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决,先发弹幕》 1. 首次弹幕 白云浮动,日照绿瓦,溪水潺潺在游廊两侧流淌。 “小姐,你怎么了?”站在游廊的侍女着急地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女人。 “我,我没事。”念安摆了摆手,心里却在哀嚎。 她哪里没事!她都穿到重生文的炮灰身上! 她右手扶着额头,不经意瞥见手腕那丝滑柔顺的丝绸布料,悲伤的思绪突然间蹦出一个念头。 虽然是炮灰,但书中的苏念安是真的家境优渥啊。 她垂眸看着衣摆,针织工艺精巧细腻,裙摆的花朵在丝绸面料显得灵动,让她忍不住抚摸。 “小姐,要不要先回房休息?”侍女担忧道。 念安愣了一下,对上刚刚涌上来的记忆,抬头对着侍女喊了一声:“青竹,我再待一会。”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游廊两侧溪水蜿蜒流动,溪水两边则是花团锦簇,脑海则在一点点梳理繁杂的思绪。 她叫苏念安,孤儿出身,猝死穿到之前看过重生中,成为书中悲情女配。 原书中,苏念安的父亲是将军,母亲是郡主,被四皇子设计多次偶遇。天真的少女以为遇到真爱,却是摊上吸血的白眼狼,最后全家被陷害死了,自己也被四皇子弄死。 “真想弄死他!”念安双手扯了扯手绢,想到四皇子设计的剧情就越发替苏念安不平。 书中提及,四皇子觉得偶遇的进展太慢了,便设计一出英雄救美。他派自己的手下假冒土匪,大白天偷袭苏念安的别院,等她快被土匪抓住,挺身而出救下她,让她们全家对他感恩戴德,更因此很快拿到皇上的赐婚圣旨。 想到这里,她好想骂人,但看着侍女还在,只好忍住脾气。 她还记得四皇子为了这场戏逼真,让假冒土匪那群人肆意烧毁别院,可那别院是苏念安最爱的,更是在建造时将溪水引入,花圃庭院美不胜收。 等等! 她瞳孔一缩,这别院该不会是! 她看着面前跟书里描绘相差不多地方,突然闪过一丝不妙,她努力回忆原主记忆。 现在是永熙五年六月初八,正是书中提到被设计英雄救美那一天。 “我靠!”她在心里暗骂道,连忙看向青竹:“现在是什么时辰?” “申时初刻。”青竹规矩地回答道。 话音一落,她的脸色吓得失去血色,她记得书中提到的时间是申时三刻,那就是不到半个小时。 “青竹。”她站起身,脸上变得凝重:“我们现在……”得撤离。 她突然顿住,没有把剩下内容说出来。 在书中的剧情,土匪火攻别院,速度迅速得让护卫都反应不过来,不到一会,整个别院便全是火光。 这么快速的行动,想必那些假冒的土匪已经埋伏在别院附近,如果贸然出去,有可能被对方察觉到,导致对方改在路上埋伏。这里的路况她也没有真正走过,还可能出现更多未知的因素。 “小姐,我们要做什么?”青竹靠近询问道。 “等等。”她坐下来,眼眸划过一丝晦涩,随即抬起衣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就算她现在派人去通知父母,但哪怕策马加鞭,这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大半个时辰。 “该怎么办?”她的心里越发着急,努力思索这段剧情,右手下意识抬起,喝了几口茶想压住心中的烦躁,但呼吸依旧带着几分急促。 突然间,她感到一阵晕眩,眼前像被雾气盖住,迷茫茫一片,但很快那雾气便消失了。 当她眼前变得清晰,便看到空中飘过弹幕。 她愣了一下,眼眸骤然睁大。 ——不对啊!她现在在古代,不是在看视频。 【恭喜宿主获得新生。检测到宿主为发弹幕爱好者。】 【可定向对某个人发三条弹幕,目前一天内发弹幕不超过3个人,每个弹幕不超过40字。】 【未来可升级,敬请期待。】 “什么……”她止住吐槽的话,侧眸看向一旁斟茶倒水的侍女。 “小姐,有什么吩咐吗?”青竹询问道。 “没事。”她看着对方神情,眼眸闪过几分思索,随后又看向前方。 三条弹幕飘过后便没有新的弹幕出现。过了几秒,一个蓝色屏幕出现在她面前,左上角写着发送人,下面则是对话框以及发送键,就像平时手机发弹幕那般。 她挥动右手到蓝色屏幕,而右手直接穿过去。 身旁的青竹一脸疑惑:“小姐,你伸手是想拿点心还是喝茶?” “吃点东西吧。”念安余光一直关注着对方,更加确定青竹看不到这些。 她吃了一口糕点,软软糯糯,倒是很符合她的口味。 “小姐,是点心不好吃吗?”青竹担心道:“感觉小姐吃得不大开心。” “跟点心没关。”她叹了口气,现在给她吃龙肉也没味道啊。 一想到半个小时不到就面对一群正规军假扮的土匪,自己居然只能发三条弹幕! 就算发给将军父亲也赶不过来啊。 “冷静点,一定有方法解决。” 她在心里默念几次,仔细回忆书中剧情。 原书中,她们一家很感激四皇子救下她,但也跟指挥使文修远结下梁子,因为当时流传负责剿匪的文修远因为手段狠厉,让漏网之鱼反扑,火烧别院。 文修远! 她突然想起文修远驻扎地方离她这里可不远,要是把弹幕发给他还是有一线生机。 只是对方素来冷血,无利不起早,要怎么发让他迅速赶过来又不暴露自己。 她有些纠结,但当下时间容不得她仔细去想,只好在心里询问道:“系统,我是要怎么发弹幕?” 【在心中默念对方名字以及三条弹幕内容即可。】 当她在心中默念发给文修远三个字,蓝色屏幕左上角亮起来,瞬间填充文修远这三个字。 当她看向弹幕框,弹幕框亮起。随着她默念的内容一字一句填上去,她念到确认,消息瞬间发送出去。 “比平时发弹幕还方便。”她在心里感叹道,这都不需要用手码字,要是在现代能这样,她可以发弹幕更加频繁了。 她收回发散的思绪,继续发送剩下两条,看到三条都显示发送成功,心里依旧是悬在半空,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对方会来。 “算了,不能全压对方身上。”她心里一定,站起身,环绕四周。 这游廊可以看到四周情况,而溪水还可以避免火攻一大片,至于不远处的围墙,则是垫着一些石块。 她眼眸闪过一丝思索,随后转身笑意妍妍看向青竹:“青竹,我有点无聊,正好让全部人过来表演讲故事或才艺吧,表现好就工钱翻倍。” “谢谢小姐,我这就叫她们过来。”青竹看着她的笑颜,语气也放松一些,快步吩咐众人过来。 她看着下人不断集合,心里也慢慢踏实一些。人都集中,就不会出现书中提到个别下人没反应过来就被烧死或者被捅死。 不到一刻时间,众人都坐在庭院,轮番上去讲故事或者表演杂技。每表演一个,她都鼓掌叫好,更是让青竹赏钱,但心里却一直提着,身体越发的紧绷。 “咚!砰!” 突然一阵炸裂声音响起,让众人一惊,护院下意识要冲出去查探。 “等一下。”她连忙阻止道:“你们闻到什么味道?” “好像是烧焦味道!”仆人瞬间闻出来,眼神诧异看向不远处:“哎哟,是火光!” 她攥紧拳头,指甲插在手心,生出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冷静:“全部人一起撤退。” “小姐,你先撤退,我们这就去挡住。”仆人说道。 “听我命令,全部一起走。”她可不想有人因为这次丧命。 她转身看向另一边围墙。只见几个火棒从墙壁另一边抛过来,恰好旁边是溪水,火势没有蔓延起来。 “找两个护院在围墙旁边蹲着,一旦有人跳进来直接杀了。”她看着围墙,温柔的嗓音变得冷酷。 只要那面墙壁的土匪灭掉,她们就可以翻过去,不用再走一大段路到门口。 “其他人随手捡溪水旁边的石头,遇 到不对劲砸过去。” “是。”念安挥挥手,两个人冲过去,还没等他们严阵以待,便听到墙壁外面传来几声凄惨声。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仆人语气带着几分颤抖。 念安眼眸闪过一丝笑意,看来文修远来了。 “我们往墙壁那边走吧。”她命令道,但有几个土匪已经从游廊冲过来。 “哟,原来小娘子在这啊。”一个蒙着面罩的土匪色眯眯看向念安,却被她拿起石头砸过去。 几个仆人也跟着把石头砸过去,惹得土匪被迫停下脚步。 “小姐,你先爬上去。”几个护院立刻挡在她和土匪之间。 她眼眸扫向四周不断砸石头的仆人,心知只有自己快点离开,他们才会离开,便加快速度。 刚走了几步,她瞥到一个土匪把刀砸向她这边,她脚步一顿,拉住差点中刀的青竹。 “小姐,别管我,你先走。”青竹准备冲过去拦住土匪,却被她拦住。 “别去。” 对方为了让四皇子能赶上,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性命,青竹这时候冲上前,只可能送死。 “苏小姐,你没事吧。”一个男人神色匆匆赶来,身着浅青色外袍,墨发高高竖起玉冠,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一脚把土匪踢到一边,随后温和地看向她这边。 “啊。”四皇子的脚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砸中。 “哎呀,我不只是想砸向坏人,没想到……四皇子,对不起。”念安似乎被吓到后退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怯弱,佯装害怕低头,但偷偷翻了个白眼。 “啧,怎么就没砸到他脸上。”她在心里啧的一声。 毕竟对白眼狼,人人得以打之,但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只好维持这柔弱可怜人设。 “没事,我会保护好苏小姐的。”四皇子忍住疼痛,连忙让身后的人攻击土匪。 刚刚被踢走的土匪又冲向她这边,四皇子则是挥剑冲向她面前的土匪,深情地喊道:“苏小姐,我会保护你的。” 她懒得看四皇子,而是牢牢扯住青竹疯狂往后撤,余光瞥到一个亮光朝着面前的土匪方向飞过去。 她顺势看过去,那道亮光朝土匪头部劈寄过去,瞬间头身分离。 “啊!”不少人看到此场景,吓得连连尖叫。 她瞳孔睁大,双手紧紧抓着青竹的手臂,看着面前的血迹洒了一地,掉落的头则是面目狰狞滚到四皇子脚边。 虽然看到血迹时候,她感觉要吐出来,但看到四皇子大半衣裳都染了血迹,神色被死者的头吓得煞白,突然就舒服多了。 “原来是一把剑。”她这才有闲心看到那掉落的光亮方向。 “四皇子,你这速度也太慢了。”带着嘲讽的声音从围墙上传来。 她转头看向墙壁,此时正坐着一个男子,穿着玄色织金的衣袍,丹凤眼眼尾挑起,看似带着几分笑意,却让她感到脊背发凉。 “文修远!”四皇子被刺激得,哪顾得上素来温润的脸色,而是怒吼一声。 “四皇子。”文修远白皙的右手搭在玄色衣袍上,瞥过来时语气上扬:“别忘了,你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她听到这明晃晃的反话很想疯狂鼓掌,但鉴于这场合,还是用手绢挡住嘴角的笑意,眼眸扫向四周。 此时,其他土匪被弓箭射死,而另一边围墙站着几个锦衣卫,都是手持弓箭。 “啧,全场最狼狈就是四皇子,真好啊。”她垂下的眼眸划过笑意。 “苏小姐,你没事吧。”四皇子不再看向墙壁的人,恢复温和的模样,眼神神情看向她。 她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心里极度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但还是语气温柔道。 “没事,感谢四皇子的关心。”她行了一个礼,语气要多柔弱就有多柔弱,但眼眸压根不带看对方一眼,随即转身看向文修远。 “谢谢文指挥使及时相助。” “苏小姐,这是……”文修远眉眼轻佻,冷若冰霜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兴致。 “眼瞎治好了?” 2. 马车试探 “他这话什么意思?”念安在心里更加警惕,只是脸上依旧是挂着笑容看着文修远。 文修远挑挑眉,刚开口,却被四皇子打断。 “苏小姐。” 四皇子可不想让苏念安跟文修远有什么接触。 当他想走上前,看着身上的血,眼眸闪过一丝烦躁,脸上还是挂着温润的面具:“这外院还得收拾一番,菩提寺就在不远处,不如先去那里修整。” “谢谢四皇子。”她捂住胸口,轻咳一声:“刚刚着实吓到,想回家一趟。” 话音一落,她似乎感觉到墙上某个视线更加强烈,当她随意看过去,恰好跟文修远对视。 对方依旧坐着,右腿屈膝,手则是随意搭着,对视时,嘴角的笑容更深,却也让她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感觉被盯上? “那我护送你回去吧。”四皇子语气温柔道。 她可不想这家伙护送,便扬起笑容:“四皇子应该是去菩提寺有要事要办。” “我有护院,就不麻烦殿下了。” 她在心里恨不得现在把他扫地出门。 “这?”四皇子犹豫地看向围墙还在看着的文修远。 “继续聊啊,我还没看够呢。”文修远右手支着下巴,丹凤眼眼眸流转。 “你!”四皇子一脸憋屈,又不敢发泄出来。 “四皇子,我还得交代别院的事情。”她也不想继续跟四皇子周旋,便笑了笑:“就不打扰您跟文指挥使沟通了。” 她在心里恨不得这两人真的打起来。至于有什么砸坏,就叫他们赔!按十倍价格赔! “我跟他没什么要聊的,先行告退。”四皇子挤出笑容,但看向围墙的文修远,还是露出几分警惕。 “真是无趣,走了。”文修远深深看了一眼念安,便跳下去。 她送着四皇子离去,心里才松了口气。 “终于把这狗家伙送走了。”她一脸欣喜坐上马车赶紧回去。 可当她掀开马车帘子,嘴角的笑容停滞了。 天杀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小姐,这是不想看到我?”文修远坐在马车长椅里,眉眼微挑,带着几分艳色,却被周身嗜血压得诡异。 “在自家马车看到文指挥使,确实有些意外。”她挂着笑容,思索着这时候退下去也不可能,只能迎难而上。 “不知文指挥使有什么事?” 文修远白皙的手指把玩着茶杯,身子突然往前探,轻笑一声:“苏小姐,这戏演得不错。” 这家伙眼睛毒!嘴更毒! 她在心里吐槽道,但眼尾微温顺地垂显:“我不明白文指挥使的意思。” “苏小姐,马车再不开,就有机会被四皇子追上。”文修远笑了笑,眼眸却带着冷意:“还是你等着四皇子?” 她抬眸看向对方,只好挥手让马夫先驾车离去。 “听闻四皇子多次与苏小姐结交,关系甚好。要不是今天我不小心打扰,此时应该是四皇子英雄救美的佳话了。”文修远语气戏谑道,右手递给她一杯茶。 她接过茶水,大大方方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文指挥使说笑了,我只是跟四皇子聊过几句,至于婚姻大事,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看来,苏小姐看不上四皇子啊。”文修远嘴角勾起。 她看着对方薄唇殷红如血,勾起那一瞬间更让人害怕。 突然间,她想起书中一句话——文指挥使一笑,必有官员人头落地。 她摸着茶杯,不由得想如果这家伙让四皇子手下的官员人头落地,也是好事一件。 “苏小姐。”文修远突然靠近,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好像很爱走神。” “文指挥使威名在外,臣女不过是普通女子,有些紧张而已。”她怯弱弱往后退几步,却不料听到对方笑出声。 “你……紧张啊。” 话音一落,念安面前闪过一道亮光,全身感受到一阵危机,却忍不住僵住。 她脖子骤然感受到冰凉的感觉,垂眸便看到抵在她脖子的匕首,心里暗骂一声。 文修远墨瞳倒映着她的身影,慢悠悠说道:“你刚刚那瞬间才是紧张的表现。” “不过,现在应该是在骂我。”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抓狂,随即抬眸对上文修远的眼眸:“文指挥使来我马车,总不可能是为了杀我吧。” “自然不是。”他把匕首丢到她的怀里:“今天这场戏不错,这匕首就送你。” “下次不爽四皇子,可以直接插进去。” 看着文修远掀开帘子离去,她拿起匕首,好想先插进去他脑子里,真是见过有病的,没见过这么有病的。 她把匕首丢到一旁,喝了一口茶把情绪平缓下来,才思索刚刚的事情。 本以为文修远会试探她关于弹幕的事情,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提一星半点。 她掀开旁边帘子看向外面,越发不能理解刚刚那对话难不成就是为了试探她喜不喜欢四皇子? 此时,文修远在远处看着她掀开帘子又放了下来,双手抱胸似乎在思索什么。 “指挥使,经检验那些死掉土匪身上跟之前不一致。”一个人走上前:“更像是正规军。” “四皇子啊。”他眼眸微眯:“他今天可真是损失惨重了。” “指挥使真是料事如神。”锦衣卫敬佩道。 “料事如神?”他嗤笑一声:“可不是我呢。” 他抬眸看向天空,却没有之前看到那几行字。 【哎!这位是大燕国杀人不眨眼的文指挥使,可惜申时三刻四皇子就狠狠坑了他一把。】 当时他看到第一条时,发现其他人没有察觉到异样,让他不免觉得有些怪力乱神。 毕竟就四皇子那个怂货,有这个能耐? 【四皇子找人假扮土匪,火攻苏家小姐在的别院,让大家以为是文修远剿匪出现漏网之鱼。】 当时他看到这里就一下子想通了,四皇子大概是想对苏家小姐英雄救美,顺便坑锦衣卫一把。 想到这一层,他倒是有几分兴致,四皇子居然长脑子了,不,应该是他背后的人有脑子了。 【锦衣卫跟苏家别院都在景山,这么近都没察觉,自然遭朝臣攻讦,四皇子反倒大获全胜。】 他看到消息之人指出锦衣卫就在苏家别院附近,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察觉到发消息的人跟苏家有关联。 而刚刚在别院,苏家小姐低头、抬头切换的神色,让他有强烈的直觉,这消息背后的人跟苏念安关联不浅。 他散漫靠在椅子上,对跪在面前的锦衣卫吩咐道:“派两人秘密监视苏念安。” 他很好奇苏念安这颗棋子会让京城的棋局多了什么变化。 “是。”手下应声,下一秒便快速离去。 他靠在椅子上,随意把玩腰牌,眼眸看向远处:“照这个时辰,苏念安应该回到将军府。” 【将军府】 苏念安抬眸看向牌匾上将军府三个笔劲有力的字,右下角更是盖着一个章。 她记得这个章正是当今皇上的私章,而将军府这三个字也是皇上亲自提笔。 “青竹,带我去找父亲母亲。”她记得本来是她跟父母去别院,但刚好她父母临时有事要处理,才让念安单独先过去。 “小姐,你要先换衣裳吗?”青竹询问道。 “不用。”她看着有些泥泞的衣摆,问题不大,反倒是她想真正见见原身的父母,好开展接下来的计划。 她跟着青竹引路,看着古色古香的建筑,虽然很想仔细观察,但当下还是先把别院的事情处理清楚。 等到了主院书房,她看到里面一个撸着袖子、身材魁梧的男子和一个穿着浅色素衣的貌美女人。 她大概猜到这两位就是她的父亲苏远山和母亲赵明澜。思及此处,她眼泪不自觉涌到眼眶,语气也带着几分脆弱:“父亲母亲。” “安安,怎么突然从别院回来?”苏母快步走到她的面前,那双手握住她的手,不由得眉头轻蹙:“怎 么双手有点冰凉?” “谁欺负我家闺女!”苏远山猛地拍桌子,大嗓门带着几分杀气,让念安吓了一跳。 “将军。”苏母语气柔和,眼神轻轻扫向苏父。 苏远山愧疚地摸摸头,声音刻意放低:“我这不是太着急嘛。” 她看着父母的相处模式心里一暖,有几分羡慕原主的生活,可不知为何,心里划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想了想,或许是看的时候比较代入吧。 “爹爹不是吼你,安安别怕。”他憨憨看向她。 “安安知道爹爹是着急而已。”她笑着回应道。 “哎呦,还是我家闺女好啊,不像那臭小子。”苏父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安,发生什么事情?” 听到母亲的问话,她止住心里思绪,讲了别院发生的一切,期间更是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还有自家母亲投喂的点心。 “岂有此理,我这就带兵把山头土匪全灭了。”苏父撸起袖子就准备冲出去。 “别急,皇上安排文指挥使负责这个剿匪,他在昨天就完成,逃去别院估计是漏网之鱼”苏母把人拦住:“刚刚安安也说,文指挥使已经把别院土匪全部灭了,你现在派兵不妥。” “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有漏网之鱼。”苏父一脸不服气:“这姓文,做事阴险狡诈,又不靠谱。” 她喝了一口茶,虽然也不喜欢文修远这家伙,但这次他确实剿匪成功,架不住有个四皇子想搞事情。 “文指挥使虽然名声不好,做事也有些狠厉,但皇上既然让他处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苏母摸了摸念安的头发,语气温柔道:“这件事先让我禀告皇上。” “好的,我听母亲的。”她笑眯眯看向对方。苏母真不愧是长公主的女儿,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哪怕他们家跟皇上的关系很熟稔。 “那就听夫人,先问问萧景琰吧。”苏父嘟囔道,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我先去京郊大营打一架,一旦他批了,我立马杀出去。” “别老叫皇上全名。”苏母头疼摇摇头,眼看着自家丈夫风风火火跑出去,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不忘吩咐随从带齐东西。 “母亲好贴心啊。”念安倚着头看着自家母亲仔细吩咐,不由得感叹道:“父亲知道得多感动。” “你父亲自然会知道。”苏母坐在旁边,拿起茶杯动作行云流水:“安安,你也不小,对自己喜欢的人,不要默默付出,而是做了就得让对方知道,有时候可以借用其他人的口说出来。” “其他人?”她呢喃道:“比如父亲身边的侍从?” “没错,千万别觉得我做这些只是为了他好,他知不知道也无所谓。”苏母轻声说道:“这样只会感动自己,却得不到任何实际的好处。” “母亲,我受教了。”她立刻挽着苏母手腕:“还得是母亲厉害。” “安安以后也会很厉害。”苏母轻轻拍了拍她的右手,语气轻柔道:“不过,以后要真的嫁人,成为当家主母,甚至是皇子妃,那真的是有的学。” 她的嘴角抽抽,差点忘了之前原主跟四皇子几次偶遇,确实被对方那温文儒雅的模样吸引,也在自家母亲试探的时候,羞涩不已。 “母亲,刚刚父亲一激动打断了我的话。”她把土匪闯进来后,四皇子也过来相助的事情补上了。 “四皇子还真是有心了。”苏母嘴角扬起:“娴妃这几天身体不适,四皇子天天过去,前几天碰上他,他就说过几天去寺庙找虚阳大师。” 有个锤子的心。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也知道这话不能明说,毕竟在前期,四皇子确实演得深入人心。 在第一世苏念安和原女主林晚照都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垫脚石,但重生后的林晚照得知四皇子真面目,改了支持二皇子,而那时候苏念安已经跟四皇子成亲,依旧是全家被他假面目忽悠害死。 她抬头看向笑容温柔的苏母,又想起刚刚苏母的手段,立刻默念。 “发送弹幕给母亲赵明澜。” 3. 再次弹幕 蓝色屏幕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左上角显示赵明澜的名字,念安看着下面的输入框,准备输入。 “安安,你先跟青竹去旁边换衣服吧。”苏母看着自家孩子还在发愣,不免更加心疼:“叫府医过来把个脉。” 念安看向面前拿过来的新衣裳,不免感叹母亲的细致。 “我待会再来找母亲。”她抱了抱自家母亲,有些不舍地离开。 她跟着青竹往前走,蓝色屏幕依旧稳稳悬空在自己面前,遇到任何阻拦都是直接穿过。 念安双手交叠,沿着游廊走,偶尔抬头看向游廊上面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画作,心里有几分可惜。 这要是在现代,她绝对是拿着手机拍着照,惊叹当初古人的智慧。可如今成为了自己接下来生活的家,这想想还是有几分不真实。 她偷偷捏了自己的手心,皱了皱眉头。 “真是痛的。”一时间,她心绪有些复杂。 “小姐,我给你换衣服。”青竹慢慢帮她把衣服拆下来。 她低头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心里也微微记着具体穿衣流程,倒是跟以前自己穿汉服的方式差不多。 “青竹,你觉得我母亲是怎样的人?”她开口道。 “夫人身份显赫,待人温柔,而且是有大智慧的人。”青竹把衣服整齐好,语气带着笑意:“小姐跟夫人很像。” “我就想像母亲这般。”她眉眼弯弯看向青竹。 当青竹继续整理衣服时,她回忆着书中关于苏母的剧情,年少在众多求娶人中选择看似大老粗的苏父,把苏家照料得很好,但在苏念安嫁给四皇子不久因为一场意外去世。 如果苏母还在,四皇子未必能坑了苏家满门。 她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神色变得凝重。 她看向输入框,心里默念一句,输入发送,随后继续默念,继续发送,直到看到三条信息都出现在蓝屏,显示发送成功。 此时的苏母吩咐仆人周妈要怎么送礼给文修远和四皇子。 “夫人,这是很看好四皇子。”周妈轻声说道。 “我本来是不想让安安嫁进皇家,但是安安喜欢四皇子。”苏母捋了捋衣袖:“四皇子这人对安安挺上心,而且平时跟朝臣规规矩矩,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 “不过,刚刚安安提到四皇子,倒没有以前那么羞涩。”苏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遇上土匪事情,脸色煞白煞白。” “估计是。”周妈心疼地叹了口气。 苏母想着等待会再观察安安对四皇子的心思,再决定怎么回娴妃。 可下一秒,她看到空中飘过一段文字。 【苏家真是可怜啊,今天土匪都是四皇子找人假扮,结果还觉得四皇子路过帮助自家女儿。】 苏母拿着茶杯的手颤抖一下,柔和的眼神闪过一丝凌厉,随即看向身旁的周妈,只见她神色毫无变化,不免怀疑刚刚是自己眼花。 可下一秒,她又看到刚刚飘过文字的地方,又飘来一串文字。 【四皇子演得温润规矩,连几个皇子都觉得他不会是竞争者,苏家被骗也是很正常。】 苏母余光看着周妈,发现对方依旧毫无反应,而她心里却是越发震惊。 这些文字难道就自己看到! 还没等她继续深思,又一段文字飘过。 【四皇子表面说等成亲要到处带妻子游玩,背后却设计伤害苏家人,嫁祸给其他皇子。】 苏母不可置信地看着说的内容,心里有几分相信,因为娴妃偷偷跟她提过四皇子希望成亲后带妻子去游玩。 而消息后面提到伤害苏家人,不免让她心里一寒。 她还继续看着面前,却发现已经没有任何文字出现。 过了一会,念安走进来,看到苏母眉头紧皱,少了几分刚刚的从容。 “母亲。” “安安,你来了。”苏母眼眸瞬间柔和下来,招手让等候的大夫把脉。 苏母听说无什么大碍,便松了口气,可想到刚刚看到的内容,心里还是很不安。 “安安,这是我拟给四皇子和文指挥使的礼单。”苏母递过去。 “好的。”她有几分疑惑,按理说苏母看了弹幕,怎么还这么淡定,而且这礼单看着就很有诚意。 “我打算让将军跟我亲自上门送礼,你想跟着去吗?”苏母眼神轻柔看向她,细细看却发现眼底满是担忧和紧张。 她愣了一愣,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背后是试探。 如果她想跟过去四皇子那边,苏母就知道她对四皇子有意。 只可惜她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至于文修远那边,她也不想凑近,那人又敏锐又有病。 “母亲,我能两边都不去吗?”她拍了拍胸口,故作小声道:“我一想到四皇子,就想到一颗脑袋滚到他旁边,心里害怕极了。” 其实她是觉得那一幕非常解气,但假装害怕,让父母觉得自己对四皇子的好感可以消失,也是不错。 “好,那就都不去。”苏母欣慰道:“不过,四皇子平日关心你,要是过来探望你……” “能麻烦母亲帮我拒一下吗?”她叹了口气,故作为难:“之前女儿确实有几分心思,可今天他对文指挥使说话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就好像被人打乱计划那般。” “或许四皇子也是被吓到,但就觉得跟我之前认识的好像不一样。” 苏母听着自家女儿的话,心里陷入几分沉思,看来四皇子确实有问题。 “没事,母亲会处理的。”苏母提醒道:“不过,以后要是在宴会遇上四皇子,记得要有侍女全程陪同。” “知道了,母亲。”她抱着苏母,闻着苏母衣服上的熏香,心里安定不少。 此时暗中盯着的某个锦衣卫把消息传到文修远那里。 他随意坐在榻上,看着手上的纸条,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过了一会便把纸条烧了,火光倒影在墨瞳,忽隐忽现。 “赵明澜。”他呢喃道,回想起纸条提到苏母对四皇子态度的差别,而前后差别不过一小会,那时候苏母似乎安静地待着。 她该不会像他这般看到空中的消息吧。 这般想,他觉得极有可能。只是这空中消息未免对苏家太好了。 “密切关 注苏家的情况,尤其是关于苏念安,要事无巨细汇报。”他想起信件提到苏念安拿四皇子对他的态度做挡箭牌,不免让他更感兴趣。 “知道。”锦衣卫双手抱拳应道。 “还有,这段时期加强对各大家族监督,一旦察觉某个人的行为跟之前有所不一样立刻汇报。”他直觉告诉他,这个飞过的文字绝对不会就此结束。 “文指挥使。”另一个锦衣卫走上前跪下:“四皇子掉进我们弄的陷阱,马车毁了,马匹跑了,衣服被泥土弄脏,右手也受伤,只能派人去寺庙借马车。” “啧,怎么就没下雨,不然那画面更好看。”他看着外面的太阳,略带可惜。 “我们还需要把寺庙的马车弄坏吗?”锦衣卫询问道。 “不用了。”他可不觉得这种程度足够解气:“加派人手调查四皇子和娴妃每天的行程,事无巨细向我汇报。” 这次的英雄救美失败,又加上苏家防备,四皇子肯定不舍得放下苏家这块肥肉。 到时候,四皇子必然找人参谋,他就可以知道到底哪些朝臣跟四皇子有关了。 他勾起嘴角,眉眼轻佻:“希望那天早点到来。” 他可期待看到四皇子手下的棋子一个个毁了。 锦衣卫看着文指挥使一身黑衣随意坐着,但嘴角勾起那抹笑容,带着一抹红,让人心里发颤。 “指挥使,现在我们是要?”锦衣卫询问道。 “你们收拾好剩下的,我先进宫把剿匪这个任务交了。”他站起身,黑衣腰间悬鎏金令牌,在光照下泛着冷光。 他可不会给四皇子先开口的机会,更不会给他一丁点拿到功劳机会。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当他到了皇宫,却听到眼线说的一个消息。 ——苏念安和她母亲也入宫了。 他眼眸微微眯了一下,脚步加快速度,跟着太监继续往前走。 “皇上,文指挥使前来求见。”一个太监走到亭子处,鞠躬行礼。 念安听到这名字不自觉想起马车上那把匕首,越想越觉得对方有毛病。 “他做事情还是这么速度。”皇帝笑呵呵说道:“这样也好,阿山不用火急火燎冲去灭土匪。” “望圣上见谅。将军爱女心切,难免鲁莽了些。”苏母温和说道。 “阿山这脑子素来都是直来直往,也是挺好的。”皇帝摸了摸胡须,语气看似温和,但那双眼眸微微眯着,让人看不透。 “叫文指挥使来这吧,正好让苏夫人和念安知晓具体细节。” 她跟着母亲微微鞠躬道谢,但从皇帝言辞中,也感受到皇帝对文修远处理事情是十分认可和放心。 等她坐下来不久,便看到不远处出现熟悉的黑衣身影。 他一步一步走来,身姿挺拔,肤色冷白如玉,配上那薄唇,在阳光下更显艳丽,但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煞气,让人不敢轻视。 突然间,文修远往她这边偏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果断垂眸,轻轻吹了茶杯升起的热气,抿了一口。 感觉这家伙跟刚刚在马车上截然不同。 4. 第 4 章 亭子四周的莲花在风中微微摇曳,把平静的池水荡漾出几许涟漪,倒影在池水的玄衣侧影很快闪过。 “参见皇上。”文修远撩开衣袍下摆,右膝重重跪于青砖之上,脊背挺直如松。 苏念安坐在椅子上看着恭敬跪着的文修远,下意识看向皇帝那边。 “平身吧。”皇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脸色没有多大变化,嘴角的笑容深了些许:“来的正好,你好好说说事情处理得怎样?” “今天搞事的人已经全部灭口,没有留一个活口。”文修远解释道:“以防万一,锦衣卫还在景山继续巡查,我先回来汇报情况。” “是我一时失察,还请皇上责罚。”文修远又恭敬地跪下来。 “谁也没想到还有……”皇帝语气顿了顿,眼眸微不可见闪过一丝暗芒:“还有搞事。” 皇帝语气似乎还是那般平和,可念安在一旁听着却觉得这语气远没有刚刚跟她们聊天随和,更多是让她心头一颤。 她垂眸看向文修远,此时的他再次被皇帝叫起来,脸色从始至终没有丝毫担忧害怕。 他对皇帝就这么淡定吗? 她不由得想起原文中,朝中不少人弹劾文修远,但皇帝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份纵容让人一度在私下谣传文修远是皇帝的私生子。 至于为什么是一度,她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黑衣男子,此时的他面色冰冷,但薄唇殷红如血,微微抿住。 在文中,他路过听到这份谣传,嘴角勾起便离去。 只是那些造谣的人都被他用各种手段逼得家破人亡,也因此这份谣传便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笑面阎罗这称号开始传遍京城, “真是让人害怕的存在啊。”念安打了一个冷颤,垂眸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可过了几秒,突然意识到,前期让人闻风丧胆的文修远,怎么在四皇子或者二皇子登基前,像没了踪迹? “安安。”一个温柔的嗓音靠近她的耳旁,让她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母亲。 “母亲,怎么了?”她愣了一下,突然发现此时皇帝和文修远都看向她。 “陛下问你有什么想要的?”苏母眉头轻蹙,摸了摸念安的手:“这么冰啊,是不是还不舒服?” 她看向苏母,自己的手也没有很冰吧,怎么苏母表情比在府里凝重多了,就像是故意在皇帝面前表演。 “叫太医把个脉吧。”皇帝语气低沉道:“等看完太医,安安就去我的私库,想拿什么都行。” 听到皇帝这句话,她眼睛蹭的一下亮起来。 皇帝私库那可是了不得的存在!她真怕自己什么都想拿。 “想拿什么都行。”皇帝看着念安的表情,不由得乐呵起来。 她看向皇帝,此时的对方由内而外散发着金光闪闪的光芒,亮瞎她的眼。 “念念,赶紧谢谢陛下。”苏母右手微微碰了一下念安手肘。 “谢谢陛下。”她本想态度恭敬,语气温婉地回应,但一想到待会能看到无数古玩珠宝,那声音要多雀跃就有多雀跃。 “不客气。”皇帝眼眸含着笑意,但让念安回去座位后,看向远处时骤然出现一道冷光。 那远方正是景山方向。 念安坐回位置,看着皇帝沉默看向远处,而文修远在一旁站着,眼神却看向她,带着几分玩味。 她佯装喝茶,却在茶杯后撇了撇嘴。 ——文修远这家伙一定是病情不轻。 她喝了一口茶,发现自家母亲也是安然在一旁喝茶,觉得有几分奇怪。 按照自家母亲进退有度的风格,为什么在皇帝说可以在私库任选礼物,没有推辞,而是让她快点应承。 她扫视了在场的几个人,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这场上除了她,都是人精。 “也好,她们跟我同个立场,又是人精,简直不要太好了。”她这般乐观想着,倒是欢乐多吃了几口点心,心里盼望着赶紧看完太医就去私库。 然而,太医刚过来,太监却走到皇上面前鞠躬道:“皇上,娴妃娘娘的大宫女在门口候着,说是听闻苏夫人来了,想邀请一聚。” “不安好心。”她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吐槽道。 “娴妃娘娘还真是有心呢。”文修远瞥了一眼念安的神色,语气略带嘲讽。 “这……”太监跪在地上,双腿打颤,在心里哀嚎要命了,居然惹得煞神关注。 “行了,安安身体不适,让娴妃的人回去吧。”皇帝淡淡地说道。 “是。”太监连忙离去。 念安看着这一切发展,转头看向自家母亲,只见她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让太医赶紧过来,一切都那般自然。 可她的直觉越发明确,母亲故意说她不舒服,就是为了以不让对方怀疑的方式,避开娴妃这次见面。 她不禁想起,剧情中娴妃这人在对外一直都是不争不抢,温柔贤淑。 “安安。” 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索,让她循声看向皇帝。 “陛下。”她站起身礼貌行礼。 “你也累了,让李公公带你们去私库拿东西吧。”他挥挥手,身边大太监便走到念安身旁。 她转身跟着李公公离开时,瞥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的文修远,此时他正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把玩着腰牌。 可就是那一瞥,对方瞬间抬眸盯着她,眼眸晦涩带着几分压迫。 她今天被对方盯了好几次,很想瞪回去,但碍于自己刚穿来,还是先维持温柔的人设,便当做看不到先离开。 当进入私库,她没有看到像博物馆那般一件件摆出来的东西,而是一个个摆放好的木箱。 “苏小姐,这是私库的名册,你对什么感兴趣,尽管叫我拿给您。” 她看着好几本名册,那厚度让她没忍住看向苏母。 “你选三件就好。”苏母眼神温柔看向她。 “好吧。”她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的翻,上面的某些名字倒是跟苏念安记忆里面的对上,让她对皇帝私库有更深的震撼。 突然间,她看到回春丹这三个字,这药物能解世间大部分毒。 突然间,她脑海某个剧情,原女主认识一个很会赚钱的女子,但当时对方已经中毒已深。 她想到现在的年份,这时候对方应该刚中毒不久,要是有回春丹这种难得的药物,倒是能解毒。 “母亲。”她迟疑地看向自家母亲,犹豫道:“我能要两颗回春丹吗?” 苏母有些诧异,但很快便带着笑容说道:“你怎么会想到选这个?” “就以备不时之需。”她打算一颗给自己家人自保,另一颗则是救一救那位人,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对方的能力值得自己拉拢。 “那你拿吧。”苏母笑着摸了摸念安的头:“但这个得算两件。” “没问题。”她笑眯眯道,随后翻了翻其他本子,看到一个机关护腕。 “这是?”她有些诧异看向苏母。 “这倒是护身的好东西。”苏母笑了笑:“很小巧,但里面的银针是特殊材料,很坚硬。” “母亲,那些银针能不能……”她眼珠一转,看了不远处的太监,凑到苏母耳边小声说道:“带点迷药或者毒药。” “自然是可以的。”苏母点点头,眼眸泛起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是满满的笑意。 “太好了!”她看着手上的护腕,心想四皇子还敢设计她,可以悄咪咪射一针给对方。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护腕刚到手,她就想射人了。 < p>“公主,我这是为你好,我是爱你才会把猫送给表妹。” 念安没想到出宫路上,还能听到这么奇葩的言论。她没忍住止住脚步,偷偷从树缝看过去。 水池边正站着一个挥着扇子的男子,对面站着一袭白衣的女子,脸色彷徨无措。 “对不起。”女子怯弱弱说道,双手却紧紧抱着白猫。 “可是,这猫我养了很多年,我真的舍不得,我可以把其他首饰给你表妹。” “我表妹就要这只猫,公主怎么老让我为难,我都这么爱你。”男子气势汹汹说道:“公主,你终究是要嫁给我,得为我考虑。” 考虑你锤子! 念安在心里气死了,终于在记忆中想起,这是六公主,母妃前段时间去世,而对面应该是她的未婚夫林远。 她在心里暗骂,这御史大夫的庶子都没成婚,都敢这么欺负公主。 眼看着男子直接抢公主的白猫,她气不过想冲出去。 “安安,可以练一下,射偏或者射到湖里也没事。”苏母轻声说道。 “好耶。”她差点都忘了自己有这玩意。 念安抬起护腕,想起刚刚苏母教的方法,耳边听着轻声的提醒,在公主快被推倒时,快速一按。 护腕的银针嗖的一下飞出去,在阳光下泛着光,把男子白色衣服划破,银针便掉进湖里。 她看着护腕,不由得感叹这玩意射程真远。 但也可惜,自己刚接手,得顾及在一旁的六公主,不然绝对朝他手射去。 “谁!”男子一脸怒意看着四周:“居然敢在皇宫谋害驸马。” “你算哪门子驸马。”念安吐槽道,都还没真正成亲呢。 “发生什么事情了?”苏母一脸淡然走上前询问:“刚刚我们听到这边很吵闹。” “苏夫人好,刚刚有东西划破我的衣服。”林远脸色瞬间变得温和,没有刚刚嚣张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竟然出现这等事,你赶紧去找禁卫军,好好搜捕一番。”苏母佯装惊讶说道。 “可……”他一脸纠结看向六公主,含情脉脉道;“我不放心六公主一个人回去,毕竟她什么都不懂。” “是是是,你最懂了,装死了。”念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苏母笑着说道:“要是真有危险人物进来,你的及时提醒就很重要了,可是间接保护了皇上。” 林远眼眸泛起惊喜:“谢谢苏夫人提醒,我先告辞。” “呵,这时候怎么不说不放心公主呢。”她看着对方走远,小声吐槽道,摸着手腕的机关,等下次弄了迷药之类,再射他一箭。 “安安,你跟六公主差不多年纪,一起走走聊聊天。”苏母看着一下子不见人影的林远,才说道。 “啊,这怎么好意思。”六公主惶恐地退后两步。 “哎,小心。”她拉住六公主手腕:“后面是水池。” “我太不小心了。”六公主怯弱地低头,双手紧紧抱着小猫:“对不起。” “怎么一言不合就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她看向六公主笑了笑,语气轻柔道。 “可是,林公子说我太笨拙了,很容易连累别人。”她语气不安道。 她深吸一口气,好想揍一顿林远。但看着对方惶恐的模样,她便换个话题,垂眸看着怀里那雪白的小猫。 “这只小猫好漂亮,你一定很花心思养。” “谢谢。”六公主眼眸瞬间一亮,但很快就熄灭了,看向小猫带着几分难过。 “小猫一定最喜欢你,你们是最好的陪伴。”念安笑着说道。 六公主摇摇头:“我不是最好的陪伴者。” “为什么?”她假装不知情,询问道。 5. 第 5 章 六公主垂眸看向怀里的小猫,语气低落:“我做事笨手笨脚,小汤圆跟着我得遭罪。” 念安一脸问号,身为公主就算自己笨手笨脚,那也可以让宫女照顾啊。 看着还低着头的六公主,念安想先打开对方心扉,但不确定自己做法可不可以,便下意识看向自家母亲。 此时,苏母也看向她,笑着点点头。 她心下一定,便转头顺着六公主视线看向小猫:“它叫小汤圆,名字好贴切啊,你起的吗?” “嗯嗯。”六公主嘴角微微扬起:“这是我想了好久才起的名字。” “哇,那你真的好厉害,想到这么可爱的名字。”她夸赞声悦耳清脆,余光则一直放在六公主身上:“你是什么时候养这只猫咪的?” “三年前,当时宫里来了一批宠物,小汤圆受了伤小小只蜷缩在角落,没有人选,我就选了它。”六公主一聊到这个,眼眸逐渐变得明亮。 “真好啊。”念安看着小汤圆睁开琥珀色的瞳眸,懒懒的在六公主怀里翻了个身。 “喵呜。” “好萌啊。”她不禁感叹道:“它平时也是喜欢让你抱吗?” “对啊,她一看到我就要抱,别人抱都扭头自己走。”六公主宠溺的笑了笑:“不过它很聪明的,前段时间我很忙,它就会乖乖在旁边待着陪我。” 念安大概猜到前段时间是指她母亲的事情,便换个话题免得提起对方伤心事。 “你这只猫也太乖巧可爱了,以后我能过来看看它吗?”她眼眸闪了闪,想起刚刚六公主未婚夫林远想要争这只猫给表妹,心里越发对林远鄙夷。 她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我挺喜欢这猫,但这是你养的猫,总得征求你的想法。” “毕竟夺人所爱可是小人行径了。” 她故意在最后几个字加重语气。 “小人行径吗?”六公主呢喃道,眼神多了几分迷茫:“可母亲……” 母亲? 念安捕捉到这个词,不由得想六公主怎么会提起她的母亲,难道是她母亲提过林远很好之类? “快到了。”苏母温柔的嗓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映入眼帘是一个不算大的宫门。 “宫女嬷嬷呢?”苏母声音带着几分冷意,让念安神色一晃。 对哦,正常宫殿都会有宫女太监在外面迎接,怎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刚刚公主怎么就一个人跟未婚夫在湖边见面,身边也是连一个宫女都没有? “自打母亲去世后,嬷嬷说不舒服,躺床休息,其他宫女……”六公主为难道:“应该有其他事情要忙。” 她顿了顿,拉起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却让念安感到一阵苦涩。 “嬷嬷说了,我以后要是想嫁过去幸福美满,就要学会自己把日常料理好,别什么都靠宫女。” 念安嘴角动了动,内心的小人都要把桌子掀翻了,但还是忍住心绪:“嬷嬷病得这么重吗?不如让太医好好看看。” 她就不信这老家伙真的是病了! “一开始给嬷嬷找过太医,但后来她不准我找太医,说我这样老麻烦太医会招人烦。”六公主担忧道。 念安听到这话,心里冷笑,更想找太医把那嬷嬷的底揭开。 “我……” “既然我们送到,就不打扰六公主你休息了。”苏母的话打断她的话。 她一脸疑惑看向自家母亲,发现苏母依旧是挂着温柔的笑容,但凭借今天的接触,她感觉此刻的笑容带着几分假。 “苏夫人、苏小姐,不留一下吗?”六公主有几分不舍,带着几分犹豫看向念安。 “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念安笑了笑,俯身行礼。 “好,你下次一定来找我。”六公主语气着急道,但说完却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苏小姐你方便就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可以,不要太麻烦你就行。” “好的,六公主。”念安看着六公主眼眸泛着几分光芒,不再是刚刚那般暗淡。 “我……”六公主迟疑了一下,却止住话语,行礼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苏夫人和苏小姐。” 念安跟着苏母离开,当踏出宫殿那一刻,她回头发现六公主还站在原地,在清冷的宫殿显得有些孤寂。 公主一对上她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明媚。 “李公公,辛苦你们带我们一路,就麻烦你回去跟皇上汇报了。”苏母上马车时,示意身后的侍女向李公公递过去一个荷包。 李公公把荷包接过去,弯着腰说道:“谢谢苏夫人,奴才自会细细向皇上汇报。” 念安看了李公公一眼,闪过几分思索。 “安安,你在想什么?”苏母一上马车便询问道。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没问,苏母倒是先开口,不免有几分奇怪,但还是想了措辞就回答道。 “我在想,刚刚母亲告辞,是看出我想插手六公主的事情。” “但比起我们插手,还不如让李公公把一切汇报给皇上,让皇上处理。”她尾音带着几分得意,更挽着苏母的手臂:“安安是不是猜对啦。” “全对,安安真棒!”苏母看着安安一脸得意的小模样,不由得被逗笑,右手手指碰了碰她的小脑袋:“这小脑瓜转得真快啊。” “母亲今天怎么会考女儿这些?”她在记忆中,苏念安似乎都是被宠着长大,很少要去分析这些。 “以前会觉得你还小,但现在我发现安安其实很聪明,能懂很多事情。”苏母语气依旧轻柔,却让她嗅到一丝不对劲。 她垂眸想了一下,大概是跟今天她发给苏母看的弹幕有关,只是自己还是装作懵懂模样:“我肯定会懂很多事情,但长大了也要赖在母亲身边。” “好。”苏母笑了笑,似乎有所思索。 见苏母神色轻松不少,她继续询问道:“母亲,我能问一下六公主为什么好像对宫里的人和那个……” 她顿了顿,很想说那个狗男人,但又不能这么直白,但要是让他说六公主的未婚夫,她又觉得对方一点都不配。 “那个林公子那么包容。”她终于把后半段话说完。 “六公主的母亲是寒门之女,之前远远见过几面都是比较谨小慎微,大概也是这般教导六公主。至于其他,我也不大了解。”苏母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帮六公主,但是有些时候不了解全貌,贸然插手就可能好心办坏事。” “而且,那终究是皇宫。”念安补充道:“最好让皇上来处理。” “是的。”苏母摸了摸念安的头发,随后叹了口气:“可惜了,要是皇后还在,一定早就注意到六公主的情况。” 念安想起之前皇后也是寒门之女,在皇上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时就一路陪伴,却在皇上登上皇位一年不到就去世了,后来皇上坚持后位悬空,原书中不少人感 叹过皇上用情至深。 但就今天跟皇上见得这一面,她有种感觉这后位悬空,有情,但更多是有别的原因。 “母亲,世人皆传皇上是忘不掉皇后才后位悬空吗?”念安询问道。 “有这一层原因,但更多却不是。”苏母拍了拍她的手臂,笑了笑:“这涉及的关系太复杂,等你慢慢去思考吧。” “好的。”她乖乖点点头,随后询问道:“那母亲,你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理?” “是不是会把那些宫人全打发,换新的?” “没那么快,文指挥使如果还在那,应该会让他派人先调查。”苏母回应道。 “文指挥使处理的事情还真多啊。”她这一刻还真有点想找对方,问问后续的进展,但一想到对方时不时勾起的笑容,又觉得对方好像要把自己看穿,不大敢直接接触。 突然,她发现这人不管是书中剧情,还是记忆中都没有关于文指挥使身世的信息,不免有些奇怪:“母亲,好像很少有人谈论他成为指挥使之前的事情。” “他啊……”苏母笑容不变,摇了摇头:“当初皇上登基后,锦衣卫的指挥使还不是他,过了几年就变成他,但在此之前京城没人认识他。” “皇上没有明说身世,我们就不必深究,毕竟皇上说过文指挥使值得信任,虽然手段有些直接。” “这样么?”她听完,越发感觉文修远身上是一堆谜团和危险。 “算了。”她在心里摇摇头,六公主的事情还是找机会跟当事人试探,别跟文修远扯上关系了。 只是有时候不是她不想扯上关系,就没有关系。 “文指挥使的信件?”苏母刚吃了晚饭,诧异地看着手下的信封。 “是的,门童说一个锦衣卫送来的时候是这么说。”苏母的侍女解释道。 念安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信件跟六公主的消息有关,只是文修远为什么要告诉她们呢? “那就看看吧。”苏母也猜到这一层,便接过信件。 她也顾不上想文修远用意,凑上前看信件,当打开信封,上面没有任何寒暄,开头直接是——六公主母亲昭嫔教导六公主…… “不是吧,临终前让六公主以后要好好相夫教子,多听未来夫君林远,有什么不懂多问嬷嬷。”念安吐槽道:“当时嬷嬷还在身旁,等人一死就变了样。” “文指挥使这速度真快。”苏母感叹道:“这么快就把那批宫人拷问了一遍。” “那六公主的婚约会取消吗?”念安询问道,她一想起今天那男的pua六公主,就更担心。 “这个信件里面没提及。”苏母摇摇头:“也不知道六公主怎么想,毕竟涉及到母亲临终遗愿?” “可是,这林远根本对六公主就不好。”她气呼呼说道:“就该让六公主把他狠狠甩了。” 苏母提醒道:“六公主生性柔软,她可不是能这么果断,这些得慢慢来。” “但我担心林远会继续忽悠六公主。”她说道:“母亲,我是不是可以多找六公主聊聊天。” 她想既然对方能给六公主洗脑,她怎么就不能洗脑了,就不信她天天夸夸夸,六公主自信果断还上不去。 “终究亲疏有别,这临终遗愿摆在这,你要是跟六公主聊天,别太直接。”苏母也不阻挠,只是给建议。 “临终遗愿吗?”她也明白这一点有些棘手,但突然间,她想到一个方法。 6. 第 6 章 她坐在自己房内的椅子上,微微抿了一口茶,此时夜色已晚,便默念道:“发送弹幕给六公主萧玉柔。” 蓝色屏幕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左上角亮起,随即显示萧玉柔的名字。 她看着下面的输入框,思索着刚刚文修远那封书信,上面有昭嫔对六公主临终完整的对话。 正好可以让她在弹幕中用昭嫔的语气对六公主对话,避免六公主因为昭嫔的临终遗愿嫁给渣男未婚夫。 但这样…… 她皱了皱眉头,心里翻涌着书信的内容以及文修远今日若有似无的试探,便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匣子拿出今天文修远丢给她的匕首。 匕首刀刃的冷光倏的一下刺到她的眼眸,从刀刃看到自己那双黑瞳,平静无波。 或许他写信给她们,是皇上授意,觉得她之后能跟六公主交朋友。 但,文修远在书信细无巨细写着六公主母女的对话,甚至提到六公主的日常起居时间,就可能还有其他目的,比如试探弹幕会不会出现在六公主面前。 如果六公主看到弹幕,语气还能跟母妃很像,六公主或许以为是母妃托梦,但文修远可不会信所谓托梦,而是大概率联系到她身上。 她紧紧握紧匕首的柄部,檀木质地的柄部让她烦躁的心越发沉静下来。 她把匕首放进匣子后,在心里感叹道:“这家伙送的东西还有点用。” 她定定看了好一会匣子,终于抬头看着蓝屏,在心里默念一句,输入发送,随后继续默念,继续发送,直到看到三条信息都出现在蓝屏,显示发送成功。 她看着蓝屏信息几秒,迈步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月光洒在不远处的瓦砾上,耳畔偶尔听到树叶吹动声响。 她双手抵在窗户上,看着月光那个方向,那便是皇宫的方向。她在心里默默期许,希望换了一种方式,也能对六公主有所帮助。 此时,六公主整个人蜷缩着床上,双手紧紧抱着双腿。 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原来嬷嬷没有生病,只是觉得她好骗,宫人也只是不想侍候她这样的主子,觉得没前途。 “母亲,我该怎么办?”六公主难过地想着,如果母亲临终托付的嬷嬷都出问题,那她的未婚夫还值得她信赖吗?如果不值得信赖,她该怎么办? 她小声抽泣着,越发的无助。 “喵呜。”小汤圆在一旁蹭了蹭六公主,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爪子扯了扯六公主的衣服,琥珀色眼眸透着几分迷茫,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还不看向自己。 “喵呜。”它爪子又晃了晃衣摆,歪着头看了好几秒六公主,便利用自己柔软的身体努力往她怀里挤。 “小汤圆,还好我有你。”六公主紧紧抱住小汤圆,但过了几秒却有些沮丧:“我是不是很糟糕,没人爱。” “喵呜。”小汤圆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啪的一爪子拍在六公主身上。 “算了,你也不会懂,你比我受欢迎多了。”六公主发现不管是自己未婚夫还是苏小姐,似乎也是对小汤圆更感兴趣。 想到这里,她感受到热泪盈眶,眼前变得模糊,等她把眼眸的泪珠擦了擦,眼前竟然飘过一段文字。 【六公主别难过,想抱抱我家六公主,告诉她这世间有很多人也心疼她,喜欢她,比如我。】 她愣了一下,这是自己哭太久的幻觉吗? 【我也喜欢六公主,真想跳出来告诉她,没了坏宫人和林远,未来还有无数美好等着她。】 她眨了眨眼睛,右手挥了挥,穿过空中的字,却不影响这些字的飘过。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眸紧紧盯着上面的字,有人喜欢她?她会拥有很多美好吗? 这真不是她臆想的吗?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发现自己能感受到疼痛! “是真的吗?”她呢喃道,不确定地又掐自己一把,那份强烈的疼痛伴随而来更多是惊喜! 【赞同。公主母亲要泉下有知,一定后悔托付,希望公主摆脱他们,勇敢做自己,公主加油!】 