 她猛地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居然敢掀我的桌子!跟我道歉!” 赵橙知静静的看着她,“可以,你先跟我道歉。” 第6章 我劝你安分一点 庄瑶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赵橙知疯了吧?居然让庄瑶道歉?” “她是不知道惹了庄瑶有什么后果吗?” “我已经等不及想看这个丑女人有什么下场了。” 赵橙知眯着眼睛打量周围人的反应,在她们带着鄙夷的眼角余光里,她明显能感觉到庄瑶的家世不俗。 在贵族学院里,是有食物链的。 最顶端的当然是家世最好的,是每个星球的首领家属,每个兽族的族长亲眷。 接下来是家世一般的、精神力额外突出的、暴发户,最后是学习成绩好被特招进来的。 这类人是学院里的食物链最底端,谁来都能踩一脚。 简单的自我介绍,和普通的穿着,再加上F级天赋,让大家都以为赵橙知走了什么后门。 眼见赵橙知和庄瑶起冲突,所有人都站在了庄瑶那边。 整个教室里,只有桃礼急得额头直冒汗。 一个是庄九牧的侄女,一个是千折意的妹妹。 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她得罪得起的。 桃礼只能浑水摸鱼,哪个都不能怪罪。 她大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好了不许再吵了!校规第六条,欺负同学扣五学分,下次再被我抓到你们议论同学,别怪我不客气。” 她勒令所有人回到座位上开始上课,还给赵橙知换了一个座位。 庄瑶全程都在翻白眼,所有人都知道,二人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有了庄瑶的下马威,一早上赵橙知都没交到朋友,大家都不敢和她说话,生怕惹毛了庄瑶,引火上身。 中午,赵橙知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就见庄瑶端着饭盘径直走到赵橙知身旁。 她略顿了顿,手忽地一歪,滚烫的饭菜掉在了桌椅上。 “哎呀!” 庄瑶刚想演一波“我是不小心烫到你的”,但低头一看,赵橙知早就躲开了。 赵橙知不仅躲开了,她桌上的饭盘被庄瑶饭盘砸中,竟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橙知的饭早就吃完了,剩下一些残羹剩饭,油腻的汤汁通通都浇在了庄瑶鞋子上。 庄瑶瞬间气得跳脚,语气里充满崩溃。 “你在干嘛啊!” “你肯定是故意的!!” “你赔我鞋子!!!” 赵橙知双手环胸,好笑地看着她,“庄瑶,你在发什么疯?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怪不到别人。” 她身旁两个跟班都瞪大了眼睛。 在学校里,还从没人敢这么对庄瑶。 哪一次她欺负人,对方不是乖乖站着让她欺负的,就因为她大伯是鼎鼎有名的庄九牧。 得罪她,就等于得罪天阙星虎族。 那后果可不止是在归墟星和天阙星活不下去,很可能连整个联邦都没有立身之处。 可赵橙知一脸无所谓地站起身,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好像上面沾了点油渍一样,实则她的手干干净净的,跟庄瑶的鞋子形成鲜明对比。 庄瑶的跟班宋琪拉着赵橙知不让她走。 “你还不快把瑶姐的鞋子擦干净!” 赵橙知双手环胸,目光没有温度,声音更是冰冷。 “庄瑶,我劝你安分一点,不然下次掉在你鞋子上的就不只是饭盘了。” 顾不上去骂赵橙知,庄瑶用纸巾拼命地擦拭着自己鞋子上的污渍,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鞋子一股饭菜的油腻味,又脏又臭,她急得直跺脚。 “恶心死了!把你的鞋子脱下来!跟我换!” 赵橙知一动不动,并不打算按她说的做。 庄瑶眼睛一红,显然被赵橙知气得瞬间失去了理智。 赵橙知一个晃眼间,就看见庄瑶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一只白色的老虎。 庞大的身躯瞬间掀翻了食堂里数十张桌椅。 老虎是万兽之王,这条自然规律在这个世界仍然适用。 不少同学被吓得往食堂外面跑,就算是庄瑶的跟班们,也不敢上前,就缩在食堂一角,双脚都发着抖。 白虎亮出尖锐的獠牙,冲着赵橙知不停低吼着。 赵橙知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熟悉。 眼前的白虎让赵橙知想起了庄九牧。 以前有雄兽见赵橙知是个雌性,又没结婚,就想占她便宜。 是庄九牧变成一只白色的大老虎,和那只雄兽互相撕咬,浑身是血都不肯退缩半分,把对方活生生打跑了。 偌大的食堂里,只剩下一只白虎和赵橙知在对峙。 赵橙知一个晃神间,白虎飞扑上来,一爪子拍在赵橙知身上。 没反应过来的赵橙知躲闪不及,后背的衣服被抓开了一个口子。 赶来的桃礼吓得一声尖叫:“庄瑶!快住手!” 赵橙知的后背传来阵阵疼痛,手往后一摸,才知道已经流血了。 庄瑶犹嫌不足,还想再补一爪,情急的桃礼掏出一瓶药剂,冲着庄瑶的脸一顿喷射。 瞬间,庄瑶就变回了人形。 变回人形的庄瑶,看见了赵橙知背后撕裂开的伤口,得意洋洋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吧?我化成兽形抬手就能把你撕成两半!” 血越流越多,赵橙知本来精神力就不强,根本屏蔽不了自己的痛觉,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如果不是桃礼扶住了她,恐怕她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桃礼连忙喊人去找疗愈系的学生,顺便把医务室的人喊来。 她急得手都在抖,如果这要是让千将军知道了…… 可瞒也是瞒不过去的,桃礼按捺住不安,一边给千折意打去电话,一边对庄瑶喝道:“庄瑶!给橙知道歉!” “你要是拒绝道歉,光凭伤害同学,和在学校里变回本体这两条,我就能扣你五个学分!” 五个学分,期末考得加考一门思想品德课。 庄瑶气得直咬牙,却只能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说着,她恶狠狠地瞪着赵橙知。 还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今天的事没完,明天我一定要你跪着给我道歉,否则你就等着被赶出学校吧!” 赵橙知根本没听完。 原主身体本来就不好,失血过多,奄奄一息的赵橙知很快晕了过去。 归墟星军事基地里。 正在检阅新兵训练结果的千折意,一整天嘴上的笑都没停过。 新兵们很少有见到将军的机会,在教官喊出“右转”的时候,有一只雄兽因为紧张,足足慢了半拍。 教官踹了新兵一脚,不安地看了千折意一眼。 没想到千折意还是那副笑脸,还安抚地拍了拍新兵的肩膀。 “下次注意。” 教官张大了嘴巴,难掩惊讶。 上次有个小兵领子塞进了脖子里,被将军罚穿了一百遍衣服。 怎么新兵军姿站错了,将军反而绕过了他。 难不成,将军遇到了什么喜事? 就在教官疑惑之际,就见千折意腕上的通讯器亮了亮。 是归墟学院。 千折意笑意凝在脸上,眉头微皱。 按下通讯键,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进千折意的耳朵里。 “将军,赵小姐她,她失血过多,昏迷了。” 那人话音刚落,就见千折意手指一动,另一只手上铁制的教棍,居然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截。 下一秒,千折意眸色冷到了极致。 “我的飞船呢?立刻送我去归墟学院。” 第7章 你可以完全依赖我 赵橙知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千折意的飞船上了。 看见她终于睁眼,治疗师眼里露出喜色。 “将军,赵小姐醒了!” 正在对着通讯器商谈工作的千折意,立刻挂掉了视频。 看见赵橙知脸色依然很差,背上的伤口就算是用治疗术,也得好几天才能恢复,他表情阴沉得可怕。 “阿橙,谁伤的你?下手居然这么重。” 他的手指头在赵橙知的背上轻轻抚摸着,语气里满是心疼。 赵橙知张了张嘴,本来想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千折意。但转念一想,这和告状有什么区别,她又不是小孩了。 见她半天没出声,千折意的脸却在她犹豫中越来越难看。 “阿橙,你不打算告诉我吗?是庄瑶欺负你的,对吧?” 看见赵橙知诧异地抬起头,好像在吃惊他怎么猜中她的心思。 千折意轻哼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还不知道你,以前在外面被人欺负了都报喜不报忧。” “不过我以前是小兽,现在是个成年雄兽了,阿橙,你可以完全依赖于我。” 赵橙知愣了愣。 不由得想起一百年前,把他们五个养大的时候。 小兽顽劣,总爱在外面惹事,有时候被其他雄兽欺负了,赵橙知就抄起家伙出去给他们撑腰。 而她自己,在外面受到排挤和欺凌的时候,回到家里是一声不吭。 好几次都是小兽们发现她身上有扛了重物的淤青,才知道她出去干活的时候被其他雄兽分配去干了重活。 他们五个气得冲到矿场,一通乱咬后,赵橙知失业了。 但从那以后,星球上所有人都不敢惹赵橙知。 赵橙知哪怕是第二次穿越,也下意识把千折意当成小兽。 好像在此刻,才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千折意不是一百年前的小狐狸,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归墟星将军。 她朝千折意露出一个笑,“好。” 千折意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可想到姓庄的人,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心。 他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怪我学校安排得不好,要不我们转去别的学校吧?” 他很自责,没想到庄家居然有一个庄瑶在归墟学院里。 不是他怕庄家,而是,他怕庄九牧会知道赵橙知回来了。 可赵橙知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这次是我没有防备,这点小把戏不算什么。” 赵橙知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才想让自己转校。 但赵橙知心里有数,按照原主恶雌的体质,换一百所学校,都会遭到校园霸凌。 千折意神色一暗,见她坚持,也不再打算说动她。 两人到家后,怕撕扯到赵橙知的伤口,千折意执意要背她上楼。 助理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贸然走开。 千折意弯着腰。 他走得急,身上穿的还是军服。 迷彩色的衣服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被拉长了贴在他的背上,露出了后背上清晰狭长的脊梁骨。 赵橙知有点不自在,但自己动一下,背上的伤口就会传来疼痛。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爬上了千折意的背。 二人手臂相贴,千折意的皮肤滚烫,像午后被晒过的岩石,赵橙知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温度适宜,并不热。 上楼后,千折意小心翼翼地将赵橙知放在床上。 伤在背上,赵橙知只能趴着,无意间有一股麝香味钻进她的鼻子里,很好闻。 她吸了吸鼻子,微微侧头,才发现这是千折意的房间。 千折意一本正经的说着:“我的房间被褥软一点,更适合你养伤,你先在这里睡。” 赵橙知有些过意不去,“那你睡哪?” 千折意默默地看了赵橙知一眼,发现雌性是认真的在担心他,只好咽下“我跟你一起睡”的话,耸耸肩。 “我睡哪都可以,沙发,或者你的房间。” 赵橙知放下心来,眼皮缓缓闭上。 千折意悄悄带上房门,到了客厅当即掏出通讯器。 通讯器另一边是归墟学院的院长。 年近中年的雄狼站在视频的另一边,朝千折意深深地鞠了个躬。 “非常抱歉,将军大人。这次赵小姐受伤,是学院失职,我已经处罚了相关人员,请您原谅。” 千折意缓缓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手指头敲打在通讯器上,一下一下,好像敲在了院长的脑门上,让他冷汗涔涔。 “庄家那位呢?” 院长抹了把额头,声音弱了几分。 “庄家在学院是有股份的,我们不能贸然处罚庄瑶小姐,但是已经让老师扣她学分了。期末测评也会批注上的。” 这对学院的学生来说,不算小事。 可千折意却觉得不痛不痒。 不过归墟学院确实不可能因为他去得罪庄家,除非,庄家自己倒了。 挂掉电话后,千折意冷着脸,给自己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从今天起,庄家有任何从归墟星经过的货物,加收两倍的税费。没报备过的物品,全部拦下。】而后才收起通讯器,回到房内。 赵橙知已经睡了。 她微微张着小嘴在呼吸,纵然枕头和床垫柔软,可她的脸依然压出了淡淡的痕迹。 在梦中,赵橙知紧紧皱着眉头。 千折意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她的眉峰,缓慢地压平她眉间的愁绪。 “阿橙,你梦见了什么?” 他静静的看着她,好半天都没动。 庄九牧会发现她的存在吗? 以前五只雄兽中,她最偏心的就是庄九牧。 如果庄九牧知道了,想要走她,她会跟着他走吗? 想到她可能会再次离开自己,他的手指无意识加重了力道,睡梦中赵橙知“嘶”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开。 千折意立马收回手,“怎么了?” “有点痒。” 赵橙知动了动肩膀,只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又疼又痒的感觉,她想伸手去挠,被千折意按住了手。 “伤口还在愈合,不能抓。” 怕她难受,千折意用棉签沾了一点特制的止痒药剂,在她的伤口四周轻轻地摩挲着给她止痒。 迷迷糊糊间,赵橙知又要睡过去,但脸上的压痕令她不舒服,她想转个方向,又拉扯到了后背,渗出了两滴血珠。 瞬间疼得她又清醒过来。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眩晕感褪去后,她才发现自己被千折意抱住,一个反身,她压在了一只红狐身上。 原来是千折意化成了一只硕大的红狐。 床板硌人的触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软乎乎的雄兽。 红狐的毛软软的,赵橙知下意识蹭了蹭,没想到引来红狐的低吼。 化成兽形是说不了话的。 可赵橙知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难受,她不敢再蹭,乖乖地匍匐在千折意身上。 “阿意居然长得这么大了……” 她还记得以前的他是能埋在自己脚边睡觉的,像只小猫一样。 她和一百年前一样,一边轻轻地顺着千折意的毛发,一边捏他的耳朵。 每捏一下,千折意就会晃一晃尾巴。 赵橙知觉得好玩,多捏了两下,千折意又发出难受的低吼。 他的身体滚烫得厉害,耳朵也比刚刚还红。 赵橙知以为自己伤到他了,只能收回手,趴在他背上闭起眼睛。 “谢谢你,阿意,晚安。” 千折意晃了晃尾巴。 见她真的不捏自己,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均匀,知道她又睡着了。 心里惋惜不已,但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用长长的尾巴盖住了赵橙知的身体,给她当被子。 第8章 别把人玩死了就行 庄家大宅。 庄瑶正在家里大发脾气。 她化成了人形,但硕大的白虎尾巴没收起来,被长长地拖在她身后,虎尾像一条长鞭子。 她一边捂着耳朵乱喊乱骂着“赵橙知真该死!”,一边甩起尾巴,虎尾在屋里到处乱甩,古董、壁画被她甩落在地,碎了一地的瓷片。 仆人拦都拦不住,庄夫人看到一地狼藉,哎哟哎哟地叫着。 “我的祖宗,你这是要把家毁了啊!你再不收手,等你爸回来肯定要揍你的!” 庄瑶根本听不进去! 她刚刚接到桃礼的消息,说赵橙知受伤严重,院长知道了这件事非常生气,要按照校规处置她——扣她两个学分。 两个学分! 一想到自己暑假不能去度假,要补考思想品德课修学分,她就气得发狂。 等庄夫人手忙脚乱地给桃礼打完电话后,终于明白事情的原委。 她没空再拦着庄瑶,皱着眉道:“不对劲。这点小事都能惊动院长,恐怕那赵橙知来头不小。” 她低头翻看着各个星球的官员手册,想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个姓赵的。 可都没有。 庄夫人低头思索片刻,才给院长打去电话。 三分钟的电话,听得庄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沉,挂完电话后,她看向庄瑶的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庄瑶,你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吗?” 庄瑶怒气还没发泄干净,不耐烦地冲庄夫人说:“谁啊!?我就不信赵橙知的来头比大伯还高!” 庄夫人脸色阴沉得更厉害。 在整个联邦里,或许千折意高不过庄九牧,但这是在归墟星!在千折意的地盘。别说归墟学院的校长了,就是归墟星的领袖,那都得看千折意的脸色! 而庄九牧……先别说他是居住在天阙星的,天高皇帝远。 说白了他们家也只是仰仗着庄九牧的名头,才得以被其他兽人高看一等。 实际上就算是自家人,在庄九牧面前也没有多重的分量。 如果他知道,庄瑶给他惹了麻烦…… 庄夫人想起庄九牧的手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抬起手,猛地给了庄瑶一巴掌!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给你同学道歉!” 庄瑶被打懵了。 她是家中独女,庄家上上下下都把她当心肝一样捧着,什么时候有人这么打过她?还是她亲妈。 庄瑶捂着脸大哭出声,“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被老师扣了学分,你不安慰我,还打我!” 庄夫人气得直瞪女儿,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 “你惹到的人是千家的!千折意的妹妹!” 她用了点手段,查到了赵橙知和千折意在一本户口本上,登记关系是兄妹。 庄瑶知道后,眼泪挂在脸上,吓得连哭都忘了,她的声音哆嗦着。 “不、不可能吧……那就是一个穷酸臭雌……怎么能和千家有关系……” 庄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拧了她的耳朵一把,“这次要是你大伯生气了,看我打不死你!” 庄夫人虽然是庄九牧的亲妹妹,但是自己最怕这个大哥。 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白虎兽一族的族长,凭借的纵然有家世的原因,但和他强硬的手段也分不开关系。 他为人冷酷无情,更是认理不认亲。 如果是庄家的人惹他不高兴了,或者是违法了,他该按律法办的,绝不会心慈手软,甚至,还会比律法更重几分。 说着,庄夫人给庄九牧打去电话。 在接通电话后,她的眼皮低垂,根本不敢直视视频里雄性的眼睛。 她的声音因为害怕,正微微颤抖着。 “大,大哥,阿瑶捅了个娄子……” 庄夫人的态度恭敬。 庄瑶更是泪眼朦胧,可怜兮兮的看着庄九牧,一点都不敢有刚刚的嚣张跋扈。 那头的庄九牧不知道在处理什么文件,一心二用听完庄夫人所有的话后,眉头微微拧起。 “千折意的妹妹?他哪有什么妹妹。” 他想到什么,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向庄瑶,哑着声音问道:“跟我形容一下那个雌性。” 庄瑶很少有和这个威严的大伯说上话的机会,张嘴说得磕磕巴巴的。 “就,就是跟我差不多,大。脸上有一条很长,的疤,没有疤的话,倒是,倒是挺眉清目秀的……” 庄九牧不感兴趣了。 不管是年龄还是长相,听起来都不像那个人。 “行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那雌性是千折意前几天在黑市买来玩玩的,别把人玩死了就行。” 这个意思是随便她欺负? 挂掉视频通话后,庄瑶擦了擦眼泪,一扫刚刚的阴郁和害怕,忍不住大笑出声。 “我就说那穷酸臭雌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黑市买的!” 庄九牧冷淡不耐烦的表情,让庄夫人有些诧异。 这一瞬间,她想起了一百年前的往事。 一百年前联邦和帝国结束战争后,庄九牧和千折意,还有其他三只雄兽,被人从沧溟星上找到时,各个蓬头垢面衣不遮体,脸上充满煞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沧溟星被虐待了,有的雄兽家里找过去,想给家里孩子出气,结果一查,居然发现他们在沧溟星被一个古人类雌性眷养了。 可任谁去找,怎么找,都没能寻到那只雌性的存在。 只有零星几个幸存下来的兽人见过她。 各个都对她赞不绝口。 “哎哟,她一个雌性拉扯五只小雄兽很不容易的。” “小庄小千在这里都好乖好乖的。” 还有人找到了一张六人的合照,可惜照片上看见的是雌性的侧脸,所以除了他们五个,没人知道那个雌性叫什么,长什么样。 有人猜测几个兽世大家的雄兽一起长大,回到各自的星球后,五个大家说不定都会变得亲近,可他们五个,一百多年来几乎没有往来。 但都对彼此的消息非常关注。 就好像,在提防着谁藏着那个雌性一样。 “妈!” 庄瑶打断了庄夫人的思绪,还把地上堆砌的,准备拿去道歉的礼品一脚踹翻了。 “还道什么歉啊!我明天要赵橙知给我跪下磕头!” 庄夫人看着一地被踩烂的礼盒,皱了皱眉。 如果只是千折意一时兴起拍下来的玩物,会专门送到贵族学院去上课吗?还找到院长发了一通火? 她总觉得这件事,或许不会这么简单。 “不许对你同学下太重的手。” 可庄瑶已经上了楼,还在脑子里刻画着明天如何对付赵橙知,根本听不进母亲在说什么。 “看我明天整不死赵橙知!” 第9章 这重要吗? 第二天一早,赵橙知就看见了椅子上厚重的胶水,几乎有大拇指盖的高度。 不难想象,要是一屁股坐下去了,连再站起来都难,说不定裤子都得被胶水死死粘住。 班里的雌性围在庄瑶的身边,面带讥笑地看着她,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 庄瑶更是皱起鼻子,一脸嫌弃道:“废雌就是废雌哈,连椅子都这么恶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F级还会分泌出什么奇怪的液体呢。”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迸发出刺耳的笑声。 赵橙知拧着眉,看向庄瑶时,庄瑶正高高扬起下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赵橙知。 这是摆明了要挑事。 既然她下了战书,赵橙知没有怯场的道理。 她拽起椅子就往庄瑶的方向走,庄瑶还没反应过来,椅子就被赵橙知拎起,倒扣在了庄瑶的桌面上。 庄瑶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站起身。 “赵橙知你是不是疯了!你把这堆恶心的东西倒在我桌上做什么!” 周围的雌性也为她打抱不平。 “是啊,赵橙知你这么做可是违反了校规。” “要是桃老师知道了,肯定要扣你学分的!” 说曹操曹操到。 桃礼站在教室门口,脸色铁青,额上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 “你们又在胡闹什么?!” 庄瑶的小跟班,宋琪率先站起身,用力地指着赵橙知向她告状。 “桃老师,赵同学把自己的椅子涂满了胶水,弄脏了庄瑶的桌子!” 宋琪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着。 好像这场霸凌真是赵橙知发起的一样。 桃礼蹙眉看向一言不发的赵橙知,问道:“是这样吗橙知?” 赵橙知双手抱臂,直接否认,“是她们先把胶水泼在我的椅子上。” 桃礼头痛地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监控——果然,早就被破坏了。 以往,庄瑶不是没有用这样的手段欺负过同学,但她惹的人都是不敢惹她的人,所以桃礼以前要么四两拨千金,要么批评一下被庄瑶欺负的同学,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 赵橙知是自己和庄瑶都惹不起的人。 桃礼把书狠狠地拍在讲台上,喝道:“把橙知的椅子拿下来,不然你们一人扣一学分!” 庄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桃老师?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扣我们学分!我明明才是受害者!” 桃礼冷冷道:“谁是受害者,我心里有数。” 有了扣学分的威胁,宋琪不情不愿拽着赵橙知的椅子往下掰。 可上面的胶水实在是太多了,好几个人一起用力,都没把椅子拽下来。 上课铃打响后,几人手忙脚乱地想一起帮忙,但好几次差点戳到庄瑶的脸。 一直站着没动的庄瑶气得脸越来越红。 “老师!” 庄瑶急得跺了跺脚,“你为什么总是站在赵橙知那边!她不过就是千将军买的一个玩意!” 这话一出,教室里静了一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震惊。 随即,议论声几乎将整间教室掀翻。 “千将军!?” “赵、赵橙知是千将军的人……?” “千将军?千折意?” “我没听错吧?千将军怎么可能有什么,玩物……” “对啊,千将军不是洁身自好了很多年了吗?” 刚刚还一脸凶恶不耐烦的雌性们,都瞪大了眼睛看赵橙知。 眼里有震惊,有害怕,还有浓浓的羡慕。 在这个雌雄比例失调的世界里,雌兽很珍贵,几乎每个雌兽都能拥有超过十个兽夫。但如果雌兽自甘堕落,成为拍卖品,那便失去了雌兽的特殊地位,会被其他雌兽鄙夷排斥。 可鄙夷归鄙夷。 要说归墟星哪个雌性没做过嫁给千折意的梦,那是不可能的。 千折意在三十年前一场和虫族的战役里,带着十万兽将,打败了五十万虫族大兵,自此以后,名声大噪,直接晋升为归墟星大将军。 而今,已经是归墟星的核心指挥官。 他是集野性、力量、威严、英勇为一体的雄兽,长得帅气不说,还是罕见的SSS级精神力。 她们虽然年纪不大,但多少次幻想过能成为千折意的雌性。 眼前这个长得丑的F级废雌,居然能得到千折意的青睐?! 桃礼再一次用教棍敲了敲桌子,厉声打断教室里的喧闹。 “行了,什么玩物,橙知是千将军的妹妹。” 庄瑶却嗤笑一声:“老师,你在开玩笑吧?千老将军就只有千将军一个独子,哪有什么妹妹。” 千折意自从被封为将军后,他的家世早就被扒得干干净净,他的家里绝没有其他亲生的兄弟姐妹。 宋琪也回过神来了,一扫刚刚的惧意,冷笑道: “我就说千将军家里人,不可能这么丑,还这么穷。” 可比起充斥着整间教室的质疑声,现在帮着庄瑶说话的,只有宋琪一个。 其他人都生怕自己再多说两句,得罪了赵橙知,被千折意追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庄瑶踹了不敢说话的同桌一脚,愤愤地骂道:“没用的东西,你怕什么?我有铁证证明赵橙知就是那不干不净,靠身体上位的脏玩意!” 说着,她掏出自己的光脑,在空中点了几下后,一张照片被投放在教室大屏幕上。 那张照片虽然一片漆黑,但能从照片角落隐约的灯光中,猜测那是一只雌性。 庄瑶双击照片,雌性的轮廓被放大显露出来。 有人惊呼一声。 “是赵橙知!” 赵橙知盯着照片上那条疤,眼睛微微眯了眯。 阿意上次和她说,为了保护她,他花了很大的力气,让人把黑市拍卖会的所有视频全删了,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照片成为漏网之鱼。 照片一出来,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变。 包括桃礼。 她诧异地打量着赵橙知,又看了看照片。 片刻后,她才问了赵橙知一句:“橙知,这真是你吗?” 有那么一瞬间,赵橙知感觉自己体内,属于原主残留的意识忽然涌起。她下意识想张口否认,然后狠狠辱骂庄瑶。 原主从小到大都没人给她撑腰,她习惯了逃避,然后用愤怒伪装自己。 赵橙知按捺住那股不安,抬起头看向桃礼,“老师,这重要吗?” 这话几乎是承认了。 桃礼沉默片刻,让同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吩咐了几个同学把粘在一起桌椅搬到外头去。 宋琪问道:“老师,那庄瑶的桌子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干坐着听课吧。” 桃礼看向赵橙知的桌子,“既然是橙知把庄瑶的桌子弄脏的,那就把橙知的桌子挪去先用吧。” 赵橙知瞬间读懂了桃礼的意思。 不只是她,就连庄瑶也读懂了。 庄瑶嘴角勾起,朝赵橙知抬了抬下巴,“老师,光是搬桌子还不够哦,我希望赵同学能向我道歉。” 桃礼一改方才含糊不清的态度,对赵橙知说:“橙知,马上就要上课了,你给庄瑶道个歉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赵橙知身上。 那一双双几乎充满了嫉妒和鄙夷的眼神,几乎要将赵橙知淹没了。 赵橙知的小拇指不停乱颤,她能感觉到原主从灵魂深处溢出来的害怕。 她将右手收紧,抬起头对桃礼说:“我没错,我不会道歉的。” 桃礼的脸冷了下来,“那就去外面站着!” 听到老师都这么说,宋琪第一个站起身来,将赵橙知往外推了一把。 路过的其他班学生都很诧异。 没想到A班居然会体罚学生。这是雄性班级,或者F班才会干的事情。 而教室里,庄瑶还在喋喋不休:“老师,我申请将赵橙知转到F班!F级的废雌,就应该待在F班里。” 赵橙知被推到外面,后背上传来阵阵疼痛,她感觉伤口撕裂开了。 就在这时,教室外有一人迈着大步地朝她走来,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与着急。 “阿橙!” 第10章 赶出归墟星 千折意看见赵橙知的时候,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的嘴唇几乎都看不见一点血色,整个人更是摇摇欲坠。 千折意飞一样狂奔到赵橙知身边,在赵橙知倒下前,一把揽住了她。 “阿橙,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在教室外面?” 他担心得一连问了四个问题,赵橙知摇了摇头。 原主的身体底子差,一连两天伤口都在流血,她有些吃不消,声音也很虚弱。 “我没事,就是一点小纠纷,被老师罚站了。” 正在教室里上课的雌性,听到外面的声音后,都好奇地转过头来。 她们在看到一头红发后,目光移到千折意的脸上,瞬间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那是谁?那张脸好眼熟……感觉在电视上见过。” “红头发?好像是千、千将军?是千将军!” “千将军怎么会来??” “天,千将军比大荧幕上,比海报上的还帅……” “他是在抱着赵橙知吗?” “他的眼神好吓人……” “赵橙知,真的只是玩物吗……” 正在讲课的桃礼听到底下的议论声,疑惑地走到教室外面,看见是千折意后,吃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千将军?您怎么来了?院长……?” 千折意的身后还跟着院长。 院长看见赵橙知后背的衣服上的血珠,脸色比赵橙知还白。 “桃礼!你在干什么?你居然敢罚站学生!?” 桃礼暗道不好,下意识想撒谎糊弄过去。 可她面前的不止有质问的院长,还有一脸煞气的千折意。 她的双脚明明害怕得直发抖,却嘴硬地说:“校长,是赵橙知欺负庄瑶同学,她把胶水倒在了庄瑶的桌子上。” 千折意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桃礼,落在了教室里的雌性们身上。 察觉到他目光的众雌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上的头发,还有的小声去问身旁的同桌:“我头发乱了吗?” 这是她们第一次离千折意这么近,全然忘了,千折意是为什么而来。 很快,千折意就锁定了目标,眼睛紧紧盯着教室里第二排的座位。 庄瑶不安忐忑地缩着身子,不敢和千折意对视。 千折意冷道:“你就是庄瑶?” 庄瑶浑身打了个激灵,在院长眼神示意下,僵硬着身体站起身,机械地往外走了两步。 “不,不是我,的错……” 她怯生生地站在教室门框边上。 一扫往常的跋扈,轻轻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委屈,“千将军,赵橙知实在是太蛮横了,她仗着是您的……就欺负我们班里的雌性。” 千折意冷笑一声,目光冷得像看死物一样。 “她要是真的蛮横,我也不用这么担心她。” 说着,千折意看向院长:“您怎么处理?” 一旁的桃礼连忙开口道:“如果是误会,我可以向赵同学道歉。” 她自认为自己作为老师,这么说已经算道歉了。 并且赵橙知只是一个被千折意从黑市里买来的玩具,桃家虽然比不上千家,但是跟这种黑市里拍卖的东西来比,那真是绰绰有余。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给了台阶,赵橙知却一点都不肯下来,反而还顺杆子往上爬。 “可以,老师你道歉吧。” 桃礼脸色瞬间涨红一片,眼神飘向院长,想向院长求助。 可院长也在不停向她使眼色,分明是在催促她快点道歉。 桃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对不起”三个字。 千折意的表情依然沉着,看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但眼睛已经转向了庄瑶。 “轮到你了。” 庄瑶眼圈已经红了,眼泪夹在眼圈里,声音哽咽。 “您为什么不相信我,赵橙知能在黑市里被拍卖,就证明她本身就不是洁身自好的雌……” 她的话没说完,下巴已经被千折意死死掐住。 千折意一向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得跟冰山一样,声音更是令人发抖。 “谁告诉你,她是从黑市里被拍卖的?” 庄瑶梗着脖子说自己有照片,可千折意手腕一动,已经将她准备打开光脑的右手,硬生生地掰骨折了。 “庄家人没有告诉过你,造谣是犯法的?” 说着,千折意看向自己身旁的助理,嘱咐道,“即刻发起诉讼,就告庄瑶造谣我妹妹。” 助理赶紧记下此事。 庄瑶吓得人都傻了,“我,我没造谣,照片是我花了高价买的,还有人证……” “那到时候开庭,记得带上你的人证。” 庄瑶急道:“你,你敢起诉我,我,我告诉我大伯!” 千折意冷道:“随意。” 千折意扔下这一句后,目光巡视着教室内的雌性,声音清晰又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橙知确实不是我亲妹妹,她在我心里的分量比亲人更重。以后谁欺负她,就等于和千家作对,懂了吗?” 桃礼眼前一阵黑,几乎要站不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没想到自己谨慎了好几天,居然因为一张照片,就贸然押错了宝。 衣角几乎被她搅烂了,她不安地屏住呼吸,等待着千折意的判决。 “至于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学生,革职赶出归墟星吧。” 说罢,千折意拉着赵橙知的手往外走,消失之前,给院长抛下一句。 “今天我们请假,给院长几天休整校风的机会,如果过几天,学院的风气还是这样,那这归墟学院就直接换院长吧。” 赵橙知回头看的时候,看见了所有雌性脸上的惊恐和后悔。 在飞船上,治疗师正细致地处理着赵橙知的伤口。 赵橙知趴在床上,千折意坐在一旁给她喂葡萄吃。 这个世界的水果和新鲜蔬菜都很昂贵,助理瞄了一眼那盘水灵灵的紫色葡萄,咽了咽口水,心道这位祖宗真是不知道这盘葡萄有多贵。 它能换寻常一户兽人一家三口一周的口粮。 在赵橙知原来的世界里,一串葡萄无非是二三十块钱,确实想不到它能有多贵。 她也正在想别的问题。 “阿意,庄瑶说的大伯是谁?她是庄家的小孩吧?她和阿牧是什么关系?” 一开始,赵橙知并没有往庄九牧身上想。 毕竟一百年前她捡到五只小兽的时候,他们狼狈至极,看起来跟孤儿没两样。 可如今看千折意的样子,她猜测他们五个应该来头都不小。 千折意没有直接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让赵橙知知道太多。 “庄瑶的庄和庄九牧的庄,确实是同一个庄。” 他冷冷笑着:“你以为庄瑶为什么在归墟学院那么嚣张,背后自然是庄九牧给她撑的腰。” 说完,千折意看着赵橙知眼里的吃惊和失望,满意地勾了勾唇。 第11章 好难受…… 赵橙知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庄九牧小时候是最乖巧的那一个,最让赵橙知省心,也最听话。 在那颗废土星上,不管是赵橙知受了欺负,还是别的雌性受了欺负,庄九牧都会站出来替本就弱势的雌性出头。 赵橙知以前还觉得,庄九牧长大了肯定能当这个世界的警察。 可是警察会放任自己的亲人校园霸凌其他同学吗? 这一百年来,发生了太多,赵橙知不知道的事情。 或许他们早就忘了自己,或许他们早就不是当初自己认识的小兽了。 这几天,千折意看着她唉声叹气食欲大减,并没有去开导她。 他知道他们五个雄兽在她心中的分量是一样的。 哪怕有一天其余四个雄兽发现了她的存在,想要带走她,她估计也只会笑笑说好。 千折意阻止不了,所以只能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让她对他们产生厌恶。 等到了第三天,赵橙知胃口好了一些,千折意立刻让厨师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助理在一旁看了看日期,忽然凑近千折意的耳边,提醒道:“将军,您的易感期快到了,需要我为您补充药剂吗?” 自千折意成年后,每次易感期都靠抑制剂度过的。 但是抑制剂用久了会有耐药性,现在他每次易感期所使用的药剂浓度非常高。 以前能用三个月的量,现在只能当一个月的量用。 千折意悄无声息地看了赵橙知一眼,淡淡道,“这个月,不准备了。” 助理离开的时候,看着无知无觉,正喝着果汁的赵橙知,欲言又止。 不管是他们的外表、家世,甚至是精神力,都是匹配不上的。 