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婚约嫁太子?我携孕肚嫁皇帝》 第1章 这贞洁我不在乎了! 正是隆冬。 一场白毛雪,将整个鹊山行宫,笼在其中。 锦宁立在深不见底的雪崖前。 席卷雪崖的冷风和身体之中不断涌现的热意,一同汇集在她的身上,仿若要将她整个人撕碎。 心底的燥热之意,越发汹涌,几乎将她的神智淹没。 此时她的手中,正紧紧地握着一根金钗,那金钗已经刺伤了她的手掌。 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身后雪林之中,隐隐传来男子的对话声。 “这药烈性得很,她跑不远的。” “等找到人,就算是世家贵女,也得亲自解了这华服,匍匐在地上求我们!” 锦宁没想到,自己会重生。 重生在跳崖自尽、用性命保贞洁的这一刻! 前世。 她本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嫡女。 钦天监早有预言,说永安侯府,会出一位天生凤命的皇后。恰她与太子同龄,所有人都猜测,她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祖父也早就请了赐婚的圣旨。 三年前,祖父病逝,她亲自送祖父的遗骨回淮阳老家,并代父守孝三年。 前些日子孝期满了,她从淮阳老家归来,途经鹊山行宫,听闻陛下带着群臣在此处围猎,她的父亲母亲、兄长,以及她心心念的那个人,都在此处。 便没有直接入京,而是到鹊山行宫和家人相会。 今日是太子约她到鹊山行宫附近的雪林赏雪。 她自幼克己守礼,自不可能做出随意见男子的事情,可太子是她的未婚夫,他们成婚在即。 于是,她来了。 只是没想到,太子没有赴约。 她在此处,撞上了两个山匪。 而她,在赴约之前,饮下了一盏皇后赐下的,被掺了媚药的姜酒。 为保贞洁,她抵死不从,不惜跳下悬崖。被人寻到的时候,双腿尽断,整个人被积雪掩埋,几乎要被冻死在暴雪之中。 她用命换来清白,却没有人相信她,连最深知她刚烈秉性的家人,也逼她以死殉节。 “你被山匪围困一夜,谁会相信你还有清白?” “宁宁,你不能太自私,万万不能影响了侯府的清名。” “明月尚未议亲,切莫牵累了她……” “本宫是喜欢你的,可你这般……实在是让皇家蒙羞。” 指责的声音,不断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最终,她用那根皇后赏赐下的、代表未来太子妃身份的凤钗,自戕了。 她附在那金钗上,当了三年鬼。 看见太子在她死后一个月就迎娶了她的妹妹裴明月,红绸从侯府铺到了太子府,裴明月戴着她用来自戕的那根凤钗,成了太子妃。 看见父亲母亲同裴明月,母慈子孝,见兄长和裴明月手足情深。 而她仿若,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偶有人提起,也会感叹上一句,她占了裴明月十八年的凤命,如今真正的凤命嫡女回来了,她便遭了报应。 是她命贱,压不住太子妃的贵气,一切都是她活该。 她没想到,上天竟会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 只是这时间,若是早一些该多好?偏偏是她饮下那杯,改变她命运的姜酒之后。 体内不断传来的燥热,将她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 “你跑不掉的!” “我劝你还是乖乖主动脱了衣服服侍我们!” “此处四下无人,你更不要做有人来救你的美梦!” 山风吹来远处山匪故意引诱她现身的喊话。 四下无人? 真的无人吗? 这句话猛然间点醒了锦宁! 不,不!有人的! 前世她断腿后,无法离开此处,是被巡查营的人发现,才侥幸活命的! 巡查营的人,当时是要赶着去山顶废弃的织雪殿中,保护什么人。 这山顶是……有人的,而且能让巡查营的主动来保护的,定是十分尊贵的存在。 若此时,她能到山上求得此人庇护,定不用再重蹈前世覆辙。 她也知道,这般模样的她,若真寻到了那人,也未必能守住贞洁。 可她不在乎了! 前世她用大半条命守住了贞洁又如何?不还是……还是被至亲之人逼着殉节吗? 还不如,用这贞洁直接靠上一座大山,让那些人不敢再用那荒唐的理由,逼杀她! 心念急转之间,锦宁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把金钗往发髻上一插,猛然间调转方向,往山上跑去。 鹊山行宫的织雪殿,是为了赏雪而建,但年久失修,早就废弃了。 她踉跄着撞开了织雪殿有些破旧的门之时,已然难以维持清醒的神智,慌乱逃窜之中,她径自撞入了一个人的怀中。 干净清洌的松木香,瞬间将她笼在其中。 屋内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从外面撞进来,第一反应就是将怀中的人推出去。 