她呼吸一滞,她母亲也会希望自己摆脱他们吗?而且…… 有人给她加油? 看着空中的文字飘过后,没有再出现新的,她眼眸不由得瞪得大大的,猛地站起身挥了挥空中,却再也没有文字。 她心里有些惶恐,刚刚那些文字就像是某些人在谈话,可为什么她能看到? 而里面提及的喜欢、心疼、抱抱、加油真的是给她的吗?还是自己幻想出来? 从小到大她似乎都被耳提面命,自己出身比不上其他公主,不听话没人喜欢,要三从四德一些,才能得到幸福。 可这一次,空中飘过的文字却告诉她,有人喜欢她,还有人想抱抱她,而她们不需要自己乖顺。 她呆呆地坐回自己床边,依旧有些恍惚,这心中一堆的疑问不知道该找谁去聊。 一瞬间,她想到今天见过的苏念安。 念安坐的马车停在一处草地上。当她掀开帘子,看到往她这边走来的六公主。 “不错嘛。”她看着六公主脸上浅浅的笑容,不由得扬起笑容。 看来昨天的弹幕有点效果。 “六公主安,感谢公主踏青的邀约。”念安礼貌的行礼。 “没事,我今天还担心打扰到你。”六公主不好意思道。 “怎么会呢,我还是很喜欢跟六公主相处。”她看着自己那句喜欢出来时,六公主眼眸瞬间一亮。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对六公主,还是得多夸夸对方。 “喵呜。”小汤圆在怀里嗷呜一声,歪着头好奇看了一眼念安。 “小汤圆也来了呀。”她抬头看向六公主:“我可以摸它吗?” “啊,问我吗?”六公主似乎诧异地看过来。 “这是你的猫,肯定是得问公主你。”她微微一笑,语气随意道:“要是你不想,也可以拒绝。” “可以拒绝?”公主呢喃道。 “那是自然,不过要是你不习惯太直接拒绝,可以委婉说。比如说这猫对陌生人可能会攻击。”她突然想起林远那不要脸,还不一定听得懂委婉,便补充道。 “但对方实在勉强你,可以拿你公主身份直接拒绝。” “啊,这样影响不好。”六公主犹豫道。 “他都能不要脸勉强你,那你拿身份压他有什么关系。”她看到对方神色依旧犹豫,便笑了笑:“要是暂时做不到,你可以当听不到,让宫人挡住对方,你先离开。” “好的,我以后会努力试试。”六公主乖巧地点头,把小汤圆一把递到她的面前:“不过,对于苏小姐的请求,我不想拒绝。” 看着六公主软糯的笑容,她都觉得自己一下子被萌到。 天杀的,那些家伙怎么敢欺负六公主! “六公主,你以后可以叫我念安。”她心中保护欲变得更强烈。 “好呀,好呀。那念安你以后可以叫我阿柔。”公主激动道,有几分羞涩:“我一直想让你叫我名字,但不好意思。” “我要是能像念安你这么勇敢就好了。”玉柔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以后也可以的。”念安鼓励道:“至少现在你知道可以拒绝,就是勇敢的第一步,超棒的。” “原来这就是勇敢第一步。”玉柔摸了摸小汤圆的尾巴,紧张的神色多了几分轻松:“我还以为自己不 可能做到勇敢。” “喵呜。”小汤圆看了一眼自家小公主,又看向她,晃了晃尾巴,从公主怀里跳下来。 “小汤圆你终于愿意下来走啦。”玉柔激动道,轻轻放下小汤圆。 念安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动:“我们要不要挽着手走一走?” “要!”玉柔果断说道。 “这是你真实想法吗?”她轻声问道。 “是我真实想法。”玉柔点点头。 “这就是勇敢呀。”她晃了晃两人的手,眼眸弯成月牙,甜甜地说道。 “说出自己真实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样嘛。”玉柔若有所思,垂眸看着两人挽着的手,虽然隔着衣服,却感觉一阵暖意从手臂处传来。 念安看到小汤圆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对上她的目光,看了好几眼,像是确定了什么,终于撒欢往外跑。 她看着小汤圆这转头又撒欢的动作,觉得这猫咪还真有意思。 “那个,小汤圆你别太远。”玉柔着急道。 “派一个宫女跟着就好,你不用事事跟着小汤圆。”她微微拉了一下玉柔。 “可以吗?”玉柔担心道。 “那边的花开了,你想去看吗?”她指着另一边的杏花。 “还挺想看的。”玉柔露出几分渴望,转而看向小汤圆在另一边草丛扑着蝴蝶。要是以前她只会跟着小汤圆步伐,蹲在一旁看着她玩耍,但现在她好像…… 她转身看着那树上的杏花,阳光从杏花间穿过,染得杏花那浅粉透着暖。 她偶尔,也可以选择看看不同的风景。 念安看着玉柔神色怔忪,没有继续开口,而是挥挥手,让自己的侍女青兰也到小汤圆那边候着。 玉柔回过神来,发现小汤圆那边居然多了一个人看顾,便立刻看向念安:“那位侍女是念安你的吧?” “没事,我带了两个侍女。”她歪着头,笑了笑:“所以,我们往哪边走?” “那我们去看看杏花吧。”玉柔看着小汤圆玩得这么自得,突然发现自己也要像小汤圆那样,尝试自己玩一下。 “好啊。”她挽着玉柔的手走到林间,阳光从树枝间洒露出来,染在她们的脸颊上。她们仰头望向那些杏树,枝丫在空中延伸,几只杏花垂下,粉白粉白。 “好美啊,虽然宫里也有杏花,但终归这里的感觉不一样。”玉柔双手伸出来,接住掉落下来的杏花。 “确实很美。”念安看着风吹过,杏花俏皮地掉在她的头发上。她轻轻晃一晃头,那花瓣顺着发梢落在她的肩上,被她接住。 “我们手上都有杏花啦。”她拿起杏花晃了晃,对着玉柔粲然一笑。 玉柔看着念安的笑容,也像她那般晃了晃手中的杏花。 “是啊,我们都有杏花了。” 她们沿着杏花树继续往下走,任由其他杏花落在衣服上,时不时给对方分享哪朵开得让人欣喜。 “喵呜!”一阵小猫尖叫声音响起。 “小汤圆。”玉柔着急地提起裙摆。 “没事,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吧。”她安慰道,也跟着玉柔循声走去。 “我可是六公主未来夫君,只是让人抱一下她的猫。” 还没到就听到熟悉又让念安恶心的声音。 “好啊,还没搞林远,他居然给我蹦跶出来!”念安脚步加快。 “表哥,我只是喜欢跟这只猫玩而已,要因此让六公主跟表哥产生误会,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都怪我命不好,没有公主的福气。” 念安顿了顿,好家伙,这是哪来的茶艺大师,茶味扑鼻而来。 7. 第 7 章 念安看着玉柔着急飞奔的身影,脚步稍微放慢一些,树丛恰好挡住她的身影,却不影响她看向玉柔那边的情况。 “小汤圆。”玉柔从宫女手上接过小汤圆,才松了口气,随后感激看向宫女和挡在前面的青兰。 “谢谢你们。” “这是奴婢该做的。”青兰连忙回道,随即看向四周。 念安对上青兰的视线,右手晃了晃,示意对方先别过来。 “六公主,你总算来了。”林远看到六公主,痛心疾首说道:“我们只是想抱抱猫,结果这两个奴才一把把猫抢回去,险些伤到表妹。” “这样的宫女不教育,别人以后都以为这嚣张行为是六公主你在背后授意,有损皇家形象。” “啧。”念安清幽的眼眸闪过几丝嘲讽,拿皇家形象来说事,他以为他是谁啊。 “姐姐,这猫需要驯养一下,不然可能会伤到宫里的贵人,”穿着白衣的女子语气柔弱说道:“到时候,姐姐可是会被责怪。” 念安双手抱胸挑了挑眉,这两人真不愧是表哥表妹,说的内容居然都茶里茶气。 “我家小汤圆很乖,根本不会伤人。” 念安把视线移到说话的六公主身上,只见她那本来带着怯弱的眼神,在此刻多了几分坚定。 “六公主,我是为你好,要是真伤了别人,你根本赔不起。”林远凑近一步,试图再打感情牌,嗓音刻意放缓慢:“到时候我会担心你。” 念安摸了摸手臂,这嘴上轻飘飘的担心,真让人恶心。 “姐姐别怪表哥说话着急,他也是为你着想,而且以后姐姐嫁给表哥,也得为林府着想。”白衣女子柔柔弱弱说道。 六公主总觉得她们说的不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不由得四处张望,终于找到念安的身影。 念安递给六公主一个安抚的眼神,迈步从阴影处走出来,冷冷看了看对面的女子。 “六公主,这是哪位公主,我怎么没印象?” “苏小姐好,这位是我的表妹。”林远语气瞬间变得客气,凑近对自家表妹介绍道:“这位是苏将军之女,苏念安。” “民女李瑶见过苏小姐。”李瑶瞬间紧张几分,赶紧行礼。 “听闻你父亲是礼部侍郎,平日极为注重礼仪,没想到林家连表妹的礼仪也是规范得很啊。”念安莞尔一笑。 “谢谢苏小姐的夸奖。”李瑶娇娇弱弱说道。 “林家家风严谨,家父很重视礼仪规范。”林远语气飘飘然。 她看向六公主疑惑的神色,轻轻一笑,随后看向一脸得意的二人,眼眸一冷。 “看来随便叫公主姐姐,对公主不行礼,也是你们林家的礼仪规范。” 话音一落,面前二人脸色煞白。 林远连忙解释道:“我跟公主未来是夫妻关系,平时相处亲近,看起来可能有些随和,但本心是好的。” “苏小姐您误会了,我只是想跟公主亲近,才叫姐姐。”李小姐颤抖着解释。 “原来亲近之人不需要注重礼仪规范?”她故作疑惑看向身旁的青竹青兰。 “大燕国的公主哪怕成婚,也有公主府,驸马和家人都要行礼。”青竹解释道。 “奴婢从没听过京城哪个地方是这种礼仪。”青兰补充道。 “看来,我们孤陋寡闻。”她轻笑一声,眼眸流转出几丝讥讽;“这林府独有的礼仪规范,得多宣扬宣扬。” “不,不,不用。”林远吓得连忙躬身,冷汗在脸上直冒,但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这是……”他心里着急得很,余光不经意瞥到六公主,像看到救命稻草:“六公主善良,让我们不用行礼。” 念安看向脸色紧张的六公主,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总归得看六公主怎么想。 万一她还是想嫁给对方,自己插手太多就不是什么好事。 六公主看到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心里有一阵害怕,但看向念安时,心里便踏实一些。 她记得刚认识林公子到时候,他也是对她行礼,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好像就这般随意,在私下不再行礼,甚至开始打着为她好的理由,提出各种要求。 “六公主,我们可是未婚夫妻。”林远意有所指道。 玉柔看着面前弯腰瑟缩的男人,完全没有母亲一开始说的谦谦君子,是他变了吗?还是他本就是这样? 一时间,她想起昨天跪在地上的宫人,她们带着害怕和后悔,求着她原谅,说着一切只是为她好。 “公主,我们只是想要亲近你,才会随意了些。”李瑶解释道。 念安在旁边看着,她可以列出苏母跟皇上或者其他人的例子证明亲近不代表随意,但她还是想等等。 她更希望,这一切真的是公主自己想好的。 玉柔耳畔传来对面密不透风的解释,一时间让她有些烦。她愣了一下,自己居然会觉得烦,而以前只会怕别人觉得自己烦。 “喵呜。”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汤圆,只见它似乎带着几分不耐烦,随后她抬头看向身旁的念安。 此时的念安对上玉柔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扬起笑容,眼神也一直放在玉柔身上,直到对方绷紧小脸,抱紧小汤圆,看向林远那边,终于故意勇气开口了。 “从今往后,你们对我需要行礼。” “现在,你们给我们行礼就离开这里。” “啊。”林远眼眸一直盯着六公主,却发现对方已经垂眸不看他,心里一阵气愤,但看到一旁笑意妍妍的苏家小姐,心里更加紧张,只好按耐性子行礼告辞。 “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六公主低下头,害怕看到念安失望的目光。 她也好想像念安那般,但自己却是脑袋一团糟,只想着不要继续跟那两人继续纠缠,免得浪费她跟念安一起踏青的时光。 “有什么抱歉的,你好棒啊。”念安弯下腰,对上玉柔垂下来的眼眸:“恭喜你,又成功一步,让他们灰溜溜离去。” “下次他们再敢不行礼,就继续教育他们。” “好。”玉柔松了口气,心里暗暗道,下次绝对要更加主动。 “你要是担心不会说,可以让宫女挡住他们,只要他们不行礼就拦住。”念安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玉柔笑了笑:“突然发现自己太怯弱了,只想着离他们远远。” “离得远远的,生活就少了一些糟糕的人,就能把这些时间分给美好的人事物了。”念安开心地说道。 “我好喜欢跟你相处,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夸赞。”玉柔感激道。 “去掉感觉,你就是值得被夸赞,你真的很努力去踏出每一步。”念安接住刚掉落的杏花,递到玉柔面前:“送朵花鼓励你,你还真是人比花娇啊。” “在我心中,你更美。”玉柔坚定地说道。 “哇,你这都会夸我,但夸归夸,这花你还是得收下。”念安故作娇羞把花递给对方。 “谢谢。”玉柔手心触碰 到柔弱的花瓣,心里跟着软软的,甜甜的。 “刚刚那个是跟你定亲那个林公子是吗?”她趁机试探道。 “嗯,之前母亲觉得林公子值得托付。”玉柔揉了揉小猫的爪子,小声说道。 “那你觉得呢?”她边走边询问道。 “我……”她抱着小汤圆走着,突然停下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听出玉柔语气的迷茫,她倒觉得是好事,毕竟玉柔要是坚定,她也不适合劝分。 “念安,你觉得他这人怎样?”玉柔询问道。 擅长pua,三心二意又软骨头的渣男。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但说出来的语气还是委婉一些:“我只是见过他一两面,而且这几面貌似都有些不愉快。” “不愉快吗?”她呢喃道:“其实,我跟他相处,从来没想过愉快这个词。” “我母亲她们告诉我,成亲找一个家室别那么高,脾气比较好就行,其他没那么重要。” “嗯……”念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评价。昭嫔本意是好的,想着脾气好,对方就不会欺负玉柔,却忘了有些人脾气好只是欺软怕硬。 “如果一个人真正好脾气,应该会让对方舒服。”她暗暗给林远上眼药。 “这样嘛。”玉柔似乎更加迷茫。 “算了,我们先玩吧,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她现在大概知道玉柔对林远态度,也就不想因为那渣男浪费眼前美好的景色。 “前面好像还有别的花,我们去看看吧。”她扯着玉柔看向两边:“你看这花颜色浅一些。” “好像是啊。”玉柔的心思重新回到杏花身上,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浅浅的也好美。” “我也这么觉得。”她看到对方的笑容,也跟着加深自己脸上的笑容。 念安跟玉柔在草地逛了大半天,满眼都是花,过了好久终于感到了疲惫。 “要去吃饭吗?”念安询问道。 玉柔连连点头。 “你想去哪吃?”她问道,却得到玉柔的摇头,最后她让青竹报出几家茶楼名字,硬是让玉柔自己选一家。 只是没想到,快到茶楼时,马车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她询问道。 “是,是锦衣卫。”车夫的声音透着帘子传进来,带着几分颤抖。 “锦衣卫?”她掀开车窗帘,看到不远处的府邸正站着几个锦衣卫,穿着昨天才见过的黑衣,身上别着腰牌,夕阳在他们身后,让人看着就多了几分压迫。 府邸门口则走出几个锦衣卫,手上都压着人。 “这是犯了什么事?”有人看着府邸,询问道。 “谁知道呢?锦衣卫突然就跑来,吓死人了。” “这才哪到哪,你刚刚是没看到那带头是文指挥使,差点把我吓没了。” “天啊,那位来了,赶紧跑,我可听说之前他可是把旁边看热闹的直接弄死了。” “那可真是活阎王啊!” “他在这?”念安听到文修远也在,可不想跟他碰上面。 “既然锦衣卫在忙,我们换道吧。”她看向六公主。 “好的。”六公主点点头。 车夫架着马车,准备转弯。 “文修远,你不得好死!” “你就是一条狗!” 念安突然听到外面爆出怒吼声。 她挑挑眉,这人居然敢这么骂文修远。 “这是谁的府邸?”她有些好奇地掀开车窗帘。 8. 马车谈话 念安透着车窗帘看得不算清晰,便让青竹下去打探消息。 “小姐,这是孙府,刚刚骂人的是孙家老爷孙胜广,在兵部任职。” “孙家?”玉柔诧异道。 念安右手手指敲了敲窗沿,她记得二皇子母妃丽妃就是姓孙。丽妃有两个哥哥,其中有一个就是在兵部当官。 “应该是丽妃的娘家人。”她对玉柔说道。 “丽妃的娘家,文指挥使还真是敢啊。”玉柔惊呼一声。 “有什么是他不敢的。”她掀开车窗帘,皱了皱眉。 她记得在原剧情中,因为逃脱的土匪袭击苏家别院,文指挥使被罚,而孙家可是一直都安然无恙,甚至后期势力越来越大。 怎么她昨天剧情一变,居然还涉及到二皇子了。 “还以为他会追着四皇子查。”她在心里可惜道。 毕竟,她更想看到四皇子倒大霉,免得对方过来骚扰她。 “念安,怎么了?”玉柔看到念安好像在想什么。 “没事。”她回过神看着玉柔和小汤圆都瞪着眼眸看向她,不禁一笑:“我是觉得文指挥使挺忙的,剿匪、抄家都有他的身影。” 貌似拉仇恨的事情,少不了他的存在。 “文指挥使确实很厉害。”六公主感叹道,脸上却带着几分害怕:“但每次他出现,我都挺害怕,感觉就是那种看多一眼都呼吸不了。” “这么夸张吗?”念安好奇道。 “嗯。”玉柔喝了一口茶,眼眸的害怕稍微被压下来一点,才凑近小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他一剑捅死一个人,那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我,我当天吓得没睡着。” “嘶。”念安突然想起昨天那个土匪的脑袋,也是被文修远一剑飞过来砍掉。 “那你见到这场景,确实会害怕。” 她虽然昨晚睡得很香,但现在想到昨天的情形,还是心有余悸。 “我虽然害怕,但也知道得感激。”玉柔有些纠结:“昨天是他派锦衣卫调查我宫女的事情,不到两个时辰就有结果。” “他也把结果发我跟母亲一份了。”念安安慰道:“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嗯嗯,遇到你们之后,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六公主嘴唇动了动,深吸一口气,才弱弱说道:“那个,念安,我本来想今天送礼感谢你跟苏夫人,但实在是身上没有合适的。” 她脸色有些窘迫:“我想织个香囊给你们,需要点时间,得晚点送你们,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等待礼物也是一种幸福。”念安挽着手,莞尔一笑。 “你真好。”玉柔看着笑得明媚的念安,语气不由得放松下来。 “其实,我也想感谢父皇和文指挥使,但对他们,我真不知道送什么?” “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送皇上……”念安顿了顿,想起昨天母亲的分析。 “在宫里,六公主要想日子过得好,离不开皇上的支持。皇上这人,对东西喜好不定,但对人,他最最喜欢真诚直接。” 她眼珠一转:“我也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不如你亲自去感谢,顺便问他缺什么。” “啊。”玉柔愣了一下,面露难色:“父皇会不会觉得我太随意了。” “怎么会呢?”她笑了笑:“你本来跟皇上接触就很少,也没有钱去了解他的喜好,那就真实一点告知,你想感激父皇,但没什么钱,想问有什么是你可以亲自给他做的。” 玉柔还是有些胆怯:“我有些害怕父皇生气。” “不会生气的,如果生气就说是我的主意。”她想起昨天苏母在看完信件后,没有明说怎么帮玉柔,但讲了自家父亲每年在皇上生日前,跑到对方面前问他缺什么,哪些是他能送的。 要是在外带兵,父亲还会提前写信问。 “好的,谢谢念安。”玉柔松了口气。 “不客气呀。”她笑了笑:“我们就期待你的礼物啦。” “好!”玉柔认真地点点头,随即脸色有几分为难:“那文指挥使该怎么办?” “嗯……”她脑海浮现昨天文修远拿着匕首,笑时眼尾更挑的模样。 “我回去问我母亲吧,正好我们也要给他备一份礼。”她一想起这家伙,就赶紧喝口茶压压惊。 “你们也要备礼?”玉柔疑惑道。 “他救了我。”她简单解释了昨天在别院发生的事情。 “天啊,你没事吧?” “那些土匪太过分了!” 玉柔一双眼眸满含担忧看向她,大概是太紧张不自觉把小汤圆抱得更紧,惹得小汤圆喵呜一声,蹦出来自己在一旁蜷缩睡觉。 “小汤圆,不好意思。”六公主小声哄着小汤圆,见它拿尾巴挥了挥,当着身体睡过去,便不好再吵到它。 “我好着呢?文指挥使把人全灭了。”她勾起嘴角:“至于那脑袋也不是滚我这边来,可好了。” 她一想到四皇子狼狈的模样,就像在夏日喝了一杯冰镇可乐那般舒爽。 “没事就好。”玉柔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所以,你家送什么礼物给文指挥使?” “什么都有点吧,我母亲准备得很齐全。”她不由得佩服苏母这送礼考虑得很细节。 “真好。”玉柔落寞道。 “回头我问问我母亲,给你安排好。”念安凑近玉柔,说话声清脆悦耳:“你要是害怕文指挥使,我们这边帮你送就行。” “这也太好了。”玉柔握着念安,似乎有几分哽咽。 “喵呜。”一旁的小汤圆转头看了自家公主和念安,舔了舔爪子,又继续趴下睡过去。 “这就感动啦。”念安摸了摸玉柔的头发,柔顺得让人心软,语气也不禁放得更轻:“那以后再对你好点,你不得哭了。” “哭就哭吧。”玉柔语气柔柔弱弱,但少了之前的怯意,看向念安的眼眸更像是雨过天晴那般透亮:“有你在,什么都好。” 念安倒是有几分诧异,但很快便眉眼弯弯看向玉柔,嘴角的笑容带着小小的酒窝:“有你在,我也很开心。” “到了。”车夫喊了一声。 念安顺着青竹掀开的帘子,看到一个两层高的茶楼,门口两边挂着木质对联,上面的字龙飞凤舞,对联上挂着两个灯笼,照得门口颇为明亮,也清晰看到进进出出的人,比如那头戴玉冠,一袭鎏金白衣裳的男子。 “还不如别看清。”她看到门口站着的四皇子,开心的气氛啪的一下消散了。 然而,四皇子在看到她时,露出温润的笑容,走了过来。 “苏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在此处见面。” 念安垂眸,恨不得翻个白眼——她一点也不想要这种缘分。 “四皇兄安。”玉柔语气轻柔得像羽毛,带着几分胆怯。 “这……”四皇子仔细打量一下,颇为诧异:“六皇妹跟苏小姐出行?” “是的。”玉柔紧紧抱住小汤圆,小声说道。 “我也好久没跟六皇妹叙旧,不如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四皇子语气温和道,眼眸却满含深情看向念安:“苏小姐,可好?” 一点都不 好! 她在心里暗骂道,脸上依旧是带着笑意:“四皇子想要跟六公主吃饭,自然是极好的。” “但……”她拿起帕子,放在嘴边,故作为难:“我们难得闺蜜局。”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四皇子像是恍然大悟,满含歉意:“实在抱歉,我难得看到六皇妹,颇为开心,失礼了。” 念安看到四皇子那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像是演什么暗恋戏码那般,让她越发恶心。 “完蛋,还没吃饭,就倒胃口了。”她可不想继续演下来,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玉柔。 玉柔终于晃过神似的,深吸一口气:“谢谢四皇兄的关心。” “那我们先进去。”念安好想一溜烟就甩开这家伙。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四皇子深深看了念安一眼:“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找我。” “谢谢四皇子。”念安在心里抓狂道。 她要让苏母早点把机关护腕的针换成迷针或者能拉肚子那种,专门对付四皇子。 她心里这般吐槽者,嘴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带着玉柔往前走进茶楼。 “小姐,几位?”小二迅速到了门口,热情地招待道。 “两位,有包间吗?”念安问道。 “有的。”小二笑眯眯说道。 “包间安排在我们旁边,我请客。”四皇子紧跟过来。 她抓着手帕,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至少这顿可以要多贵点多贵,吃不完打包喂狗都行。 “原来是四皇子认识的贵客,小的失礼了。”小二弯着腰领念安她们往前走:“这边请。” 念安跟着小二往上走,先到了天字二号包间,跟四皇子演了一波告辞,才松了口气。 当四皇子推开门时,她恰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男子,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子。 “四皇子这是跟谁吃饭?”她看到门关了,故作疑惑看向玉柔。 “不知道。”玉柔摇摇头。 “小二,你知道吗?”她顺势向小二询问。 “两位小姐。”小二机灵地说道:“那位是赵公子,诗画一绝。当初跟四皇子在文会上,两人斗到最后,最后四皇子胜出。” “据说那场面可震撼,四皇子真不愧是全京城出名的才子。”小二看着念安强调道。 听着小二添油加醋夸四皇子的话,她自然是左耳进左耳出,不过倒是对着赵公子有点兴趣。 原书中,赵公子出现过几次,前几次是以四皇子朋友的身份出现,他背后的世家赵家给四皇子不少助力,但后来被爆出赵公子他写的诗,做的策论全都是拿别人的。 “既然是四皇子的助力,那真得趁早打掉。”她在心里默默想道,突然想到,原剧情是文修远查出这件事。 “看来,还是得给文修远发个弹幕。”她在心里琢磨道,要不要晚两天再发,不然她这边刚跟赵公子有接触,今晚文修远收到相关弹幕,难免怀疑值上升。 “念安,你吃什么?”玉柔拿着菜单牌询问道。 “听说醉香阁的菜品一绝,那就麻烦把你们的拿手好菜全上。”她眼眸一转,笑得更灿烂。 “吃不完会不会浪费。”玉柔小声说道。 “你难得出来一趟,肯定什么都尝尝。”她开心道:“你吃得开心,四皇子肯定更开心了。” “如果有多的,就打包分给宫人或者其他人都行。”她体贴地解释道。 眼看着小二离去,玉柔凑近小声问道。 “念安,你是不喜欢四皇兄吗?” 9. 停云阁诗会 月色洒在长廊上,一个黑衣男子快步进入房内,跪在木桌前。此时,木桌上正坐着穿着玄色织金指挥官服的文修远。 木桌上的蜡烛一晃一晃闪烁在他那双冰冷的双眸,那双眼眸正倒影着手上那纸条的字句。 “你是不喜欢四皇子吗?”他看着纸条上六公主这句话,殷红如血的嘴唇勾起一抹笑容,在烛光间多了几分诡异。 他冷笑一声:“这皇家没一个是真正蠢货。” 他饶有兴致看着信件中念安的回答——六公主,你想多了。 他眉眼轻佻,看她跟六公主玩得不错,但涉及到四皇子的话题,她跟昨天一样的谨慎。 他又看了信件后面的内容,念安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美食上,六公主也没有继续询问。 而后来,她还真把多余的饭菜打包,一份让六公主带回去,而另一份她带走了。 “她还真是不浪费。”他看着信件中那句派侍女送给城西的善堂。 “城西啊。”他右手握着信件顿了顿,本以为她会打包给家里侍从或者喂狗,但没想到她会考虑送去京城中最破落的城西。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泛着几分兴致,丹凤眼细细重新看了一遍信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影一,继续盯着苏小姐,事无巨细。” “是。”隐在黑暗中的锦衣卫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 “其他事情怎样了?”他右手倚在扶手上,左手把信件递到蜡烛上,火光窜的一下沿着纸张烧起来,那不断燃起的火光倒影在他那双丹凤眼,却抵不住眼眸深处的冰碴。 “孙胜广还在监狱里面骂着,中气十足。”木桌前跪着的锦衣卫赵寒汇报着:“其他几个则是在牢房瑟瑟发抖,怎么询问都是一问三不知。” “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等着。”他靠在椅子上,眼眸闪过几分冷意:“当别人的刀,可不是我们锦衣卫的风格。” 昨天他才对四皇子起疑,今天居然顺着土匪的线查到指向二皇家娘家的线索。 土匪的信件,兵部的孙胜广,还有看似毫无关联的四皇子。 “太着急了。”他才稍稍暗中刺激四皇子身边的人,对方这就怕了。 他拿起桌子上另一个信件,看了几眼便丢到一边。 “娴妃比四皇子耐得住性子啊。”他回想信件提及娴妃和四皇子行踪。 娴妃昨晚见了四皇子,今天一整天都是在宫内养病,谁都没见。 而四皇子明明被他折腾受伤,还能在晚上出去蹦跶。 他眼神闪过一丝锋芒,或许让四皇子不得不去蹦跶,另有原因。 “赵家啊。”他眼神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看向面前面容冷峻的赵寒:“跟你一个姓啊。” “赵家那是清流世家,我虽同个姓氏,但寒门出身,从不是一道。”赵寒语气平静道。 “清流世家啊。”他嗤笑一声,还真是低估了这个低调的世家啊。 “派人好好盯着赵家。” “顺便,深入查一下赵家大公子跟四皇子是怎么相识的?” “是。”赵寒双手抱拳应道。 他想起念安问起跟四皇子一起的赵公子,不禁在想如果她跟昨天飞来的信息有关,那会不会有新的飞来信息,关于赵家? 他脑海浮现昨天在马车上,苏念安对他的警惕,不禁在想要真有关,估计今天不会发来,不然太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这般想着,眼前居然闪烁了一下,跟昨天信息出现前的感觉一样。 他瞬间抬头,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 【天啊,苏小姐没有被英雄救美,文修远居然把那假冒土匪的人全灭了,出乎意料。】 他看着文字那如同看客的语气,眼眸闪过几分凝重,余光却瞥了一眼旁边的赵寒,只见他依旧是垂眸看向地面。 “赵寒。”他喊道,对方应声看向他。 “没事。”他看着赵寒平静的神色,眼眸闪过一丝思索。 【四皇子这背后能量不小啊,赵家私下早就归顺他,而且他还拉二皇子娘家扰乱视线。】 【厉害,四皇子会不会早知道赵公子都是找人代笔,以此要挟赵家,又或者这代笔跟他有关。】 “代笔。”他呢喃道,倒是有些意外,素来以书香世家闻名的赵家已经沦落到这地步,但要真如消息说的,四皇子跟赵家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赵寒,重点查一下赵公子身边侍从资料还有过往外出诗会是带哪个侍从。”他冷声说道,眼眸带着几分嗜血和兴奋,这还真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赵寒愣了一下,但还是弯腰应声道。 文修远看到三条消息飞过便再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不禁想起这背后的规律。 空中出现,没有时间规定,看似来自不同人的消息,但却是指向对他有利,但对四皇子不利的消息。 他让自己手下赵寒下去,心里却想到这消息还有一个规律——对苏念安有利。 “阿嚏。”苏念安揉了揉鼻子,心里暗暗吐槽,文修远看完弹幕,不会又想到她吧。 她本来打算过两天再给那家伙发,但后来一想,以那家伙的敏锐程度,不管什么时候发,也不一定洗清自己的嫌疑。 反倒是今天发,会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想起吃完饭下楼的时候,听到有女子感叹谁能嫁给四皇子或者赵公子是幸事,让她差点翻了个白眼。 她看着空中蓝色的屏幕,上面显示的已发送,虽然心有还是有几分不确定,但让文修远提前知道,应该更早揭穿赵公子。 这样能早日解救背后真正有才华的人,也避免有女子被蒙蔽,更重要的是…… 断了四皇子的一大助力。 她晃了晃脑袋,不再思索赵公子这件事,而是在心里默念发送给六公主萧玉柔,左上角的名字瞬间替换成萧玉柔。 她深深皱着的眉眼逐渐舒展,看着下面的输入框,心里默念一句,上面闪烁一句,随即她继续念,终于成功发送三条信息。 她看着上面那三条鼓励夸奖的话,有些可惜没能及时看到六公主的表情,但她相信玉柔会喜欢的。 “叩叩叩。”门口响起有序的敲门声。 “怎么了?”念安看着门口的两个影子。 “小姐,夫人来了。” “母亲?”她站起身把门打开,看到苏母正拿着一个篮子,连忙凑近,语气带着几分软糯:“母亲,你回来啦。” “对啊,看你还没睡,就想跟你聊聊。”苏母温柔地说道:“今天跟六公主玩得开心吗?” “超级开心。”她挽着母亲坐到茶几上,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听到四皇子的出现,苏母拿 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温柔似水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听说昨天四皇子受伤,没想到今天晚上就能跟朋友见面。” “那看来伤不不算重。”她此刻想恶毒点,希望四皇子伤得起不来,就不用碰上对方演戏。 苏母看着念安语气没有紧张反倒是有几分随意,心里也松了口气。 “对了,我们过两天给文修远送谢礼,到时候六公主那份,我会跟将军一起带过去。”苏母想起刚刚她提到六公主的话,便说道。 “那就太好了。”她凑近母亲,笑容甜甜道:“她怕死了文指挥使。” “她怕文指挥使没事,别怕皇上就行。”苏母看向她时,眼眸多了几分宠溺和骄傲:“你倒是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也不看看我是谁教的?”她得意地说道,随后给苏母的茶杯倒茶:“给我聪慧美丽的师傅倒杯茶。” “小促狭鬼。”苏母嘴角的笑容更深,微微抿了一口茶水:“这茶水都给你变甜了。” “变甜多好啊,每天都是甜滋滋的。”她歪着头,眨巴着眼睛。 “说不过你啊。”苏母轻轻戳了一下念安的额头:“对了,你这几天可以多跟六公主接触,皇上还是挺乐意看到的。” “我们还约着过两天去停云阁看诗会,听说会有不少才子上台比赛。”她解释道。 “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诗会?”苏母诧异道。 “我就是外行人,主要是想带公主看个热闹。”她眼眸划过一丝狡黠。 两日后,阳光明媚,偶尔有朵白云从空中飘过,阳光洒在气宇轩昂的三层高的阁楼,照在每一根柱子雕刻的图腾。此时,阁楼的每个屋檐伸展的角站立的那些雕刻神兽,跟阳光交相辉映,更显威严。 楼下喧嚣声不绝于耳,一辆又一辆马车停在阁楼大门前。青竹下了马车,转身撩开帘子。 “小姐,可以下车了。” “好。”念安弯着腰下意识想提起裙摆跳下去,但看到青竹递过来的手,便把手放在青竹的手腕上,轻轻走下来。 当她走下来,抬头便看到阁楼挂着的牌匾,上面行云流水写着停云阁。 “苏小姐,你的包厢在二楼。”楼里侍从看了念安的帖子,便恭敬往里面引路。 她跟着侍从往里走,一阵如溪水般清脆般的琵琶声飘了过来。她顺着声音看到抱着琵琶的女子被雪白的帘子挡住,隐约间看到对方指尖在丝弦间翻飞。 “哪位是谁?”她听着那琵琶声,下意识放低说话声音。 “那位是香云阁的姑娘素溪,那琵琶声让人难以忘怀。”小二感叹道。 “香云阁。”她突然想起香云阁那可是京城集吃饭和表演于一体地方,一楼可以看台上演出,二楼以上包厢既可以看一楼台下表演,也可以点姑娘或者公子到包间演出,但里面的人只是卖艺不卖身。 原书中,女主也曾经多次去过香云阁,也因此跟二皇子感情变深。 她收回视线,看着身旁的柱子挂着的诗画。继续跟着小二上二楼,进了自己的包间。 “真可惜,六公主来不了。”她推开窗户看到楼下诺大的台子,不免有些可惜。 “一个人看也缺点意思。” “要是加个人呢?”一个戏谑间带着上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神色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 10. 停云阁试探 悦耳清脆的琵琶声从楼下传上来,夹杂着几分嘈杂声,但此刻的念安仿若听不到,脑海里全部充盈着——居然是他! 她下意识合上窗户,眼神重新放回那人身上,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衣,脸色带着面罩遮住上半张脸,只留下殷红如血的嘴唇轻轻勾着。 “文指挥使。”她挥了挥手,让挡在身前的青兰青竹退下,阳光落在她那含笑的眼眸,看似灵动明媚,但暗含浓浓的警惕, “怎么在这?” 他没有直接开口,随意坐在椅子上,左手倒着茶水,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余光瞥到念安稍稍冷了的脸色,才开口道。 “听说苏小姐跟六公主约好看诗会,可是皇上找六公主有事,怕苏小姐一个人孤单,便让我过来。” 她嘴角僵住,在脑海中疯狂吐槽:“我像傻子吗,会信这种借口?” 她脸上挤出笑容,嗓音温柔却带着暗讽。 “真没想到,这话出自文指挥使。” “我也没想到。”他眉眼轻佻,眼眸间多了几分艳色,少了几分杀戮的冷酷。 “所以,文指挥使是有什么工作要处理?” 她可不会因为对方看似多了几分随意的感觉,就放松警惕。 “这话说得。”文指挥使左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意味不明道:“我就不能纯粹来看一个诗会。” “自然是可以,只是以文指挥使的地位,停云阁自会给您安排上等包厢。”她笑得很温婉,内心希望这家伙能麻溜的滚出她这个小包厢,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文修远右手支在扶手上,丹凤眼倒映着苏念安的身影。 此时的她眼尾微垂颇显温顺,身形纤细,举手投足似乎带着几分矜持,像极了京城那些世家贵女的模样。 “苏小姐,你戴着面具,不累吗?” 念安愣了一下,琉璃般的墨瞳看向对方,看似一汪清泉的闪过几分波澜。 她脑海闪过很多回应方案,但一瞬间却觉得没必要解释太多。 她看向文修远,意有所指道:“这京城,能活得像文指挥使那般任性也没几人吧。” “这话我喜欢。”文修远毫不客气接下这话,轻笑一声:“你说,四皇子和赵公子有没有戴面具呢?” 她攥着手帕的手轻轻一动,睫毛也微微颤动。果然,他来这里是因为赵公子那件事。 她有点好奇事情处理得如何,但又不想进对方圈套。 犹豫间,她恰好对上对方的目光,脑海闪过一丝亮光,文修远这种擅长审讯的人,从不缺耐心。 思及此处,她也懒得继续站着跟对方对峙,而是走过去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任由青竹倒茶。 “他们有没有面具,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她轻轻一笑,微微抿了一口茶。 “文指挥使今天闯进来,跟我聊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苏小姐,前两天不也刚好碰上四皇子和赵公子吗?”他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看向念安。 她抬起茶杯的右手微微一顿,又继续抬起,轻轻抿了一口茶。 “文指挥使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她擦了擦嘴角,语气淡淡道。 “职责所在。”文指挥使靠在椅背上,摩挲着茶杯:“而且,也跟某人的提醒有关。” 念安听到他这句话,心里反倒是落到实处,这家伙终于出手试探。 可这又如何呢?他也没有真正证据。 她对文指挥使扬起笑容,露出浅浅的梨涡:“谁这么厉害能提醒文指挥使?” 她在心里给自己点赞,没错,就是她这么厉害。 “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提醒了。”文指挥使眉眼扫过念安身后的侍从,没有把话说的太直接。 她留意到文指挥使看向她身后侍女的那一刹那,突然明白他想试探她,却不会过分直接。 知道对方有所顾忌,她不由得轻笑一声:“青竹,安排人上点心吧,可以多准备些,毕竟多了一个人。” 她看着青竹出去,但还是让青兰站在身后,继续眉眼弯弯看向文修远。 “既然文指挥使不请自来,应该是准备请客了。”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既然被对方打扰兴致,不坑对方一顿才不是她的风格。 文修远听到这话怔愣一下,眼眸看着面前看似温柔的念安,还真是有几分意外。 本以为她还会跟他兜圈,却没想到会谈到吃的,甚至坑他请客。 他想起前两天,她借着四皇子请客,点了一大堆。 “我可以请客,你到时候想送去城西,也可以。”他嘴角的笑容也不免多了几分真实。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越发觉得文修远无所忌惮,这简直是明晃晃告诉她,他一直在监视她。 但转念一想,被监视又怎样,他也不可能查到她发弹幕,而且这相当于锦衣卫在暗处保护自己,省了自己请暗卫的钱。 “那就谢谢了。”她扬起笑容,露出甜甜的酒窝:“我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麻烦身旁的锦衣卫救我一命。” 文修远听到这回答,便来了兴致。毕竟大多数人都怕锦衣卫监视,她倒好,拿来当保护。 这到底是与她无关的那般坦荡,还是不怕查到的笃定。 他不禁站起来往念安这边走近,却被青兰挡住。 他仔细打量青兰的身形,尤其是对方的手腕:“我想,锦衣卫还没下来,事情已经处理好。” “说起来,我得感谢文指挥使您前两天带锦衣卫过来帮忙。”她从青兰旁边歪了歪头,笑眯眯道:“希望以后继续保持。” “我想,这也是皇上想看到的。” 既然他一开始拿皇上当借口,就别怪她此刻借皇上狐假虎威。 文修远哪能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不由得勾起嘴角,丹凤眼细细打量对方,而念安也毫不客气对上他的目光,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 “咚!”一阵鼓声从窗户外传来。 “开始了。”文修远坐回椅子上,戴上面具。 她看了一眼文修远,又看向被青兰推开的窗户,此时一楼的台上站着一个长着胡须的中年男子。 “我是停云阁的管事,感谢诸位今天莅临停云阁。”男子中气十足说道。 “本次的诗会意在交流共勉,诸位在诗会中互相切磋,共同学习,最终选出本季度停云阁的诗中翘楚,本次规则为……” “你觉得这次赵公子会胜出吗?”文修远突然开口道。 她转头看向对方,只见他已经拿起一个点心,直接丢进嘴里。 “他不会胜出吧。”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刚刚文指挥使你自己提到,赵公子的面具。” “你倒是听得很仔细。”文修远散漫地拿起另一块点心。 “不听仔细点,怕被人忽悠。”她拿起点心,毫不客气说道。 “嗤。”文修远看了一眼念安,继续说道:“今天的诗局终究是一场闹剧。” 闹剧? 她透着窗户看向外面。 此时,一个木签桶从里面拿出来,被台上管事随意抽了几个,都是不一样的主题,随后便把签放回去,摇晃均匀。 第一局,抽到了“春雨”主题,台 下参赛的公子在半柱香内作出自己的诗句,匿名挂在台上,再由一旁大儒和四皇子上台评判。 大儒看着其中一个诗词,赞不绝口:“这诗句简练中带着缓缓道来的喜悦感。” “不错,这诗句描述的很巧妙啊。”另一个大儒也附和道:“很期待他下一轮的表现。” 一楼的人群也伸长脖子,仔细看着台上的诗句。 “果然那首诗字体飘逸,写的内容最让人身临其境。” “不错,这简直是一骑绝尘啊。” 念安从二楼窗户看下去,越发觉得这剧情发展该是揭开这首诗来自赵公子。 果不其然,她看到四皇子站起身仔细看了几遍,佯装惊喜看向赵公子。 “阿瑾,是你的诗吗?” “是我作的诗。”赵怀瑾深深鞠躬。 在二楼的念安挑了挑眉,这真是他的诗吗? “真不愧是赵家人,好,好,好。”大儒语气越来越激动。 “阿瑾的诗句风骨天然自成。”四皇子打着扇,看向赵公子,满意地说道。 “谢谢四皇子的夸赞,怀瑾不敢自夸,主要是向殿下学习作诗,受益颇深。”赵公子感激道。 她看着这两人商业互夸,不由得撇撇嘴。 “听说四皇子那才是诗词一绝,没想到赵公子也是跟四皇子学习。” “你是没看到,之前有一场诗会,四皇子作出的诗那简直是全场喝彩。” “我记得,那次也是在停云阁,不管是抽到什么主题,四皇子总能及时作诗,荣登魁首。”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道:“又被四皇子演了一波。” 只是,心里多分几分疑惑,抽到什么主题都能作诗?是实力如此还是有人暗箱操作。 她转身看向文修远,文修远却没有看向这边,而是继续吃着东西。 “文指挥使,你这是中午没吃饭?”她看着那几个碟子全空了。 “确实,审讯孙家的事情挺麻烦。”他头抬都不抬一下,继续吃着。 孙家? 她盯着文修远看了一会,对方突然抬头看向她:“苏小姐,不继续看热闹?” 她耳边听着下面宣布第二轮主题,眼眸不再跟文修远对视,而是吃着自己旁边的点心,看着下面的作诗。 一轮接着一轮,只有三个人留在最终比赛,他们站在台上,需要在一刻内作诗。 “一刻吗?”她呢喃道。 刚刚看了好几轮比赛,赵公子在每次随机抽到的主题都能作出出彩的诗句,但按照他代笔这件事,是怎么能做到即时作诗呢。 她想起刚刚有人提到四皇子也是在这里随意抽签作诗。 她扫视了台上,视线留在管事拿着的竹签筒,越发笃定这签筒内有乾坤。 她转头看着文修远,只见他倚着头眯着,却突然睁开眼睛,跟她对视上。 “苏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她看着对方开始关注台下情况,心里越发肯定,这热闹要来了。 此时赵公子站在台上一脸悠然,还有闲情雅致扇着扇子,而他身旁两个才子却攥紧拳头,神色紧张看着签筒。 管事让四周的人检查签筒,闭上眼睛随机抽了一支。 “本次主题是……”管事看了一眼签上的字,瞳孔睁大,手指轻轻颤抖:“流萤!” 话音一落,念安看到赵公子淡然的脸色瞬间裂开,右手扇扇子动作也顿住。 她又看向四皇子,发现对方虽然面色从容,却眉头皱了皱。 “闹剧来了。”她在心里暗暗说道。 11. 揭露代笔 “流萤。”她轻声说道。 “流萤。”她轻声说道。 这主题还是比较好写,不管是写夜色的流萤还是托物寄志都可以。 她垂眸看到台上两个才子也因此松了口气,可赵公子却是脸色紧绷。 “这主题我也能写啊,怎么刚刚我就没遇到,可惜。”有才子痛惜道。 “别可惜啦,好写却也不好写啊。”有人安慰道。 “这方面诗词多到不行,要想出彩就没那么难了。”才子附和道。 “放心,赵公子刚刚这么厉害,肯定能作出精妙的诗词。” “那确实是,刚刚偏门的,赵公子都能对答如流,现在区区一个流萤,肯定不在话下。” 念安看着一楼众人对赵公子信心十足,让她心里一瞬间升起一句话。 “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真热闹啊。”一阵戏谑带着上扬的声音闯入她的心绪,让她侧眸看向已经站在她身后的文修远。 “你的侍女真是忠心。”他瞥了隔开他跟苏念安的侍女。 “不好意思,我的侍女比较担心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她笑得很温婉。 文修远勾起嘴角:“这不怀好意的人,不是都在一楼吗?” 她看着文修远戴着的面具,佯装疑惑道:“文指挥使的面具一定很厚吧。” 明明这么不怀好意,还能这么厚脸皮。 “聊一下。”文修远墨瞳牢牢盯着她。 明明他整个人站得很随意,却给她一种再拒绝,他直接打过来的感觉。 “文指挥使想说什么?”她示意侍女散开。 “你不是很清楚吗?”他凑到她面前,眼眸似笑非笑看向她。 她的左手往旁边挪一挪,拉开跟对方的距离,垂眸看向台下:“你是指赵公子作诗?” “继续说说。”文修远饶有兴致看着念安还能说什么。 “你之前提到赵公子的面具,又提到热闹,现在赵公子显然神色不对,应该是这场诗会有猫腻,而且跟赵公子作诗有关。” 文修远举起双手拍了拍掌,语气赞叹道:“真不愧是苏家大小姐,见微知著。” “得感谢你的提示。”她对上文修远的目光,大概是距离比较近,她看到那双墨瞳幽深摄人,似乎让人无处遁形。 “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文指挥使要告知我?”她看着对方的眼眸,淡淡一笑:“我跟赵公子不过是一面之缘。” “总不可能是文指挥使你闲得无聊吧。”她借机怼回去。 “谁知道呢?”文修远盯着下面,嘴角勾起的笑容变深:“赵公子还在思考。” 她转身看着台下的三人,另外两个才子已经动笔,反观赵公子拿着毛笔迟迟没有下笔,完全没有前几局的肆意。 这种变化自然不只是她们看到,台下的才子也开始议论起来。 “赵公子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没下笔。” “或许是还在思考怎么作出最惊艳的吧。” “前几轮他都是挥斥方遒,怎么到最后一轮反倒是落下了。” “这还真是奇怪,难道是比太多场,累了。” “不会是写不出来吧。” 她右手卷了卷发梢,果然啊,名不副实的人就会露馅。 她看着赵公子脸上一滴汗滴在宣纸上,却没有心思去擦汗,游离不定的眼神忍不住看向四皇子。 “怀瑾,这是不舒服?”四皇子瞬间想出对策。 “赵公子待会不会晕倒吧。”她看向靠在墙壁的文修远,只见他拿着匕首把玩着,匕身锋芒亮起,倒映着他那淬着冰碴的黑眸。 她手指微微动了动,突然发现这家伙原来冷起来是这模样。 “他晕不了。”文修远把匕首丢在空中,瞬间反手握住。 “晕不了?”她诧异道。 “赵公子要是不舒服,在下可以给你看看。”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迈步走到台前。 “孙太医!”四皇子站起身,温润的面容似乎裂开,过了几秒恢复温润的笑容。 “孙太医?”有人跟着看过去,一脸震惊:“这,不会是太医院院正孙太医吧?” “正是在下。”他微微点头。 “孙太医,你也喜欢看诗会?”四皇子走上前,脸色也没有刚刚那般好。 “我只是休沐,跟家人出来走走。” 她诧异地看向墙后还在玩着匕首的文修远。 “苏小姐,有什么就直接说吧。”他用手腕转动匕首,眼神依旧看着匕首。 “孙太医在这里,跟你有关?” “苏小姐,就这么肯定是我设计。”他把视线转向念安,左手同时接住空中转落的匕首。 “不然呢?”她可不信这么巧,他才说赵公子晕不了,太医院的院正就出现。 “孙太医休沐日跟家人出来走走,恰好孙子想来诗会热闹,就定了个包厢。” “文指挥使知道的还真是详细啊。”她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他口中的恰好都可以翻译为背后的精心设计。 孙太医走到赵公子台子前:“赵公子,需要在下给你把脉吗?” “不,不用了!。”他连连摆手,语气尴尬道:“毕竟这是比拼,不能影响公平。” “公平?”念安垂眸看过去,挑挑眉。 这场诗会从开始就没有公平过,他还好意思拿公平说事。 此时,赵公子已经落笔,而某个奴才突然走到四皇子身旁,在四皇子瞥过来时,微微点了点头。、 她皱了皱眉,看着那个奴才刚刚好像不见了一小会,是被派去做什么事情? “这比赛流程真有趣。”文修远嗤笑一声:“随机抽签,作诗结束还得拿下去统一誊写再交给大儒,美其名曰公平。” 她听到这话,脑海闪过一个念头——盖住后会由他人统一誊写,这个过程大可以给赵公子换首诗。 她想试探文修远会不会阻止,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拉住,眼眸谨慎看向对方。 他这是故意说给她听,想让她出手。 “看来,文指挥使是怀疑统一誊写有问题。”她看似恍然大悟,笑得更加甜:“正好我很好奇誊写流程,那我亲自下去看看吧。” “你居然亲自去看。”他语气多了几分诧异。 “我只有这个方法。”她无奈地摊开手:“要是别人问道,我就说文指挥使对此好奇,让我亲自监督。” “哦~”文修远挑挑眉:“扯我做借口。” “不,这不是借口。”她食指在空中摇了摇,对上他的墨瞳,梨涡浅显:“文指挥使不就是想要我出手吗?” 他既然想逼她用弹幕提醒下面的人,那她就偏不。 她眉眼弯弯对上对方的目光,歪着头:“我又不是皇上,可没有本事命令你出手。” 说完,她便转身往门口走出,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没有一丝犹豫,在踏出门口时,她依旧是没听到对方阻拦的声音。 她脚步微微一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一楼走。 “小姐,你真的要去监督?”青竹担忧道:“我们也无凭无据,极有可能被阻止。” “我知道啊。”她知道四皇子绝对会拿出一堆理由阻止,但她这一举动就不是奔着监督去。 “小姐,你待会真的扯上文指挥使吗?”青兰小声说道:“大家要知道你跟文指挥使在一个包厢,说的话会不大好听。” “这后果我清楚着。”她回头露出浅浅笑容:“文指挥使,他比我更清楚。” 她最后那几个字咬得更清晰,既是对某个人说,也是说给自己那有些紧张的内心。 她停在楼下,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眼神一横,便转头看向台上。 此时,半柱香终究是燃尽了,赵公子已经写完,把宣纸盖住,交给停云阁的侍从。 她还没看到文修远,便往台上走过去。 “可真是热闹。”响亮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上方响起。 她脚步顿 住,顺着声音看着在空中落下的文修远,只见他一袭黑衣,在空中飞下来,落在赵公子的桌子旁,眼眸瞬间落在念安身上,但很快便移开。 她嘴角的笑容变深,梨涡再现。 果然,她赌对了! “这位阎罗王怎么来了!”有人惊呼道。 “要命啊,他不会直接在这里开杀吧。” “溜吧,溜吧。”大家害怕极了,纷纷想离开。 “诸位,门外可都是锦衣卫。”文修远声音平直无波,每个字都像刻在冰上,冷得众人缩着脖子,动也不敢动。 “文修远!”四皇子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但很快就恢复往日的温润:“文指挥使突然打断诗会,未免太不尊重大家了。” “嗤。”她捂住嘴巴,在心里暗骂道:“你自己也没多尊重诗会。” 文修远懒得搭理四皇子,甩出腰间令牌:“有人代笔作诗,锦衣卫奉命查证。” “代笔!” “谁敢这么大胆!” “不可能吧,这诗会的主题都是随机。” 念安看到文修远这么直接亮出目的,冷哼一声:“就知道他是有所准备。” 文修远一脚把赵公子从椅子踢下来:“把赵怀瑾押下去。” “荒谬!”大儒走上前,一脸痛惜:“文指挥使,你随口一句话就要冤枉有才能的人吗?” “真的是有才能吗?”他挥挥手,锦衣卫把拿着誊写的诗词的侍从抓到大儒面前。 “姚老,你亲自看看吧。” “这不合规。”四皇子阻挠道:“三位公子辛苦这么久,还没决出名次,你这对得起他们的付出吗?” “四皇子,你确定要阻止吗?”他故意把视线移到赵公子身上,殷红如血的嘴唇勾起,让四皇子心里一惊。 “我尊重文指挥使的任务,但文指挥使你这一做法会伤了才子们的尊严,我作为皇子,虽然人微言轻,但也只是想保护众才子。” 四皇子此话一出,让四周的才子都感动不已。 “四皇子真的很尊重我们。” “就是啊!哪像有些人这般无情。”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她冷冷看着四皇子用几句话收买人心,哪怕赵公子待会被揭穿,四皇子最多是识人不清,不会受太多牵连。 她看向脸色强撑着的赵公子,只见他脸色露出几分狰狞,冲向写着诗句的宣纸。 “不好。”她心里一紧。 文修远突然转身,匕首一甩,直接扎进赵公子的肩膀,鲜血不断流出。 “赵公子,这是想死啊。”他慢慢走到赵公子面前,一脚把人踢在地上,殷红的嘴角轻轻勾起,让人看着就觉得渗人。 念安看到这一幕,摸了摸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手臂,不禁感叹,现在的文修远真像个反派。 “文指挥使,我就算撕了也要捍卫这份尊严,不允许人随意用代笔来践踏我们的成果。” “怀瑾,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命。”四皇子脸色变得很难过。 文修远懒得搭理他,让锦衣卫摁着姚老看诗句。 “竖子!”姚老一开始气愤极了,但看了上面写着名字的诗句,脸色变得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不如给大家评一下吧。”他挥手让锦衣卫把诗句的宣纸拿到台边,让众人可以凑近看。 “赵公子这首诗做得如此一般。” “难道他真的是找人代笔?” “不会吧,他不是赵氏家族的吗?”、 “赵公子,我还有更多证据,比如人。”文修远凑近对方,看似平静的眼眸却暗含潮涌。 人? 念安诧异地看着文修远,他找到代笔的人? 四皇子见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怀瑾,这不,不可能吧,你竟然……” 看着四皇子快要撇清关系,她啧了一声,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在发梢上转了转,思索着怎么把对方也拉下水。 12. 闹剧结束 “发送弹幕给赵怀瑾。”她在心里默念,一个蓝色的发送界面出现在她的面前,左上角亮起赵怀瑾的名字。 她眼眸看向前方,既能清晰看到弹幕界面的每部分,也不影响她看着台上的情况。 “文指挥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公子捏紧扇子,眼睛狠狠瞪着文修远:“虽然我最后一场失利,但不能因为一场抹杀我前面为诗句付出的心血。” “停云阁的诗会,从来都是随机抽取,公平公正。” 众人听到赵公子掷地有声的话语,也有些动摇。 “对啊,这签筒都是管事随机抽,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主题?” “代笔真是无稽之谈,赵公子都是根据主题才作诗。” “或许真如赵公子说的,他只是最后一场失利。” “还真是能辩解啊。”念安冷笑一声,快速默念要发送的话,还剩最后一句话就正式发送。 “啧。”文指挥使优哉看着对方演戏,挥挥手让锦衣卫把管事押上来。 “这签筒还真有趣啊。”他一把拿过签筒,又迅速扯过管事的右手,让锦衣卫把他手上戒指取下来。 “这有吸铁石成分。”文修远拿起戒指,又拿起之前抽出来的签,两者逐渐凑近。 “难不成有些签含铁?” “真讽刺,要是这签真被吸铁石吸住,不就证明主题是可以提前定好。” “会不会根本吸不住?” “呵,要吸不住,文指挥使可就丢脸了。” 念安发现赵公子此时松了口气,四皇子嘴角似乎也扬起一丝弧度。 “不对劲,十万分不对劲。”她疑惑地看向文修远。 他有没有察觉到赵公子他们的异样? 文修远在最终贴近那一刻停下来,勾起嘴角看向赵公子:“这签真是你们刚刚抽的?” “文指挥使。”一位锦衣卫走上前,双手递出几个木签,跟文修远手上拿的一样材质:“我们在刚刚管事坐的椅子夹层找到文字相同的签。” 此话一出,管事有些站不稳,却还是被锦衣卫提起来,脚都碰不到地。 他拿着木签准备刺激一下赵公子,却发现他神色已经恍惚。 “怎么可能,我不信?”赵公子猛地站起身,往前用手挥了挥,手却顿了顿,死死盯着空中,呢喃道:“绝对不可能。” 他神色惶恐看向四皇子那边:“四皇子,我……” “怀瑾,你这是被逼得精神出问题了?”四皇子语气难过道,但背对众人时,看向赵公子的眼神却带着几分狠厉。 “我……”赵公子诧异道,又抬头看着前方,整个人脸色煞白,突然站起身。 文指挥使摁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盯着空中产生的异样,脑海闪过一道精光,他会不会看到空中文字。 他侧眸扫了远处的苏念安,只见她身着蓝色襦裙,站在柱子前,对着他露出灿然的笑容。 他的丹凤眼闪过一丝晦涩,很好奇这到底怎么做到。 但比起这很好奇,现在显然得利用好这个好机会。 “赵公子。”他凑到对方耳边,脑海里想起刚刚在包厢跟苏念安的对话:“还得谢谢两天前。” 他稍作停顿,察觉到赵公子瞬间呼吸紊乱,眼眸闪过一道暗芒,顺势说道:“你跟四皇子见面。” 赵公子瞳孔睁大,呢喃道:“难道说的是真的?” 他感觉像做梦那般,刚刚看到空中飘过文字,而上面写的内容更让他觉得简直是噩梦。 【赵公子以为四皇子是帮他成名,殊不知代笔之事早被透露给锦衣卫,用来转移锦衣卫注意。】 他刚刚看到这句话,是那般不相信,锦衣卫怎么可能从四皇子那里得知代笔,这绝对不可能! 在他想找四皇子求助时,却看到刚好飘过的第二段文字。 【前两天四皇子见他是故意让锦衣卫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免得锦衣卫查到设计苏小姐之事。】 他不想相信,但文指挥使知道代笔,更是特意点出两天前见面这件事。 而且文字中提到苏小姐,虽然他不知道什么设计,但很清楚四皇子一直想追求苏小姐。以他真正的性子,设计对方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一桩桩事情,让他不得不相信文字说的是真的,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面对的可是深藏不露的四皇子,但凡敢说一句,对方轻易弄死他。 而且,只要他不说,或许还能等四皇子救自己一把。 他满心期许着,但抬头看到空中飘过的文字,像是一大桶冷水把他泼醒。 【可惜了,赵家可以换人跟四皇子合作,而他必定死路一条了,除非找到四皇子忌惮的人。】 他脸色煞白,是啊,赵家可不止他一个男丁。 他死死盯着空中,希望继续有文字提醒,可任何一点文字都没有再出现。 “不,我不要死。”他念叨道,试图挣脱离开,却被文指挥死死摁住。 念安靠在柱子上,看着赵公子还在挣扎,便知道这三条消息已经让他动摇了,接下来就看文指挥使。 文指挥使摁住他的肩膀,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弹幕,但结合他口中的话,大致猜到这写了什么。 既然有人给他烘托氛围到这个地步,他不接住就不是文修远。 “我在,可没人敢让你死。”他刻意把声音放得低沉。 赵公子听到这话心里莫名觉得有种踏实感,抬头看着面前姿态从容的文指挥使,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四皇子不就是忌惮文指挥使吗? “走吧。”文修远带着人往外走,余光扫了台下的苏念安,她端庄站着,双手在前面交叠,握着白色的手帕,嘴角依旧是温柔的笑容。 他殷红如血的嘴唇勾起,眼眸露出几分兴致:“真是好极了。” “小姐,我们这是要回去还是?”青竹询问道。 她看着停云阁派人安抚大家情绪,表示会深查到底,但让众人可以先离场。 “回去吧,反正这闹剧暂时告一段落了。”她跟着众人往外走,听到身旁才子的声音。 “没想到停云阁管事居然弄虚作假,那以前的诗会?” “说起来,赵公子不是跟四皇子关系不错,那以前四皇子该不会?” 她嘴角笑容变深,当停云阁信任出现崩塌,那之前的很多事情也会惹上怀疑,比如四皇子。 “嘘,小声点,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人小声说道。 “嗤,我怕什么,我就普通百姓,我就要宣扬出去,让众人看看世家有多嚣张。”有人大声说道:“还好停云阁赔钱了,不然我可得砸了停云阁。” “停云阁,终究是偏帮世家的,别把自己赔进去。”有人劝阻道。 “停云阁还真是舍得。”她想起刚刚停云阁派人表示所有人免单,甚至每人都免费拿一百两。 她不免好奇这停云阁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 “跟四皇子有关?”她第一反应是这般想,但想了想剧情中,四皇子虽然因为停云阁诗会名声大噪,但后期跟停云阁关联不算多。 她走出大门,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停云阁的牌匾,看着那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又看到那落款的章,不免挑了挑眉。 当她坐上马车,掀开窗帘看着后退的街道,感受着一缕缕风吹过来,心里那沉重的大石才逐渐落下来。 赵公子终于被揭穿了,四皇子也因此惹上怀疑,而且他应该因为弹幕对四皇子不信任。 等文修远在忽悠一下,他的供词大概率会提到四皇子,那皇 上也会因此对四皇子加深怀疑。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她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阳光,眉眼弯弯道。 “小姐心态真是好。”青竹看着脸色颇好的念安,跟身旁的青兰对视,两人都笑了笑。 “不用花钱,看这么大一出戏,确实很美好。”她微微抿了一口茶。 “不过,为什么文指挥使要跟小姐你透露?”青竹询问道;“是因为皇上要求吗?” “谁知道呢?”她无所谓道,反正他试探她的时候,她不接招,反倒是他在台上时,她才决定发弹幕给赵公子。 她记得很清楚文修远看到赵公子异样时,投来的眼神有诧异,有审视,也有疑惑。 不过,当时她就在人群中,任他怎么观察都没有证据。 “小姐,到了。”马夫在帘外说道。 她走下来,抬头看着庄严肃穆的宫门,随后示意青竹拿出令牌给禁卫军检查。 “苏小姐,你来了。”一个宫女在宫门走上前:“六公主快忙完,奴婢先带您过去。” “麻烦你带路了。”她轻声询问道;“听说公主现在学习药理知识。” “六公主很想跟苏小姐去诗会,但不巧今天是半年一次的医官考核。”宫女小声解释道:“皇上让六公主去见识一下。” “诗会这种不缺这一次,自然得紧着医官考核。”她也没什么介意。 她走到六公主的宫殿,发现比起前几天,门口的杂草已经清理,一眼看过去的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整个房间亮堂很多。 “念安,你来了。” 她转身看到跑过来的六公主,微微一笑;“公主安,恭喜玉柔开始学习药理。” “我也没想到。”玉柔接过手帕,擦了擦身上的汗,素来柔弱的嗓音多了几分惊喜:“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医官考核,实在是太精彩了,我也想以后像她们一样。” “坐下来再说吧。”她看着玉柔止不住的话语,不免一笑;“这一天也辛苦了。” “不辛苦。”玉柔感叹道:“这次医官前三名居然有女医官。这还真是第一回!那个女医官江少英实在是太厉害,听说才进入太医署一年就这般出色,总感觉下次她就有机会冲到第一。” “那很厉害啊。”她想了想,江少英这名字在原文中没出现过,倒还真是让人多了几分好奇。 “公主也很厉害。”她眼眸含笑看着神采奕奕的玉柔。 “念安,你总是那么信任我。”玉柔挽着她的手臂,露出几分担心;“其实,一开始我去找父皇,他问我会什么,我一时间也不知道。” “后来,他叫公公拿来整个宫里的职务表,让我圈出可以分担的内容。” “所以,你就选了太医署?”她询问道。 “我选了几个,比如藏书阁整理书籍,在太医署打杂,料理植物等。”她摸着茶杯,有几分胆怯:“因为我实在是能力浅薄,只能多干点打杂的。” “谁不是从基础做起,你能选出来就很好了。”她对着玉柔温柔地笑了笑:“所以,皇上给你选了太医署?” “也不是。”玉柔摇摇头:“父皇说既然选了这几样,就先在太医署尝试半年,要是不合适再换其他。” “那也不错。”她垂眸想了一下,皇上能让六公主参与宫内事务,也是多了几分重视。 “公主好好加油呀。”她拍了拍玉柔的手,语气清脆带着几分郑重。 “嗯嗯,我会加油的。”玉柔认真地点点头。 “对了,今天诗会好玩吗?”玉柔询问道。 “好玩啊,看了一场闹剧。”她露出浅浅的笑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说起来,孙太医作为太医院院正,不用出现在考核上吗?”她突然想起诗会上出现的孙太医。 13. 京郊大营(1) “按理说,孙太医要监督今天的医官考核,但父皇叫他今天休沐。”玉柔解释道。 “皇上叫的?”她双眸划过一丝异色:“为什么?” “昨天孙太医在给父皇把脉时,有几声咳嗽,父皇就让孙太医好好休息,也可以陪家人。”玉柔小声说道。 “咳嗽?”她对这理由怎么有点不相信,仔细咀嚼这句话,尤其是皇上最后那个陪家人。 “孙太医休沐日跟家人出来走走。”她脑海瞬间划过文修远说的句话。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特意设局让孙太医休息。 思及此处,她扬起浅浅的笑容,试探道:“孙太医这人看着还挺刚正不阿。” “确实,听说孙太医这人对谁都是直言不讳,而且医学上真的很认真,经常忙到大晚上才回家,父皇比较重用他。”六公主佩服道。 “据说他上一个月基本没有休沐,要不是父皇劝了,他估计还会坚持监督考核完毕,才可能休息。” 念安仔细想了剧情中,好像曾经出现过太医院正,但不是孙太医,难道是这几年换了院正? “孙太医这年纪还这么拼,真让人佩服。”她继续询问道:“皇上这么重视他,应该希望他多做几年院正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玉柔摇摇头,脸色有几分难看。 “怎么了?”她眼眸闪过一丝探究。 玉柔小声说道:“今天,我无意间听到有几个太医在角落挺开心说,还好这次是陶太医监督,巴不得陶太医做院正。” “陶太医?”她总觉得陶这个姓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没想起来。 “他们后来越说越过分,说孙太医天天板着脸,搞得他们很害怕,还说孙太医什么都要管,让人烦,巴不得他赶紧退休。”她撇了撇嘴:“我当时听到都有点生气。” “太医院还有这种人?”她还有点诧异,医学那可是跟人的生命相关,严格点那也是情理之中。 “没办法,虽然太医院大部分是考核上来,看的是实力,可是还有一小部分是世家举荐上来学习,看的是背景。”玉柔摸了摸鼻子,有几分羞愧。 “其实,我也是被父皇塞到太医院,好怕没做好。” “你能担心没做好,证明你对太医院做的事情是带着敬畏,这是好事。”她给玉柔倒了一杯茶。 “至于有什么不懂,你就多问真正有才学的太医,其他就别管。” “嗯嗯,我知道。”玉柔郑重地点头,把茶杯的茶一饮而尽,眼眸含着几分水雾。 “其实,我很感激孙院正,因为他之前给我母亲诊治过,要不是他,我母亲更早就不在了。” 念安一边关注着玉柔的神色,一边拍了怕玉柔的手,力度轻柔缓慢。 “谢谢念安,我没事。”她眨了眨眼,挤出笑容。 “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她语气温柔缓缓道来。 “嗯嗯。”她眸中多了几分光亮:“说起来,我还挺想之后多向江太医学习。” “江太医?”她右手支着脸颊好整以暇地看着玉柔。 以六公主害羞的性子,能说出主动向谁学习还真是难得。 “她做了什么事情?” “我刚刚不是说那几个人越说越过分。”玉柔一脸喜悦道:“江太医突然出现,斥责那几个太医不懂院正严格是为了他们好。” “江太医她还挺尊重孙院正。”她笑了笑,始终没从剧情或者记忆找到江太医的名字。 但直觉告诉她,不管是孙院正还是江太医都值得深究。 “你之后可以跟江太医多接触,到时候也可以跟我分享一下。” “好啊。”玉柔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突然想到什么,有几分落寞:“以后跟你就很难约,太医署的学习任务挺重的。” “没事,等你休沐的时候,我们再约。”念安安慰道:“而且,过几天我们会见面了。” “过几天?”玉柔愣了一下,耷拉下来的神色噌的一下亮起来:“真的吗?” “肯定,过几天我哥带领大军凯旋归来,宫里要举办庆功宴。”她眉眼弯弯,露出甜甜的酒窝。 “苏少将军,还真是厉害,以一当十,帮大燕国收住边关。”玉柔感叹道。 “当初边关失守,边关城主殉国,只留下孤女,还好你们苏家挺身而出。” 她听到孤女时,抬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继续抬到嘴边微微一抿,挡住嘴角那抹冷笑。 原剧情中,那位孤女跟着苏家大哥苏怀平回京,意图勾搭她哥,但看到京城繁华,就想嫁给四皇子。 她想攀高枝无可厚非,只是她为了勾搭四皇子,给她哥设陷阱,害死她哥,就真够狠毒。 她有想过发弹幕给苏大哥做提醒,但她没有真正接触自家哥哥性格,拿捏不准这弹幕要怎么发更好。 而且剧情中,苏大哥在回程一直都没有给对方机会,倒可以等过几天后,亲自会会那位孤女,再考虑怎么发。 “念安。” 听到这一声,她回过神来,看着一脸疑惑的玉柔,轻轻一笑:“怎么了?” “没,我是想问。”玉柔双手摸着茶杯:“我比较少参加庆功宴,想问问有什么要注意的?” “你问嬷嬷就行。”她看向门外站着的嬷嬷:“这位宋嬷嬷是皇上专门挑选的,你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 “而且。”她歪着头,语气放得更轻柔:“到时候我也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有念安你,我真的太幸运了。”玉柔没忍住凑近,挽着念安的手,随后下意识坐端正。 “有你,也是我的幸运。”她拉住玉柔的手,继续挽着,语气悦耳清脆,如清风般一扫玉柔脸上的担忧。 “真期待,庆功宴的到来。”玉柔轻声说道:“到时候,念安你也可以见到许久不见的哥哥。” “倒不用等到庆功宴。”念安笑容更深,露出酒窝。 “大军会到京郊大营整顿等候,皇上允许我们一家在京郊大营先见哥哥,到时候等皇上安排的人带着圣旨过来犒劳大军后,再跟哥哥一起回来面圣。” “那太好了。”玉柔激动道。 “是啊。”她眉眼弯弯说道。 她这几天一想到要见到苏大哥,心里就很期待,就像是一个许久不见的人,终于要见到。 她睫毛轻颤,对自己突然升起许久不见的念头,有几分诧异。 “念安,你明天就要去京郊大营吗?”玉柔询问道。 “我们先去之前烧毁的别院,再去京郊大营。” 她昨天得知别院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不免让她惊讶这速度之快,便打算跟母亲先去别院犒劳奴仆。 想到别院,她心里不免庆幸,至少是在英雄救美的剧情前穿过来。 虽然四皇子这人对苏家没那么轻易放弃,但现在苏家对四皇子产生警惕,便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念安,你说皇上会派谁去京郊大营犒劳大军?”玉柔好奇道:“感觉这件事应该很多人争着做吧。” “几位皇子都应该想争这件事。”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四皇子肯定想争取,但以他对外温润 如玉的人设,应该会假装因为喜欢她才鼓起勇气争取这个机会。 但是,这两天足够文修远查到赵公子跟四皇子的关系,皇上得知后应该不会让四皇子去。 她卷了卷发梢,勾起嘴角:“放心,皇上会处理好的。” “你说,这皇子争来争去。”玉柔感叹道:“父皇会不会干脆派文指挥使去,就不用争。” “不可能。”她语气淡淡说道:“这犒赏大军,选文指挥使没办法体现皇家的极度重视,而且文修远在大部分百姓风评算得上让人畏惧。” “反正皇上选人自有考量。”她莞尔一笑,除去四皇子跟文修远,其他皇子来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京郊大营】 她从帐篷走出来,看到骑着马的二人,挂着的笑容僵住。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参见四皇子、文指挥使。”身旁的苏母语气温婉道。 听到苏母的声音,她立刻跟着行礼,心里却是在疯狂吐槽。 “皇上是没人可以派过来吗?非要派四皇子跟文修远这两人过来接大军。” “他两来的路上不会打起来吗?哦,也不对,四皇子直接被文修远气死,还不到打架这一步。” “而且真要打架,四皇子也打不过文修远。” 她抬眸瞬间,刚好对上文修远那厮的目光,那眼眸含着戏谑,让她那笑容越发坚持不住,右手握着手帕力度不自觉加重。 “苏夫人,苏小姐好。” 她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四皇子,才意识刚刚气得跟文修远那家伙瞪了好几秒,都没留意到四皇子已经走得这么近。 “四皇子安。”她挂着浅浅的笑容应道,缓缓退后几步。 眼看着四皇子还要靠近,她打算开口把四皇子注意力转走。 可她还没开口便感受到身后一股浓厚的安全感一下子靠近。 “四皇子,这边请。”苏父拍了拍四皇子肩膀,对方险些摔在地上。 “哎,我就一大老粗,都忘了四皇子是文人。”苏父猛地把人拽起来。 四皇子本来因为拍那一掌,温和的面容多了几分扭曲,结果又被突然扯起来,痛苦地叫了一声,面容全是痛苦神情。 看到四皇子惨状,念安用丝巾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笑出声。 “对不住了,四皇子。”苏父担忧地问道:“看样子,好严重啊。” 念安看着自家父亲憨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四皇子,真是抱歉。我派人找军医过来。”苏母善解人意说道:“我们先往里面请。” “没事,我理解苏将军只是豪爽。”四皇子扯出笑容。 “还得是四皇子大气啊。”苏父爽朗地笑了笑,又拍了拍四皇子另一边肩膀,带着一脸痛苦的四皇子往大帐篷走去,留下文修远在一旁。 她挑挑眉,苏父这是忘了还有一个人,还是故意忽视对方? 她转头看向文修远,只见他单手一撑,右脚一蹬,从马上落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倒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一眼。 “文指挥使,辛苦你到来。”苏母温柔地补充道:“这边请吧。” “苏夫人,这苏家没你可不行啊。”文修远意有所指道。 “这大燕国,没文指挥使也不行。”苏母语气温柔似水,隐约间感受到一缕锋芒。 她左看看苏母,右看看文修远,越发觉得这两人好像在打哑谜。 当苏母带着文修远往大营帐篷走,念安脚步一顿,开口道。 “母亲,我就不进去了。” 14. 京郊大营(2) 文修远侧眸看向念安,似乎带着几分兴致:“苏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这就不牢文指挥使费心。”念安瞥了一眼对方,她不想进去还真有文修远一份功劳。 毕竟她有种直觉,文修远给她挖好坑,就看什么时候忽悠她。 不过,最主要的理由还是觉得在里面寒暄还不如去玩。 “好。”苏母点点头:“要是累了,就回你的帐篷休息,大军很快就到了。” “知道啦。”她点点头,看着他们进去后,便带着青兰离去。 “青兰,你在旁边看着我上马吧。”她刚刚看着文修远下马轻巧的动作,便想跑来大营的马场继续练习骑马。 “好,小姐要注意安全。”青兰在一旁仔细盯着。 她回想这两天苏父教的动作,左手握住缰绳和一小撮马鬃。 马匹突然动了动,吓得她右手扶住马鞍的力没有撑住。 “没事,我再试试。”她被青兰扶着,深吸一口气,便让青兰离开点。 “可以的,加油。”她给自己鼓劲,握着缰绳,右手一撑,左脚踩进马镫,跨上马背。 “耶,我成功啦!” 她露出粲然笑容,低头看向青兰,却发现不远处的某个人。 一阵风微微吹过,大营马场的树枝沙沙作响,吹得树叶在空中飞扬,树叶从空中划过念安微微扬起的发丝。 她看到掠过的叶子,还有不远处的那人,只见他一袭黑衣姿态随意,右手把玩着匕首,在阳光下照出刺眼的光芒。 她看着对方那如利刃般的眼眸,握着缰绳的双手不由得更紧。 他不该在帐篷里吗? 对面的文修远勾起嘴角,眼尾更挑,让念安直接打了一个冷颤。 这家伙来这里,肯定是不怀好意。 她挺想夹着马腹,直接溜走,但想到这是在京郊大营,是她父亲负责的地盘,便深吸一口气,骑马往文指挥使那边走了几步。 她扯了缰绳,马匹停在文指挥使的面前,便垂眸看着对方:“文指挥使,不该在帐篷讨论接待大军事宜吗?” “我还以为,你会不小心把马撞到我这里。”文修远稍稍停下匕首的转动。 “我怕你的匕首扎到我的马。”她撇了撇嘴:“大军事宜讨论好了?” “具体事宜早就商量好,不过是走个过场。”文修远右手一转,让匕首在手中继续灵巧地转动,那双墨瞳则深深看向念安。 “没想到苏小姐会骑马过来。” “皇上安排文指挥使过来接待大军。如果在大营有什么需要协助,作为苏家人,自然是责无旁贷。”她冷静地说道,但心里却吐槽。 要不是哥哥在大军,要不是苏父主管京郊大营,她才不会骑马走到他面前。 文修远把匕首插回腰间,开口道:“赵公子招供了,表示代笔和停云阁的安排都是他自己搞的,与他人无关。” “怎么可能。”念安下意识在心里说道,却发现文修远那双墨瞳正深深地看向她,嘴角更是勾起。 她看着对方的双眸,感觉自己像被盯上的猎物,让人脊背发凉。 突然间,她脑海闪过一丝不妙——自己失策了。 刚刚他提到赵公子说自己一人所为这句话,把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作为知情的她,刚刚神色上难免漏出几分不可置信。而这变化,绝对被他盯上。 “这家伙,真的防不胜防。”她在心里暗骂道,不断安慰自己。 没事,他本来就认定自己跟弹幕有关,就算她刚刚没这反应,对方也会有下一次试探。 “赵公子真是厉害,一个人能在众人面前瞒天过海。”她把右手挡在嘴巴前,假装懊恼:“差点忘了,他没有瞒得过文指挥使。” 她一点都不信,文修远没有从赵公子口中撬出四皇子名字。 至于刚刚那段话,大概是为了试探她。 “皇上今天训斥了赵家。”文修远嗤笑一声:“训斥赵家老爷子这个月先把公事交给手下,回家处理好家务事。” “那还挺严重。”她不免挑挑眉,这几天了解赵家家族,曾经英杰辈出的世家大族,如今也就老爷子在京城任御史大夫,而他的儿子官职都很低,甚至外派到偏僻地方。 “赵老爷子有些眼瞎,确实该好好看清楚。”文指挥使冷笑一声。 眼瞎? 她听着这话里有话的语气,不禁想起苏母提及,赵家素来把公正廉明挂在嘴边,经常向皇上谏言,言辞很激烈。 “公正廉明吗?”她在心中呸了一声,能跟四皇子混在一起能有多少公正廉明。 这次代笔事件对外让赵公子一力承担,倒是让皇上借题发挥的好机会,也能整顿御史台的内部,比如提拔皇上的人。 她顿了顿,如果这般推测,皇上应该知道四皇子在这次代笔参与的程度,虽然不对外。 可如果皇上对四皇子起疑心,会让四皇子负责这次犒赏大军? 她皱了皱眉,脑海在隐约间闪过一丝亮光,却没有完全捕捉到。 “苏小姐,这又是在想什么?” 一阵戏谑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她垂眸看向文修远,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大军什么时候来?” 她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不打算问文修远,免得后面一堆坑又等着自己。 “苏小姐,还真是沉得住气。”文修远笑出声,抬头仔细看向念安。 一袭红色骑装,发尾被高高竖起,阳光打在她那洁白如玉的脸颊上,墨瞳更显乌黑坚毅。 “谢谢文指挥使的夸奖,我就不打扰您的工作。”她懒得继续跟这家伙扯,一扯缰绳,拉着马脚步一扬,往身后转。 文修远挑眉看着她离去得如此干脆,倒有几分意外。 他以为她会试探为什么皇上让四皇子来?又或者试探赵公子的事情真的就他一人所为? 他看着马上那背影明明纤细如弱柳扶风,但却坐得笔直,让他越发好奇苏念安这份柔弱背后到底是藏着什么?还有,她跟那空中飞过的文字是什么关联? 一瞬间,他想起前两天审讯,他故意让赵公子牢狱两边的人暗示这世间有缘之人会看到天命文字。 果不其然,他在暗处看到听到这消息的赵怀瑾眼含惊喜。 他也借助这个消息,挑拨赵公子跟四皇子关系,成功套到四皇子背后做的事情。 “真是深藏不露啊。”他掀开眼皮,殷红如血的嘴唇扯出一丝冷笑,右手猛地抽出匕首,往后面甩出去。 他转头看着匕首深深刺中树干,更是把一个青 蛇钉在树干上。 念安骑着马刚好转弯,看到他走向树干,把匕首扎的更深。 过几秒,他把匕首拔出来,甩出的青蛇则是血肉模糊瘫在地上。 “嘶。”她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那青蛇怎么招惹了那位阎王,太惨了。 突然,她楞了一下,这青蛇是毒蛇吧。 思及此处,她心头一紧。 这两天在京郊大营,她也知道父母为了大军到来,做足各种准备,比如加强对蛇虫鼠蚁的防范。虽然这青蛇的毒性很弱,但也是不该出现在京郊大营。 她深深看了文修远一眼,心中预感越发强烈,对方把这个毒舌灭了,并不只是单纯的灭这个“毒蛇”。 文修远瞬间转头对上她的眼眸,嘴上更是勾起笑容。 她顿了顿,右脚脱镫,从马屁股上方慢慢的跨过去,最后借助青兰的手安全下马。 “文指挥使,这毒蛇是突然出现在树干上?。”她挂着笑容询问道,心里却叹了口气。 要是在别的地方,这毒蛇哪怕伤了文修远,也不需要她来管。 “这毒蛇出现在京郊大营,不该是苏将军给一个解释吗?”他匕首反复擦拭,冷冷的说道。 “我们现在去帐篷,相信苏将军会给出解释。”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才听苏母苏父逐个检查迎接大军各项事宜,其中就听到驱赶蛇虫鼠蚁一直在做。 但没想到,被文修远一来就看到青蛇。 “你去就行。”他把匕首收起来,挥挥手,身边的锦衣卫便围在身边。 “我会安排锦衣卫亲自彻查京郊大营。” “京郊大营由苏将军负责管理,文指挥使想彻查,也该请示。”她皱了皱眉,冷声劝阻道。 “苏小姐,我们锦衣卫有自己处理事情的规矩。”文修远瞥了一眼,语气变冷道:“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里做无谓阻拦。” 她攥紧拳头,看着对方已经在安排锦衣卫,只好赶紧往帐篷走去。 “小姐,你别靠近草丛。”青兰眼睛瞪得大大,看着一路的草丛。 “我知道。”她眼神扫过那些草丛,脚步继续加快。 当她到了帐篷,便一五一十把事情告知苏父。 “那家伙!”苏将军把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居然直接插手京郊大营。” “苏将军,文指挥使素来都是这般随心而为。”四皇子深深鞠躬:“我愿亲自过去好好跟文指挥使商量一下。” “四皇子,谢谢你的好意。”苏父语气低沉道,右手一挥:“你不用过去,我亲自过去跟他干一架。” 念安坐在一旁,看向撸起袖子的苏父,又看向一旁眉头轻蹙的苏母,不免有几分疑惑——真会打? “将军,皇上派四皇子和文指挥使前来,都是为了大军归来做准备。”苏母语气轻柔道;“文指挥使也是在排除隐患。” 苏父冷哼一声:“要不是夫人劝阻,我绝对要跟文修远打一顿。” 念安看着苏父苏母的互动,总觉得就算没有苏母劝阻,苏父不会真的这般冲动。 她看向四皇子,突然察觉对方在听到文修远派锦衣卫全面调查,眼眸瞬间露出几分诧异,脸色的凝重更是一直都没有散开。 难道文修远这一举动,对他有影响? 15. 京郊大营(3) 她垂下眼眸,按理说,文修远这么独断专行被苏父骂,四皇子理应开心。毕竟,这可是能拿文修远陪衬,凸显自己的温润。 可如今他的神色却没有多少开心,不免让她心中更加警惕,难不成他要搞什么事情? 她抬头看向自家父亲,只见他像是没有留意四皇子脸色异样,而是眉头紧皱,眼神多了几分压抑的狠厉。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姓文的狗家伙。” 她揉了揉耳朵,不得不佩服苏父这大嗓门,真是中气十足,吓得她她心头一颤。 “将军。”苏母轻步上前,在苏父身旁站着,纤细的手指握紧茶壶,右手抬起,茶壶的水从壶嘴流到茶杯中,茶水声潺潺而来,莫名让帐篷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谢谢夫人。”苏父拉着苏母坐下,随后抓起茶杯,直接喝光。 “真是辛苦四皇子你跟那个姓文一道来。”苏父突然看着一旁的四皇子,感叹道。 “不辛苦,我很荣幸过来这里。”他语气谦逊道,佯装不经意看向念安,扬起温润的笑容。 她垂下眼眸,心里只想吐槽,这人还真是演得没完没了,不过苏父苏母貌似也演得很起劲。 她脑海划过文修远刚刚冷言冷语的模样,又出现刚刚父亲对文修远生气却又不阻拦的行为。 苏父一把将四皇子扯到座位上:“四皇子快坐下,千万别客气,不然皇上到时候怪我没照顾好。” “这茶是不是不够滋味,我叫几个弟兄陪你喝酒。” “不用,不用,我还得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四皇子慌乱地摆摆手。 她看着四皇子被苏父扯过去后脸色煞白,而苏父站在他面前身材魁梧,感觉苏父一下子就能将他像拎小鸡一样丢出去。 “将军。”苏母轻声劝道:“不如让四皇子先去旁边帐篷休息一下,他骑马过来,又跟将军商讨半天,脸色似乎有些疲惫。” 她在心中暗暗给苏母鼓掌,四皇子明明是被苏父折腾成这模样,还能说成疲惫,这语言艺术简直不要太棒! “好吧。”苏父挥挥手,让一个小兵带四皇子离去,苏母则是跟上前,看着四皇子离去,才合上帐篷。 “四皇子已经到帐篷休息。”苏母语气淡淡地说道。 “啧,刚刚真想一拳揍遍那家伙。”苏父一拳打在旁边的沙包上,咬牙切齿道:“最讨厌这种伪君子,还敢对我女儿装深情。” 看着沙包瞬间凹下去,念安惊呼一声,鼓了鼓掌:“还得是父亲厉害。” “夫君,你别把安安吓到了。”苏母轻声说道。 “没有,父亲这一拳,太让人有安全感了”她开心地说道,要是她能有这武力值,直接把四皇子揍遍。 “四皇子是奉命过来,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苏母看着她,眼神带着无奈和宠溺。 “母亲。”她挽着手,笑眯眯说道:“我们知道分寸的。” “夫人说得真好。”苏父笑呵呵说道,但喝了一口茶,下意识嘟囔道。 “就不能喝酒吗?” “夫君。”苏母语气带着几分落寞:“我只是希望夫君身体安康,要是夫君非要喝……” “我不喝。”苏父声音放低,站起身抱着苏母:“我这伤口都快好了,你别难过。” 她看着苏父小心翼翼模样,又看向他怀里看似小鸟依人的苏母,不禁莞尔一笑。 这两人真是够甜的,像两个演唱会级别的大灯,快把她亮瞎。 “将军,安安还在一旁呢。”苏母扯了扯苏父衣服。 “哎哟,自家闺女在一旁有什么关系呢。”苏父大咧咧说道,但看着苏母坚持的眼神,只好不情不愿退后一步,但右手还是揽住苏母的肩膀,嘚瑟道。 “正好让安安看看夫妻之间怎么相处,虽然睡觉时候不能给她看。” “咳。”她轻咳一声,真没想到自家父亲说的如此直接。 “夫人,哎哟夫人。”苏父被苏母捏了一下腰,笑嘻嘻道:“为夫皮糙肉厚,别捏累了。” 她捂嘴轻笑,眉眼弯弯道:“看来,我得离开一下。” 苏母微波流转,瞥了他一眼:“安安在,先谈事。” 念安听到苏母最后说的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一些:“母亲,除了大军归来,还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安安,你觉得为什么皇上派四皇子和文指挥使过来?”苏母询问道。 她睫毛轻颤,这问题何尝不是她从见到这两人之后开始思考的。 一开始,她是无法理解,可看到文修远强势插手京郊大营的搜查,又看到自家父亲看似要去打文修远,实则纵容对方。 再加上,现在苏母这么问,更是证实她的想法。 “那条青蛇是你们或者是文指挥使准备的?” “是文指挥使准备的,也是我们的计划。”苏母眼含赞赏看向念安:“安安,你应该猜到这目的了吧。” 她微微抿了一口茶,迟疑道:“为了让文指挥使有借口派锦衣卫大面积调查。” 虽然皇上派文修远过来,但京郊大营是苏家负责。如果直接允许文修远大面积搜查,会让背后之人察觉苏家也是知情。 但现在一条毒蛇的出现让文指挥使借题发挥,只会让别人觉得文修远目中无人,趁火打劫,而不是联想到苏家知情。 “真不愧是我女儿,还真是厉害啊。”苏父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安现在分析得越来越好。”苏母鼓励道。 “那肯定。”她得意说道:“我可是深得你们真传。” 这两天,她在京郊大营看到了自家父母的交流,便看出苏父苏母刚刚对待文修远插手和四皇子这两件事都有演的成分。 只是,对待文修远是表面厌恶,实则有合作,而对待四皇子却恰恰相反。 想到四皇子刚刚得知文修远插手时的表情,她凑上前小声问道:“你们计划的事情,四皇子不知情?” “呵,他配知道?”苏父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杀意。 “那皇上为什么让他来?”她隐隐约约间感受到一丝不对劲。 “安安,有时候被过分看重,也不是什么好事。”苏母淡淡说道:“尤其是四皇子这种素来说自己不重权势。” “我懂了。”她瞬间想明白,皇上这是让四皇子成为靶子,让其他皇子看到。 “那四皇子可以婉拒。”她不大相信四皇子看不清这会引起其他皇子忌惮。 苏母语气淡淡道:“代表皇家犒赏大军,他恨不得立刻答应,虽然他没有这么直接。” 念安接过苏母手上的信件,上面写着昨天皇上找了几个皇子,当面委派四皇子的过程。 上面写到四皇子装作为难看向其他皇子,最后咬着牙接下这个任务,而出了宫殿,更是逐个找其他皇子告知,他接下来只是因为可以见她一面。 “这一天天演得他不烦吗?”她烦死了,这家伙又拿她当借口。 她看着信件,嘴角笑容变得更冷,看来可以给皇子们发个弹幕,撕开四皇子虚伪的面容。 “这信是谁给的?”她刚说完,便想到一个人:“文指挥使。” “嗯,刚进 帐篷的时候,他就递给我。”苏母解释道。 她睫毛轻颤,突然想起前几天文修远带走孙家的人,那是二皇子的娘家,是不是借这件事给二皇子发弹幕呢。 “安安,你说皇子们会收到……”苏父声音变小,指了指空中。 “或许会收到吧。”她笑了笑:“我们都能收到飘来的提醒,他们也可能收到,不过也没听到谁说出来。” “这种东西,很多人不会主动说。”苏母看着她,带着几分不放心:“安安你记得别对其他人说你看到那些文字,尤其文指挥使还在这。” “当然。”她心想文修远可不只是怀疑她看到弹幕文字,但脸上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挽着苏母的手撒娇道:“我只是跟父亲母亲你们说过。” 她心里暗暗说了一声抱歉,为了让自己对四皇子的态度转变不被怀疑,她在前两天告诉苏母她看到空中文字,被提醒要小心四皇子。 “也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看到空中文字。”她假装好奇道。 “如果文字是为了提醒,看不见也是好事。”苏母叹了口气,眉间带着几分愁绪。 “希望吧。”她这般说着,却知道等苏大哥回来后,还是会给他们发关于孤女的提醒,但她不想苏母在这上面深究,便转移话题。 “母亲,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我们计划是为了震慑某些想搞事。”苏母温柔的语气带着几分锋芒:“倒没想到,还让四皇子脸色变了。” 她想到四皇子肯定也是想要在这次犒赏大军为自己添光彩。而添光彩更好的方式是发生了某些事情,他快速去解决,从而凸显他的才能。 但苏家把控下,极少可能因为意外发生要解决的事情,那就只剩下他找人弄出某些事情,就像之前苏家别院设计好的英雄救美。 “那四皇子还会搞事情吗?” “他早就被吓坏,哪有这个胆子。”苏父不屑道。 “那也是。”她想到上次一个文修远都能把四皇子折腾一轮,这次还是文修远跟苏父明晃晃监管。 “锦衣卫求见。”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苏父皱了皱眉,神色瞬间切换成严肃,中气十足喊道:“滚进来。” 她果断给自家父亲切换自如演技竖起一个大拇指。 苏父对着她得意地眨眨眼,但门帘掀开那一刻,脸色嗖的变黑。 锦衣卫快步走上前,跪在地上:“苏将军好,指挥使大人让我告诉苏将军,大军离大营还有三刻就到,你可以出门迎接,至于四周安全问题,锦衣卫会全权负责。” “啪!!”一个竹简被苏父朝锦衣卫砸过来,但锦衣卫丝毫不动,任由竹简擦着发丝而过。 “好大的口气啊!”苏父猛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锦衣卫身旁,眼神如狮子盯着猎物那般极具压迫感。 “文修远这是把京郊大营当他地盘。” 话音一落,他便让锦衣卫滚出去。 “文修远就这么不在意自己名声吗?”她怀疑那家伙各种坏名声可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 “他只听命于皇上。”苏母感叹道;“名声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哼,他就是小人。”苏父一脸不爽:“要不是萧景琰要求,我绝对不会跟这种人打交道。” 说完,苏父便招自己的手下前来,让自家手下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能被锦衣卫小看。 “是。”手下激动地应道,便急忙跑出去。 她看着这一幕,不禁在想在原书中,这部分大军归来貌似没有多少描写,这不免让她叹了口气。 16. 京郊大营(3) 虽然自己看过原书剧情,但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才发现这背后的复杂远远超过自己想象,就像是今天苏父和文修远这场戏。 “走吧,他们该到了。” 苏母的话让她回过神来,跟着她们往外走。刚出帐篷不久,看到四皇子从另一边走过来。 “四皇子,这是去哪了?”苏父乐呵呵走上前询问道。 “刚刚听到你们那边争吵声很大,便走出来想跟文指挥使沟通一下。 ”四皇子脸色带着几分遗憾:“可惜我能力微薄,没能劝得住文指挥使。” 她挑挑眉,这人是想劝文修远,还是试探他们锦衣卫的安排,看还有没有机会搞事情。 不过,看到四皇子刚刚那难看的脸色,应该是没办法搞事。 “别在我面前提他。”苏父厉声说道,大步往大营门口走去:“我的弟兄会监管好京郊大营,他敢乱来,就围攻打死他。” 她看到苏父此话一出,四皇子脸色又沉下来,嘴上很快恢复那温润笑容,只是眼眸不经意露出几分阴冷。 “苏小姐,怎么了?”四皇子扬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温润。 “没什么。”她看着四皇子又开始装深情模样了,真想翻个白眼。 “看来,得给他找点事才行。”她在心里暗暗吐槽。 她退后两步走到苏母身后,在心中默默喊出发送弹幕给二皇子楚北辰。 蓝□□面一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左上角亮起来,显示楚北辰。 她顿了顿,心里默念一句话,看到第一句话显示待发送,便继续默念下一句,直到三句话在界面显示待发送。 她确认好信息,准备发送,却不想被熟悉的声音打断。 “苏将军,我只是奉皇上命令做好监管。” 她循着这嚣张声音往后看,只见文修远勾起嘴角,殷红如血的嘴唇带着几分嗜血。 “毕竟,你们做的太烂了。” “啧。”她也是服了文修远这家伙,就算是为了演戏,也没必要说这么讨打的话,万一她爹忍不住真动手,他也是不怕死。 下一秒,她看到一道残影飞过去,随即两把剑撞到一起。 “铮——!” 念安听到强烈又清脆的金属声,只见这两人手握剑对峙而站。 “真打了。”她才意识到那残影是苏父,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母亲,这?”她感觉这苏父跟文修远越打越猛,赶紧确认弹幕发送成功,便把屏幕收起来,方便看两人打架。 她看着越打越厉害,心理琢磨是不是要给苏父加个油,鼓鼓劲。 苏母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冷了几分:“将军,大军要到了。” 一瞬间,纠缠的二人瞬间离得很远,身上倒是丝毫无损。 “等结束,我要狠狠打死这家伙。”苏父冷哼一声。 “苏将军,等你伤好再说吧,免得输了怪伤口。”文修远勾起嘴角。 “父亲,你很厉害。”念安凑近夸赞道,随后扯了扯苏父衣服:“我们别跟不想干的人计较,不值得。” 话音一落,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哪怕不看,也知道对方是谁。 “将军,大军到了。”士兵大喊道。 “嘭!”地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震动。 一股风骤然把大营的旗帜飞起来,呼呼作响,远处传来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她转身看向远处,瞬间屏住呼吸。 远处天色暗沉,一片黑色直接朝这边压来,整齐而肃穆,每一声脚步声都震到她心里,让她整个人只能呆愣站在原地。 突然,几个穿着盔甲的将士从大军中骑着马飞奔而来。 “咚咚咚。”马匹声不断加快。 她看到为首那人夹着马腹,马鞭一扬,甩了后面一大截,到了她们面前便跳下马。 “爹。”为首男人往苏父面前飞奔,突然顿住话语,单膝跪地,声音响彻有力。 “参见苏将军,末将苏怀平不辱使命,已率领大军凯旋归来。” 念安侧眸看着为首的将士,只见他眼眸坚毅中带着几分兴奋,面容跟她记忆的大哥几乎一致,只是脸色多了一道从眉骨划过颧骨浅浅的疤痕,添上几分血性。 “好。”苏父迈步上前,垂眸深深看了苏大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扫向大军,声如洪钟。 “感谢众将士为大燕国赴汤蹈火。皇上特意派四皇子和文指挥使前来宣旨,众将士请听旨。” “诺。”一瞬间,大军声音响彻云霄,让她整个人为之一振,莫名热血沸腾起来。 她看着所有士兵整齐跪下,感受到地面重重的一震。 所有士兵整齐跪下,眼神坚毅,身姿挺拔,穿着的盔甲有些陈旧,甚至染着血,让她肃然起敬。 “四皇子宣读吧。”文修远把圣旨双手递给四皇子。 念安看着文修远递给四皇子圣旨后,退到后面,不由闪过几丝深思。 说他肆意妄为,但关键时候,还是进退有度。 当她思索间,文修远抬眸对上她的目光,眼波流转带着浓浓的兴致。 “有毒。”念安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像是在说,等着她自己发弹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宣读圣旨声音出来,让她立刻垂眸听旨。 圣旨夸赞了大军的付出,更是点名以苏大哥为首几个将士前往宫殿面圣,其他人则是按功原地领赏,就可以先回家休息几天。 “终于可以回去看我老娘了。” “可以回去老婆热炕头,太好了。” “我那小子才一岁,不知道还认不认我哩。” “我那崽肯定不晓得我,我干仗时,他才出生。” “嘿嘿,我也有钱,娶个媳妇了。” “哎哟,让哥几个给你掌掌眼。” …… 士兵总算放松下来,笑嘻嘻搭着肩聊着,更多是领完赏火急火燎往家里跑。 “真好啊。”她看着士兵脸上扬起的笑容,真希望能一直这般。 可在剧情后续出现几次战争,那时候苏家大哥被陷害出事,而苏父伤痛忍着丧子之痛挂帅出兵,遭遇围堵,全军覆没。 “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她嘴角的笑容抿住,越发希望护住苏父和苏大哥。 “谁不是这般希望。”苏母嘴角的笑容浅浅的,温柔的眼眸闪过几分的晦涩。 “爹,娘。”苏怀平露出笑容朝苏父苏母喊道,随后看向她时,眼睛嗖的一下亮了,想扑过来。 “臭小子,穿着盔甲还想抱妹妹,也不怕把妹妹磕到。”苏父一把把自家儿子扯过来,嫌弃道:“一股味道。” “爹,我这不是太久没见妹妹,妹妹都长大。”苏怀平憨憨的笑道。 “哥哥。”她走上前,拉了拉自家哥哥的手腕,天天说道:“你好厉害,妹妹以你为荣。” “哎哟,还是自家妹妹好啊。”苏怀平扯开笑容,下意识想抱过去,但还是止住。 “我先去洗漱。”他一边说,一边往帐篷跑。 “臭小子。”苏父冷哼一声,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要面圣。” “哦,差点忘了。”他瘪了嘴:“那还得能面圣完才可以跟妹妹玩。” “哥哥,我在家里等你。”她眉眼一笑,露出酒窝。 “好,好的。”哥 哥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家伙,还是这么毛毛躁躁。”苏父语气嫌弃道,但嘴角的笑容却掩饰不住。 “那是他对我们亲近。”苏母轻声说道,眼眸间都是宠溺。 “恭喜苏父一家团聚。”四皇子前来贺喜。 “谢谢。”苏父笑容微微收敛一些,客气地回道。 “寒暄完了吧,该启程了。”文修远突然看着前方,意味不明道。 “苏小将军,这位就是青城城主的女儿?” “哎哟,我都忘了。”苏怀平突然晃过神:“是的,这是我在信中提到,想之后在京城生活的青城城主女儿牧笙。” 牧笙! 她立刻转头看着缓缓走来,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只见她走两步就咳一下,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下一秒就能被吹走。 她要是往常看到这可怜模样的女子,恨不得去帮忙,但对于牧笙,这位在后期害死她兄长的人,她现在呆着原地没动手就已经好了。 苏母一脸怜惜走上前:“辛苦牧小姐这么辛苦过来,我们安排了一个太医,你过去把个脉吧。” “牧笙谢过苏夫人。”牧笙柔弱说道,随后看向其他几人,微微附身:“牧笙见过四皇子、文指挥使、苏将军、苏夫人和苏小姐。” 她在一旁挑挑眉,这人刚刚在后面也没少打探每个人的身份,不然不会说得这么全面。 她看向自家兄长,他没有因为牧笙出现神色上的变化,反倒是注意她的视线,眼眸骤然一亮,对着她乐呵呵。 “得了,自家兄长没有对牧笙有任何感情。”她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牧小姐的父母值得钦佩,辛苦牧小姐舟车劳顿。”四皇子深深鞠躬。 “不客气。”牧笙看向苏怀平,脸颊微微泛红:“感谢苏少将军的相护,小女感激不尽。” “没事没事。”苏大哥大咧咧说道:“牧小姐,你这是晒红脸了?赶紧去看一下太医。” 念安看着牧笙嘴角笑容僵住,心里不由得一乐。 “苏小姐,天气太晒了,需要撑个伞吗?”四皇子温润的声音突然靠近,手上撑着伞。 “不用了。”她真服了这家伙阴魂不散,只想后退两步,却突然顿住。 “谢谢四皇子关心,四皇子还真是体贴入微。”她捂着良心,露出甜甜的笑容。 “真不愧是四皇子啊。”文修远戏谑道:“办公事都不忘了关心人。” 话音一落,他看向苏念安,挑挑眉。 “文指挥使,不要以己度人。”四皇子语气冷硬道。 “四皇子既完成公事,又照顾众人,不愧是深受皇上信任。”她垂眸轻声说道,眼眸时不时看向牧笙。 “牧笙在此,谢谢四皇子刚刚对小女子关心。”牧笙走上前,眼眸温柔似水。 她垂眸,挡住眼眸泛着的笑意。果然她点出四皇子受皇上信任,牧笙就开始把目光放在四皇子身上。 原剧情中,牧笙纠缠苏大哥的时候,四皇子还是一副不在乎权势的模样,直到四皇子开始在朝廷“被迫”负责重要职责后,牧笙才跟四皇子勾搭起来。 可现在剧情变动,皇上开始捧杀四皇子,那她大可以利用四皇子的“受宠”把牧笙注意从她哥身上转走。 “谢谢苏小姐仗义执言。”四皇子深深鞠躬,那双眼眸极为深情看向念安,惹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 不行,她还得把四皇子的目光转移到牧笙身上。 “四皇子,你们该要启程。”苏母走上前,轻声提醒道:“还得面圣。” 念安退后一步,让苏母挡在她和四皇子之间,心里默念。 “发送弹幕给四皇子。” 17. 京郊大营(5) “安安,我们走吧。”苏母温柔的嗓音让她回过神,也注意到苏母旁边的牧笙。 “这是先给牧小姐把脉吗?”她询问道,转头看向大哥他们已经远去。 “是的。”苏母转身耐心对牧笙说道:“牧小姐,我们先看太医,待会送你去住宅休息一下。” “住宅?”牧笙愣了一下,轻咳一声,语气娇弱道:“之前苏少将军是说住……” 念安看着牧笙的眼神,心里冷笑一声,原剧情中苏家出于怜惜,让她住进苏家,想着有苏念安为伴让她早日走出丧亲之痛,融入京城。 这一次,她怎么可能给牧笙机会! 在前两天母亲讨论安排牧笙住家里时,她便提议让牧笙单独住一个地方,不过苏母表示不赞同。 “皇上感念城主的英勇牺牲,特以赐给您一座宅子,里面还有好几个奴婢已经打扫好卫生。”苏母一边温柔地说,一边引着她往帐篷走去。 她在身后看着牧笙还想说什么,但被这皇上的意思弄得不好再说什么。 “高,还是自家母亲段位高。”她想起当时母亲不赞同,还以为苏母同情牧笙,便打算利用弹幕提醒。 没想到,苏母只是不赞成她用苏家的院子,更是给皇上写信提议。 她一边走着,一边思考要怎么给四皇子发消息。 对于四皇子,他藏的最深就是他的野心,而他最想得到就是皇位,那就得从这个内容去引导。 她看着左上角亮起来的名字萧玉辞,心里吐槽道。 “名字起的这么气质斐然,做的事情禽兽不如。” 她连忙默念第一句话,随后又继续念第二句,等三句话显示在蓝色屏幕上,她仔细检查后,却没有立刻发送。 “母亲,哥哥他们骑马这么快,是不是已经到城门了。”她拿捏不准这策马加鞭的速度。 “哪有这么快。”苏母笑着摇摇头:“他们差不多要一刻钟到城门。” “这样啊。”她在心里暗暗点头,要是四皇子因为看到空中文字摔下马,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她果断点了确认,随后收起蓝□□面,看向一旁的牧笙:“牧小姐,有事吗?” “没事。”牧笙像是气息微弱,眼眸满是羡慕:“真羡慕苏小姐跟苏少将军的兄妹情。” “谢谢。”她眉眼弯弯,露出酒窝,却说什么安慰的话,免得被对方顺势认个姐姐妹妹之类。 牧笙挂着的笑容僵住,但过了几秒,又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我们先看太医吧。”她可不会给对方继续发挥机会。 眼看着牧笙被苏母带到帐篷看太医,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天空。 “这时候文修远应该觉察到四皇子的异样。”她回想上次文修远发现赵公子异样时,便立刻看向她,甚至还给她打了一次配合。 也不知道,这次文修远能不能再助力一波。 几匹马快速朝城门飞奔而去,突然四皇子的马朝旁边偏过去。 文修远果断夹紧马腹,拉开跟四皇子的前后距离,随即扬起马鞭,打到四皇子的马上。 四皇子几乎要拉住马,又被文修远这一鞭打下来,马猛地挣扎,把四皇子甩在地上。 “四皇子,你这是想谋害我?”文修远拉着马转头,居高临下看着四皇子。 “文修远,这明摆着是你谋害我。”四皇子被手下扶起,擦了擦嘴角的血。 “四皇子,你没事吧?”苏大哥下马关心道。 “没事,没事。”四皇子回应着,脸色痛得要死,但眼眸却直直看着前方。 苏大哥看着四皇子呆愣愣模样,离远一些才小声嘟囔道:“不会是摔坏脑子吧。” “嗤。”他难得看了一眼苏怀平,又继续看向四皇子。 “这是看到空中文字了?”他想起刚刚四皇子本来骑得好好的,突然看了空中几秒,神色便不对。 他垂眸看着四皇子的眼神突然变成阴鸷,过了几秒又看向他。 “四皇子,你该不会把摔下马的罪名丢我身上吧?”他慢悠悠说道。 “文指挥使想多了。”四皇子深深看了他几眼。 他懒洋洋看着四皇子,突然察觉对方眼眸爆发喜悦。 “难道说他会继承皇位?”他看着四皇子难以掩饰的笑意,感觉跟这方面有关,但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蓦然间,他想起苏念安特意夸了四皇子,随后牧笙便主动跟四皇子说话。 “苏念安这是想撮合牧笙和四皇子?”他在心里默默思索着,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空中文字,倒不难猜出四皇子看到什么内容。 只是他要不要顺手帮一把呢? 他看着四皇子骑上马,神色没有难堪和懊恼,还真是让人看得不顺眼。 “四皇子,骑个马都这般走神,难不成是谁把你的心思带走了?”他嗤笑一声。 “这就跟文指挥使无关吧。”四皇子挺直腰杆,怼回去。 “自然与我无关。”文修远看四皇子居然刚了不少,殷红如血的嘴角勾起。 他骑马往苏怀平那边靠近,淡淡说道:“苏少将军,皇上很同情牧小姐的遭遇,后续你还得多费心照顾牧小姐。” “啊!”苏怀平一脸懵逼,大声喊道:“我这个大老粗能照顾什么?” “还不如让我妈和我妹多关心照顾牧小姐。” “苏少将军,小声点。”