要是千老将军得知千将军独身了近百年,最终却选择了一位F级雌性,还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狂风骤雨…… 千折意没想这么多,他正撑着下巴看赵橙知吃饭。 赵橙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他也馋了,还往他嘴里塞了一根烤香肠。 “很香,你试试。” 他张嘴,专挑赵橙知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嗯,很香。” 一直到了晚上,赵橙知才发现不对劲。 她洗完澡后,发现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紫罗兰的香味。 好像是从千折意房间里传出来的。 赵橙知站在门口,敲了敲房门。 “阿意?” 没有人回应,她只感觉到一股股花香伴随着淡淡的甜味,正不断地从门缝里往外飘散。 就好像,屋里正开满了紫罗兰花一样。 一直没有人回应。 赵橙知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他的房门。 扑面而来的香气,让赵橙知有片刻的愣神。 而他的房间里,只有床上有人影耸动的迹象。 赵橙知缓缓走到床边,才发现千折意正抱着一个枕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这是……兽人的筑巢现象。 每当兽人进入易感期的时候,就会发作。 这样会让兽人更有安全感。 赵橙知蹲下身,拉开被子一角。 千折意那张硬朗帅气的脸,像被人揉碎了一样。 他的眼神失焦,牙齿咬着下唇,鼻尖通红,睫毛上隐隐约约还有些水珠。 他几乎缩成了一团,尾巴已经在被子里露出来了。 赵橙知隐约记得,兽人易感期是会兽化的,现在这样大概是还没彻底进入发作期。 “阿意,你进入易感期了吗?” 听到赵橙知的声音,千折意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双潮湿的眼睛有了焦点,看见赵橙知后,眼睛又湿漉漉了几分。 就像一百年前的小狐狸。 赵橙知一下子心软到不行,她轻轻抚摸着千折意慢慢兽化出现的狐狸耳朵。 千折意轻轻地蹭了蹭赵橙知的手掌,发出低沉痛苦的闷哼。 “你有没有绑定的雌性?” 赵橙知轻声问道。 她穿过来这么多天,似乎没见过千折意身边有什么雌性。或许有她不知道的雌性存在? 而雌性,是可以缓解雄性易感期症状的。 千折意摇了摇头,“没有……” 赵橙知有点吃惊。 在这个世界里,雄性是离不开雌性的,没有雌性的话,易感期会非常难挨非常痛苦。 那这一百年来,他又是怎么度过的? 赵橙知有点心疼,用手背贴了贴千折意的额头。 滚烫得吓人。 她这时候才发现,他手里抱着的,还是她前几天睡过的枕头。 赵橙知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想把枕头抽出来,可他抱得很紧。 她只好作罢,又问道:“阿意,你有没有什么药物?” 她隐约记得兽世里,好像有抑制剂之类的东西。 千折意抬起修长的手指头,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抽屉。 赵橙知拉开抽屉,果然看见了一盒可注射药剂。 可,里面都空了。 赵橙知翻遍了两层抽屉,一根能用的药剂都没找到。 她站起身,想去客厅找一找有没有能用的,却被千折意拉住了手。看起来虚弱的千折意,抓住她的力气却格外的大。 她根本挣脱不了。 “阿意,你放开我,我去找找还有没有,或者给你助理打个电话——”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千折意用力一拽,她整个人跌进了千折意的怀里。 千折意的脸埋在她的颈间,用力地嗅了嗅。 好香,比枕头上残留的栀子花香味还浓几分。 鼻翼的气息打在赵橙知的皮肤上,她下意识往后一躲,却换来千折意更用力的拥抱。 “别走,阿橙。” 他温热的鼻尖抵着赵橙知的锁骨,有更软更热的触感从手臂处传来,赵橙知只觉得他说的话时候,软唇在她手臂上摩擦着。 “你陪着我,我就会好。” 他的唇更加肆意地在赵橙知的肩膀上游走,湿润的触感袭来,赵橙知浑身僵硬,不自在地想推开他。 可千折意根本不肯给她抗拒的机会,他的唇挪到她的后脖颈,那里…… 他的唇贴上去的时候,赵橙知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 她耳后的软肉被千折意找到,狐狸尖锐的牙齿在上面蹭了蹭。 赵橙知身子往后缩,“不行。” 她记得,这个地方如果被雄兽咬了,身上有了雄兽的气味,等于昭告天下,两人有了亲密关系,是情侣了。 可千折意不依不饶,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哀求。 “好难受……我咬一下,好不好?” 在赵橙知的心里,五只小兽就跟她的弟弟一样,不,她养他们的时候,他们连话都不会说,跟宠物更像。 现在这么亲密,让赵橙知有点不适应。 但看千折意那么难受,她到底不忍,闭上眼睛,应了一声。 “那你轻点。”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千折意的喉咙重重地滚了一下。 第12章 是我鲁莽了 千折意的牙齿刺穿赵橙知皮肤的下一刻,他手腕上佩戴的光脑震动了两下。 随即,他浑身上下像过电了一般,整个人被电得微微抽搐了下。 “嘶……” 千折意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听光脑播报了一声。 “警告,该雌性未满18岁,还是F级雌性,无法与您产生连结。” 这声音赵橙知也听到了。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严格的未成年保护法。 被电了一下的千折意,理智回笼后,看见赵橙知脸上凌乱的发丝,脸上顿时写满了愧疚。 易感期将他的力气消耗得所剩无几,但他还是努力抬起手,将她额前的发丝抚平。 “对不起。是我鲁莽了,我忘了你的身份还是未成年。” 原主确实还是未成年,但是赵橙知已经穿越过两次,第一次还在兽世生活了二十年,连她自己都忘了原主还差几天才十八岁。 她正想着,抬起自己的手,查看自己腕上光脑的证件信息。 “还有三天就十八岁了,阿意,你还能等吗?” 意识到什么,千折意感觉一股灼热席卷了自己的下身。 他右手贴着额头,声音沙哑至极。 “别说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话,有多大的吸引力。 赵橙知见他表情更加痛苦,也不禁担忧起来。 “现在怎么办?你这么挨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千折意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光脑拆下来给她。 “帮我打给助理。” 见自己帮不了他,还让他更难受,赵橙知不敢再待在房间里了。 她在客厅打通了助理的电话,让他送抑制剂过来。 接到消息的助理心里纳闷着呢。 将军特地让他将别墅里的抑制剂给清空,一支都不许留,怎么这会儿又……? 难道是赵小姐不愿意? 没道理吧? 别说归墟星了,放眼整个联邦,哪个雌性不想得到精神力高达SSS级的千将军青睐? 更何况只是F级的赵橙知! 赵橙知这边挂断电话后,刚要回屋,却看见千折意的光脑弹起一条新的通讯。 备注是庄九牧。 没有多加犹豫,赵橙知按下了接通键。 没有开视频,但赵橙知通过他冷酷的声音,便能够猜得到他说话时,不耐烦的表情。 “千折意,你疯了吗?居然因为一个黑市里拍卖来的雌性,就阻拦庄家的生意?” 赵橙知沉默着。 “短短两天,庄家损失了近百万金币,你是想跟我死拼?” 他的声音里带着杀意。 不难猜出,如果接电话的是千折意,如果他说是,恐怕二人真有一场恶战。 “抱歉。” 赵橙知垂下眼眸。 不管如今她对庄九牧的看法是什么,如果这一切都因她而起的话,损失近百万,确实代价不算小。 “我会劝他收手的。” 电话另一边,瞬间沉默下来。 过了十几秒,庄九牧的声音才响起来。 “你就是黑市里那个雌性吧?千折意呢?” 赵橙知说:“他在房间里。” 庄九牧发出冷笑。 “得手了?速度可真快。告诉千折意,学乖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还有你,在学校少跟庄瑶作对,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阿牧。” 赵橙知皱着眉,刚想说什么,那边早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捏着光脑,心里升起一股愠怒。 早先千折意和他说,庄九牧帮着庄瑶时,她没太当真。 还想着小时候五只小兽就喜欢争抢东西,明里暗里也争抢着她的注意力,或许他的话里还夹杂着私人感情。 但是庄九牧刚刚那番话,无疑证明了,千折意说的都是真的。 她垂下眸,心里充满了对庄九牧的失望。 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助理气喘吁吁地抱着一箱抑制剂赶到别墅。 屋里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紫罗兰香气,压得助理差点走不动路。 雄兽是互斥的。 易感期时,为了避免其他雄兽入侵自己的领地,气味里会掺杂着压迫和攻击感。 SSS级的兽人震慑力更强,让助理整个人双腿发抖,根本连客厅都走不过去,只能将抑制剂的箱子递给赵橙知。 “拜托了,赵小姐。” 赵橙知回到卧室的时候,千折意已经完全兽化了。 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红狐发现有人进来,凶狠地呲着獠牙。 看见是赵橙知后,收起了牙齿,朝赵橙知晃了晃尾巴,发出一声低吼。 它伸出自己的前爪,想把赵橙知抱进怀里,就像抱那个枕头一样。 赵橙知被它闹得没办法,药剂差点洒了,声音也加重了几分。 “乖,别闹,给你打抑制剂,不然会很难受的。” 红狐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地趴在地上,露出了最脆弱的脖子给赵橙知注射药剂。 一剂抑制剂打下去,红狐昏昏欲睡,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抓着赵橙知的手,也缓缓垂落在地上。 赵橙知用手去贴了贴它的尾巴和皮肤,温度似乎一点点褪下去了。 这是易感期激素渐渐恢复正常的迹象。 这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赵橙知因为千折意的易感期,早上旷课,现在已经中午了,刚好能赶上下午的课。 到了归墟学院,闹哄哄的教室,在她踏进去那一刻,瞬间变得安静。 这几天都这样。 她们既不敢招惹赵橙知,又害怕惹怒赵橙知,只能软孤立她。 如果是以前,赵橙知别说旷课,就是踩点到,庄瑶都要冷嘲热讽几句。 可现在庄瑶抿着唇,什么都不敢说。 她这几天都快被家里逼疯了。 据说二伯家的矿石想从归墟星运转,莫名其妙被拦了下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让通过。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庄家的货物被扣押了三波。 而他们家不仅被二伯家怪罪,还被联邦上门查税了! 庄瑶她妈都气疯了,在家里不停地骂千折意,骂完后,却又要求庄瑶跟赵橙知示好道歉。 庄瑶怎么肯。 她恨恨地咬着牙瞪赵橙知,可却在赵橙知有所察觉,看过来时,慌忙地挪开眼睛。 新来的涂老师踩着上课铃到了教室,看见缺席了一早上的赵橙知后,询问了一句:“橙知同学,早上为什么翘课?” 赵橙知回答道:“早上有点事耽搁了,抱歉老师,我忘记请假了。” 涂老师点点头,没责怪,也没再追问。 按照校规,无故旷课肯定得扣学分。 但有了被革职的桃礼先例,谁还敢莫名其妙动赵橙知一分一毫。 可庄瑶还是不甘心。 她给自己的表哥发去消息: “哥,这学校我真的待不下去了,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恶气!” 第13章 算你今天走运! 庄肃听说过赵橙知。 千折意来学校那天发生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雌兽对赵橙知充满嫉妒,而雄兽们更多的是鄙夷。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没人敢贸然动赵橙知。 但他听说庄瑶被责骂,大伯被找麻烦,庄家生意受损,起因居然是一个长得丑的F级废雌,只觉得荒谬至极! 气不过的庄肃一连蹲了赵橙知好几天。 终于在某一天放学的时候,他看见来接赵橙知的不是千折意,而是司机时,他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 “时机到了!” 他开了一辆军用卡车,牢牢地挡在了赵橙知的必经之路上。 车里的赵橙知浑然不觉。 她正在查看千折意发来的消息。 自从他的易感期那天起,赵橙知放学后再也没见过他。 助理说:“将军怕打扰到您,去别的地方休养了。” 她倒是没多想,知道他没事自己也放下心来。 但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卡车,卡车上的雄兽嗤笑一声,说她失宠了时,赵橙知有点吃惊。 “一个丑雌还敢顶着千将军妹妹的名头四处招摇?!我今天不教训你,不姓庄!” 助理沉着脸想下车驱赶他,却被赵橙知喊住。 “不管他。” 她低头查看腕上光脑的时间,六点三十九分。 千折意发来消息,说他定了一家餐厅给她庆生,他已经在餐厅等她了。 可没想到,就在司机准备绕道的时候,紧接着又驶来三辆军用卡车,直接把整条路的两边都挡了个严严实实。 “赵橙知,滚出来!你敢惹瑶瑶生气,不给个说法,休想走!” 赵橙知看向为首的卡车,副驾驶上坐着的,俨然就是庄瑶。 她扬着下巴,得意洋洋道: “赵橙知,这是我表哥,也是我们白虎族的族长继承人,我大伯可疼他了!你要是惹到了他,我大伯可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庄肃是庄家年轻一辈里,精神力最高的雄性,足足有A级。 也因为是这一辈的第一个雄性,早早就被赋予了继承人的厚望。 所以庄瑶不敢惹的人,他庄肃不带怕的。 他气势汹汹地挡在赵橙知的车前,叫嚣着:“滚下来!” 赵橙知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她几天没见到千折意了,还不知道他在易感期结束后,身体有没有恢复。 而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也过了五分钟。 赵橙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不耐地对庄瑶说:“不会跟我善罢甘休?你把庄九牧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跟我不善罢甘休。” 庄肃冷笑一声,“你想得倒美!不会以为我大伯也跟千将军一样,被你迷惑被你拿捏吧?” 见他们两个软硬不吃,赵橙知耐心尽失。 她从车里取出一支装满了气体的枪,这是千折意早就准备好,给她防身的。 枪口瞄准了庄肃。 “让开,不然我发射了。” 庄瑶瞬间睁圆了眼睛。 “这是什么?军用驱兽枪?!” 这枪里没有子弹,只有高阶雄兽的信息素,浓度很高,完全可以使近百个雄兽陷入混乱,失去战斗力。 庄肃后退了一步,警告着赵橙知:“放下枪,你要是敢开枪——”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赵橙知扣下扳机,一股清冽的气息从枪口中喷射而出。 尽管助理给自己提早吞下抵抗气息的药物,但仍然不敢疏忽,紧紧地捂住了口鼻。 庄肃下意识掉头拔腿就想跑,可气息早就在空气中蔓延。 清冽的气味钻进他鼻腔后,庄肃瞬间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浑身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赵……橙知……你……” 这个枪对雌兽影响不大,庄瑶见到表哥瞬间没了意识,眼睛都瞪圆了。 她没想到赵橙知居然胆子这么肥,连庄肃都敢下手! 庄瑶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立刻拨通了庄九牧的号码。 刚接通,庄瑶哭腔就忍不住了。 “大伯!赵橙知她要杀肃哥!!你快来……” “庄小姐,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雄性冷峻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庄瑶的脑门上。 电话那头不是庄九牧,是他的助手。 庄瑶想到了什么,立刻查看今天的日期。 今天,今天是六月六日。 六月六日! 庄瑶瞬间清醒过来,四肢冰冷得如同坠入冰窖。 “刘大哥!我错了。请你不要告诉大伯我在今天给他打过电话。” 助手声音依旧冰冷,声音里带着警告。 “庄小姐,您知道今天如果惹领主不高兴了,会有什么下场。” 六月六日这一天,庄家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塌下来,都不能去打扰庄九牧。 去年就有不长眼的雄兽,在大伯眼皮子底下闹事,被硬生生掰断了四肢扔出去的…… 她连忙道:“我知道了,刘大哥,我不会惹事的。” 就在赵橙知以为庄瑶会和自己纠缠一番时,没想到她火速命人将庄肃拉开,还把卡车挪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算你今天走运! “等明天,看我大伯发脾气了怎么弄死你!” 赵橙知没有表情地收回目光,心里对庄九牧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车缓缓驶进车流,今天路上格外的堵。 赵橙知已经迟到了半小时,抱歉地给千折意发去消息,心里多了几分焦急。 可越是急,路上的红绿灯就格外的长。 助理也在小声嘟囔着:“这条路往常没有这么堵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司机说道:“听说是云城街道被包下来了,不许车辆经过,所以都往这条街走了。” “云城街道?被谁包下来了?” 司机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八卦,压低声音道:“听说是白虎族的族长,他的雌性今天过生日。” “今天?”助理诧异地看了赵橙知一眼,“居然和赵小姐是同一天生日。” 赵橙知情绪没什么起伏,甚至好一阵才想起白虎族的族长是庄九牧。 助理回忆着:“我记得庄族长是没有绑定雌性的……” 赵橙知淡淡道:“或许是近期有什么感情进展吧。” 很快到了餐厅门口。 餐厅被包下来,餐厅里只有千折意一人。 他看见赵橙知进来,还换上一套浅蓝色的鱼尾裙礼服,脸上的笑都止不住。 “生日快乐,阿橙。” 他递给赵橙知一个包装精良的礼盒,还示意赵橙知打开。 赵橙知打开盒子后,才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一只襄着绿宝石的项链,只不过这条项链看起来有年头了,像保存完好的古董。 “这是一百年前,你从一本杂志上看见的,当时你很喜欢。” 千折意用指尖捏起项链,绕道赵橙知身后。 他轻轻拨开赵橙知的头发: “这条项链,我离开废土星后,我就去买下来了。当时想着,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你,一定要亲手给你戴上。” 可是没有人知道,千折意在黑市花了重金拍下这条项链时,根本不敢奢望还能再见到赵橙知。 如今得偿所愿,大概是上苍听见了他的祷告。 千折意无声地在赵橙知发顶落下一吻。 第14章 庄族长真是深情 千折意包下了整个餐厅。 他们两人就着烛光,还有现场演奏的音乐,用完了一顿晚餐。 送完项链后,千折意还嫌不够,还递给了赵橙知一张黑卡:“其实我应该补给你一百份礼物,可我怕你不喜欢,所以我给你的卡每个月的限额是一百万金币,你可以随便花。” 赵橙知没想到千折意会给自己额度这么高的卡。 她第二次穿越后,一直被千折意照顾着,学费是他交的,饭卡是他充的,上下课有车接送。 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被千折意一手包办了,根本不需要她花钱或操心。 她往外推了推,拒绝道:“不用了,我不缺吃穿,用不着钱。” 千折意却说:“你忘了?我小时候还说过,等我长大了,要养你,这点钱不算什么。” 赵橙知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百年前。 当时科技还不发达,兽人得到成年才能说话。 好不容易会说话的千折意,在自己的成人宴上,对着简陋的蛋糕大声许愿:“我要一直和阿橙姐姐在一起,以后也要养阿橙姐姐!” 另外四只小兽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我也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姐姐是我的!” 五只雄兽彼此谁也不服谁,争执间还打成了一团。 只有赵橙知在一旁笑,“好,我记下了,以后轮流吃空你们五个的口粮。” 此刻赵橙知才知道,原来当年大大小小的事,千折意全部记得。 赵橙知不再推脱。 收下黑卡后,千折意眼里的笑又多了几分。 餐厅服务员送上来两杯酒,赵橙知没喝过这个世界的酒,听说这是一种用特制青草酿造的酒。味道清香带着甘味,很是润喉舒心。 千折意特意点了一瓶给赵橙知尝尝。 赵橙知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好喝!” 比赵橙知原来世界里的果酒还好喝。 她一不小心多贪了两杯。 没想到酒劲大,半瓶下去,赵橙知的眼睛半耷拉着,眼皮抬都抬不起来。 手臂撑在桌上,掌心贴着下巴,脸色红得可爱。 千折意眼睛都笑弯了,一边用大拇指擦去她嘴角的酒渍,一边叹道: “原来阿橙的酒量这么差。” 赵橙知不服输,想证明自己没醉。 可她站起身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脑袋更是晕乎乎的。 她险些扑倒在地,还是被千折意一把抱住,才没摔个狗啃泥。 “好喝……再来一杯。” 她的酒杯被千折意一把抢过,“不许再喝了,咱们回家去。” 好说歹说将赵橙知哄上了车,赵橙知这才安静了些。 醉意上头,赵橙知昏昏欲睡,脑袋不由自主地靠在千折意的肩膀上。 千折意看了她很久,眼睛几乎挪不开,轻声嘱咐司机:“开慢点。” 可没想到,在拐弯处,车辆就被人拦下来了。 “抱歉,云城街道被我们首领包下来了,麻烦您几位绕道。” 千折意难得地跟陌生人沉了脸。 “滚。” 没想到拦路的人见他不配合,居然掏出了枪。 “我们也是听令行事,麻烦诸位配合,否则不要怪我们动手。” 司机见状,也将手伸向腰间,眼看剑拔弩张之际,不远处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雄性。 一身笔挺的西装,梳得一丝不苟的银色白发,踩着皮鞋,一步步从黑暗里走出。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出某种无声的节拍,带着浑然天成的压迫感,锋利、从容,且危险。让周遭嘈杂的人流自动向他两侧退开。 直到灯光洒在他身上,千折意才看清那是庄九牧。 千折意心里瞬间一沉,暗道原来是他包下的云城街道,早知道就不过多纠缠了…… 这么想着,千折意迅速从车后座里找出一顶帽子,戴在赵橙知头上。 又侧了侧身子,尽量将赵橙知更多的挡住。 而庄九牧早就发现了是千折意的车。 他的脚步停在车旁,修长的右手手掌撑在车窗边,青筋沿着手背蜿蜒而上,主人胳膊紧绷的肌肉,昭示着他的刚硬。 车内,靠在千折意身上,看不见脸的雌性—— 庄九牧挑了挑眉,居然将她包裹得这么严实? 如果不是他早早就去查过这个雌性,恐怕此时都要以为这是那个人被千折意金屋藏娇了。 庄九牧的手指头敲在车窗上,很轻。 “去逍遥快活了?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选这个雌性了。” “当然。”千折意毫不迟疑地说。 庄九牧嘴角带着嘲意。 今天是六月六日,他们五个谁不知道是她的生日。没想到千折意居然不在乎到,带别的雌性在今日约会,看来,他早就忘了她了。 想到这里,庄九牧声音更是鄙夷。 “那祝福你,到时候绑定了,记得请我喝喜酒。” 他的声音很重,车内的赵橙知本就睡得不安稳,她被吵得脑袋动了动,酒的后劲上来了,让她忍不住发出了闷哼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没回去吗……阿意?” 千折意顿时攥紧了手掌,他的掌心都快被汗浸湿了。 他们和庄九牧距离太近了。 只要庄九牧掀开赵橙知的帽子,看到那张脸——尽管有疤,但是只要看一眼,就能从那双桃花眼里认出她来。 如果不是千折意早在赵橙知所有的证件照上动过手脚,恐怕庄九牧早就查出来了。 千折意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轻声哄着: “马上就回去了,乖,你再睡一会儿。” 还好赵橙知的声音不大,等庄九牧下意识侧过头想听车内声音的时候,赵橙知昏昏沉沉又睡过去了。 千折意佯装无奈道:“我家这位娇气得很,麻烦庄族长放我们回家睡觉去。” 庄九牧抬起手向手下示意。 “反正宴会也结束了,你们就从这条路回去吧。” 司机启动的时候,千折意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庄族长真是深情,百年如一日的给一个早就已经不存在的人过生日。” 车辆扬长而去,庄九牧看着汽车的尾气,垂下眼帘,自嘲一笑。 是深情,还是可笑? 给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人过生日,他都觉得自己疯了。 一想到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庄九牧几乎克制不住心里的暴念,瞬间捏碎了右手上的一只银戒指。 这一百年,他每一年都给她准备了礼物,可惜,这些礼物都等不来它的主人。 戒指划破了他的手指头,血液渗出,庄九牧无意识地揉捏着手指间的血。 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沾染在自己的指腹上。 他抬起手闻了闻。 指尖的血腥味里掺杂着一股栀子花的香气。 是车里那个雌兽的气息。 第15章 尝尝后悔的滋味 凌晨一点。 庄九牧结束通讯会议后,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他的脑子里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有位研究古法的古人类卜了一卦,说庄九牧等的人,六月六日以前会出现。 他当时脸上是不屑的,可还是悄悄将此事记了下来。 六月六日已经过了。 庄九牧烦躁地解开了自己衬衣上的两颗纽扣,看着手指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他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居然会相信那种胡扯瞎掰的话。 光脑闪烁了两下,他压下烦躁,草草翻阅了一番。 这才知道,今天下午庄肃在归墟学院,被那名雌性喷射了军用驱兽枪的事。 这事可大可小。 庄九牧唇角轻轻撇了撇,目光落在监控里,那名雌性的背影上。 她也是好手段,居然能把千折意迷得神魂颠倒。 普通兽人是没有资格持有军用驱兽枪的,这肯定是千折意特地弄给那名雌性的。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庄九牧心情不好,被欺负的还是庄家的人,他可不打算轻拿轻放。 这么想着,庄九牧拨通了一个号码。 视频那边是一个一头黑发的雄性,他眉眼飞扬,面部轮廓利落分明,下颌线紧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但是头顶长着两只没收起来的耳朵,耳朵黑黄相间短而尖,是一只雄豹。 雄豹名叫风跃舟,是赵橙知曾经拉扯大的五个雄兽其中一个。 风跃舟在听说了千折意的事后,很是意外。 “他竟然选择了新的雌性?会不会那是姐姐回来了?” “不是。” 庄九牧的声音低沉却坚定。 显然风跃舟跟他当初一样,觉得千折意的“变心”有些突然。 “我查过了,那个雌性不是她。” 可风跃舟沉默片刻后,就见他眉毛上挑,嘴角也慢慢翘起来。 “好事啊。这样的话,姐姐如果回来了,少了一个雄兽跟我抢姐姐。” 庄九牧想到了那条没实现的卜卦,眼神晦暗,没有搭话。 “你下次去联邦开会,帮我把这事提一下。” “千折意把军用驱兽枪给普通雌兽用的事?” “嗯。” “可,这事如果联邦知道了,雌兽也要受罚的。” 风跃舟有些犹豫,他倒是和其他四个雄兽关系都不错,谁也不想得罪。 可庄九牧却不屑地轻哼一声。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尽管做,出了事我担着。” 他们五个从遇见那人开始的那一刻,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就没断过。如果这件事能伤害到千折意,只是连累了一只和他没有任何瓜葛的雌性,那又怎样? “啧,真是无情啊。” 挂了电话后,庄九牧几乎一夜无眠。 而赵橙知一觉睡到了天亮。 见她醒了,千折意还问她:“头会痛吗?早上要不要帮你请假?” 赵橙知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个酒没什么后劲,她现在甚至觉得神清气爽的。 吃完早饭后,千折意照例送她去上学。 到了学校门口,他打量四周,兽性的直觉,让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等赵橙知下了车,一直走进校园后,千折意才收回眼神,示意司机开车。 可他一走,早就埋伏着的庄肃带人拦住了赵橙知。 “我呸!贱雌!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 赵橙知回头看了一眼,千折意走了。 而她四周被十几名雄兽围得水泄不通,各个高大壮硕凶神恶煞,连路过的都不敢贸然靠近。 庄肃得意洋洋地站在他们中间。 “把她给我拿下!我要让她尝尝后悔的滋味!” 赵橙知心里一紧,可他身后那群雄兽却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说道:“庄少爷,首领说了,这个雌性不能动。必须得完完整整地将她送进兽狱里,以免千将军找茬钻了空子。” 贸然在公众面前伤害雌性,那是违法的。 庄肃心里不满,但说话的人是大伯的手下,他不敢反抗。 只能恨恨地咬着后槽牙,不情不愿后退了一步。 庄瑶虽然也因为不能教训赵橙知感到惋惜,但她更多的是高兴。 她这两天在赵橙知身上吃了太多瘪,以前学院里看她脸色的雌性,现在都在背后偷偷笑话她! 但现在,只要能将赵橙知关进兽狱…… 大伯说了,只要送进兽狱,连夜送出归墟星,到时候千折意的手就伸不进去了。 到时候多的是手段折腾她! 庄瑶蔑了赵橙知一眼,冷哼一声。 “赵橙知,我一定要会让你知道,后悔招惹我。” 赵橙知双手被捆住,又被喷射了某种药剂,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她按下光脑某个键的开关。 二十公里外的千折意看见自己的光脑闪烁了两下,瞬间站起身。 会议室里正在汇报工作的秘书被他吓了一跳。 “将军?” “你们继续,我有事。” 千折意飞奔出会议室,点了几下光脑,想查看赵橙知的位置。可没想到,赵橙知的光脑位置居然还停留在学院里。 他迅速给院长打去电话,调取监控后,才知道十分钟前有人拦下了赵橙知,还将她迷晕送上了飞船。 始作俑者庄瑶和庄肃没跟上飞船,而拘押赵橙知的那四只雄兽,是兽狱里的人! 意识到赵橙知被送进兽狱,千折意几乎要疯了。 他拨通了兽狱狱长的电话,那边却支支吾吾的。 “将军,这次是天阙星白虎族族长下令的,证据齐全,就算是您也没有权限放人。” 庄九牧…… 千折意恨死了,一拳砸在墙面上,竟然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洞。 “阿意……” 兽狱狱长连接通讯的时候,就在办理赵橙知的手续,她也听到了千折意的担忧,安抚道:“我没事的,狮狱长对我很客气。” 狮狱长朝赵橙知投去感激的眼神。 他太为难了。 一边是让他酌情办案的白虎族族长,另一边是归墟星的大将军。 不管得罪谁,他都得掉层皮。 千折意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尖咬破,喉咙里有一股血腥气涌上来。 “你别怕,阿橙。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好。” 挂掉通讯后,赵橙知被送进兽狱牢房。 这是一间单人牢房,有一套白色的桌椅,有简易卫生间,除此之外,空空荡荡的。 周围几间牢房倒是关着几只雄兽。 雌性一般如果不是犯了罪大恶极的事,不会被关进兽狱,所以并没有专门关押雌兽的牢房。 他们看见关进来的是雌兽,各个都疯了。 不停地扒着牢房铁门,试图冲破禁锢去和雌兽亲近。 “小雌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你绑定了十只雄兽还去勾引有主的雄兽了?” “小骚雌,反正关进兽狱都是凶多吉少,不如来让老子爽一爽——” 污言秽语不断钻进赵橙知的耳中。 第16章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雄兽们骂得很难听,恨不得用污秽的话讲赵橙知淹没。 但这样的话,赵橙知一百年前就听过了。 当时五只小兽虽然还未成年,但是个个都争着抢着保护她。 谁敢骂她,他们都要出去和对方打得头破血流,打到对方跟她道歉才算完。 可她却没想到,第二次穿越,竟然是庄九牧亲手将她送进了这样的境地。 她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身体没什么力气,靠坐在兽狱的角落地板上。 千折意应该接到自己发去的求救信息了。 这还是前两天千折意刚给自己装上的定位系统,当时赵橙知还觉得他多虑了。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饥饿引发低血糖,让赵橙知昏昏欲睡。 她心里想着,千折意在归墟星权势不小,应该能够很快就来救她。 或者等她被押送出去的时候,才能找到空挡逃出去。 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赵橙知意识到这一点,刚准备休息一会儿时,有间牢房的铁门突然被一只完全兽化的黑熊忽然冲破了牢笼,一头撞向赵橙知的牢房。 赵橙知靠着的墙面都被撞得震了一下,震得她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幸好,防护栏还算坚固,并没有被体型硕大的黑熊一下冲破。 黑熊后退两步,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赵橙知仔细打量着黑熊,它双眼赤红,直勾勾地盯着赵橙知,察觉到赵橙知的目光后,更是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獠牙。 她敏锐地从空气中嗅到,黑熊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股药剂的味道……很像是提前被注射过药剂的。 闻着像是雄兽的气味催化剂,比赵橙知用过的军用驱兽枪还狠。 军用驱兽枪只是会让人失去意识,而这个催化剂,会让兽人兽化,产生兽性。 看来,是庄家人动的手脚。 一想到这里,赵橙知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椅子。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如果这只黑熊冲进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抗住。 “砰!” “砰——” 双层加固的铁栅栏被黑熊几番撞击,已经变得扭曲。 再有几下,恐怕那手臂粗细的铁栅栏,也很快会被冲破。 赵橙知抄起椅子,躲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在黑熊又一次猛地撞向铁栅栏的时候,被震力影响,身躯微微晃动的时候,她抓着椅子冲向黑熊,将椅子的一角狠狠插进黑熊的眼睛里。 黑熊顿时吃痛地低吼起来。 她这一扎,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椅脚扎破了黑熊的眼眶,有几滴鲜血喷射出来,差点溅到赵橙知身上。 可没想到,这一下却没有吓到黑熊,反而激发了黑熊的兽性。 黑熊猛地往后仰,硬生生地将椅子从眼眶里拔出来,鲜血将栏杆都浸湿了。 它后退了几步,爪子在地上摩擦着,它卯足了劲,猛地一撞! 铁栅栏居然……被它撞弯了! 栅栏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那几乎和黑熊身躯差不多大的洞,赵橙知心里顿觉不安。 只见黑熊面露喜色,将大半个身躯都挤了进来。 赵橙知死死地贴着墙角,快速地想着应对之策。 好在洞还不够大,黑熊的腰部被卡住了,不管黑熊怎么使劲,下半身都挤不进来。 它双眼几乎冒着火,不甘不愿地往后又退了回去。 赵橙知一直紧紧盯着它的动作,心里越来越紧张。 看黑熊不断后退的样子,就知道它下一次,恐怕真的会冲破铁栅栏! 和赵橙知一样紧张害怕的还有千折意。 他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那边都在打马虎眼。 “好的将军,我会留意兽狱里面的事,叫赵橙知是吗?我会让狱警狱长多多照顾的。” “将军您就放心吧,没人敢动雌兽的。” 更有甚者,直接劝千折意。 “听说是联邦那边的人下令的,将军,不过是一只F级雌兽,您要不……联邦那边说,可以给您挑一只A级的雌兽给您。” 千折意压着怒火挂掉电话。 没想到庄九牧居然动用了联邦的力量,这不是一般的棘手。 如果时间够用的话,他倒是能周旋。 可他担心,就在他周旋的时候,会让赵橙知吃苦受罪被欺负。 千折意双眼布满红血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短短三秒,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给庄九牧拨去电话。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响了很久后被挂断了。 千折意又拨通了第三次。 