可慌乱且被烈药折磨的锦宁,几乎理智尽失,但她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唯一的生路,于是死死地抓住了那人。 那人一推不成,被气笑了:“松手!” 可此时的锦宁,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双手勾向了男子的脖子,将自己柔媚的身体,贴向了男子。 锦宁生得极好,明眸皓齿,此时她双目迷离,娇俏之中又带着几分媚态。 “求……求你……救……救我。”锦宁喃喃低语地说着。 温热的,带着少女馨香的气息,让男子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动欲的瞬间,他有些恼羞成怒。 “放肆!”威严冷沉的声音自锦宁的耳旁响起。 可锦宁,此时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她被那烈药折磨的,全身如同蚂蚁啃咬,万分难捱。 男子身上带来的冰凉之意,让她得到了某种纾解。 她抱的更紧了,抓的更用力了,甚至用力去扯来人的衣领。 “你可知我是谁?”男子抓住了她胡乱施为的手,与此同时,几分隐怒的声音传来。 锦宁茫然地抬头看去。 整个人恍若瞬间跌入了一双,如深渊一般寂静,仿若装着山河的眸子。 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玄衣,模样生得很好,冷肃之中又带着几分威严,周身气度不似寻常之人。 这人是……是…… “陛下?”锦宁心头一窒。 第2章 求陛下疼我 锦宁做好了不要贞洁,只要活下去的准备。 她想好了,殿内这人,不管是谁,总也好过断腿后,被亲人逼杀。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这大梁的陛下——萧熠。 锦宁愣住的瞬间,男子冷冽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既知道我是谁,还不快些滚下去!” 事到如今。 锦宁的心情复杂,又坚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人是陛下更好!若夺走她贞洁的是陛下……她那些所谓的亲人,还会觉得她是失节之人吗? 锦宁不但没有滚下去,反而任由媚药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迷离地看向男子,喃喃道:“陛下……求……求陛下疼……疼我。” 伴随着她放肆的言语,她的动作,也更加的大胆了。 她扯不开男子的衣服,便扯开了自己绯红的衣裙。 今日她是来见太子的,所以特意打扮过,绯红的裙子,既不失端庄,又显得俏丽。 此时她眉眼之中,早就没有了世家贵女该有的端庄,只剩下了横生的媚态。 领口被扯开的瞬间,暖白如玉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皇帝萧熠的眼前。 往常时候,萧熠虽不是什么圣人,可他最是厌恶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 宫中凡是有宫女,或者是什么其他女子,想借着勾引他,攀龙附凤,皆无一人得好下场。 但今日…… 他出发狩猎之前,在安嫔殿内,饮了一些鹿血酒。 不知为何,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散不出的燥意。 此时锦宁这般扑过来,彻底将他体内的燥意,勾了出来。 锦宁环住帝王脖子的手,微微一用力,帝王俯首。 锦宁好似得到某种信号一样,吻了上去。 绯红和玄黑色的衣衫,散落且缠绕在一起。 锦宁如同一条饥渴的鱼,想从这位冷肃帝王的身上,汲取可以让她活下去的水汽。 衣衫散尽。 常年无人居住的空殿之中,积攒多时的冷意,落在锦宁的肌肤上。 让锦宁本能地去挣扎,想要推开帝王。 柔软的手,摁在帝王的胸膛上。 帝王染了欲念的目光,落在锦宁的身上,这一次,他环住锦宁纤细的腰肢,将准备逃离的锦宁,拉向了自己,缓缓压下。 外面的风雪更浓了,砰的一声,贴身近卫魏莽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刚才去喂马,瞧见两个山匪模样的人,往山上来,击退二人后,便着急回来护驾。 “属下护驾来迟,请陛下……”说这话,魏莽就要抬起头来。 锦宁被帝王压在身下,整个人动弹不得,外面忽然闯入的人,让她本能的紧张,全身绷紧。 忽地,帝王将锦宁整个人牢牢遮挡住,然后对着魏莽呵斥道:“滚出去!” 魏莽虽然看不到锦宁,可屋内散落的女子衣服,已经让他知道,发生什么了! 陛下在这……废弃的旧宫偏殿之中,幸了……一个人? 难不成是哪位娘娘,追寻而来了? 可不管是什么,他此时都不敢逗留,他不敢多看一眼,连忙低着头,往外走去。 魏莽走了,屋内就只剩下锦宁和这位帝王了。 