文修远瞥了一眼四皇子,假装随意说道:“没事,到时候再说吧。” 他故意把话打住,余光看到四皇子时不时看向苏怀平,眼看着四皇子要凑近,他便故意挡在这两人之间。 “文指挥使,我只是想跟苏少将军聊会天。”四皇子恼怒道。 “啧。”他猜到四皇子这是上套了,嗤笑一声:“四皇子还真是博爱啊~” “文指挥使,你什么意思?”四皇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道。 “我在看四皇子这心尖能装几个人。”他轻笑一声:“之前为了苏小姐,闯进别院打土匪。” 话音一落,他看到四皇子脸色居然一沉,内心更加确定。 空中文字影响了四皇子对牧笙和苏念安两个人的态度。 他握紧缰绳,嘴角的笑容更深,吓得一旁的锦衣卫打了一个冷颤。 “文指挥使,你可别乱说话。”四皇子淡淡说道:“不管是不是苏小姐,作为皇子,在看到土匪火烧宅子,都会挺身而出。” “说的对!”苏怀平大声喊道:“四皇子真的是热心肠,苏某敬佩。” 文修远瞥了一眼苏怀平,要不是知道这家伙憨憨的真以为他这话是讽刺。 “四皇子真是乐于助人啊。”他语气阴阳怪气道,顿了顿,继续强调道:“这次的诸多事宜,皇上都有所安排。” “有所安排?”四皇子听着文修远暗含的警告,眼神一凛,越发相信空中文字说的内容。 刚刚他在马上,突然眼花,等他缓过来发现空中居然有文字飘过去。 【这就是四皇子啊,要不是娶了苏家女,也不至于登不上皇位,这就是命啊。】 他当时 看到后脸色煞白,以为这是哪来的邪祟乱说。毕竟,他花这么多心思争取苏家,就是为了以后夺取苏家兵权和皇上的认可。 正当他一时气急,手中缰绳猛地一拉,又被文修远一鞭吓得马匹慌乱。 【确实,四皇子设计英雄救美反倒自己受伤,醉香阁碰上苏念安,赵家公子代笔就暴露。】 他心中思绪翻涌,没想到这空中文字竟然知道他做的事情,不免怀疑是不是哪个人在背后装神弄鬼。 可知道他设计英雄救美,都是自己的心腹。就算心腹背叛,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苏小姐跟赵怀瑾有过一面之缘。 至于苏小姐本人,一个弱小女子,压根不可能。 一时间,他想不到到底哪里出差错,眼神多了几分阴鸷,而此时,他还听到文修远刺耳的声音,不免对文修远产生怀疑。 但他很快推翻这个可能性,毕竟这家伙要是能空中发文字,整个朝廷早就鸡犬不宁。 难不成真的是他跟苏念安相克? 还没等他多思考几秒,空中又飘过一行文字。 【急什么,牧笙这位女主出场,四皇子很快就会在女主帮助下,荣登皇位。】 女主? 他突然想到话本的男女主,难不成牧笙也是有特殊能力,能助他登上皇位! 他本来不算相信,但文修远暗暗阻止他干涉牧笙的事,又让苏家大哥管,让他怀疑皇上对牧笙的看重,真的只是父母牺牲,还是说…… 他想到青城位处边关,靠近多个矿山! 一想到牧笙可能知道未开发的矿山,他就更加心潮澎湃!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不能完全相信,而且他之前对苏念安深情人设也不能崩了。 “阿嚏,阿嚏。”念安揉了揉鼻子。 “安安,你不舒服?”苏母仔细打量念安的脸色,轻声问道。 “没事,我好着呢。”她笑着安慰道,心里琢磨这发了弹幕才一小会,肯定是跟他们那边有关。 文修远看到四皇子的变化,自然有所怀疑,大概率会推一把,毕竟他也讨厌四皇子。 可四皇子的深情人设还在,不会直接追牧笙。 她眼眸一冷,四皇子要敢算计她来维护自己深情人设,就坑死他。 “牧笙在此,谢谢苏小姐和苏夫人。”牧笙柔柔弱弱说道。 她听到这柔弱的声音,才意识差点忘了这位。 “牧小姐客气了。”苏母温柔说道,随后看向她。 “安安,你还是把个脉吧,反正太医也在这。” “好吧。”念安看着苏母眼眸的担忧,也简单把个脉。 “看到苏母苏小姐的相处,真让牧笙怀念。”牧笙拿起手帕,低下头:“不好意思,是牧笙失态了。” 她看着这位演戏,越发觉得她跟四皇子真配。 苏母看了一眼念安,便走上前,拍了拍牧笙肩膀:“牧小姐,皇上很看重你,你以后会过得越来越好。” 她看着牧笙柔柔弱弱应道,越发可惜青城城主和城主夫人这么正直无私的人,怎么女儿的品性是这般? “谢谢苏夫人的关心,看到苏夫人就有种亲切感。”牧笙犹豫道:“以后,我能去找苏夫人谈心吗?” 念安挑挑眉,这是既对四皇子有兴趣,还不忘拿她哥当备胎。 “牧小姐,我母亲最近跟父亲有事情在忙,不如我有空就带你逛逛京城。”她扬起笑容,走上前挽着牧笙的手。 既然牧笙死活要搭关系,她就给对方搭最合适的关系。 18. 庆功宴(1) 念安看着宫殿上方挂着的牌匾,大大的芷兰宫三个字,宫门的建筑跟路过的宫殿大差不差。 “苏夫人,娴妃知道今日庆功宴,早早就恭候各位。”嬷嬷谄媚地说道。 “辛苦娴妃娘娘了。”苏母温柔地笑了笑,眼眸的笑意却是不见底。 念安在一旁安静跟着苏母一步一步走到大殿内。当嬷嬷抬起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中间穿着秋香色的素缎衣裙的女子,只见她纤细柔弱的手捧着一本书,侧脸不算惊艳但带着书卷的气质,抬头间露出几分欣喜,仿佛让房内变得更加亮堂。 “苏姐姐来了。”她放下书,扶着宫女的手急切地走过来。 “娴妃娘娘安。”苏母无奈道:“你这风寒刚好,就好好坐着。” “快,把娴妃扶回去。”苏母看向一旁的宫女。 “苏姐姐可真是这么细心。”娴妃提起丝绢,挡住半张脸,只留下眼眸流转得十分灵动。 “看书安静沉稳,谈笑间又这般娇俏灵动,真不愧是四妃之一。”她在心中感叹道,随即带着牧笙礼貌地行礼。 “娴妃娘娘安。” “真不愧是苏姐姐带的孩子,走上前让本宫好好瞧瞧。”她热情地招呼着。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牧笙,没有说什么,便一个人走到娴妃跟前。 “听说前段时间,你这孩子受惊了。”娴妃面露心疼:“快快快,把我准备好的手镯拿出来,给安安压惊。” 苏母无奈地摇摇头:“你前几天都送过药材了,今儿怎么又送。” “那不一样,那手镯色泽可嫩呢,就该给这安安这样可爱的人儿戴着,才不糟蹋。”娴妃打趣道;“莫不是姐姐也想要。” “你就爱打趣我。”苏母佯装打过去,但最后没有落下来。 “就知道姐姐心疼我。”娴妃轻笑一声。 “促狭鬼。”苏母笑了笑。 她看着娴妃亲切友好的模样,不免想到娴妃在剧情是如此嫉妒苏母,嫉妒苏母不用算计有老公宠着,有皇上护着。 “看来,四皇子的演技来自于他母亲。”她在心中吐槽道,但也没有太担心。 毕竟,也不只有她们会演戏。 她看向苏母,此时苏母像是着实推拒不掉,实现突然扫到站在一旁的牧笙,连忙转移话题:“你这个主人家,都把牧小姐落下了。” 娴妃看向牧笙,懊恼地皱皱眉:“牧小姐,不好意思,怪我一聊起来没顾及你。” 她在一旁听着,想起苏母在出门前说过,娴妃就算真的对牧笙感兴趣,也不会主动跟对方沟通,倒还是会先跟她们亲近,既维护自己原先的风格,又能让牧笙失落。 而失落后,热情的弥补就能很好的拉近娴妃跟牧笙的关系。 “就一句不好意思怎够。”苏母看向宫女刚拿来的手镯,故意添一把火。 “反正安安多的是手镯,这个也更适合牧小姐。” “这……”宫女一脸为难看向娴妃。 “牧笙惶恐。”牧笙连忙跪下。 “牧小姐,快起来吧。”她扶起牧笙,不经意露出手腕那一抹青蓝色的手镯。 “谢谢苏小姐。”牧笙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不客气。”念安后退一步,摸了摸手中那个手镯,这才明白为什么苏母特意让她戴这个手镯出门,原来就是为了勾起牧笙内心的不忿,也是为了让娴妃对她们不满。 “怪我,没看到这孩子。”娴妃亲切地让牧笙走上前,摸着对方的手,可怜道;“孩子,你这也太不容易,以后可以多来我这走动。” 她把手腕处的手镯脱下来:“这手镯我戴了很久,你要是不嫌弃,把这个送你可好。”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手镯,还特意找大师开光。”苏母嘴上笑容收敛一些,连忙阻止道。 “正因为喜欢,才送给喜欢的人。”娴妃嘟囔着嘴:“都怪姐姐你,这送给安安的礼物跟牧小姐的礼物怎能混为一谈。”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七窍玲珑心。”苏母莞尔一笑,眼底却多了几分嘲讽。 “这礼物太贵重了。”牧笙垂眸小声说道。 “哎哟哟,你这孩子可真让本宫心疼。”娴妃把手镯放在牧笙手上:“礼物你得收下,要是心疼本宫,就多来看看本宫。” 话音一落,她便立刻招宫女拿一个宫牌过来:“送你,记得多来看本宫。” “牧笙一定多来看看娘娘,娘娘可别嫌民女唠叨。”牧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满是感动。 她站在苏母身后,懒得看娴妃跟牧笙假模假样的聊天,而是看向四周,里面的装饰十分简单,但仔细一看却都是精心准备。 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瓷瓶,釉色是官窑才产出的天青,一般是供奉给皇上;那幅挂在墙上的字,笔锋凌厉得仿佛能杀人,下面更是盖着皇帝的印章。 “这是把赏赐的东西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她在心里琢磨着,随后看向那两人,只见她们在亲亲爱爱聊着别的事情。 她看着牧笙身边的手镯和宫牌,心里猜测这两天牧笙一定找机会跟娴妃促进关系。 “好了,人家来了没多久,就被你弄哭。”苏母对着娴妃摇摇头,随后看向她:“安安带牧小姐去走走吧。” “好。”她对上自家母亲的眼神,两人相视而笑。 “走吧,牧小姐。”她看到牧笙收起来的宫牌,装作冷冷地盯了牧笙一会。 “苏小姐,怎么了?”牧笙疑惑地看向她。 “没事。”她把视线放在前面。 “那个,我们需要等苏夫人吗?”牧笙小声询问道。 “我母亲跟娴妃关系好,自然是两人好好聊天。”她故意强调关系好,便察觉到牧笙眼眸一丝暗沉。 她内心暗暗点赞,不往她跟苏母演这一波,相信牧笙会觉得她跟苏母都是很重视娴妃。 “苏小姐,娴妃是四皇子的生母?”牧笙询问道。 “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她似笑非笑道,心想赶紧多问四皇子的事,赶紧跟四皇子勾搭上。 “没什么,只是看四皇子刚刚很照顾苏小姐,真是郎才女貌。”牧笙轻咳一声,笑了笑。 “慎言。”她像被戳破心思,眉眼露出几分娇俏,心里则是在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演戏。 牧笙笑了笑,低着头没有继续追问,双手却紧紧攥着手帕。 “念安。” 她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看到六公主从廊道冲过来。 “玉柔,慢着点。”她宠溺地走上前,看着她穿着白色的素衣:“这是太医院的学徒服吗?” “对啊。”玉柔转了一圈,柔弱的嗓音多了几分坚定:“穿上感觉自己要更加努力。” “加油,你绝对可以的。”她摸了摸玉柔的脑袋,随后挂着笑容看向牧笙:“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六公主,这位是青城城主女儿牧笙。” “六公主安。”牧笙行礼道。 “原来你就是牧笙,辛苦你了。”玉柔笑着说道,本想再说点 什么,腰间却被戳了戳。 “玉柔,你该回去洗漱,快庆功宴了。”她收起戳的那只手,挂着笑意提醒道。 玉柔挽着念安的手:“你跟我回宫殿不?” “牧小姐,你想去六公主那里走走吗?”念安询问道:“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带你逛逛御花园。” “没事,我很乐意跟六公主认识。”牧笙浅浅一笑。 “那就一起走吧。”她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 玉柔看着念安的笑容,又看向牧笙:“牧小姐,往这边走。” “刚刚娴妃让我们先过去一趟,不然我就直接去你那里。”她挽着玉柔,对着玉柔疑惑的眼神,眨了眨眼:“母亲还在那边跟娴妃聊会天。” “我就说怎么就你两,苏夫人没在?”玉柔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四皇兄负责去犒赏大军,还真是厉害啊。” “是啊,以前以为四皇子只是醉心诗画,现在看来,还是皇上独具慧眼啊。”她故意夸赞道。 “父皇肯定是看出来四皇兄能耐,话说回来……”玉柔故作挪揄:“四皇子估计要选妃了。” “这得看娴妃和四皇子意愿了。”她害羞地笑了笑,突然看向身后,惊呼道:“牧小姐,你怎么落在后面。” “没事。”牧笙脸色不大好,但对上念安,还是扬起笑容,语气柔弱道:“听着六公主跟苏小姐聊天也是很幸福。” “六公主,这是在太医院学习?”牧笙垂眸看向玉柔带着医药箱。 “是的,不过是父皇安排我学一学。”玉柔撇撇嘴,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大感兴趣。 牧笙脸色一僵,没想到对方不怎么接话,突然轻咳一声:“皇上还安排六公主学习,肯定是很重视六公主。” “那是,我父皇对我可好了。”玉柔骄傲道。 看着玉柔嘚瑟的模样,又想到她之前谦虚的样子,她强行压住自己想笑的嘴角。 “六公主的演技也不赖嘛。” “六公主、苏小姐、牧小姐安。”一个略带尖锐声音传来。 “海公公,是父皇找我有什么事吗?”六公主开心地走上前。 “皇上听说牧小姐已经进宫,想召牧小姐过去见一见。”海公公笑呵呵说道。 “好吧。”六公主噘着嘴,转身又挽着她。 “那就拜托海公公带牧小姐过去,我跟公主先走。”她笑着打圆场。 直到她跟公主到了宫殿,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我刚刚演得不错吧。”六公主笑眯眯说道。 “不错。”她摸了摸六公主的头:“玉柔果真是冰雪聪明。” “我又不傻。”玉柔刚刚看着她那眼神虽然带着笑意,但跟往常不一样,而且她不喜欢谈论四皇兄的事情,结果这次主动谈及。 “你想撮合四皇兄跟牧笙,为什么?”玉柔有些不理解。 “理由暂时给不了你,但你要小心牧笙这人。”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了。”玉柔认真地点点头。 “这么信任我吗?”她调侃道:“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才不会呢。”玉柔看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后笑容收敛几分:“就算你没有提醒,我看到她就想到林远的表妹。” 她想起故作柔弱的李瑶,确实跟牧笙有几分相似。 “说起来,父皇找牧笙会聊什么?”玉柔好奇道。 “谁知道呢?”她这般说着,但脑海却浮现文修远的面容。 19. 庆功宴(2) 一想到文修远,她不禁想起兄长回来后,她有询问兄长面圣发生的事情。 “皇上肯定就是说感谢,还说让我有空去皇家马场挑一匹喜欢马!”苏大哥提到马就来劲了;“我早就眼馋皇上的那些马,哇,毛发乌黑透亮,那四肢高挑有力,那跑起来是健步如飞,人生得一好马,值了!” 她那时候听着自家大哥絮絮叨叨讲了好久关于马匹,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能说,终于忍不住打断,继续引导他说出四皇子和文修远的情况。 当她得知四皇子路上摔马,而文修远跟她哥提到牧笙等情况,也明白文修远这是推了一把。 “总觉得下次跟文修远单独见到,他肯定拿这件事情试探她。”她撇撇嘴。 “安安,我这样穿好看吗?”玉柔从房内走出来,小心翼翼说道。 “超好看的!”她看着穿着嫩绿襦裙的玉柔,夸赞道:“这颜色你穿得不算多,但特别显你皮肤白,像一个小仙子。” “念安一天天就爱夸人。”玉柔脸颊泛着红晕,在嫩绿色襦裙衬托下,更显娇俏灵动。 “我倒觉得念安你穿得才是更显气质。”玉柔看着念安随意地坐在椅子上,身着浅紫色暗纹杭绸襦裙,手上的镯子色泽温润,整个人更显优雅温婉。 她扬起笑容,眼眸仿若含着一汪清泉,笑盈盈看着玉柔:“得了,我们这互夸上了。” “那必须的。”玉柔刚刚的小心翼翼渐渐散去,变得越发自如。 “好了,快去弄头发吧。”她看了看燃着的香:“离晚宴不久了。” “说起来,待会牧小姐还会过来吗?”玉柔被宫女拉到梳妆台,边做头发边问道。 “会来吧。”她喝了一口茶随意说道:“海公公应该会安排人带她过来,不用我们操心。” “文指挥使,皇上有请。”海公公弯腰对着门口站立的文修远恭敬地说道:“咱家还得派人带牧小姐找六公主,就不进去了。” “知道了。”文修远大步往里面迈进,经过海公公身后时,余光扫了一眼牧笙,眼眸眯了眯。 就这个人,值得苏念安这么大费周章。 他这般想着,脚步没有半分停留,继续朝殿内走进。 殿内两个柱子挂着两行对联,抬头则是由皇上书写三个字——明慎堂。 “微臣参见皇上。”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说道。 “平身。”浑厚带着沧桑的嗓音响起。 他站起身,看到皇上正专注批阅手中的奏折,没有给他半分眼神。他也没有开口,而是笔直站着,等待这位的发话。 “文修远,区区一个牧笙值得你这般费心。”皇上虽然开口,但眼神依旧放在桌面的圣旨上。 本来他只是打算在庆功宴跟牧笙见一面,毕竟谈心的事更适合让明澜或者念安负责,但文修远却让他亲自见一面,让四皇子觉得牧笙很重要。 “任何的变数都值得锦衣卫注意。”他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因为皇上压迫的语气而慌乱。 今天带着苏将军众人面圣后,他就告知皇上关于四皇子的异样,更提出试探四皇子和牧笙的一些计策。 “变数。”皇上拿起玉玺,掀开眼皮,总算看了一眼文修远,眼神深邃强势:“几天前,你也是提到变数。” “是的。”他自然知道皇上所说的是苏家别院那次剿匪。 那天他来汇报土匪剿灭情况,皇上在苏念安她们离开后,询问他这搞事的人是四皇子? “一切得具体核查。”当时他如此回答道。 “哦~”皇上诧异一下:“那你是从哪里得知四皇子要搞事情?” “一个变数,但我需要几天时间深入调查。” 那是他第一次提到变数,而今天是第二次。 他拿出一个卷宗双手递到皇上桌子上,又退回来。 “这是这几天的调查。” “空中文字?”他看着赵公子的口供。 “这就是你说的变数?”皇上眼眸满是探究,但语气还是那般沉稳。 “是的。”他汇报出当初自己看到的文字。 烛光的火焰在摇曳,映在皇上眼眸中,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苏家也看到这种?”他声音低沉道,眼眸扫向信件提及苏夫人的异样。 “不能完全确定,但苏夫人那天对四皇子前后的态度有所变化。”文修远解释道:“后来他们去京郊大营我这边不方便继续监听。” 他抬头看着皇上,此时皇上坐在高位,烛光一晃一晃,照在那平静的脸上,让人感觉威严加深。 “你说——”皇上语气顿住,语气低沉中带着几分压迫:“上天眷顾还是别有目的?” “目前我还没能探查出来。”他垂眸解释道。 “有怀疑的对象?”皇上瞬间看向文修远,眼神像那久经沙场的利剑,让人心中一颤。 “有。”文修远那双丹凤眼无波无澜,语气平静说道:“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虽然他对苏念安抱有怀疑,可不管这几天试探或者调查,他都没有办法确定。毕竟有一次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站着,但空中文字还是出现。 “能让你这般谨慎。”他放下玉玺,语气加重:“是苏家人?” “是。”他立刻应道,作为指挥使,他要做从来都是如实汇报,至于皇上会怎么对苏家人,就不属于他管辖范围。 “苏家啊。”皇上沉吟一声,从抽屉拿出一封信:“看一下吧。” 文修远走上前接过那封信,看到信封上苏家落款,眼眸闪了闪:“那我打开看一眼。” “嗯。”皇上拿起茶杯,摩挲着茶杯,眼眸的晦涩让人越发看不懂。 文修远打开书信,发现里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前面是提及青城城主夫妇的不易,建议赐府邸给牧笙单独居住,后面则写到等她们去寺庙解疑答惑后,会亲自跟皇上汇报一件事,落款是苏夫人赵明澜。 “皇上,我会安排好。”他知道皇上是想让他派人重点监视苏夫人明天的寺庙之行,但更重要的是,这封信的出现意味着苏家的忠诚。 “等她们汇报再说。”皇上喝了一口茶,冷静道:“苏家素来懂事,尤其是明澜。” 于皇上而言,如果这空中文字一定是人为操控,苏家是最好选择,毕竟苏夫人是他最信任姐姐的孩子,从小就被教导得十分懂进退。 “我明白了。”他大概猜到苏夫人应该是想去寺庙这空中文字的由来,再来告知皇上,不得不说,他还挺佩服苏夫人,居然早早跟皇上汇报,甚至想得很周全。 他看着信件上那句“我们家中三人都遇到同样情况,想先去询问菩提寺的主持,再跟皇上分享。”,挑了挑眉。 苏念安也看到空中文字? “明澜还在娴妃那? ”皇上想起刚刚跟牧笙谈话,得知娴妃邀了明澜她们过去。 “是的。”文修远拿出另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刚刚明澜、念安跟娴妃说的内容。 “这两个……”皇上看着纸条上明澜和念安故意晾了一下牧笙,笑了笑:“还真是能演。” 皇上继续看下去,当看到娴妃递给牧笙手镯和宫牌,顿了顿,冷笑一声:“这就一见如故了。” “刚刚苏将军面圣结束后,四皇子有去见娴妃,没有提到牧笙,只是关心娴妃身体。”文修远解释道。 “没有提牧笙?”皇上可不会因为交谈没有提就放下心。想当初,他一直没有查出这孩子参与任何权利的事情,曾以为这孩子真的是醉心山水。 但一想到苏家别院那件事,如果文修远没有因为所谓空中文字出现在苏家别院,会不会成就四皇子对苏念安英雄救美的算计? 再想到赵家公子代笔的事情,四皇子真的毫不知情?赵家真的是中立清流世家? 这一桩桩事情,让皇上对这对母子抱有极大的怀疑,更不会因为没有提及牧笙,就相信娴妃跟牧笙是一见如故。 “继续盯着她们。”皇上握着圣旨,语气低沉道:“尤其是牧笙。” 娴妃和四皇子藏得挺深的,倒是可以把牧笙做一个突破口。 他打开圣旨,看着圣旨上夸赞牧笙父母的功劳,对她父母封赏,更是对牧笙进行封赏。 如果他重视牧笙,能让四皇子勾搭对象从苏念安转到牧笙,倒也是好事一桩。就怕这人啊,又想要好处又想要名声。 “牧笙那边怎样?”皇上可不会把砝码丢在一个篮子。 “我已经安排人在牧笙路过,提到皇上您很重视青城的矿山采集。”文修远汇报道。 “倒希望是我们想错了。”他把圣旨合起来,恍惚间想起他十年前见过青城城主,那时候的牧笙小小个,倒是天真可爱。 “是。”他回道,从四皇子摔马后,他就一直在想如果四皇子对算得上孤女的牧笙感兴趣,会因为什么原因? 权那是没有的,只能是财,而在青城,又跟财有关,那极大概率是青城矿山。 他安排人聊天,引导牧笙得知四皇子开始受宠,以及青城矿山的重要性。如果她有意搭上四皇子,自然会好好利用父母给她留的那一小部分青城矿山。 他垂眸在想,不管这空中文字是不是苏念安,但他也是帮她撮合四皇子和牧笙,怎么都得让对方知道才行。 “好了,辛苦你这段时间调查。”皇上看着站得端正的文修远:“如果没记错,你也两个月没休沐。” “我明天休息一下吧。”他果断说道。 “这次这么爽快!”皇上愣了一下。 “去寺庙休息一下。”他还挺想亲自看看苏家明天去寺庙情况。 皇上愣了一下,眼眸泛着几分无奈:“随你吧,准备赴宴吧。” “诺。”他抱拳鞠躬便退出去。 刚离开宫殿,他从一个奴才手中拿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苏念安已经往庆功宴走去,路上偶遇四皇子和二皇子。 “这么热闹啊。”他脚步一顿,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念安看着面前的二皇子和四皇子正友好的打招呼,不由得佩服二皇子。 二皇子明明看到了弹幕,居然还能像没事一样跟四皇子相处得这般友好? 20. 庆功宴(3) 安安一迈进宴会厅,眼眸瞬间发现坐在席位的苏母,脚步更加轻快:“母亲,我们来了。” 苏母看向念安,扬起笑容:“你自己拖拖拉拉就算了,还拉着六公主和牧小姐。” “苏夫人好。”六公主开心地打招呼:“不怪安安,安安提醒我快点了。” “苏夫人,苏小姐对我们很好。”牧笙轻咳一声,语气柔弱道。 “母亲,你听听。”她噘着嘴,撒娇道:“这可跟我没关,是刚好遇上四皇子和二皇子聊了会,才耽搁一下下。” “四皇子和二皇子?”苏母愣了一下,随后语气含笑道:“这么巧啊,礼仪可别因为关系好就疏忽了。” “那必须了。”她听到关系好眼眸闪了闪,挽着苏母的手臂:“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小调皮。”苏母弹了弹她的鼻子,眼眸似乎无奈地看向牧笙众人:“六公主,牧小姐,你们先坐下。” “好,我待会再来找你玩。”六公主对她说完,便跟着宫女离去。 “好呀。”她笑了笑,余光看到牧笙也乖巧地坐在旁边的位置。 “今天的茶不错。”苏母让侍女倒了一杯茶,待侍女退下后,才轻声询问道:“怎么这么巧碰上?” “谁知道呢?”她喝了一口茶,声音清脆悦耳,但眼眸冷了几度:“我们先遇上四皇子,他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打招呼,最后看似周全地关心一下牧小姐。” 虽然这一套流程跟之前没多大差别,但她心里警惕越发的强烈,四皇子这是不打算舍掉名声,但又对牧笙感兴趣。 “四皇子这人,世人皆称温润君子。”苏母淡淡地说道,轻柔的嗓音却隐隐约约多了几分锋芒。 “确实如此。”她心里撇撇嘴,这不就是既要又要。 但她瞥见牧笙的视线,意有所指道:“皇上也开始给四皇子安排任务。” “他也是时候走进朝堂。”苏母拍了拍她的手:“四皇子处理事情还是很妥当,皇上也放心。” “那倒是。”她嘴角扬起,又故意压下来,脸颊多了几分不自在。 她这套动作做下来,越发感觉自己演技在实战中不断提升。 在她还在感叹时,看到有女子走到牧笙旁边的位置,刚好对上她的目光。 “苏夫人好。”女子清冷的嗓音传出,行礼动作一板一眼:“苏小姐,牧小姐又见面了。” “孙小姐好。”苏母柔声说道,侧眸看向她:“你们刚刚见过?” “嗯。”她点点头,提到刚刚四皇子深情演绎后,二皇子也恰巧经过,虽然她对恰巧打上大大的疑惑,毕竟二皇子应该从弹幕看到四皇子的真面目和坑了他们孙家那件事。 她以为二皇子会针锋相对,但没想到二皇子居然在她们面前夸赞四皇子为人君子之风,羡慕四皇子深受皇上信任担任犒赏大军,甚至邀约一起去骑马。 她听完这一番话,连忙召唤出蓝色屏幕,确定自己之前弹幕发送成功,发送的对象也没错。 直到孙小姐出现,二皇子更是看了看孙小姐,又看了看四皇子,竟暗示到自家表妹要是能嫁给像四皇子那般的夫婿就好了。 那一刻,她明白二皇子是看到弹幕,却不打算直接撕破脸,而是打算把孙小姐塞给四皇子,监督他的一举一动。 这不免让她想起原剧情中,第一世孙小姐嫁给二皇子,牵连获罪,第二世书中女主嫁给二皇子,孙小姐远嫁病死,可这一次,又被安排监视四皇子? 她都替孙小姐不平,可意外的是,孙小姐在听到二皇子的话脸色居然一丝变化都没有,还能平静给四皇子行礼,给她们打招呼。 看到她现在这般平静的面容,她不免有些好奇,孙小姐怎么能无时无刻保持这幅清冷模样。 她侧眸看着坐的挺直的孙清容孙小姐,又看向她旁边坐的妇人和一个更年轻的女孩。 “那是现在的孙夫人和二小姐。”苏母小声介绍:“孙小姐的继母和继妹。” 她眼眸划过一丝诧异,又看向清容在旁边平静地品茶。 “孙大小姐擅长琴棋书画,经常入宫跟丽妃见面。”苏母轻声说道:“丽妃曾开玩笑舍不得这孩子离开自己身边。” 她面露嘲讽,小声凑近苏母,告知刚刚二皇子说的话。 苏母柔和的眼眸划过一丝讶异,叹了口气:“看来丽妃舍得了。” “可不是。”她嗤笑一声,丽妃哪怕说几万遍不舍得,可碰上自己的利益问题,可就舍得了。 “丽妃怎么突然就舍得了?”苏母有几分不解,但很快想到一个可能性,脸色一凝。 她看了牧笙身旁的孙小姐,思绪有些复杂。自己只是想让二皇子给四皇子找点麻烦,但现在看来,倒是把孙小姐拉下水。她有点想问问自家母亲,在不影响自家情况下,能不能帮一把孙小姐。 “丽妃来了。”苏母提醒道。 她抬眸看着穿着华丽,面容精致的女人朝高位走去。刚到席位,丽妃便轻盈转身,裙摆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显得面容更加明媚动人。 “流光锦,还真是漂亮啊。”有人忍不住惊呼。 “还得是丽妃娘娘,完全没被衣服光泽压住。”有人说道。 “毕竟是丽妃娘娘啊。” “这流光锦一年也就那两三匹,不愧是皇上的宠妃。” …… “娴妃娘娘驾到。”太监尖锐声音响起,大家看向门外,只见娴妃穿着橙色流沙锦衣慢慢走进,看似低调,但仔细一看,在烛光下衣服暗暗泛着色泽,头上簪着的珍珠色泽更亮。她走上另一边的高位,跟丽妃一左一右。 “娴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朴素简单。”丽妃调笑道。 “比不上姐姐这么多年,颜色还这般好。”娴妃客气说道。 “那倒是。”丽妃笑得风情万种:“我可真真喜欢妹妹的脾气,今晚宴会有什么不满意,尽管跟我说,我替妹妹做主。” “那就谢谢姐姐了。”娴妃像没听出丽妃宣誓主权的话语,依旧温柔说道。 丽妃靠在位置,看着娴妃轻笑一声:“妹妹,还真是温柔贤淑啊。” 她听着丽妃意有所指的话,又看向娴妃谦虚的模样,突然发现在丽妃张扬下,娴妃却不落下风。 果然,这后宫能登上四妃,都不简单。 “二皇子、四皇子到。” 这话一出,四周不少年轻女子开始捋了捋头发,坐得端正,眼眸含羞又紧紧盯着大门。 二皇子神采飞扬大步往前面走,四皇子则挂着笑容不急不躁往前面走,最后坐在席位上。 她看到四皇子一落座就看向她,立刻垂下眼眸,嘴上的笑容快坚持不住。 自己得想想还有什么事情,能给四皇子找点麻烦。 “文指挥使。” 此话一出,她才感觉那道注视的目光消失了,松了口 气。 比起她松一口气,很多人听到文指挥使这几个字,就开始紧绷起来。 她刚看向大门,就看到一个黑影从门口走得极快。 等她看清,发现文修远没有穿那一身黑色的制服,而是换了一身银色的衣服,显得面容更加艳丽,但没人敢看他的面容。 大部分人都因为他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煞气,连忙把头低下来,生怕惹这阎罗王感兴趣。 不到几秒,文修远就坐在自己席位,席位在皇子前面的位置,更靠近皇上,让二皇子和四皇子脸色僵住。 “这位置安排的好啊。”她不禁感叹,有文修远在旁边杵着,这两个皇子也不能在晚宴上兴起什么风浪。只是还没等她感叹完,文修远一个眼神杀过来,恰好跟她对了个正着。 “有病。”她在心里下意识骂了一句,尤其是这家伙看着她嘴角勾起,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 她垂下眸,喝了一口茶,很快苏父、苏大哥也来了,坐在她旁边。 “母亲,安安!”苏大哥本来神色严肃走进来,一看到她们眼睛便亮起来。 “父亲,哥哥你们来了。”她笑着看向他们,发现兄长的身影恰好挡住文修远那边的视线,心情好上加好。 “苏将军,苏少将军好。”牧笙站起身,柔弱地说道,眼眸欲语还休地看向苏大哥。 “哦,牧小姐也在啊。”苏大哥这才看到对方,又立刻转身跟她聊天。 她笑了跟哥哥聊天,但眼眸划过几分冰冷,看来牧笙跟四皇子都是什么都想要,得想想怎么再推这两人一把。 只是,自己得到的信息有限,要想更好推他们一把,就得获得更多信息,让他们更加相信弹幕。 那谁能给她更多信息呢? 她皱了皱眉,瞬间想到如果有文修远的信息,自己的弹幕也可以发得更有针对性。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跟文修远见一面。 “皇上驾到。”这一声的呼喊让宴会声音霎那间像按了静音,只留下推门声。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人跪拜喊道。 她只看到黄色身影走过,在听到那一句平身,才抬头看上去。 大殿灯火通明,皇上站在高台上,举杯向众人笑道:“今宵庆功,大军千里奔袭,血战夺回边城,扬我国威。朕,感念诸位将士的汗马功劳!” 皇上袖袍轻拂,扫了众人一圈:“宣旨吧。” 一道道圣旨让大军的将士逐一上前领赏,最后那一道圣旨则是叫到牧笙。 她扫了一眼四皇子,看到他眼眸骤然出现火热,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可下一秒,她就感受到另一道目光,带着几分戏谑,虽然没看过去,但想想都知道是文修远那厮。 她低头开始吃晚宴的菜品,直到酒过三巡,她看到四皇子时不时看过来。 “还真不想跟他演戏。”她知道在这种众人都在场合,四皇子但凡跟其他人敬酒差不多,就很有可能过来她这边演一波戏。 “玉柔,要一起去茅房吗?”她走过去询问道。 “好啊,好啊。”玉柔早就想去,激动地点点头。 “走吧。”她准备离去,但脚步一顿,带着六公主走向牧笙:“牧小姐,要一起吗?” “好的。”牧笙点点头,跟着出去。 “那走吧。”她扫了一眼对面,很期待四皇子出来能跟牧笙碰上。 21. 寺庙之行(1) 马车停在寺庙前,念安跟着母亲从马车上下来。 眼看着牧小姐在她身后下来,她的眼眸划过一丝谨慎。 昨晚庆功宴上,她看到四皇子也出来,还挺期待牧笙会借机甩开她们,跟四皇子来一个相遇。 没想到,这人还是沉得下心,全程跟着她回到宴席上,更是主动邀请她跟母亲今天到府上一聚。 她看着牧笙走下来,身着素衣,脸颊苍白,没有多少血色,看着便是楚楚可怜。 “牧小姐,小心。”她走上前,莞尔一笑。 既然对方都这么耐得下心,那她就得更沉下心把这场戏演好。 “谢谢苏小姐。”牧笙轻声说道:“麻烦你们了。” “你也是刚好想来寺庙,没什么麻烦的。”她语气轻快,眼眸含笑道:“牧小姐真是孝心一片。” 昨天苏母表示要来寺庙,过几天才去牧笙府里拜访,结果牧笙表示自己也想去寺庙,给逝世的父母祈福供长明灯。 只是,她觉得牧笙来寺庙除了孝心,还是有别的理由。比如…… 她看向从马上下来的苏大哥,又看向牧笙,此时的牧笙眼眸欲语还休看向苏大哥。 “牧小姐,走吧。”她挽着对方的手臂,拉着往里面走:“我们赶紧找主持给你供灯。” “妹妹,你们要去哪里!”苏大哥一看到她要离开,脚步一迈,准备跟上。 “阿平,你刚从战场平平安安回来,先跟我去还个愿。”苏母柔声说道,随后温柔地看向她:“安安,带牧小姐去找慧远大师,务必把事情安排好。” “那必须的。”她眨了眨眼:“有我在,一定照顾好牧小姐。” 有她在,可不会让牧笙有机会跟自家哥哥闹幺儿子。 “麻烦苏小姐了。”牧笙温柔说道。 “不客气。”她带着牧笙跟着小沙弥往里面走。 “阿弥陀佛,主持就在里面。”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弯腰推门进去。 “嘎吱”一声,木门打开,映入眼帘是一盏盏点着火焰的长明灯,这一刻她看着那一排又一排亮着红色火焰的长明灯,呼吸都下意识变轻,唯恐惊到里面。 而在这些长明灯中,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背对着她们。 小沙弥走上前,双手合十弯腰道:“慧远主持,苏小姐和牧小姐到了。” “慧远大师好。”她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慧远大师好。”牧笙鞠躬道,眼眸带着几分哀切。 “苏小姐和牧小姐好。”慧远大师转身,声音在殿内带着几分空灵飘逸。 “牧小姐的父母为国捐躯,功德无量。”慧远大师双手合十,声音空灵得让人的心绪像被慢慢抚平。 她看着慈悲为怀的慧远大师,有几分好奇,牧笙是昨天才到,而且是临时决定来寺庙,他居然能一下子就知道牧笙发生什么事情? “谢谢慧远大师。”牧笙提起手绢,摸了眼角的泪水:“小女也没什么能做,只是想拜托大师为父母祈福。” “善哉。”慧远大师看着苏小姐,那双眼眸平静无波,但仿佛把她看到眼底。 “苏小姐,我需要给牧小姐父母祈福,时间略长,你可以去外面走走。” “那就麻烦慧远大师。”她没想到对方这么上道,但看了一眼牧笙,不放心道:“牧小姐身体有些不适,城主夫妇祈福供灯可以慢慢推进,花个三四天也是可以的。” 她巴不得牧小姐能在这里慢慢祈福多几天,也方便她处理事情。 只是当她要离开时,有些迟疑:“我得去找一下我母亲苏夫人,请问还愿是在哪里?” “法平带苏小姐去。”他对着一旁的小沙弥说道。 “是的,主持。”小沙弥带着她往外走。 她看着小沙弥路过几个木廊道,终于到了一扇门。 她跟着迈进去,映入眼帘是庄严的佛像,而中间跪着的则是苏母和苏大哥。 她走上前,见苏母还虔诚地跪着,便在苏母的另一边蒲团跪下,双手合十。 “希望苏家平平安安。” 她已经死在以前的世界,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去,只能先走一步是一步,尤其是保住苏家,才能让自己能在这古代中活得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苏母那边起身,便跟着起身。 “无尘大师已经在殿后。”一个小沙弥走过来,小声说道。 “谢谢师傅。”苏母从袖中拿出几张银票:“这是香火钱。” “阿弥陀佛,施主功德无量。”小沙弥接过银票,引着他们往里面走。 她跟着走到殿后,阳光打在眼眸上,大概是被树荫挡住一些,不算刺眼,更多是柔和。 她眨了眨眼,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人拿着锄头一挥一挥朝地面翻动泥土。 “师叔,苏夫人苏小姐她们到了。”小沙弥走上前,把一桶水提到无尘大师那边。 她看了四周,确实只有锄地那人,便好奇看向对方,只见那人头发乌黑,低着头只看到那花白的胡须,锄头一下又一下朝地面松土。 “无尘大师,你这云游回来是收获什么种子?”苏夫人轻轻一笑。 “可多了,这都是我收获的种子。”无尘抬起头,面容苍老,但笑得见牙不见眼,白色胡须一动一动。 她顺着无尘大师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到树下有个布袋,几颗种子在布袋四周随意散着,无尘大师走过去把布袋拿起来。 “我种子不算多,都是看缘分。”无尘笑呵呵拎着袋子走过来:“但种子能不能发芽,就不止看缘分。” “来,给你。” 她愣了一下,看着手上的种子,抬头发现对方对着她笑,那笑容十分清透,是那种阅尽千帆后的清澈透亮。 “这是什么种子?”苏大哥凑上前,小声嘟囔道。 “种子是什么,重要又不重要。”无尘把身上的尘土擦了擦,便往另一边的桌子走去。 她咀嚼着这句话,神色有些疑惑地看向手中的种子。 他说的重要和不重要到底是指种子的什么?难不成是指过程? “妹,我能拿一颗吗?”苏大哥好奇道。 “这可以给吗?”她看向苏母,又看向无尘大师。 “无尘大师给了你,就随你处理。”苏母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闪过一丝思索,又很快温柔地看着她。 “给。”她随便拿了一颗给苏大哥。 “谢谢妹妹。”苏大哥把种子高高拿起,在阳光下看了看:“妹妹给的种子就是好看一些。” “来喝一杯吧。”无尘潇洒地拍拍桌子:“苏夫人肯定给我带来好茶。” “无尘大师,还真是料事如神。”苏夫人缓缓走过去,招呼她们一起过去。 “那是因为你神通了得啊。”无尘坐下来,语气随意得仿若聊家常。 神通了得? 她越发好奇苏母跟无尘大师怎么认识? “我认识你母亲的时候,她还没在军营,更没有认识你们父亲。”无尘笑呵呵说道,摸了摸胡须:“水快煮好了。” 她有些奇怪,不管在剧情还是在记忆中,好像没有出现过 苏母在认识苏父前,去过军营。 “这都多少年的事情,快喝你的茶叶。”苏母拿着茶叶走上前。 “得了,喝你一口茶叶还得面对你的嫌弃。”无尘把手中的茶壶丢桌子上,突然看向她:“安安,你来沏茶。” “啊。”她没想到他突然看向自己,那眼神仿若随意一看,但看多几眼就不由得就看进去,让人升起好奇,怎么一双眼眸既有沧桑却又有清澈,矛盾极了。 “好。”她回过神,垂眸走上前。 “辛苦你了。”无尘大师说道。 “不辛苦。”她笑了笑,轻柔地把茶叶拨进去。 苏母看了她,又看向无尘,本来还要寒暄的话到嘴边却改了:“我这次想问你一件事。” 她垂下的睫毛轻颤,以为无尘大师会问是什么事,却不想对方居然一直看着她的沏茶动作,让她动作下意识顿了顿,又继续。 “许久不见,长大了,这动作都稳了不少。”无尘大师突然开口,又看向苏母:“很不错的事情,对苏家,对大燕国。” 她垂下的眼眸多有几分翻涌,这两句话对外看是说两件事,可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件事——发弹幕。 除此之外,她还有几分疑惑,原身以前见过无尘大师? “这是在聊什么?”苏大哥在一旁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她们聊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更是走到苏母身旁。 “你以后也会经历的。”无尘大师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遗憾道:“你说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有机会经历吗?” 她嘴角的笑容僵住,这话怎么像点她给他发个弹幕,可这个猜想又让她感觉这无尘大师像个老顽童。 “既然是不错的事。”苏母叹了口气,笑容更深:“我相信皇上听了也会安心。” “啧,又搬皇上出来。”无尘瞪了一眼,靠在椅背上,挥挥手:“随便你,反正他接下来会好一些。” “那就好。”苏夫人捂嘴轻笑:“皇上好,我们才能好。” “行了,你这啰啰嗦嗦。”无尘揉了揉耳朵,看着安静倒茶的念安:“还是你女儿好,我给她画个平安符,你先出去等着。” “好。”苏母带着苏大哥出去。 “想问什么就问吧,不会有人听到。”无尘声音苍老中带着几分禅意,让她心里的顾虑仿佛消散不少。 她倒了一杯茶给无尘,脑海闪过很多问题,最终还是想问压在心底问题。 “无尘大师,我需要供一个长明灯吗?”她想起长明灯是供给逝去的人,便不知道要不要对原身供一个。 “不需要。”无尘喝了一口茶:“苏念安会好好的。” “为什么?”她对这句话有些懵。 “以后你就懂了。”无尘摇了摇头。 听到无尘大师如此说,她便不再追问,转而问道:“为什么是我?”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无尘挥挥手:“喝够了,我去锄地。” “那我帮你锄地?”她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自己这个能力是怎么回事? “不用,不用。”他说完,扛起锄头开始锄地:“这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我能管好。” “你只需要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她的话到嘴边又停下来,总觉得他说的一亩三分地便是在指发弹幕这件事。 “拿走抽屉的锦囊就走吧。” 听到无尘大师这句话,她回过头打开抽屉发现两个锦囊。 “蓝色锦囊是你的,里面有画好的平安符,红色锦囊给文修远。” 22. 大相国寺(2) 她瞳孔睁大,拿着红色锦囊的手感觉一烫,差点把这个锦囊丢出去:“为什么要我给?” “因为你总得找他一回。”无尘挥挥手:“走吧。”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她是打算找文修远问点信息,但没想到还需要给对方带红色锦囊。 只是看着无尘大师又在锄地,又想起他那句走吧。 真的就这样走了? 她越想越不甘心。突然间,她想起无尘大师刚刚那句话。 “你说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有机会经历吗?” 如果用弹幕形式给他发内容,是不是也可以争取让他继续帮忙回答问题。 这般想着,她立刻心里默念道:“发送弹幕给无尘大师……” 她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对方具体名字。此时,弹幕左上角变红,弹出提醒框——请输入真实姓名。 她叹了口气,还是得真实姓名啊。她正准备冒昧地询问无尘大师名字,却听到无尘大师声音传来。 “安安,这松土就是不能着急,也不能分心。”无尘大师没有回头,手上还是继续松土。 她总觉得这话是在点她不用这么着急发弹幕,但还是想询问一下对方名字,万一下次他又去云游,自己想找他求助呢。 “安安,先回去吧。”无尘大师的话又一次传来。 她嘴角的笑容僵住,也明白这是对方又一次逐客令,只好重新挂上笑容,温柔说道:“无尘大师,如果下次再见,你会继续帮我解疑答惑吗?” “会的。”无尘大师转头,把大草帽按得更深:“但你现在出去又进来,可不算再见面。” “无尘大师,还真是厉害。”她露出甜甜的笑容,看着对方倒影她的眼眸,心里倒是有几分意外,真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到自己刚升起来的想法。 “因为有人就这么做过。”无尘大师摸了摸胡须,眼眸带着几分嫌弃:“那家伙,不达目的不罢休,难缠死了。” 那家伙? 她还蛮好奇能让无尘大师无奈的人是谁? “哦,那家伙待会应该会来。”无尘大师继续锄地:“建议你先离开。” 被这么一说,她越发好奇这人是谁,但好奇归好奇,她也知道得听劝。 “好的,我先告辞,今天谢谢无尘大师。”她看着无尘大师拿着锄头弯腰松土,只好先离去。 回到殿内,当她看着殿内慈悲的佛像香火缭绕,不自觉想起刚刚树枝沐浴在阳光下——殿前殿后仿若两个世界。 她回头看了一眼,但后面的门已经关上。 “母亲。”她找到苏母,笑着走上前:“无尘大师给我一个蓝色锦囊。” 她把袖子里面的蓝色锦囊拿出来,拿出来时能感受到那红色锦囊的存在。 “你拿好就行。”苏母推了推,让她收好。 “什么什么,我也想看。”从外面进来的苏大哥探过头来。 “妹妹的平安符你也要看吗?”苏母好笑道。 “就是那个大师特意留妹妹下来,画的平安符?”苏大哥憨憨地摸了摸头:“那确实没啥好看,就一个符。” “那我收好。”她笑着看向自家大哥,又看着苏母,刚好对上对方那温柔似水的目光。 苏母眼眸闪过几分氤氲,轻声开口道:“我们去走走吧。” “嗯嗯。”她点点头,也有些事情想问苏母。 她跟着苏母走出殿外,便看到一个小沙弥等着。 “各位施主好,主持让我告诉各位,牧小姐的祈福供灯还需要一段时间,各位可以去后山走走,那里开了漫山的花。” “谢谢主持。”苏母点点头,便带着她跟苏大哥前往。 “母亲,你是提前告知主持,我们今天来吗?”她想起主持见到牧笙便能说出她的家人情况。 “昨天晚上有派人特意通知主持,毕竟给城主夫妇祈福供灯,还是希望由主持亲自负责。”苏母体贴地说道。 “这主持跟无尘大师什么关系?”她好奇道,在剧情中,这大相国寺最出名便是主持,怎么就冒出一个无尘大师。 “无尘大师是主持的师叔,不爱俗物,最爱云游四方。”苏母柔和的眼眸划过一丝晦涩。 “那还真是巧,母亲找他有事,他就回来了。”苏大哥呢喃道。 “证明我们都是有缘人呐。”苏母没有看向苏大哥,而是拍了拍她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总觉得苏母这一眼似乎藏着什么,但给她感觉依旧是温暖包容,让她心里一暖。 “这说的,我都想找他算一下。”苏大哥笑呵呵说道。 “大哥想找大师算什么?”她好奇地看向自家大哥,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感觉他不是那种爱算命。 “算算我能在家待多久。”他拿起一个竹条,随意挥了挥,动作凌厉干脆:“虽然我不怕打仗,但打仗难免有所伤亡。” “大哥,这是巴不得这辈子别有战争。”她调侃道。 “那敢情好啊。”苏大哥大笑一声,但很快便收住神色,看向天空的眼眸变得沉重:“但不可能的。” 她看着身材宽阔,笔直站着的苏大哥,仿佛嗅到了战场铮铮血骨的气息。 她垂下眼眸,从剧情来看,战争在几年后就爆发,而且是苏父苏大哥死亡的节点。 “好了,现在战争刚结束,就该好好享受当下。”苏母无奈地看着他们:“后山的花都得嫌弃你两,不懂欣赏了。” “我是不懂欣赏。”苏大哥毫不介意说道:“母亲和妹妹会欣赏就行。” 她抬头,才发现面前的花开得璀璨,粉的让人惊艳,白得自带气质,不是零碎点缀,而是连绵不断在后山绽放着。 “确实糟蹋了。”刚刚一心想着剧情,她倒是没看到眼前居然这么美。 “所以,好好走走吧。”苏母看着她,眼眸多了几分宠溺。 “嗯。”她挽着苏母的手,笑的甜甜的,露出酒窝。 “我在你们身后。”苏大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她们咧开嘴笑。 她回头看向自家兄长,只见他笑的很洒脱,倒是让脸色那道疤痕显得不那么重要。 “哥哥,你这道疤痕……”她迟疑了一下,生怕让自家哥哥难过。 “嘿,这可是我英勇的勋章。”苏大哥开始讲述自己为了擒拿主将,脸上被划了一道。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可英明神武了,反手把敌军主将捅了一刀,将人抓回来。” 她心疼地看着自家哥哥,可看着对方肆意飞扬的模样,便扬起笑容,露出梨涡:“哥哥太帅了。” 既然哥哥把这件事说得轻快,自己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心疼,而应该好好支持他,夸赞他。 “那必须的。”苏大哥抬头挺胸,对上自家妹妹亮晶晶崇拜的眼神,话匣子嗖的一下就打开:“我跟你说,你哥哥我,在军营那是百步穿杨……” “哇,哥哥真厉害。”她一边鼓掌一边惊呼道;“哥哥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这么厉害。” 听得起劲时,她听到一个扫兴的声音。 “苏夫人、 苏少将军和苏小姐都在啊。” 她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过头看对方,不然都怕漏出自己不爽的表情。 “四皇子,怎么今天也来大相国寺?”苏母担忧道:“我记得娴妃昨天气色还不错。” “谢谢苏夫人关心。”四皇子深深鞠躬,时不时看向被苏大哥恰好挡住的念安:“我这是听说无尘大师云游归来,特意想找大师给母妃画一个平安符。” 她听到四皇子要去找无尘大师,一激灵,无尘大师刚刚提到的人不会是四皇子吧! 她在心里连忙摇头,怎么可能!四皇子那所谓的君子之风怎么可能是做出那种出去又进来的行为,甚至纠缠无尘大师。 “四皇子,还真是孝心感人啊。”苏母笑得很温柔。 “为人子女,替父母分忧是我该做的。”四皇子挂着温润的笑容,眼眸露出几分哀伤:“如果可以,我都希望带母妃去岭南一带好好休息一年半载。” 念安撇了撇嘴,心里吐槽道:“这人就是利用这种话放松大家的戒备,但其实他把野心藏的可深了。” 剧情中,娴妃以不打扰新婚夫妻为由,继续留在皇宫私下运作,而四皇子则带着原身去封地,暗地里却挑拨各皇子的关系以及利用原身得到的信息,陷害苏家。 她气的牙痒痒,这种人还敢一天天在自己面前演戏,不骂一顿不消气。 她在心里默念:“发送弹幕给四皇子萧玉辞。”蓝□□面瞬间打开,左上角亮起来,显示萧玉辞三个字。 她准备默念第一句,但想到要是想掩饰自己,最好当着他的面发。 她从苏大哥身后走出来,挂着笑容看着苏母跟四皇子寒暄,脑海要骂四皇子的话源源不断,删删减减中才终于符合40字要求。 “妹。”苏大哥摸了摸手臂:“你觉不觉得好像有点凉飕飕。” “没有呀。”她抬头看着太阳:“天气好着呢。” “无尘大师确实比较随性,也是辛苦四皇子白跑一趟了”苏母故作可惜道。 “还得是苏夫人你们跟无尘大师更有缘。”四皇子可惜道,但眼眸还是没有丝毫颓废:“我待会请慧远主持给母妃画一个平安符。” “四皇子,慧远主持现在还在为牧笙父母祈福供灯,估计一时半刻不能结束。”她笑吟吟说道,眼眸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果不其然,在提到牧笙的时候,对方嘴角的笑容微微上扬,眼眸闪过一丝暗色。见此情形,她在心里确定弹幕发送。 “没事,我等等没事,牧小姐的事情更重要。”他摆摆手,但下一秒看到空中飘过的文字,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啊呸!死渣男!装模作样,伪君子!明明遇到天命之女还在勾搭苏家,活该他被苏家克死。】 看着四皇子脸色越发难看,她心里都要撒花,但脸上故作不知。 “四皇子,你怎么了?” “四皇子,这是不舒服吗?”苏母看着四皇子死死盯着空中,柔和的眼眸闪过几分警惕。 “四皇子没事吧,你这脸色可真是太难看了,下一秒不会吐了吧。”苏大哥着急道。 她挑挑眉,他的脸色只会越来越难看。 “我,我没事。”四皇子轻咳一声,扫了一眼苏家人,她们刚刚没有看着空中,大概是没看到这些文字。 至于她们发文字—— 他摇了摇头,这更不可能,毕竟刚刚她们在跟他聊天,总不可能一边聊天一边意念发送吧。 他好不容易挂起笑容,但第二条飘过的文字让他心里一惊。 23. 大相国寺(3) 【无尘大师算过苏家未来女婿跟皇位无缘,皇上也知情,不然也不会任由四皇子追求苏小姐。】 四皇子脸色仿佛要吃人,心中的愤怒越发压制不住。 他知道苏家曾多次说过不站队,父皇也曾说过哪个皇子娶苏家女,会跟皇位无缘。 可他跟母妃一致认为只要运作得好,娶苏家女再领封地,就可以暗暗蛰伏挑拨其他皇子争斗,等全部皇子废了,他就是唯一的赢家。 可空中的文字却告诉他,原来父皇知道无尘大师对苏家的批命,难怪,难怪!父皇会这般放任他跟苏念安接触。 一时间他恨父皇的无情,也不服这命运的安排。 念安虽然看不到弹幕飘过,但这接连反应也猜出应该到了第二条。 这条是她胡编乱造,但拿来吓唬四皇子绝对是够的。毕竟,他还是很信命,更重要是他也没办法去问无尘大师。 “四皇子,你脸色怎么更差了?”她故作担忧道,时刻盯着四皇子的状态,刚好看到他抬眸那一瞬间的狠厉。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还好意思对她露出狠厉表情,明明是他自己既想要蛰伏,又想要皇位,那就不怪她用这点忽悠他了。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有要事没办,先行告辞。”他一丝理智提醒他苏家人还在面前,不能让她们生疑。 她挑挑眉,看来四皇子开始把弹幕说的内容放心上了,不然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四皇子。”苏大哥看着四皇子背影,摸了摸头:“总感觉莫名其妙。” “大概是有事要忙。”她看着四皇子突然脚步一滑,但很快稳住身体,脚步又继续加快。 “这么着急啊。”苏大哥越看越觉得奇怪。 “谁知道呢。”她嘴角的笑容更深,眉眼弯弯看着四皇子背影。 “安安。”苏母凑近,咬着耳朵说道:“四皇子刚刚是不是看向空中?” 她点点头,脑海则是回想最后那条让四皇子脚步一滑的弹幕。 【他想要苏家权势,只会算计全无,失去赵家只是失去帮手的开始,往后更失去牧笙的助力。】 她想起四皇子刚刚脚滑后那攥紧的拳头,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 不管他信不信,这个弹幕应该能扎到他最恐惧的地方。只要她今天能再次破坏他背后某些算计,必然会让他想到这个弹幕。 到时候他就会下意识把最近自己不大顺全部归咎于,苏家克他野心! “母亲,你看那是?”她指着飞到树上的鸟。 “喜鹊啊,这还真是好意头啊。”苏母笑了笑,柔和的眼眸看向她。 “难不成有好消息?”苏大哥兴致勃勃说道。 她笑了笑,别人会因为喜鹊联想到好兆头,但也会因为乌鸦想到不详。 她看着四皇子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禁不住好奇四皇子以后想到苏家,联想到的是喜鹊还是乌鸦呢? 不远处,一个黑影肩上落下一只寒鸦,只见他浑身漆黑藏在树影中,右手轻轻一挥,寒鸦飞出去,在空中飞翔,如鹰隼般的眼眸盯着某一处,瞬间滑向某个大殿后面。 大殿后面正坐着一个男子,姿态散漫靠在椅背上,右手一提,寒鸦落在他的手上。 “文指挥使,你们锦衣卫纂养的寒鸦还挺大了。”在一旁松土的无尘大师随意擦了擦脸颊的汗,笑呵呵看向他。 “你想要,送你也行。”文修远左手从寒鸦的脚踝拿出信件,右手一挥,寒鸦猛地朝无尘大师飞去。 