这一次,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千折意,你在乎这个雌性在乎到没脑子了?” 庄九牧的声音冰冷刺骨,让千折意几乎按捺不住怒意。 可他还是做了好几下深呼吸,而后压低语调,对庄九牧说:“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行,我要归墟星的兵权。” 归墟星是整个联邦兵力最强的星球。 不知道有多少首领觊觎归墟星的兵权,多少星球想进攻归墟星,却因为他们兵力强往而却步。千折意滚了滚喉咙,哑声道:“我只有归墟星兵力的统治权,没有让渡权。但是,我保证千年内,归墟星不会进攻天阙星。” 庄九牧冷笑一声:“那算了,我忙得很,别打扰我。” 见他要挂掉电话,千折意急了。 “别挂。” 千折意睁开眼睛,眼圈红得吓人。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因为自私,而让赵橙知受到任何伤害。 “庄九牧,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等了她一百年,又移情别恋吗?”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决心。 庄九牧察觉到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只觉得自己呼吸微滞,脑袋嗡地一声,竟然有片刻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剩下喉咙里,本能地发出了声音。 “为什么?” “因为,那名雌性就是她。庄九牧,她回来了。” “砰!” 庄九牧瞬间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碎片扎进了他的掌心,可他跟感觉不到痛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带着五分急切,还有五分,是害怕。 千折意声音像被砂轮刮过,哑得可怕。 “庄九牧,如果不是我救不出她来。我绝不会,告诉你这个真相。” 千折意话音刚落,庄九牧已经甩掉了自己光脑,狂奔出门。 在办公室和副手撞了个满怀。 副手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失态的首领,连忙问道:“首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庄九牧猛地拽紧副手的衣领:“那名雌性呢?” “庄肃上午去归墟学院抓的那个赵橙知吗?送进兽狱了。您放心,她逃不掉的,听说庄肃还让人特意关照了她。” “关照”二字,被副手咬得很紧。 他还兴奋地哈哈笑了两声,以为庄九牧只是想知道情况。 没想到庄九牧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心如刀绞,几乎要疯了。 “放了她!快让人放了她!!!” 第17章 姐姐。是你吗? 联邦的媒体人是这么评价庄九牧的:冷静,理智,客观,近乎冷酷的无情。 是天阙星最令人信赖,最使人安心的存在,是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 可今天,副手第一次见到了失控的庄九牧。 曾在大学期间以第一驾驶员的成绩毕业的他,此时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分明在微微颤抖,好像是他拼尽了全力想克制,却仍没掩盖住的失态。 比起双手青筋暴起,双眼几乎充血的首领,副手更害怕的是,左摇右晃好像随时要翻的飞船。 他不安地抓着扶手,“首、首领,您冷静一点……” 可庄九牧怎么冷静得下来。一想到那名雌性是她…… 飞船的飞行速度已经突破了联邦规定的最高时速,几乎眨眼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坐落在山脉下的兽狱门口。 监管室里,正传来鼓掌喝好的声音。 “干得漂亮!黑熊上啊!再撞一下,那牢笼就能冲破了!那药真猛啊,我倒要看看赵橙知怎么活着出去!” 是庄肃的声音。 庄九牧抬脚踹开监管室的铁门,果然,里面正是庄肃。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监控面前看戏,而狱长站在一旁,正给他递着切好的水果。 看见庄九牧后,狱长眼睛亮了亮。 没想到传闻真没错啊,这庄肃在庄家还真受宠,就这么一件小事,居然连庄大首领都亲自来查看情况了,自己这殷勤还真没白献。 一想到自己可能再升一级,兽狱狱长的腰弯得更低了。 “庄首领,您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庄肃像被拎小鸡崽一样,被庄九牧抓住后脖颈,一把揪了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庄九牧阴沉得几乎跟墨水一样的表情,把庄肃吓得够呛。 “什、什么?她是谁?大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双脚在空中乱蹬,庄九牧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监控画面上。 那头黑熊正蓄势待发,晃了晃脑袋,准备给铁栅栏最后一击—— 庄九牧顿时心一紧。 他随手将庄肃丢在了地上,声音像冬月里的寒冰,“她要是有事,你就别想活了。” 说罢,庄九牧迈开长腿,急匆匆地往牢房走去。 而此时,躲在角落的赵橙知,如果不是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恐怕要控制不住尖叫了。 “嘭!” 铁栏杆被硬生生撞成了两截! 最后一点桎梏,被黑熊冲破了。 黑熊发出低吼,一脑袋冲进了牢房,赵橙知立刻爬上桌子,趁黑熊冲过来的时候,双脚一蹬,往铁栏杆扑去,她的手牢牢地抓在了栏杆上。 黑熊扑空,凶狠地回头看赵橙知。 挂在铁栏杆上的赵橙知就像待宰的羔羊,黑熊扒着栏杆往上攀爬。 赵橙知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就在她觉得自己快死定了的时候,牢房外突然传来破门的声音,随后是急切的脚步声。 随即,一阵刺耳的声音回荡在牢房内。 赵橙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黑熊一听,四肢发软,竟然硬生生地从栏杆上跌落。 其他牢房的雄性也都发出了难受的哀嚎,恨不得捅破自己的耳朵好躲避这个声音的折磨。 赵橙知也被影响到了,她的手险些要抓不住栏杆,她咬破自己的嘴唇,疼痛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 见黑熊被那声音折磨得在地上不停打滚,赵橙知快速从栏杆上跃下,又从被撞出来的洞口往外一跳,她拼尽了全力钻出了被黑熊霸占的牢房。 她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外跑,忽然,就在即将跑出兽狱的时候,硬生生撞进了一个雄兽的怀里。 胸膛硬邦邦的,却很炙热。 雄兽抬起手,示意身旁的人可以关闭那阵声音后,才滚了滚喉咙,紧张地看着赵橙知。 “姐姐。是你吗?” 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是患得患失的恐惧。 可没想到,赵橙知听到声音后,像触电一般,猛地推开了雄兽。 赵橙知抬眼间,那双盈着秋水一般的杏眼,庄九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她。 哪怕她脸上有一条手掌长的疤痕,可她的眉眼和神态,俨然就是一百年前的…… 跟在他身后的庄肃瞪着眼,“赵橙知,你胆子真大!我大伯你也敢推!” “抱歉。” 赵橙知语气平淡,可声音的厌恶,和肢体的排斥,却刺伤了庄九牧的眼睛。 他前进一步,微微抬起手,见赵橙知眉头微微皱起,又握了握拳,将手放下。 “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 赵橙知忽然眼睛一亮,就在庄九牧以为她在朝自己微笑的时候,就见她往自己身后跑去。 “阿意。” 语气里的松快,让庄九牧几乎要忍不住捏碎自己的拳头。 偏偏庄肃还在大吼大叫:“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明天我就把你送到天阙星去!今天黑熊没弄死你,明天你——” “嘭!” 庄肃话没说完,就被庄九牧一脚踹飞,整个身躯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居然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坑,庄肃当即吐了口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庄九牧犹嫌不足,目光森冷地看着他。 “以后你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你就别姓庄了。” 庄肃脑袋撞得嗡嗡作响,一时竟有些不理解自家大伯的意思。 这个她,是赵橙知? 比他更懵逼的还有兽狱狱长,这庄族长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来给庄肃出气的,反而,更像是来给赵橙知撑腰的?! 可赵橙知连看都没看庄九牧一眼,拉着千折意就往外走。 她的身后,庄九牧跟着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姐姐……” 一米九二的雄兽微微低着头,声音里的极其罕见的不安和怯弱。 “你不跟我说两句话吗?” 赵橙知脚步一顿。 千折意感觉她的手指头动了动,又松开他的手。 她回头看了庄九牧一眼。 雄兽眼睛微微发红,双手紧握成拳,浑身紧绷着。 或许是早先赵橙知那充满厌恶的眼神刺到他了,让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没什么好说的。” 丢下冷冰冰的六个字,赵橙知毫不留情地拉着千折意离开了牢房。 庄九牧往前走了一步,千折意朝他摇了摇头。 他不甘地止住了脚步。 他们都太了解她了。 她如果不原谅他,就算他追上去也没用。 他好恨。 他恨自己不是第一个和她重逢的。 他恨自己居然亲手把她送进了兽狱。 他恨自己竟然欺负了她。 庄九牧喉咙里全是血,他将血往下咽,回头看了庄肃一眼。 庄肃瞬间打了个寒颤,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死期快到了。 他不明白,大伯是什么意思…… 难道大伯被那个废雌吸引了? 不,不可能啊……他听奶奶说过,大伯在一百年前被一个雌性夺走了心,一百年来都在等她,怎么可能变心。 第18章 别惹赵橙知 飞船上,千折意让治疗师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赵橙知的身体。 好在都只是一些皮外伤,只要修养一阵就好了。 治疗师给赵橙知处理完伤口后,就退到了驾驶舱里。 舱室里,只剩下赵橙知和千折意。 赵橙知侧着头,透过飞船的窗户看着天空,而千折意在默默地看着她。 不知道静了多久,赵橙知才开口。 “阿牧……”赵橙知顿了顿,“他去兽狱做什么?” 千折意此时此刻,不知道多想将此事糊弄过去,说庄九牧是去欺负虐待赵橙知的,说他心存歹念想为庄肃出气。 好让赵橙知厌恶庄九牧一辈子。 可他比谁都清楚,赵橙知对被欺骗的事非常敏感。如果他今天欺骗了她,那等她知道真相后,恐怕会连自己一起讨厌。 千折意到底还是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了赵橙知。 “你被抓进兽狱后,我用了很多办法都不能立刻放了你。我怕你出事,就把你回来的事告诉庄九牧了。” 赵橙知沉默下来。 难怪在兽狱里,庄九牧看起来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她这一次穿越,在电话里,在别人嘴里感受到的庄九牧是冰冷的,那刚刚她所见到的庄九牧,就是把温热的心敞开的。 这一刻,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庄九牧。 他是最让她省心的,也是最听她话的。 那时候她刚穿到兽世,面对弱肉强食的陌生世界,她其实心里也特别害怕。夜里等五只小兽都睡了,她会偷偷躲在被窝里,咬着被子悄悄掉眼泪。 可几乎每次她哭,庄九牧都会发现。 他会跳到她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去她的泪水,然后用虎爪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好像在哄她睡觉一样。 可以说,很多个难熬的夜晚,都是庄九牧陪着她的。 她闭了闭眼,声音很轻。 “他还是以前的他吗?” 没人会无故怨恨自己养大的小猫,除非它抓伤了自己。 千折意叹了口气。 “我不会为他说好话,但也不会说坏话编排他。” 千折意深深地看了赵橙知一眼,“你不在的这一百年,我们,都很难熬。” 飞船上一直沉默着,等他们回到家,千折意和往常一样,让人准备她爱吃的东西,又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热汤。 这是赵橙知今天的第一顿,肚子早就饿得没知觉。 等一口鲜肉蘑菇汤下肚,她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千折意陪她吃完饭,又给她放了热水泡澡,等她进了浴室才给庄九牧回了通讯电话。 打的是视频。 接通后,庄九牧紧张地双手交握在胸前,一双丹凤眼睁大了,在千折意身后到处瞧。 没看见赵橙知的身影,庄九牧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失落。 千折意冷笑:“阿橙去洗澡了。” 他可是故意等赵橙知去洗澡,才打的这个视频电话。 可庄九牧心里仍然不甘心,目光灼灼地盯着浴室的玻璃门。 千折意挡住了他的视线,眼睛里有警告。 “有什么话快说。我绝不会让阿橙知道你的这通电话。” 见庄九牧眼里的冷意,千折意淡淡道:“你今天已经很影响她的心情了。你要是不想让她好好休息,你尽管拖时间。” 庄九牧这才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有妄想。 “黑熊我已经处理完了。她,有没有受伤?” “有,身上多了不少小伤口,我已经清理完了。” 千折意想起了什么,眼神一暗。 “阿橙在学校里被庄瑶霸凌的事你知道吧?” 庄九牧右手紧握成拳,眼里满是悔意。 他岂止是知道…… “当时因为你的原因,我插手多次仍然被院方阻拦包庇,让阿橙受了不少委屈。庄九牧,你要是有良心,你就把这件事处理好。” 庄九牧垂下双眸,让千折意看不见他的情绪。 “你放心。”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千折意没有任何迟疑,迅速挂断了通讯。 赵橙知没有发现他的动作,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后,千折意接过她的毛巾,让她躺在床上,他用毛巾给她轻轻地擦拭着头发。 大概是今天折腾得很累了,擦着擦着,赵橙知就睡着了。 千折意怕她睡醒头疼,用静音吹风机将她的头发吹干。 等头发干了,才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千折意小心翼翼地撩开她的头发,查看她锁骨上的伤口。 他比庄九牧晚到了一步,只看见了黑熊倒地的样子,可看见赵橙知眼里的惊慌,他就知道赵橙知肯定经过了一场恶战。 他恨极了那只黑熊,恨极了庄九牧。 可转头瞧见庄九牧的眼神,里面是无尽的自责与痛苦。 他瞬间平静了不少。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去黑市遇见了阿橙,恐怕现在备受折磨的就是他自己了。 千折意悄无声息地用大拇指在赵橙知脖颈上揉搓着。 她的皮肤又白又嫩,没一会儿,已经有红印子了。 第二天在学校里,庄瑶看见了红印,瞬间满脸讥笑。 “果然是出卖了身子,才能让千将军不惜得罪我们庄家,才把你救出来的吧?” 赵橙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以为是昨天留下的伤。 她冷冷地瞥了庄瑶一眼,昨天那只黑熊是庄肃搞的鬼,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今天庄瑶还敢继续找自己茬,甚至带了四只雄兽一起将自己堵在了洗手间门口。 四只雄兽半兽化,黄白相间的虎尾还在身后挂着,两只手也化成了虎爪。 爪尖凌厉,恐怕一下就能将赵橙知撕成两半。 庄瑶是来给庄肃出气的。 她昨天晚上回家后,听说表哥被大伯罚了禁闭,还打了三十大鞭。 她简直震惊极了。 可偏偏表哥还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别惹赵橙知。】 庄瑶越想越气,这才找了帮手来教训赵橙知。 “你从入学以后天天给我找不痛快就算了,还敢害我哥受罚!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庄。” 赵橙知看到庄瑶都烦了,眉毛拧起。 “我害庄肃受罚?是他咎由自取。我也挺好奇,你没被庄九牧罚吗?” 她以为自己今天看不见庄瑶了,没想到,庄九牧没罚她。 看来,她这个“姐姐”,终究是敌不过庄家人在庄九牧心中的分量。 第19章 你是什么货色 庄瑶想起这个就更生气了。 昨天晚上,她睡得正香,却在凌晨三点被一阵踹门声吵醒。 房间外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争吵声,烦得她在被窝里直踢脚。 就在她准备冲出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兽人居然敢大半夜闯进他们家时,母亲忽然满脸惊慌地冲进她的房间。 “瑶瑶,你大伯疯了,要将你送进兽狱!你快跑!” 庄瑶的睡意瞬间被吓得荡然无存,她惊恐地瞪大眼。 “大、大伯?!” 庄夫人慌乱地点头,“对,好像是因为你在学校欺负了同学的事生气。我看你大伯那样,像是真的动气了,你快出去躲躲。” 所以庄瑶大半夜,还穿着睡衣,就被母亲从窗户送了出去。 她一路跑到了朋友家里,待到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到学校来蹲守赵橙知,就为了给自己和表哥出口恶气。 “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值得我大伯罚我?他不过是看在千将军的份上,装装样子而已!” 可就在她话音刚落时,洗手间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是吗?” 低沉的嗓音,和极具压迫力的两个字,就让庄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抬眼望去,果然是大伯! 她后退了两步,害怕地躲在了自己带来的打手身后。 “大,大伯,你怎么来学校了。” 赵橙知转过身,果然是庄九牧。 他穿着灰色的西装,冷冷地看着庄瑶,察觉到赵橙知的目光后,冰山脸有片刻的破裂。 他不敢看她。 盯着庄瑶冷道:“我昨天晚上找了你一晚,没想到你居然跑了,还敢跑回学校找她麻烦。” 庄瑶听到庄九牧压着怒气的声音,心里有点害怕,但她更多的是不服气。 “这一切都怪赵橙知!我当然要找她算账!” 庄九牧眸色更冷,一个眼神,就让挡在庄瑶身前的几只雄兽瞬间心领神会。 他们抓着庄瑶的双臂,将她押到庄九牧面前。 庄瑶被吓得瞬间失声尖叫起来,“你们在干什么!放我下来!” 庄九牧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捏着庄瑶下巴。 “你再说一遍。” 庄瑶都愣住了,连眼睛都忘了眨,声音哆嗦着。 “大伯,你,你到底怎么了?” 昨天罚了庄肃家法,今天又要在学校教训她。 大伯从来不会插手管教小辈的,这两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这边的动静不小,又是大名鼎鼎的庄九牧亲临学校,惹来不少同学围观。 赵橙知皱着眉。 “阿牧。” 赵橙知清冷的声音,让庄九牧瞬间绷紧了身体。 他握紧了拳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回头去看赵橙知。 她会跟他说什么? 可没想到,赵橙知只说了一句。 “让开。” 庄九牧瞬间手脚僵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赵橙知要绕开他的时候,右手被他牢牢抓住。 “姐姐。” 庄九牧喉咙干涩,“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赵橙知皱着眉将他的手甩开。 “我没兴致陪你在这被人围观。” 庄九牧这才发现,周围聚起来看戏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他们有的好奇打量着这边,有的甚至已经拿起光脑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他眸色冷极,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群学生瞬间被轰走了,刚刚录像的也被逼着删掉了视频。 庄瑶被赵橙知的态度气得跳脚。 “赵橙知你装什么清高!?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 没想到,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庄九牧冷声打断。 “庄瑶,跟她道歉。” 庄瑶连连后退,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庄九牧。 “大伯,你疯了吗?我跟赵橙知道歉?你知不知道,她是F级废雌!” “那又怎样。” 庄九牧声音里带着威胁。 “道歉,或者从今天开始,从庄家滚出去。” 庄九牧可不像庄夫人一样,是庄瑶撒撒娇就能糊弄过去的。 这个大伯的手段有多硬,心肠有多冷,这么多年,庄瑶没少听自己的亲妈说过。 又想到了自己表哥的现状,庄瑶双眼慢慢涌上了泪水,下唇都快被她咬破了。 偏偏庄九牧还很没耐心地看着腕上的光脑,不耐烦地皱眉,无声催促着庄瑶。 “对不起。” 庄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赵橙知站在她身侧,眉头微拧,没有说话。 “不够。”庄九牧说。 庄瑶恨恨地看着赵橙知,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用力地朝赵橙知鞠躬,大声地说着:“对不起!赵橙知!请你原谅我!” 周围有不少学生不敢靠近,离远了在围观。庄瑶这声道歉令他们吃惊不已。 不管是雄兽还是雌兽,都对庄瑶略有耳闻。 庄家小姐,在学校里从不拿正眼瞧人,见谁不爽就欺负。 偏偏学生和老师都不敢惹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居然,有人能让她道歉? 周围的议论声传进庄瑶的耳朵里,下唇被她自己咬出血,她道了歉,却一脸委屈不甘。 可紧接着,令庄瑶更震惊的事发生了。 “姐姐,我也要跟你道个歉。” “对不起。” 庄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她大伯,居然在向赵橙知道歉!? 这一刻,庄瑶连哭都忘了。 大伯一直是她心中的偶像,带领白虎族在天阙星打出了一番天地,变成联邦里一大强族。 他就算是在战场上,在虫族的枪口下,都没服过一点软。 可现在,他居然,跟一个废雌道歉了。 还叫她姐姐!? 可全联邦谁不知道庄九牧是庄家的长子,哪来的姐姐! 庄瑶不敢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她才相信这不是梦。 更令她震惊的是,赵橙知居然一点都不给自己大伯面子。 她语气淡淡的。 “嗯。” 可就是这么敷衍的一个字,却让庄九牧眼里溢出喜悦。 他不敢问赵橙知是不是原谅了自己,但是,至少她愿意搭理他。 庄九牧还叮嘱庄瑶,“她是我姐姐。以后你看见她,也要喊……” 他迟疑着。 “大伯母”三个字在他嘴边盘旋。 不合适。太早了。她不会同意的。 喊阿姨又显得古怪。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喊她橙姐。” 庄瑶快气死了。 她庄瑶上面只有哥哥,从来就没喊过谁姐姐,可就连她大伯都喊了,还亲自下令。 她怎么敢不听。 只能憋着气喊了声:“橙姐。” 赵橙知没有答应,只是面无表情地越过她。 “我要回教室上课了。” 庄九牧往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住她。 “我等你下课。” “等你下课后,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第20章 我不在乎。除了你。 赵橙知拗不过他,也怕他真的在学院里等她一整天,会影响其他同学上课,便点头答应和他去咖啡厅聊一会儿。 归墟学院里配有咖啡厅。工作人员瞧见浩浩荡荡的一群雄兽,结果领头的是个雌兽,还是学生,都有点懵。 “你们是?” 赵橙知在吧台上点了两杯咖啡后,等咖啡送上来后,店里就清场了,店外几乎围成了一圈,没人能从外面窥见任何东西。 赵橙知用小勺搅了搅咖啡,拉花渐渐散开后,才抬眼看矗立在一旁的庄九牧。 “怎么不坐?” 庄九牧在她对面坐下。 令人闻风丧胆,不怒而威的白虎族族长,此时竟然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局促地搭在桌上,他抬头看着赵橙知,不知道压抑了多少情绪,才听起来云淡风轻。 “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橙知虽然还有些情绪,但倒是没有瞒他,三言两语将第二次穿越的事情都告诉了庄九牧。 庄九牧有片刻的失神,低头看了一下光脑上的时间,怅然若失。 “十六天。你居然回来了这么久。” 他抬起头,和赵橙知对视,眼睛里满是受伤。 “你从来没想过找我,是吗?明明归墟星和天阙星那么近。”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 赵橙知扫了他一眼,在瞧见他微红的眼眶时,微微愣住。 她还记得,庄九牧向来是最要面子那个。 和别的雄兽打架,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没认输过,更别提掉眼泪了。 如今却这么轻易就在她面前红了眼眶。 赵橙知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见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见你们。” 毕竟她消失了一百年,又突然出现,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庄九牧这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你们”这两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如果她想的话,肯定是一起通知他们五个。 可现在,只有他和千折意知道她回来了。 如果说他刚刚还有一丝怨言,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甚至庆幸自己运气还算好,比另外三个先一步知道这件事。 他点了点头,肯定道:“是我想太多了,还是姐姐考虑得周全。” 赵橙知没再说什么,她喝了一口咖啡,被苦得皱了皱眉,不愿意再喝。 “我先回去上课了。” 庄九牧心里一紧,在她起身的时候,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明明比她还高大,却将脸埋进了她的肩膀。 “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好后悔……知道是你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恨自己。” 赵橙知想掰开他的手,可一点都掰不动他。 “放开,让别人看见了算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 “别人看不见。就算看见了,我也不在乎。” 可赵橙知不打算跟他胡闹,正色道:“我在乎。阿牧,你现在是不是过得太自我了?” 赵橙知明显感觉到,她说完这句话,庄九牧的身体都僵了僵。 “……是。” 雄兽没有反驳,声音里是浓重的鼻音。 “姐姐,你不在的这一百年,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像没有心的行尸走肉。” 所有人都觉得他冷酷无情,只是因为会让他心软的人,已经不在了而已。 “一直以来,都只有你敢教训我,我也只愿意听你的。” 他收紧了手,好像只要一松开,这个人就如同梦境一样会忽然消失。 可赵橙知声音依旧清冷。 “你弄疼我了。” 只这五个字,就让庄九牧瞬间松手。 他慌张地想要查看赵橙知身上的伤口。 “对不起,姐姐。”他的语气懊恼不已,“我真是,我为什么总在伤害你。” 赵橙知挽起袖子,露出上面斑驳的伤痕。 已经结痂了,但却让伤口看起来更加密密麻麻。 这是在兽狱里留下的。 他的心里一紧,就听赵橙知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庄瑶庄肃的纵容,会让多少无辜的兽人无端受到伤害?” 庄九牧这一百年来,是真的对庄家人不是太在乎。 他一味地往上爬,心里想着等她回来,他就有了和其他四个雄兽一较高下,争抢她的资格。 至于庄家人是怎么拿他的名义去为虎作伥,他不在意。 人是有了软肋,才能感受到恐惧的。 庄九牧轻轻抚摸着赵橙知手臂上的伤痕,手指头都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这件事的。” 赵橙知缓缓地收回手,庄九牧好像知道了她要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赵橙知的身躯。 庄九牧颤声问着,“你又要离开我了,是吗?” 他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赵橙知。 “我可以接受没有你的消息,等你一百年。” “我可以在这一百年里,不停寻找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我接受不了,你回来了不见我。我接受不了你就在我的身边,我却触碰不到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乎难以分辨的哽咽。 “求你。” 他拉着赵橙知的手,右脚重重地跪在了地板上。 膝盖和地板碰撞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骇得赵橙知想后退一步。 可她的手像被钳子牢牢锁住,根本不容得她退缩。 就在庄九牧的左膝也要跟着跪下的时候,被赵橙知拦住了。 “……起来。让人看见了算怎么回事。” 庄九牧不听,执拗地跪着,微微仰头看她,目光坚毅。 大有她不原谅自己,就一跪到底的姿态。 “我不在乎。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前两天你生日,我见过你的。” 那种错过的痛苦,让庄九牧每每想到就觉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在车上,你躺在千折意的怀里睡觉。” “我像个傻子,站在车窗外给你们放行。” 他昨天晚上辗转难眠。 自虐般将那天的场景回想了无数次。 在那条街上遇见千折意和他的“雌兽”时,他还在心里嘲笑千折意变心。 现在想想,最该被嘲笑的是他自己。她明明就近在咫尺,可他却和她擦肩而过。 如果那天他弯下腰去看看…… 他的眼睛微微湿润,别过头,不愿意让赵橙知瞧见。 赵橙知无奈道:“……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小白虎犯了错,就可怜兮兮地埋在她脚边拱她的手,嗷呜嗷呜地撒娇认错。 她轻轻捏着庄九牧额前的碎发,叹了口气。 “这件事,先暂且搁下吧。” 第21章 怎么,心软了? 这是庄九牧一百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在他得寸进尺的软磨硬泡下,赵橙知不得不翘掉下午的课,和他一起去吃午餐。 其实也不算翘课。 庄九牧只是简单的打了一个电话。 “院长,我和赵橙知同学下午有事,我替她请个假。” 声音是外放的,赵橙知听到了一贯严肃的院长笑呵呵回道:“我会替她告诉任课老师的,赵同学尽管忙,等空了再回来上学就行。” 赵橙知上了飞船,才发现他们要去的方向居然是天阙星。 “千折意一直把你拘在归墟星,我带你去看看别的星球的样子。”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这里生活。” 飞船飞进天阙星后,庄九牧一直在向她介绍天阙星的一切。 整颗星球建筑最高的那栋楼,是他的办公楼。 他们刚刚路过的那片蓝色的海,是粉蝶花海。 飞船最后降落在一家餐厅后院。 刚打开舱门,餐厅工作人员已经穿戴整齐,站成两排等候在餐厅门口。 为首的餐厅店长看见庄九牧身旁有一位雌性,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 “首领,这位是?” 庄九牧大手握住赵橙知的手,“这是赵橙知,是以后你们要招待的客人。” 店长眼睛一亮,连忙将他们迎进餐厅。 赵橙知原本以为,这是庄九牧随手选的一家餐厅,可一走进餐厅内,她就愣住了。 这是一家和现代咖啡厅装修很相似的餐厅。 墙上贴着的是赵橙知曾经随手画下的画,是她在现代养的百合花。 吧台上摆着的是赵橙知以前在废土星,随手捡来当水杯喝水的陶瓷碗。 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更令她惊讶的是,偌大的餐厅,只有一张小圆桌。 “这家餐厅怎么只有两张椅子?” 店长泰然自若地将两份菜单放在桌上,笑道:“餐厅不对外接客,您是餐厅成立以来的第二位客人。第一位客人是庄首领。” “啊?” 赵橙知环顾四周,见墙壁上还挂着开业纪念日的照片,上面的日期……她光速在脑海里算了算,刚好是自己第一次穿越,消失后的第二年。 也就是说,这家餐厅,成立了九十九年,一直只接待庄九牧一位客人。 她不知道的是,庄九牧每年也只来两次。 一次是春节,一次是六月六日。 赵橙知疑惑地看向店长,店长见庄九牧没有阻止自己,便接着说道:“餐厅是庄首领创立的,首领有一位重要的故人,很喜欢这些菜,这些,是专门为了那位故人准备的。” 至于故人是谁,赵橙知不需要他点名,都知道答案了。 她看了庄九牧一眼,却见雄兽的耳朵有点泛红,正低头喝水,不敢瞧她。 赵橙知干咳一声,低头看向菜单。 每一样,都是她喜欢吃的。 一百年前在废土星,物资匮乏,她馋得不行的时候,总是会想念现代的食物,一遍遍在小兽面前絮叨。 “这个季节应该有草莓了,酸酸甜甜的水果在这个星球为什么会找不到啊。” “六月了,天气好热,好想吃冰淇淋,吃点开胃的酸辣粉。” “十一月了,是适合吃麻辣烫的时候了……” 她想得直流口水,五只不知道这是什么的小兽们,就睁着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她。 没想到一百年过去,她馋得那些东西,都有了实物。 庄九牧收起菜单,声音里是强装的镇定。 “每一样都来一份。” 很快,一道道赵橙知熟悉的菜都送上来了。 满打满算,她穿到这里20年,也离开现代二十年了。 在千折意那儿虽然也吃的不错,但远远比不上这些正宗的现代食物。 她夹起一块排骨,一口咬上去。 排骨表皮炸得酥脆,一口咬上去,肉却鲜嫩多汁,再配上表皮淋上去的糖醋汁,几种风味在口腔交织,香得赵橙知眼睛都弯了。 她咽下一口排骨后,赞道:“好吃,简直跟我记忆中的糖醋排骨一个味道。” 店长心里提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下。 他介绍道:“排骨每天都是新鲜的,早上从屠宰场现杀后送过来的,餐厅里的大厨也是翻阅了无数本古书,才将这道糖醋排骨做得出神入化。” “您能喜欢,餐厅倍感荣幸。” 他说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他敢肯定,要是面前这位雌兽不满意,餐厅下一秒就会被庄九牧毫不留情的解散。 “这个草莓蛋糕也做得非常好,味道不甜不腻,”赵橙知看向庄九牧,“阿牧,你也尝尝。” 庄九牧俯身靠近她,随后抬手擦去她唇角的蛋糕渍,才开口: “好。” 雄兽微微张着嘴。 赵橙知抓起一颗草莓,塞进了他的嘴里。 庄九牧咬了一口,又说:“你喜欢,以后我每天让他们给你送饭。” 赵橙知迟疑,“这很麻烦吧?学校有食堂的。” 店长连声道:“不麻烦的,您每天想吃什么,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罢,店长弯着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输进了赵橙知的光脑里。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赵橙知都吃撑了。 饭后,庄九牧又带着她到天阙星的一家医院里。 他轻轻抚摸着赵橙知脸上的那条长疤,眼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一边让人去请院长来做手术,一边不赞同道: “虽然雌兽珍贵,但这样的伤疤,会让你受很多委屈的。千折意不应该为了不让我找到你,就不带你去做祛疤手术。” 赵橙知回想起前两天千折意说的话,下意识道:“阿意帮我约了下个月的手术。” 庄九牧嗤笑道:“他在归墟星权势可不小,就这么一个小手术,是他点个头的事情。” 院长赶到后,将赵橙知请进了手术室。 庄九牧在外面等她时,才抽出时间来处理公事。 他一连回复了十几封通讯消息后,最后一条是风跃舟发来的。 【听说你把雌兽放了?怎么,心软了?我明天要去联邦一趟,要我提上一嘴不?】 庄九牧才想起上次自己联系风跃舟,是为了给千折意使绊子。 他飞快地回复着风跃舟: 【不用了,我跟千折意和解了。】 和解了?收到消息的风跃舟挑挑眉。 上次还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怎么这么快就和解了? 这倒是勾起了他对那个雌兽的兴趣。 