锦宁隐隐约约,好似听到帝王低沉,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放松一些。” 后来,她只记得,自己如同江上的一叶小船,起起伏伏,随波荡漾。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只知道,站在门口守门的魏莽,肩膀上已经积了厚厚的积雪。 药效终于散尽,锦宁回过神来。 她此时已经躺在偏殿的床上了,身旁的男人,也从欲念之中清醒过来,用疏离的目光,打量着她。 “叫什么名字?”萧熠的的声音,肃冷至极。 锦宁听他这样一问,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没认出自己来! 想也是。 如今的她,离京三年,刚刚从淮阳老家回来,更遑论,三年之前的又两年,她便陪伴在祖父的身边,陪祖父四下求医,鲜少在汴京之中驻足。 五年的时间,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清丽端庄的世家贵女,便是父母见上一面,都要叹上一声,变化良多。 更遑论,这位只在许多年前,见过她一面的帝王了? “问你话呢!”萧熠蹙眉看向面前的年轻姑娘。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早就没了刚才荒唐之时的温情。 若不是,今日他出来狩猎是临时起意,来此处落脚,更是临时起意,他都要怀疑,是眼前的女子,为攀龙附凤,主动投怀送抱了! 饶是眼前女子没什么嫌疑。 但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也让他难以对眼前的锦宁,有什么好性儿。 锦宁动了动嘴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叫什么名字?她叫裴锦宁,是陛下钦赐的,即将和太子完婚的未来太子妃。 不过此事一出,锦宁也知道,她永远当不成太子妃了。 她也不想当什么太子妃了! 但就算这样,锦宁也没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一来是,此时的情形,着实是有些尴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来是……她若说了身份,这位陛下会如何处置此事? 是会为了掩盖这场皇家丑闻,对自己灭口,还是……会让她入宫封妃? 毕竟,宠幸了御赐的太子妃,对这位帝王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锦宁也不知道,这位帝王,会如何抉择。 就算陛下愿意给她名分,让她入宫为妃,以如今这情形,日后陛下也未必会宠爱她。 重活一世,锦宁早就不是前世单纯的锦宁了。 此时她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更多的是冷静,她想为自己好好打算,为自己博一条生路出来。 若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回到侯府继续当自己的大姑娘?害她之人,一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 谁让她挡了那位真正的凤命嫡女的路呢? 想要活下去……只有一条路,锦宁看向身侧这位,孤清冷肃的帝王,神色愈发坚定。 她要入宫,要攀附上这棵大树,让那些轻她贱她之人,不敢再随意折辱她! 但……她需要多一些筹码,让这位帝王,心甘情愿的,将自己迎入宫中。 而不是只凭这一次荒唐,去赌帝王一定让她入宫。 萧熠见锦宁一直不说话,冷声道:“哑巴?” 说着,帝王就想到什么似的,轻笑了一声:“不哑。” 刚才他虽然醉酒,可少女娇软求饶的叫声,一直没有停过,怎么这会儿,不会说话了? 第3章 为何没赴约? 锦宁没有说话,而是慌乱地下了床,将自己的衣服胡乱裹上,捡起地上自己散落的东西。 砰的一声,撞开殿门,飞快地跑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萧熠一眼。 与其留在这,等着帝王查清楚她的身份,做出决定,还不如以退为进。 站在门口当柱子的魏莽,甚至没有看清楚锦宁的模样,回过神来的时候,锦宁已经跑远了。 …… 萧熠先一步,回到了鹊山行宫。 在山脚下。 他瞧见车夫正将两辆马车牵走。 仔细一看,其中一辆是太子的车辇。 魏莽便走过去问了几句,然后回来禀告。 “太子殿下今日同永安侯府的裴姑娘,一同去了金风台,这会儿刚刚上山去,可用属下前去喊住太子殿下?”魏莽问。 萧熠闻言,便道:“不必了。” “裴家那丫头,刚从淮阳回来,两个人久别重逢,许是有许多话要说,孤便不去叨扰了。”萧熠温声道。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锦宁终于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鹊山行宫。 