无尘大师眼看着寒鸦冲到自己面前,不闪不躲还继续低头拿着锄头松土。 文修远那双丹凤眼牢牢盯着无尘大师,在即将撞到对方时,他吹了一声口哨,寒鸦翅膀一震,站稳在无尘大师的肩膀。 “无尘大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所畏惧。”他殷红的嘴唇微微抿住。 “谢谢文指挥使的寒鸦了,老朽就笑纳了。”无尘大师摸了摸寒鸦的毛发:“这小家伙现在看着倒温顺多了,你早就想好要送我?” “有些事情寒鸦比你能干多了,别把自己干死都没完成陛下的托付。”文修远冷笑一声。 “放心,我还是很在乎这条命。”无尘大师慢悠悠说道:“倒是文指挥使,你比我更不怕死。”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他一目十行看完信件内容,便收起信件,那双丹凤眼锋利地看向无尘大师,继续追问道。 “你刚刚跟苏夫人聊了什么,又单独跟苏小姐说了什么?” 他虽然安排了人密切盯紧苏家动向,但无尘大师这后殿是他们默认不能监视。 “众人皆说文修远是不择手段的小人。”无尘大师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眼眸深邃地看向他:“但答应的事情从来都是做得很好。” 他嗤笑一声,那双丹凤眼划过几分无聊,但依旧牢牢盯着无尘大师。 “别扯其他话题,赶紧把问题回答了。” “第一个问题……”无尘走上前,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说道:“夜观天象,我看到星象有所变动,破局的机遇出现了。” “破局的机遇?”他绷紧身体,果然,现在能让无尘突然回来大相国寺,必然是跟陛下所托的任务有关。 一瞬间,他想到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文字,便询问道:“苏夫人她们是不是跟你提起这空中文字?” “原来是空中文字啊。”无尘衣袖一挥,多了几分清风道骨的大师风范:“苏夫人自会把得到的消息告知陛下。” “就苏夫人跟陛下关系,根本不会藏什么。”无尘轻笑一声:“你最关注的该是苏念安吧。” 文修远勾起嘴角:“难道你不是最关注苏念安吗?” 从他得知无尘把苏念安单独留下来后,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她是苏家人,这点就足够了。”无尘倒了一杯茶,吐槽道:“还是人家小朋友好啊,给我沏茶,不像你,只顾着自己喝。” “呵,那就让她呆久点,给你好好沏茶。”他直接抢过茶壶,又倒了一杯。 “还真别说,她是想留下来多问几个问题,怎么劝都不走,但最后我说有人可能会来才告辞。”无尘大口喝光茶杯的茶:“肯定是你的煞气把人吓退。” “她分寸感拿捏得很好。”他嗤笑一声,无语地听着无尘这套煞气把人吓退的鬼话。 “所以说,她是苏家人。”无尘啪的一下把茶杯放在桌面:“这种子都种下了,日后靠你多点来浇浇水松松土。” “这时候就不怕我的煞气又把你的种子弄死。”文修远无语道。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打理,虽然每次都失败,但也是积攒了不少经验了。”无尘那双包含风霜的眼眸倒映着文修远,语气也不像刚刚那般轻松,更多了几分郑重:“因果循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文修远掀了眼皮,对上无尘大师的目光。一阵风骤然出现,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更扬起无尘大师那苍白的头发,仿佛下一秒对方便能随风离去。 “对了,我调制的药方在苏念安手上,记得去拿。” 念安回到厢房,看着手上的蓝色锦囊,又拿出那红色的锦囊,没忍住多摸几下红色锦囊里面的东西。 她摸到里面有纸,跟自己的锦囊有些相似,但细细摸,感觉有些不一样。 “还真是放心。”她把红色锦囊放在桌面上,看着锦囊系着的绳结,轻轻一扯就能打开。 她都不知道无尘大师怎么就这么放心,也不怕她拆开。 “很好奇?”一阵熟悉的戏谑声突然出现。 她抬头看到窗边出现的文修远,翻了个白眼:“文指挥使这是喜欢爬窗?” “我也不介意从正门进,只要你不介意。”文修远嘴角勾起,顺手把窗户关好。 “我介意。”她可不想四皇子发现文修远跟她有关系,从而对她产生警惕。 “这个红色锦囊是无尘大师给你的。”她看到对方毫不意外的表情,脑海像闪过一道亮光:“你刚刚见了无尘大师?” 可她有几分不解,从她离开无尘大师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时辰。如果他过去见无尘大师,那为什么无尘大师还要让她转锦囊? “因为你总得找他一回。” 她想起无尘大师这句话,突然意识到无尘大师是故意让她跟文修远有更多交集。 她深深看了一眼文修远,他身着暗蓝色衣袍,姿态看似散漫站着,周身肃杀的气息似乎收敛不少,但那殷红嘴角勾起的笑容倒还是让她不敢完全卸下心中的警惕。 “就算无尘不让你给,我也会找你。”文修远挑挑眉,眼眸间流转,带着浓浓兴致。 “昨天四皇子在回城路上摔马了。” “听闻了。”她早就从自家哥哥那里听到,但她不觉得这会是文修远最想讲的内容。 “有苏少将军在,你自然是听过。”文修远语气上扬道:“但再听一遍,你应该也会开心。” 她眼眸划过一丝笑意。 确实,哪怕已经听过,但再次听到四皇子因为自己的弹幕摔马,她还是很爽! 只是当她对上文修远目光,她还是收起笑容,平静说道:“文指挥使,特意闯进女子的厢房,就为了说这事?” “这种事情对苏小姐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事——”他那双丹凤眼深深锁住她的身影,刻意拉长语气;“毕竟,刚刚四皇子就在苏小姐你们面前失态。” 此话一出,她心反倒是落下来。果然,这人就是一直在盯着她们。 她语气看似含着笑意,但冷静无比:“文指挥使应该知道,四皇子这是有急事。” 她在心里给自己点赞,她那弹幕确实让四皇子被迫有急事。 “以文指挥使的能力,应该知道四皇子有什么急事吧?”她扬起笑容,对着文修远心中多了几分斗志。 她不能总是跟着他的节奏走。 文修远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向她,只见她眼眸看似清澈,但细细看,那双娇俏的眉眼底下多了些许的狡黠。 她确实藏的很好,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苏念安跟这空中文字是如何关联? “文指挥使,要喝一杯茶吗?”她眯着眼睛笑起来,右手的护腕恰好露出来,轻轻一晃。 文修远身体突然感觉到一阵警觉,猛地往右边一撤。 24. 大相国寺(4) 她看着银针掉在地上,心里暗暗安慰道:“对方是指挥使,反应确实不同寻常,自己也算是从中收获经验了。” 突然耳边传来掌声,她扭头一看,只见文修远已经坐在椅子上,双手举着鼓掌,眼眸带着几分兴致。 “苏小姐这一手,真是出乎意料。”他眼眸瞥向念安手腕的蓝色花纹护腕,看着不过是精致的装饰。 “你把皇上赏赐的护腕改进了。”他曾经见过皇上私库的护腕,漆黑带着光泽的模样,而如今被她披上蓝色丝绸外表,倒是像手腕主人一样。 他抬眸看着念安,只见她穿着一身天蓝色襦裙,头上别着粉色玉簪,一副温柔闺阁小姐的模样,看似毫无伤害。 “里面的银针也被你掺了迷药?”文修远转身看着掉在地上的银针,右手捡起银针,端详几秒。 “谢谢文指挥使的陪练。”她摸了摸护腕,笑眯眯地对上他的目光:“麻烦文指挥使把银针给回我。” 这特制的银针她还是很珍惜的,总得是用来扎人,而不是给他把玩。 “你就不怕我把针打回给你。”他捏着银针,似笑非笑看向她。 “不怕,我备了解药。”她挑挑眉,听着文修远能问出这句,心里更加放心。 “呵,还真是准备齐全。”文修远笑出声,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我的准备可不止是这些。”她看向文修远时,眼眸流转,梨涡浅显。 虽然她对文修远依旧有着戒备,可这几次的接触,她能确保就算这次银针偷袭失败,她大可以当实战练习,不会惹怒对方。 毕竟他是忠于皇上的文指挥使,而她们苏家亦是忠于皇上。 文修远愣了一下,但一下子就想通,看向苏念安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他发现苏念安这个人除了跟空中文字有关,还有不少值得他探究的地方。 “不错。”他很欣赏她这种敢拿他练手的胆量和谨慎,把银针丢到她的面前“你这招用在四皇子身上,会更让人期待。” 她扬起笑容,露出甜甜酒窝,先给文修远倒了杯茶,才缓缓开口道:“文指挥使,喝杯茶吧。” 虽然文修远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不代表她就得跟着他的话去应承。 “这茶跟送给无尘大师一样,想必你也喝过。”她换了话题,试探道。 “这杯茶,喝得真不容易。”文修远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流畅的沏茶动作:“刚刚四皇子跟牧笙碰面。” “这么巧?”她动作微微一顿,继续倒茶。 “也不算巧。”文修远嗤笑一声:“四皇子去请主持画平安符,而牧笙也刚好在主持那为父母祈福供灯。” 他从袖子拿出一封信,推到她的面前:“这是他们的聊天内容,就当是给我带锦囊的酬劳。” 她垂眸看着面前的信件,睫毛轻颤。真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他便带来好消息,而且把自己想要的内容放到她的面前。 “看来,这锦囊很重要。”她白皙纤细的手拿起信件,再一次对上他的目光。此时的他那双丹凤眼似乎含着笑意。 她捏住信件,虽然知道这或许是一个试探她的局,可就根据这几次与文修远的交锋,还是值得走进这个局。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她拿起信件,抽出里面内容。 上面写着四皇子在跟她们告辞后,就在主持的殿外等着。当他进去的时候,牧笙还在殿内。 四皇子主动安慰牧笙,询问她在京城是否习惯。牧笙则是连连感激四皇子。 “四皇子的急事就是去找主持。”她倒没想到四皇子被弹幕弄得直接往主持那边找天命之女。 “毕竟,四皇子孝心一片。”文指挥使冷笑一声,就是不知道这孝心包含了多少野心。 “这不是众人皆知吗?”她淡淡地说道,要不是四皇子孝心和温润的形象深入人心,那些皇子怎么会忽视他的存在。 她顿了顿,他会被忽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皇上明确说过娶苏家女,无缘皇位,但他却还是明里暗里表示对苏家女的爱慕,甚至说成亲后前往封地。 “啧。”她嫌弃地皱皱眉,她们苏家还真是四皇子遮掩野心最大的烟幕弹。 她垂眸继续看着信件,上面写着他进去先向主持为自己的冲动道歉,表示自己突然想起母妃的一些状况,一时心急。 她眼眸划过一丝讥讽,他的冲动可不是因为母妃,是因为那些弹幕。一想到这一层,她神色多了几分严肃,看来她得趁机加把火。 可这把火,就需要有人帮忙。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苏小姐,这是有什么需要帮忙?”文修远直接开口,那眼神仿佛看穿一切。 “信件中,牧笙只是为父母祈福供灯。”她从这短短几行信件,依旧是没办法推断牧笙这人目前的打算是如何。 “自然,她不过是刚来京城。”文修远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道:“我们对她的了解终究是太浅层。” 她沉默了几秒,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给牧笙发弹幕。可文修远不一样。 “能让统领锦衣卫的文指挥使说出了解浅层,还真是意外啊。” “锦衣卫要了解也是需要时间。”他拿着锦囊,仔细打量她:“消息又不是从空中飞出来。” 她在心里无语极了,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她就当做耳边风,只在乎前面那句话,意味着他在调查牧笙。 “两天时间,你们锦衣卫没了解到什么?”她直截了当问,反正他再怎么点自己,也没证据证明她就是发弹幕,而且就算怀疑,凭她苏家人身份,也有几分保障。 文修远放下锦囊,右手倚在桌子上,一脸好笑看向她:“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她突然明白他前面拿信件作为锦囊的酬劳,是为了防止她在这里要人情。 可要说她现在除了空中文字还有什么可以交换,还真是不好想起来。 “你要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已经想好如果这家伙敢狮子大开口,自己就换其他途径。 “既然苏小姐都这么干脆,我也明说。”他看着身体瞬间紧绷的苏念安,眼眸划过一丝笑意。 “下个月,给无尘大师种的种子浇水三天。” 她睁大眼眸,一脸诧异:“我过来浇水?” “无尘大师让你过来帮忙浇水?”她恍然大悟。 “是啊,那家伙让我有空过来松土浇水。”他垂下眼眸,露出几分无聊。 “反正他挺喜欢你,就你来负责吧。”他最烦就是过来料理这些,偏生皇上让他答应无尘大师这个要求,还要求每个月至少3天。 每次他过来松土,都觉得有这些时间都够他审几个犯人。 “可以。”她没想到这要求如此简单,不过看着对方脸色低沉的模样,不免想到对他来说,锦衣卫的工作肯定更重要。 “你对青城知道 多少?”文修远开口道。 “牧笙的家乡,边关,其他我就不知道。”她说道。 “青城位处边关,靠近矿山资源。”他看着念安不像作假的神色,便解释道。 “矿山?”她突然愣了一下:“青城城主也有自己的矿山资源?” “青城城主自然会把发现的矿山资源告诉皇上,只是皇上作为感谢,会把小部分矿山资源送给青城城主。”文修远解释道。 “所以,牧笙手中也是有矿山资源。”她突然想起自己给四皇子发的弹幕提到牧笙的助力,竟然还真是误打误撞对上了。 “这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吧?” “极少。”文修远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觉得这还是蛮好玩的:“不过对于特别关注朝堂的人,自然是对此有所怀疑。” 她听到这句特别关注朝堂,自然是明白他说的就是四皇子,不,应该是所有皇子。 她这么想又觉得不对,如果牧笙手握着资源,在剧情中为什么没有皇子求娶牧笙。 “以前他们就有所怀疑?”她突然意识到怀疑这个词,抬眸询问道:“所以,他们证实了?” “也算不上证实,只是昨天皇上特意约见牧笙。”文修远勾起嘴角。 见了一面? 她更加迷茫,皇上见一面这件事确实显示对牧笙重视,可剧情中如果也这样,那就不能解释为什么剧情中没人因此求娶牧笙。 “皇上约见牧笙,不就是重视青城城主夫妇的牺牲吗?”她询问道。 文修远继续说道:“以前有过类似情况,皇上会在庆功宴颁发圣旨犒赏家属。” “后续安排后宫妃嫔、长公主或者你们苏家去关心家属的日常生活。” 她听到这以前的情况,又想起前两天苏父苏母谈论牧笙怎么安顿,确实没有提过皇上召见这个行程。 要是皇上事先有计划,母亲应该知道。 “所以,皇上是临时决定见一面?” “自然。”文修远双手抱胸看向一脸疑惑的苏念安,提示道:“就像是四皇子在进城前突然就摔马了。” 她咽下那句为什么,看着对方那双深邃的丹凤眼,仿佛一道利刃刺穿一切伪装。 真没想到,他昨天的助攻,居然还拉了皇上下水。 “还真是突然得没有理由啊。”她终于明白跟剧情不一样,竟然是自己促成的。 “虽然很突然,但陛下见了牧笙后,还是颇有感受。”文修远提醒道。 “颇有感受?”她眨了眨眼,看到文修远提到牧笙时神色冷冷的,便露出灿然的笑容:“那以后可以多靠近聊聊天。。” “注意分寸。”文修远提醒道,眼眸多了几分冷肃。 “谢谢提醒。”她站起身倒了一杯茶给文指挥使。 “这是第二次给我倒茶。”文修远感叹道,苏念安的茶还真不是轻易喝的。 “那就希望以后还能给文指挥使倒茶。”她语气看似含着笑意,但隐约间带着几分试探。 “会有机会的。”文修远语气多了几分上扬,朝她举起茶杯。 “说起来,牧笙被皇上这般重视,皇子们该有所行动了吧。”她想起昨天二皇子跟四皇子见面时,也关心牧笙了。 “自然。”文修远见她提起这个倒来了兴致:“今天丽妃带着孙小姐去找娴妃了。” “二皇子的母妃去找四皇子的母妃?”她想起自己给二皇子发的弹幕。 25. 大相国寺(4) “说起来,二皇子以前跟四皇子关系还算可以,但昨天开始却更加热络。”文修远右手抓着茶杯,双眸瞬间射向念安。 根据昨天锦衣卫的汇报,二皇子在下午时,本来在跟手下说话,但突然看向空中,神色瞬间阴沉,狠狠盯了手下好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便挥手让人在外面等候。 二皇子出现这番异样刚好是他们在京郊大营迎接大军。 他仔细思索,那时候的苏念安在做什么? 一时间,他想起在四皇子给她献殷勤时,她退到苏母身后,有几分不耐烦。 他看向对面的苏念安,很好奇她会怎么回答。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锦衣卫知道的事情果真是不少,这种消息渠道还真是让人心动呢! 她抬眸无辜地看向对方:“我也不清楚,说不定二皇子发现了四皇子对他有帮助。” “有帮助吗?”他屈着手指,敲了敲桌面,双眸依旧牢牢看向苏念安,只见她眉眼弯弯看向他。 “文指挥使,难道我猜对了?”她嘴角的笑容更加真实,内心不禁夸夸自己,自己可是干了一件好事,让二皇子跟四皇子关系变得更好啊。 “对二皇子来说,这可真是好消息。”他嘴角勾起,毕竟二皇子通过空中文字发现一个可能隐藏极深的竞争对手。 “对四皇子来说,也是好消息吧。”她笑眯眯说道,她可是在弹幕说四皇子会登基,四皇子得开心呀。 听着她语气中的几分娇俏,文修远笑出声。 “这么说,今天丽妃去找娴妃,对娴妃或者丽妃来说,都是好消息。”他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道。 “皆大欢喜了。”她开心地喝了一口茶,屋内似乎安静了几秒,也让她整个人思绪沉下来。 “四皇子和牧笙都还在主持那边?”她看了还在品茶的文修远,选择先开口。 本来她打算等文修远来,看看对方有什么线索,能让她继续折腾四皇子,但四皇子已经跟牧笙见面,如果现在出现打断他计划的事,他不一定把坏事完全归咎在苏家身上。 “还在。不过四皇子就在一旁待着,牧笙在蒲团跪着祈福。”文修远看着她陷入深思的模样,难得多了几分好心:“对疑心重的人来说,过分明确的事情反而会抱有怀疑。” 她诧异地看向文修远,他那句话仿佛是迷雾中一道光,突然让她恍悟过来。 她确实有犹豫要不要给四皇子发一些更明确的话语,让他以为是因为牧笙这位天命之女才有所收获。 但文修远这么一说,她发现自己有些刻意。 对于像四皇子这种多疑的人,越是告诉什么,他心中的戒备只会更深,但如果信息是只言片语,他就会不断去猜测,甚至会用很多来印证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她第一次发给四皇子时,误打误撞只说了牧笙的帮助,倒是让他联想到矿山,对牧笙更感兴趣。 “文指挥使懂得真多。”她深吸一口气,还得是文修远这种人更懂不同人的想法。 “跟妖魔鬼怪接触多了,什么都会了。”他眼眸瞬间变冷,但看向对面苏念安那双澄澈又灵动的眼眸,让他心里一动。 他想,或许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耐下性子跟苏念安一次次试探,甚至打配合。 念安提着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文修远还在看着她,莫名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要被他算计。 只是,她目前最缺的是消息渠道和攻心技巧,如果被他算计,能换来来自指挥使的消息和建议,也不是不可以。 更重要的是,他的背后是皇上。 “文修远忠于皇上,这一点皇上跟我明确提过。”苏母前两天回答过。 “文指挥使,你在这里跟我好好聊天,皇上也是有所知情吧。”她微微扬起笑容,眉眼弯弯。 “自然。”他嘴角勾起:“难不成你不想让皇上知道?” “苏家人有什么不能让皇上知道。”她刚刚得知文修远去了无尘大师那里后,就想过会被文修远如实汇报给皇上。 对于皇上,她虽然到现在也是抱着谨慎的态度对待,但之前跟皇上接触的感觉,再加上苏母提过苏家和皇上的事情,便觉得可以借文修远让皇上知道一二,也好试探皇上对此态度。 如果他刚刚说不会告诉皇上,她反而更担心皇上的态度,但既然他能这般平静坐在这里,说出皇上知情,也放心不少。 “苏夫人早就写信告知皇上,这次来大相国寺是为了了解某件事,等了解完便会告知皇上。”文修远不得不佩服苏家,还真是对皇上知无不言。 他看了一眼苏念安,现在看来,她这次会跟他聊得多一些,也是因为皇上。 “那是自然的。”她笑眯眯说道,既然他们都知道,那自己就也不介意更直接。 “你知道丽妃和娴妃她们在聊什么吗?” 文修远挑挑眉,没想到这人被提醒后,这么快就找到新的突破口。 “就算传递消息也需要时间。”他顿了顿:“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聊完。” “你不知道为什么丽妃找娴妃聊?”她可不信是丽妃带着孙小姐过去,他是刚刚知情。 “就像昨天二皇子那边重视四皇子,丽妃也很重视娴妃。至于其他……”文修远殷红的嘴角勾起:“我们锦衣卫也不是全能,总不可能细无巨细。” 她垂眸听着文修远提到昨天,不禁回想昨天二皇子对四皇子极其热络,甚至想把孙小姐塞给四皇子。 等等! 孙小姐跟着丽妃去娴妃那里,难道是丽妃这次找娴妃,是为了推孙小姐做四皇子妃。 想到这里,她脑海不禁回想这位气质清冷的孙家大小姐,不免有些心疼。 但心疼归心疼,她可不信娴妃还真就听从丽妃,让四皇子娶了孙婉仪。 这么一想,娴妃和丽妃这次会面应该跟昨天二皇子和四皇子那般,看似亲和友好,实则…… 此时,丽妃身子仿佛软若无骨地靠在椅子上,轻轻一笑,笑声如铃铛般清脆,但又多了几分娇媚:“看来我们婉仪跟娴妃看的书一样呢,以后多跟娴妃学习,肯定受益匪浅。” “不知道会不会麻烦娴妃娘娘。”婉仪轻声说道。 “姐姐最是淡泊名利,只爱书籍,怎么会不乐意交谈。”丽妃捂着嘴轻笑一声,眼眸流转看向娴妃:“除非娴妃娘娘,有所顾虑了。” 娴妃嘴角温婉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但还是努力压住心里烦躁,温柔说道:“那能有什么顾虑,能跟孙小姐交流读书心得,我亦欣喜。” “那真真是太好了。”丽妃轻轻一挥:“婉仪赶紧谢谢娴妃娘娘。” 孙婉仪双手交叠,语气清冷走上前:“谢谢娴妃娘娘。” “不客气。”娴妃感觉自己额头越发头疼,明明藏的好好,怎么被丽妃盯上了,甚至还盯上皇儿的婚事。 要是以前,好歹能让皇儿赶紧推进跟苏家小姐感情,但现在…… 她想起皇儿昨天提到的空中文字,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几分冷意。 也不知道这空中文字是不是人为的?可人为又有些难以解释这凭空出现的方法,但要是天外来音,如果皇儿能看到,是不是其他人也有可能看到? 突然,她眼前一花,等她缓过来,竟看到面前飘过文字。 【哇哇哇,丽妃好惊艳,娴妃气质十足,还有孙小姐也是清冷美人,这画面太好了,我爱了 。】 她看到这个文字,强忍住心中的震惊,迅速看向丽妃,只见她依旧是娇媚的笑着,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跟我皇儿一样,只有我自己看到?”她不禁怀疑道,为什么是自己看到。 “不好意思。”娴妃轻咳一声,揉了揉太阳穴:“我有些头疼,可能无法陪伴。” “行。”丽妃的目的也达到了,也不介意顺着台阶下。只是在她看着娴妃病殃殃的脸颊,美眸带几分嘲讽,假装遗憾道:“姐姐身子骨还得注意,毕竟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谢谢丽妃娘娘的关心。”娴妃右手娇弱的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坚持站起身看着丽妃离去,但实际是为了看空中又一段文字。 【前面颜控实锤,也不看看这场面暗含汹涌,果然能被封为四妃都不是善茬啊。】 她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左手指甲暗暗掐住手心,忍住心中的惊讶。 这两条的文字就像是交流,随意就能说出爱了,而且里面颜控这类词,也是极少听闻这种说法。 “娘娘,需要请太医过来吗?”大宫女担心道。 娴妃摆摆手,让大宫女先退下,眼眸则是看着前方,很好奇会不会出现皇儿说的第三条消息。 【真奇怪!按剧情,二皇子没那么早关注四皇子。四皇子本来登基之路就难,不会更难了吧。】 她左手指甲紧紧掐住手心,素来平和的呼吸多了几分紊乱。 什么叫二皇子没那么早关注?什么叫登基之路本来就难! 她死死盯着空中,但再也没有出现新的空中文字。 她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感受到手心有一丝丝疼痛,便打开左手,发现已经掐到手心有些渗血。 “冷静点。”她喝了一口茶,但茶是温温热热,不足以让她冷静下来。 她想要冷的茶水,但话到嘴边顿住。 不可以,她才说了自己不舒服,要是喝冷茶不合理,会遭人怀疑。 她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不少。 刚刚飘过的文字,前面两段文字像是随意交谈,总感觉跟她们跟自己不是一个地方,但他们又能看到这边发生的场景,而第三段文字则是让她有些相信自己皇儿提出的想法。 天外观察他们时,不小心泄露消息,但他们也没意识到。 她眉头紧蹙,如果她跟皇儿都先后看到这空中文字,二皇子是不是可能也看到。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过去了。毕竟,前几天皇上把犒赏大军任务交给皇儿时,二皇子被皇儿捧了几句就继续没把皇儿放眼里。可这几天他们什么都没干,二皇子却突然蓄意靠近,而今天丽妃也过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感觉一团线,没办法一下子捋清楚。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二皇子能对她皇儿这般重视,肯定是空中文字提到了他皇儿登基。 她微微抿了一口茶,脸色愈发凝重。 要按照原计划,皇儿能登基那真是莫大的好消息。可现在看来,他们原先的计划不会顺利推进。 她又想起自家皇儿提起空中文字谈苏家克他。 如果是真的,二皇子肯定没看到这消息,不然他恨不得促成她们跟苏家婚事,怎么会派孙家小姐过来。 “苏念安她们会知道吗?”娴妃心里琢磨着,但回想昨天跟苏母聊天,对方还是对皇儿有兴趣,而苏念安也是带着几分羞怯,应该是不知情。 只是如今看来,苏念安这步棋得放弃了。可怎么想,她心里都不甘心直接放弃这步棋。 此时苏念安一个人坐在厢房,看着关上的窗户,脑海回想起文修远离开前那句话。 “你觉得娴妃会轻易丢掉一枚棋子吗?” 26. 赏花宴(1) “牧小姐,好久不见。”念安掀开帘子,看到在马车下的牧笙,只见她依旧一身素衣。 “上来吧。” “谢谢苏小姐,麻烦你了。”牧笙温柔地说道,随后扶着侍女的手登上马车。 “不过是举手之劳。”她眉眼弯弯,把茶递过去:“喝杯热茶吧。” “好。”牧笙坐好,安静地喝了一口茶,随后说道:“云儿,把东西拿过来。” “这是什么?”她早就看到牧笙的侍女拿着一盒东西。 “这是自己做的一些点心,送给你跟苏夫人吃。”牧笙温柔说道:“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关心和帮忙。这次是自己第一次参加京城赏花宴,要是没你们,我都不知道怎么做。” “谢谢牧小姐了。”她接过点心,垂眸看着那盒东西,有那么一刻觉得牧笙还真是很有礼貌。 从大相国寺回来后,牧笙总是很客气带东西过来苏家拜访,也会在她们置办东西后,顺势请吃饭。 甚至,牧笙要去娴妃娘娘的那几次,都会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怎么看牧笙都是待人真诚,可是…… 她睫毛轻颤,想起文修远传来的纸条——对牧笙,谨慎接触。 距离大相国寺那次见面,她也差不多大半个月没见到文修远,但没想到会收到这么一个纸条。 “待会赏花宴,能跟着苏小姐吗?”牧笙小心翼翼说道,随后又补充道:“要是苏小姐有事,我可以自己一个人。”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她扬起笑容,真把牧笙丢一边,可不符合皇家重视,也不符合她的目的。 “待会你跟着我,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正好让你认识多几个京城小姐。” 她这般说着,心里在吐槽,自己也是第一次参加,怂的很,而且对自己来说,那些人很多该是第一次见面。 还好自己这大半个月恶补一番宴会的各项事宜,倒也不至于两眼一瞎。 不过提起这次的宴会,她看着桌子那金色的请帖,真没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宴会来自于孙家——丽妃的娘家。 在记忆中,孙家这几年都会邀请年轻男女子参加赏花宴,每年都是花团锦簇,好生热闹。 但她总感觉今天这一场,会热闹得不一样。 从大相国寺回来后,她得知丽妃时不时找娴妃,二皇子也跟四皇子更热络,可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其他行动,就像都在等一个时机。 直到她看到这个请帖,尤其得知这一场牧笙、四皇子、二皇子都在,她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 她隔着衣衫摸到手腕的护腕,心里踏实一些,便继续跟牧笙聊起其他日常话题。 她看着牧笙一问一答,回答得很真诚,突然想起这段时间来,牧笙只有涉及到青城的问题,容易因为悲伤终止话题,其他倒还挺正常。 一开始还觉得可能是青城当初的悲壮给她留下阴影,可现在却怀疑真的是因为阴影吗? 她垂眸收住自己的思索,眼眸恢复那明媚的模样,耐心跟对方聊着家常,直到马车停下来。 她走出帘子,看到上面的牌匾刻着孙府二字,比之前文修远搜刮那家的大门更加恢弘。 一个穿着浅青色衣衫的婢女在她们递出请帖后走上前:“苏小姐,牧小姐安,孙小姐还在忙,派奴婢在此处等候二位。” “有劳了,谢谢孙小姐这般细心。”念安扫了一眼旁边还安静站着的几个婢女,便跟着这个婢女往前走,随意问道:“我们现在去席位还是哪里?” “先带小姐你们到席位,孙小姐待会会亲自过来跟两位见面。”婢女低眉说道。 “孙小姐有心了。”她想起前段时间跟苏母聊起这个赏花宴,当时苏母对孙婉仪也是赞不绝口。 “这几年的赏花宴,孙婉仪负责的部分越来越多,从招待年轻女子再到现在内务的各项事宜,都办得漂漂亮亮,让丽妃娘娘很是欣悦。” 她看着廊道的布置,花卉璀璨盛开,旁边时不时点缀玉石书画。 在玉石书画的映衬下,每一盆花丝毫不逊色,更突出鲜花那绽放的生命力。 “这两边的布置是谁做的?”她好奇问道。 “是我们大小姐。”婢女低眉说道,但语气多了几分骄傲:“大小姐很花心思打理这些,说各位难得来一趟,总得做到最好。” “辛苦了。”她看着这一路布置的物品,眼眸划过一丝闪烁,这些真的只是装饰吗? 引路的婢女把她们带到席位便离开,随后有两个婢女拿着茶点放在她们面前。 “孙小姐,还真是细心啊。”她对孙婉仪越发好奇,这般聪慧的人,怎么在剧情中,二皇子跟原女主一起后,她被迫远嫁病死了。 她突然有所感,抬头看到孙小姐在自己不远处。只见她穿着一身浅粉色襦裙,乍一看比之前更显气色。 “苏小姐,牧小姐,不好意思,招待不周。”孙小姐清冷的声音缓缓道来。 “已经很好了,谢谢孙小姐的招待。”她没想到孙婉仪这么快就到了。这对于刚到的她们来说,还真是倍感尊重。 “谢谢孙小姐的邀约。”牧笙站起身礼貌的行礼:“早就听闻孙府的花种类繁多,美不胜收。刚刚一路看到,果然名不虚传。” “谬赞了,祖母热爱花卉,也想能跟诸位共赏。”孙小姐露出浅浅的笑容。 念安看着婉仪,发现在这清冷的面容露出的笑容,还真是颇为惊艳。 “说起来,那些书画十分传神,是谁画的?”她想起好多书画落款的章颇为相似。 “谢谢夸赞,书画是孙家各位公子以及其他热爱花卉的才子作的。”孙小姐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看着就格外和谐。”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布置,这就是妥妥是广告位嘛。 任何人进来都得经过这一路,欣赏花卉心情愉悦时,再看看书画,要是看中哪副画或者哪篇字,对孙家来说更好了。 不过一个长廊,既宣传孙家公子的才学,又间接给有才学的学子官人展现的机会,为二皇子暗暗拉拢人才。 “这一路还看到玉石,你们倒是舍得。”她语气轻松道,心里却有所怀疑,这玉石该不会是丽妃她的吧。 “主要是祖母和丽妃娘娘舍得。”孙婉仪微微弯身说道:“祖母和丽妃娘娘说了,要是喜欢哪个,大可赠送给各位,也是缘分。” “丽妃娘娘果真大气。”她心里暗暗一惊,一个赏花宴的长廊就宣传了丽妃娘娘大气,凸显孙家底蕴,还能给二皇子拉拢人脉,难怪母亲说丽妃娘娘如此欣悦。 “谢谢孙老夫人和丽妃娘娘花的心思。”牧笙也在一旁附和道。 “牧小姐,最近身体好些没?”孙小姐关心道:“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跟我说。” “好多了,谢谢孙小姐的关心。”牧笙轻声说道。 “客气了。”孙小姐温声说道。 “婉仪,你在这啊。”一个爽朗的男子声音传来。 她一转头便 看到二皇子就站在不远处,身穿月华白的衣裳,虽然没有上次庆功宴那般华丽郑重,但还是让人一看就气质斐然,而眉眼间的傲气更让人觉得不好靠近。 “苏小姐,牧小姐也在这啊。”二皇子瞬间把目光放在她们身上,语气上扬。 她简单行礼,看着对方走到她们面前,而一个婢女恰好走到孙小姐面前,小声说了点什么。 “婉仪,你要是有事,我来招待苏小姐和牧小姐就好。” 念安没想到二皇子这般主动,难不成也是对牧笙感兴趣?可在剧情中,他不该是喜欢原剧情女主林婉晴吗? 她顿了顿,原女主重生好像是在赏花宴之后,难不成是这次的赏花宴? “四皇子刚到了。”孙婉仪轻声说道。 “哦!”二皇子眼眸闪过一丝算计:“皇弟来得挺快,他现在在席位上?” “是的。”婉仪轻声说道:“孙大哥已经去招待。” “婉仪你也去见见四皇子吧,毕竟来者是客。”二皇子顺势说道:“这孙府花园的花颇为漂亮,如果不介意,就由我带苏小姐你们去看看。” 念安看着对方如此热情,总觉得醉翁之意不在花,也不在她。 她侧眸看向一旁的牧笙:“你想去赏花吗?” “我听苏小姐的。”牧笙轻声说道。 得了,这球又踢给我。 她想了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她看了一眼牧笙,又看向二皇子和孙小姐,他们不好好去折腾四皇子,倒是先来折腾她了。 “感谢二皇子的邀约。”她客气的说道,嘴角扬起笑容,但脑海疯狂思考措辞:“我们对赏花很感兴趣,但……” 她顿了顿,侧眸看向孙小姐,只见孙小姐站在树下,明明阳光洒在婉仪的身上,却让她感觉这份暖意盖不住孙婉仪骨子里的冷。 她本来在思索着今天的局是如何处理,留在席位上,以不变应万变,还是跟着二皇子,看他要搞什么,亦或是一起去找四皇子,把这个局的人凑齐,看着他们兄友弟恭背后的风波。 但这一刻,她突然有些任性,不想花心思去琢磨对方的局。 反正一切都会发生。那她就随着自己的性子来,说不定一切会更好玩。 “孙小姐带我们赏花,二皇子招待四皇子,我觉得更好。”她粲然一笑,眼眸在光下更加亮晶晶。 “不行吗?”她眉眼轻佻,扫过孙小姐怔忪的神色:“我还蛮喜欢孙小姐,如果孙小姐要忙着招待其他人,就当我没说过这番话。” “怎么会呢?”二皇子打开扇子,颇为潇洒地笑了笑:“念安能喜欢婉仪,是她的荣幸。” “谢谢苏小姐的喜欢。”婉仪浅浅一笑:“那我给你介绍一下花园,若有不妥,还望苏小姐指正。” “那真是太好了。”她走上前,挽着婉仪,感受到对方一瞬间手臂僵住,眼眸划过一丝笑意,随后看向一旁愣住的牧笙,便拉着婉仪到牧笙面前,另一只手也挽住牧笙手臂。 “牧小姐,一起走吧。” “好。”牧笙脸上的讶异更加明显,眼眸扫了一眼手臂。 “二皇子,这是我们女子局,四皇子那边就麻烦你招待了。”她歪着头笑意妍妍说道。 “好的。”二皇子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三人手挽手出现在他面前,脸色僵住几秒才缓过神来。 “那就走吧。”她看向婉仪时,眼眸划过一丝狡黠:“麻烦孙小姐介绍一下,我很期待呢。” 27. 赏花宴(2) “孙小姐,还真是对这些花如数家珍。”念安看着站在花旁的婉仪,杏色的花瓣跟她清冷的气质倒是有些搭,而婉仪那双清冷的眼眸落在花瓣时,多了几分柔情,是之前从没有感受到的。 “打理花是我蛮喜欢的事情,所以了解的会更多一些。”她白皙的指尖触碰在花瓣上,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过了几秒便收起指尖,侧眸看向她。 不知为何,她从那双素来清冷平静的眼眸看到了几分柔色,让她感到,对方之前那种疏离规矩的模样似乎有一丝消融,但也仅仅是一丝。 婉仪很快便双手叠在前面,脸色清冷,挂着浅浅的笑容。 “苏小姐,牧小姐,我们继续往里面看?” 她没有立刻回答,转身看向牧笙关心道:“牧小姐,你打算怎样?如果累了,我们就回去。” “谢谢苏小姐关心,我还挺喜欢孙小姐带我们赏花。”牧笙犹豫地看向婉仪:“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孙小姐的时间。” “确实,听说这次孙小姐负责宴会诸多事宜,怪我只想着跟孙小姐赏花,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抱歉地说道。 “没事,宴会诸多事宜其实已经处理得差不多,招待也有我兄弟姐妹在。”她眼眸划过一丝冷意,但看向她时,嘴角扬起笑容:“能带苏小姐、牧小姐赏花,我也很开心。” 兄弟姐妹吗? 她想起之前母亲说过,孙家大老爷孙胜涛的原配生了孙婉仪后病死。婉仪年幼时,孙家大老爷娶了继室,继母生了一儿一女。 “那我们继续赏花,待会孙小姐要是有事,就先走。”她对着孙小姐,清脆的声音多了几分软糯:“现在大可以当做自己休息的时间。” “苏小姐,真是善解人意。”婉仪深深看了一眼她,嘴角扬起弧度更多。 “没办法,谁让我们孙小姐能办宴会,又能讲解花的故事。”她眉眼弯弯对上婉仪的目光:“深得我心呢。” “咳咳。”牧笙在一旁轻咳一声,语气揶揄道:“感觉我有点多余了。” “非也非也。”她凑近牧笙,晃了晃她的手腕:“像牧小姐这般礼貌温柔的,我也特别喜欢。” “能得到苏小姐喜欢,真让人开心。”牧笙素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气色,嘴巴动了动,最后轻声说道:“如果不介意,苏小姐以后可以叫我笙笙。” “好呀,笙笙。”她呢喃道:“生生不息,一切都有可能啊。” “你可真会解读。”牧笙笑着摇着头。 “那是你的名字本身就寓意很好。”她笑着说道,眼眸牢牢看着对方的眼睛,只见牧笙那双柔柔弱弱的眼眸似乎翻涌着什么,很快便涌上感激。 “谢谢苏小姐。”牧笙眼眶似乎有一点红了,很快便垂眸,拿手帕按了按眼眸。 “以后你叫我念安吧。”她弯着腰,温柔地说道,随后看向一旁的婉仪,眨了眨眼:“婉仪以后也这样叫我吧。” “还好苏小姐不是男子,不然不知多少女子芳心得落你身上。”婉仪调侃道。 “此言差矣。”她右手手指卷了卷发梢,眉眼带着几分飒气:“我对女生从不是为了俘获芳心,只是希望她们过得更开心,比如……” 她歪着头,头发顺滑的在空中微微扬起,扫看向她们时,梨涡浅显:“你们真的能开心幸福。” 婉仪愣了一下,看向念安,此时的她身后的花正灿烂的绽放着,却完全抵不过念安此刻笑容的明媚。 “谢谢苏……”她下意识喊苏小姐,但看着对方的笑容,便收住后面的话,清冷的声音微微放软:“念安。” “接下来,还有什么花?”她看到婉仪似乎有一丝动容,总觉得这背后有值得挖掘,但不适合当下这美好的氛围。 “走吧,我们继续赏花。”她挽着两人的手说道。 当她们沿着路边走着,听到琴声潺潺而来,在花丛树林间悠扬自得,瞬间让她心旷神怡。 “这是谁在弹琴?”牧笙好奇道。 念安听着琴声意蕴十足,突然想起剧情中有个人就是这般擅长琴技。 “这琴声大概是林家小姐,林晚照。”婉仪解释道:“林小姐精通琴艺。” “她们应该在湖边亭子赏花,” “这位林小姐还真是厉害。”她感叹道,不过也没有特别意外,因为在剧情中林晚照就是擅长琴技,只是这时候的她还是喜欢四皇子。 甄没想到,她终于跟林晚照见面。 “不如我们去亭子走走,正好带笙笙认识其他京中小姐。”她提议道,眼眸含笑看了一眼婉仪。 “自然可以的。”婉仪带着她们往亭子走去,却突然听到琴声崩了的声音,随后听到一个讥讽的声音。 “林小姐还真是厉害,都把琴弦弹断了。” “这说话的是谁?”牧笙好奇道。 念安看向一旁的婉仪,只见她脸色冷冷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家妹妹。” “孙二小姐,还真是有个性。”她眉头轻蹙,据她之前了解,孙二小姐还不至于跟林晚照有龃龉。 “林小姐,你没事吧。” 听到这熟悉的男子声音时,她们恰好从树丛走出来,看到亭子的四皇子正站在一个女子前面。 “啧,又给四皇子演上了。”她在心里吐槽道。 她看到四皇子眼神温润地看着那名女子,两人离得很近,女子脸颊泛着霞红,羞怯地低下头,左手用一个手帕按住手。 “四皇子还真是怜香惜玉。”婉仪冷冷地说道。 “温润如玉,不就是四皇子的性格吗?”她勾起嘴角,打量了婉仪一眼。 她们看到这一幕真的是恰巧吗? 一瞬间,她想起刚刚来亭子的路上,婉仪稍稍停顿一会介绍了某种花,介绍的时间比前面的似乎更长一点。 “婉仪。”一个穿着白色锦服的男子站起身,板着脸鞠躬:“苏小姐、牧小姐好。” “孙大公子好。”她笑吟吟看着对方,随后看到四皇子脸色僵住,而林晚照脸色也有些苍白。 啧,她这是什么妖魔鬼怪吗?一看到她,粉红泡泡都没了。 她在心里这般吐槽着,但还是友善地走上前,温柔地看向林晚照。 “林小姐的琴声很好听。” 对方攥紧丝绢,咬了咬下唇:“谢谢苏小姐的夸奖。” 她挑挑眉,在剧情中,林晚照虽然爱慕四皇子,但得知四皇子和苏小姐赐婚后,曾一度把自己心意暗暗收起来,甚至见到她会羞愧,后来是四皇子为了皇位,故意偶遇林晚照还设计被人看到两人抱在一起,让林晚照为侧妃。 她看向一旁温柔的四皇子,直接扭头看向林晚照,倒是把对方吓得低下头。 她没有再看对方,而是垂眸看了一眼古筝,询问道:“这古筝是谁的?” “是妹妹的。”婉仪解释道:“这古筝材质上好,琴弦怎么这么脆弱?” “说不定是某人弹琴不行。”身后的声音嘟囔道。 她转身看向说话的人,只见那人穿着 华丽,发髻插着精美的宝石簪子,神色骄矜。 “这位是孙二小姐吧。” “我是孙元瑶,见过苏小姐、牧小姐。”孙二小姐站起身说道。 “见过孙二小姐,这古筝质感很好,应该花了不少心思收到。”她垂眸看了一眼古筝,可惜道。 “就是!”孙二小姐气愤道:“我哥好不容易给我淘到这台古筝,没想到被林小姐一下子弄坏。” “不好意思,我真的只是轻轻一按,我没想到这琴弦就断了。”林小姐眼眶泛红,着急说道:“按理来说,这种古筝的琴弦不该这么脆弱。” “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了,我昨天才弹过,一点事都没有。”元瑶气呼呼道:“这古筝我可珍惜,才不可能拿来折腾你,你也配!” “林小姐这有的是钱,损坏了就大大方方承认赔款就好。”一旁的女子笑着说道:“这般作态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好了,瑶瑶。”孙大公子走上前,叹了口气,小声劝道:“四皇子还在这,收收你的小脾气。” 她站在一旁,恰好听到这小声的劝说,也看到元瑶瞬间瞪大眼睛。 “哥,难道四皇子在,我就得认了这个亏吗?” 一时间,四皇子笑容僵住,好不容易恢复温润笑容:“不如我找人修复这个古筝,这事就别追究林小姐责任。” 她看着四皇子故作贴心的解决,心里冷笑一声。 他忽略林小姐刚刚说的琴弦有问题,又或者他没忽略,只是不想惹到孙家。 “既然各有各说的,就该找个人检查这个琴弦之前有没有问题。”她微微一笑,扫了一圈亭子的人。 此时,四皇子脸色的笑容僵住,林晚照诧异地看向她,孙大公子依旧是板着脸,而孙婉仪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 她嘴角勾起,把刘海拨到耳后,慢悠悠道:“孙府应该有本事调查清楚吧。”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专门的人检查,现在去外面找人来检查。”孙大公子招呼下人,示意她们搬下去找人检查。 “不必这么麻烦,就在这检查。”她不知道这台戏为了什么,但至少不能让她们混过去:“正好我有认识的琴师,我叫他过来吧。” “那就麻烦念安了。”婉仪轻声说道:“大家可以先坐着休息等待。” “牧笙念安,你们要坐这边吗?”婉仪指了指一旁的石桌。 “可以呀。”她刚好对上婉仪的眼眸,定了几秒,才跟孙二小姐她们一起坐。 “林小姐。”她看着林晚照朝她这边走过来。 “苏小姐,刚刚谢谢你。”林晚照小声说道,神色有些不大自然,但眼眸满是感激。 “不客气。”她歪着头,笑吟吟说道:“你先坐下休息吧。” 她没有刻意跟林晚照搭话,毕竟对方现在看到她,还是有些胆怯。 “真是风评被害。”她在心里吐槽道,被这么多人传四皇子跟她暗生情愫,很影响她认识林晚照。 在看剧情时,她还蛮喜欢林晚照,从一开始的胆怯一点点成长起来,成为独当一面的国母。 “婉仪,不如给诸位互相介绍一下。”她开口道。 “好。”婉仪轻步上前,给诸位介绍牧笙身份,也给牧笙介绍她的大哥孙炎彬还有她的继妹孙元瑶,还有其他两位来自周家的小姐,一位是嫡女,一位是庶女,庶女是刚刚开口嘲讽林晚照小家子气那位。 她看着周家两位小姐,眼眸看向一旁的孙大公子,突然想到关于这三人剧情。 28. 赏花宴(3) “念安,喝点。”婉仪把茶水递到她的面前。 “还得是我们婉仪细心。”她接过婉仪递过来的茶,入口温度十分舒服。 “念安喜欢就好。”婉仪笑了笑,转头看向牧笙:“牧小姐,入口还合适吧。” “笙笙,别光喝茶,吃点心垫垫肚子。”她劝道,眼眸恰好看到自己对面的周嫡出大小姐。 如果她没记错,一年后孙大公子跟周大小姐成婚,但周大小姐不到半年就香消玉殒,当时林晚照还跟二皇子可惜周大小姐红颜薄命,可没过多久,孙大公子就娶了周家庶女作为续弦。 “念安,这次的不合口味吗?”婉仪询问道。 “吃的很好。”她睫毛轻颤,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亭子还会发生点别的。 不多时,青兰带着琴师过来,琴师给各位行礼便开始检查古筝。 “支撑琴弦的这几个琴码磨掉一小层,不仔细看几乎没有差别,但当正常按压的时候,琴弦也会因此崩掉。”琴师解释道。 “看来不是林小姐的问题。”她看向婉仪那边,只见对方依旧是那般清冷的模样,便转头看向孙大公子那边。 “孙大公子,你看这事……”她看着孙大公子低沉的脸色,刻意停顿,给孙家留了颜面。 “看来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会仔细审查经手的婢女。”孙大公子站起身,拉了拉元瑶:“给林小姐道歉。” “我也是被人害了,我昨天才弹过这个古筝。”元瑶气呼呼说道,但碍于自家大哥的威严,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对不起,林小姐。” “没事,事情搞清楚就好。”林小姐终于露出笑容,看向她:“谢谢苏小姐,苏小姐人真好。” “不客气。”她眉眼弯弯:“我很喜欢你的琴声,继续加油吧。” 元瑶不忿道,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两个婢女:“给我跪下!你们刚刚抱琴过来,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 “小姐,不是我啊。”婢女吓得连忙跪地,死死磕头。 “发生什么了?”二皇子从亭子外走过来,一脸疑惑道:“我才走开一段时间,怎么都听到哭声。” “这么巧,牧小姐和苏小姐也在。” “二皇子安。”她才意识到孙大公子一旁有茶杯却空着的位置是二皇子的。 孙大公子走上前简单给二皇子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叹了口气:“是我们招待不周,出了纰漏。” “孙大公子你们做得确实不对,事情总得查清楚。”二皇子不赞同地皱皱眉:“四皇弟也是的,事情都还没有了解清楚,怎么直接说负责维修就草草了事。不知道皇弟品性,还以为你是怕了孙家,故意委屈林小姐呢。” 她低下头,眼眸划过一丝笑意,恨不得鼓掌叫好。不错,二皇子的战斗力就是好! “皇兄批评的是。”四皇子眼眸闪过几分阴鸷,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便转头看向林小姐:“林小姐对不起,我看您当时孤零零站在那里,一时不忍便想着赶紧平缓事情,晚些时候才仔细处理。” 她看着这一幕,提起茶杯,垂眸抿了一口,那双清透的双眼多了几分嘲讽。 四皇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演啊! “没事,四皇子也是好心。”林小姐连忙说道,手上扯了扯丝绢,虽然心里知道要理解,但觉得不得劲,便简单回道:“谢谢四皇子。” 她看着林小姐面对四皇子少了几分羞怯的模样,倒有几分意外。 毕竟这时候的她还是被四皇子骗着,居然因为二皇子这几句话有所改变。 “谢谢苏小姐的帮忙,晚照铭记于心。”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晚照居然转身跟自己道谢,只见她那双眼眸满满都是她的身影,温柔极了,让人心中一软。 不行,让这么乖软的女孩子被四皇子欺骗,真让人不爽。 “不客气。”她眉眼一弯:“我相信琴声如此干净的人,不会故意弄坏琴弦。” 林小姐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她会说这个理由。 “这是我们的错,对各位深感歉意。”孙大公子连连道歉,更是对着林小姐道歉:“林小姐对不起,是我们的纰漏让你受伤,稍后我会送你一台古筝作为补偿。” “孙府大气啊,想必那台古筝跟这台相比,肯定档次更高。”她举起手拍了拍掌,眼眸扫过林小姐紧张的模样,笑意妍妍说道:“林小姐就安心收下,不然孙府内心会不安。” “是的,林小姐一定要收下。”孙大公子脸色一冷,眼眸划过念安,以前知道苏念安的身份不好惹,但没想到她本人也是这般难缠。 她看着孙大公子脸色难看,便莞尔一笑。 虽然不知道这亭子到底还有什么局,但既然能让她入局,她肯定是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都怪你们,我等会再会收拾你们。”孙二小姐咬牙切齿道。 “小姐,我们真没做。”一个婢女猛地抱紧孙二小姐的小腿,哪怕孙二小姐踢了踢后,婢女还是死活缠着。 “啊!”二小姐不知怎么被绊倒,往外摔。 “小心。”她看到孙二小姐摔的时候,连带着旁边的周大小姐一起往外摔,两人扑通一声掉在水里。 “怎么办,大小姐怎么办?”孙二小姐一旁的婢女着急地说道,朝她旁边的孙婉仪冲过来。 她心中一惊,眼眸一扫,发现她们也靠近湖边,而最靠近则是她跟牧笙。 “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婢女冲向孙婉仪,但中途摔了一跤,刚好撞到途中的她和牧笙。 她眼疾手快一手抓住青兰,一手抓住牧笙,身体重心往下,稳住了身形。 吓死人啊! 她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看着被抓住压在地上的婢女,眼神一冷,这人明显冲她们来。 她们落水要是被亭中某个男子救了,那就差不多跟对方绑定了。 “念安,你没事吧。”婉仪吓了一跳,关心道。 “我没事。”她垂眸看向婉仪纤细的手,刚刚慌乱间,她似乎看到婉仪的手想抓住她,但刚好她往后抓住青兰,跟对方的手错过。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牧笙:“笙笙没事吧。” “谢谢苏小姐。”牧笙看着自己的手腕,正被念安紧紧抓住,那双柔弱的眼眸垂下,闪过几分复杂。 “要不是苏小姐,我就得掉下去了。” “反正我两只手。”她很清楚刚刚婢女是奔着她跟牧笙,只要她抓住青兰,重心放低,以青兰的能力,肯定能帮她稳住,至于牧笙,…… < p>按理来说,她该试探牧笙自己会怎么反应,甚至也想过牧笙落水,四皇子把她救了,也算是把她们绑定了。 可在那么一瞬间,她还是伸手了。 “救命啊!。” 她听到呼救,看到孙大公子已经跳下去带着孙二小姐游回来,但周大小姐还在湖中。 “青兰,下去救周大小姐。”念安拉着牧笙离开湖边,大声说道。 “好的。”青兰快速跳下去,游到周大小姐那边,把人往亭子这边带回来。 “麻烦二皇子和四皇子先离场。”婉仪抱歉道,随后安排婢女拿衣服给两人披上。 “婉仪,你刚刚是想拉住我?”她在两位皇子离开后,走到婉仪旁边询问道。 “是。”婉仪扬起浅浅的笑容:“我总不可能看着念安你掉进水里。不过……” “念安的反应比我还快。” “没办法,我就怕落水。”她眼眸依旧对着婉仪,轻轻一笑:“谢谢婉仪危急关头还能想起我。” “不客气。”婉仪不避不闪地对上她的目光,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阳光打在她两人脸上,两人站得极近,都扬着笑容看向彼此,而她们面前便是波光粼粼的水,倒影着她们的脸颊,但水面荡起一层一层涟漪,让她们的倒影之间多了几分波澜。 “这次事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孙小姐行礼说道。 “那我就静候佳音。”她看着婉仪的眼神,依旧那般清冷,让她相信对方确实不会想她落水,但婉仪一定是提前知情亭子发生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对方在这背后推动了多少。 此时,周大小姐和孙二小姐已经被救上岸,而婢女也拿着外袍跑了过来。 “速度还蛮快。”她勾起笑容,就往一旁退开。 “念安,还好有你。”牧笙感叹道,轻咳一声:“不然以我这身子骨,真怕得病上好一会。” “不客气。”她侧眸看向牧笙,看着她苍白脸色安慰道:“没事的。” 此时,周大小姐跟孙二小姐上岸,被婢女披上衣袍,而婉仪站在亭子边上,安排婢女上前:“先带二小姐和贵客去客房换衣服。” “该死的。”孙二小姐看着被压在地上的罪魁祸首,想一脚踹过去,却被孙大公子拦住。 “阿瑶!”孙大公子厉声说道:“先去换衣裳。” “是的,兄长。”元瑶握紧拳头,不情不愿说道:“兄长,你必须给我查清楚!” “知道了。”孙大公子板着的脸也多了几分疲惫,但看到那两个婢女,语气瞬间冷了几度:“把人拉到母亲那里,狠狠查出背后的人,绝不饶恕。” “兄长,作为宴会负责人,我也有责任,让我带她们过去找祖母。”婉仪歉意说道:“祖母没出席这次宴会,但是她一直都关注这个宴会。” 孙大公子烦躁地说道:“何必惊动祖母。” “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别告诉老太君。”两个婢女连连磕头,不一会都磕的额头冒血,可还是被下人毫不留情拖下去。 念安看着她们如此惧怕孙府太夫人,不禁想到苏母之前说的话。 “孙府几位夫人一直想要中馈管理,但整个孙家的中馈,都牢牢都把控在孙老夫人手上。” 29. 赏花宴(4) “没必要惊动祖母吧。”孙大公子脸上多了几分慌张,很快又板着脸,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祖母年事已老,这点小事都惊动祖母,婉仪你未免太小题大做。” “祖母极为重视赏花宴,理应告知。”