上一个有这个本事的人,还是一百年前的那位呢。 正说着,风跃舟在行程表上划上重重的星号,备注是:近期要去归墟星一趟。 他要一探虚实。 第22章 我很适合你 手术连半小时都不到,她甚至感觉只过了几分钟,比敷个面膜的时间还快。 她在手术室里照着镜子,指尖轻轻抚摸在自己脸上,镜中的皮肤白皙细腻,再也找不到那道疤痕的痕迹。 整张脸,几乎和她原来一模一样。 要说原主跟她也非常有缘。 除了长相外,她们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连她锁骨上的痣,原主在同一个位置,也有一颗。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忽然被雄兽从后面抱住。一双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拢进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里。 “阿橙。” 雄兽用下巴在她的发顶轻轻蹭着,动作里带着几分依恋和小心翼翼,“你怎么一百年都长这个样子。” 庄九牧不知道被多少兽人说过长相硬朗帅气,但在此时,却难以克制的生出了自卑的情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微微垂落,不敢直视镜中她的脸。 “我看起来,比你年纪大好多。” 赵橙知从镜子里看他,眉眼微弯,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兽人都能活上千年,你还小呢。” 手术室外,有医生拿着报告小跑回来想送报告,结果撞见了两人抱在一起。医生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 “对、对不起。” 庄九牧金色的兽瞳微微眯起,医生看了一眼后打了个寒颤,连连道歉后又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得严严实实。 赵橙知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点不对劲,庄九牧的手臂箍得太紧,她的后背几乎贴实了他的胸膛。 她连忙推了推他,“快松开。不要胡闹。再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庄九牧不肯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 “看见就看见了,刚好,阿橙,我们绑定伴侣关系吧。” 赵橙知以为他在开玩笑,“胡说什么。我是你们的姐姐,不是跟你们绑定的雌兽。再说了,我是F级,跟你们SSS级也绑定不了。” 被拒绝的庄九牧脸上多了点受伤,嘴角抿成一条线,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却不依不饶,“千折意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赵橙知知道他误会了,开口解释道:“我跟阿意也没有绑定伴侣,我们在法律意义上只是兄妹。” 意识到千折意没碰过她,狂喜涌上心头,一时间竟然差点将庄九牧淹没。 他轻轻掰过赵橙知的肩膀,低着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阿橙,我不想跟你做什么姐弟兄妹。” 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紧接着,他的鼻子又蹭了蹭她的鼻子。 亲昵得让赵橙知一愣,一时之间大脑有些卡壳,竟然不知道要先解读他的话,还是先推开他。 “……什么?” 就在她问出话的下一秒,她的唇被庄九牧的唇贴上。 唇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微微的干燥。 她瞪着眼睛,瞳仁骤缩,怔愣的看着庄九牧。 庄九牧心跳如擂鼓,胸腔里的震动几乎要传到她身上。 一股清冽的茉莉香气在他唇间萦绕,让他根本不敢太用力。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呼吸灼热而克制。 他轻柔地撬开赵橙知的唇齿,舌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可反应过来的赵橙知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庄九牧!你在做什么!” 她后退一步,震惊又无措地擦了擦自己唇上的水渍。 “你疯了吗?我不是你的伴侣,我是赵橙知,你的姐姐!”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他们五只雄兽的心中,应该是姐姐这样的角色。可是为什么,他刚刚居然亲了她?还想跟她结契? 就连上次,千折意也……她不敢再想下去,眼神愈发慌乱。 赵橙知退到墙上,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一脸戒备的看着庄九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看见她抗拒的姿态,庄九牧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揪住,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用大拇指指腹贴上自己的下唇,刚刚慌乱中,她无意识地咬了他一下。 果然,指腹上有血渍,殷红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阿橙,在这个世界,雌兽是要绑定雄兽的。” 他自己身居高位,可以独善其身一百年,但是雌兽基本都会被配对,不是他,就是千折意,或者是其他雄兽。 既然如此,他不打算跟千折意一样,装傻慢慢来。 他要让赵橙知知道,他对她的渴望,他对她的占有欲,他对她的无法抗拒。 他用舌头舔了舔唇上的血迹,舌尖卷过那点腥甜。 “而我,恰好是一只还算优秀的雄兽,阿橙,我喜欢你,我也很适合你。” 表白一样的话,几乎要将赵橙知砸晕。 她好半天都没回过神,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在她心中,庄九牧就是那只会在她腿边打滚的小白虎,不是只手遮天的庄首领,也不是面前想要跟她结契的雄兽。 可她讨厌他吗? 好像也不。 只是,太突然了。 看出她的心乱如麻,庄九牧松开手,“我不会现在逼你做决定的。但是阿橙,我没有多少耐心。” 赵橙知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有些哑。 “送我回家吧。” 庄九牧没有反对,他送赵橙知上了飞船,将她送回了千折意的家里。 看到二人尴尬的气氛,和赵橙知不好看的脸色,还有她红肿的嘴唇…… 只一眼,千折意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握紧拳头,怒气冲冲地揪住庄九牧的领子,“你碰她了?” 庄九牧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甩开,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讥讽。 “她回来了十六天,你瞒了我十六天也就算了。你竟然连喜欢她都不敢说。”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你该不会想着慢慢来吧?那你,再等一百年吧。” 说着,雄兽用指腹轻轻擦了擦自己唇上已经干掉的血渍,动作漫不经心,挑衅的意味却很明显。 千折意恨恨地看着他上了飞船,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第23章 真正的主人 回到别墅内,千折意拿着一杯牛奶上了楼。 赵橙知正在自己的房间内,看一部随便翻找出来的电影。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让千折意看不出她的情绪。 这是一部兽人题材的电影。 雄兽和雌兽从小在一个星球长大,他们在幼儿期时是彼此最好的伙伴,成年后的易感期,又被彼此吸引,理所当然的滚到了同一张床上去。 这分明是一部纯爱题材,可赵橙知看到两只兽人结契后,雌兽又陆续地和雄兽的兄弟、朋友也都结了契,大结局是十个兽人抱在一起拍全家福。 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从第一次穿越到这片异世大陆时,就知道了这里有一妻多夫制,可她从没想过要成为遵守制度的一员。 但是刚刚,庄九牧告诉她,他想跟她绑定伴侣关系? 这一百年,他都在等她。 一百年,是赵橙知原来世界里,大多数人类的寿命。 按照她看过的电视剧电影小说,别说一百年了,就算是一年,一个月,人心也是易变的。 千折意小心翼翼地坐在赵橙知身旁,轻声问:“阿橙,今天不开心吗?是不是庄九牧欺负你了?” 赵橙知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千折意,眼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审视。 “阿意,祛疤手术很简单是吗?” 千折意心里咯噔一下,从电影透出的灯光中打量她的脸,他这才发现,她脸上那条长长的疤不见了。 她的皮肤透亮得几乎能反光。 他伸出手,想抚摸赵橙知的脸,却被她微微侧身躲过。 “阿牧说,你不让我祛疤,是为了不让他认出我。是吗?” 明明是在问问题,可她的声音里,字字句句都是笃定。 他收回手,垂下眼帘,应了一句。 “是。” 赵橙知在心里叹了口气。 按照原来的剧情,原主顶了三十几年的丑陋疤痕,一直等到被亲生哥哥认下后,才去做的祛疤手术。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一项非常昂贵又麻烦的手术。 可没想到,竟然全是千折意的私心。 千折意紧紧地挨着她,不敢伸手揽她,只能用长长的狐狸尾巴将她圈住。 “对不起。但我真的受够了和其他四个雄兽抢你的日子。” 他想让赵橙知只能看见他一只雄兽,想让她完全属于自己。 可显然,就算他耍了心眼,也避免不了要跟庄九牧共同分享她的命运。 庄九牧上飞机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我都不会放手,既然如此,早点让她知道,她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对我们大家都好,不是吗?” 他跟他一样,在她消失后,都在无限的后悔自己长大得太慢了。后悔当时没有将她拘禁起来,也后悔没有让她知道,自己的感情。 再等她一百年? 或许她没有再次出现之前,他可以再等一百年。 可是她回来后,他根本不敢想象她再次消失。 不,他不愿意再等了。 千折意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呼吸放得极轻。 “你骂我吧。我知道是我的自私让你受了苦,我卑劣至极。” 他抓起赵橙知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赵橙知都没反应过来,手掌的余震还没消,千折意还想再来一巴掌,赵橙知迅速抽回手。 “你在做什么?” 刚刚的力道不小,千折意根本没收力,他的脸上很快出现了红色的印痕。 他低声说:“只要你能解气,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赵橙知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从桌子底下掏出药膏,那是他昨天给她涂抹伤口用的,能消肿。 她挖了一点药膏,在他右脸上轻轻打转。 可赵橙知抿着唇没有说话,他也沉默着。 电影里正在播放着,雌兽生病时,遇上了雄兽的易感期,雄兽不忍心触碰雌兽,不想伤害雌兽,所以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 可易感期注射了抑制剂的雄兽,也依然十分痛苦,他根本处理不了工作,只能本能地忍耐,让自己陷入沉睡。 千折意低头看了赵橙知一眼,她正专注地涂抹药膏,指腹温热得让他的心好像被羽毛拂过,让他心痒难耐。 “上次易感期,我都不敢碰你。没想到庄九牧那个混蛋,居然敢亲你。” 这话让赵橙知脸色微微泛红,有点尴尬地收回手。 偏偏千折意抓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些撒娇。 “我也想要。” 赵橙知眼睛微微睁大,想抽回手,偏偏他的力气还大得很。 电影里,雌兽终于发现了雄兽进入了易感期,心软之下,抱住了雄兽。 突如其来的背景音乐,让室内瞬间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赵橙知呼吸放缓,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在千折意唇上亲了一下。 千折意瞬间僵住。 那触感柔软得近乎不真实。 很轻,很短暂,像蜻蜓点水一般,快得如同一场错觉。 却让千折意连呼吸都忘了,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雄兽看起来非常冷静,只是微红的耳朵,和高高翘起的狐狸尾巴出卖了他。 赵橙知干咳了两声,把药膏的盖子拧好,站起身,“我先去睡觉了,晚安。” 她走了,电影还在播放。 雄兽和雌兽吵了架,电影里的两个兽人都在哭。 电影外的千折意摸着唇,傻傻的笑了。 忽然,光脑滴滴两声,传出了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一条新闻推送。 今天庄九牧带赵橙知去天阙星餐厅的事被人拍到了,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千折意很轻易就认出了,那是赵橙知。 新闻标题是:【天阙星最神秘的餐厅,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几乎霸占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还有记者采访庄九牧。 平时不苟言笑的雄兽在镜头前微笑。 “是的,我有了心仪的雌兽,希望有一天她能接受我。” 这件事不到半小时,就攀上了各大网站的热搜榜,所有兽人都在讨论,是谁有这么大的威力,能得到万年铁树不开花的庄首领青睐。 千折意止住了笑,手上的光脑差点被他一把捏碎。 第24章 你和庄首领是什么关系啊 第二天一早,赵橙知踏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是新来的雌兽?长这么漂亮,以前怎么没见过?” “喂,我们老大问你话呢,哑巴了?” 赵橙知瞄了说话的雄兽一眼,有点眼熟,但是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而他口中的“老大”,是以前在校门口撞见她,都会骂一句“晦气”的马族二公子,人称马二。 赵橙知没有理他们,压了压帽檐,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马二阴沉着脸,他旁边雄兽怕他对自己撒气,连忙朝赵橙知的方向啐了一口。 “真讨嫌!给脸不要脸!跟我那便宜姐姐一个货色!不过我那姐姐可没她漂亮,脸上还有个丑陋的疤……” 赵橙知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她径直回到了教室。 原本聚在一起打闹玩耍的同学,余光瞥见门口进来的人后,动作都僵住了。 “橙知!?” 她们稀罕地围了上来,一只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上下打量着她。 “你脸上的疤呢?你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这么漂亮啊?” “你去整容了啊?” 有雌性伸长脖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橙知的五官。 “做了个祛疤手术,没有整容。” 赵橙知礼貌地回答了两句,才回到座位上准备下一堂课的课本。 班里以庄瑶为首的那堆雌兽阴阳怪气道:“没有整容?谁信啊。我看,不仅美白了,还割双眼皮了吧?” 宋琪也翻了个白眼,“不会以为自己整容了,就能跟庄瑶争校花的位置了吧?” 几只雌兽你一句我一句的挤兑着赵橙知。 而庄瑶罕见地没有吭声。 她抬起眼看了赵橙知的脸一眼,便迅速移开。 宋琪诧异地看着庄瑶,“庄瑶,你昨天不是还在骂赵橙知吗?怎么今天……” 昨天庄九牧到归墟学院的事,几乎传遍了整个校园,但是大家却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昨天赵橙知不在学校上课,庄瑶敢骂她一天,可今天,她不敢了。 赵橙知听到这话,倒是挺好奇,回过头去看庄瑶。 “你昨天骂我什么了?” 庄瑶瞬间涨红了脸,咬着下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琪还以为赵橙知在挑衅庄瑶,气势汹汹地往前迈了一步,袖口都撸了起来,像是要冲上去替庄瑶出气。然而还没走两步,手腕就被庄瑶猛地拽住。 庄瑶梗着脖子,在宋琪诧异的目光下,说了一句。 “我没骂你,你不要回去告状。” 赵橙知挑挑眉,看向宋琪。 庄瑶咬紧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五个字。 “宋琪,别惹她。” 赵橙知的麻烦。” 宋琪吃惊地回头看庄瑶,嘴巴张成了圆形:“啊?” 庄瑶一句一句重复道,“别惹她,你们几个,以后都不许惹赵橙知。” 赵橙知满意了。 她回过头继续看书。 上课铃响后,庄瑶的脸色都没缓过来。 她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边缘来回抠着,指甲盖都泛了白。 她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前两天跟赵橙知道歉,今天又在教室里堂而皇之地说“别惹她”,面子和里子都丢尽了。 她委屈得想哭。 可手腕上的光脑在不停地闪动,“嗡嗡”地震得她腕骨发麻。 是庄夫人发来的消息。 【庄瑶,你今天皮给我紧着点。这事非同小可,你大伯是真的动怒了,听说庄肃一家被赶出了归墟星,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你大伯丢到废土星去。】 【你大伯这两天在搬家,没空处理你的事,你赶紧趁这个机会讨好讨好赵橙知,不然,下一个被赶出归墟星的就是我们家!】 她活到十八岁,从来都只有别的兽人讨好她的份,她什么时候去讨好过别人? 可讨好与否,都得先放到一边。她是不敢再招惹赵橙知了。 头条新闻里,和大伯手牵手的那个雌性,别人认不出是谁,可庄瑶一眼就能看出那是赵橙知。她没想到赵橙知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勾搭上千折意不说,居然连自己的大伯也…… 一直到午休时间,庄瑶都坐在座位上,连班级的门都没出。 宋琪一直想问她到底怎么了,可她不愿意说。 午休铃响起后,庄瑶憋了一肚子委屈,正准备冲去食堂大吃一顿发泄一下,没想到在教室门口,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雄性。 庄瑶正愁气没处撒,张嘴就要骂人,可对方身上熟悉的黑色燕尾服,让庄瑶瞬间刹住了车。 “庄瑶小姐。” 她一眼认出,这大伯的管家,名叫胡杨。 她眉头蹙了蹙,语气里带着疑惑:“胡管家?你来这儿做什么?” 胡杨没有回答。反而是宋琪,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杨手上捧着的饭盒,足足有三层高。 她扯了扯庄瑶的袖子,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兴奋:“庄瑶,这是管家给你送饭来了吧?” 庄瑶刚要开口说“这是大伯的管家,不会管送饭送菜的小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没想到胡杨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橙知身上。 他大步跨进教室,在赵橙知的课桌前站定,腰弯得更低了,双手将饭盒恭敬地举到胸前:“赵小姐,这是首领命我给您送的午饭。” 那一瞬间,教室里所有雌性都呆愣在原地。。 宋琪也不解地看着庄瑶,脸上的笑容僵住,声音发颤:“首领?!你大伯吗?他为什么让管家给赵橙知送饭?” 没等庄瑶开口,宋琪自己也想到了昨晚那条炸开锅的新闻。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难道……赵橙知就是新闻上那个雌性!?” 偏偏她还不肯相信,用力摇了摇庄瑶的手,摇得庄瑶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她是不是你大伯说的那个雌兽!?” 庄瑶抿着唇不说话。 可胡杨送来的那份饭盒,上面赫然画着那家餐厅的LOGO——精致的烫金图案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已经无需庄瑶说什么,真相昭然若揭。 同样吃惊的还有赵橙知。 她没想到庄九牧说给自己送饭,今天就开始送了。 她想了想,没有拒绝饭盒,还对胡杨道了声谢。 胡杨依旧弯着腰,双手恭敬地垂在身侧:“赵小姐,需要我服侍您用餐吗?” 察觉到周围盯着自己的视线太多,赵橙知难得的有点不自在。 “不需要了,谢谢。以后麻烦给我送饭的时候低调一点。” “是。” 等胡杨转身离开后,教室里的雌性纷纷围上来,好奇地问赵橙知。 “橙知,那是庄首领的管家吗?” “橙知,新闻上的人是你吗?” “你和庄首领是什么关系啊?” “你不是千将军的雌兽吗?怎么又……” 一个声音冒出来,说到一半就被人推了一把肩膀。 “你傻了吗?一只雌兽又不是只能绑定一只雄兽。” “可是,那是千将军和庄首领啊……” 先前那个雌兽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多少雌兽想单独跟他们一对一绑定,他们都不肯。” “对啊,”另一个雌兽接过话头,眼睛里全是复杂的艳羡,“据说上次有一位极其罕见的S级雌兽,想跟庄首领联姻,愿意一生一世只有他一名雄兽,可庄首领还是拒绝了。” 在这个容许雌性绑定多名雄性的世界里,只配对一名雄兽,是极高的荣誉。可他居然宁愿选择看起来平平无奇、还是F级废雌的赵橙知…… 不,她现在看起来很漂亮。 可漂亮能当饭吃吗?SSS级精神力的雄兽配F级废雌,说出去,都要被兽人耻笑的。 班级里几乎都是A级雌兽,她们连想都不敢想和那两个SSS级雄兽配对,而赵橙知居然一次可以得到两个雄兽的青睐。 此刻,嫉妒心像无声的水漫过地面,几乎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第25章 她不是F级吗? 一直到下午上课,教室里都没同学和赵橙知搭话。 她们彼此之间交头接耳,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赵橙知的方向。 赵橙知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她以前在废土星时,因为独自拉扯五只小兽,就落下不少闲话。 雄兽骂她养了拖油瓶,雌兽骂她多管闲事。 她从那时候起,就对这些闲话嗤之以鼻,如今这群刚刚十几岁的雌兽的闲话,她更是不放在心上。 她更关心的是,下一节课的飞船驾驶实操课。 这是雄兽的必修课程,但是雌兽一般不学这个。 由于A班雌兽班的特殊性,才开设了辅助课。A级以上的雌兽,基本家境都不错,家里能够买得起飞船,再加上A级精神力可以自由操控飞船,自然也有学习的必要。 赵橙知听到后桌的同学在悄悄嘲笑她:“F级还想学飞船驾驶?搞笑来的吧?” 可她们不知道,飞船这种东西,赵橙知早在一百年前,就玩得通透了。 她当时在废土星里,意外捡到了一架被废弃的飞船,机身锈迹斑斑,机翼都断成了两半。 她塞了不少钱给修理汽车的修理工,花了三天修好后,赵橙知便学着开飞船。 飞船可不比现代的汽车,一大堆按键,赵橙知是一个个按过去,才知道是什么作用。 当时五只小兽蜷缩在后座上,小心翼翼地系好安全带。 在赵橙知启动飞船,按下加速键后,又手忙脚乱地找减速键,结果错按了刹车后,小兽们捂着脑袋上撞出的包,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无声控诉赵橙知。 赵橙知笑呵呵地给他们揉脑袋:“放心吧小崽子们,我已经完全弄明白了!” 当时星际到处在打仗,反而只有废土星一片祥和。 赵橙知就这么用一艘破飞船,飞遍了整个废土星。 飞过干涸的河床,飞过废弃的矿坑,飞过漫无边际的荒漠,最后又回到他们居住的破房子里。 现在有一段时间没开过了,再加上科技更迭,飞船早就进化得方便快捷。 操控面板从老旧的机械按键变成了全息触控,仪表盘上跳动的数据也陌生了许多。 这堂课是和另外一个班的雄兽一起上的。 训练场地处学校东侧,巨大的穹顶玻璃透进午后的天光,几艘银白色的教学飞船整齐地停泊在泊位上,舰身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任课的陆老师在飞船上介绍着操控界面面板的功能。 赵橙知听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跟着老师的手指移动。一旁的班长推了推赵橙知。 “橙知,F级是驾驶不起来飞船的,精神力不足,”班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担忧,“你可以跟老师申请去休息两节课。” 宋琪坐在斜后方,听见这话立刻歪过头来,阴阳怪气地说:“真羡慕你啊赵橙知,可以光明正大地翘掉两节课。” 陆老师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用眼神询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眉毛轻挑,目光在几个女生脸上扫了一圈。 班长立刻举手,声音急促:“老师,我们这里有个F级的雌兽,想跟老师申请去休息。” 陆老师刚要点头,赵橙知却抢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老师,我没有申请,请您继续讲课。” 围在内侧的雄兽们纷纷诧异地朝赵橙知看过来。 “这么漂亮,居然是F级?” 一个雄性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赵橙知的脸上转了转,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和轻蔑,“可惜了,F级配不上我。” “F级学什么飞船啊,”另一个雄兽嗤笑一声,“本来跟雌兽一起上课就烦,还有个F级的,搞什么。” 议论声越来越大,在封闭的驾驶舱里嗡嗡作响。 陆老师皱起眉,脸色也沉了下来,厉声道:“吵什么?学会了就来开一次我看看!” 所有的兽人都安静下来。 雄兽们缩了缩脖子,雌兽们低下了头,驾驶舱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这才第一节课,根本没人学得会,有些人连操控板上的按键都没认全。 打破这场寂静的是赵橙知。 刚刚老师上课讲解时,她听得很认真,都记下了。 “陆老师,我可以试试吗?” 她刚说出口,班长就猛地拽住了她的袖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橙知,你在做什么?你想把我们A班的面子丢干净吗?你是F级,飞船根本操控不起来的!” 赵橙知知道F级是这个世界最低等级的精神力,可她不相信,一百年前她能开得了飞船,没道理年纪变小了反倒还开不了。 她轻轻拍了拍班长的手背,示意她松开,然后站起身来。 “没事,我就试试,不行就下来。” 陆老师倒是很欣赏赵橙知的态度。还冲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那你来试试,就算开不起来也没关系,试驾一下能更了解飞船。” 赵橙知坐进了驾驶舱后,试着按了几个键,陆老师点了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错,是这么启动的。” 赵橙知彻底放下心来,她最后按下了启动面板。 “轰——” 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声音和震动引来其他兽人的侧目。 宋琪撇撇嘴,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待会儿赵橙知从飞船上掉下来要怎么收场!” 其他雌兽原本还能藏住对赵橙知的恶意,可在听说她居然能和千折意、庄九牧结契后,都忍不住自己的酸意。 有人翻了个白眼,有人抿着嘴发出不屑的轻哼。 A班班长更是黑着脸,双手攥成拳头,“我可不管她是什么来头,要是她敢丢了我们A班的脸,我一定会把她赶出A班的!” 不止是她们,就连雄兽都双手环胸,靠在座椅上,讥笑地看着飞船。 “我A级精神力都开不动飞船,这雌兽在搞什么?想吸引谁的注意力?莫非她以为自己可以一鸣惊人,从我们中挑选一个A级雄兽当伴侣?” 旁边几个雄兽跟着哄笑起来,笑声短促而轻蔑。 庄瑶阴沉沉地盯着飞船。 可她们都没想到—— 飞船启动后,赵橙知系好了安全带,泰然自若地起飞了。 她的动作流畅而从容,像做过千百遍一样——推杆、提拉、调整尾翼角度,一气呵成。 飞船一点点升空。 起落架离开地面,机身微微晃了一下便迅速稳住。 所有兽人都惊呆了。 训练场上,雄兽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浑圆。 雌兽们捂着嘴,都掩盖不住脸上的吃惊。 “赵橙知居然能驾驶飞船?她不是F级吗?” “F级的精神力不是很弱吗?” “今天还是上课的第一天,”另一个雄兽喃喃自语,目光发直地盯着在空中盘旋的飞船,瞳孔里映出那抹银白色的身影,“上一个这么天赋异禀的还是沧溟星的秦修秦领袖吧……” 陆老师也赞叹不已。 他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空中那艘平稳飞行的飞船。 “漂亮!开得很稳。” 赵橙知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这两天,不,自从她第二次穿越后,乱七八糟的烦心事都在向她涌来。 最让她头痛的还是,突然被他们表白。 那种感觉不亚于自己养大的小猫,忽然说要跟自己结婚。 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捋清楚的思绪,在此时好像和云缠在了一起,被她远远抛在了脑后。 第26章 不许再闹了 放学时,赵橙知的心情一直很放松。 她在校门口等千折意来接,几位同学罕见地主动向她打招呼告别,她一一微笑回应。 整个下午,不断有雌性来请教她如何驾驶飞船,她察觉到自己似乎成了班里不少雌性的偶像。 汽笛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熟悉的车牌号映入眼帘。可就在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左手忽然被猛地拽住,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阿橙,坐我的车。” 是庄九牧。 他把赵橙知拦下,想把赵橙知拉进自己的车里的,没想到车里的千折意也迅速伸出手,紧紧拽住了赵橙知的另一只手。 “庄九牧,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两人一起拉赵橙知的手,庄九牧怕弄疼她,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将她圈在怀里。 “你接了她那么多次,也该轮到我了。”他顿了顿,挑了挑眉,“你十六天后再来接阿橙。” “你做梦!” “你放手!” 赵橙知无语地将两人一起推开。 “你们几岁了?还跟小时候抢零食一样?” 两只雄兽偏偏较上了劲,拉开自己那辆车的车门,等着赵橙知做选择。 赵橙知无奈地推开他们,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一只驴兽,脑袋还是驴的形状,两只眼睛大如铜铃。 他原本正撅着嘴唱歌,从后视镜里看见上车的是一位雌性,顿时吓得结巴起来:“您、您好……上错车了吗?” 谁不知道这学院里的雌性来头都不小,怎么会需要打他的车? “没有,麻烦送我去清风山庄,A栋,谢谢。” 清风山庄……那是独栋别墅区。 驴司机更忐忑了,这是哪家的祖宗啊? 赵橙知从包里掏出十几块金币,一股脑塞进了收费箱——这些钱都够打一个月的车了! 驴司机看见那堆金币,瞬间精神抖擞,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开着开着,他察觉到了异样:“后面那两辆车……好像在追我们啊……” 赵橙知从车内后视镜望去,正是千折意和庄九牧。 他们死死咬在出租车后面,时不时互相别对方的车,光是赵橙知看见的,车身就多了三道划痕。 路上不少司机和兽人举起光脑,拍下了他们斗车的画面。 更有甚者,还在路边替他们喝彩。 ……丢人。 ……幼稚。 赵橙知无奈地给两人发去消息:【不许再闹了。】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刚才还在违规踩线的两辆跑车立刻乖乖减速,慢慢跟在了出租车后面。 驴司机抹了把汗:“原来是错觉……好险,还以为遇上黑帮厮杀了。” 车开进别墅区,赵橙知刚下车,千折意便一踩油门、精准刹停,稳稳停在她面前。 他下车后,扬着下巴看向庄九牧:“你跟进来做什么?我没记错的话,清风山庄不欢迎外来兽人吧?” 他按下光脑联系保安:“这里有兽人擅闯别墅,按照律法,不仅要将他赶出去,还要拘留三天。” 保安不知说了什么,千折意的脸色骤变,随后又咬牙切齿地瞪着庄九牧。 而庄九牧从容地下了车,朝赵橙知伸手作邀请。 “阿橙,这栋别墅我买下来了,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已经装修好了,要不要来看看?” 这个理由,赵橙知无法拒绝。 千折意在旁边打量那栋别墅:“什么时候买下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赵橙知也不知道,她疑惑地走进去,可刚一进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摆设便让她吃惊地张大了嘴。 从前在废土星,什么好东西都没有,垃圾倒是堆成山。 赵橙知常带着他们去废墟场里淘宝。 她曾经捡到一盏台灯,拿回去通电后闪了一整晚,其他五只小兽都很失望。赵橙知便用桶包上布,拿木棍敲击铁桶,整间屋子瞬间热闹得像舞厅。五只小兽没见过这种场面,却在她的鼓动下满屋乱窜,开心得不得了。 当时赵橙知说:“现在条件不好,等姐姐以后有钱了,给你们买一栋大别墅,里面装很多很多漂亮又亮的灯。” 此刻,她看着满屋的灯火通明,还有阳台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忽然笑了。 兽人不怕黑。怕黑的,一直只有赵橙知。 除此之外,还有她捡到的半个鹿头摆件,已经被修复好了,就挂在灯上。 整间屋子,处处都能找到以前废土星的影子。 “阿橙,你喜欢吗?”庄九牧有些紧张,右手渗出汗珠,目光紧紧锁着她。 赵橙知毫不迟疑地点头:“喜欢。可你是怎么这么快装修好的?” 庄九牧说:“是我以前在天阙星居住的房子,原样装修搬过来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可谁都能想到,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除了灯光,还有她的卧室。 整个房间浸润在温柔的嫩黄色调里,从墙面到层叠的窗帘——这是她曾经随口提过的最喜欢的颜色。赵橙知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撞了一下。 她有些不真实地后退一步,又好奇地转头看向其他房间,最后才意识到二楼最大的那间是主卧。 她转过身,轻声问:“这个房间几乎占了二楼一大半,那你……住在哪?” 庄九牧随手一指对面一间小了一倍的房间。 跟进来的千折意白眼快要翻上天。 阿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还能不知道?无非是打着以后能跟阿橙睡一个房间的龌龊主意。 赵橙知忽然想到什么,“可你不是住在天阙星吗?在这儿买了房子,来往不方便吧?” 庄九牧不以为意:“没关系,天阙星和归墟星很近,飞船一个小时就到。我也准备把政务工作都搬到这里来。” 千折意顿时怒目而视,拽着庄九牧进了客房,关上门,厉声质问:“你疯了?你那则新闻报道已经引起很多关注了,再搬到归墟星来住,你就不怕引起他们的怀疑?别的也就算了,要是让秦修知道她回来……” 他们都知道,秦修是个疯子。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庄九牧却毫不在意:“天阙星的安保我已经加强了。他们三个不管是谁,要进入天阙星,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我敢保证,天阙星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你只需要管好归墟星。” 他的眸色晦暗不明:“我反正接受不了离她太远。或者,我带她回天阙星。” “不行!”千折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庄九牧打开门,望向对面房间里的赵橙知。她正站在窗前,俯瞰楼下花园里的蔷薇花海。 “毕竟我们谁都不想离开她。” 第27章 好酸 好幸福 为了庆祝庄九牧搬家,他们三个难得和谐地待在庄九牧的新家,用了一顿晚饭。 请的厨师还是天阙星餐厅里的厨师。 那家餐厅,一直以来都是空白招牌,赵橙知想了想,给它起了一个“江南小馆”的名字。 赵橙知还在网上刷到过一个帖子,疑似她的同桌露西发的。 上面配图是她的饭盒。 饭盒里装着六菜一汤,六菜里有四荤两素,不管是油焖大虾,还是清炒时蔬,看起来都那么美味。 底下网友评论都炸了。 【原来熟食这么色香味俱全吗?难怪星际生肉便宜,熟的肉菜贵得离谱。】 【早说了熟肉是贵族才吃的东西,但是这东西能有生肉好吃?我不信。】 发帖的人回复了一句: 【其实真的超好吃,我同桌分了我一块排骨,好香……猪兽我对不起你。】 赵橙知正在等饭,往下刷了几页,发现评论区都歪了,都在争吵,猪肉到底该不该变成兽人的食用肉。 