她太累了。 前世今生,两世的事情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更遑论……刚才在那荒废的宫殿之中,她就已经被抽干了力气。 此时只想回到自己的卧房躺上一躺。 穿过芳梅殿的外院,便是锦宁临时的住处了。 她刚踏过月亮门,便听到少女清脆的笑声。 伴随着这笑声,一个雪球,兜头而来,砸了锦宁一脸。 冰凉的感觉,让气力全无的锦宁,打起精神往前看去。 入目,先是一个背对着他的、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然后就是一个面对着她的娇媚少女。 那是……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女——裴明月。 前世的她,这个时候还没见过裴明月。 她断腿后,被人抬回鹊山行宫之时,才第一次见了裴明月。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侯府的嫡女,而是丫鬟生的庶女。 裴明月是父亲母亲,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她替祖父守孝的时候,永安侯府寻回了这位真正的嫡女。 倒也不是什么丫鬟换女的狗血剧情,据说是昔日永安侯夫人刚刚诞下女儿,便因流寇冲击,丢了女儿。 悲痛欲绝,日日思念女儿,神伤过重。 所以,将身为庶女的她,抱到身边,以慰丧女之痛。 这些年来,永安侯夫人,也的确将锦宁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好生对待。 只是,一切美好都停留在裴明月归来之时。 锦宁其实不在意,父亲母亲更疼爱亲生女儿一些的,她甚至愿意,一起疼爱和弥补妹妹。 她只是……只是想不通,侯府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当真一点生路,都不愿意给她留吗? 裴明月瞧见锦宁的一瞬间,微微一愣,似乎有些诧异锦宁会出现在此处。 锦宁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福身行礼:“锦宁见过太子殿下。” 那年轻男子转过身来,是个龙章凤姿的年轻人,身上自带一股,少年人少有的稳成。 这位便是大梁朝的太子,陛下的嫡长子萧宸了。 此时裴明月也缓步往这边走来,她似乎有些紧张的,躲在了萧宸的身后,只探一个头出来,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锦宁。 锦宁同太子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太子奉命南巡,特意绕到了淮阳,只为给她带上一份,宫中的点心。 好一会儿,萧宸才开口道:“宁……裴大姑娘,免礼。” 这一声略带疏离的裴大姑娘,让锦宁心头一窒。 “明儿,这位就是你的大姐姐。”萧宸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略带紧张的少女说道。 裴明月从萧宸的身后走出来,看着锦宁说道:“明月见过锦宁姐姐。” 锦宁深深地看了萧宸一眼,语气艰难晦涩,问了一句:“太子今日,为何没去雪林赴约?” 她其实早就不在乎萧宸了。 但前世到死,她都没想明白的事情,如今她想知道答案,这是她的执念。 究竟是有人假传萧宸的话,还是他约了自己,却没去。 萧宸看向锦宁,开口解释:“裴大姑娘,我……” 不等萧宸说完话,裴明月便开口说道:“锦宁姐姐,你别怪太子哥哥,是我不知道太子哥哥约了你见面,缠着太子哥哥陪我去金风台饮茶……” 金风台是这鹊山行宫附近的一处赏雪烹茶之地。 正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金风台,算是男女子定情的常去之处。 锦宁知道,裴明月提起金风台的意思,但她看也没看裴明月,而是认真地看向萧宸问道:“所以,你的确约我在雪林见面,却爽约了。” 裴明月还想说话:“锦宁姐姐……我说了,是我……” 锦宁正色看向萧宸问道:“殿下,我想听你的答案。” 萧宸看着一脸疲惫,但双眸却异常冷冽的锦宁,心中有些不安,倒是罕见地表达了歉意:“今日是我不好,你且先回去歇着,明天我带你出去狩猎。” 所以,太子约她相见的事情是真的,只是没赴约。 锦宁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宸,眼神之中带着年轻姑娘不会有的冷情。 只听她冷声道:“不必了。” 她微微一顿补充了一句:“以后殿下不必再约臣女相见。” 她也不会再单独见太子了。 说完,锦宁就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往前走去,打算路过此处,回到自己的卧房。 