婉仪清冷地说道:“如果惹怒祖母,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她本来在一旁看着,只是看到婉仪身形单薄对着孙大公子,莫名觉得这背影有些萧条又有些倔强。 “孙大公子,我跟牧小姐刚刚差点被撞到落水。”她掀开眼帘,冷笑一声:“如果贵府想轻拿轻放,那我只好回去找家人做主了。” “我们肯定会严肃处理。”他擦了擦汗,一脸害怕。 “最好是。”她挑挑眉,看着孙大公子一脸惶恐的模样,并不觉得这人有胆子设计让她落水,但今天这个局一定跟他有关联,他才不想把事情闹大。 “让苏小姐和牧小姐受惊是我们孙府不是。”婉仪轻声行礼:“你们需要先去客房休息还是跟我们去祖母那边?” 她深深看了一眼婉仪,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其中掺和多少,随后转头看向牧笙:“笙笙,你想休息还是过去?” 牧笙轻声说道:“我都可以。” “那我们跟着过去吧,麻烦孙小姐了。”她又看回婉仪,两人四目相对。 “好的。”婉仪看向另一边的林晚照:“林小姐,你要过去还是休息?” “我也想过去。”林小姐看了一眼她,鉴定说道。 婉仪温婉一笑:“既然如此,就麻烦诸位跟我走一趟,辛苦了。” “好的。”牧笙点点头,一脸疑惑地凑到念安一旁:“念安,这是……” “反正我们是受害者,没事。”她看向牧笙:“要是你觉得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好的,我现在还好。”牧笙柔弱地笑了笑。 “嗯。”她没有继续看向牧笙,而是眼神凌厉扫向孙炎彬和孙婉仪,只见孙炎彬一脸阴郁,而孙婉仪是一脸平静。 看来,现在的局势是孙婉仪占上风,又或者从头到尾,婉仪都是掌控全局。 通过花林后,她便看到一个古朴带着几分厚重的大门,大门前站着一个梳着发髻的老妇人。 “李嬷嬷好,我们有重要的事需要叨扰祖母。”婉仪走上前说道。 “见过各位小姐,老夫人已经等候各位到来。”李嬷嬷语气平静无波,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眸看了一眼各位:“诸位请跟我来。” “李嬷嬷,我本来要招待二皇子和四皇子,这……”孙大公子小声说道。 “老太君说了,已经安排二房公子小姐招待贵客,孙大公子还是先把当下事情处理好。”李嬷嬷语气毫无波澜。 她眼眸闪过一丝暗芒,根据调查,大房那可是很不容易才争取招待皇子贵客资格,老夫人是无人可用才这般安排,还是故意打大房的脸。 她不免想起在剧情中,女主跟二皇子成婚前,孙府很多人还是希望二皇子选娘家的姑娘,但老夫人发话让女主和二皇子成婚,孙府的小姐谁敢嫁给皇子为侧妃就逐出门外。 正因为老夫人的发话,孙府没人再生出别的心思,而一直被看做二皇子正妃候选的婉仪也匆忙外嫁。 当时女主都意外老夫人会替她说话,毕竟无人不知老夫人是最重视孙府家族传承。 她专心在想剧情,一个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寿喜堂的大厅前,而李嬷嬷已经进去汇报。 “各位公子小姐,老夫人请各位进去。” 她一进去便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手上握着佛珠的老夫人坐在正中间,眼眸微微闭着,手上的佛珠一点一点转动着。 “祖母安,孙女婉仪拜见祖母。”婉仪走上前,轻声说道。 “孙老夫人好。”念安也微微行礼,牧笙和林晚照也上前一一行礼。 孙老夫人瞬间睁开眼,那双苍老的眼眸在睁开时,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老身谢谢诸位过来。”老夫人转了转佛珠,语气沙哑但中气十足,隐隐约约间让人感觉到一种气势。 “婉仪已经派婢女提前告知具体事情,此事是孙府的不是。” “林小姐琴技高超,我这有一台古筝听雪送给你,也算是不埋没这把琴。” “听雪!”林小姐双眸睁大,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这琴出自当年名家婉儿先生制作的最后一把古筝,太贵重了。” “好琴就该配珍惜她的人。”老夫人眼神锐利看向孙大公子:“彬儿,你说祖母说的对吗?” “祖母说的自然是对的。”孙彦彬连连作揖。 “呵,老身老了,现在说的可没那么中用了。”老夫人冷嘲一声,便看向林小姐:“林小姐,可别推脱老身的好意。” “好,好的。”晚照咬了咬下唇,只要接下这份赏赐。 她看刚刚老夫人点了一下孙彦彬,不由得在想,看来孙大公子他们是故意让林小姐出丑,可又有什么用呢? 当时在亭子就孙二小姐、周家两位小姐、孙大公子和四皇子。至于二皇子有事情出去。 她皱了皱眉头,想到当时四皇子对林小姐可怜,而这一幕恰巧被她跟牧笙看到。 难道,她跟牧笙才是这个局的目的。 “苏小姐,最近苏少将军凯旋归来,还真是大喜事。”老夫人沙哑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是的,家父家母看到哥哥回来,开心不已。”她眉眼弯弯说道:“谢谢孙老夫人的关心。” “听说边城刚收回,百姓民不聊生,孙府想捐赠粮食一千斤。”老夫人叹了口气:“但不知道怎么送,还得向你们苏家讨教一二。” 她看向老夫人,对方看似神色疲惫,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清晰有条理,精准拿捏住每个人需求。 如果老夫人说送金银财宝或者灵芝人参,她还不一定感兴趣,但送一千斤粮食。 那真是心动了。 她微微一笑:“谈不上讨教,反倒是我们,得感谢孙府为国做出的贡献。” 老夫人愣了一下,平静的眼眸多了几分诧异,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拉出国家这面大旗。 既然是为国贡献,她也不会有任何负担继续说道:“孙老夫人太谦虚了,我会如实告知陛下,相信以陛下爱民之心,一定会记住孙府的好。” 她笑眯眯看着老夫人,梨涡浅显。告知了陛下,大概率会对孙府有嘉奖。那她可就没有所谓的吃人嘴软,不得不对这次事情轻拿轻放了。 “苏小姐还真是有大爱。”孙老夫人语气低沉道,眼眸深深看了她。 “谢谢老夫人夸奖。”她虽然感受到对方的不悦,但还是笑眯眯地对上。 “今日孙二小姐和周大小姐被推下去,而我跟牧小姐险些被推下去,还有林小姐被冤枉。一个小小的亭子,牵连甚广。为避免他人中伤孙府,建议还是尽早把事情差个水落石出。”她有条不紊说出所有的点,体贴道:“如果孙府人手不够,我可以叫家里多派人手帮忙。” 一时间,厅内寂静无声,过了好几秒,老夫人才继续转动佛珠,眼眸看向婉仪:“婉仪,你是负责赏花宴,怎么看?” “祖母,是孙女的防范疏漏才出现这类事情。”婉仪跪在地上,用力磕头,额头一下子变 红。 “念安,这……”牧笙看到这一幕,不忍心地扯了扯念安的衣袖。 “这跟孙大小姐无关。”林小姐心疼看着婉仪。 念安没有立刻松口,而是垂眸看向孙婉仪,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虽然知道老夫人不会轻易让她派人插手其中,但也没想到只是简单试探,对方居然直接让孙婉仪用苦肉计。 “既然是你负责,出事了就该由你好好向各位赔礼道歉。”老夫人说道。 “不用了。”林小姐不忍心说道。 “孙老夫人,我不需要什么赔礼道歉,你们好好查清真相就行。”她知道自己现在再强行要查,对方可能会用各种招式推脱,到时候撕破脸皮,也不一定达到自己目的。 这一刻,她很怀念文修远,有时候还得是他这种无所顾忌的冷硬才行。 等等! 她眼眸一亮,对哦,可以找文修远这家伙。她连忙在心里默念:“发送弹幕给文修远。” “谢谢各位的体谅。”老夫人眼眸一眯,在她身上停顿多了几秒,便移开:“我会亲自查清这件事,还各位一个公道,到时候会派人上门赔礼道歉,也希望各位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耐心等待。” “谢谢老夫人。”林小姐惶恐说道。 “谢谢老夫人。”牧笙小声说道,拉了拉念安。 她回过神,看了面前的蓝□□面,深吸一口气说道:“谢谢老夫人,刚刚态度不是很好,实在是不好意思。” “理解。”孙老夫人转动佛珠,沙哑道:“遇到差点落水,难免着急。” “谢谢老夫人理解。”她看着界面三条消息发送成功后,便应道:“我们会等候消息。”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反正等不到孙府消息,肯定能等到文修远的消息。 “各位还要继续赏花,还是要去包厢休息一下?”老夫人询问道。 “笙笙,你刚刚吓了一下,需要在这休息还是怎样?”她小声询问道。 “我想先回府休息。”牧笙一脸难为情说道。 “可以。”她也正好想回去,便看着老夫人说道:“我们先回去,太医说过笙笙身体需要长期调理。” “好的,婉仪送她们出去。”老夫人客气说道。 她离开寿喜堂,看着外面宽阔而明亮的阳光,才发现里面虽然亮堂,但远没有外面那般肆意自在。 “不好意思,这次让你们体验不大好。”婉仪惋惜道:“下次带你们去京中最大的酒楼吃一顿。” 她侧眸看着对方依旧是清冷的模样,顿了几秒后,才说道。 “下次再说吧。” 至于,还有没有下次就不知道。 “好。”婉仪点点头:“对各位真的深感抱歉。” 这一刻,婉仪这句道歉,她听出几分郑重,让她没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但她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走到门口准备乘马车回去。 “今天谢谢苏小姐了。”林小姐离去时说道。 “你今天已经谢了很多次。”她无奈地笑了笑。 “不够。”林晚照笑得浅浅的:“谢谢你帮我查清真相,也谢谢你的侍女青兰拉我一把。” 她看向青兰,当时一时情急,她确实一手抓住青兰,也让青兰用另一只手护住林清照。 “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们确实拉了我一把。”林晚照眼眸柔情似水,让她心中一动。 “不客气。”她笑了笑,既然对方这般感谢自己,那自己也不介意多拉一把。 她在心中默念道:“发送弹幕给林晚照。” 30. 赏花宴(5) “念安,你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牧笙突然的开口让她的视线从前方的蓝□□面转向牧笙。 “你是说今天亭子发生的事?”念安反问道,看着青兰沏好茶便提醒道:“笙笙,你先喝口茶。” “嗯。”牧笙顿了顿,看着移到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你刚刚态度这般强硬,不像平时。” “我也不知道亭子发生的事情是谁设计?只是……”她摇摇头,微垂显温顺的眼尾瞬间挑起,多了几分凌厉:“总得提醒一下孙府,别想着把这件事随便模糊过去。” “那这次亭子的事情会是孙府策划的?”牧笙好奇道。 她摩挲着茶杯,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孙大小姐引路到亭子,亭子发生争吵,她仗义执言,因此发现琴的问题。 如果她不仗义执言,是不是也可以有别人说出古筝问题?后面的一切也会发生,尤其是落水这一重要环节。 可利用古筝绕这么一大圈的用意又在哪里?为了推她和牧笙下水? 她垂眸陷入思索,但很快便抬起头,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的?” “我也只是随便猜的。”牧笙抓了抓手绢,小声说道。 “我只是担心,如果这次事件涉及孙家的小姐和公子,孙府真的会把一切告知我们吗?” “或许,我是想多了。”牧笙又补充道,语气有些尴尬。 她眼眸牢牢看着牧笙,很想继续试探,但还是按住这个想法,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如果真的涉及到孙府……”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孙府大概率不会如实告知全部。” 她想到这次涉及到的孙家人,孙大公子、孙二小姐和孙婉仪。 尤其是想到婉仪,她睫毛轻颤,心里有几份遗憾,看来她跟对方不是一路人。 “好吧。”牧笙语气带着几分难受:“真没想到赏花宴都差点落水,真让人害怕。” “你第一次参加京城宴会就遇到这种情况,让你受惊了。”她安慰一下,并不打算继续跟对方在这个话题纠结:“笙笙,你先吃点东西,别饿着自己。” 看着牧笙吃得脸颊鼓鼓,她不由得一笑,可看着对方低头继续吃,心里才逐渐涌出疲惫感。 真要命,参加个赏花宴感觉自己脑细胞都得死了一半。 还好自己从进入亭子就十分警惕,尤其是在靠近水的时候,就想起经常在电视剧看到的落水桥段,甚至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演绎,避免在婢女冲过来的时候被冲下去。 只是,她还是想不通前面部分可能是孙大公子他们设的局,可后面不像是他的设计,是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那黄雀会是谁呢?孙婉仪还是娴妃等? “念安,你不吃吗?”牧笙询问道。 “吃。”念安拿起自己前面的点心,不再思考这个局。 这时候的文修远应该收到她的弹幕,就让他去处理剩下的事情。至于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点东西安慰自己,还有…… 她抬头看着蓝□□面,左上角的林晚照名字亮起,下面的输入框在等待输入中。 她想了想,在心里默念一句确定发送,随后在心里继续默念,确定三条弹幕没有问题,才确认发送。 她估摸着时间,林晚照现在应该还在马车,不会惹太多人怀疑。 刚刚她就想给林晚照发,但考虑到二皇子和四皇子都见过弹幕,可能会因此过度注意林晚照,那对晚照就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林晚照在马车上拍了拍胸口,一大口一大口吃着糕点。 “小姐,别噎着。”婢女帮林晚照拍了拍后背,无奈看着自己的主子。 自家主子一旦害怕就会拼命吃糕点,说是能让自己踏实。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一口气连吃了三四块才慢下来。 “感觉太复杂了。”晚照喝了一口茶:“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棋子,还好苏小姐拉了我一把。” 晚照落寞地低下头:“难怪四皇子喜欢苏小姐。” “小姐,你也很好的。”婢女安慰道:“皇家的水深得很,小姐真嫁进去,我得担心小姐难受呢。” “小荷你总是这么会安慰我。”晚照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始终拉不起来,最后也不勉强自己。 突然,她眼前一花,等她看到前方,双眸放大,忍不住拽了拽一旁的小荷,手指着前方。 “小荷,你看到什么吗?” “什么啊?”小荷疑惑地看着前面:“小姐,你在说帘子的颜色吗?这是夫人刚换的,她说还是红色喜庆一些……” 晚照无心听自己的婢女絮絮叨叨的话,而是看着前面飘过的文字。 【林晚照还真是才女,琴技高超,还擅长经营店铺,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被四皇子蒙骗了。】 她?被四皇子蒙骗?! 她紧紧攥紧衣袖,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小姐,你不舒服吗?”小荷看着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模样,着急道。 “小荷,我没事。”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解释道,随后靠着马车车壁坐好,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每一声都让她更加紧张。 她摇了摇,心想会不会是自己今天思绪太乱,才眼花看错,毕竟她刚刚确实感受到一阵晕眩。 像四皇子这么温润如玉的人,怎么会欺骗自己?自己又有什么值得被欺骗? 她没忍住低下头,似乎这样就可以看不到前方,也就看不到那些让人害怕的话。 可下一秒文字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四皇子欺骗苏念安又欺骗林晚照,伪装出温润如玉,不执着皇权,却坑害苏家和林家。】 “怎么可能!”她脱口而出,她怎么也想不到空中文字会说林家会被四皇子坑害! 她脸色变得煞白,脑袋像是嗡嗡作响。 “小姐,你怎么了?”小菊担心道。 “我,我没事。”晚照喘着气,又开始大口大口吃点心。 四皇子不只是坑害了她们家,还坑害了苏家,怎么可能! 苏小姐明明是这么美好又聪慧的人,四皇子怎么可能骗得了她?而且苏家怎么可能会被坑害!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心中矛盾极了,既害怕得知新的消息,又希望能看到新的消息。 【林晚照还不知道她们初次相遇是四皇子设计好的,四皇子早就想好过几年让林小姐当侧妃。】 “小姐,你没事吧。”小菊蹲下来,看着自家小姐脸色惨白,脸上的汗不断留下,便连忙拿丝绢帮小姐擦了擦。 “小姐的手好冰。”另一个婢女小朱担心道。 “快回府。”小菊对着门帘喊道。 “别,我……我没事。”她阻拦道,一时间她不想回家,心中更是感觉这段文字说的可能是真的。 如果所谓的美好相遇是精心设计,又有什么是真的?她又可以找谁去证实? 一时间,她拿不准主意,而脑海冒出苏念安的身影。 “去苏府。” “去苏府?”小菊着急道:“小姐 ,你这都不舒服,有什么急事要找苏小姐。”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我现在好多了,麻烦去苏府。” 她不知道这空中文字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既然空中文字提到苏家也被坑害,那她就该赶紧告诉苏小姐,而且以苏小姐的能力,说不定能告诉她这空中文字的真实性。 当她命令马夫掉头时,突然马车晃动一下,林晚照不小心撞到头。 “怎么回事?”小朱语气严肃道。 “不好意思,刚刚有个孩子突然窜出来。”马夫从帘子外说道:“你们没事吧。” “小姐,你没事吧。”小菊发现她闭着眼睛晕过去,怎么叫都没反应。 “这,这可怎么办?” “先送小姐回府,找府医看一下。”小朱立刻说道:“快!” 帘外的马夫扬起鞭子,架着马匹加快速度朝林府去。 此时,天空的太阳高高挂着,但远处的乌云逐渐靠近,一只寒鸦从乌云中挣脱出来,双翅振动,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风飞得越来越快,最终往地上一扎,冲到北镇抚司。 “这不是跟指挥使外出那只寒鸦吗?”一个锦衣卫看到落下来的寒鸦,神色一惊:“指挥使回来了!” 另一个锦衣卫语气严肃道:“他交代你的事情整理好没?” “赶紧,赶紧。”几个锦衣卫一想到那些任务,瞬间散开。 此时,北镇抚司的门口已经站着几个锦衣卫,听着不远处传来马匹的脚步声。 锦衣卫赵寒看着拐角处,映入眼帘是一匹高大的骏马,马背乌黑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矫健地跑向北巡抚司。 黑马上的文修远穿着一身黑衣,眼神凌厉地扫向门口的赵寒,双手一拽,马匹头部高高扬起,鬃毛随风飘扬,停在赵寒面前。 “文指挥使。”面容冷峻的赵寒双手抱拳恭敬地喊道:“你要的已经准备好。” “好。”文修远单手一撑,利落地下马,径直往里面走去,脚步飞快走到自己的办公间。 赵寒看着文修远直接坐下来看资料,还是忍不住说道:“指挥使,需要找大夫候着吗?” “不用,我这有药。”他掀起眼帘:“这点小伤,用大夫是不怕别人知道是吧。” “是我失言了。”赵寒见他这般说,也不敢劝阻,但赵寒还是不觉得自己说错。 他这么短的时间来回边城,而且身上的血腥味,怎么看都不是小伤。 此时的他可不管赵寒怎么想,眼眸飞快扫过手中的资料。 本来听说孙府要举办赏花宴,他就日夜兼程赶回来,只是没想到快到城门便看到空中文字。 这次的空中文字提到了孙府赏花宴,也让他更加快马加鞭,回来查阅关于孙府赏花宴的资料。 “孙婉仪……”文修远在这个名字上顿了顿,上面写到这次的赏花宴,孙婉仪的继母成功抢走孙婉仪赏花宴的部分工作,并特意让自己的子女接待皇子。 他回想起对孙婉仪这人的印象——受丽妃喜欢和重视,看似清冷无欲无求但帮助丽妃在赏花宴做了很多事。 这样的人会轻易被自己的继母分权? 他又想起空中文字提到林小姐也被设计了,不免好奇这林小姐为什么会在其中? “现在苏念安等人在哪?”他询问道。 “苏小姐和林小姐应该也快回到各自的府上。”赵寒突然顿住,转身走到外面接了某个信息。 “林小姐在马车上昏迷,现在刚回到林家诊治。” 31. 赏花宴(6) “苏小姐,这边请。”小二迎着她往楼上走去。 “谢谢。”她轻轻走到台阶上,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忍不住驻足,随后抽出几本书,才继续跟着小二往里走。 “这是我们的雅间,可以在里面边看书边品茶。”小二推开门,包间只是简单的桌子椅子,墙上挂着诗画。 “有劳了。”她走进去,从包厢内一个窗户看过去,能看到太阳正缓缓落下,乌云也靠得更近,街道的人群走得越来越快。 “小姐,房内没有问题。”青兰仔细检查房内,才走回来。 “好,你在门外候着,我先看看书,有人来了就敲门提醒我。”念安露出浅浅的笑容,把窗户合上,便走到书桌前。 “好的,小姐。”青兰抬眸看到念安已经走到书桌前,垂下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看到她嘴角的梨涡浅显。 当青兰刚关上门,念安握着书卷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书卷上。 过了一会,她突然听到身后有移动的声音,立刻转身看过去,身后的书架被人往外移,不多时她看到书架一边出现一只黑色袖子的手,随后便是黑色的衣服,再往上看则是熟悉的面容。 “苏小姐,你这看书不够认真啊”那熟悉的戏谑声紧随着响起。 “文指挥使这般动作,我要是当听不到,那得是聋了吧。”她吐槽道。她也是服了这家伙,也不怕外面听到吗? “放心,这包间隔音非常好,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有所考虑。”文修远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眸,一下子就猜到她心里说的话。 念安扯了扯嘴角:“文指挥使真是身兼多职。” “没办法,总得有一些隐秘的场所方便会面。”文修远嘴角勾起,墨瞳泛着光泽:“就像现在。”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文修远,想起自己的马车刚刚突然停了停,而窗帘外恰好被丢进一个纸条,上面是画着一条黑色横线。 在之前,她们有做过约定,如果有黑色横线就是要见面的意思,而见面的地方就是这素语书局。 “文指挥使,找我是因为什么?”她想到可能是因为那个弹幕。毕竟这人消失了一段时间,今天这么恰巧回来,不会对孙府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就是想分享一下孙府的故事。”文修远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笑一声:“这次就不需要你倒茶。” 她深吸一口气,这家伙这是明摆告诉她,这次要得到消息不能是简单的倒个茶。 “想要什么?”她看着对方悠闲自得的模样就来气,总觉得不能让他这么淡定。 只见她眼眸流转,莞尔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软糯:“文指挥使,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 “咳咳咳。”文修远还真没想到苏念安能把这话说出来,抬眸看到她那双狡黠又透亮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语:“你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这话我敢说,你敢接?”她右手卷了卷发梢,挑衅地看向文修远。 她百分之三百确定,这家伙不会接。 “不敢。”文修远确实不敢接,这人背后是皇上,是长公主,是苏家,他是闲得慌娶这么一位祖宗回家。 “我要的酬劳,你待会给得起,而且你也会给。” “行吧。”她也知道文修远这人还是有点信用,而且要是听完,那个酬劳她要不乐意给,他也奈何不了自己。 “你说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顿了顿:“赏花宴居然出现了落水,孙二小姐和周大小姐被婢女冲撞到水里,牧笙和苏念安也差点出事了。” 她眼皮跳了跳,当时想着赶紧发,而且也是发给文修远,就比较直白,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发的弹幕内容一字不落读出来。 “然后呢?”她微微抿了一口茶,脸不红心不跳,心里不断安慰,只要自己当做不知情,就不会尴尬。 “然后,还有两段。”他勾起嘴角,看着对方抿住嘴唇,故意停顿一下才继续说:“不过是描述你们在亭子和孙老夫人那里发生的事情,我就不赘述了。” 她松了口气,放下茶杯淡定说道:“文指挥使应该不是只知道这一点内容吧。” 文修远看着她淡定的模样,不免觉得挺有意思:“你觉得亭子发生的一切是同一个局吗?” “不是。”她直接说道,毫不客气对上文修远的目光:“我是怀疑陷害林小姐那段是跟孙大公子有关,但后面落水应该是有人顺势而为。” “你的猜测是对的。”文修远提到他刚刚看到的资料。 从他得知这次赏花宴,便派了多个暗卫密切关注孙府、二皇子和四皇子那边。刚刚这几天的线索,他也能推断出大致的方向。 “孙大公子把大家带到亭子,提议弹古筝,让林小姐弹有问题的古筝,就等林小姐弹崩了。” 她也这么怀疑过,却发现矛盾:“他一个男子为什么要陷害林小姐?孙二小姐没有嫌疑吗?” “你当时在场,孙二小姐后来有心虚吗?”文修远反问道。 “不像。”她皱了皱眉,还是无法理解这背后的目的。 文修远看着一脸疑惑的她,身体微微向前,拉近和她的距离,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一字一句说道:“他的目的不是为了陷害林小姐,是为了让你看到四皇子关心林小姐。” “我?”她之前就有这个猜测,但绕这么大的圈就是为了给她看一眼四皇子安慰林小姐,总不可能为了让她看清四皇子真面目吧。 她本来就知道四皇子是渣,倒不如说是为了让牧笙看,让牧笙对四皇子别感兴趣。 “你现在是不喜欢四皇子,但这个改变,知道的人有多少?”文修远看着她皱着眉,提醒道。 “你跟苏夫人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她愣了一下,好像知道自己不喜欢四皇子的只是家里人、六公主、皇上和文修远,至于其他人,确实会以为她还是像之前那样,对四皇子是有好感。 而且,她跟母亲在庆功宴那次为了忽悠牧笙,还是隐晦让人觉得,她是对四皇子感兴趣。 “那婉仪带路赏花,是我提议的?”她说完,愣了一下,就算自己不提议,也可以去赏花吧。 “不管有没有你的提议,你们都会去赏花。”文修远笑了笑:“不过,你这一提议倒是让我们明确,这个局孙婉仪是很清楚的。” 她右手支着下巴,眼珠转了转。一开始是二皇子邀约,她要么接下二皇子 邀约,二皇子可以恰好带着她们到亭子休息;她要么拒绝,只是在席位休息,但总会有方法带她们去亭子,只是这两个选择,孙婉仪都可以表示对亭子发生事情不知情。 “你怎么会突然让孙婉仪带去赏花?”文修远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你跟她应该不熟悉,是她有什么值得怀疑?” “我当时就是想怎样就怎样,没想这么多。”她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让孙婉仪带她们去亭子,现在要说孙婉仪不知情都不可能。 “如果我对四皇子有膈应,我看到这一幕,可能对四皇子的追求产生怀疑。”她感觉自己要被绕晕:“可这对丽妃和二皇子有什么好处?” “好处?”文修远看着她那双眼眸有几分迷茫,嘴角勾起:“四皇子一直都是拿追求你,让皇上信任他真的不在乎皇位,甚至打算给他选一个不错的封地。” “可你心里膈应,苏父苏母得知后必然有所怀疑,哪怕他一直都是以温润如玉的形象对外,也会多加试探。” “你怎么就确定?”她挑了挑眉:“总不可能全是猜测吧。” “因为二皇子回去后,就主动告诉皇上了。” 文修远这句话让她震惊,二皇子居然主动告诉皇上! “他告诉皇上他让孙大公子做的这些事情?”她看着文修远,总觉得二皇子告诉皇上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当然不是。”文修远语气倒是多了几分慎重:“二皇子向皇上告罪,表示只是想让你别被四皇子欺骗,没想到到后来会出现婢女冲撞的事情。” “所以,婢女的事情跟二皇子毫无关系?”她语气变得严肃,仔细回想刚刚发生的,可婢女是孙二小姐一气之下叫过来,然后发生了冲撞,又或者就算孙二小姐不叫过来,这两个婢女也会冲撞。 “二皇子表示毫无关系,也说孙家会彻查,甚至可以让锦衣卫介入。”文修远嗤笑一声:“看来,二皇子今天这个局真正目的是引蛇出洞。” 一瞬间,她的脑袋闪过一道亮光。如果说丽妃在孙府动手简单直接,那娴妃要是知道丽妃某些计谋,顺势在孙府动手,还可以让孙府担责。 她眼眸闪过思索,随即抬眸看向文修远:“可娴妃她们不会怀疑这是陷阱吗?” 她不相信娴妃不知道孙大公子跟孙婉仪之间有矛盾,而丽妃以前都是那么重视孙婉仪,又怎么会让孙大公子负责重要的事情。 “根据前段时间宫里的线索,孙婉仪某次似乎跟丽妃闹得有些不算愉快。”文修远解释道:“第二天丽妃派了心腹回去监管赏花宴,也让大房参与赏花宴部分事宜,甚至让孙大公子招待皇子。” “丽妃派人给古筝做好陷阱,让林小姐孤立无援,等你恰好看到这一幕,就是他们的计划。”文修远嗤笑一声:“二皇子到时候会提出琴上问题,给林小姐澄清。” “可要是娴妃知道这计策,四皇子还会关心跑去林小姐?”她卷了卷发梢,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想法,眼眸闪过光芒:“娴妃拿到的消息不完全真?” “孙大公子拿的消息本身就不完全真。”文修远嗤笑一声:“他就是一个棋子,一个给娴妃传消息的人。” “所以孙大公子拿到的消息有什么差别?”她好奇道。 32. 赏花宴(完) “孙大公子得到的消息是二皇子对林小姐感兴趣,但林小姐喜欢四皇子,所以打算让孙大公子组这个局。当林小姐被质疑的时候,二皇子出来英雄救美。” 她刚喝下去的那口茶差点就吐出来,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又是英雄救美?” “而且为什么就刚好是对林小姐英雄救美?娴妃她们会信?” “丽妃一边要塞孙婉仪给四皇子,另一边悄悄看其他京城未婚少女,隐约对林小姐家世比较满意。”文修远解释道:“人是很奇怪,要是真相放在她面前还会怀疑,但要是她自己绕了几个圈查到的真假参半消息,反而会信了,觉得看透了。” “要让娴妃相信,这个局真真假假,还得恰当好处的被娴妃觉察。”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听着就让人觉得难搞。” 如今看来,二皇子都跟皇上说了他是因为发现四皇子有问题,为了她着想,才设局试探,而他是对婢女冲撞到的事情毫不知情。 锦衣卫要是查到娴妃或者四皇子的痕迹,就能让皇上看到四皇子的虚伪,也能给四皇子的潜伏计划打出最致命一击。 “宫里的妃子最不缺就是这些心思和手段。”文修远眼眸看向一脸头疼的她:“你有的学。” “我学这些干嘛?”她吐槽道,但话语一顿,脸垮下来。 她还真的得好好学,毕竟自己还要跟这些人打交道,免得哪天被坑进去都不知道,比如像今天,她就是被二皇子当借口,而是还差点被坑进去。 “如果婢女是娴妃授意推我和牧笙下去,那她的目的应该是让四皇子救下牧笙,让二皇子或者孙大公子被迫救我?” “她倒是算漏了你身边有擅长水性的侍女。”文修远赞赏看了一眼她。 “她算漏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她冷笑一声,看来上次四皇子的空中文字,让这对母子放弃把她当挡箭牌,遮住那见不得人的野心。 只是他们为了顺利换追求对象,竟是打算把她跟孙府锁定,意图让二皇子不能争皇位。 “只是……”文修远迟疑道,深深看了她一眼,右手往她面前的盘子伸过来,拿走一块点心:“她们为什么想把你推给二皇子那边,就仅仅因为苏家不能嫁进皇家?” “嗯……”她想到之前给四皇子发的,含糊说道:“说不定他们觉得我们苏家克他,影响他后续争权夺势。” “他怎么知道苏家克他?”文修远握着手中的点心,丹凤眼闪过一丝诧异。 她尴尬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以为无尘大师给我算过一卦,算过苏家未来女婿跟皇位无缘,皇上也知情。” “他以为?”文修远垂下眼眸,墨瞳闪过几丝暗芒,便继续抬头戏谑道:“你是算准,他不可能真去问皇上。” “他没这个胆量。”她扬起笑容,露出甜甜的酒窝。 “确实。”文修远嗤笑一声,对四皇子还是很嫌弃。至少二皇子摆明想当皇上,可四皇子却遮遮掩掩,甚至多次利用设计女子来达到目的。 “不过,为什么另一个婢女会推孙二小姐和周大小姐?”她突然想起还有两个人是真的落水。 “周大小姐得感激你。”文修远听到外面传来下雨声,眼眸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继续说道:“不然,她可能就得被孙大公子救上岸。” 她仔细琢磨文修远这句话,眼眸睁大:“你别告诉我,孙大公子擅作主张找婢女推孙二小姐和周大小姐下水。” “这个不难查。”文修远双手摊开,嘴角勾起:“本来孙大公子按照二皇子命令行事,但就在前几天,他在外面喝酒时,恰好碰上周大小姐,周大小姐对他不算热络。” “他就找他母亲商量,决定让婢女不小心推孙二小姐和周大小姐下水,到时候……”他双手一拍:“孙大公子救孙二小姐时,经过周大小姐,不经意有肌肤之亲。” “不经意?”她冷笑一声,当场的男子就孙大公子、二皇子和四皇子,那两位皇子肯定不会为周家和孙家跳下去救人,而孙大公子当时救着孙二小姐往回走,是往周大小姐那边。 但凡让他这个不经意成了,这桩婚事也就基本成了。 还好,她喊了一声让青兰跳下去,打断了他的算计。 “他们就不怕周家责怪孙家赏花宴出差错,导致她们的女儿出事。”她刚说完,便想起这时候周家应该跟孙家在相看,或许也会想着孙大公子救人,就认了。 “孙家自然会找人安抚周家,只是孙二小姐也落水,孙大公子救人,会有谁负责道歉呢?”文修远话语顿了顿,对上她的目光。 “孙婉仪。”她不带犹豫地回答,毕竟孙婉仪是这个赏花宴明面上的负责人。 “看来这继母跟孙婉仪关系真的够‘好’啊。” 这个继母算计完周家还得把锅丢给孙婉仪。 “不过……”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房梁,不禁在想每个房梁不会都有一个锦衣卫的暗卫吧。 “你这是连他们母子的谈话都清楚。” “我们不是时刻都监控。”文修远屈着手指敲了敲桌面,让她重新看回来:“只是丽妃跟孙婉仪闹矛盾后,又私下找了孙家大房,才开始加强对孙家大房监控。” 她喝了一口茶压压惊,刚刚自己的想法都差点吓到自己,生怕哪天自己洗个澡都被监控。可刚喝了一口茶,她却突然愣住。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们给林小姐、周小姐设陷阱的事。” “知道。”文修远毫不在意说道。 她愣了一下,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文修远,只见其面容冷白如玉,嘴唇殷红,看似带着几分柔弱,但眉峰锐利如刀,眼眸的冰冷都让人望而生畏。 聊着聊着,她竟忘了这人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为了观察后续的情况,他会无视有人被陷害再正常不过了。 “你这是想说什么?”文修远语气淡淡道。 “所以,娴妃是让另一个婢女冲撞到我这边?”她顿了顿,抬眸认真说道。 “你倒是会抓重点。”他对着她挑挑眉。 “那些对你来说,不重要。”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对我们这次对话,也不重要。” 她这次跟文修远对话,是要了解赏花宴的事情,没必要跟他扯什么道德相关的话题。 “据婢女交代,在回到亭子前,她们收到一个信件,上面写着让她冲向孙大小姐旁边的两个小姐,事成给她们一年的酬劳,字迹是孙大公子的。” “可是,娴妃听到的计划没有我跟牧笙的存在,怎么知道我们去了亭子?”她突然想通:“娴妃是不是有暗线在孙府?” 如果有暗线,娴妃能做的空间就多了,比如知道她的行踪,再比如可以引她和牧笙去亭子,只是这件事有人代办。 “对。”文修远嘴角一勾:“倒是挖到很不错的消息。” 不错的消息? 她眨了眨眼:“那个人被你们抓起来了?” “没有,不过有锦衣卫在尾随。”文修远淡定地喝一口茶。 她挑挑眉,看来文修远跟着那个人,找到了一些线索:“那个人跟娴妃有关?” 如果不是跟娴妃有关,刚刚在她提到娴妃,文修远就会否定了。 “明面上跟娴妃没关。”文修远说道。 明面上? 她抬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看来锦衣卫这是要放虎归山。 “这才是二皇子的局吧。”她歪着头笑了笑:“文指挥使能跟我说这么多,想必皇上知道得更多。” “自然。”他嘴角勾起,听着外面的雨声拍打着窗户,雨声似乎小了点。 “苏小姐,不着急回家?” “待会我哥会带我在外面吃饭。”她之前就在想文修远会不会今天回来找她。 一旦找她,她又该找什么理由独自在外面,思来想去便约了哥哥下班后见面吃饭。 “不过,现在也算在饭前,听了一个精彩的表演。”她感叹道。 这个局还真是一环扣一环,二皇子明面上把孙婉仪推给四皇子,又假装设局促成林小姐和自己的姻缘。 “设局者还真是厉害。”她眼眸闪过几分警惕,这个局几乎把四皇子、娴妃还有孙大公子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四皇子既要又要的性格,让他不会放弃钓着林小姐,以至于他会趁着二皇子离去,抢先安慰林小姐,最终被她看到,达到二皇子跟皇上汇报的计划。 娴妃低调多疑的性格,让她以为几经周折发现的才是真相,却不知这真相就是对方故意让娴妃发现,最终导致四皇子的野心和暗线暴露在皇上面前。 孙大公子急切贪婪的性格,以为这落水计谋会促成他跟周大小姐姻缘,却不想一切都是被二皇子安排好,准确说是丽妃亦或者孙婉仪安排好。 “孙大公子会有这个念头,是府里有人不经意引导吗?”她脑海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自然。”文修远支着下巴说道:“这个人呐,对孙大公子极为了解,对孙府有一定掌控力。” “孙小姐还真是厉害。”她脑海浮现孙婉仪清清冷冷的形象,真没想到她参与其中如此之深。 她想到自己因为一时恻忍,倒是把孙大小姐在局中暴露了。如果她当时没有叫孙婉仪带路,大概会是二皇子带路又或者坐在席位不久,由宫女慢慢带着赏花。而孙婉仪在这个局中,全然不沾手。 甚至孙大公子会有这个英雄救美的想法,大概也是孙大小姐设计的。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丽妃。”文修远眼眸带着几分意外:“现在更可能是孙大小姐。” 她摸着茶杯,茶杯此时没有再倒进茶,杯身多了几分陶瓷的凉意,这个局帮了二皇子,也帮了孙大小姐。 如果是孙大小姐设局,丽妃不会再让孙大小姐这么厉害的人物嫁给四皇子,孙大小姐就不用做双面间谍,同时孙家大房气焰也会被打压。 “真是厉害。”她不禁感叹这计谋的一箭三雕,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既然孙婉仪这般厉害,为什么原剧中,被迫外嫁病死?还是这病死只是给外人看的。 “你也不差。”文修远眼眸含笑看着她,右手敲了敲桌子。 她听着他突然转到夸她身上,神色一惊,忍不住上下打量对方,突然想起自己答应的事情。 “你想要我干什么?” 33. 牧笙的秘密 “至于这么紧张吗?”文修远看着她身子猛地往后贴近椅背,那眼神像是看猛水野兽。 “你说呢?”她反问回去,这好端端地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还是夸自己。 要是别人说还好,但这话出自文指挥使本人,怎么可能不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尤其是自己还答应帮他做一件事。 “刚刚我可是把孙府的事情解释得很清楚。”文修远调侃道:“你这是过河拆桥?” “那也是皇上让你讲给我听吧。”她可不信这人没有告知皇上,不过考虑到自己也答应了,便谨慎地开口道。 “直接点,你想干什么?”她心里打定主意,要求不对,立刻起身离去。 “就是给牧笙传点消息。”他殷红的嘴唇勾起,墨瞳带着几分诡谲。 “牧笙?”她皱了皱眉,眼眸突然亮起:“你查到什么了?” 文修远把已经空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没有倒茶,也没有开口,而是一瞬不瞬看向她。 “文指挥使,请喝茶。”她站起身,微微抬手提起茶壶,往他的茶杯倒了一杯水。 “苏小姐的茶真的不容易喝到。”文修远感叹道,眼看着对方翻了个白眼,才继续说道:“皇上这时候已经派太医给牧笙把脉,应该结束了。” “你只要利用消息,告知二皇子和四皇子对她感兴趣,再提一句她奶娘活着,但奶娘被人追杀。” “被人追杀?”她愣了一下,想到剧情中牧笙从出场就是孤身一人,身边的人都因为那场战役没了,怎么文修远会提到奶娘被人追杀。 一瞬间,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嘴巴张了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奶娘是知道什么秘密?” “那是自然的。”文修远冷笑一声:“这秘密跟牧笙很大关系。” 她顿了顿,看着文修远看似平静但眼眸泛着冷意,便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牧笙不会是假的吧?” 她听过自家父母提过很多次青城城主夫妇的忠诚正直,还在想要是这对夫妇知道牧笙在剧情中的做法,定会很痛心。 文修远的笑容变得更深:“你的想法还真不错。” 窗外的风呜呜呜地吹着,雨水也变得更猛烈,在疯狂拍打窗户,而房内一片安静,两人四目相对,倒映着蜡烛细微摇晃的火光。 她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见牧笙后,我就派锦衣卫去青城仔细调查,发现一些疑点。”文修远解释道。 “自己这次过去,发现牧笙当初奶娘的痕迹。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被人追杀。” “刚好被你救了?”她惊讶道,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开始对牧笙的警惕,让多疑的文修远派锦衣卫关注青城,更是亲自去青城,从而救下奶娘。 “是的。”文修远脸色越发严肃,语气低沉道:“这奶娘之前外出被人捅了一刀掉进河了,也是命大,到了下游被人救了。醒来的时候,牧笙已经回京城,她准备来京城找牧笙,却不想被人追杀。” “这个奶娘怎么还没见面,就确定这个牧笙是假的?”她询问道。 “因为牧笙自小的病根已经调理好了。”文修远说道。 “啊!”她愣了一下,想起太医在大营提过牧笙病根没好,不免觉得有些扯。 “对方要假扮,也不调查清楚病好了没?” “牧笙自小身子弱,经常都是药不离手,足不出户,所以大部分人都没见过牧笙真实面容,而知道的人基本都死在那场战役。”文修远看着她的反应,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 “据奶娘说的,牧笙遇到一个神医治好身体,但牧笙对外还是病弱,只有奶娘和青城城主夫妇知道。” “牧笙难道是在防备什么吗?”她皱了皱眉,正常调理好身体不应该是大喜事,牧笙居然藏着掖着。 她不断回想青城是边关,奶娘被刺进河里,青城城主一家都为国殉职,假的牧笙出现。 “追杀奶娘的人是我们国家还是……”她顿了顿,认真地看向文修远。 “北拓那群家伙。”文修远冷笑一声:“这身手还真是熟悉。” “所以,我需要给京城牧笙一个钩子,让她有所行动。”文修远提醒道。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眸,仔细想要怎么发,才能让牧笙紧张又不会对弹幕产生戒备。 过了一会,她抬头看向文修远:“刚刚诊断太医是谁?” “这次是女太医江太医。” “是她呀。”她回想之前六公主提到江太医的事情,又继续思考可以在弹幕点一句江太医诊断,让牧笙以为这弹幕是有人看着她跟江太医的聊天。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轻缓的三声,让她们二人都看向门口倒映的影子。 她看着文修远连带着对面的茶杯嗖的一下不见了,便快速整理桌面:“进来。” “小姐。”青兰推开门走进来,跟在身后的小二进来送点心。 “怎么了?”她双手拿着书,微微放下。 “小姐,大少爷刚刚到楼下,说等你看完书就去吃饭。”青兰微微俯身说道。 “我看完这一章就回去。”她恋恋不舍地看着书本,又抬头看向窗户:“这么晚了,还真没留意。” “点心送给我哥吧。”她摆摆手,让小二拿走。 “好,我先给大少爷回话。”青兰退后把门关上。 她松了口气,拿起书籍翻了翻,过了一会,烛光晃了晃。 她抬起头看到对面的文修远。 “看一看。”她提起毛笔,简单誊写自己要发的话。 “可以。”文修远看着纸张,笑了笑:“你比我想的更谨慎,这纸我就带走了。” “你认同就行。”她继续看着书籍,在心里默念发送给青城城主女儿,却突然顿住。 刚刚实在是太多信息冲击,以至于她忘了最重要一点,发送得是真实姓名。 可是,文修远的意思应该是这个牧笙是假的吧。 她摸着额头,头疼道:“你知道这个牧笙的真实姓名吗?” “真实姓名还不知道。”文修远双手抱胸,眉眼轻佻:“没有姓名,你干不了。” 她嘴角抽了抽,之前给无尘大师就是因为不知道真实姓名才发不了弹幕,哪想到今天会被他叫来给假的牧笙发弹幕。 看着面前蓝色悬空的界面,她叹了口气,继续看着书籍,心里还是不死心默念发送给牧笙,突然上面亮起来,显示牧笙。 她握着书本的双手一紧,这是怎么回事! “牧笙本人会不会还活着?”她仔细斟酌着,回忆起她哥哥提到关于青城的事情。 “青城城主及夫人带领士兵,为青城拖延时间,牧笙当时因为身体不好被保护起来。后来我哥收回青城,牧笙凭令牌和城主手信找上我哥。” “你能确定?”文修远猛地站起身。 “她应该活着。”她看着蓝色屏幕,上面显示着牧笙的名字:“所以我现在要给真正的牧笙发消息吗?” “等等,我得再确定一下。”他眼神一凛,单手一背:“这个消息先别外传,等我下次找你。” “好。”她仔细看着对方的眉眼,只见他眉眼变得更加凝重,往书柜那边准备过去。 在他经过时,她闻到了一丝草药的味道。 “你受伤了?”她脱口而出,眼看着对方停下脚步,继续说道:“因为牧笙的奶娘?” “小伤。”他侧眸扫了她一眼,便继续往书柜那边走去。 “小伤也得注意,命就只有一条。”她总感觉对方哪怕重伤也能说小伤,便忍不住提醒一句。 “这么关心我。”文修远戏谑地说道。 “你还是很有用。”她无语道,要是他真出什么事,自己还得换途径了解消息。 “放心,自己死不了。”他随意的挥挥手,触碰某个机关,便闪进去。 她看着书柜恢复原本的模样,也收拾好东西,推门出去。 “小姐。”青兰在门外候着:“刚刚门外没人经过,应该没打扰你看书。” “不愧是雅间,很安静。”她把书递给青兰:“这书很好看,结账买回家继续看。” “好的,小姐。”青兰接过书籍,跟在她身后。 “妹妹,你看完书了吗?要是还想看,哥哥在下面等等。”苏大哥一看到自己妹妹,立马走上前。 “谢谢哥哥,我饿了,想跟哥哥吃饭了。”她俏皮地眨眨眼:“哥哥帮我把这几本书买回去吧,我就可以回家看。” “好,妹妹想怎样都行。”苏大哥大步走到掌柜那里买账。 她转身看了一眼楼梯上,并没有看到有人经过,便转身走到门口等哥哥。 “小心。”苏大哥撑着伞,指着地面说道:“现在雨变小了,但小心地滑。” “好的,哥哥。”她撑着伞,一阵风吹拂过来,把两边的发丝微微吹拂。 她微微捋了一下头发,便继续跟着上马车。 “妹妹,这书局是什么时候开的?现在看书都这么多花样了。”苏大哥坐上马车最边上,擦了擦自己身上的雨滴:“妹妹你没弄湿吧?” “这书局也就开了一年,里面的书籍类型还挺多,而且还可以边看书边品茶,受不少人喜欢。”她眼眸闪了闪,倒没想到这里居然跟文修远有这一层关系。 “原来如此,感觉里面很安静。”苏大哥摸了摸鼻子:“还是更喜欢酒楼,可以热热闹闹。” “酒楼也很好。”她眉眼弯弯,语气甜甜道:“谢谢哥哥今天下值还带我吃东西。” “那必须的。”他挥挥手:“妹妹要是喜欢,以后多吃几顿。” 看着自家哥哥爽朗的笑容,她嘴角的笑容也变深。可一想到刚刚跟文修远聊的,她含笑的眼眸瞬间多了几分冷意。 “对了哥哥,你能跟我详细说一下当时牧笙是怎么找上你们,我怕自己跟牧笙相处,说了什么不该说。” “啊……”苏大哥摸了摸脑袋:“上次不是说过吗?” 虽然苏大哥这般疑惑,但他还是仔仔细细又说了一遍。 她听着哥哥说的内容,跟之前说的差不多,不禁让她皱了皱眉。 之前以为牧笙是因为攀四皇子这高枝才害死她哥,现在来看,她一开始冲着自己哥哥,后来跟着四皇子害死她哥,目的似乎从始至终都是苏家。 这么想,她心里变得更冷,看来要害死她们苏家,不只是四皇子,还有北拓。 “妹妹。” “哥哥,怎么了?”她回过神看着哥哥,眉宇间多了几分愁绪。 “我们到了。” 她透过掀开的帘子,看到外面的悦来酒家,这店铺没有上次醉香阁那般装潢豪华,但还是比较雅致。 突然间,她想到上次在醉香阁遇到四皇子和赵公子,这次不会在这个悦来酒家也遇到什么人吧? 34. 偶遇江太医 “二位,包间这边请。”小二殷勤地带着她们上楼。 她跟在小二身后上到二楼,即将经过一个包间,却突然听到啪的一声,路过的包间的门猛地被打开了。 她余光看到打开门是一个圆脸的女子,正准备快速走过,免得挡了别人的路。 “江少英,你不想想你父母!”包间内一个男子喊得很大声,猛地冲到门口。 江少英? 她的脚步一顿,眼眸扫向包间门口站着的女子,只见那女子看着有几分可爱,但身上利落的白衣、脸色的怒意却让人感觉疏离和强势。 她打量了一眼那身白衣,不禁想起之前六公主提过,江少英乍一看是可爱范,但实际却极为强硬,平时着装除了太医院的服饰,也多是白衣,上面绣着花纹。 她垂眸看向那女子衣袖绣着白兰,而衣袖内的右手正握紧包间的门。包间的男子靠近江少英,语气威胁道。 “江少英,劝你想清楚,现在能能救你父母的只有我!” 她侧眸看向那男子,身材臃肿,面色狰狞,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看什么看!”男子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身怒吼道,但看到她那一瞬间,小眼睛眯了眯,语气放缓道:“是个美人啊,要不进来跟小爷喝几杯。” “哎哟!”苏大哥撸起袖子:“我妹是你能惹的。” “呵,你知道小爷我是谁!”男子嚣张说道:“小爷我可是长信侯的侄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位消消气,这位是长信侯刚来的侄子,脾气不大好。”小二担心地看向她们。 “长信侯的侄子?”她冷笑一声,突然想起长信侯后来因为犯罪被文修远抓走,不禁冷笑一声:“看来长信侯也好不了哪去。” “好大的口气。”男子呸了一声,招呼着身后的下人,眼眸色眯眯盯着她:“把这女的抓起来。” “曹公子,这可打不得,待会大理寺的人可得过来。”小二赶紧出来劝架。 “我怕大理寺的人。”曹公子骂咧咧道:“我叔跟大理寺的关系好着。” “你有病吧。”江少英怒视,双手攥紧拳头:“你要敢欺负无关人,我拼了这条命也要问陛下求个公平。” “江太医过来我们这边。”她看着江少英还站在门内,便招招手。 “你说让她出来就出来。”曹公子跟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一个手下正准备抓江少英。 苏大哥猛地冲上前,双手捏住那位手下的肩膀,把人直接甩到空中,砸到房内。 她趁着大家看向苏大哥时,眼疾手快把江少英带到自己身边,甚至多后退几步。 “很快就打完。”她看着江少英一脸疑惑,安慰道:“我们离远点比较安全。” “你们一起上,弄死这小子。”曹公子气急败坏道。 此时,其他几个手下气势汹汹围着苏大哥,就被苏大哥几脚踹飞到地上,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又被苏大哥一脚踩在胸口,猛地吐血。 “哇,打的好。”她感觉自己眼睛还没看清,大哥就已经把人全打飞了。 “你放肆!”曹公子声音颤抖着,却还是犟着脖子:“我要报官,我要告诉叔父。” “小二,去报大理寺。”她淡定说道,她们这属于正当防卫,哪怕大理寺来了也不怕。 “啊,好,好的。”小二立马下楼求助掌柜。 “你认识我?”江少英疑惑的看向她。 “六公主跟我提过你,说江太医特别厉害。”她扬起笑容,眨了眨眼:“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这样。” “你是苏小姐。”江少英脸色一惊,转而看向里面一手抓着曹公子的男子:“那是苏少将军。” “对啊。”她冷冷地看向被她哥像拎小鸡一样拎着的曹公子:“没想到吃顿饭还能遇到这样的渣滓,呸。” “哥,把他丢一边吧。”她继续说道:“别因为这些人脏了手。” “好的,听妹妹的。”苏大哥瞬间把人丢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苏大哥毫不在意对方痛苦蜷缩的模样,而是咧开嘴笑着走回来:“哥哥是不是超厉害?” “那必须,我哥哥那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超有安全感。”她看着自家大哥的脸色从冷肃又变回笑嘻嘻,不由得惊叹道。 “那必须的。”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语气更加自豪:“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 “哥哥超好的。”她眼神崇拜地看向自家哥哥,语气带着几分软糯:“安安最喜欢哥哥了。” “哥哥也是最喜欢安安。”苏大哥开心地说道。 “你们两个兄妹,给我等着,我……”曹公子捂着胸口,气喘吁吁说道:“我一定要弄死你们。” “好啊。”她眉眼弯弯,嘴角轻扬:“记得告诉长信侯,将军府苏念安和苏怀平坐等你们来弄。” “将军府?”曹公子迟疑道,而他身后的手下脸色大变,爬起来不断磕头:“苏少将军、苏小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你们饶命。” “饶命?”她嗤笑一声,眼眸扫向楼下刚进来穿着官服的几个人:“这话跟大理寺说吧。” 来首的人诧异地看向苏大哥:“苏少将军,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庞寺丞,你来了。”他指着里面的人:“长信侯的侄子意图强抢我妹,叫嚣着大理寺的人跟他叔很熟。” “看来大理寺不是按律例判案。”苏大哥气场大开,眼眸牢牢盯着寺丞,硬生生把人吓得腿软。 “这,这大理寺必然是按律例判案。”庞寺丞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抬头对上苏大哥,语气颤抖道。 她在一旁看着大哥对着外人气势逼人的模样,恨不得鼓掌惊呼,但碍于现场情形,只好双手合在一起,小小弧度拍掌。 “按照大燕律例,意图强抢民女,该怎么判?”