【从古人类开始,猪肉就是他们的食物,传承到我们有什么不对?】 【楼上的,古人类还养狗呢,你问问狗兽,他们还愿不愿意给你看门。】 【笑死,惊现圣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不会是食草兽吧?就仗着草类不会进化,搁这批判起了食肉兽是吧?】 到底该不该吃猪肉,猪也是兽人中的一类。 这个问题基本成了这个世界网络上每个月必定要争吵的话题。 赵橙知觉得无聊,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帖子。 最后一道菜已经送上来了,庄九牧正在给她切牛排,她的是七分熟。 而庄九牧和千折意是一分熟,只有表面烤熟了,切开里面还流淌着血水。 如果不是赵橙知看不了他们在饭桌上吃血淋淋的东西,恐怕他们都会选择全生肉。 两个雄兽和赵橙知坐在一起,长方形的大餐桌另一角空空荡荡。 千折意见庄九牧一边切肉,一边送进赵橙知嘴里,心里恨得牙痒痒,他也不甘示弱地倒了一杯浆果酿成的小甜酒,送到了赵橙知唇边。 她喝了一口,刚要夸味道不错,下一块牛排又递到了嘴边。 左边是牛排,右边是小甜酒。 赵橙知黑着脸将他们推开。 “不吃了。” “嗯?吃腻了?要不要尝尝羊肉?” “阿橙喝这个肉圆汤。”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赵橙知按着他们的手,“多大了你们,就不能安安静静吃会儿饭吗?” 他们这才偃旗息鼓,乖乖地吃着自己的牛排。 不管谁抬起手想给赵橙知喂东西吃,都被赵橙知冷漠地拒绝了。 她想起刚刚刷到的帖子,有人说: 【真的无法想象那么傲慢冷淡的庄首领,和雌兽相处的样子。雌兽不会被他吓死了吧?】 【听说上次他训自己手底下的一只虎兽,虎兽被吓得去看了心理医生。】 【估计他看一眼雌兽,雌兽腿都能被吓软。】 赵橙知想到这里,看了庄九牧一眼。 他正漫不经心地吃着牛排,察觉到赵橙知抬起头,立刻转头朝赵橙知的方向看来。 “怎么了?” 庄九牧抬起手,擦掉赵橙知嘴角的黑椒酱,抬眼和赵橙知对视。 他的目光柔和,见赵橙知没说话,还问她,“是不是吃饱了?七分饱就差不多了,别吃太多,不然晚上又睡不好了。” 这,哪有一点会让赵橙知吓到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还能再吃一点。” 千折意递给她一颗草莓,“吃点水果。” 那个帖子里也提到了千折意,因为千折意去黑市买雌兽的照片都被封禁了,但是还有不少兽人知道这个事情,都在好奇。 【千将军也是妥妥的笑面狐狸,他看着很和善,实际归墟星的小兵最怕的就是他。】 【也不知道那只黑市的雌兽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上次有兽人听见他在虐待雌兽,恐怕早就已经被玩死了。】 【说什么一辈子都不会结契,实际上根本扛不住易感期吧?】 【我也觉得,估计是扛不住了,买回去解决X欲的,雄兽就那档子事~】 草莓递到赵橙知的唇边,她张嘴咬了一口草莓尖尖,剩下的部分,千折意很自然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眼睛微微眯了眯。 好像草莓屁股比草莓尖尖更甜一样。 庄九牧也不逞多让,也将一颗草莓递到了赵橙知的嘴边,她咬了一口,剩下的部分,他也吃进了自己的嘴里。 眼看他们又要争抢起来,赵橙知站起身,“我吃饱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两只雄兽迅速将自己面前餐盘里的食物,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一左一右地跟着赵橙知坐在了沙发上。 他们贴着赵橙知,凑过去一起看她光脑上浏览的网页。 网页在空中被庄九牧放大,是赵橙知吃饭前看的那个帖子。 最后一页,有兽人好奇问道: 【今年到底怎么回事,两个公开说了这辈子都不会和雌性结契的雄兽,都有了喜欢的雌兽。难不成联邦在空气里打了催情剂?】 没成想,一个小小的问题,有“知情人”跳出来爆料。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喜欢的雌兽是同一个?】 【楼上真相了。那雌兽我见过,以前长得平平无奇,脸上还有条疤,后来不知道是去整容了还是怎么地,变得超好看,就是F级,有点废。这可能就是两个大佬不敢把雌兽公之于众的原因吧,怕大家笑话SSS级雄兽配上了F级雌兽。】 这条评论刚刚发出,就引来无数网友嘲笑。 【笑死了,F级废雌被SSS级看上?楼上的,上一次看到这类笑话还是霸道总裁爱上七十岁绝经的我。】 【还喜欢同一个雌兽?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笑话。】 【楼上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只雌兽应该很幸福吧……我不行了,我好酸。要是我的话,都不知道要选谁了,不过我觉得像千将军那样的,应该更会疼雌兽吧?】 庄九牧冷着脸,将帖子关掉。 可千折意却不同意,他看高兴了,跟庄九牧抢着使用赵橙知的光脑。 两只雄兽你争我抢,最后竟然化成了兽形,在别墅里大打出手。 赵橙知看着帖子里“幸福”两个字,又看了看别墅里被打翻的花瓶和桌椅,无奈扶额。 第28章 去求赵橙知 江南小馆闲了太久,每月拿着极为丰厚的薪资,一年上班都上不了三次,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担心被庄九牧裁掉或解散。 如今有了赵橙知的出现,大家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每天的菜式也是变着花样给赵橙知做。他们还会根据赵橙知每天吃什么多一点,吃什么少一点,来调整第二天的菜式。 他们怕赵橙知不够吃,每次份量也都不小。 以至于,今天的赵橙知看到满满当当的一饭盒菜,有点不知道怎么下嘴。 同桌露西正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同伴催她赶紧去食堂打饭,她嘴里应着好,手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加快。 她的眼睛还盯着赵橙知饭盒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听到她异常响亮的咽口水声,赵橙知转过头去问她,“要尝尝吗?” 露西迅速点头。 可看着守在门口的管家胡杨,她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真的可以吗?” 在赵橙知点头后,她快速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嘿嘿笑着:“我尝一点就可以了!上次那块排骨给我香晕了,我半夜做梦枕头都被口水弄湿了。” 饭盒里饭菜的量大,赵橙知也不想浪费,按照自己的分量留了一半的饭菜,剩下一半都给了露西。 露西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吃了一口爆炒腰花,两眼都在放光。 “橙知,你也太好了……”她越吃越觉得愧疚,“前阵子庄瑶那么欺负你,我都没帮你,在飞船课上也是,我也没为你说话,结果你没怪我,还分我吃的。” 赵橙知看见她瘪着嘴跟自己道歉,还觉得有点好笑。 “你又没做过什么事伤害我,我怪你干什么。” 在大部分雌性都在给赵橙知施加恶意的时候,默不作声不加入她们一起作恶,有时候也是一种善意。 赵橙知顿了顿,看了一眼露西抽屉里歪七扭八的水彩字,“庄瑶也欺负过你吧?” 露西的笑意犟在脸上,嘴里的鸡腿瞬间变得苦涩。 她用手肘盖住自己抽屉里辱骂的字迹,抿着唇没说话,但眼里的湿润,已经泄露了她的答案。 赵橙知知道被校园霸凌过的人,伤口不会真正的愈合,也很难完全忘掉那段记忆。 她不再追问,还从抽屉里翻出一瓶酸奶,递给露西,“吃饭噎,用这个压一压。” 这是千折意让人给她送的,他看不惯庄九牧将她的午餐全部包揽,也要掺和一脚,便想方设法地给她塞小零食。 露西看到这瓶酸奶眼睛瞬间又重新亮了起来。 “哇这个牌子的酸奶超好喝的!谢谢你啊橙知。” 话题又转回了饭上。 露西吃得赞不绝口,不停地说着自己好幸福好幸福,赵橙知被她逗笑了好几次,竟然也觉得今天的饭比以往的还香。 吃了半小时,露西几乎连饭盒都要舔干净了,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赵橙知问她:“吃饱了吗?” 露西揉着自己的小肚子,嘿嘿地点头。 她见赵橙知表情平静,心里越发愧疚,“橙知,庄瑶和她表哥庄肃,是庄家最得宠的两个孩子,她可能最近会因为庄族长的原因,不敢欺负你。”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声音低沉了几分。 “她要是欺负你了,你要适当反抗一下,但是不能反抗得太激烈,要让庄瑶觉得你没那么好欺负,又很快失去兴趣,就没事了。” 这些都是她被欺负后,得出来的经验。说着,她又朝赵橙知挤出笑,“以后她要是欺负你,我也站在你这边!” 赵橙知轻轻地点了点头。 庄九牧这几天一直忙着搬家,所以没有动手处理庄瑶的事情。 赵橙知自己其实不是很在意庄瑶的存在。 庄瑶这几天也不敢找赵橙知的麻烦,歉也道了,她就当这件事过去了。 只是赵橙知没想到,庄瑶这些年居然校园霸凌过这么多雌兽。 她看向庄瑶的座位,她今天没有来上课。 赵橙知收回视线,刚要收起饭盒的时候,等在外面的胡杨已经大步走进了教室,弯着腰对她说:“赵小姐,请让我来收拾。” 她没和胡杨抢,毕竟要是让庄九牧知道了饭盒是她收拾的话,被罚的人就是胡杨了。 可就在胡杨刚收拾好,准备退出教室的时候,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雌性。 她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教室,眼睛在寻找到赵橙知的身影后,又扑向她的桌子。 她的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直到她抱住赵橙知的桌子,抬起头开口求赵橙知的时候,赵橙知才看清楚,她是庄瑶。 庄瑶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睛肿得不知道哭了几回。 “赵橙知,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跪在地上,想靠近赵橙知,却被胡杨拦住。 她几乎是声嘶力竭,“我大伯他疯了!他要杀了我!” 赵橙知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她,“他要杀了你?” 庄瑶疯狂地点着脑袋,她想去抓赵橙知的手,却被胡杨牢牢擒住。庄瑶猛地抬起头,只见胡杨脸上还带着礼貌的笑,可手下的动作却一点没松,声音带着隐隐的警告,“庄瑶,别乱动。” 庄瑶想到了什么,身体抖了抖,不敢再触碰赵橙知,只能更大声更用力地求她。 “赵橙知,求求你,我大伯要把我们赶出归墟星,我们要是去了别的星球,我们就成了别的兽人的笑柄了!” 庄瑶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露西和她当了三年的同学,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不修边幅、歇斯底里的样子,顿时被吓得捂紧了嘴巴。 赵橙知转头看向胡杨,用眼睛询问他怎么回事。 胡杨没有隐瞒赵橙知,简单地将事情说了。 “今天早上,首领在白虎族内召开了一个小会,他要将庄瑶和庄肃两家人逐出白虎族。” 这是庄瑶这辈子真正感到害怕。 她没想到大伯居然怒气这么大,以前就算有雌兽闹到大伯面前,他连眼都不抬一下,次次都只是冷言冷语:“别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她以为这一次也会不了了之。 今天早上,母亲接到驱逐的通知时都气疯了。 庄瑶被母亲狠狠扇了一巴掌,然后抓着她的头发,“庄瑶,你闯大祸了,去求赵橙知,知道吗?现在你只能去求她救你,救我们了。” 母亲的声音发着抖,她也在害怕被赶出去。 想到这里,庄瑶忍不住跪在地上给赵橙知磕头,“赵橙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一马。” 她脸上都是泪,狼狈得不行,哪还有半点庄家小姐的样子。 “我妈说,我们被赶走后只能去废土星了,你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可怕,雌性怎么可能在那里活得下来,大伯这是想让我们死在那儿!” 第29章 你原谅我了吗? 很快,班里陆陆续续有同学吃完饭,从食堂回来了。 她们瞧见跪在地上的庄瑶,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吓得连教室门都不敢跨进来,只敢围在窗边,小心翼翼地往里探看。 “那是庄瑶吗?她今天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午休还到学校了?” “不知道,但是她好像在给橙知下跪磕头吗?!” 说话的雌性拼命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才敢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一旁有同学小声说道: “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听庄瑶一家被白虎族扫地出门了。” “啊?白虎族不是最看重族群情谊吗?他们的族长能同意?” “什么情谊、什么族长,说白了不都得听庄首领的……没有庄首领白虎族算什么啊。” “那庄瑶可惨了。被赶出族群的兽人,别的星球也不敢收吧。” “只能去废土星了?” “应该是。废土星那地方有雌兽能活得下来吗?” “上次我家一邻居,想给家里的小儿子提升精神力,贷款买了十只药剂,结果还不上贷款,就被发配去了废土星。好惨的,他们一家在那全废了残了。更何况是庄瑶这种养尊处优的娇雌……” “谁让她得罪了橙知呢。要是有人得罪了庄瑶,现在哪还能完完整整地跪着,早就被庄瑶欺负死了。” 议论声传进庄瑶的耳朵里。 她最讨厌别人在背后说道自己。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把雌性们骂一通,再挑最倒霉的那个欺负一顿。但今天,她……不敢。 她知道,如果赵橙知不救她,别说留在归墟学院上学了,恐怕她连联邦都待不下去了。 “赵橙知!” 庄瑶倔强地抬起头,脸却往另一边偏了偏,不让窗外的雌性过多地看到她的脆弱和狼狈,“你不是一向最爱立清高的人设吗?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赵橙知的表情没有波动。 废土星那个地方她待过,确实不是普通雌性能待得下去的。就庄瑶这个个性,在那个地方都活不过几天。 庄瑶见赵橙知迟迟不肯说话,她又转头去看露西,“你还真是不要脸,这么早就舔着脸来讨好赵橙知,现在是不是得意死了。” 露西被庄瑶看得害怕,忍不住往赵橙知身后躲了半个身子。 就在庄瑶以为,自己不管是发疯还是哭闹,赵橙知都不会心软的时候,赵橙知出声了。 “庄瑶,你求我,是想留在归墟学院继续上学吗?” 庄瑶眼睛微微睁大——她意识到赵橙知好像心软了。她怕赵橙知后悔,迅速张口说道:“是。我想留在归墟学院,我不想让我大伯赶我们出天阙星,不想他将我们逐出白虎族。” 可赵橙知在她希冀的眼神里,缓缓摇头。 “不,你只能选择一样。” 赵橙知的声音清冷。 庄瑶咬了咬唇,她就知道,赵橙知才不会这么好心! 但是,如果可以选择一个的话……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选上学!” 如果她被赶出归墟学院,其他学院很难入学了。 就算进了,也只能去雄雌混杂的学校上学。那种学校,师资差不说,雌兽在里面很容易被雄兽凌虐。 并且,哪怕他们一家能留在天阙星,她的未来也会因为退学而一片黑暗。 赵橙知心道果然如此。 她点点头,“我可以同意你留在归墟学院。” 庄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下一刻,赵橙知的话,又让她如坠冰窟。 “只要你跟所有被你霸凌过的同学道歉,直到她们原谅你,你就可以留下。” 庄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身体晃了晃,竟然差点连跪都跪不住了。 道歉?要她跟那群曾经匍匐在她脚下的雌性道歉? 她的目光从露西脸上扫过,又飞速掠过教室外围着看热闹的那群雌性。 她们的眼睛里有害怕,有打量,还隐隐有些期待。 是在期待自己道歉吗? 意识到这个,庄瑶嘴唇瞬间发白,死死地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不……” 一直挡在赵橙知面前的胡杨沉着脸,对庄瑶说:“庄瑶,你该离开这个学校了,否则我会上报给首领。” 庄瑶是见识过胡杨的手段的——大伯家里家外的大小事,都是胡杨在办。 他冷脸无情,除了面对大伯和赵橙知外,对谁都不苟言笑。庄瑶知道他说自己该走,那就是不走就会被他轰出去的意思。 这一次离开学校,她敢肯定,以后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赵橙知了。 她不敢再赌了。 “我,我道歉,我道歉……你不要让胡杨赶我出去。” 说着,她看向露西。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五个字,语气尽是不甘愿。 “露西,对不起。” 露西不敢说话,后退了一步,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道完歉,庄瑶又看向赵橙知,“可以了吗?” 赵橙知说:“你别问我,你要问露西原谅你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庄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又重新看着露西,挤出一抹难看的笑,“你原谅我了吗?” 露西的衣角都快揪烂了,无助地看着赵橙知,“我,我不知道……” 赵橙知没有强迫露西给个答案,反而看了看教室外的那群雌性。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庄瑶,我确实不在乎你做的那些事,没放在心里过。” 但赵橙知自己也知道,她不在乎,是因为学校的一切不是她的全世界。再有,就是她的心智成熟,她经历过更苦的事。 可是别的雌性不一样。 “你把别的同学欺负得都有心理阴影了。你如果不认真道歉,现在就走。” 庄瑶的手猛地攥紧,紧得她几乎能感觉掌心的肉被她刺破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手掌松开又握紧,微微低着头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地上。 赵橙知看着那些泪水,目光又落在露西抽屉里的文字上,没有露西挡着,“臭雌”两个大字就那么明晃晃地裸露在赵橙知眼前。 她没有心软,淡淡地开口:“还有半小时上课。” 庄瑶不知道咬着下唇用了多大力气,抬起头时,血丝映在了她的唇上。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教室外的雌性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的很抱歉。之前是我不懂事,任性、自私、狂妄,伤害了大家。对不起。” 她的腰弯成了九十度。 那群雌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贸然说话,眼睛都看向了赵橙知。 就连胡杨也看着赵橙知,等着她的指示。 第30章 久仰大名 庄九牧接到胡杨电话的时候,刚好到归墟学院门口。 “首领,赵小姐说,要把庄瑶送到B班去。” 胡杨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庄九牧拧着眉看向还没下课、安静空旷的归墟学院,沉默了片刻。 胡杨补充道:“庄瑶求过了赵小姐,还向全班的雌性道歉了。” “嗯。” 庄九牧应了一声。 他早就猜到了是这样。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一百年前,还住在废土星的时候。 阿橙曾被一只雄狮抢走了一罐调味料,她气呼呼地回家,带着他们五只雄兽跟她一起去讨回公道。 五打一自然是他们赢了。 那只雄狮被打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都不敢大声。 可阿橙没有搬空雄狮家里的东西,只弯腰捡起那罐调味料,拍了拍上面的灰,抱在怀里就走了。 明明在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的准则,被打趴下的兽人,就算被抢走了一切,都不敢反抗。 但是阿橙没有那么做。 他早就知道了,阿橙从来不是那种有了权力就会肆意妄为的人。 庄九牧垂下眼帘盖住圆瞳。 “知道了,就按照阿橙的说法去做。” 对于庄瑶这样的雌性,让她道歉,让她从A班降到B班,反而比亲自扇她耳光更加耻辱。 也不算完全饶过她。 离下课时间还有两分钟。 庄九牧抓紧时间处理公事,修长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等他关掉终端的时候,抬起头,刚好看见赵橙知从校门口朝自己走来。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逆着光,轮廓被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赵橙知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眉眼间淡淡的,像是寻常放学归家的每一天。 庄九牧侧过头,低声吩咐司机把车篷打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肩头的紧绷悄悄松了几分,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庄九牧开口:“今天有个晚宴,你——” “嘭!” 话没说完,车身猛地一顿,一阵刺耳尖锐的急刹车响起。 巨大的惯性将赵橙知猛地往前一推,在她飞出去前,先一步被庄九牧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怎么开车的!” 庄九牧琥珀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凌厉的眼神如刀一般落在司机身上。 司机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首、首领,忽然有一只恶狗窜了出来。” 司机声音发颤,他哆哆嗦嗦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弓着腰绕着车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撞到什么,才战战兢兢地回到车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赵橙知被抱得很紧,整个人几乎嵌在他怀里,一点都没撞到。 她回过神来,蹙着眉头,指尖轻轻按在庄九牧的胸口,又顺着手臂一路往下,仔细检查他身上被撞到的地方。 “没事吧?” 庄九牧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怀抱却没有立刻松开。 车辆重新启动后,刚刚恶狗窜出来的地方,路旁的矮墙后面,缓缓走出两个兽人。 其中一个雄兽一头乌黑的卷发,发梢微微打着旋,在暮色里像是泼了一层墨。 他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目光追着远去的车尾灯,低声说:“还真像她。” 赵橙知似是有所察觉,眉心轻轻一动,下意识地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矮墙后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株野草在风里摇晃。 那个兽人迅速缩回身子,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钻了回去。 “怎么了?”庄九牧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警觉地扫过窗外。 赵橙知摇摇头,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多,可能是她产生了幻觉。 车慢慢驶进了一座庄园。 赵橙知在下车后,被一个雌性带到了更衣室里。 雌性手脚麻利地帮她换上一件米白色的长裙,裙摆如流水般垂坠下来,腰间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腰肢纤细,气质出尘。 庄九牧等在门口,背靠着门框。 听见门响,他才转过头,看见她走出来时,眼睛亮了亮,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身影。 “阿橙穿这条裙子真好看。”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她的指尖,拉着她的手,缓缓走进宴会厅。 正在交谈的兽人们听到脚步声,都静下来,目光纷纷朝这边投来。 “这位就是赵小姐吧?久仰大名。” 一位雄兽伸出手,想和赵橙知握手。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庄九牧不着痕迹地拦住。 “是她。” 赵橙知微笑着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 随后,庄九牧带着她,在宴会里和众兽人打了个照面。 一圈走下来,赵橙知才知道,这里大部分是庄家的兽人,有少部分是和庄家有来往的兽族统领。 这一番介绍,几乎是在告诉所有兽人,这就是庄九牧心怡的雌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庄老夫人看见赵橙知时,脸色却特别难看。 她的目光凌厉地盯着赵橙知,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你就是赵橙知?你才F级!?九牧,这就是你选择的雌兽?” 她嘴角下撇,眼里的嫌弃毫不遮掩。这雌兽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地方能够拿得出手。 看到她眼里的鄙夷,赵橙知也没有害怕,坦然地点了点头。 庄九牧在一旁低声向她介绍,“这是我母亲。” 赵橙知微微睁大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可庄老夫人却冷哼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但凡你眼里有我这个母亲,你就不敢为了这个废雌,把你亲妹妹、亲侄女赶出天阙星!” 她的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让原本就不多的喧闹短暂静了一秒。 庄九牧直视着母亲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你要是心疼她们,你可以跟她们一起走。” 这近乎无情的话,气得庄老夫人捂住心脏,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赵橙知眼睛眯了眯,却没有出声。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庄九牧被她从废土星捡到的时候,兽形只有足球大小,浑身不仅脏乱,还有细细密密的伤口。 夜里睡觉总是蜷缩在角落里,梦里喊着“母亲,母亲我想回家”,声音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 可以说,五只小兽,没有一只一开始不是在夜里哭着睡过去的。 是后来,赵橙知填补了他们太多亲人的角色,才让他们健健康康长大的。 她比谁都懂得雄兽对亲生父母的怨恨。 赵橙知拍了拍他的手背,侧过身从路过的袋鼠酒保手中端来一杯酒。 “尝尝这个,我刚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她的声音轻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庄九牧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神色稍缓,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终于舒展开来。 而后才朝不远处的胡杨使了个眼色。 胡杨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来,扶住庄老夫人的手臂,将她搀了下去。 老夫人还想说什么,被庄九牧扫了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开口。 其余兽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都不敢管。 反而是联邦来的雄兽,笑呵呵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热络,“庄首领真是刚正不阿,难怪上次风少主提到您……” 话刚开了个头,庄九牧忽然打断他。 “阿橙,那儿牛排刚烤出炉,你去尝尝。” 第31章 那我跟你结契,好不好? 赵橙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烤牛排的角落。 那个角落灯光偏暗,只有烤架上的炭火冒着红点。 几块牛排烤得焦黄,被放进了盘里,赵橙知刚叉起一块,忽然听到窗外有一团黑影,在和她打招呼。 窗玻璃上映出一团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人蹲在窗台上,整个身子缩在夜色里。 “喂,你叫什么?” 黑影问她,声音轻快,听起来竟有几分熟悉感。 赵橙知愣了愣,手停在半空。 黑影催促她:“快告诉我。” 语气透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赵橙知想伸出脑袋去看黑影到底是什么雄兽,身子往窗边倾了倾。 没想到黑影藏得更深,像受了惊的猫一样迅速往暗处缩了缩,只露出一双隐约发着亮的眼睛。 “嘘,别看了,别让那只臭白虎发现我。” 可下一刻,庄九牧就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他迈开长腿朝赵橙知走来,琥珀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扫向那扇窗户。 “阿橙,你在跟谁说话?” 赵橙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 庄九牧走到窗边,探头看了两眼——窗外夜色沉沉,灌木丛在风里轻轻摇晃,什么也没有。他收回视线,伸出手臂揽住赵橙知的肩膀,带着她转身走了。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窗外的黑影发出轻笑。 “啧,看得真紧啊。是叫阿橙,是吧?” - 宴会的时间很长,但是赵橙知喝了两杯酒就困了。 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庄九牧也不再逗留,揽着她先走了。 赵橙知在车上打着瞌睡,庄九牧用手轻轻地梳理着她的长发,黑发飘散到他胸前,他抓起一撮,放在鼻尖嗅了嗅。 可这一嗅,他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一股茉莉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那香味带着一丝甜腻,一丝灼热。 他一个晃神间,香味越来越浓,在密闭的车厢里迅速弥漫开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开车的司机呼吸陡然快了一拍。 “停车!”庄九牧的声音骤然冷厉,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 庄九牧话音刚落,司机就踩下了急刹,车身猛地顿住。 “下车,今天不用你送了。” 庄九牧声音冷得吓人,司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离开了。 而被庄九牧抱在怀里的赵橙知,好像半梦半醒,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无意识地钻进了庄九牧的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什么。 庄九牧轻轻地拍着她的脸,动作克制到了极点,指尖在她脸颊上一触即离,声音更是压抑到了极点,低沉而紧绷:“阿橙,醒醒,醒醒。” 可赵橙知今晚酒喝得不少,根本醒不过来。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却没有睁开。她的脸色越来越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车里几乎被茉莉香味包裹了,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赵橙知自己意识不到,但是庄九牧清楚——她,进入易感期了。 这是她成年后第一个易感期,所以她自己并不清楚。 庄九牧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扫向副驾驶里的储物箱,一把拉开箱盖后,里面果然放着一支备用抑制剂。 他抓起一支抑制剂,可在看向赵橙知那一刻,手竟然忍不住抖了抖。 一股接一股的气息扑进他的鼻腔,浓烈的茉莉香味像是无形的藤蔓,缠绕着他的理智,一下一下地收紧。 他……竟然被赵橙知的易感期诱发,提早了自己的易感期。 明明,低阶雌兽易感期,是不会影响高阶雄兽的。可他的瞳孔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犬齿不受控制地抵住了下唇,喉咙里翻涌着一股难以压制的躁动。 庄九牧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呼吸,咬紧牙关。 他抓起抑制剂,撕开包装,银亮的针尖对准自己的手臂,狠狠地扎了进去。 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 理智稍微回笼一些后,赵橙知已经克制不住了。她双手攀上庄九牧的腰,紧紧地抱着,还把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细碎而含糊的声音:“阿牧……难受。” 庄九牧差点又要失控。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疼痛让他的理智勉强维系住。 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抚赵橙知。 一股尤加利叶澄涩气味在密闭的车厢内蔓延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裹住了赵橙知躁动的气息。 好一阵,赵橙知脸色的潮红才退了一些,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滚烫。 他这才摸上赵橙知的耳后,指腹在她耳后那块细嫩的皮肤上来回摩挲着,动作轻柔而缱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等赵橙知又贴上来,身子像蛇一样往他怀里拱了拱,庄九牧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问她,声音里带着期待和蛊惑:“很难受吗?” “……嗯。” “那我跟你结契,好不好?以后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好……” 下一瞬,庄九牧的尖牙已经贴上了赵橙知的耳后。 尖牙刺破了赵橙知的皮肤。 庄九牧兴奋得眼角微微舒展,还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赵橙知的耳朵。 他动作带着一股近乎虔诚的占有欲。 他以为自己先一步和赵橙知结契了,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可脸上的笑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在他松开赵橙知后,手指迫不及待地摸上她的后脖颈,可令他意外的是,他没有摸到尖牙的痕迹。 他不死心地又低下头,重新在她耳后咬了一口,比刚才更用力,更刻意。 可他再次摸上去的时候,依然什么都没有。 意识到什么,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飞快地点开光脑,在搜索栏里敲下一行字:【雌兽无法跟雄兽结契,是为什么?】 【因为等级相差过大。】 庄九牧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难怪千折意那只老狐狸,居然肯让他和阿橙单独相处。 第32章 你这里到底还装着谁。 夜色正浓,只有月光铺洒在地面上。 庄九牧抱着赵橙知下车的时候,千折意就站在门廊下的阴影里,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凌晨三点。庄九牧,你好样的。” 可当他迈步走近,夜风恰好将赵橙知身上那股气息送到他鼻尖。 分明是茉莉花与尤加利叶交织在一起的气味。 丝丝缕缕缠绕着,一闻就知道他们经历过某个缠绵的时刻。 千折意瞳孔骤缩,瞬间暴起。 他一把揪住庄九牧的袖子,指节用力到泛白,恶狠狠地低吼:“你碰她了!?” 庄九牧纹丝不动,只是微微侧身,一把将他推开。 这一推力道没收住,怀里的赵橙知被晃了一下,眉心微蹙,嘤咛一声,反而更往庄九牧胸膛里蹭了蹭。 