锦宁路过萧宸身边的时候,萧宸忽然间伸出手来,拉住了锦宁的手腕。 “裴大姑娘……” 锦宁淡漠疏离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然后又抬头看向萧宸,沉声道:“殿下请自重。” 说着,锦宁就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这一次,她谁也没看,而是大步往前走去。 风雪迎面,她的眼角有一丝水珠划过。 却不知道是雪花融化,亦或是别的什么。 素雪红衣,渐行渐远,孤冷又美的夺目,这样的场景,让萧宸有片刻的失神,他总觉得,在这一刻,好似有什么极其珍视的东西,随着纷飞的雪花一同消逝。 裴明月瞧见这一幕,很是不安地抓住萧宸的衣摆。 “宸哥哥,大姐姐是不是同我生气了?”裴明月小声问。 第4章 我没错 萧宸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怯怯的裴明月,温声安问道:“没有。” “那就是她……不喜欢我?”裴明月的眼中已经含着泪花了,她生得格外俏丽可爱,这样含泪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 萧宸微微摇头说道:“不会的,锦宁她素来端庄守礼,清冷一些,许是让你误会了。更何况,明月这般可爱,谁会不喜欢你?” 裴明月听到这,破涕为笑:“是吗?所有人都会喜欢我吗?” 萧宸点了点头。 裴明月又道:“那太子哥哥……喜欢我吗?” 萧宸听到这,没有直接回答裴明月,反而伸出手来,将裴明月墨发上的碎雪拨掉。 裴明月微微咬唇,垂眸,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 锦宁到卧房跟前的时候,便瞧见丫鬟海棠正焦急地站在门口,来回张望。 见锦宁往这边来,海棠就连忙跑了过来:“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 海棠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卧房的方向,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侯爷和夫人来了,瞧着心情不太爽利的样子。” 锦宁听到这,脚步微微一顿,神色也复杂了起来。 锦宁也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快,就要和“家人”见面了。 “大姑娘?您怎么了?”海棠疑惑地问道。 锦宁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 说着,锦宁就抬脚往前走去,推门而入。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屋内燃着明亮的烛火。 永安侯和夫人宋氏,便坐在屋内的八仙椅上。 永安侯今年约莫四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不拘言笑,宋氏只比他小两岁,但保养得很好,一看便是浸在富贵之中端庄贵妇。 锦宁收起心中万千念头,行礼:“见过父亲母亲。” “还知道回来?”不等锦宁再说什么,永安侯冷冽的呵斥声,就兜头而来。 宋氏看着那异常恼怒的永安侯,低声劝道:“侯爷,宁宁素来守规矩,这次的事情定有什么误会,你不要同她动气。” “守规矩?她若真守规矩,一个闺阁女子,怎会出去会外男到此时才归!”永安侯的脸色更沉了。 若是从前,父亲母亲训斥她,她定是规矩听训的。 但如今,锦宁只心中觉得好笑。 她不但没有跪下,反而抬头看向永安侯说道:“父亲之前不是说,要我同太子多往来吗?莫要生疏了情分,今日太子约女儿相见,女儿也知晓不妥,但想起父亲的教导,实在不敢违背父命,所以还是去了。” 永安侯正要抬手饮茶,听锦宁这样说,便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身旁的八仙桌上。 啪地一声脆响,茶水到桌上。 锦宁瞧见这一幕,心中暗道,这是动怒了。 从前她很怕父亲母亲生气,到也不是畏惧,只是不想父亲母亲为自己烦心,所以事事都要做到最好。 书得读的最好,琴得弹的最好,一举一动都要最贤淑端庄,当最懂规矩,最孝顺的世家贵女,给侯府增光,让父亲母亲安心。 死过一次的她,看清楚了许多事情,便觉得,不在乎了。 “这三年,没把你放在身边教导,我看你的性子是野了,竟敢顶撞父亲了!今日,我便给你好好立立规矩!”永安侯的声音冷沉。 锦宁笔直地站在那,直视着永安侯,声音异常清脆:“难道女儿说的不对吗?” 永安侯第一次从这个女儿的眼中,看到了不驯,微微一愣。 怎么会是这样?锦宁这丫头,从前不是最知书懂礼了吗? 