苏大哥冷冷说道。 “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曹公子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强撑着:“我是长信侯的侄子。” “长信侯都没敢这么嚣张,你算哪门子!”她直接怼回去,突然想起剧情中长信侯没有后代,这所谓的侄子不会是以后要过继给长信侯吧。 可就算是过继,长信侯当年跟着她爹一起打仗,后来因为战绩获得侯爵,但这种侯爵职位会一代一代降级,根本不足为惧。 “大理寺连律法都不熟悉吗?”苏大哥双手抱胸,眼神淡漠看向跪在地上的庞寺丞。 “意图……”庞寺丞咽了咽口水,谨慎说道:“意图强抢民女,杖八十到杖一百,最多徒一年半。” “既然庞寺丞记得,还需要我帮你把人带回大理寺吗?”苏大哥拍了拍身上的衣袖,语气依旧是那般强硬。 “不用,不用。”庞寺丞被旁边的人扶了一下才站起来,挥挥手:“把人带回去。” “这个女也没什么事。”曹公子还不死心:“我叔是长信侯,” “哥哥。”她摸着额头,右手搭在江少英手上:“我感觉自己被吓得头晕,还有点想吐。” “江太医,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她语气柔弱道,看向江少英时,眨了眨眼睛。 “苏小姐,你这是受惊导致头晕恶心 ,气短乏力,脉来细弱。”江少英着急地说道:“苏小姐,你们的包间在哪里,我扶你去好好休息一下。” “还敢说没事!”苏大哥拽着曹公子的衣领:“不是没到最后一步就不叫触犯律法。要是不懂法,我不介意好好教你。” “不用,不用。”曹公子怯懦的耸耸肩,吓得脸色煞白。 “江太医,你先扶我去休息一下。”她捂着胸口:“待会要是还不舒服,只能告诉父母呢。” “把曹公子和他的手下全部带回去,加强审讯。”庞寺丞见苏小姐柔弱得都要告诉父母,哪敢让曹公子多说几句。 “那个,苏少将军、苏小姐这边请。”小二擦了擦汗,吞了吞口水,生怕得罪贵客。 她看着曹公子被押走,小声询问小二:“那位曹公子以前也是这德行?” “曹公子来的这几个月都是很嚣张,那个包间必须每天给他留着,每顿饭稍有不适就骂人,有时候看到某个漂亮女子,也会叫别人陪他,掌柜有时候周旋其中,还被打骂了。”小二叹了口气。 “你们就没有报官吗?”她好奇道。 “有人报过官,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小二小声说道:“每次有什么事情,长信侯府的管家会过来摆平,我们也只好忍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好奇道。 “三个月前来的。” 她看着回答问题居然是江太医,不免有几分奇怪,下一秒便想起曹公子一开始说的那句话。 “江少英,你不想想你父母。” 她坐在包间后,看着小二出去后,才询问道:“江太医,你今天不用当值吗?” 她记得文修远才说江太医给牧笙把脉,怎么跟这个曹公子在悦来酒家。 “我刚刚下值,就过来跟曹公子见一面。”江少英脸色变得阴沉。 “一个月前,我家医馆的药材供应商突然出问题,有部分药物供应不了。我父母找了很多家,但价格都很高昂,曹公子突然找上我,说他有渠道,但要见一面。” “所以,他要什么条件?”她想到刚刚的争执,应该是曹公子提出很贪婪的要求。 “他要……”江少英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念安一眼,只见她依旧那般包容,嘴角的笑容是那般温柔。 “真想让你认识安安,安安是超级温暖的人,她给我特别多帮助。” 江少英想起六公主提到关于苏念安的话语,心里也渐渐放松。 “他要我嫁给他,还要把江家全部医书作为嫁妆带过来。” 她猛地拍掌:“他的脸怎么能这么大!” “我自然是不同意。”江少英看着她反应这么大,连忙解释道。可江少英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今天恰好被苏家兄妹撞见,曹公子绝对还会继续纠缠,而自己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你们医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供应商吗?”她总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么巧曹公子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江少英摇了摇头,语气疲惫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供应商价格都上调了很多,可我们医馆是针对普通百姓,定价一直不高。” 一瞬间,她升起一个想法,江少英医馆的困境是不是跟曹公子有关。 “放心,问题总会解决。”她安慰道,心里却在琢磨为什么曹公子要江少英嫁给他,而且嫁妆还得是医书? 她仔细回忆书中内容,但还是没什么相关的信息。 “原剧情的内容终究是太少了。”她在心里默默想到,突然想到要是林晚照重生了,还可能试探到曹公子跟江少英在前世的情况。 35. 重生的林晚照(上) 马车的车轮滚动着,停在林府。她从马车内掀开帘子,看到面前的府邸,上面挂着林府的牌匾,门前站着的几个奴才快步走了过来。 “苏小姐好,我是林府夫人身边沈嬷嬷,夫人让我在门外等候苏小姐到来。”一个老嬷嬷走上前,感激道:“真的辛苦您过来一趟。” “不客气,林小姐现在好点没?”她轻声说道。 “小姐今天早上就醒来,现在好点了,谢谢苏小姐关心。”老嬷嬷客气说道,身子往一边侧:“苏小姐请。” “好。”她点点头,跟着沈嬷嬷往里面走,不一会走到一个庭院,上面写着清兰阁。 “嬷嬷你来了!”清兰阁里的一个婢女走出来,视线一对上她,连忙行礼:“见过苏小姐,我这就去跟小姐汇报。” 说完,婢女转身急匆匆离去。而她则继续跟着嬷嬷慢慢走,很快便到了某个厢房门口。 她走进去便看到林小姐穿着白色寝衣,半靠在床上,脸色没什么血色,而床边站着一个穿着鎏金锦衣的妇人,只见那人右手正拎起手帕擦拭眼眸。 “苏小姐你来了。”林晚照在看到她那一刻,眼眸瞬间一亮,随即咬着嘴唇一脸不好意思:“抱歉,临时叫你过来。” “没事。”她笑了笑,毕竟林晚照不找她,她都想试探对方重生没。 她走上前,离林晚照还有几步便停下来,眼眸扫向身后的青竹:“林小姐这脸色看着就让人心疼。我带了一株人参,到时候就给林小姐补补身子。” 话音一落,青竹双手把盒子放在桌子上,随即打开。 “苏小姐有心了。”林夫人站起身,扯出一抹笑容:“明明是我们麻烦苏小姐,怎能让苏小姐破费。” “没事,我也是很喜欢林小姐,就当朋友之间的关心。”她挂着笑容,语气温柔道:“林夫人就别推脱了。” “好,谢谢苏小姐了。”林夫人郑重行礼,随后看向林晚照,脸色带着几分犹豫。 “母亲,我想跟苏小姐单独聊聊。”林晚照小声说道,眼神带着几分恳切。 “母亲知道了。”林夫人站起身,转身看向她:“麻烦苏小姐跟我家小女待一会。” 她轻轻行礼,看着林夫人离开,便走到林晚照的床边,默默看着对方。 “小荷你们都下去。”晚照揉了揉脑袋,轻声说道。 “青竹青兰你们也在门口候着。”她右手往后轻轻一挥,身后两人回应一句便往后撤。 “抱歉,这么急找你来。”晚照攥着被子,脸色还是那般苍白,语气更是柔弱无力:“我不知道,这些该跟谁去说?” “没事,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她扬起笑容,右手轻轻握着晚照在被子上面的手。过了一小会,她感受到对方攥紧被子的手逐渐放松下来。 “我,我……”晚照垂下眼眸,语气顿了顿,终于抬眸看向她,当触及到念安那犹如一汪清泉的双眸,又低下头。 “没事,慢慢来,我在呢。”她用力握了握晚照的手,终于看到对方没有低下头,便扬起笑容。 看来林晚照真的是重生了,不然不至于看到她会这么羞愧。 原剧情中,林晚照后期对苏念安很愧疚,总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摔倒,被人看到跟四皇子抱在一起,才影响四皇子跟苏小姐的感情。 她没有催促对方,继续握紧对方的手,眉眼弯弯地看向对方。 “苏小姐,听说你之前在苏家别院遇到土匪,能问问是怎么回事吗?”晚照眼眸带着几分紧张。 苏家别院吗? 她扬起笑容,心里有些感慨,林晚照重生回来还真是快速察觉到这剧情是从她没有在别院被四皇子英雄救美开始。 “怎么突然问起苏家别院?”她故作疑惑地眨了眨。 “就是听说四皇子路过苏家别院,恰好看到苏家别院被土匪围攻?”晚照试探道。 “四皇子确实路过,当时四皇子一下子就冲进来要灭土匪。”她语气淡淡道:“不过文指挥使提前埋伏,根本不需要四皇子。当时文指挥使一剑砍了那土匪的头,倒是把刚靠近土匪的四皇子吓得脸色大变,身上更是沾染了不少血迹。” 她现在想到四皇子脸上那温润的面具破裂,心情真是舒畅。 “文指挥使居然也在?”晚照有几分诧异。 “文指挥使本来就是奉旨剿匪,在别院附近驻扎,估计早就留意到这些土匪吧。”她歪着头好奇道:“怎么问起这件事?”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当时苏小姐应该很害怕。”她眼珠有些飘离。 “确实有些害怕。”她看着晚照想试探却还是纠结模样,便随意说道:“不过,锦衣卫已经把全部土匪剿灭,所以也还好。” 晚照垂着眸,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发展跟前世出现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文指挥使也像她这样看到空中文字的提醒。 “四皇子对你也挺好,去寺庙还能路过别院去找你,甚至冲进去剿匪。”晚照低声说道。 她嘴边的笑容僵住,总感觉要是等林晚照慢吞吞试探,估计还得听好几轮四皇子喜欢自己的话,想想就受不了。 而且根据这两次见面,她还是对林晚照有几分了解,便抢先开口。 “林小姐,我不喜欢四皇子,我们苏家不参与皇权斗争。”她打了一个直球,看到对方震惊地抬头,叹了口气:“我曾以为四皇子不爱慕权势,可惜是我想错了。” “你怎么知道是你想错的!”晚照语气急促道。 她故作为难:“这说起来太怪力乱神了。” “怪力乱神?”晚照呢喃道,神色有几分恍惚。 她看着晚照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也想到弹幕上面去,便在眼前挥挥手,让晚照回过神来,才轻笑一声:“要是你经历过就知道,不然你听我说肯定会觉得我乱说。” “不过……”她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却还是让自己努力释然一笑:“虽然看到的消息很扎心,但也是好事。” “你也是看到空中消息?”晚照在听到念安提到看到的消息,心中的激动便难以压抑。 昨天晚照看到空中文字后就想着找苏小姐,但今天重生醒来,却突然意识到这会不会让人觉得太荒谬,便不由得多了几分犹豫害怕。 “你也是!?”念安捂住嘴,眼眸睁得大大的,停了几秒才小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说。”念安善解人意地说道,但心中更加确定晚照会说。 “没有,我一开始只是担心你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晚照着急地说道。 “怎么会呢?”她耐心地拍了拍晚照又攥紧起来的手,俏皮地眨眨眼:“能弹出这般通透琴声的人,我昨天相信,今天也会相信。” “苏小姐,你怎么一直都这么好。”晚照感激道,不免想起前一世,念安也是这般说过。 念安看着晚照那双眼信任依赖的眼眸,不禁在想哪怕昨天自己算救了林晚照,对方感激之情也没那么浓厚。 看来前世的自己应该帮了林晚照不少。 “好了,你才刚醒来,别这么激动了。”她没有立刻 试探,而是调侃道:“反正我一直都这么好,你身体好点再夸我也行。” “好。”晚照点点头,看着她那双包容温柔的眼眸,鼓起勇气说道:“我是看到飞过文字写着四皇子设计了我和你,连我跟他的初次见面都是被精心设计。” 听着晚照哀伤的语气,她在心里恨不得撒花,让林晚照重生后立刻认清渣男,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不过,她想了想自己在晚照心里的人设,也得装作难受。 “我何尝不是呢?谁曾想苏家别院也是他故意设计的局,就为了英雄救美。” “什么!”晚照一脸惊诧:“苏家别院是四……” “嘘!”她连忙竖起手指,小声说道:“隔墙有耳啊。” “哦。”晚照脸上露出几分怀念:“苏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一如既往?”她挑挑眉,看着对方懊恼的表情,猜到对方大概是刚重生回来,忘了在这一世她们才见过一面。 她开玩笑道:“看来林小姐一直很关注我。” “嗯,我确实很关注苏小姐你。”晚照看向她的双眸像是在回忆什么:“苏小姐总是那般温柔包容,让人心安。” “你这可是把我夸的心花怒放了。”她双手捧着脸颊,脸颊泛红,但很快眼神落寞道。 “我也没那么厉害,都没看清他。” “那是他居心叵测,苏小姐现在看清也是好事。”林小姐急切探着身子说道。 “好了,谢谢你的安慰。”她双手轻轻扶着,让晚照靠回床头。 “我现在只是看清他,但是不知道他后面还会不会有别的计谋?”她看着晚照担心道:“你自己也要小心,尤其是对上他,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别那么紧张。” “我会努力。”晚照点点头,眉眼间的愁绪更深。 她眼眸闪了闪:“不过四皇子最近好像对牧笙更感兴趣,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们要不要告诉牧小姐,还是牧小姐也能看到空中消息?”晚照担心道。 “别着急。”她看对方这般着急,便想起在原剧情中,晚照在第一世并不知道牧笙害死苏家大哥,是在第二世二皇子告诉,她才知晓。 “说不定牧笙就想嫁给皇子呢,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而且……”她顿了顿:“除了你父母,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看到的内容,免得被人听到拿来算计你。” “好,我听你的。”晚照乖巧地点点头。 “你就不怕我骗了你。”她挑挑眉,调侃道。 “不怕。”晚照摇摇头,脸色比之前多了几分光彩:“之前我是担心你很喜欢四皇子,心生胆怯,但现在我可以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你,真的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她眉眼弯弯,多一个盟友总归是让人愉快的事:“对了,你后面有什么想不明白都可以找我。” “好的。”她犹豫道:“你刚刚说牧小姐可能喜欢皇子,但她不是喜欢你兄长吗?” “我第二次看到的。”她指了指空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有啥事都可以推给弹幕:“你有看到关于她的内容吗?” “啊!”晚照愣了一下:“还有第二次的吗?” “说不定你也会有第二次。”她笑了笑:“你不要太有压力,我只是想着要是你这边得到关于牧笙的信息,我可以综合分析一下。对方或许只是想嫁的更好,没什么坏心思。” “聊了这么久,我给你倒杯茶喝一下吧。”她自顾自说道,眼眸扫过对方似乎陷入沉思,便留点空间让晚照好好想想前世牧笙的事。 36. 重生的林晚照(中) “谢谢苏小姐。”晚照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随即双手紧紧握着茶杯,垂眸似乎在思索什么。 “不客气。”她坐在晚照旁边安静等着。 “苏小姐,你是看到那个两次了?”牧笙微微指着前面,不确定道。 “嗯,之前我们去大相国寺,无尘大师表示这种次数多少都是一种缘分。”她点点头,心里默默说道。 “无尘大师,这都是文修远让我把事情推给你。” “无尘大师啊。”晚照惊呼道:“他知道了?” “前段时间他回到大相国寺,不过现在又去云游。”她解释道,一手接过晚照手上的茶杯,免得对方因为太惊讶把茶杯掉地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呢喃道,眼神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变得紧张,右手指着前面:“无尘大师有没有说,这些是怎么回事?” “无尘大师表示我们只是有缘看到其中的只言片语。”她在心里感叹,这时候拉无尘大师确实很有信服力。 “剩下的无尘大师让我们自己感悟,说是对有些人来说是好事,但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坏事。” “确实如此。”晚照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好像也是几句话,感觉还有别的没看到。 “你别那么紧张。”她帮忙擦了擦对方脸上的冷汗:“你才刚醒,情绪波动别这么大。” “过两天,我让江太医过来给你把把脉,调理一下身体。”她收起手帕,对着晚照疑惑的表情,顺势解释道:“江太医是太医院的女太医,六公主说江太医技艺精湛。” “太医院还有这么厉害的女太医?”晚照皱了皱眉。 “她加入太医院才一段时间,平日也是在宫里把脉,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她眼眸闪了闪,当年江少英加入太医院在朝堂引起不少老古董反对,但被皇上和院正压下这些反对声,后来却很少人议论这位女太医。 到底是江少英自己想低调下来,还是有人不想女太医站在人前呢? “她父母也开了一个医馆,最近不知为何,药材供应商断供。昨天我跟哥哥去悦来酒家吃饭,恰好看到长信侯侄子嚣张表示,他可以解决药材供应,但江少英要嫁给他,还要带家里的医书。” “那位曹公子说的话特别恶心,看样子不像是喜欢江少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江少英嫁给他?”她吐槽道,余光观察晚照的反应。 “长信侯的侄子?”晚照愣了一下:“长信侯的侄子也能这么嚣张?” “听说长信侯膝下无子,准备过继这个侄子,所以分外嚣张。”她冷冷说道,随后故作疑惑问:“你知道他?” 她看向一脸沉思的晚照,并没有打扰,而是在心里默念道。 “发弹幕给林府小姐林晚照。” 她卷了卷发梢,眼眸看着面前蓝色的屏幕,左上角正显示着林晚照的名字,而林晚照本人就在蓝□□面后面,还在沉思中。 她扫了一眼输入框,心中念出要发的内容,终于把三条弹幕的内容都发完,就差发送。 “叩叩叩。” “我去看看吧,你先休息。”她按住晚照想站起身的动作,转身那一刻,眼眸扫了面前蓝□□面,眼神一凝,没有确认发送。 “怎么了?”她打开门看到站着的青竹和小菊。 “夫人说,你们聊这么久,给你们多准备点心和水果。”小菊笑嘻嘻说道。 “辛苦了。”她让小菊她们把东西拿进来。 “小姐,你这气色好一些。”小菊刚放好就走到晚照旁边,开心道。 “我很开心跟苏小姐聊天。”晚照温柔地笑了笑,目光越过小菊看向她:“辛苦苏小姐。” “不客气。”她看着桌面的东西,询问道:“晚照想先吃什么?” “都行。”晚照轻声说道:“苏小姐你先吃,不用太担心我。” 她看着面前的蓝□□面,把弹幕作暗暗调整一些,才转身看向晚照。 “我们再聊聊也行,不着急。” “好。”晚照点点头,随即叫小菊出去。 看着小菊出去那一刻,她在心里默念:“确认发送。” “要不要我拿一碟点心放你一旁?”她询问道:“你要是喜欢什么尽管说,我们是朋友。” “不用那么麻烦。”她看向念安,嘴角的笑容下意识变深:“苏小姐你随便选就行。” “其实,你叫我念安就行。”她卷了卷发梢,眨了眨眼:“叫苏小姐还是有点生疏了。” “好。”她语气越发温柔,可不到两秒脸色变得苍白,双眸失神地盯着前方。 她看到对方这模样,便知道弹幕发出来了,眼眸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故作疑惑道:“晚照,你怎么了?” 晚照压根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而是死死看着前面飘过的内容。 【这两人这么熟稔?这时候不该是念安嫁给四皇子,晚照还在暗恋,怎么都不喜欢四皇子了?】 晚照内心泛起巨大的浪涛!前世这时候念安确实嫁给四皇子,这空中文字就像是掌握了前世发生的事情,在讨论这一世的事情。 【她两变闺蜜多好啊,不过晚照太腼腆了,她要说喜欢栗子糕,念安一定会给她拿来。】 晚照楞了一下,没想到空中文字连她喜欢吃栗子糕都知道,而文字提到她两变闺蜜,不免让晚照有些意动。 自己也能跟念安成为闺蜜吗? 念安看到晚照突然看向她,眼眸有几分怔住。 “晚照,不舒服吗?”她身子微微往前,右手摸着晚照的手,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我没事。”晚照看向她们交叠的手,眼眸多了几分晦涩:“念安,我想要吃栗子糕。” “好啊,我帮你拿吧。”她眉眼弯弯,询问道:“还要什么想要,记得跟我说。” “谢谢念安。”晚照神色有些动容。 “朋友之间客气什么。”她看着晚照靠在床边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对方头发,语气轻柔道。 “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晚照的眼眸倒映着念安的面容,此时窗外的光洒在念安的身上,仿佛给她身上镀上一层光芒,耀眼却不刺眼。 晚照眼眸牢牢看着念安转身的背影,而第三条空中文字也出现在面前。 【这两闺蜜能顶半边天,晚照要是说出前世牧笙少英这些人的线索,念安就有能力改变。】 晚照愣了一下,是啊,她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有念安在啊。 只是自己要怎么说出这些事情,是说出自己重生还是? “就这份?”她转身看向晚照,拿起一碟点心,看到对方点头,便继续问道:“还有什么想吃,我可以都拿过来。” “就这个可以了。”晚照看着念安如此体贴,心里暖暖的。 “那好吧。”她笑了笑 :“我就挑这个梅花糕吧,你们林府做的梅花糕还真是精致。” “梅花糕吗?”晚照呢喃道,恍惚间像看到前世的念安说这句话的模样。 那时候晚照进了四皇子府,一脸彷徨愧疚,可念安却没有怪罪,甚至经常找她聊天,甚至对她们林府做的梅花糕甚是喜欢。 念安拿着点心往回走,看着晚照仿佛在回味什么,便勾起嘴角。 在剧情中,晚照曾经提过重生前苏念安喜欢她们林府的梅花糕。看来,用在这里的效果还真是好啊。 她坐下来,轻轻碰了碰晚照,调侃道:“想什么这么入神?” “那个……”晚照接过念安递过来的点心,指尖捏着点心却没有送进口中,而是指向前方:“我刚刚又看到,你有看到吗?” “我没有。”她摇摇头:“这好像是每次只有一个人看到,你要是想说可以说,但不想说也没事。” “我……”她迟疑了一下,眼眸似乎翻涌着挣扎:“我看到上面提到我们聊到话题,比如牧笙。” “牧笙?”她心里一紧,凑近等着晚照开口。 “牧笙在某次战役后消失了,那次战役前苏少将军死了,战役中苏将军……”晚照顿了顿,眼含担忧看着她,却发现她一脸冷意,但没多少诧异。 “你知情了?” “我在第二次也看到我兄长和父亲的遭遇。”她咬了下唇,语气变得低沉,但看着对方担忧地模样,只好打起精神:“没事,我至少提前知道,及时筹谋。” “这难道跟牧笙有关?”晚照想起刚刚念安就说过第二次看到牧笙有问题,再联系苏家父兄的事情,不免震惊极了。 “不确定,只是牧笙终究是青城城主唯一活下来女儿,我们总不能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就对她怎样。”她扯了扯嘴角。 “是啊。”晚照气馁地说道,心中则是懊恼,怎么重生一世,自己竟然对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 她看着耷拉着肩膀的晚照,不禁回忆起剧情。 剧情中,林晚照重生后也是无意间得知四皇子野心,后面很多事情是从二皇子那里才知晓。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找文修远多调查。 “我看到上面评价牧笙一句话。” 她愣了一下,看着开口的晚照,倒有几分意外:“什么话?” “这个牧笙啊,大概是在大燕消失了,但一定能找到她。”晚照刚刚想起上一世牧笙消失后,跟苏念安聊起来。 当时的念安便是说出这句话,语气平静但莫名让晚照感受脊背发凉。 她把碟子放在旁边一个小架子上,眼眸瞬间变得冰冷。 前世牧笙消失时,晚照应该在四皇子府。能让晚照听到这句话,大概率是她说的。 看来,当时的她就已经确定牧笙跟她父兄的死有关,而那句在大燕消失,就意味着这人应该是在其他国家,而且对方活着逃出去。 “这牧笙真是北拓的。”她在心里更确定昨天跟文修远讨论的内容,但也有一个疑惑,前世的自己应该是深陷四皇子府,而且父兄受伤,怎么还能笃定找到对方? “你还看到什么?”她抬头看向晚照。 “牧笙的没有了。”晚照摇摇头:“但我看到那位曹公子后来过继给长信侯,江少英是嫁给他。” “什么!”她没想到前一世居然真被这家伙得手,气得站起身,:“你还看到其他吗?” 37. 重生的林晚照(下) 晚照皱了皱眉,要不是念安提起曹公子,又提到江少英是太医,也不会想到那次无意间听到的话。 “听说这长信侯世子又纳了一房妾室,这世子还真是风流。” “这世子可真是命好,本是是长信侯死去兄长儿子,结果过继给长信侯,现在可是左拥右抱,未来更是勋爵傍身。” “长信侯世子夫人不管这些莺莺燕燕吗?我怎么记得他娶妻才不久。” “你是有所不知,长信侯世子娶的是一个大夫,没啥地位的,哪里管得了世子纳妾。” “啧啧啧,听说那姓江女人是故意用大夫身份照顾长信侯府躺着那位,才有机会攀上世子。不然,就她那身份……” “哎哟,这可是山鸡变凤凰,像这种破落户能攀上长信侯府,那是莫大的荣幸了。难怪管不了世子纳妾。” 晚照当时听完这段话没两天,便被人撞见跟四皇子一起,稀里糊涂嫁进四皇子宫内,倒是把这段话忘了许久。 她看着晚照陷入沉思,很想摇醒对方问问到底想起什么,但还是耐住性子等晚照缓过来。 “抱歉,我刚刚实在太震惊了,走神了。”晚照不好意思说道。 “没事。”她递给晚照一杯茶,好奇说道:“看来,你还看到其他?” “嗯。”晚照喝了一口茶,压住心中烦乱的思绪,继续说道:“我看到曹公子娶了江少英不久,就接连纳妾,不少人觉得是江太医是借着照顾长信侯府躺着那位,从而攀上世子。” “躺着那位是谁?”她愣了一下,曹公子已经找上江少英,但言辞中只是用江少英家里来威胁,没有提到让江少英照顾长信侯府某个人。 难不成长信侯府最近会有人出事? “没有提到。”晚照眉头轻蹙,当初自己确实没把这个放心上,而且那时候长信侯府似乎深居简出。 她卷了卷发梢,眼眸闪了闪。 江少英毕竟是女太医。在这个朝代,能让江少英照顾长信侯府某个人,大概率是女眷。 可是就昨天曹公子的谈话,所谓照顾某个人大概是烟幕弹,更多是对江少英别有所求,甚至还是长信侯安排曹公子这般做。 “这一次,曹公子别想打江太医的主意。”她暗暗把这个事情记下来,回头找文修远仔细查一下,这长信侯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有念安在,真好。”晚照看着念安冷静的面容,莫名觉得这问题会解决的很好。 她摆了摆手指,挑眉一笑,指着晚照:“有你……” 她反手指向自己:“有我,才是真的好。” “好。”晚照看着念安的笑容在阳光照耀下,仿佛透过这个笑容,就能看到一个更绚烂的未来。 一瞬间,她想到弹幕那句话——这两闺蜜能顶半边天。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晚照的手指动了动,感受到自己呼吸的激动。 要是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些事情帮上什么,但有了念安,她还是想多做一点。 “你去想想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药材供应商?”念安勾起嘴角,手指蜷缩着发梢:“剩下的我会处理。” 她看向外面的阳光如此灿烂,在将军府外的那些人应该站的很‘舒服’吧。 “请问是贵府的苏大小姐吗?” 念安刚坐着马车回到将军府,便听到一个温婉的女声缓缓道来,让她忍不住掀开一侧帘子看了一眼。 只见马车外好几个奴仆拿着东西,而中间站着一个长得极为英气、但嘴唇有几分苍白的妇人,倒是多了几分可怜。 她想起昨天苏母提到长信侯夫人长得很英气,便示意青竹青兰掀开帘子走出去。 “请问你们是?”她仔细打量面前的夫人,只见她身上穿着橙色锦衣,衣服没有多少花样,头发也是简单簪着珍珠发簪。 “我是长信侯夫人秦氏。”秦氏郑重说道:“我们是来向苏小姐您道歉。” “当不起。”她立刻躲开对方的鞠躬,径直往里面走:“长信侯府还是走吧。” “还望苏小姐让我们进去道歉,不然我只能长跪不起。”秦氏说完便径直跪下。 她转身,衣摆在空中划过,眼眸扫过周围的百姓,语气冷如冰霜:“百姓也是火眼金睛,不是因为你一个长跪不起就不问缘由逼无辜人原谅你。” “我说的没错吧。”她扬起笑容,眼眸流转光泽看向四周:“各位听了来龙去脉,自会分辨一二。” “那,那是。”有人抬起手准备指指点点,但听到这话只好把手转了个弯,尴尬地摸摸鼻子。 她看着周围百姓冷静下来,便一个眼神示意青竹,而青竹直接丢出一堆信纸。 “长信侯侄子多次醉酒砸酒楼东西、骚扰女子,甚至想抓走苏家大小姐,被苏少将军拦住,送到大理寺,这是他的罪行。”青竹中气十足喊出来,四周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曹公子醉酒打了我,结果那个管家来威胁,只能被迫忍下这件事。” “那个曹公子有次醉酒对一个女子说那些污言秽语,还想动手,被店家拦住,结果恼羞成怒打了店家。” “长信侯不会是还想给那家伙求请吧。” “这种人还能放出来,天理难容!” 念安看着自己安插的人成功煽动百姓的情绪,百姓开始纷纷大骂曹公子和长信侯的奴仆。 “这种人仗着长信侯为非作歹,就该抓进去几年。” “就是,还好苏家把这家伙送到大理寺。” 她看着长信侯的奴仆被百姓骂的不敢抬头,只敢退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奴才身后,不由得心里舒服多了。 只是看向脸色越发苍白的,却还是跪的笔直的长信侯夫人,眉头皱了皱。 “这长信侯夫人待会不会晕过去讹人吧。”她不禁想到晚照提到长信侯府那位躺着的,心里嘀咕不会是长信侯夫人躺着吧。 “秦夫人,你这苦肉计是骗不了百姓,还是赶紧回去吧。”她收起心中的担心,脸色嗤笑一声,随即看向四周百姓。 “辛苦各位百姓,我们不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这曹公子已经在大理寺,会按律法判处。” “好。”百姓猛地鼓掌:“这种坏人就该好好惩戒。” 她看着百姓渐渐散去,便继续往里走,突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当她转身发现秦氏倒在地上。 “夫人,夫人。”一旁的婢女紧张地喊道。 “好家伙,我猜对了?”她在心里警惕道,但为了避免百姓又要围观议论,只好走到秦夫人面前。 “夫人这是跪了一下就晕了?”她捋了捋发梢,提醒道:“看来身体不大好,长信侯府还是找太医诊断一下。” 秦夫人被自家婢女按了按人中,终于醒过来:“我这是怎么了?” “夫人,你这是要吓死奴婢了。”一旁的婢女眼泪直流。 她在一旁挑挑眉:“秦夫人,现在这是没事了?” “不好意思苏小姐,我近期身体不大好,耽误你了。” “没事,我还以为秦夫人这是要赖我们身上。”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实在不行,我找个太医给秦夫人把个脉。” “不用麻烦太医,听说苏府府医很有经验,能否让他给我看一次。”秦夫人顺势说道。 她眼眸闪过几丝诧异,没想到这都能被对方把这个变成入府的理由。 她仔细看着长信侯夫人,只见对方面容疲惫但眼神带着一种执拗。 “苏小姐,我把脉结束,就立刻离开。”秦氏 轻咳一声,在婢女支撑下站起身。 “要是我们不给你进去,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她冷笑一声,一甩衣袖:“长信侯夫人带两个婢女进去,其他人和东西都给我待在外面。” “苏小姐,我是长信侯府的管家,夫人不大舒服,不如我一同……” “这是要得寸进尺了。”她瞥了那位头发花白的管家,想起昨天小二提到曹公子的很多事情都是由管家摆平,脸色不由得更冷。 “苏小姐不好意思,管家只是担心我,还望见谅。”长信侯夫人深深鞠躬。 看着长信侯夫人哪怕不舒服,这鞠躬还是那般诚恳,对着青竹说道:“告诉母亲长信侯夫人来了,麻烦让府医到前院候着。” “是。”青竹点点头,便快步往里面走。 她带着长信侯夫人慢慢走向前院,当到了前院,苏母已经坐在中间的位置。 “母亲,我回来啦。”她走到苏母旁边,甜甜说道。 “回来就好。”苏母放下手中的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担心道:“昨天才受惊,今天还去帮林小姐,这一回来又请府医,还真让我怕了。” “我没什么事,倒是长信侯夫人跪在地上不到一小会就晕了。”她把发丝撩到耳后,余光看了还站在一旁的长信侯夫人。 “原来是长信侯夫人不舒服。”苏母像是刚看到站着的长信侯夫人,语气愧疚道:“长信侯夫人怎么还站着,赶紧坐下。” “着实不好意思,昨天因为安安遇到危险,很多事情都搁置,到刚刚才处理完。”苏母语气轻柔道,揉了揉太阳穴:“刚刚安安也不在,府里也没人能接待你们。” “我回来也不想接待。”她冷哼一声。 “念安昨天确实不舒服,语气不大好。”苏母笑着说道:“也怪我跟将军宠惯了念安,还望夫人见谅。” 她在一旁听着苏母看似柔柔弱弱的话语,实则提醒对方,昨天发生的事情不可能轻拿轻放。 “是我们不好。”长信侯夫人站起来双手抱拳,深深鞠躬:“苏夫人,昨天曹绍远做的事情任凭大理寺处理,我别无二话。” “我跟侯爷能有今天,离不开苏将军和苏夫人的提携。” 苏母没有直接回话,而是看向府医:“王大夫先给长信侯夫人把脉。” “长信侯夫人之前底子就遭到损伤,寒气极重,除了药物,还需要多去外面走动,切记多思多忧。”府医皱了皱眉说道。 “现在自己的身子是很难生儿子,侯爷的妾室也一直无所出,族里一直都要求延续香火。”长信侯夫人愁绪更浓,深深叹了口气:“曹绍远是侯爷刚过世大哥的儿子,侯爷便想过继自家大哥儿子,也算是续香火,却不想他做了这么多糟心事。” “长信侯夫人现在身体这般虚弱,府里大部分事情都是管家在处理?”她想起刚刚门外急切的管事。 “是的,曹伯很早以前就跟着侯爷,自己身体最近不舒服,只能拜托曹伯协助管理。”长信侯夫人点点头。 “听说那位管事帮曹公子摆平了不少事情,这才让曹公子越发嚣张。”她卷了卷发梢,观察长信侯夫人的反应。 “昨天曹伯也跟我告罪,曹伯照顾侯爷跟侯爷哥哥长大,可能见曹公子没了父亲可怜,一时糊涂。”长信侯夫人又跪在地上:“我替曹伯道歉。” “夫人。”婢女着急地扶着夫人,也跟着跪下来:“曹公子在夫人面前谦和有礼,哪想到他背后这般过分,而且也是曹伯没告知夫人。” “虽然曹伯没告诉夫人,但应该告诉了侯爷吧。”她回忆着刚刚晚照说的话,在前世侯爷应该也知道曹公子这份德行,但还是把曹公子作为世子。 她看着长信侯夫人:“侯爷真的会舍掉这个侄子?” 38. 长信侯夫人(上) 长信侯夫人眉头轻蹙:“绍远一错再错,之前侯爷已经给过多次机会,这次就由大理寺判决,我们不会插手。” “也希望苏将军不要因此事跟我家侯爷生了间隙。” 她右手微微扶住下巴,含笑的眼眸在此时划过一丝异色,他们长信侯府真的只是纵容过度吗? 那为什么曹公子会跟江少英见面,用一桩婚事换江少英医馆的药材供应? “长信侯夫人,你可知道被曹公子招惹的人不止是我一人?”她试探道。 “我知道,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多次在酒楼惹是生非,侯爷顾忌当年兄长恩情,导致曹公子越发嚣张,让苏小姐受惊。”长信侯夫人双手撑住椅子扶手,站起身郑重说道。 “犯下此等罪行,我都无颜见苏夫人,但还是当面告知苏夫人,我不会纵容,一切按律法来。” 她看向长信侯夫人,明明身体不适,却还是站得笔直,最后的鞠躬更是全力压下去,丝毫不管自己起身时晕眩。 “夫人,你身体才刚好一点。”婢女着急道。 “长信侯夫人,你先坐下。”苏母拎起茶杯,拿起茶盖微微刮了一下茶水的热意,垂眸继续说道:“我们也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话。” “是啊。”长信侯夫人面露怀念:“上一次我们坐着聊天,那也是几年前,我祖母的生辰宴。” 长信侯夫人看向念安:“那时候念安还是孩童,现在都快及笄。” 她笑了笑,心里对这副感情牌不感兴趣,琢磨着怎么让他们长信侯府乱起来,最好能顺势扒拉到更多消息。 “你的女儿比念安还大一点吧,怎么没叫她过来?”苏母温柔地说道。 “她不在京城,婆母去别院暂住,说是舍不得芊芊,让她一同陪伴。”长信侯夫人勉强地扬起笑容。 “是想让你们好好跟曹公子培养感情吧。”苏母直接戳穿:“促成过继这件事。”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苏夫人您。”长信侯夫人面露疲色:“侯爷已经很好了,哪怕当初我生了女儿也待我和女儿很好,可惜自己这些年没能给侯爷诞下一子。” “过继儿子也是给芊芊庇护,只是没想到绍远这孩子是这般。” “我记得长信侯兄长的妻子还在吧,要是真过继,这孩子能忘了生母?”苏母轻声问道。 “嫂嫂素来低调,也是多年妯娌,相处起来总比其他亲戚好一些。”长信侯夫人睫毛轻颤,眼眸陷入思索。 她微微抿了一口茶,看了看苏母,又看了看长信侯夫人,不得不佩服自家母亲一句话就挑出长信侯夫人对过继真实想法,更多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可现在不过继曹公子,你们还有其他过继人选?”苏母关心道。 “暂时没有。”长信侯夫人摇了摇头。 “母亲,我记得长信侯的侯爵在下一辈会降级,倒不如找皇上求个恩典,用男子继承换成让侯府小姐得到县主待遇,这样不也是可以护住侯府小姐吗?”她挽着自家母亲的手好奇道。 “这未尝不是一个方法。”苏母拍了拍她的手,眼含赞赏说道。 “我只是随便想想,还得看长信侯府里实际情况。”她侧眸看向长信侯夫人,只见她垂眸,嘴唇微微抿住,便直接激对方一把:“长信侯夫人难道一心想着过继,没想过给自家女儿谋个封号吗?” 长信侯夫人的婢女没忍住开口道:“夫人也给过这个提议,但老夫人差点要骂死……” “好了,别说了。”长信侯夫人阻止道,语气急促道,说完便咳了好几声。 “夫人,我只是替你不平,明明是老夫人哭着闹着要过继那曹公子。”婢女递过茶杯,嘴上却还是倔强地说着。 “看来长信侯的老夫人主意挺大的。”苏母委婉地说道:“也是辛苦你这么多年。” 长信侯夫人喝了几口茶,把自己的咳嗽压下去,才继续说道:“这嫁人后,总得顾及很多事情,而且我已经很好了,至少丈夫体贴、女儿活泼。” “关于曹公子的事情,你家老夫人知道没?”苏母询问道。 “还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长信侯夫人笑容多了几分苦涩。 “凡事总有解决方法,这侯府的夫人终究是你。”苏母合上茶杯,把茶杯放在桌上。 “夫人,府医的药方开好了。”嬷嬷从外面进来,双手递出一张纸。 “长信侯夫人拿回来看看,要是合适就拿来用,要是不合用就别勉强。”苏母浅浅一笑,意有所指道:“身体是第一位,别太委屈自己。” “谢谢苏夫人。”长信侯夫人没有再纠缠,拿着药方便离去。 “她还真的没给曹公子求情。”念安看着人走远,不免奇怪道。 “求情?”苏夫人冷冷一笑:“她还没那么蠢,因为一个侄子得罪苏家。” “那她今天这一遭就是为了走个流程?”她看着刚刚长信侯夫人英气的五官笼罩着一层愁绪。 “自然,她这样也好回去跟长信侯交代。”苏母声音多了几分怅惘:“以前的她也是一个仗义执言的人,没想到现在也学会周旋。” “看来,长信侯夫人是真的想让曹公子依法判处。”她右手撑着下巴:“可是,长信侯真的是这么想吗?” “那就不一定。”苏母捋了捋衣袖:“不过,长信侯不敢找你父亲求情,管他怎么想。” “刚刚长信侯夫人好像知道曹公子惹是生非,却不知道曹公子要求娶江少英的事情?”她想起刚刚试探长信侯夫人,对方竟然没提到求娶江少英的事情。 “她大概是不知道,看来体贴的长信侯对她瞒了不少事情。”苏母那双柔和的眼眸泛过几分冷色。 “女儿一直不懂,曹公子有必要这么着急娶亲吗?”她记得长信侯夫人提到曹公子过来这几个月只是为了跟她们两夫妻相处。 至于娶亲,大可以等过继后用侯府世子身份慢慢筹谋。 如今,曹公子这般急促的做法未免让人怀疑,而且这番举措,她不信长信侯不知情,可对方却不敢告知长信侯夫人? “母亲,你觉得江太医家里医馆的事情会是谁做的?”她眼眸闪过几分思索。 “去年江太医以女子身份面上太医,已经让不少人有意见,觉得女子就该在家里待着等结婚生子。”苏母感慨道。 “江少英这孩子一开始确实受到不少排挤,后来医术似乎越来越好,孙院正也越来越重用她。” “是有人不希望她继续做太医?”她想了想,晚照提过江少英嫁给曹公子后,没有再做太医。 “大概率是。”苏母看着她,笑了笑:“你觉得是什么人?” 她卷了卷发梢,手指顿了顿,这背后的人要这般大费周章从江少英父母医馆入手,大概这人跟药材供应商有关系。

而让长信侯继子把人娶了还要带上医书,应该跟长信侯认识并且对江少英的医术有所忌惮。 “太医院的陶太医?”她突然想起之前六公主提到的陶太医。 当时她就觉得这姓氏有些耳熟,后来了解到陶家是医学世家,而剧情中他似乎成为院正。 “为什么?”苏母侧眸,发簪的流苏轻轻落下,眼眸温柔地看向念安。 “如果孙院正看重江太医,而且江太医医术不俗,这对想做院正的陶太医来说,就是一个障碍。”她说道:“而且陶家跟长信侯府明面上应该是没有太多交情,不会这么容易引人怀疑。” “是的。”苏母点点头,赞赏道:“你现在对京城关系了解更深了。” “谢谢母亲夸奖。”她挽着苏母的手,语气软糯道,心里也有几分庆幸。 还好这段时间不断死磕京城关系,不然真怕自己哪天就被里面的人坑了。 “母亲……”她顿了顿,眼眸带着几分晦涩:“既然长信侯府跟陶家明面没关联,会不会还有一个把他们关联起来的重要人物。” “嗯,这是极有可能,甚至那人会是真正幕后之人。”苏母语气变得凝重。 “最好还是长信侯府那边乱起来,我们才能从中得到更多信息。” “让侯府乱起来吗?”她眼珠一转:“母亲,你对长信侯夫人的事情知道多少?” “她啊……”苏母感慨地开口,嘴上多了几分笑意:“当年的她马术精湛,打马球那是一个勇猛,射箭投壶这些在女子中都是能拔头筹。” “这么潇洒的女子啊。”她想起对方英气的模样,不免在想要是当年,长信侯夫人在马上是多么肆意洒脱。 “确实潇洒自得。”苏母笑了笑,但那笑容有几分复杂:“当初长信侯也是因为在宴会被陈羽兰的身姿打动,向陈家求娶。” “哇。”她听着这些,眼睛一亮,耳朵竖得直直的:“那是长信侯夫人答应了,所以喜结联姻?” 苏母看着前方,语气意味不明道:“当时皇上登基,重用寒门。世家为了迎合新皇,开始让家中不少女子嫁给寒门,至于世家女子的意愿,大多都不重要。” 她心里一动,看着自家母亲那面容,明明阳光洒在苏母的脸上,却总觉得神色是那么沉重。 “长信侯的家是怎样?”她询问道。 “长信侯这人以前作战英勇敢拼,可是因为从小是母亲拉扯长大,有些过分孝顺。当初长信侯母亲进京,非要管家,结果导致陈羽兰小产了。” “啊?”她愣了一下:“这怎么回事?” “长信侯母亲管家后,总觉得世家女子太娇气,把安胎药的药材全部换了便宜的,结果有些劣质药材对怀孕有刺激,最后陈羽兰小产,元气大伤。”苏母摇了摇头。 “可就这样,长信侯还是求陈羽兰别怪罪他的母亲,说他母亲从小节俭惯才如此。” “后来还闹出不少事情,陈羽兰好不容易才拿回管家权,也生了一个女儿。” “难怪现在的长信侯夫人看着很疲惫。”念安突然想到一个词,郁结于心。 “生不了儿子,被人逼迫过继兄长的儿子,任谁也难过。”苏母摇摇头:“现在撑着她的念头,大概是自己的女儿。” “她女儿吗?”念安突然想到刚刚长信侯夫人提到她的女儿被老夫人留住,总觉得不对劲。 39. 长信侯夫人(中) “母亲早上好。”念安一走进主厅,微微行礼,便走到苏母一旁,挽着苏母的手。 “还是那么粘人,像没长大似的。”苏母宠溺地说道。 “在母亲面前,我就是没长大呀。”她眨了眨眼,随即眼眸扫了四周。 “长信侯夫人和小姐在厢房,太医在把脉。”苏母一下子就看穿她眼里的小心思了。 “还得是母亲知道我想问什么。”她笑着说道:“这一大早听你派的人说长信侯府夫人和小姐来了,还真让人吃惊。” 话音刚落,她的睫毛轻颤,不禁在想昨天给长信侯夫人发的弹幕,还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来到苏家。 “确实很意外。”苏母沉吟道:“长信侯夫人脸色极为苍白,但带着一股怒气。至于秦小姐,身上也有点伤。” “秦小姐受伤了?”她眼眸闪过一丝异色,心里一动,难不成晚照说的长信侯府躺着的人不是长信侯夫人,而是秦小姐? “秦小姐怎么受伤了?” “长信侯夫人说稍后再说。”苏夫人摇摇头:“当时看她两脸色实在太差了,秦小姐身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但以防万一,还是找了太医过去包厢找她们,具体等她们缓过来再说吧。” 不多时,她们便听到婢女传话——长信侯夫人已经在厅外等候。 “长信侯夫人,你不多休息一下?”苏母看着来人担忧的问道。 “谢谢苏夫人,我已经休息一会了。”苏母恭敬行礼,随后坐到一旁,疲惫的眼眸在看向苏母时,带着浓浓的感激。 “如此冒昧登门,实在是抱歉。” “没事,人难免有困难的时候。”苏母温柔地说道:“秦小姐还好吗?” “府医说伤口不算深,开了一些药膏,她也睡过去了。”长信侯夫人拍了拍胸口,脸色却依旧是那么凝重。 “长信侯夫人,冒昧问一下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吗?”她好奇道。 长信侯夫人重重叹了口气:“昨天我一时兴起出城找女儿,没想到女儿陪老夫人回别院路上遇到劫匪,被劫匪捅伤。” 念安猛地吸了一口气,双眸睁大,没想到事情这么大! “劫匪捅伤?”苏母惊讶道:“秦小姐和老夫人还好吧?” “这些劫匪来势汹汹,想把财物劫走,甚至把人杀了。”长信侯夫人双手握紧:“还好锦衣卫在附近办事,刚好救下芊芊。” 苏母双手合十:“还得感谢锦衣卫路过。” 她垂下眼眸,眼眸闪过一丝晦涩,双手握着的手绢不由得更紧,锦衣卫大概率不是真的路过。 昨天在长信侯夫人走后,她发弹幕给文修远,告诉关于晚照和长信侯夫人的事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派人到城外去。 “是啊,不然后果可就不堪设想。”长信侯夫人眼眸闪过一丝冷意。 听着后果二字,她的手指动了动,不由想到晚照说的长信侯府躺着那位可能是秦小姐。 “对了,那劫匪是被锦衣卫带走?”她询问道。 “是的。”长信侯夫人点点头。 “锦衣卫自然会处理好,不用担心。”苏母对着长信侯夫人安慰道:“你好好照顾秦小姐就好,幸好你特意出城一趟。” “是啊。”长信侯夫人脸色变了变,最后更多是庆幸,庆幸自己把昨天空中飘过的文字听进去,才改道出城。 一瞬间,长信侯夫人的思绪回到昨天离开苏府。 “夫人,你们刚刚进去是否谈妥了?”管家看着长信侯夫人出来,连忙凑上前询问道。 “曹伯,没看到夫人不舒服吗?”婢女挡住管家,翻了个白眼:“一出来就知道问问问!” “哎,是曹伯不是。只是这侯爷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曹伯哪敢忘了。”曹伯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夫人要是着实没办法,不如写个信求助娘家的兄长。” “咳。”长信侯夫人咳了几声,语气有气无力道:“我回去休息一下,再给娘家写信。” “哎,好的,夫人先稍作休息,我们很快到府里。”曹伯看着那落下来的帘子,笑脸瞬间落下来,嘴里嘟囔着:“生不出儿子的母鸡,得意什么。” “夫人,我看这曹伯越发不把你放在眼里。”婢女气愤地说道:“你看他趁着你不舒服瞒了这么多事情,而且现在都只顾着曹公子。” “他能瞒我这些,说到底是侯爷想瞒。”长信侯夫人轻叹一声:“他这满心满眼都是让兄长的儿子继承侯府。” “说得好听就是让曹公子过来给你们看看合不合适,可根本就没有给我们夫人拒绝余地。”婢女抱不平道。 “现在那曹公子干出这等事情,又想夫人摆平,真是好大的脸。” “算了,侯爷一直都对大伯和老夫人孝顺。”长信侯夫人呢喃道,像是对婢女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至少他对我和芊芊还是有点心。” “夫人,老夫人非要把小姐留着陪她,你真的放心吗?”婢女担忧道。 “老夫人让芊芊留下,只是怕我回来只顾着芊芊,对过继的事情不上心。”长信侯夫人眉头轻蹙:“芊芊身边还有嬷嬷她们在,而且老夫人还不至于糊涂到害死孙女。” “我们这老夫人做的蠢事可不少。”婢女嘟囔道。 “小莲,这话别让他人听到。”小荷低声急促说道。 “我知道了。”小莲不服气地低下头。 “行了,我知道你们也是担心芊芊。”长信侯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心里也是越发担心:“我稍后派两个家丁出城看看芊芊。” 长信侯夫人不是不想出城,只是现在她的状态只会让芊芊担心。万一被老夫人唠叨几句,真怕自己更抑郁,不小心在女儿面前晕倒便不好。 思及此处,她感受到眼前一花,心里一阵紧张,生怕自己要倒在马车里。 “夫人,你没事吧。”婢女小菊紧张道。 一瞬间,她眼前变得清晰,可还没等她因此松一口气,便发现眼前竟然飘过一段文字。 【可怜长信侯夫人病了都要收拾烂摊子,却不知昨天曹公子强迫太医江少英嫁给他。】 “我……”她声音有些喘气,不可置信看着前方。 “夫人,怎么脸上冒冷汗!”小菊惊呼道。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住眼眸的惊讶,往旁边掀开帘子:“曹伯,绍远昨天是跟哪个朋友去酒楼吃饭?” “夫人怎么问起这个?”曹伯瞳孔一缩,尴尬地抬手又放下:“曹公子交友比较广,具体跟谁吃饭我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曹伯对绍远十分关心。”她自然看到曹伯不自然的神色,眼神一冷:“我只是怕某个朋友挑唆绍远做这些事情。” “对对对,公子心思单纯,肯定是被朋友蛊惑,夫人一定要救他。”曹伯语气似乎有几分气愤,但眼眸却流露出几分心虚。 【曹公子压根不喜欢江少英,他是怎么知道江家医馆出事,还以此逼江少英带着医书嫁过来?】 她没想到还有第二条 空中文字,而上面的内容更让她心惊。曹绍远才来京城不久,怎么会得知江家医馆的事情,而且管家应该对此事有所了解。 她心口感受一阵窒息,这会不会是侯爷示意? 一想到这一层,她不免想到昨天侯爷一脸痛惜的模样,却对江家的事情只字不提。 “长信侯夫人,你可知道被曹公子招惹的人可不止是我一人?” 苏小姐的话回荡在她的耳边,在此刻终于恍悟过来。 原来对方说的招惹是指江太医,可自己却像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按剧情,曹公子还是过继成为世子,可惜夫人跟秦小姐,有人要躺床上等人照顾。】 她手指深深扎紧手心,让自己留有一丝清醒,不至于因为这消息而倒在马车上。 她跟女儿会有人躺床上,虽然大概率应该是自己,可这一刻她心中涌入强烈的恐惧。 “掉头,我们出城。” 她当时一门心思就想看看女儿,却没想到真的遇到女儿受伤。 当她看到女儿手上和身上的伤痕,好想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却终究是克制住。 ---------------------------------------------------- “长信侯夫人,想什么这么入神?”念安看着长信侯夫人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周身的气质让人感觉极强的压抑感,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抱歉,我不小心想到昨天芊芊的模样,一时间……”长信侯夫人握紧茶杯,语气有几分沉重,但还是郑重地看向苏夫人:“苏夫人,能让我和芊芊在这里多待两天吗?” “我可以把城东两间铺子的地契送给你。” “哦……”苏母眼眸闪过几分意外,嘴边笑容角度不变:“我记得那是极为盈利的两家店铺,夫人倒是很舍得。” 长信侯夫人跪在地上:“昨天芊芊受伤了,我家老夫人丝毫不在意,还一味问什么时候办好过继手续。” “我一大早带着芊芊就往城里赶,生怕老夫人得知曹公子在大理寺后,会闹出幺儿子,牵连到芊芊。” 长信侯夫人想起昨晚老夫人一直在自己耳边絮叨芊芊命不好,连累年老的她也遇到劫匪,要赶紧过继兄长儿子,续上香火,这样风水就好。 而老夫人的嬷嬷更是谗言要把芊芊丢去寺庙,以此改风水。 这一句句话简直像是要剜了长信侯夫人的心,更让长信侯夫人下定决心要给芊芊另安排地方。 “苏夫人,除了你们,我谁都信不过。”她心中莫名悲哀,眼眶通红。 “既然长信侯夫人信得过我,那就长信侯夫人和小姐一起在苏府待多几天。”苏母看向一旁的嬷嬷。 “给长信侯递句话,长信侯夫人和小姐在这里待几天,直到秦小姐伤好。” “谢谢,谢谢苏夫人。”长信侯夫人深深磕头。 “好了,你先去看女儿吧。”苏母叹了口气。 “母亲,长信侯夫人就算不想回长信侯府,可娘家呢?”她好奇道。 “她的父母去世了,她的两个哥哥都不在京城,至于其他陈家人……”苏母眼眸闪过一丝冷意:“但凡当初会站在她这边,就不至于让她流产了。” “没想到长信侯夫人的娘家这般复杂。”她叹了口气,随后看向苏母 “母亲,你收留她们,应该不止是因为怜惜吧?” “安安,你觉得呢?”苏母嘴角的笑容变深。 40. 长信侯夫人(下) 牢狱幽闭,每个隔间只有一个烛光微微亮着,越发显得昏暗。 突然一个灯笼照在地面,映出灰色的地面那暗红的血迹,四周更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呜咽声或哀嚎声。 穿着黑衣的念安脚步微微一顿,双手紧握,踩在干涸的血迹上,跟着灯笼的光芒继续走去。 “文指挥使,人已经带到。”锦衣卫双手抱拳看着里面的人。 “退下吧。”一声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抬眸看向前方,只见文修远右手把玩着匕首,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越发幽深,跟匕首那锋芒交相辉映,让人感觉他那幽深的眼眸越发凌厉逼人。 “没想到这次文指挥使会安排这里?”她在门关上后,把兜帽脱下来。 她本想想找机会跟文修远见一面,却不想对方传来信息,表示将军府外有人带她过来一见,更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来牢狱。 “托苏小姐的福,我这手上的活可是越来越多,只能安排你来牢狱一聚。”他把匕首丢在桌面,抬头看向念安。 她嘴角扬起笑容,梨涡浅显:“主要是文指挥使能干,值得信赖。” “苏小姐还真是能说会道。”文修远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旁边的座位:“不坐下?” 她坐在文修远对面,直接开口:“文指挥使让我来这,应该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分享。” “听说你们收留了长信侯夫人和她女儿?”文修远眼神锐利地看向念安。 “母亲心善,不过文指挥使知道的还真是快。”她站起身,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是心善吗?”文修远反问道。 “文指挥使不是有答案了吗?”她倒茶动作一顿,想到今早跟苏母的聊天。 “母亲,你收留她们,应该不止是因为怜惜吧?” “安安,你觉得呢?”