庄九牧垂眼看了她一眼,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几分。 “我碰没碰她,不需要得到你的允许。” 他的声音冷淡,眼睛越过千折意的肩膀,径直看向别墅的门廊,脚步不停,准备绕过他回去。 千折意却闪身一拦,挡在正前方,下颌绷得很紧:“过十二点了,今天的阿橙是我的。” 两个雄性身高不过相差两三公分,对峙时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兽人在夜晚视力不受影响,千折意清晰地看见了赵橙知嘴唇上的红润,还有脖颈上的星星点点。 他握紧拳头,眼神骤然冷厉如刀,周身的精神力像决堤的暗潮一般翻涌而出。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翻涌而出,直直朝庄九牧碾压过去。 庄九牧被逼得后退两步,鞋跟在碎石地上擦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犹豫,垂下眼看了看怀里的赵橙知,随即快走几步,将她放在门廊下的秋千椅上。 几乎是松手的下一瞬,庄九牧衣物碎裂,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虎高高跃起,张开利爪,朝千折意化出的红狐猛扑过去。 红狐身形灵动,尾巴一甩,侧身避开,眼中映出白虎扑来的凶狠轮廓。 就算是在夜色下,也能看见风沙被它们爪风掀起,沙石飞溅,像一场无声的暴风。 两只兽影在别墅前的空地上交织、撕咬、弹开,又再次扑向对方。 不远处那棵老树的枝干被余波震得剧烈摇晃,叶片簌簌落下。 只有躺在秋千上的赵橙知所处那一小片地方,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护住,安静而平和。 白虎前爪爪尖嵌入碎石间,虎目里闪着森冷的寒光,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红狐撕成碎片。 红狐伏低身子,尾尖绷直,随时准备反击。 可忽然,一道含混迷糊的声音飘入两只雄兽耳中。 “不许打架……” 白虎利爪骤然一收,爪尖从石缝中拔出来,带起几粒碎屑。 两兽不约而同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们以为赵橙知醒了,可她依旧闭着眼睛,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又吐出几个字:“阿修,不许欺负……小风……” 两只雄兽顿时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的戾气霎时泄了个干净。 它们瞬间化回了人形。 庄九牧赤着上身,胸口和手臂上有几道浅红的抓痕,千折意的衬衫袖子也被撕破了一截,露出小臂上青紫的淤伤。 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发青,嘴唇紧抿,谁也不看谁。 庄九牧弯腰,单手将赵橙知捞起,动作比方才更小心。 赵橙知在他臂弯里动了动,艰难地掀开眼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打完,了吗……” 庄九牧用大拇指抵住她的唇,指腹触到她柔软微凉的唇瓣,语气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赵橙知没有回答,转眼间,眼皮又沉沉地闭上。 千折意站在一旁,嗤笑一声:“你还想独占她?很可惜,我们谁,在她心里的分量都不是独一份的。” 庄九牧一脚踹开自家别墅的大门,铁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冷冽如刀锋,只吐出一个字:“滚。” 千折意停在门槛外,嘴唇微勾,慢悠悠地理了理被撕破的袖口:“行,多让阿橙在你这儿待一晚上。明后天她都是我的。以后要是再违反约定——”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庄九牧没再理他,抱着赵橙知大步穿过客厅,上了楼梯,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橙知浑然不知自己一句梦话,让庄九牧胸口的怒意翻涌了多久。 她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她似乎有所察觉,右手在身侧摸索了一下,精准地拉住了庄九牧的手,指尖搭在他的指节上,带着无意识的依赖。 “阿牧……昨天爪子受伤了,好了吗?” 庄九牧瞬间僵住。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说的是他刚落到废土星不久的时候,他独自跑出去找吃的,结果撞上一头成年的流浪雄兽。那场厮打中,庄九牧前爪被生生撕下一块肉。可他偏偏觉得受伤有失雄兽的尊严,梗着脖子不肯让赵橙知帮忙换药。 赵橙知拿他没办法,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溜进他的房间,趁他装睡,一点一点检查他的伤口,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 此刻的赵橙知迷迷糊糊间,手指还在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指缝,像是在寻找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 庄九牧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将她的手握紧,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他把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皮肤,心跳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掌心。 “阿橙,你这里到底还装着谁。” 他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眼底浮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庄九牧给她盖好被子,手缓缓抚上她耳后那片光洁的皮肤,指腹摩挲着,眼神暗了暗,像沉入深水的暗流。 F级不能和SSS级结契…… 当初这条律法定下来的时候,有他投的一票。 那时他只觉得这不过是条无关紧要的条款。没想到如今这枚回旋镖,扎在了他自己心口上。 不过,精神力不是改变不了的。 他记得联邦研究院有一个项目,正是研究如何提升兽人精神力的。 有一个研究员上个月曾联系过他,开口就是天文数字的研究资金。 他当时甚至没听完就拒绝了,没有资金,这个项目早已处于停滞状态,研究院那边传出的消息是,很快就要彻底关闭了。 庄九牧没有犹豫,他从通讯器里翻出那名研究员的联系方式。 他一口气打过去五百万金币,指腹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上一行字: 【这是研究资金,资金用完直接跟天阙星申请。】 【我要你们研究一个雌性提升精神力的药剂,要快。】 第33章 是她们欺负我! 赵橙知对这些浑然不知。 第二天,她依然起了个大早去上学。 今天是千折意接送她。 千折意坐在她身侧,目光灼灼,简直要将赵橙知上上下下检查个遍,从发顶到指尖,每一处都不放过。 好在她后脖颈上没有咬出的痕迹,皮肤光洁完整。这代表着庄九牧没有和她结契。 千折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难怪庄九牧早上脸色那么难看。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气息,还掺杂着一丝难闻的尤加利叶味。 千折意在车里悄悄释放自己的气味,一股清甜的紫罗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气味萦绕在赵橙知周围。 司机是雄兽,对其他雄兽的气味敏感,有着本能的抗拒,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微凸起,整只兽身都在紧绷。 赵橙知浑然不觉。她反而感到熟悉和安心,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千折意眼睛弯了弯。 只要她适应自己的气味,以后结契也会很顺畅。 车缓缓开进校园,赵橙知下车前,千折意还特意叮嘱她:“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不许傻乎乎扛着。” 赵橙知应了好,千折意这才让她下车。 教室里,原本属于庄瑶的位置,已经空了。 露西附在她耳边小声说:“橙知,庄瑶今天去B班报道了。听说第一天,她的桌椅就被涂满了胶水!” 露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 “胶水?B班的雌性怎么会庄瑶那一招?”赵橙知疑惑地去看露西。 露西说得津津有味,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你不知道!B班至少有十个雌性都是被庄瑶从A班赶走的,她们敢怒不敢言很久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昨天让庄瑶去B班上课的时候,庄瑶脸色难看得吓人。 赵橙知听了两耳朵,不太感兴趣,刚翻开书页,忽然就听到B班传来怒喝声。 “你们别太过分!”是庄瑶的声音,尖锐而颤抖,“我庄瑶还是庄家的大小姐,我斗不过赵橙知,捏死你们比什么都容易!”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不知道谁被硬生生踹出了B班的大门。 A班的雌性都跑出去看热闹,挤在走廊上,脑袋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露西看了两眼,又跑回来跟赵橙知说:“是庄瑶……她把别的雌性打了。” 赵橙知跟着露西出去后,才发现走廊上已经围了不少雌性。 庄瑶一大早就把自己的椅子砸了,砸完之后,又找笑得最大声的雌性要吵架。 那雌性是个高挑的鹿族姑娘,名叫路薇。以前见到庄瑶都低着头绕道走。结果那雌性现在不怕她了。 她们吵了一会儿,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高。庄瑶没人帮忙,恼羞成怒,最后竟然用力地将她推向了外面。 路薇在地上打了个滚,手臂和小腿上已经有不少擦伤的地方了,破皮处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想起了被庄瑶欺负的恐惧,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庄瑶叉着腰骂了路薇一会儿,眼角瞥到赵橙知后,瞬间哑了。 想到赵橙知昨天的警告,庄瑶立刻说:“我没有主动欺负同学。” 她的声音低下来,手指在其他雌性身上缓缓划过,拔高了声音,“是她们欺负我!” 说话间,竟然还带着一丝委屈。 这一刻,竟然让人觉得有些唏嘘。 以前都是别人哭着求庄瑶放过,现在却变成庄瑶在被人欺负后,还了手还要解释一番。 可赵橙知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也很是平淡。 “快上课了,这件事交给老师定夺吧。” 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赵橙知都发话了,其他雌性不敢再说什么,各自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一条路。 庄瑶也收回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恶狠狠地瞪了周围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想到就在她们准备回到教室的时候,拐角处忽然走出五个雄兽。 他们气势汹汹地朝赵橙知走来,赵橙知瞧着为首的雄兽有些眼熟。 她蹙眉想了一会儿。 好像是她之前在校门口见过的那匹马……好像是叫马二。 马二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挡路的雌性,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赵橙知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喂,我调查过你了,你叫赵橙知,是吧?” 他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审视。 赵橙知没回答。 一旁的露西壮着胆子往她身旁走了一步,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这里是雌性的班级,雄性一般不让进,你来做什么?” 没想到马二身旁的雄兽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露西推开,恶狠狠道:“我们老大说话,还有你插嘴的份!?” 露西重重地跌在地上,手肘撞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蹭破了皮,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她撇着嘴,眼眶红了,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轻轻发抖。 赵橙知伸手将她拉起来。 她沉着脸,目光如冷刃般扫过那个推人的雄性,最后定在马二脸上。 “有事吗?” 没想到马二冷笑一声,嘴角斜斜地扯开。 倒是身旁的另一个雄兽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挺着胸膛:“有啊!你不记得我了?姐?” 赵橙知猛地转过头,才发现说话的雄兽有些眼熟。 十五六岁的模样,小眼睛,浓眉毛。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什么片段,这才猛地想起,原主是有个便宜弟弟的。好像,是叫赵天奇。 赵橙知眼睛微眯,在记忆里翻找着赵天奇的信息。 她记得,原主的养父母花了很多钱让赵天奇上了一所大学,没想到居然是归墟学院。 也难怪要将赵橙知送进黑市拍卖。 归墟学院的学费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承担的。 赵天奇也在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半个多月不见,姐,你怎么混进了归墟学院?”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睛里藏着别的东西,“听说,你勾搭上了千将军,是真的假的?千将军是当时在黑市里买下你的那个金主吧?” 第34章 你姐是个软骨头 马二在一旁伸着脑袋去看赵橙知的耳朵,发现她耳后光滑白净,没有任何咬痕。 他嗤笑了一声,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来这千将军买了你,也不想碰你啊,都快一个月了,还没结契。” 而赵天奇站在马二身侧,肩膀微微缩着,他可不敢贸然议论千折意。 他只敢将矛头对准这个他印象里好欺负的亲姐,下巴一抬,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轻蔑。 “我看啊,是千将军觉得你又废又丑,嫌弃你了吧?要不花了那么多钱买下你,还不碰你岂不是亏大了!” 他说时还带着夸张的嘲笑。 马二带来的三四个雄性也跟着哄笑起来。 熟悉的嘲笑声,让赵橙知立刻回想起了,在原主的童年里,几乎每一天都充斥着家人的羞辱和鄙夷。 F级,废雌,丑陋。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原主心里,钉了十几年。 一旦原主敢反抗顶嘴,那必定是一顿毒打。 所以赵天奇才敢不停讥讽赵橙知,这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习惯。 “姐,我早说过你脸上的疤太恶心了,让你去割掉,你当时还不肯。”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在扫到赵橙知阴沉的脸色时,突然顿住了。 赵橙知的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怯懦和退缩,只有一片冷得像刀锋似的寒光。有那么一瞬,他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连呼吸都滞了一拍。 但是很快,他想起这个雌兽是自己那个窝囊的废物姐姐,他又不是不认识她,有什么好怕的!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把那股莫名的不安压下去,下巴重新抬起来。 “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的疤要是不恶心,怎么千将军还要带你去除疤?肯定是连将军都看不下去了!” “姐,你真丢我们赵家的脸!” 这种语言打压和精神辱骂,对原主有用,对赵橙知没用。 她有点不耐烦地看了看表,像是这场闹剧跟她毫无关系。 “胡话说够了没?说够了就滚。” 赵天奇被这么驳了面子,脸色有些难看,两颊涨红,他伸手推了推赵橙知的肩膀,“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小心我告诉妈!她骂不死你!” 赵橙知往后退了一步,动作不紧不慢,正好躲开赵天奇的手。 推空的赵天奇一把拽住了赵橙知的手臂,死死地掐住她。 “赵橙知!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我们马少爷看上你了,反正你也没跟千将军结契,不如就跟马少爷好了吧……” 话音刚落,周围三三两两路过的雌性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赵天奇在说什么? 谁能放着千将军不选,去选这马二啊! 赵橙知溢出一声轻笑,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就他啊?” 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抬起来,落在马二身上。 兽世的低阶雄性,在化成人形的时候还会存在兽形的特征。 马二的兽形特征很明显。 他的脑门上顶着一撮棕色的马尾,他的脖子拉得老长,还长满了棕色的细毛,一点都没有人类脖子的修长和白皙,身上还隐隐有一股混着汗液和草料的气息。 马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往下撇着,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赵天奇见状,有点着急。 他拉着赵橙知往一旁走了两步,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姐,你别胡闹了,你要是怕千将军知道,那就偷偷瞒着千将军就行了。马二给了我不少金币,只要你每周陪他一天……” 他的话没说完。 右手被赵橙知一把擒住,她扣住他的手腕,然后反手一转—— 瞬间,一声清脆的咔嗒响传来,赵天奇的胳膊被扭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他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赵橙知!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赵橙知耐心尽失。 她用力地甩开赵天奇后,冷眼看着他一头撞在教室的门把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你收没收钱,是你自己的事,” 赵橙知站在原地,语气没有温度,“我早就跟你不是一家人了。” 赵天奇摸着自己脑门上迅速鼓起来的包,指尖碰到那团肿起的皮肉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敢动手!你居然敢伤我!” 他急得随手抓了个路过的雌兽,指着赵橙知对她说:“帮我叫老师,赵橙知居然敢对自己亲弟!对同校同学动手!这是校园霸凌!!!” 被他一把抓住的是庄瑶。 她猛地抽回手,指尖嫌弃地在衣摆上擦了擦。她抬起眼睛,目光冷冷地剜了赵天奇一眼,薄唇轻启,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 她身份不低,惹了赵橙知后,都落到了现在这种下场。这个蠢货居然还敢当众挑衅赵橙知。 马二脸上挂不住,他猛地抬起腿,一脚踹中赵天奇的小腿,力量大得让赵天奇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 马二几乎是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不是说你姐是个软骨头,随你拿捏吗?废物!” 赵天奇也纳闷呢。 他记得他姐向来最听家里的话。 她刚化成人形的时候,还不满十四岁。 爸妈没钱给他交学费,还让他姐去跟雄兽配对,她也乖乖地去了。 要不是那该死的未成年保护法,恐怕他早就拿到了那一百万金币! 可现在他也没让她陪老雄兽睡觉啊! 这个马二虽然丑了点,但是家境比他们家好上一百倍!陪他一晚上又不会掉层皮!再说了,要是马二真看上她了,以后不还跟着马二吃香喝辣的吗! 可赵橙知眼睛里的冷意越来越浓,好像随时都能将他另一只胳膊也掰断一样。 赵天奇心里不甘。他咬了咬牙,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带着几分哀求几分命令声说道:“姐,我马上就要交学费了,家里还差三万块!交不上我就要退学了!你今天必须要跟马二走!” 赵橙知冷冷地收回脚,鞋底不轻不重地踩住他的肩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道:“那就退学。” 第35章 赵橙知,不见了。 这件事结束后,第二天赵天奇也没敢来骚扰赵橙知。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没想到,没过几天,她竟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传票寄到别墅,千折意看着起诉方是“赵振兴”三个字时,眉头微微皱着。 等他想起赵振兴是谁时,他的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二话不说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院长告诉千折意,前两天赵振兴为了节省医药费,连夜停了治疗出院了。当时他给出去的一百万金币,还剩下三十万,都被赵振兴带走了。 可尽管剩下这么多钱,他们还要起诉赵橙知没有履行赡养父母的责任。 千折意把传票揉成一团小纸球,刚要丢掉,助理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提醒他:“将军,您销毁了这张传票也没用,法院已经上传到终端了,赵小姐的光脑应该收到了这张传票。” 千折意猛地转过头瞪他,眼里有怒意:“不早说!” 等他冲进赵橙知的房间,想偷偷把她光脑里的传票删掉时,却发现赵橙知已经在查看传票的具体信息了。 千折意抢过她的光脑,删掉传票信息后,对赵橙知说:“阿橙,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千折意确实没让她担心,他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还反告赵振兴一家敲诈勒索。 不出一个月,判决书下来了,赵振兴一家败诉,不仅要归还千折意的一百万,还要被赶出归墟星球。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赵振兴一家,瞬间像丧家之犬,连夜给赵橙知发了十几条辱骂消息。 这些消息都没法发送成功,就被千折意让手下拦截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清早,他们就围堵到了归墟学院门口。 赵橙知还没下车,隔着车窗就看见了等在学院门口的赵振兴夫妻。 赵振兴腿上打着石膏,那层白色的石膏从脚踝一直糊到膝盖。 赵兰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和一张干裂的嘴。 赵天奇更是夸张,腰上涂着厚厚的伤口愈合剂,那层药膏泛着蓝色的光,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一家人看起来又惨又可怜。 有不少同学停下来围观,都在猜测他们遭遇了什么事。 而他们一家三口在校门口哭天嚎地。 赵兰的声音最尖,大声哭诉着说自己女儿不孝,不仅不养他们,还出手伤害他们。 赵振兴在一旁捶胸顿足,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校门口围着的兽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赵振兴一看到千折意的车,就像饿狼见了肉一样,一瘸一拐地挤开人群扑过来,到了车前,还往上一跳,直接趴到了挡风玻璃上。 他的脸贴在玻璃上,唾沫星子飞溅。 “快来看啊,这就是我们赵家养大的不孝女!” “你下来啊赵橙知,把亲生父母害成这样,你还不满意,还想将我们赶出归墟星,你还有良心吗?” 千折意脸色沉得可怕。 他的手攥成拳头,胸腔里的怒火像岩浆一样翻涌。 他沉声问助理:“判决书上不是写了,他们永久禁止进入归墟星吗?” 助理也在查,手指飞速地在光脑上查询着,等查到消息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将军,法院是强制执行了,早上也让人专门将他们送出去了,这边还有记录。” 助理把执行书还有视频拿给千折意看。 屏幕上显示,昨天晚上十二点整,他们确实被送出去了。 “也没有他们入境的任何信息,也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 千折意阴沉地收回目光,冷道:“去查!” 他拉开车门时,那股怒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压都压不住。 赵橙知跟着千折意下了车。 她的脚刚踩到地面,赵振兴就像闻到了骨头的野狗,瞬间两眼放光,拖着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冲上来,想抓着赵橙知的手理论一番。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赵橙知的手腕,就被千折意硬生生掰开,往上一拧,赵振兴疼得脸都白了,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千折意一脚踹出去,正中他的胸口。 这一脚力气不小,赵振兴整个身体都飞起来了,双脚离地,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腿上的石膏碎成了两半,白色的碎块四散飞溅,露出里面肿胀发紫的小腿。 他捂着腿脸色惨白,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围的兽人都惊呆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千将军怎么这么粗暴……” 赵兰见状,根本不敢再上去。 她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哆嗦着后退了两步,又伸手拽住赵天奇的衣领把他往后拖。然后又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放声大哭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啊,将军杀无辜兽人了!救命啊!还有王法吗!” 她的哭声尖利刺耳,瞬间点燃了周围兽人的情绪。 不少学生也跟着愤愤然地挤上来,把千折意和赵橙知分别围起来。 兽人群忽然推搡着,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高声嚷道: “对啊,都是将军了,怎么还跟平民百姓动手啊!” “听说上次赵振华去千将军家里,想看赵橙知一眼,都被赶出去,打成了重伤,光是医药费就花了七十万!结果那千将军还跟赵振华一家索赔!” “真的假的!?我天,我以前还很崇拜千将军,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品行!” “这种兽人还配当将军吗!”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过来的兽人也越来越多。 前后左右都是攒动的人头,影子叠着影子。 千折意原本紧紧拉着赵橙知的手,可现在被兽人群挤来挤去,硬生生将他和赵橙知分开了。 不知怎的,千折意忽然脊背一阵发凉,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猛地回过头去,疯狂地在兽人群中寻找赵橙知的身影。 可身后挤满了兽人。 一张张陌生的脸,密密麻麻地填满了他的视线。 他根本找不到赵橙知的影子! “让开!” 千折意张着嘴,发出一声怒吼。 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震得离他最近的人耳膜发疼。 可人群只是晃动了一下,又迅速合拢。 他的双眼开始泛红,理智的弦在一根根崩断,见他们还不让开,也不再克制,立即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 那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学生们最高也不过A级,哪里扛得住SSS级雄兽的精神力,顿时抱着脑袋,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在地上打着滚儿,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几乎所有兽人都趴下后,偌大的校门口只剩下几个还勉强站着的身影。 晨风吹过,带起地上几张散落的树叶。 千折意的眼睛迅速扫过兽人群——从左到右,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一圈下来,他的心里彻底沉了下来。 像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坠入了深渊。 赵橙知,不见了。 第36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明明是大晴天,可在归墟学院门口聚集的所有兽人,却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击全身,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遮住了太阳。 兽人们本能地抱着脑袋,缩着身子微微发着抖。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倒霉蛋被千折意一把揪住衣领。 他的眼睛通红,满脸戾色。 “阿橙呢!?” 那个被揪住的兽人吓得浑身发抖,他连“阿橙”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清楚赵橙知去了哪里。他只能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不,不,不知道……” 千折意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猛地松开手,转身冲向赵天奇,右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双眼睛充满杀意,像是要把赵天奇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把阿橙藏到哪儿去了?” 赵天奇哪里知道! 可他根本来不及辩解,身体已经被一点点抬起来,脖子被掐着,氧气越来越稀薄,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赵天奇的眼睛慌乱地朝校门口四处张望。 赵橙知呢? 赵橙知呢! 她要是再不出现,他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姐……” 赵天奇从喉咙最深处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可怕。 可是,校门口那么多张脸,没有一张是赵橙知的。 他惊恐地抓住千折意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双腿拼命扑腾着,想要挣脱这几乎要了他命的束缚。 赵兰被吓坏了,尖叫着扑上来,挥舞着拳头对千折意又打又踢,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耳膜:“放开我儿子!你放开啊!鬼知道赵橙知这个贱货去哪了!看到我们来找她要钱,跑了呗!你往我儿子身上撒气干什么!” 千折意冷冷地斜了她一眼。 他抬脚,干脆利落地一脚将她踹开,赵兰惨叫着摔出去两三米远,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就在赵天奇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千折意将他随手扔进了自己的车里。 “把他们三个都带回去,好好审查一番!”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恨不得把这里的所有兽人都就地枪决。 可他不能。 杀了他们,就真的找不到阿橙了。 他不相信,她的忽然消失会跟他们毫无关系。 上百个学生被单独审问过,可什么结果都没问出来。 千折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监控他查了。 一遍又一遍,反复地看。 当时,他被蜂拥的兽人们挤开,混乱中不知道谁踩了赵橙知一脚,赵橙知没站稳,身子一歪,跌倒下去——然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就好像,一百年前那样,忽然的,凭空,消失了。 同样的绝望和痛苦,竟然在一百年后的今天,让他又经历了一次。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监控室的终端上。指甲盖大小的精密仪器,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崩落,发出细微的响声。 可下一秒,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气势汹汹地朝千折意的面门袭来。 兽性的本能让他猛地往后一仰,险险地躲开了这一拳。 然而第二个拳头紧随其后,速度快得像闪电,这一次,千折意没能躲开,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正着。 “千折意,你他妈的把阿橙弄丢了!?” 这一拳力道极重,千折意感觉自己的唇角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用大拇指一擦,指腹果然一片红。 而挥拳的庄九牧却没有解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举起拳头想再打第三拳。 可这一次,千折意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拳头,两个雄兽拳头相碰,撞得咯吱作响。 “要是她像一百年前那样消失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千折意没有心情和他计较那一拳。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忽然消失的身影,他一想到如果又要等她一百年,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着,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会的……” 千折意的声音低哑,像是在说服庄九牧,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她不会像一百年前那样,忽然消失的。” 可他们谁都知道,如果赵橙知真的消失了,他们根本,无可奈何。 难道再等她一百年吗?然后让她再出现一个多月,再次消失…… 千折意闭上眼睛,感受到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钝痛。 不。再等一百年,他会死的。 千折意猛地睁开眼,把监控画面不断放大,一帧又一帧地查看着那段早就被他看得烂熟的录像。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发现了异常。 他把视频倒退了一秒,手指头死死地点着赵橙知消失的最后一个画面,“阿橙是消失在这只忽然兽化的松鼠尾巴下的。” 画面里,那只松鼠的尾巴蓬松得像一团巨大的棉花,一遮一挡之间,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阿橙,就那么不见了。 庄九牧眯着眼睛细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瞪。 “不对。松鼠的尾巴是淡棕色的,这条是黑色。”千折意在刚刚审问的学生里翻找着审讯资料,可里面不仅没有松鼠,还没有尾巴是黑色的兽人!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充斥着极重的红血丝。 