还是说,锦宁刚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会如此? 想到这,永安侯更恼了。 不管锦宁到底是谁生的,都是他的女儿,侯府养育和教导了她这么多年,她若敢因为明月的事情,心生不忿,便更应该教训! “跪下!” 锦宁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还是微微错愕了一下。 “给我跪下!”永安侯怒目看向锦宁,呵斥着。 “宁宁,你还不快些跪下给你父亲认错,你刚刚归家,莫要惹你父亲动怒。”宋氏看向锦宁,语气之中有几分急切,看起来倒是十分为锦宁着想的。 锦宁淡淡道:“我没错,为何要认错?” “宁宁,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你和太子到底没有完婚,如今私下见面,伤了你的名声,可就不好了,更何况,那雪林在行宫之外,很是荒芜偏僻,若你在那遇见什么危险,该如何是好?”宋氏的声音温和,满脸慈爱。 “你莫要再劝,我今日定要好好教导她,让她知道,一个闺阁女的本分!来人!请家法!”永安侯怒声呵斥。 说着话,便有两个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人搬着长条板凳,另外一个,拿着一块细长的板子。 这便是永安侯府的家法了。 两个嬷嬷将东西放好后,看了看永安侯的脸色,便对着锦宁走了过来。 锦宁看向永安侯,意味深长地问道:“所以,父亲觉得,私会太子,是大错,错到该请家法对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不要以为,你抬出太子来,我这个当父亲的,便不敢罚你!即便是太子,只要你一日未出阁,便一日是我永安侯府的姑娘,你如此行事,就是辱没的永安侯府的清正的门风!”永安侯冷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永安侯催促着。 两个婆子的手,摁在锦宁的肩膀上,其中一个低声说了一句:“大姑娘,得罪了。” 锦宁唇角一扬,正想开口说话。 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女子欢快说话的声音:“父亲!母亲!” 说着话,人就已经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裴明月瞧见锦宁被两个婆子摁住肩膀,屋子里面还放着请家法用的板子,有些疑惑。 说这话的时候,裴明月也没有将手,从萧宸手臂上拿下来的意思。 裴明月继续说着:“姐姐刚刚归家,父亲怎么就要罚姐姐?” 宋氏连忙介绍:“锦宁,想必你也听说府上发生的事情了,这位就是你明月妹妹。” 锦宁轻笑一下:“刚才已经见过了。” “不管姐姐犯了什么错惹父亲生气,明月都斗胆请父亲看在明月的面子上,放过姐姐这一次。”裴明月继续道。 永安侯闻言,便重新拿起茶盏饮茶,颇为舒心地说了一句:“枉费侯府悉心教导你十余年,竟不如你妹妹一半儿懂事!不过今日,谁的面子也不管用!我一定得好好教导这个辱没门风的不孝女!” 裴明月又将目光落在锦宁的身上,继续劝道:“姐姐,你还是给父亲认个错吧。” 锦宁耐心地等着裴明月说完,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了:“父亲说我不如妹妹懂事,妹妹又让我给父亲认错,那么,妹妹可知道,父亲为何要罚我?” “为何?”裴明月也有些好奇。 第5章 她不过是替身而已 锦宁唇角微微一勾,便似笑非笑地说道:“父亲是因为,我今日在雪林私会太子一事罚我。” 裴明月听到这,微微一愣,神色有些尴尬。 永安侯冷声道:“怎么?不该罚吗?“ 锦宁看向永安侯,语气异常平静:“刚才父亲没给女儿说清楚的机会,女儿今日之所以不认错……是因为,锦宁的确被太子相邀至雪林,只不过,太子并未赴约。” 永安侯有些意外:“你没和太子在一起?你休要诓骗我!今日下人可是亲眼瞧见,太子和永安侯府的马车,一同离开了行宫!” 锦宁站在那,神色从容,淡淡说道:“今日女儿赏雪归来,恰好碰到明月妹妹和太子殿下一同戏雪,明月妹妹还说,今日她和太子一同去了金风台。” 说完这话,锦宁就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永安侯和宋氏。 她想看看。 一样的事情,若是换做裴明月做的,父亲是否,会如此责罚?母亲……又会如何? 她想知道,永安侯府严苛的家法,是会一视同仁,还是只针对自己。 永安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将目光落在裴明月的身上:“你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刚才还温和慈爱的宋氏,神色之中有几分着急,对着裴明月用了个眼色。 裴明月神色慌乱地跪了下来,开口道:“父亲,今日实在是太子盛情相邀,女儿不敢违逆太子的意思……” 锦宁轻笑。 刚才还对自己说,是她缠着萧宸去金风台,这会儿又成了太子相邀不敢拒绝了。 永安侯刚刚喝了一口的茶水,又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看起来,是确有此事!” 啪的一声脆响后,裴明月瑟缩了一下,已经没了刚才的欢快,看起来似乎有些害怕。 锦宁在一旁说了一句:“还请父亲看在锦宁的面子上,饶过妹妹这一次吧,不要和对待锦宁一样,对妹妹动用家法。” 刚才裴明月给她求情的时候,父亲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便看看,这会儿父亲要怎么做。 永安侯听锦宁这样一说,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对永安侯来说,两个都是他的女儿,如今他被锦宁往上这样一架,即便是偏心,也不好摆在明面上来。 只好看着裴明月冷声呵斥道:“你既然认错,那便领罚吧!” 永安侯一挥手,站在锦宁身后的两个婆子,便走到了裴明月的身旁。 裴明月看了一眼锦宁后,就抿唇看向宋氏,瞧着十分可怜。 便是此时,宋氏开口了:“侯爷,万万不可啊!” 锦宁将目光落在宋氏的身上,面带嘲弄,一样的事情,刚才打自己的时候就可以,这会儿打裴明月就不可以吗? 永安侯看向宋氏,冷声道:“本侯说了,谁求情都没用!” “明月不像锦宁,自小就请了最好的嬷嬷教导,她在外面吃了许多辛苦,难免性子散漫一些,也情有可原。若真有错的话,那也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护好明月,让她流离在外。”宋氏说着,便抬起手来,用一方绣着牡丹的帕子,擦拭眼泪。 宋氏这样一说,永安侯看向裴明月,便有些歉疚,对裴明月动家法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只不过…… 永安侯又一次将目光落在了锦宁的身上,锦宁也在看他。 他有些不敢直视锦宁清亮的,略带质问的眼神。 刚才把话说得太死,若是一点都不罚,偏心的太明显,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于是,永安侯便冷声道:“家法就免了,但你如此行事,却不得不罚!就罚你,抄写三遍女经!” 锦宁微微敛眉,将眼神之中的冷意隐下。 果真如此。 父亲舍不得重罚裴明月,一样的事情,她做出来是有辱门风,裴明月做出来就是情有可原,罚她是请家法,罚裴明月是不过是轻飘飘的抄书。 如此看来,若前世,在雪林坠崖的人是裴明月,这些家人定舍不得逼杀裴明月。 所以,说到底不是永安侯府的门风多清正,而是……她这个庶出之女,前些年所得到的家人爱重,都是假的。 她不过是裴明月的替身而已。 或者说,裴明月回来了,她的存在便多余了,便该悄无声息地死去,将原本属于裴明月的身份、地位、婚约,还给裴明月。 裴明月被罚抄书,眼睛蕴起了水汽,看起来将哭未哭,委屈至极。 宋氏瞧见这一幕,很是心疼,连忙起身,一边往外走去,一边对着裴明月招手:“好了,莫要委屈了,天冷,娘温了酒酿汤圆,你随娘去吃一些。” 裴明月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宋氏往外走去。 宋氏走了几步,这才转身看向锦宁。 她的声音沉了几分:“锦宁,你妹妹不比你,从小在侯府长大,她吃了许多苦,往后你要多顾看着一些妹妹。” “是。”锦宁敛眉,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宋氏微微蹙眉,她总觉得,锦宁这次回来,和从前好似不一样了。 虽然说从前的锦宁,就是这般平淡的性子,可如今……她总觉得,锦宁平静的外表下,暗藏锋芒。 宋氏走了。 永安侯就也起身,离开之前,他的脚步一顿,对着锦宁冷声吩咐:“你虽然没见到太子,到底去雪林赴约了!也抄写三遍女经!” 锦宁这次没有反抗,只是锦宁微微福了身子:“是。” 送走这些人,锦宁便踉跄了几步,直接往内室而去,倒在了床上。 海棠见状,连忙凑了过来:“大姑娘,您没事吧?” 锦宁摇摇头:“没事。” “奴婢煮了热茶,这就为您取一些来。” 出去的海棠,可进来的却是石榴。 石榴怯怯地将茶递给锦宁:“大姑娘。” 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锦宁,听到石榴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石榴生得很是秀气,正小心翼翼地看着锦宁,眼中蕴了泪水,瞧着也挺可怜的。 锦宁没有伸手去接茶。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瞬,石榴猛然间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