距离赵橙知消失,刚刚过去半小时。可这三十分钟,比三十年还漫长。 庄九牧拳头握紧又松开,“你把归墟星球封锁了没?” “封锁了。” 千折意痛苦地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半个月的进出都没有任何异常。” 所有记录都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一点不对的地方。 庄九牧死死地掐着自己食指上的那枚戒指,金属的戒圈变形压住了他的指骨,指节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可他浑然不觉得痛,所有的知觉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吞没了。 忽然,庄九牧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把抢过千折意面前的终端设备。 他飞快地敲打了几串代码,很快便入侵了监控系统,调出了上个月带赵橙知去参加庄家宴会时,别墅外所有摄像头的记录。 “当时阿橙说,有一道黑影和她说话。” 两只雄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敢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画面几乎全黑,只有夜色深处偶尔闪过的微光,他们在这一片漆黑里来回搜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终于,千折意在窗户底下,找到了一块比夜色淡了那么一点点的身影。 “这里!” 他猛地揪住了庄九牧的衣领,指节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你当时知道有异常,为什么不去查!” 庄九牧掰开他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知道。 他查过了。 当时……确实是没查出什么异常。 如果他早知道…… 第37章 你绑架了我? 他们谁也不知道,那道黑色的身影,此刻正穿梭在归墟星球的丛林深处。 “还是在严查吗?” “是的,少主,这一次查得特别严,光脑刚刚给我发了三次警报。” 黑影玩味地勾起嘴唇,声音里却又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真是的,怎么在意成这个样子啊。也不怕姐姐知道了会生气吗?” 身后跟着的随从,把扛在肩膀上的雌兽调整了一下位置,那雌兽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睡得极沉。 随从连忙问道:“少主,我们还要把这个雌兽带走吗?” “当然了。” 被称为少主的少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头在赵橙知脸上轻轻捏了捏。 “带回去玩玩。” 月光下,他端详着她的面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长得跟姐姐这么像,聊以慰藉,也不错。” 三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 就在他们离开归墟星球的时候,一无所获的千折意,不得不发布了新的“悬赏令”。 只要找到赵橙知的兽人,将她完好无缺地送回来,就能获得归墟星球中心城区的一套小洋房,还能领取五百万金币。 悬赏令一颁发,整个归墟星的兽人都疯了。 重赏之下,所有兽人都卯足了劲地找,几乎要将星球掀个底朝天。 而赵橙知浑然不知这些事。 她一连睡了好几天,等她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久。 “这是哪儿……?” “我家。” 赵橙知循着声音侧过头去,才看见一个少年支着下巴蹲在床边。 他懒懒地抬眼看她,察觉到她的视线,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少年的眉眼间,有一种让她觉得特别熟悉的感觉。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意识像是泡在一团棉花里,让她有点理不清思绪。 在哪儿见过呢…… 这么想着,她并不知道自己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可少年没有回答她。 反而开口问她:“你见过我?” 赵橙知又多打量了他几眼,他有一头看起来乌黑漂亮的卷发,蓬松地垂在额前,他的五官精致,眼睛里却藏着几分狡黠。 她缓缓摇了摇头。 少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对赵橙知说: “我叫风,跃,舟。记住了,以后你要叫我——” “小风!” 听到熟悉的名字,赵橙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风跃舟,也是她在一百年前养大的小兽。 当时他的精神力不足,根本没办法全身都变成人形,所以赵橙知只见过他刚刚成年时,还保留着黑豹脑袋的样子。 那时候他顶着毛茸茸的豹子头,一双蓝灰色的圆瞳亮得惊人。 原来他化成人形时长这样,赵橙知多看了他两眼,想去捏他的耳朵,可风跃舟却只是冷哼一声。 “算你上道。被他们调教得不错嘛。” 调教? 赵橙知没听懂他的意思,眉头微微一皱,脑袋却又传来一阵钝痛。 可风跃舟已经站起身,声音依然没什么温度:“起床,刷牙,吃早饭。” 等赵橙知洗漱完下了楼,推开别墅的门,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栋被竹林包裹起来的别墅。 清冽的竹叶香钻进鼻子里,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赵橙知脑袋清明了不少,她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结果风跃舟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的放松,不由得嘟囔了一句:“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赵橙知却没多想,她对他的信任,跟对其他两只雄兽一样。 她想起那两只雄兽,忙问道:“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风跃舟声音慵懒,含糊道:“唔,我带你来的。” 赵橙知揉着脑袋,努力回想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好像是自己被绊倒以后,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种迷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她只闻了一下,就失去了意识。 赵橙知没好气地瞪他,“你绑架了我?” 风跃舟摊开双手,“我一没绑你二没锁门,怎么能叫绑架呢?” 赵橙知抬起空空如也的手腕,“那我的光脑呢?” 风跃舟眨了眨眼睛,依然一脸无辜:“在路上掉了吧。” “那阿意和阿牧知道我跟你离开了吗?” “唔,我觉得他们应该能猜到。” “……” 风跃舟不想多谈绑架的事,催促着赵橙知吃早饭。 她被拉着走到餐桌旁边坐下。这时她才发现,桌上有三份早餐,整整齐齐地摆着。 一份是血淋淋的生牛肉和一杯清水。 一份是银色包装袋的营养剂。 还有一份是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一颗水煮蛋。 她看向风跃舟,他手撑着桌面,下巴微微抬起,示意她随便选一份。 赵橙知的目光在那三份早餐上停留了一瞬,很自然地选了最后一份。风跃舟见状,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 赵橙知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听他问道:“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赵橙知愣了愣。 原主和她的缘分,不只是长相相似,连名字也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第一次穿越到兽世的时候,因为身处废土星,并不需要登记身份,兽人之间也只用单字称呼对方。 当时赵橙知告诉他们,她叫“橙”。 所以那些雄兽,没有一个知道她的全名。 “我爸妈。”她在现代的爸妈。 “……哦。” 他像是随口问的。 随后又拉开椅子,坐在她身旁,撑着下巴看她吃饭,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 她怎么和姐姐一样,吃饭慢吞吞地嚼着食物,时不时还会露出小牙齿。 喝豆浆的时候,上唇都沾上了一层豆浆的痕迹,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想咬一口。 赵橙知见他就这么盯着自己发呆,也不吃东西,便掰了一半蛋白,自然地递到他嘴边。 风跃舟习惯性地张了张嘴,等那一小块蛋白咽下肚去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吃了一个陌生的雌性给自己喂的食物! 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随手抓起那块生牛肉塞进自己嘴里,恶狠狠地撕咬着,鲜红的肉汁沿着嘴角溢出来,他也不擦。 归墟星现在科技发展得是不是太快了?这个雌性是他们改造了什么基因、植入了什么系统研发出来的吗? 怎么可能和姐姐像成这样? 赵橙知见他吃得嘴角都是牛肉的血渍,皱了皱眉。 她抓起一张纸巾,伸手过去给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而熟练。 然后她放下手中的豆浆杯子,“你吃吧,我吃饱了。” 风跃舟的嘴角僵住了。 就连她不爱看兽人吃生肉的样子,也一模一样。 第38章 今天可以送我回去吗? 赵橙知说吃饱了,那是一口都不肯再吃了。 她离开餐桌后,风跃舟看着那还剩下半杯的豆浆愣了愣。 兽人是不爱喝豆浆的,爱喝豆浆的是赵橙知。 他一时都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他的姐姐,还是千折意他们仿造出来的“假人”。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吃得也慢,等他回过神来,就听赵橙知在问他: “这里是什么星球?” “破晓星。” 风跃舟不明白为什么赵橙知会这么问,抬头看着她,赵橙知点点头,“离归墟星远吗?今天可以送我回去吗?” 她一脸认真,好像真的在跟他商量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风跃舟好笑地看着她。 “送你回去?我看起来这么好说话吗?” 她点头。 还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一直是最好说话的那个。” 风跃舟喉结滚了滚,眼神一下变得复杂。 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如果不是他早先用过赵橙知的毛发去检测过DNA,确定她不是姐姐的话,恐怕早就被她的言行举止蛊惑了。 像到这个程度…… 也难怪,庄九牧和千折意对她着迷成这样。 风跃舟闭了闭眼,像是在把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压回去。 再睁开时,眼神清冷了许多,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会送你回去的,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要上学我给你请个私教老师,肯定比那破学校的老师教得好。” 赵橙知却没有闹腾,反而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随后她递给他两封信。 “那你帮我把这个拿给他们,我刚刚写的。” 风跃舟警惕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 赵橙知说:“报平安的信。我忽然消失,他们一定很担心。告诉他们我在你这儿,省得他们以为我被绑架了。” 她语气平静,风跃舟却想起这两天几乎在星际网络上轰动全网的寻人启事。 ——岂止是担心,他们俩都快疯了。 风跃舟勾了勾唇,默不作声地收下了信。 随后想到了什么,轻哼一声,“你跟他们感情挺好的啊。” 赵橙知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我就只认识你们,当然好了。” 风跃舟忍不住小声嘀咕着,“演戏演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她了。” 赵橙知没听清,疑惑地看着他,脑袋微微歪了歪:“你说什么?” 风跃舟没有回答,反而话锋一转,问道:“他们对你的感情好像不一般啊,你察觉到了吗?” 赵橙知不自在地别过脑袋,什么也没说。 风跃舟还有什么不明白,他轻嗤一声,又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赵橙知确实不知道,她重新抬起头看着风跃舟。 彼时她以为他们只是有某种奇怪的雏鸟情节,但是他们对赵橙知的占有欲,早就远远超过了雏鸟情节。 可显然,他们问的都不是同一个问题。 风跃舟扯了扯嘴角,心道你果然不知道,是你长得像姐姐,才得到了他们的偏爱。 可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回答她。 他随手将那两封信揣进了兜里,又伸了个懒腰,“好了,我去给你找老师,你就先住在这里。” “我可不会像千折意和庄九牧把你看得那么紧,这个地方你可以随便去哪儿都行,只要你不是想着逃跑,我不会管着你的。” 他站起身来,俯视着她。 可这却没给赵橙知带来任何压迫感。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唔,在这儿待一阵子也挺好的,小风这么可爱,我为什么要逃跑。” 她说的是真话。 庄九牧和千折意之间的明争暗斗越来越肆意,有时候赵橙知在睡觉,都能被他们吵醒。 醒来时,就看见一只红狐和一只白虎分别占据了房间的左右两侧。 而她睡在正中央的床上,愣愣地看着他们互相撕咬斗殴。 一开始她还会耐心地劝架,哄他们睡觉。 可慢慢的,这样的事见多了,她不再劝架,反而继续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接着睡觉。 虽然每次不管两只雄兽打得怎么你死我活的,赵橙知醒来的时候,身上不会沾上半点痕迹,好像半夜醒来发生的一切是她的梦一样。 但是第二天总会听到“今天我要睡阿橙的左边”、“不行,今天轮到我了”,这种令她无语扶额的对话。 不管怎样,赵橙知都有些头疼。 能够暂时离开那个环境,对他们三个都好,可以彼此冷静一下。 风跃舟看赵橙知怡然自得的神态,心里的诧异越来越深。 她真的不怕自己,就好像姐姐从不会怕他一样。 真是奇怪了。 是他的问题吗? 风跃舟走出别墅的时候,还百思不得其解。 随从十一在一旁,看见自家少主手里揣着一沓信,十一凑上去问,“少主,这个要给谁送啊?让属下去……” 可十一话没说完,就被风跃舟踹了一脚。 “滚,爷说要寄信了吗?” 他一把将信撕个粉碎。 碎片落在风跃舟的靴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脚碾了碾,这才对十一说:“检查一下别墅区的网络,重点将天阙星和归墟星的信息屏蔽了,不允许这两个星球的任何信息出现在网络接收平台上。” 十一揉了揉被踹的屁股,小声应了一句:“是。” 他刚准备离开,忽然又被风跃舟喊住。 十一就看着自家少主眼神忽然飘忽了一下,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你觉得爷可爱吗?” 十一缩了缩脖子,手臂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连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还得硬着头皮说,“可,可可可咳咳咳……” 他呛了一口自己的口水,差点咬到舌头。 风跃舟脸色瞬间一黑,他抬脚又是一踹,靴底正中十一的小腿。 “给小爷滚!” 十一滚了。 一脚刚踹出门外,忽然光脑叮铃作响,屏幕亮起来,弹出来电提示。 他又硬着头皮回来了,“少主,是归墟星那边的通讯。” 第39章 看我怎么惩罚你 风跃舟特地找了个安静的房间接通了通讯。 幸亏他考虑周到,千折意这家伙,还选了视频通讯。 风跃舟翘着二郎腿,欣赏着满脸疲倦的千折意。 对方眼底青黑一片,眼睛却布满了红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风跃舟眉毛挑了挑,“怎么?归墟星被虫族攻击了?” 千折意的指腹在眉心重重地按了几下,呼出一口浊气,哑声问道,“你最近来过归墟星吗?” “我最近忙得很,你不知道我家老头又给我安排联姻,天天让我跟什么银狐族的大小姐见面,我都烦死了哪有空去归墟星。” 风跃舟一通埋怨,语气夸张,还配合地耸了耸肩膀。 胡乱抱怨完,他又一脸好奇地问道:“你问我这个干嘛?难道归墟星发生了什么大事?” 千折意没从风跃舟表情上看出破绽,他心里涌起一股失望,也只含糊地说了一句,“没事,就是最近遭贼了,我有件宝贝被偷了。” “哦?”风跃舟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声音提高了几分,“什么宝贝让你这么费神?我替你一起找找?” 千折意不想把赵橙知的事告诉他,随口说道,“算了。” 通讯挂断的提示音响起,屏幕暗了下去。 风跃舟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打着,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他在回想着刚刚千折意的脸色,表情难看,魂不守舍。 那副样子,和一百年前几乎如出一辙。 这个叫赵橙知的雌性,难道在他们心中,已经超越了姐姐的存在吗? 风跃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既庆幸自己终于等到了他们变心的时刻,同时,也替姐姐感到不平。 凭什么赵橙知能够夺走本该属于姐姐的一切。 他的舌头一遍遍舔过自己的獠牙,尖齿在舌尖上留下冰凉的触感,像是在品尝某种危险的念头。 他知道理性上,他应该把赵橙知直接杀掉,好让他们伤心欲绝,或者干脆拿赵橙知跟他们换点什么东西。 可看着那张脸,他根本连说句狠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像一团浆糊,捋都捋不清。 就在这时,十一匆匆跑进了房间,喘着粗气说道: “少主,那个雌性闯进了你的书房!” 风跃舟不耐烦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进就进了,吵什么吵,吓小爷一跳!” 十一急道:“她碰坏了你的黑豹骨架!” “什么!” 风跃舟从椅子上弹起来,推开十一冲了出去。 到了书房,他看见书桌旁散落一地的黑色骨头,顿时双眼充血。 “你干了什么!” 赵橙知蹲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想要去捡的姿势。 她满含歉意地抬起头。 她一开始是想来书房找找有没有什么书自己能看,也提前问过了风跃舟自己能不能进。 结果进来后,她发现自己一百年前给风跃舟搭的黑豹形状骨架,竟然出现在了他的书架上。 虽然有几处因为时间太久,很明显是重新粘连过的,有些地方还用细金属丝做了加固。 但是整体非常完整,每一根骨头都被擦得干干净净,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被好好爱惜珍藏着的。 看见自己曾经的手工旧物,她觉得稀奇,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发现有一块歪了。 她踮起脚尖,刚想调整一下,指尖刚碰到那根骨头,骨架就哐当一声散开了。 风跃舟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 他双眼红得吓人,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截獠牙,一副要将赵橙知吃了的样子。 十一在一旁急道:“你闯大祸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少主有多宝贝这个骨架!” 赵橙知肩膀被他抓疼了,眉心微微蹙起,可她脸上歉意未消。 “抱歉。都怪我,看骨架有点歪快倒了就碰了一下。” 风跃舟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骨架。 他知道她说的那个快倒了的地方,他昨天就发现了,刚准备找人修理维护一下,可今天因为她醒了,这事倒给忘了。 今天不管她扶没扶,这骨架都会散。 不过他可不打算把这些告诉赵橙知。 就在他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赵橙知又说:“要不我再给你做一个吧?” 她顿了顿,“虽然可能做不到跟这个一模一样,但是应该差别不大。” 风跃舟疑惑地看着她,“你会做这个?” “当然。” 赵橙知蹲下身,动作轻柔而小心地拾起散落的骨头。 这些也是她做的。她会做第一个,当然也会做第二个。 她还记得这些骨头是从一只被风干的小猫身上取下来的。 她当时想拼一只小猫,来纪念小猫,没想到当时风跃舟一直在她脚边蹭来蹭去,毛茸茸的大脑袋拱着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一只那么大的豹子,却学着小猫喵喵叫,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撒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橙知干脆就拼了一个黑豹送给他。 可拼完第二天这个东西就不见了。 当时赵橙知只以为是雄兽贪玩给玩丢了,没想到是被他偷偷藏起来了。 风跃舟抢过她手里散掉的骨架,动作粗鲁而急切。 “要是重新做一个做不好,看我怎么惩罚你。” 他让人给赵橙知准备材料,赵橙知干脆就开始画起图纸来。 她坐在书桌前,拿起铅笔,画了几个线条后,低头想了想,又看向风跃舟。 “你现在长大了很多。”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再做小黑豹的形状好像不太合适,要不你兽化给我看看,我做一个成年体态的吧。” 她放下铅笔,静静地看着他。 风跃舟嗤笑一声,什么雌性,让他兽化就兽化?那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他的念头都没冒完,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命令,没有要求,只有一种温和的、熟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期待。 只一眼,风跃舟几乎是下意识地,瞬间就兽化成了一只黑豹。 他的体型高大,四肢修长而有力。 皮毛乌黑发亮,眼睛望向赵橙知时,尾巴不由自主地在身后轻轻甩动着。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黑豹仰起头吼叫了一声。 “……废物。” 黑豹忍不住在心里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第40章 大不了把她当成替身嘛! 材料是第二天送来的。 几箱封装完好的兽骨被搬进了星辰山庄,连难得一见的脊骨都备得齐全。 黑豹骨架的搭建花了五天时间,到第五天傍晚,赵橙知最后用黑色的漆,沿着每一根骨骼的边缘细细上色。 成品出来后,风跃舟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几乎与自己兽化形态一模一样的黑豹模型,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 “你真的会!” 他激动地几步跨进屋里,伸手抚过黑豹模型的脊背,声音里全是惊叹。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兽人投其所好。 他们都听说风跃舟很宝贝一个看起来简陋的黑豹骨架,所以有许多兽人专门请了大师捏骨架,想做一个送给他。 可不是姐姐做的,他始终觉得没意思。 可是眼前的这只黑豹模型,跟姐姐做的几乎一模一样。就连姐姐喜欢用铁丝在骨架上缠两个圈的习惯,这个模型也几乎完美地复刻了下来。 一时间,风跃舟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忍不住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低声问:“你为什么跟她那么像。” 赵橙知疑惑地偏头看他,手里还握着没放下的漆刷。“谁?我跟谁很像?” 风跃舟抬起头,眼眶泛着一层薄红,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肯说,下唇被他咬得有些发白。 这副样子,赵橙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没想到风跃舟有了喜欢的雌性,虽然心里也有点好奇还有谁跟她长得像,但更多的是一种安慰。 至少有一个小崽子对她没有非分之想,想必也不会发生什么易感期让她帮忙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她的眉眼舒展开来,笑着说道:“你有喜欢的雌兽了呀?我能见见她吗?” 可风跃舟声音闷闷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不少:“她不在了。” 赵橙知看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再问。 只好把那只黑豹模型塞进他的手里,“你验收一下,看看哪里还有不完整的地方。” 风跃舟抱住模型就不肯撒手了,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嘴上却还不肯服软,轻声哼哼着:“别以为你弄了这么像的黑豹我就原谅你了,你给我老实一点,否则——” 他故意瞪着眼,一副“会有严重后果”的模样。 岂料,他这自觉充满威胁的话,半分都没有吓到赵橙知。 赵橙知反而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穿过他的黑色卷发,声音宠溺:“知道了知道了。” 她笑眯眯地歪头看他,“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风跃舟捂着自己脑袋往后缩了缩,声音不满,“你不要老是摸我的头!” 赵橙知手掌摸了个空,缓缓收回手,点了点头。 “好。” 风跃舟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脑袋上那股温热的触感还没完全消散,让他莫名有些眷恋。 他干咳了两声,眼睛往旁边瞟了瞟,又说:“算了,偶尔摸一下我会原谅你的。” 赵橙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 风跃舟感觉自己不管说什么,赵橙知都跟看小孩一样对他,那种温和又包容的眼神让他心里有时候窝火得很。 就像一百年前。 他明明喜欢姐姐,老是往姐姐身边蹭,可姐姐每次都只是嗔怪地拎开他,还捏着他后颈的皮毛,轻声埋怨着:“你这只小黑豹怎么跟小猫咪一样粘人呀。” 他才不是小猫咪! 他撇了撇嘴。 可再看到怀里那只黑豹模型,嘴角又忍不住往上勾了勾,怕赵橙知发现,还拼命地压住了自己的嘴角。 他都不知道自己眼睛都把心情泄露出来了。 赵橙知摇了摇头,心道风跃舟真是一百年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 每次生气都很好哄。 她放下心来,重新低下头,继续学习。 她却不知道,风跃舟走出书房后,都快把自己的黑色卷发给抓秃了。 他五指插进发间用力地揪了几下,眉头拧成一团。 他发现赵橙知和姐姐像到—— 他昨天晚上做春梦时,他根本分不清,对方到底是赵橙知,还是姐姐。 等他早上醒来,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恍然想起那个梦的内容。 一想到出现在他梦里的是赵橙知,他心里几乎要被愧疚淹没,像是有只手在胸腔里狠狠攥了一下。 可等他悄悄摸去赵橙知的房间,想伸出手将她一把掐死,好弥补自己对姐姐的歉意时,抬起的手却不自觉地伸向她的脸颊,轻轻地摸了两下。 他根本,舍不得掐她。 等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头正慢慢移向她的嘴唇时,风跃舟像被烫了一下,逃也似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那团理不清的线,再次因为眼前这只黑豹模型,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千折意他们疯了一样的找她。 如果赵橙知也忽然消失在自己眼前,他恐怕,也已经受不了了。 算了。 风跃舟长长地舒了口气,胸口随着吐息起伏了一下。 大不了把她当成替身嘛! 有什么不得了的! 如果姐姐真的回来了,跟姐姐解释一下,姐姐一定会理解的…… 不过他也不会完全移情别恋的! 他握了握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正想着,十一敲门进来,躬身问风跃舟:“少主,赵小姐说飞船课有些地方不懂,想问问有没有飞船能让她实操一下。” 风跃舟皱着眉看他,语气不耐烦:“这种事你也来问我?我风跃舟是穷到连飞船都没有了?停机场里随便选一架给她玩就是了。” 十一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少主,那您前两天说,不用对赵橙知小姐太好的命令,还做数吗?” 风跃舟抬脚就踹了他一下,“当然了!” 十一捂着屁股,脸上带着委屈,又问:“那今天赵小姐说外面的竹子很香,想吃竹筒饭……” 风跃舟眉毛一竖,毫不迟疑:“让厨师去做。” “额……石生说,这种食物是古人类的食物,他不会做。” “那就去风家大宅请!” 看到十一眼里写满了“您还说不是对她好”,风跃舟却一脸坦然。 “我才不是对她好!我就怕不给她做,她还以为我破晓星不如天阙星和归墟星呢!我这是不想丢破晓星的面子!” 十一:“……” 第41章 那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赵橙知吃到竹筒饭的时候,被那股从竹节里渗出来的清香激得胃口大开,一口气就吃掉了一整碗。 “味道不错欸!” 竹筒饭里的米不知道是不是特制的,咬下去Q弹软糯,再加上竹筒里还添加了腊肠、牛肉、玉米粒等辅菜,每一口都有不同的口感。 一道充满竹子香味、又香又甜的饭,让赵橙知罕见地又去盛了第二碗。 “没想到这里的厨师这么厉害。” 风跃舟坐在她的对面,不以为意地冷哼了一声:“这道饭小意思,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厨师讲。” 厨房里,听到他们对话的两个厨师沉默了。 他们为了这道看似简单的饭,从早上忙活到下午,足足四个小时。 就在他们心情复杂地透过窗口看向客厅时,十一走了进来。 他对着那个戴着白色高帽的江成说:“江成,少主让你以后留在这里工作。” 江成是今天从风家大宅里调过来的,帽檐下的表情没什么波澜。 他没什么意见,反正工资不变,从伺候整个风家到只伺候一个少主,怎么想都是后者比较简单。 山庄里,原来的厨师石生怔怔地看着十一,声音有些发愣:“那我呢?” 十一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记录本:“帮厨。” 石生无力地仰头望了望天花板。 得,因为不会做竹筒饭,从厨师降级成帮厨了。 可比他更无力的还是十一。 他走到角落,给风家主母,也就是风跃舟的母亲,打了个通讯电话,声音恭敬。 “夫人,少主想要江成留在星辰山庄。” “什么?” 通讯那头,风夫人诧异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记得自己的儿子向来不贪吃的,东西只要能吃饱就行,什么滋味都不在乎,常年甚至营养剂不离手,偶尔能吃口生肉都算不错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在意起厨师这个东西了? 风夫人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警觉,连忙问:“跃舟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仪的雌兽了?” 十一就知道风夫人会这么问,额角微微冒汗,赶紧否认:“不是,就是少主说他看到专家说吃熟食有助于养生,所以想改善一下口味。” 风夫人将信将疑地“嗯”了一声,但也没有再要求江成回风家大宅。 一个厨师,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挂了通讯后,十一转过身看向客厅,就看见自家少主正支着下巴,眼也不眨地盯着赵橙知吃饭。 赵橙知以为他馋了,舀起一勺竹筒饭,举到他面前,问:“你要不要吃一口?” 风跃舟连忙往后缩了缩脖子,满脸嫌弃,鼻子都皱了起来。“我才不吃呢,这个闻起来是臭的。” 赵橙知:“……” 真不知道他嫌弃臭,为什么还盯着自己吃饭,盯了这么久。 她收回勺子,自己张口吃了。 吃了饭后,风跃舟想起什么,问她:“听十一说,你想试开飞船?” 赵橙知点了点头。 风跃舟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你会开飞船?” 按常理来说,雌兽普遍是不会开飞船的。 迄今为止,他只见过一个雌性开过飞船,就是…… 风跃舟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赵橙知一眼,没有再迟疑,点了头。 他带着赵橙知穿过竹林间的小径,走到了自己的专属爱驾面前。 那是一艘线条流畅的银灰色飞船,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是他花了高价购买,又专门找改造师精装修改过的,从没让别的兽人碰过。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然后指了指驾驶座。 赵橙知坐好后,他开始给她介绍:“这是触控终端,这是紧急停飞,这是减速……” 赵橙知点了点头,目光认真地扫过每一个按键,默默记下位置和功能。 她系好安全带,拉过锁扣咔嗒一声扣紧,然后镇定自若地按下了启动键。 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响起,飞船轻轻震动了一下。 风跃舟有点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座椅扶手。 可等飞船平稳地升空后,他那点紧张竟然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激动。 他偏头看着赵橙知的侧脸,她专注地盯着前方的仪表盘,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下颌线绷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的心跳忽然就加快了,扑通扑通地在胸腔里乱撞。 这是怎么回事…… 他屏住了呼吸,耳朵尖一点点泛红,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根。 等飞船飞上天空,在竹林上方平稳巡航之后,赵橙知空出闲来,转头看他,看见他满脸通红的样子,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了。“你怎么了?是不是我飞得太高了?” 风跃舟干咳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 “没事,我就是想起她了。” “谁?”赵橙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忽然又明白过来他在说那个很像她的雌性,“哦,她也会开飞船啊?” 风跃舟骄傲地挺起胸膛,腰背绷得笔直:“当然了!她很厉害的!她什么都会!” 在废土星一起生活那二十年,姐姐坚韧勇敢,一个雌性将他们五只小雄兽养大,简直是神话。她不仅会开飞船,会做骨架,还会砍柴会打水,会调酒,会捕猎,她什么都会! 他回忆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像盛了碎光,亮得惊人。 赵橙知见他眼睛都亮了,眉眼也跟着弯了弯,声音温柔:“嗯,那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当然了!” 风跃舟肯定地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 可眼神在瞥向赵橙知后,又有些飘忽地移开了,慌乱地盯着窗外翻涌的云层。 他到底是怎么了…… 赵橙知开着飞船在附近转了一圈,透过舷窗往下看,才知道原来竹林种了这么多。 放眼望去,苍翠的竹海连绵不绝,风一吹就掀起层层碧浪,几乎望不到边际。 她不知道风跃舟心里正翻江倒海,正打算往更远处飞去,却忽然发现山庄外的空地上有个雌兽正在闹事。 那个雌兽推开门口的守卫,尖利的声音穿透了飞船的舱壁: “让我进去!我是风跃舟的未婚妻!” ? ?谢谢大家的票票,求求新的票票~~ 第42章 风跃舟的未婚妻 赵橙知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操纵杆,操控飞船往下飞。 等风跃舟看见地面上的雌性时,脸都黑成了锅底,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连原本半靠在座椅里的身体都猛地坐直了。 偏偏赵橙知还在好奇地问他:“这是你的未婚妻啊?” 她调整方向,准备降落在山庄大门外。 可风跃舟却猛地按住她的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根本不肯让她操控飞船降落。 风跃舟声音又急又气,“她不是!我才没有什么未婚妻!”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那抹令他厌恶的身影,又忍不住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赵橙知的神色。 可等他看清,发现赵橙知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反而只有好奇后,他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气,堵在胸腔里,闷得发慌。 他火速在光脑上找到保安亭的联系方式,指尖戳在屏幕上的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光屏戳穿。 拨通号码后,他恶狠狠地对保安说,“把那个雌性赶走!小爷我哪来的未婚妻!” 他蛮不讲理地俯身按下操控台上的返程按键,飞船轻轻一颤,重新调转方向,缓缓爬升回高空,往别墅的方向飞了回去。 赵橙知欲言又止,可看风跃舟脸色难看,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等飞机降落到别墅门前,在下面等着的十一,看见风跃舟的脸色后,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别墅的门缝里。 风跃舟回头看了赵橙知一眼,她表情依然平静,他撒气一般,狠狠地将飞船门用力关上。 飞船机身震了震,赵橙知见他气呼呼地站在飞船旁,分明一副“还不快来问我怎么回事来哄哄我”的样子,也很给面子地凑过去问他。 “怎么不高兴了?” 十一却心里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了解自家少主,平时看着没什么架子。但真遇到他生气到挂脸的程度,那必然有人要遭殃受罪。 上一次少主露出这种表情,整个训练场的器械都被他拆了个干净。 没想到赵橙知居然自己送上门去了。 风跃舟听到赵橙知的问话后,他猛地转过头来,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你为什么不讨厌我的未婚妻?” 赵橙知愣住了。 她站在飞船舱门口,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要讨厌吗? 飞船上远远一瞥,她连雌兽的脸都没看清楚。 “我没什么理由讨厌她啊。” 她说得很认真,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风跃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比刚才更黑上几倍。 他死死地盯了赵橙知两秒,然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别墅。 别墅的大门被他狠狠地甩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了好几秒。 赵橙知茫然地回头问十一,“小风怎么了?” 十一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闻言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啊。 他不仅不知道,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少主没有把气撒在赵橙知身上。 按照少主的脾气,谁惹了他,他当场就要让谁不好过。 可明明赵橙知那句话让少主脸更臭了,少主却只是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连一句重话都没对赵橙知说。 赵橙知想到刚刚山庄门口的雌性,心里顿觉可能跟她有关系。 “小风有未婚妻吗?” 没想到未婚妻三个字,让十一如临大敌。 他浑身僵住,眼神开始四处乱飘,嘴巴张了又合,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 直觉告诉他,少主不会想让赵橙知知道的。 赵橙知看出他不敢说,便道:“我刚刚看见她了,你给我说一说吧。”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也很好奇,小风嘴里说,跟她很像的雌性,是不是他的未婚妻。 十一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刚刚震耳欲聋的关门声,似乎还回荡在他耳边。 他忽然有点明白少主为什么生气了。 不是气那个未婚妻的出现,而是气赵橙知无所谓的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柳小姐是鹿族的三小姐,她自小就对少主格外倾慕。并且她还测试过跟少主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少主的天命之选。” 说到这儿,十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橙知的脸色,发现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放心地接着说道:“再加上,再加上少主这么些年,一直不肯和雌兽结契,夫人就背着少主定下了这门亲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句更是小得赵橙知几乎听不清楚。 见赵橙知微微皱眉,他又赶紧说:“不过少主不喜欢她!少主从来都不承认什么亲事!一次都没有!” 赵橙知是有些吃惊。她没想到风跃舟跟阿牧他们一样,都没有和雌兽结契。 在兽世里,雄兽基本一成年就定下结契对象了,没有结契的话,他这一百年来易感期也都靠抑制剂过来的吗? 可是在她的印象里,风跃舟是很怕疼又怕黑,还爱撒娇的小兽,竟然能挨得过易感期那么艰难的时刻。 她想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多了一层复杂的思绪。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声响,大门被用力推开。 十一扭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柳小姐!?你怎么来了?” 柳真随手将门卡塞回包里,下巴高高扬起。 她冷哼道:“我都说了我是风跃舟的未婚妻!我凭什么不能来!” 她的目光掠过别墅的走廊,越过十一的肩膀,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赵橙知身上。 那双带着得逞和狡黠的眼神,瞬间变得不敢置信。 “风跃舟的房子里怎么会有雌兽!?”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着十一,手指却直直地指向赵橙知,声音尖锐:“你们少主别墅有雌兽闯进来了你都不管吗?你就不怕风跃舟知道了把你解雇了!” 说着,她根本不等十一反应,自己冲了上来,伸手就想把赵橙知赶出去。 第43章 小风也是你叫的吗 可赵橙知不是柳真以为的那种非要倒贴,只知道攀附雄兽的雌性。 她的反应极快,腰身一转,脚步轻巧地往旁边一闪,就躲开了柳真抓过来的手。 她站定后,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和小风只是朋友,我来借住几天。” 可柳真怎么肯信。 她扑了个空,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站稳后转过头来,听见赵橙知居然恬不知耻地喊风跃舟“小风”,气更加不打一处来。 “小风也是你叫的吗!” “我看你是想借借住的名义,伺机接近跃舟哥,妄想跟他日久生情,好跟他结契吧!”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乱勾搭雄兽的臭雌!” 她一边说一边又扑了上来,这次直接朝赵橙知的脸招呼过去。 赵橙知皱着眉,牢牢捏住柳真想往她脸上招呼的手掌,柳真的手腕在她掌心里挣扎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十一看见柳真没得逞,心下一松,忍不住想着:谁想伺机接近谁,谁想日久生情,还不好说呢…… 他上前一步,挡在她们中间,“柳小姐,赵小姐确实是少主的贵客,不是擅闯的。少主要是知道了您擅闯山庄,一定会生气的。您快离开吧。” 柳真气得满脸涨红,手又被捏得生疼,忍不住加重声音吼道:“怎么她就不是擅闯,我就是了!我可是风跃舟的未婚妻!” 可十一却分明没将她放在眼里。 柳真甩不开赵橙知的手,冷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雕刻着黑豹的手环,金属质地,豹子雕得栩栩如生,每一根鬃毛都清晰可见。 她得意洋洋地举到赵橙知面前晃了晃,“这是风阿姨给我的,我可是她亲自认定的少奶奶!风跃舟跟我已经订下婚约了,不是你这种臭雌能拆散的!” 赵橙知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柳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里不停地喊着疼。 “我跟小风没有任何越界的关系,你大可以放心。也不要胡乱污蔑别人。” 这边的吵闹声不小,很快,楼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很显然,风跃舟在楼上听见声音了,他打开窗户一看,顿时急得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 等他跑下楼,看见赵橙知抓着柳真的手,顿时瞪圆了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 柳真哪还有半点刚刚生气的样子,委屈地撇着嘴,眼眶说红就红。 她可怜兮兮地朝风跃舟的方向望去,声音还带着哭腔:“跃舟哥,她欺负我!” 可她根本没想到,风跃舟的眼神,连在她身上停留一秒都没有。 那带着担忧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赵橙知身上。 他将赵橙知的手移开,毫不客气地抓着柳真的肩膀,往旁边一推。 力道大得柳真被直接一个踉跄,没稳住重心,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尾椎骨磕在坚硬的地砖上,一阵钝痛从臀部蔓延到腰眼,疼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可推她的始作俑者,却抓过赵橙知的手,将她的手掌翻过来仔细查看,眉头紧紧锁着,语气充满关切:“你的手没事吧?” 本来屁股就疼,抬头看见风跃舟一脸关切地询问另一个雌性,眉宇间的褶皱全是担忧,跟平时看见她时的不耐烦,完全判若两人。 柳真顿时委屈得想哭。鼻头一酸,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风跃舟!你推我!” 她的声音尖锐又伤心,带着浓重的哭腔,“她都欺负我了,你还推我!” 风跃舟眼神像是寒冬里的冰碴子,又冷又硬。 他不耐烦道:“谁让你来的?快滚。” 刚刚明明还跟那个臭雌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话,到她这儿,每个字都没有半点温度,还带着几分厌恶。 柳真满脸不甘心地咬着下唇。 赵橙知抽回手,她下意识地想跟风跃舟拉开点距离,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侧向走廊的方向,视线在风跃舟和柳真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淡淡说道:“你们聊,我先进屋了。” 风跃舟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又听到她的声音这么平静,心里更加烦躁。 偏偏柳真还先一步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追上去,一把拽住了赵橙知的手腕,五指死死地扣住她。 “你跑什么,你心虚吗?” 她红着眼睛,拔高声音,“你抢我的未婚夫,还打我!” 没等赵橙知将她的手甩开,风跃舟已经大步跨了过来。 他伸出手,用力地掰开柳真的手指,从大拇指到小拇指,每一根都被他强硬地撬开,力道大得柳真的指骨都在咔咔作响。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柳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是你的未婚夫!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风跃舟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平时总是那副懒洋洋、无所谓的样子,连笑都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以前也从不会对雌性动手,哪怕是她的纠缠让他厌烦,他最多也就是冷着脸让手下把她赶走。 可现在,他紧紧拽着柳真的手腕往上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柳真被拉得手腕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她疼得踮起脚尖,整个人的重心都歪向一边,试图缓解手腕上的压力。 但眼泪先一步飚了出来,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风跃舟,你欺负雌兽!你还是雄兽吗!” 她哭喊着,用另一只手捶打着风跃舟的胸膛,拳头落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不疼。 但是风跃舟意识到这样的举止太过亲密。 她的拳头落在他胸前,身体几乎要贴上来。 他眉头猛地一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即就将柳真甩开。 眼神下意识看向赵橙知,可赵橙知脸上只有几分尴尬,还有几分想要离开这里的急切。 被甩开的柳真又跌坐在地上,这一次她不肯再爬起来,就那么瘫坐在地砖上,双手抱住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44章 跟你有了婚约 “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柳真哭声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间漏出来。 乱糟糟的场面让赵橙知一阵头疼。 哭得撕心裂肺的雌性,和黑着脸的雄兽,不管他们是不是未婚夫妻,她都不应该在现场。 而风跃舟,根本不肯让她走。 他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不疼,却让赵橙知根本挣脱不开。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你擅闯我的住宅,根据联邦法律,我对你保留诉讼的权利。你快滚。” 风跃舟声音里的厌恶和不耐烦,都快达到了顶点。 柳真哭了一会儿,发现风跃舟不仅不哄她,还让十一赶她走,顿时不干了。 她抬起头,用力甩开十一的手,声音哽咽。 “我就是跟你有了婚约,风阿姨还把祖传的手镯给了我。”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而手腕上的手镯,是她刚刚想要示威,才戴上的手镯。 日光下,手镯上的黑豹在闪烁着光芒。 风跃舟却想也没想,俯下身去,蛮横地将她手腕上的手镯一把扯下,动作粗暴至极。 然后他站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枚手镯,毫不留情地用精神力将它包裹住。 金属材质的手镯在他掌心里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然后迅速被扭曲,折叠,那副漂亮又精致的手镯,瞬间变成了一团不成形状的废铁。 他随手将它丢在了地上。 “什么祖传的手镯,就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再不滚我亲自踹你出去。” 那团手镯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最后滚到了柳真的脚下,撞上她的鞋尖,这才停住了。 她眼泪都凝在眼眶里,愣愣地看着脚下那团东西。 她捧起那团自己当宝贝一样,洗澡都舍不得沾半点水的手镯,曾经光洁如镜的表面现在布满了褶皱和裂痕,精美的黑豹雕刻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竟然,就这么变成了一团废物。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狰狞的折痕,指尖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想跟风跃舟说什么。 可她没想到,风跃舟早就追着赵橙知进了别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只有柳真被留在院子里。 十一伸出手想拉她起来,柳真却气呼呼地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她踉跄着爬起来,想追进去,刚迈出一步就被十一拦住。 “柳小姐,少主对您没什么耐心,您还是不要进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您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柳真。 今天要不是赵橙知在这里,恐怕柳真是会被少主捆起来扔回柳家的。 现在少主是根本没有心情收拾她,才放她一马。 柳真这下是真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风跃舟不在,她哭得再大声也白费。 明明风跃舟这一百年来,身边都没有任何雌性,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黏人,足够喜欢他,迟早会等到他心软的那天。 今天她终于看到风跃舟心软了,可偏偏,是对别的雌性。 她心有不甘地咬着下唇,她问十一,“那个雌性是谁?到底跟跃舟哥是什么关系?” 十一看着自家少主焦急的模样,又看向少主追逐的雌性背影。 “柳小姐,您还是别问了。” 别墅里,站在窗边的赵橙知看见柳真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别墅。 她收回目光,有些犹豫地开口。 “小风,你不去追上去劝劝她吗?” 风跃舟急道:“我真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那副语气,分明是在解释。 赵橙知愣了愣,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微微皱起眉,“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你……” 可没想到,风跃舟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你不在乎是吗?” “啊?”赵橙知疑惑地抬眼看他。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们之间有什么需要在不在乎的吗? 她跟他又没有结契,他还有了喜欢的雌性,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赵橙知在乎。 可风跃舟已经急得眼眶泛红,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我不喜欢她,我也不承认跟她的婚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又字字清晰,“我清清白白,我没有跟任何雌性有牵扯。” 赵橙知诧异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上来回扫过。 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个雄兽了,想了又想,赵橙知只想到一个可能。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那个,跟我很像的雌性了?” 风跃舟顿时愣住了,浑身像是被冷水泼过了一样。 是啊。 他在激动什么,在辩解什么。 她又不是姐姐! 他为什么要在乎她在不在乎。 哪怕他真的跟柳真结契了,那也跟赵橙知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一想到,跟她没有任何关系,风跃舟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捏了一下。 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有口难言,嘴唇张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又全部咽了回去。 灰蓝色的圆瞳带着深深的纠结和痛苦。 他别过头,胸膛重重地起伏了几下,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半晌后,他垂下眼皮,缓缓开口,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没有再看赵橙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赵橙知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下意识想追上去,可脚步还是停住了。 她只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好像有哪个地方不太对。 可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视线落在别墅外,十一已经把柳真送出去了,那团金色的手镯掉在地上,泛着金色的光。 赵橙知问十一:“这个是风家祖传的手镯吗?” 十一摇了摇头,“风家确实有祖传的手镯,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祖传的那个。” 赵橙知把手镯捡起来后,掰了几下,发现手镯被风跃舟拧得非常紧,他的精神力太强了,不是赵橙知能用手掰回原样的。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她? 第45章 您快帮我出出气 一直到晚上,风跃舟都没出房门。 别墅里只有赵橙知在刷课时的视频声,等到了饭点,风跃舟还是没出来。 赵橙知放心不下,吃饭的时候让十一送一份饭进去。 十一端着餐盘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少主生气的时候吃不下东西的,等他消气就好了。” 他连门都不敢敲,就怕吵到了少主,又得挨一脚。 赵橙知想了想,自己接过了十一手里的餐盘,端到风跃舟房门前。 她刚准备抬手敲门,那扇紧闭了整晚的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风跃舟站在门内,面色微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肉食上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视线在鲜嫩的肉块上停了一瞬,随即像想起了什么,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吃了,不饿。”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说完便要转身。 可赵橙知没动。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餐盘,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小风,送我回归墟星吧。” 风跃舟的手僵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脸色在灯光下显出几分苍白。 “你为什么要回去?你想他们了?” 他问得很快,像是怕听到答案,又不得不问。 “不是,我不想影响你的生活。” 风跃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谁说你影响我的生活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光脑,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的神情越发难以捉摸。“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呢。” 赵橙知抬起头来看他。 风跃舟说:“柳真去找我母亲告状了,我想让你假扮成我的雌性,告诉他们,我们订下终身了。” 赵橙知端着餐盘的手微微一顿,有些犹豫。 “这样的话,不会影响你择偶吗?” 风跃舟却说:“我本来就没打算择偶。她要是不回来,我会一直等她。” 他是真心的。 可他控制不了,说这话时,自己忍不住瞥向她的目光。 那一眼又短又急,像怕被她发现,又像忍不住想看她会不会有半分动容。 见赵橙知脸上没什么反应,风跃舟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强装镇定地把声音压平。 “我给你准备好衣服了,你去换吧。” 赵橙知站在原地想了想,把“我不去了”三个字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没少听说过,家里相亲推不掉的时候,会让朋友帮忙假装对象解困的故事。 风跃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抬起头时,表情已经非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走吧。” 风家大宅在一处森林中,周围的景色和星辰山庄有些相似,只不过风宅周围种的是松树,看起来更为神秘。 深秋的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夜风吹过,松针发出沙沙的细响。 看着那些松树,赵橙知还想了一下前两天在星际网络上学习到的内容。 黑豹好像本身就更喜欢住在茂密的环境里,兽性的天性,也会影响他们幻化成人形后的生活习惯。 穿过茂密的森林,车停在了一座别院外。 车灯扫过雕花的铁门,照亮了门后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别院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将整座庄园笼在一片温馨又隆重的光晕中。 风跃舟的车刚停稳,就有几个佣仆小跑着迎了出来。 “少主回来了,夫人等您很久了。” 为首的佣仆躬身拉开车门,话音未落便看见了坐在风跃舟身侧的赵橙知。 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但只有一眼,他很快低下头,不敢再看,后退了半步让出道路。 赵橙知被迎进去后,才发现庄园比风跃舟住的山庄大了太多。 穹顶高悬的水晶灯洒下细碎的光芒,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几乎没有声响,屋里一众设施看起来无不奢靡贵重。 她恍然想起,以前风跃舟被她捡到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不少金银珠宝。 很多雄兽都觊觎他身上的财物,奈何小黑豹太凶,有兽人接近就疯狂呲牙,露出尖利的乳牙,浑身的毛都炸开来。 最后赵橙知抱起他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呲牙,还乖乖地跟赵橙知回家了。 甚至主动将身上的首饰一件件摘下来给赵橙知,让赵橙知去换钱,这才让他们在废土星安稳地活过了第一年。 如今再看这座庄园,想来风家不缺钱。 风夫人和风族长坐在上位。 风族长腰背挺直,面容严肃,手指搭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风夫人则端着一盏茶,姿态优雅,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他们身边站着一脸愤愤不平的柳真,眼眶微红,显然已经闹过一场了。 他们看见风跃舟走进来,目光随后落在他身侧的赵橙知身上。 “风阿姨,她就是那个勾引了跃舟哥的臭雌!” 柳真猛地指向赵橙知,声音尖利起来。 她随即摇晃着风夫人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又晃,“阿姨,您快帮我出出气,您送给我的手镯,还被跃舟哥弄坏了,那可是您送给我的祖传手镯啊……” 风夫人的目光越过柳真,落在了赵橙知身上,不疾不徐地打量着。 风跃舟一步上前,挡在了赵橙知面前,挡住了风夫人不算友善的目光。 他冷冷开口:“不怪她。要怪就怪柳真非要闯进我的别墅,我都给保安打过招呼了。是不是您给保安通的气?” 风族长猛地瞪了风跃舟一眼,手掌在扶手上重重一拍,喝道:“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风夫人却没有动气。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被风跃舟护在身后的赵橙知。 “你叫什么名字?” “母亲!” 风跃舟皱着眉,不愿意让风夫人直接质问赵橙知。 赵橙知却低声说了一句:“没事。” 又抬起头,回道:“赵橙知。” 第46章 我自然不能反对他 “名字倒是不错,听说你是在归墟星长大的?” 风夫人没有像风跃舟想象那样尖酸刻薄。 她端坐在主位上,语气细声细气,问赵橙知问题时,还微微侧了侧头,时不时配合着点一点下巴,姿态从容又带着几分审视。 每问一句,她的目光就在赵橙知脸上多停留一瞬。 直到得知赵橙知只是赵家的养女,不受宠,也没受过完整的教育时,风夫人的眉梢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转眼就被压了下去。 她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收窄了些许。 站在一旁的风跃舟,一直神情紧张地握着赵橙知的手。 眼睛提防地看着母亲,那姿态,仿佛她随时会朝赵橙知发难一样。 风夫人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看了两眼,眼里的笑意才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她原本还担心,赵橙知只是风跃舟找来搪塞他们的。 但看风跃舟在她问话时,那双眼睛几乎离不开赵橙知,视线追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副神态做不了假,风夫人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站这么久累了吧?坐下跟我说说话。” 她抬了抬手,指尖轻轻一摆,示意佣仆给赵橙知递来椅子。 那椅子是红木的,垫着软垫,佣仆搬过来时小心翼翼,放在了赵橙知身侧。 “对了,马上要用晚饭了,你喜欢吃什么?” 她细致地问了赵橙知的口味偏好,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待一位贵客,末了还温声让他们晚上留在庄园里过夜。 柳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阿姨,你不把赵橙知赶出去吗?还要留她用饭?” 风夫人笑着转过头,拍了拍柳真的手背,语调依然温和:“小真啊,你知道我们跃舟,这一百年来,没有一个雌性看得进眼。我原本是打算,他如果没有喜欢的雌性,我就让他跟你结契。”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扫过风跃舟和赵橙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落,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可他现如今有了喜欢的雌性,我自然不能反对他。” 柳真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唇角向下撇着,脸颊从白转红,又从红涨成深绯色,眼眶里蓄起了泪光,泪珠子在眼睫上颤了颤,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阿姨,您的意思是,您同意让跃舟哥跟这个臭雌结契吗?” 风夫人没有跟柳真解释。 她反而笑眯眯地偏头问柳真要不要留下来吃饭,语气亲切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谈。 柳真脸色更加难看。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可没人在乎她濒临失控的情绪。 风跃舟已经转过身去,侧对着众人,低声跟佣仆报着赵橙知爱吃的菜色,连肉吃几分熟都额外叮嘱了两遍,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点菜,倒像是在交代什么要紧的任务。 他说完之后还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补了一道汤。 风夫人笑眯眯地和自家丈夫对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儿子开窍了,真的有上心的雌性了。 风族长嘴角动了动,虽然没有笑出来,但眼角的皱纹明显舒展了一些,眉尾微微上扬,连坐姿都比方才放松了几分。 天知道他们这一百年来,对儿子的结契一事有多忧愁。 也不知道在废土星那二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问不出来,也查不出来。 只知道儿子被他们接出来的时候,满脸颓丧,整个小兽像被抽空了一样,走路的步子都是虚浮的,近乎崩溃。 后来回家好不容易精神养回来了一些,可儿子转眼又说,自己说对所有的雌性都不感兴趣,还说一直在等,等一个叫“姐姐”的雌性。 每次说起这个名字,他的眼神就会变得很远,像在看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可那个“姐姐”是谁,他又不肯说。 他们还以为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和雌性结契了。 没想到,竟然让他们等来了。 相比他们的欣慰,柳真心里憋着的气越来越旺盛。 她瞪了赵橙知一眼,又猛地转向风夫人,几乎是喊出来的:“风阿姨!我调查过了,赵橙知是F级的废雌!她配不上跃舟哥!”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厅堂安静了一瞬。 空气像被冻住了。 连站在角落的佣仆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目光落在了赵橙知身上。 风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僵在脸上,唇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底的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F级?” 她和丈夫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汇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迟疑。 那是一种被当头泼了冷水的感觉。 她的眉心跳了一下,又转头看向赵橙知。 赵橙知没有否认。 她站在原地,神色如常,脊背挺得很直,既没有羞愧,也没有辩解,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一下,仿佛“F级”这三个字落在她身上,跟落在别人身上没什么两样。 风夫人的眉头深深皱起,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她缓缓转过头,疑惑地看向风跃舟,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凝重:“跃舟,小真说的是真的?” 风跃舟早就调查过赵橙知了。 她的一切,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迎向母亲的目光,没有犹豫,也没有回避。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稳而笃定。 “是。” 风夫人脸色变幻莫测。 她的表情从震惊到犹豫,从犹豫到为难,从为难到隐隐的疲惫。 原本她只是觉得赵橙知空有一副皮囊,其他不管是家世还是出身,都平平无奇,甚至不值一提。 但这些,只要儿子喜欢,她都可以装作不在乎。 可,如果是F级…… 他们风家,还没有过F级的兽人。 就连刚出生的孩子,有了精神力,最低也是D级。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指尖在鼻梁上重重地按了两下,头疼不已地看着风跃舟。 “跃舟,你要知道,你是SSS级精神力,没办法跟F级雌雄结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