苏母嘴角的笑容变深。 她当时看向苏母回道:“母亲心善,但也有自己考量,比如长信侯府该更乱起来。”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让这件事中居心叵测的人都浮现出来。 “这是劫匪的口供。”文修远把几张纸放在桌面,推到念安这边。 “不愧是锦衣卫的速度。”她感叹道,右手接过纸张。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眼眸越来越凝重,嘴角的笑意也变冷几分。 “这老夫人真是疯了。”她没想到这些劫匪就是长信侯那位老夫人找来的,目的是为了拿侯府小姐来抵债! 她看着上面口供,老夫人提前告知地址,让他们假装围攻老夫人,让人以为劫匪是为了抢老夫人马车的钱财,家丁因此都保护老夫人,从而趁乱抓侯府小姐。 “不过老夫人也不够了解自己孙女,秦小姐身手不错。”文修远冷笑一声:“撑到我的人来。” “秦小姐还真是孝心,竟然去保护老夫人,却不想好心被蛇咬。”她看着上面提到老夫人居然在侯府小姐帮忙保护时,趁乱推了一把,才让秦小姐受伤,甚至差点被抓。 幸好附近的锦衣卫及时赶到,才伤得没那么严重。 “她为什么这么做?”念安怎么也想不通,这老夫人怎么如此对待自己亲孙女。 秦小姐也影响不了曹公子过继的事情,何必折腾这一遭? “那就看这个。”文修远右手一摆,拿出新的纸张。 她接过纸张,瞥到文修远殷红嘴角的笑意,莫名感觉渗人。 “愣着干嘛,不看?”文修远瞥了念安一眼。 “自然是看的。”她眉眼一弯,便继续低头看着纸张。 文修远看着念安垂眸时两侧的刘海微微垂下,在烛光下整个人显得有些温婉。 温婉? 他神色一怔,靠在椅背上,眼眸泛过一丝暗芒,倒映着念安那挺直的身子。 这家伙骨子里,可一点都不温婉。 她看着上面其他人的口供,曹公子前段时间赌输很多钱,可曹公子没有给钱却能从赌场安然无恙回来。 “老夫人抓侯府千金难不成是赌场要求?” “还不知道,因为赌场的人还在审讯中。”文修远打了一个呵欠。 她挑挑眉,这不到一天时间,文修远不仅抓住劫匪、审讯劫匪甚至还把背后的赌场掀了。 “你昨晚有时间睡觉吗?” 文修远掀开眼皮,嗤笑一声:“除了赌场得亲自去掀,其他还是有人去干。” “那倒是,我们文指挥使那可是锦衣卫的总负责人。”她笑意妍妍夸赞道:“能力超群,让人钦佩。” 文修远眼皮一跳,看着她的笑容更加警惕:“说得这么好听,是有什么要求?” “我这是真心想夸文指挥使,毕竟您也是辛苦了一天。”她眨了眨眼,语气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呵。”文修远冷哼一声:“那你别给我提任何要求。” “那可不能。”她摆摆手,笑容甜甜地说道:“监督我的锦衣卫是有几个?” “一个。”他嘴角扯了扯:“你想干什么?” “没有,你看你这么忙,有时候要处理很多事情,总不可能每次都直接找你,太辛苦了。”她笑了笑,梨涡浅显。 “你是想,越过我让锦衣卫直接给你处理事情。”文修远没想到现在这家伙的想法越来越敢了。 “哪有。”她眨了眨眼睛,乖巧道:“我这是为你的繁重的工作量考虑。一想到文指挥使忙得日夜混乱,真是于心不忍。” “打住。”文修远右手伸直,挡住这波体贴:“你这让我更加害怕了。” “哪有人能让我们文指挥使害怕呢。”她笑意妍妍说道。 虽然她可以用弹幕形式发消息给文修远,但弹幕每天只有三次,而且还得发了之后等对方安排。 相比之下,一些简单任务要是能直接命令,自然方便更多。 “少给我说的天花乱坠。。”文修远无语道:“你不找苏家人干这些活,是考虑万一被人察觉,可以把锅丢到我们锦衣卫身上。”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我们英明神武的文指挥使。”她勾起嘴角,这确实是自己第二层考虑。 “既然文指挥使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暗一。”文指挥使喊了一声,昏暗的房间突然跪着一个黑衣男子。 “这就是监视我的暗卫啊。”她站起身,仔细打量跪着的男子,男子眼眸极为干净,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沾染过。 “从今往后,你需要听从苏念安的调派,但还是以锦衣卫任务为首位。”文修远语气冷淡说道。 “是。”暗一双手抱拳,声音明显沙哑。 “放心,我给他的所有任务都可以汇报给你。”她看向文修远,笑眯眯道。 “谢谢文指挥使。” “不用谢,这人情我会要回来。”文修远挑了挑眉,挥挥手,暗一便消失在原地。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她暖光照在白皙的手指,手指蜷缩,卷了卷发梢,那双透亮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看向文修远。 “你绝对能做到。”文修远从袖子中抽出一张纸。 “你这是让我给真正牧笙发消息。”她看着上面提到的内容。 “嗯。”文修远点点头:“直觉告诉我,她有能力找上门。” “好。”她点点头,随即在心中默念:“发送消息给青城城主女儿牧笙。” 蓝□□面出现在她面前,随即左上角亮起牧笙名字。 她眼眸扫向那张纸,把上面的话修饰一下便拆成三条弹幕。 “你还有补充的吗?”她看向文修远。 “没有。”文修远眼神深邃看向她。 “好。”她在心中确认发送。 “完成了?”他能感 受到刚刚念安是专注看着前方,而现在放松不少。 “完成了。”她说道。 “叩叩叩。”门外响起声音。 念安听到声音,便把兜帽戴在头上,坐回位置上,听到文修远让人进来。 “文指挥使,这是赌场人员的口供,赵副指挥使让我带给你。” “行,出去吧。”文修远接过便挥手让人出去。 等人出去后,她把兜帽摘下来,看到文修远嘴角的笑容似乎多了几分嘲讽。 “看吧。”他把纸张递过去。 她一张又一张的看下去,眼眸的冷意几乎要结冰,直到最后,啪的一下把口供拍在桌上,忍住心中怒意低声道:“还真是恶心。” 上面写着曹公子欠了赌场巨额,赌场告知他可以用女子抵押一部分债款,而老夫人便把主意打到侯府千金身上。 “那是她的孙女!她疯了吗?” “对她来说,孙女比不上孙子半分。”文修远双手抱胸:“而且她素来觉得秦小姐耽误他们长信侯的香火继承。只是这些年,长信侯夫人的两个兄长开始崛起,让她不敢做得太过。”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被这种人气着:“那曹公子强娶江少英也跟这个有关?” “口供里没有这些。”文修远屈着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着,淡定说道:“赌场这些人的嘴得慢慢撬开。” “那也是。”她看了看上面口供,继续问道:“赌场那些人是怎样的?” 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古代的赌场,倒是有几分好奇。 文修远右手倚在下巴,看了她一眼:“你好奇的真多,要不要带你去现场看看。” “可以吗?”她眼前一亮,还真没见过真实的审讯现场:“会很血腥吗?” “现在刚审了第一轮,还不至于太血腥。”文修远站起身,提醒道:“戴好兜帽。” “好。”她连忙跟在文修远身后,接过他递过来的灯笼。 刚出门,她跟着他往右边走,墙壁透着些许水汽,两侧的路比较昏暗,地面似乎有些滑,让她更加紧张提着灯笼往前走。 终于,她看到眼前的火光变得明亮,再往前便看到好些人带着镣铐跪在地上,而他们的对面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和几个锦衣卫。 “赵寒。”文修远冷声说道。 “指挥使。”黑衣男子走过来,冷冷看了一眼文修远身后的她,便低下头。 她摸了摸手臂,想到刚刚赵寒那眼神,压迫感真强。 “这些是审讯完?”文指挥使眼眸扫向跪着的那些人,语气低沉道,吓得那些人不由得趴在地上。 “是的。”赵寒说道。 她看到文修远突然瞥向她,一把扯着她到阴影处,更是挡在她的面前。 “一个个抬起头,让我好好认识他们。”文修远说道。 她探着头看着赵寒一手把一个个人的头抬起来,一手拿着灯笼照在这些人的面容。 直到第五个人抬头,她看到那人脸上灼伤的疤痕,脑海猛然想到原剧情也有人是这般面容。 她扯了扯文修远衣袖,等对方微微弯腰,便小声在他耳畔说道:“看看这个人后背有没有一个纹身?” 文修远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等全部人都看完,才说道:“检查这些人背后有没有纹身。” 她探着头看着锦衣卫把全部人的上衣扯开,可下一秒却被挡住视线。 她抬头看着把自己挡得死死的文修远,不禁有些无语,只能用手指戳了戳对方背后。 “需要我汇报给皇上?” 听到文修远低声的警告,便撇了撇嘴,不就是后背,至于吗? “报告指挥使,有三人后背有纹身,纹身的图案一致。”赵寒走上前说道。 “把这三人的口供抽出来,再好好审审这纹身来自哪里?” 41. 审讯 她看着纸上描摹下来的纹身图案,图案多个曲线交叠,汇聚在中间像一只诡异的眼睛。 “就是这个图案!”她呢喃道,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 “这是什么图案?”文修远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这个图案跟四皇子有关联。”她眼眸一凝,右手攥紧这纸。 “你怎么知道这个?”文修远垂眸看着坐在椅子的念安,眼眸带着深深的探究。 一瞬间,她想到剧情中二皇子把四皇子抓起来后,揭露当初围攻害死苏大哥的那批恶徒就是四皇子派的,而这些恶徒身上都有这个图案,并且为首是一个脸上被灼伤的男子。 “想的这么入神?”文修远戏谑道:“不知道还以为你经历过?” 她回过神,轻笑一声:“谁说我没经历过?” 她顿了顿,看到文修远诧异的神色,继续说道:“我在梦里经历过。” 文修远被她这两句话的转折弄得一愣,随即笑出声:“你的梦还有什么?” “还有这些恶徒害死我哥……”她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听不到这句话,文修远也像没听到。 “他们会害死我哥。” 她看向文修远,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听不到,而对方也没有反应,就像是被消了音。 “很难回答吗?”文修远挑挑眉。 “他们跟四皇子有关。”她换了几次才说的出来,不免在想这是不能直接说出剧透未来的事情?但她之前不是用弹幕剧透过还没发生的事? 那现在要用弹幕说吗? 她想了想,既然现在这人被抓了,而她对这些人了解也不算特别深,没必要浪费一次弹幕机会,就为了说这人未来会害死大哥。 “没了吗?”文修远继续询问道。 她摇摇头:“暂时没有。” “暂时?”文修远语气拉长,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居高临下看向她。 “那就是未来还会有。” 她抬眸看向他,梨涡浅显:“无尘大师说这得看缘分了。”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道,这种说不通的事情,还是先丢给无尘大师,回头自己给大相国寺多捐点香火。 烛火的光芒照在两人的侧脸,过了几秒,文修远笑出声,眼眸依旧平静:“这缘分,真让人期待。” “我也期待着。”她靠在椅背上,右手握着那些口供。 文修远站起身:“我需要时间审讯,你不宜久留,先回去吧。”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戴上兜帽跟着安排的锦衣卫离去。 她刚出房间门,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这是吓到了?”文修远走出来,眼神在黑暗中多了几分捉摸不透。 她转身看向大半身隐在黑暗中的文修远,笑了笑:“这不重要。” 文修远笑了一声,眼眸牢牢锁在她的身上,轻声说道:“挺好的。” 说完,他便转身朝其中一个牢房走去。 念安想起在她们去房间讨论前,不同的犯人全部带去单独审讯,而文修远走进的那个房间关着并不是有纹身的人。 “他这是要先看无纹身那些人的审讯情况?”她一下子想通,无纹身的人为了自保,自然会努力告知关于有纹身那些人的消息。 她收回心神,跟着锦衣卫继续往外面走,离开昭狱。 “青竹。”她被暗一带回房内,看着坐在里面的青竹,笑了笑。 “小姐,你回来了。”青竹心有余悸道。 “嗯,辛苦你在里面假装我。”她拍了拍青竹。 “这是奴婢该做的。”青竹连忙说道。 “辛苦了。”她说道:“刚刚有人来找我吗?” “没有,不过小姐走了不久,青兰便打探到锦衣卫派人过去找长信侯夫人。据说长信侯夫人倒在地上,眼眶通红但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来。”青竹说道。 “这还不如哭出来。”她长叹一声,看来文修远已经派人告知长信侯夫人,秦小姐的劫难是老夫人故意而为之。 “后来呢?”她询问道。 “我让青兰继续去打探消息。”青竹询问道。 “好。”她坐下来一边看书,一边等消息的到来。 “小姐,我回来了。”青兰走进来。 “怎么样?”她放下书。 “长信侯夫人把自己关在房内一会便跑去找夫人,请夫人把两封信分别寄给自家兄长,而且又拿出城外果园的地契赠送给夫人,但被夫人拒绝了。” “夫人说长信侯夫人的兄长在西北,已经安排人快马加鞭送过去,但需要一些时日,让长信侯夫人有什么事情可以找苏家帮忙,不用再给什么地契。”青兰说道。 “西北啊。”她顿了顿,这快马加鞭也得五六天,等到时候对方传信件亦或者回来,又得几天时间。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也够长信侯闹幺蛾子。 她在心里默念:“发送弹幕给长信侯夫人的兄长陈泽宇。” 她抬起茶杯,微微喝了一口,继续问道:“长信侯夫人跟母亲聊了什么?” “就聊了一些家常还有以前的事情,刚刚长信侯在门外请求跟长信侯夫人见面。”青兰说道:“长信侯夫人答应了见面。” “哦,长信侯也来了。”她顿了顿:“她们回去长信侯夫人住的院子?” “是的。”青兰点点头:“夫人让我告诉小姐,要是长信侯找小姐求情,只管按自己想法处理。” “母亲真好。”她笑眯眯说道,随即挥挥手:“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等她们下去后,她看着面前的蓝□□面,左上角显示陈泽宇。 她在心里默念一句,上面则出现一条弹幕,等三条弹幕填好,她却顿了顿。 说起来,剧情中似乎没提到长信侯夫人的事情,尤其是陈家。 她握着茶杯顿了顿,把弹幕调整一下,增加一点提醒。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她在心里默默想道,随即喊了一声暗一。 她垂眸看向带着面罩的暗一:“长信侯会察觉到你的吗?” “不会。”暗一声音沙哑,像极了砂砾磨过糙纸。 ““去查一下长信侯夫妇在聊什么。””她话音一落,暗一便消失在面前。 她打开窗户,看着外面一阵阵风吹过,把树枝吹得沙沙作响,而这股风似乎越来越大,远处的乌云更是在移动。 “也不知道他那边怎样?”她按住被吹动的刘海,眼眸随着风吹起的树叶看向远方。 此时的文修远正推门走进另一个内室,丹凤眼瞬间锁住被绑在架子上的男子。当看到对方那灼伤的面容,定定看了几秒,而对方也是一脸平静看向文修远。 文修远眼眸闪过一丝兴致,但没有直接走上前,而是慢悠悠走到椅子上。 “他有说什么?”文修远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锦衣卫。 “他什么都没说,不管怎么打,都咬牙说自己就是个打杂的。”锦衣卫解释道。 “看来挺有骨气。”文修远嗤笑一声,右手拿着口供故意拍了拍。 “看来你对四皇子够忠诚。”文修远语气淡淡道,眼眸却一直盯着对方。 对方依旧是一言不发,面容也是那般平静。 他嗤笑一声:“我这人最爱把硬骨头折了。” “继续打吧。”文修远没有看对方,垂眸看着手上的口供,对鞭子声毫不在意:“打大力点,我得听到他的叫声。” “是。”身旁两个锦衣卫抽起沾满辣椒水的鞭子不断打在对方身上。 直到门外有人进来朝文修远耳边说了几句话,更是递给他一个手帕。 “停。”他站起身,看着面前满身染着血渍的男人,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插在对方的胸口处,对方猛地喊出声,声音越发虚弱。 “林荣娘。”文修远感受到匕首插进的身体突然一僵,便猛地抽出匕首,鲜血猛地溅到他的手上。 “看来 你认识啊。”他勾起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你说这匕首扎在她身上,会怎样呢?” 虽然对方咬着牙始终没有开口,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喘息顿了一下,便勾起嘴角。 “这是累了吧,擦擦身上的血吧。”他拿出洁白的手帕,递到对方眼前:“这绣工相比你很熟悉。” “大人,这手帕怎么可能擦干净他身上的血?”一旁锦衣卫说道:“我让那绣娘多给几个手帕。” “好主意。”文修远慢悠悠说道:“要是林荣娘不同意,就把这匕首插在同样的位置。” 他把匕首丢给刚刚进来的锦衣卫,瞥了一眼伤痕累累的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这个牢房平添几分鬼魅氛围。 “也算是让你们心意相通了。” 话音一落,文修远看到伤痕累累的男人眼眸那份平静终于裂开,看向他是深深的怒意。 “敢对我生气。”他笑出声,把手帕按在男人的伤痕上,手帕满是涌出来的血:“记得也要先打48鞭,再把匕首插进去。” 他笑得更加张扬,但手上按着伤口动作越发狠,让对方面容更加扭曲。 “停下来。”男人终于开口。 文修远满意地看着对方反应,随即转头看向停在门口的锦衣卫,嘴角一勾:“怎么停在这,快去吧。” “我让他停下来。”男子喘气十分严重,眼眸死死盯着文修远的手帕,努力把这句话说完。 “给我足够的理由。”他把手帕丢在地上,在水盆洗了洗手。 “我叫阿彪,暗地里管着这个赌场,这赌场是四皇子的产业,但背地里也会干一些其他勾当。不过很多弟兄也不知道这赌场背后的当家是四皇子。” “你说的,还真是……”他转身,擦了擦手,便拿起椅子上的口供,慢慢翻了翻,上面早有人供出类似的内容:“一文不值啊。” “你故意把我放最后一个审的。”男人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不然呢。”文修远坐回椅子上,举起手中的口供,慢条斯理说道,眼眸越发冰冷:“继续说,说点有价值的。” “我们赌场赚的钱会分批洗白送到钱庄,到时候再由四皇子派人取走。”男人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文修远,只见他一言不发,眼眸依旧看着那一沓口供,又看向地面被染满血渍的手帕,心里的防线更加摇摇欲坠。 “我们赌场还会根据四皇子命令,给某些人设计圈套,引诱他们染上赌瘾,最后不得不为我们所用。” “有一个名册记录了那些人赌的次数,四皇子要求危急关头,就把名册表毁了。现在名册已经被丢到潲水桶里,这时候估计已经没了。” “你们引诱过哪些人?”文修远终于抬起头看向对方。 阿彪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身上的疼痛以及心中的敬畏让他不得不说出真话:“上个月,四皇子引诱一个叫曹绍远,长信侯的侄子,让他用其他方式抵债。” 文修远掀开眼皮,看着对方一眼,却依旧是没有开口,而阿彪心里一紧,尤其是瞥到旁边拿着匕首的锦衣卫,继续说道:“比如用侯府千金抵债。”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瞳孔睁大。 是啊,那老太婆是说昨天就把侯府千金拿来抵债,结果侯府千金没来,倒是来了阎罗王! “啪!” 锦衣卫直接一鞭下去,冷声道:“太慢了。” 阿彪看着文修远往后挥挥手,拿着匕首的锦衣卫准备出去,便咬着牙继续说道:“还有,还有,别走。” “引诱曹公子成为世子,还有……”他猛地喘气继续说道:“让江少英带着医书嫁给曹公子,必要时用些手段。” “你们正好搜集曹公子这些把柄,等对方成为世子便为你们所用。”文修远嘴角勾起,眼眸倒映着狼狈的阿彪。 “是的。”阿彪没想到文修远竟然知道这么多。 “这点消息还不够。”文修远右手一扬,眉眼轻佻:“继续吧。” 42. 求情 “见过长信侯,见过长信侯夫人。”念安走上前,看着面前一脸胡茬的男子还有身旁的长信侯夫人,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长信侯这是打算怎么找她求情? “苏小姐好。”长信侯语气顿了顿,便给长信侯夫人递了一个眼神。 “不好意思,麻烦苏小姐过来一趟。”长信侯夫人看向长信侯,语气平静道:“长信侯想跟你再谈谈曹公子那件事。” “哦。”她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说道:“还以为长信侯是来关心受伤的亲生女儿,” “看来……”她嘴角含笑,眼神带着几分嘲讽:“还是这继子更重要啊。” “不,不是的。”长信侯着急说道:“我刚刚已经探望了芊芊,只是她睡着了,才想顺便沟通一下昨天的事。” 她眼含嘲讽,想起暗卫给她汇报这两人刚刚的谈话。 “夫人,为夫嘴拙,不如……”长信侯求助地看向长信侯夫人。 “这等重要事情还是麻烦长信侯亲自出面。”长信侯夫人语气冷淡说道。 她看着长信侯夫冷静的模样,眼眸泛着几分兴致。 看来,锦衣卫告知的消息让长信侯夫人对这家人伤透了,不愿意出面调和。 “是嘴拙还是根本不占理。”她嗤笑一声:“长信侯,我以前听父亲说你奋勇杀敌,十分钦佩你。现在倒让我有几分失望。” “苏小姐,绍远那孩子以前极好的,可能是前段时间父亲去世,没顾得上孩子,他才做出这般出格的事情。”长信侯险些要跪在地上,却被婢女拦住。 “他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吗?”她靠在椅子上,捂着手帕咳了几声:“昨天我被吓得睡不好,我母亲陪了我一夜。” “现在,我们只是让大理寺按律法判决,还是说……”她顿了顿,眼神一凝:“长信侯要把个人感情凌驾在律法之上。” “不敢,不敢。”长信侯嘴唇动了动,脸上没忍住冒出冷汗,眼眸看着柔弱的念安。 这人竟没有看着那般好说话。 而一旁的长信侯夫人看着长信侯惊慌的模样,心中竟有几分解气。 她抬眸看向对面悠然坐着的念安,才意识到昨天的她算是比较客气,又或者是自己昨天没有过多求情。 “苏小姐,我家主子只是可怜没了爹的小公子而已,而且主子性子直,不懂得弯弯绕绕,求苏小姐发发善心,放我们一马。”管家跪在地上,用袖子抹着眼泪,继续说道。 “苏小姐你人美心善,我家公子心生爱慕,只是方法不大妥当,求大人有大量放我家公子一马。而且这传开来,对苏小姐的名节也不好。” “放肆,哪里轮到你这个奴才说话。”青竹怒斥道。 “要是苏小姐心里不舒服,大可要了我这条老命,求小姐轻饶了我家公子。” 话音一落,管家朝柱子冲过去,但还是被眼疾手快的家丁拦住。 她冷冷看了哭天抢地的老管家,不由庆幸自己进门时,特意让多个家丁站在各个角落。 “听说曹公子之前干的很多事都是长信侯府的管家出面摆平。”她右手手指卷了卷发梢,语气冷静道:“今日一见,管家还真是手段厉害。” “这次想以死相逼,那以前呢?” “小姐,说不定以前是威逼利诱那些受害者谅解。”青竹应和道。 她勾起嘴角:“把人送去大理寺,好好审清楚管家之前用的手段是否合法。” “是。”几名家丁拉着长信侯管家往外走 “侯爷救命啊。”管家连忙伸手求饶。 “苏小姐,曹伯年纪这么大,刚刚只是情绪上来,至于做这么绝吗?”长信侯攥着拳头瞪了念安一眼,便冲到家丁那里,把曹伯拽回来。 “侯爷,老奴以为要跟公子一起见不到你了。”管家哭得嘶吼。 “曹伯,对不起,对不起。”长信侯脸色难看道,一气之下对着念安喊道。 “苏小姐!” “打住。”她直接堵了对方的话,着实是没耐心跟这种人纠缠。 “我跟他就是陌生人,少把你的孝顺强加在我身上,也少拿身份吓我。”她衣袖一甩,站起身。 “来人,派人去找大理寺,举报这管家跟之前曹公子犯的事有关联。” “是!”家丁猛地往外面跑去。 看着家丁跑出去,长信侯一边护着管家一边恶狠狠看着她,语气低沉道:“苏小姐,我跟苏将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她着实烦了这种感情牌,故作柔弱揉了揉太阳穴。 “青竹,我头疼,心里也不舒服。” “小姐,你肯定是被这奴才和长信侯气着了。”青竹着急道:“我这去找府医过来。” “我现在看到他们心里都不舒服。”她可怜巴巴说道。 “长信侯,我家小姐需要静养,麻烦你们回去。”青竹走上前说道:“不然,我只能请夫人过来一趟。” “我知道了。”长信侯脸上着实挂不住,看着坐得稳稳的长信侯夫人,又补充道:“我想带我家夫人和女儿回去。 她一边装柔弱,一边挣着一只眼睛看着长信侯夫人,心想她应该不会跟回去吧。 “不好意思,我已经决定留在苏府几天。”长信侯夫人开口道,随即看向念安:“今日之事,多有叨扰,我会拿出城西的宅子作为赔罪。” “这怎么可以!”曹伯瞬间来精神:“侯爷,那不是说好给少爷的宅子。” “天啊,现在下人都能对主子的决策不满了?”她捂着嘴巴惊呼道:“这种奴大欺主的家风着实少见。” “这宅子我可不敢收,怕你们下人对我不满啊。”她顿了顿,转身看向长信侯,梨涡浅显。 “这是我们给的心意,我们绝对不会不满。”长信侯夫人看向长信侯,轻声说道:“侯爷,你说呢?” 长信侯想起在朝堂上家风不正可是能被参一本,脸色的怒气一刹那褪去,但还是故作镇静:“这是自然的。” 他看向长信侯夫人,不死心询问道:“你真的不回去?” “侯爷,芊芊伤的不轻,让芊芊安静休息几天。”长信侯夫人眼眶有些红红的,但语气还是那般平静:“还望侯爷见谅。” “长信侯,我们还不至于把气撒在无辜人身上。”她坐回椅子上,眼眸含笑道:“不用担心夫人和小姐会受伤。” 长信侯听到这话,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还是冷静下来。 “麻烦苏夫人和苏小姐。”长信侯站起身说道,深深看了自家夫人:“夫人跟苏夫人苏小姐多多相处也是好事。” 她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看到长信侯看过来,右手往门外伸:“长信侯,请。” “长信侯,这边请。”家丁在门口伸手示意。 看着长信侯离去后,她侧眸看向长信侯夫人,只见她神色有些恍惚,眉眼间多了几分挣扎:“夫人,还好吗?” “我还好。”长信侯夫人深深行礼:“谢谢苏小姐过来这一趟。” “不客气。”她递给青兰一个眼神,青兰带着两个婢女更换茶点。 “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她关心道。 “好。”长信侯夫人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秦小姐还没醒吗?”她询问道。 “太医给芊芊开的药有安神作用,还得睡一会。”长信侯夫人呢喃道:“睡了也好啊。” “听说锦衣卫过来找了夫人,是那群劫匪有什么问题?”她佯装好奇道。 “是有问题。”长信侯夫人双手紧 紧攥着手帕,语气带着几分恨意。 “什么问题?”她垂眸看向对方双手的动作,眼眸闪了闪。 “抱歉,我自己得先消化一下。”长信侯夫人摇了摇头,嘴角笑容有些勉强:“现在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麻烦算不上。”她笑了笑:“我母亲跟我提过夫人你当年肆意飞扬的模样,正好你多跟我母亲叙叙旧。” “肆意飞扬吗?”长信侯夫人神色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容,不同于刚刚笑容的苦涩。 “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现在早就不能这般。” “哪怕是五六十岁,只要身体允许,也可以骑马喝酒。”她右手卷了卷发梢,看着对方笑了笑:“夫人,你是被某些人限制了。” 她看到对方怔住的模样,在心中默念道。 “发送弹幕给长信侯夫人陈羽兰。” 蓝□□面在前方出现,左上角亮起陈羽兰的名字。 她在心中默念一句,输出第一条弹幕,随即默念第二句,第三句。 她看着蓝□□面的三条弹幕,确认发送。 “长信侯夫人,这点心还合口味吗?”她笑了笑:“要是不合口味,记得说出来。” “好的。”长信侯夫人点点头,右手掂起一个桂花糕,刚放到嘴边,眼睛一花。 长信侯夫人想到昨天也有过这感觉,当清晰后便看到空中文字。 思及此处,长信侯夫人眨了眨眼,努力看向前方。 果然,前面出现了一条空中文字。 【震惊!长信侯夫人怎么会在苏府待着,而且秦小姐居然被锦衣卫救下来,故事发展变了?】 长信侯夫人指尖用力,把桂花糕捏出指甲印,整个人突然回过神,连忙看向念安。 “怎么了?”她吃着云片糕:“夫人是想试一试云片糕吗?” “不是。”长信侯夫人故作镇静给自己的反应找补:“我是觉得你们做的桂花糕闻着味道不错。” “喜欢就好,青兰让厨房再上一碟桂花糕。”她笑着吩咐道,那双柔和的眼眸依旧看着长信侯夫人。 此时对方虽然看似平静,可面容的紧绷,还有眼眸直直看着前方,应该是看到弹幕。 “谢谢。”长信侯夫人转身把桂花糕放到嘴边,眼眸却牢牢盯着前方。 【变了好啊!不然侯府小姐被抵押还债,长信侯夫人气到卧床。不过,后面侯府还要覆灭。】 侯府覆灭! 长信侯夫人瞳孔骤缩,嘴唇动了动,脸色变得更加煞白。 “夫人,你这是不舒服吗?”念安看着对方的反应,猜到对方这是看到第二条信息。 “叫府医过来。”她故意凑到对方面前,双手握紧对方的手,着急道:“不会是这桂花糕有问题吧?” “谢谢苏小姐,我,我……”长信侯夫人回过神,继续说道:“我只是突然有些心悸,跟糕点无关。” 长信侯夫人垂眸不断安慰自己,现在曹公子不大可能继承侯府,女儿也被救下来,侯府怎么会覆灭? 此时,第三条弹幕在面前飘过,在碰到念安身体时更是直接穿过。 【唉,长信侯愚孝,后面犯事被锦衣卫抓走,导致侯府覆灭。要是苏府能救夫人和小姐就好。】 长信侯夫人指尖愈发冰冷,侯爷怎么会犯事?他一向都忠君爱国。 可想到曹公子和老夫人各种操作,又想到侯爷的愚孝,心下一沉。 是啊,那两人极有可能拖累侯府,就比如现在。 “长信侯夫人,府医来了。”念安看着长信侯夫人眉眼的愁绪,轻声关心道:“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照顾秦小姐。” 长信侯夫人听着这番关心,抬眸看着念安,心中一动。 43. 大理寺对峙(1) “许锐泽。”苏大哥加快脚步,对着大理寺官员猛地一拍:“好家伙,竟然换了你负责。” “许寺丞好。”她看到自家大哥如此熟络,便笑着看向对方,只见许寺丞穿着一身官服,配上国字脸和锋利的眼眸,一派正气凛然。 许寺丞揉了揉肩膀,对着他们说道:“苏少将军好,苏小姐好。” “这可是我的好哥们。”苏大哥笑着看向她:“大理寺格外头铁的那位。” “哥哥经常在我面前夸许寺丞厉害。”她惊呼一声:“本来哥哥还遗憾不是你负责。” “别听你大哥吹。”许寺丞无奈地看向苏大哥:“少给我架得这么高。” “我只是刚好外出回来,手上没案件。” “得了。”苏大哥一脸看穿:“那个庞寺丞看到你回来,估计开心死了,总算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也就你会傻傻接了。” “反正都是案件,正好这案件还跟你有关,接了也没事。”许寺丞无所谓道。 “谢了,好兄弟。”苏大哥拍了拍对方肩膀,却被对方无奈地躲开。 “苏怀平,我可承受不了你两次拍打。” “行行行。”苏大哥摸了摸头。 她看着许寺丞,突然想起剧情中苏大哥死后,大理寺曾有人介入查案,但后来大理寺那位官员死了,一切又不了了之。 她看着许寺丞跟自家哥哥随意的对话,不禁在想剧情那位死掉的官员或许是许寺丞。 她眼眸闪了闪,还没等自己开口,许寺丞已经开始谈论案件, “曹绍远已经承认自己做过的很多事情,现在也是找一个个苦主去处理。”许寺丞皱了皱眉:“不过,他一直咬死只是听闻江家医馆出事,为了娶美人才用这件事逼江太医。” “曹绍远一直叫嚣着自己没有错,甚至说后来只是对苏小姐心生爱慕,行为上才有些激动。”许寺丞看向苏大哥。 “激动个锤子!”苏大哥撸起袖子:“那货在哪个监牢,现在开门让我揍一顿。” “他的爱慕可真是廉价。”念安冷笑一声:“说是喜欢江太医,结果当着江太医的面对我不轨。” “我觉得这之间有些不对劲,现在也派人调查江家医馆那几个供应商。”许寺丞点点头,慢条斯理说道。 “还是你这小子查的仔细。”苏大哥夸赞道:“有你在,我也是放心了。” “既然案件在我手上,断不可以不清不楚结案。”许寺丞一脸平静说道。 “就喜欢你这幅只为真相的模样。”苏大哥感慨道。 “那就麻烦许寺丞了。”她感激道:“不过,长信侯没来找你说情?” “来了好几次,找我被拒绝,又去找我上司,但我说一切按律法判决。除非他让皇上出面。”许寺丞语气淡淡道。 “这是他们理亏,长信侯可不敢找皇上。”苏大哥冷哼一声。 “我听说长信侯夫人和小姐都在你们府上。”许寺丞看向念安。 “是的,她们在府上,是因为秦小姐被劫匪弄伤,长信侯夫人来找我们帮忙。”她点点头,眼眸闪过一丝光芒,他会把劫匪跟曹公子事情联系起来吗? “这么巧?”许寺丞敏锐觉得不对劲:“曹公子才被抓了,这秦小姐也出事?” “苏小姐,那些劫匪在哪?”许寺丞追问道。 “在锦衣卫那里。” “在锦衣卫啊。”许寺丞脸色一松:“那晚些时候我去招锦衣卫了解情况。” “你听到劫匪在锦衣卫手上,挺放心。”她笑着说道。 “自然是放心,有锦衣卫审讯,那群劫匪真有什么问题都会招了。”许寺丞温润一笑:“我倒是省了不少事。” “世人恨不得离锦衣卫远远,就你还敢借他们的手帮你干活。”苏大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向许寺丞。 “我只在乎真相,其余和我无关。”许寺丞推开门,准备带他们进去。 “许大人,长信侯府前来,说要跟你见一面。”一个主簿匆匆忙忙跑过来。 “长信侯怎么又来?”许寺丞不耐烦道。 “不只是他,还有长信侯的老夫人和曹公子生母,那个老夫人扬言要不不跟她见一面,她要死在大理寺。”主簿不知所措看向许寺丞。 “这种叫嚷着要死的人,最怕死。”许寺丞眼眸瞬间一冷。 “只是这毕竟是长信侯陪着来。”主簿摸了摸脸上的汗。 “许寺丞,与其让长信侯对你们不满,不如让她们进来吧。”她笑了笑:“正好我这个苦主也在。” “苏小姐,既然你不介意,那就让她们进来。”许寺丞吩咐道。 “许寺丞,我才刚来,能两刻后再叫她们进来吗?”她轻声说道。 “自然是可以。”许寺丞询问道:“苏小姐是想先了解现在案件情况,再跟他们交谈?” “差不多。”她坐在椅子上,小声凑到青竹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即看着青竹出去,右手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妹妹,青竹出去做什么?”苏大哥好奇道。 “帮我去处理点事情,毕竟我还要在这里待挺久。”她乖乖地回答道。 “妹妹,待会要是觉得不舒服尽管躲我身后,让我来处理。”苏大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苏小姐,这是大理寺,要是长信侯那个老夫人倚老卖老逼你,你可以让我处理,不用为难。”许寺丞关心道。 “谢谢苏大哥,谢谢许寺丞。”她眉眼弯弯,露出甜甜的酒窝。 “哎,我妹还是太温柔。”苏大哥凑到许寺丞身旁,语气凝重道:“待会我妹要是被忽悠,记得护着点。” “知道啦,你妹也算是我半个妹妹。”许寺丞无奈道:“怎么可能让人在我地盘被欺负。” 她听着这两人把自己当易碎瓷器似的,心中有些无奈,不过更多还是感激哥哥们的关心。 “妹妹先喝杯茶。”许寺丞给她倒了一杯茶,随后给苏大哥也倒了一杯。 “我哥的茶杯是专属的。”她看着明显大了几个号的茶杯。 “普通茶杯都不够你大哥一口喝,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个。”许寺丞解释道。 “原来如此。”她看着一脸端正的许寺丞,又看向脸上带着疤痕的大哥,嘴角扬起笑容。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苏大哥下意识拍对方肩膀,却被对方躲开。 “抱歉,又忘了不能拍。”苏大哥摸着头,憨憨说道。 她倚着头看着自家兄长如此放松的模样,心中感到一阵欣悦,真希望兄长能一直这般。 许寺丞很快收起这份随意,给她们讲述关于曹公子和管家审讯的具体消息。 “如果曹公子犯事的对象都愿意谅解,并且长信侯亲自用军功去求皇上,还是有可能从轻判处。” “我们是不可能谅解。”苏大哥气冲冲道:“这种家伙就该按律判处,好好长记性。” “这两天,好几个受害者已经松口谅解,估计长信侯就头疼你们。”许寺丞说道。 “他对这侄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苏大哥觉得莫名其妙:“总不可能为了这侄子奋不顾身吧。” “还真是有可能。”她在心里 吐槽道。 “很快就知道了。”许寺丞看向门外。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阵呜咽声。 “我的孙子啊,可怜的大孙子。”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夫人被人扶着,一边哭一边说道。 “这是大理寺,再哭就直接赶出去。”许寺丞啪的一下把惊堂木拍在桌子上。 “这玩意刚刚在桌子吗?”她好奇地看向许寺丞那边。 “刚刚从抽屉拿出来。”苏大哥小声说道。 这一声倒是吓得老夫人呜咽声止住了,但人却猛地跪下来:“青天大老爷,肯定是那些女的勾搭我孙儿,我孙儿未来可是要继承侯府,什么女的不能娶,怎么可能强迫那些下作玩意!” “你这老太婆,脸皮都比城墙厚。”苏大哥直接开骂,更是看向长信侯:“下次上战场,长信侯记得带上你母亲,让你母亲用脸皮当盾牌。” 她捂着嘴笑死了,还真没想到自家大哥还能这么怼。 “你是谁?我在跟大老爷说话,轮到你开口吗?”老夫人骂咧咧道,但看着苏大哥周身不好惹的气质,声音越来越小。 “母亲,母亲。”长信侯连忙劝阻道:“这是苏家少将军。” “那这个是?”老妇人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眼睛骤然一亮,猛地冲向她,却被苏大哥拦住。 “这位是苏小姐吗?”老妇人抹着眼泪哭着说道:“苏小姐,我家孙子刚来京城不懂事,求苏小姐饶了我孙子,不然让我这条老命顶替我孙子也行啊。” “妹妹,别管这些人说的话。”苏大哥死死挡在这些人前面。 “大哥,我可以处理。”她看向关上的门口,拍了拍哥哥的后背,嘴角勾起。 “老夫人,你说这话可真是熟悉。”她坐在椅子上,垂眸看向那脸上满是褶皱的老夫人,语气慢悠悠道。 “昨天你家管家也是这么说,然后……”她歪着头,声音变软,梨涡浅显:“就被大理寺抓了。” “不好意思。”她惊呼一声,无辜道:“老夫人,我不是指你会被抓。” “你这小妮子!”老夫人气急败坏骂道:“没点教养,连尊老都不会!” “我们苏家的教养轮不到你指指点点。”苏大哥攥紧拳头,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吓得老夫人瘫坐在地上。 “你们这群不尊老的小人。”老夫人不敢大叫,但还是不死心怼一句。 她卷了卷发梢,眉眼轻佻:“我们年纪小,也没见你爱幼,凭什么要求我们尊老。” 许寺丞满是诧异地看向念安,放开手中的惊堂木。 “妹妹,你说的真对。”苏大哥鼓掌欢呼道。 “你们欺人太甚,我这老太婆被人欺负,没天理啊。”老夫人在地上打滚。 “母亲,你起来。”长信侯担心道。 “苏小姐,我替绍远跪下来给你道歉。我不久前才丧夫,要是绍远挨大板或者拘留一年半载,我真的没法活了。”一个素白衣裳的女人扶着老夫人求饶道。 “你活不活关我什么事?”她轻声说道,摊开手无辜道:“这都是你儿子造的孽。” “哦,不对,他都被你送人,也不算你儿子。”她眉眼弯弯,疑惑地看向对方:“还是说这过继只是借口,等你儿子拿到侯府,你就去侯府吃香喝辣。” “没有,没有。”女子哭泣道,几乎要晕厥。 “杀千刀,你们没良心。”老夫人继续叫嚷道。 “论起没良心,我可比不上你们。”她瞥了老夫人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么宝贝孙子,可否记得你有个孙女,为保护你受伤呢?” 44. 大理寺对峙(2) 老夫人哭声顿了一下,开始骂咧咧道:“她受伤纯粹是自己瞎折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都还没怪她命不好,连累我被劫匪威胁。” “可怜我老婆子这些年平平安安,就这一次跟她待一起就出事了。” 老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骂着,仿佛自家孙女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大理寺内禁止吵闹。”许寺丞拍了一下惊堂木,眼看着老夫人还想哭,呵斥道:“再吵就押下去。” 她眼含嘲讽,拿起茶杯慢悠悠说道:“你这孙子命更不好吧,克死父亲,现在只是准备过继,就连累侯府摊上官司。” “我撕烂你的嘴。”老夫人一气之下要冲过来,却被苏大哥拦住。 “当着我的面,就想打我妹。”苏大哥一把把人推回去:“明天我可得好好跟皇上说道说道,长信侯府的厉害。” “别拦我。”老夫人气得面容扭曲,在长信侯的阻拦下,愈发癫狂:“她凭什么说我乖孙,我孙子那是全家的命根子,是我们秦家的香火。” “母亲,这是苏家,你替儿子考虑一下吧。”长信侯一脸头疼。 “你这个没心肝,你娘我当初有一口吃的都不舍得自己吃,全给你们兄弟。”老夫人在地上哭得凄惨:“你大哥啥事都紧着你,如今你有了地位,就忘本了。” “老爷子啊,大儿子啊,我还是随你们去吧。” 念安在一旁看着长信侯脸上的愧疚越发明显,不得不感叹这老婆子还真会拿捏自己的儿子。 “母亲,你别这么说,小叔子那是有难处,也怪我们夫妻二人没教好阿远,让小叔为难了。”长信侯的嫂子扶着老夫人,哭得颇为可怜。 她转头看向这嫂子,不禁想起苏母说过长信侯的大嫂是老夫人的侄女,两人关系最是亲近。 “嫂子,这怎么能怪你呢。”长信侯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许寺丞。 “曹绍远是我准备过继,是我管教出了疏忽。若非要责罚,我可以全部承担,只求放过绍远一马。他还是孩子,一时糊涂。而且这杖责八十会真会要他半条命。” “长信侯,我记得你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进军营为国效力,怎么到曹公子就是孩子。”苏大哥双手交叉,冷笑道。 “以前知道长信侯你愚孝,现在看来已经到了不分是非地步。” 听到苏大哥的话,念安认真看着苏大哥的模样,此时的他可没有刚刚那憨憨的感觉,更多是强势冷硬。 “大哥,你真厉害。”她拍拍掌。 “那必须的。”苏大哥看向念安瞬间咧开嘴,得意地说道:“妹妹,有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看着一脸乖巧柔弱的妹妹,内心更加肯定,绝不能让妹妹一个人被这群人欺负。 “你两黑心的……”老夫人气得指着她们骂。 “啪!”许寺丞拍了惊堂木,一脸无奈看了一眼苏家兄妹,继续看向又准备开骂的老夫人:“是想押下去了?” “奉劝侯爷一句,劝曹公子早点说出强娶江少英真正目的是什么?”许寺丞看着颤抖一下的老夫人,语气冷硬道:“或者老夫人你亲自说出来。” “就是江少英那货勾引我孙子。”老夫人不服道。 “呵。”她气笑了,真没想到到这老夫人还挺能抗,这时候还能坚持说自己孙子没错,又或许在她骨子里就觉得一切都是其他人的错。 “一个实力不错的太医能看得上你那不学无术的孙子?”她眼眸一眯:“是图你孙子油头大耳,还是图你孙子为非作歹。” “你这个女娃,说话还真是恶心,以后哪有婆家敢要你。”老夫人骂咧咧道。 “我妹哪怕不结婚,我都能养她一辈子。”苏大哥挡在念安面前,垂眸看向老妇人,那眼神如鹰隼般锋利无比。 “你还是多操心,有你这种婆家,谁敢嫁给你家孙子?”她把头探出来,捂住嘴巴说道:“差点忘了,你那孙子的罪还没判,娶媳妇就估计遥遥无期了。” “你……”老夫人气得要冲过来。 “大人,大人!”大理寺下人慌慌张张冲进来。 “锦衣卫来人了。” “总算来了。”她心里默默想道,眼眸划过一丝笑意,安心靠在椅背上,看着不同人的反应。 “锦衣卫怎么来了?”长信侯呢喃道。 “锦衣卫!”老夫人想起什么,吓得摊坐在地上。 “他们竟然先过来了?”许寺丞询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自然是给许大人送业绩。”一声熟悉的戏谑声传来。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文修远正穿着玄色织金指挥使官服,腰间的悬鎏金令牌随着他每一步,不断晃动着。 文修远那双丹凤眼正视前方,突然扫向念安,眼眸微不可见闪过一丝光芒,又很快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人真齐,我也不用去长信侯府抓人。”他殷红的嘴角让老夫人一哆嗦,吓得连忙埋头。 “文指挥使,本侯素来忠君爱国,容不得你随便抓。”长信侯气愤说道。 “我没说你不忠君爱国,就是……”文修远嫌弃地看向老夫人跟长信侯嫂子徐氏:“眼盲心瞎。” 她扬起笑容,一脸好笑看向文修远,这人的嘴更直接。 “你!”长信侯素来不满文修远,此时更是怒气上头。 “长信侯这么气做什么?”她打断长信侯要说的话,右手支着下巴,眼眸瞥了一眼门外:“听说秦小姐是锦衣卫救下来,怎么长信侯对锦衣卫连句谢谢都没有?” “我……”长信侯被怼着老脸通红。 “谢谢?”文修远嗤笑一声:“长信侯说不定还得怪我锦衣卫救了秦小姐,打乱他母亲的计划。” “你胡说什么!”老夫人吓得连忙看向长信侯,眼珠疯狂在转:“儿啊,我可是被劫匪差点弄得受伤。” “母亲当天吓得睡都睡不好。”徐氏扶着老夫人。 “母亲,嫂子,我都知道的。”长信侯安慰道,随后对着文修远怒目而视:“文指挥使,我谢谢锦衣卫路过帮忙,但不代表你可以欺负伤害我家人。” “文指挥使,你这是带了劫匪的口供过来?”许寺丞看着长信侯就烦,直接对着文修远说道。 “自然。”文修远从衣服内层抽出几张纸,递给主簿:“这是劫匪画字签押,容不得某些人抵赖。” 她看着文修远的口供递上去,又看向脸色苍白的老夫人,不免挑挑眉。 “岂有此理。”许寺丞看了口供,语气冷厉道:“大胆秦老夫人,你居然找劫匪伤害秦小姐。” “这怎么可能?!”长信侯难以置信道:“我母亲怎么可能找人伤害自己孙女。” “我没做过,我没做过。”老夫人语气颤抖道。 “你的意思是锦衣卫伪造证词?”她补充道。 文修远瞥了她一眼,跟着补充道:“造谣锦衣卫,直接带到诏狱审一审。”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夫人大口大口 呼吸,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要是敢晕,直接抬进诏狱。”文修远把玩着自己的腰牌。 此话一出,老夫人瞬间精神,压根不敢闭上眼睛。 长信侯见母亲这模样,便知道这事是真的,不由得痛心道。 “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我女儿!” 她看着长信侯虽然十分难受,可还是紧紧扶着老夫人,眼眸瞬间越过长信侯,看向门外,多了几分复杂。 “儿子我不是故意,我可是她祖母,你原谅母亲吧。”老夫人还在挣扎。 “既然老夫人不敢说出理由,那我就发善心直接说。”文修远眼眸泛着几分兴致。 “老夫人是为了拿侯府小姐抵债,抵宝贝孙子的赌债。” “怎么可能?”长信侯呢喃道,瞳孔睁大地看向自己母亲:“他说的是假的吧,绍远怎么会惹上赌债。” “绍远都是被其他人带坏的,他很乖的。”老夫人哭泣道。 “证人、证词我都有。”文修远听着这来回车轱辘那般的话语,觉得太无趣:“许寺丞,可以来诏狱跟证人聊聊,但为了避免证人被害,他们还是留在诏狱。” “好。本来我就打算处理完这边事情就去诏狱,没想到文指挥使亲自来了。”许寺丞看向文修远,眼眸多了几分审视。 “这出大戏少了我,可就少了很多乐趣。”他戏谑地看向长信侯那几人,又扫向她。 她对上文修远的眼神,嘴角勾起,幸好让暗卫通知他过来。 这出戏有他在,确实精彩很多。 “既然如此,把秦老夫人收押到监狱里面,等候判决。”许寺丞喊道,几个手下便走到老夫人那边。 “不要,不要。”老夫人拽着长信侯衣袍:“儿啊,我受不了里面环境。” “侯爷,婆母为你们两兄弟熬了这么多,身子着实撑不住。”徐氏跟着劝道。 长信侯眼眸不断翻涌着挣扎,但看到衙役过来瞬间,便把老夫人挡在身后:“我作为秦锦芊的父亲,对劫匪事情不做追究。” “侯爷你问过你女儿的意见吗?”她简直要气笑了。 “我是她父亲,可以替她做主。”长信侯深吸一口气:“而且芊芊素来乖巧孝顺,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祖母。” “侯爷,当你妻子和女儿真惨。”她嘲讽道:“因为你的愚孝,被人害死都得忍。” “苏小姐,你根本不懂。”长信侯语气尴尬道:“今日之事还望你别告诉夫人和小姐,她们身体经不住刺激。” “长信侯,这刺激是你和你母亲捅上去,少装体贴深情。”她冷声说道。 “你只来过苏府一次,看妻子女儿都是顺带,更多是为了给你那侄子求情。”她看向长信侯:“你可有为了你受伤的女儿,追查过劫匪的事情一次?” “派了小厮来问过一次。”文修远饶有兴致补充道:“侯爷这几天都忙着为侄子的事情东奔西走,能派人来溜达一次也难得了。” “不知道还以为侄子是他亲儿子。”苏大哥吐槽道,随即瞥了文修远一眼,刚刚听着他顺着妹妹的话说下去,总感觉自己这哥哥地位不保。 苏大哥晃了晃脑海的思绪,妹妹怎么可能认文修远这种人当哥哥。 “这事我会私下跟夫人沟通,我现在先带母亲和嫂子先回去。”长信侯说道。 “啪。”门从外面被推开 “侯爷,你要跟我沟通什么?”长信侯夫人正在在门口。 45. 大理寺对峙(3) 念安看着门外站着的长信侯夫人,右手抬起茶杯,恰好挡住嘴角的笑意。 突然她感受到对面投来熟悉的视线,便转头看过去。 对面的文修远此时看向她的丹凤眼带着几分戏谑。 她眨眨眼,把茶杯微微往他的方向一敬,便喝上一口,继续看门外的动静。 “夫人,你怎么来了?”长信侯脸色变得紧张,但还是有几分侥幸:“是刚来吗?” “从老夫人为曹绍远撒泼打滚开始就在。”长信侯夫人语气冷淡,直接打碎长信侯的幻想。 “夫人。”长信侯走上前:“你听我解释,母亲这年事已高,以前也是对芊芊很好的。” “侯爷,婆婆真的对芊芊很好吗?”长信侯夫人眼眸极为平静看向对方,让对方越发紧张。 “或许母亲对待孩子上有些偏颇,但她也是有苦衷。”长信侯绞尽脑汁解释道。 念安撇撇嘴,孙子的苦衷拿孙女的后半辈子来填,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儿子,用得着解释,我是她的婆母,难不成她还要把婆母送到牢里。”老夫人本来被吓得蔫了吧唧,但看到长信侯夫人,瞬间气势高涨起来。 长信侯夫人没有搭理老夫人,而是径直往里面走。 “你想干什么!”老夫人尖叫道:“反了天了,你这个当媳妇有没有点规矩。” 她捂了捂耳朵,心想得让许寺丞拿个惊堂木拍一下,把老夫人吓安分一点才行。 可当她转身看向许寺丞,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啊!” 她瞬间转头看向老夫人。此时,老夫人没有刚刚嚣张的嘴脸,而是脸色苍白跪在地上。 老夫人抖抖索索指着,那离小腿近到就差一手指的匕首。 “这匕首?”她下意识看向文修远。 “很吵啊。”文修远揉了揉耳朵,身体往老夫人方向俯身:“再叫,匕首就插进你的身体上。” “文指挥使!”长信侯看着自己母亲,心疼极了。 “长信侯,你也给我闭嘴,不然明天开始锦衣卫就重点查你。”他语气不善道。 “总算安静了。”她不禁感叹这恶人还是得恶人磨。 “许寺丞,臣妇有话要说。”长信侯夫人走到前面,双手合十扣着跪在地上。 “说。”许寺丞眼眸瞥了一旁垂眸品茶的念安,又看回底下的长信侯夫人。 看来念安刚刚派人出去办事,办的就是把府里的长信侯夫人叫过来。 这样也好,也省了他再找长信侯夫人过来问话。 “臣妇不原谅长信侯老夫人徐招花,请按律例判处。” “夫人!” “弟妹!” “贱人!” 长信侯三人或是不可置信,或是愤怒不已看向长信侯夫人。 “许大人,内子只是刚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想不通,请允许我跟她好好沟通。”长信侯走到长信侯夫人旁边,哀求道:“夫人,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到时候芊芊知道,得多伤心。” “长信侯这话好没道理。”她冷笑一声:“秦小姐知道会伤心,不是因为侯夫人,是因为老夫人找人要劫持秦小姐。可怜秦小姐还傻乎乎保护自己祖母。” “苏小姐,这是我们侯府的事情,你未免太咄咄逼人。”长信侯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她右手搭在左手上,摸着那蓝色丝绸的护腕,抬眸时看向长信侯:“怎么,你还要打我?” 他敢冲过来,她就试试这迷针效果如何。 “长信侯,你当我们苏家不存在吗?”苏大哥瞬间挡在她的面前。 “苏小姐说的不过是公道话,所谓咄咄逼人,不过是不合侯爷心意。”长信侯夫人冷笑道,随即俯身行礼,强调道:“臣妇作为芊芊的母亲,要求按照律法处理。” “我作为她的父亲,我不同意。”长信侯不死心道。 一把匕首猛地打在长信侯的身上,长信侯往后一撤才躲过。 长信侯看向始作俑者,怒吼道:“文指挥使,你这是谋杀。” 文修远右手直接抽出一把剑,剑光倒映出文修远那锋利的眼眸,直指长信侯:“这才是要谋杀你。” “文指挥使,这是大理寺。”许寺丞提醒道。 “那是长信侯找死。”文修远用剑直指长信侯,过了几秒才收起来。 “鉴于受害者父母意见不统一,但已经记录在案,本官按律先将长信侯府老夫人收押。”许寺丞看文修远把人镇住,赶紧传唤衙役上来把人带走。 “儿啊。”老夫人本想凄惨喊起来,但一看到文修远,小声愤恨道:“那赔钱货又没死,为什么要抓我?” “母亲!”长信侯气得要说什么,但眼神碰上文修远却不敢再纠缠,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长信侯夫人。 “谢谢许大人。”长信侯夫人深深磕头,便站起来对上长信侯:“我非常清醒自己的决定。” “因为……”长信侯夫人看着面前的长信侯,语气平静无波道:“我昨天就知道是老夫人害芊芊。” 听到这话,长信侯眼眸翻涌着浓浓的震惊。 “为什么昨天……” “你是想问为什么昨天不告诉你?”长信侯夫人直接打断,眼神带着几分嘲讽,回想起昨日得知后自己崩溃过,更是想冲到老夫人面前捅上一刀。 在得知侯爷到来时,她有想过把一切告诉侯爷。 她眼眸变得通红:“你昨天看了芊芊一眼,便一直追问能不能求苏府对曹绍远和解。” “你没关心伤害芊芊的劫匪后续如何?” “我要是说老夫人让劫匪伤害,你会信吗?” “又或者信了,也只会求我们妥协,成全你所谓的孝顺。” 长信侯夫人往前迈了一步,死死盯着长信侯的目光,眼眸带着痛苦挣扎却多了几分痛快。 “既然如此,那就让锦衣卫和大理寺把她们抓走。” “芊芊被劫匪伤害,我也很痛苦,但母亲说要是追究,会被人以为芊芊失去清白。”长信侯下意识说出他的借口。 长信侯夫人笑得更悲凉。 “又是你母亲。”她退后一步,眼眸变的暗淡,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 “不是,我……”长信侯伸出手却落空,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弟妹,长信侯是真的很爱你们母女。”徐氏哭哭啼啼说道:“当时芊芊受伤,……” “啪!” 念安看着徐氏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默默叫好,只是看向长信侯夫人,心里却有些难受。 得是被伤害多深,才让长信侯夫人忍无可忍打出这巴掌。 “夫人,这跟大嫂也没什么关系。”长信侯下意识调和,但看到侯夫人那冰冷的眼神,嘴里的话没办法说下去。 “你们不配提芊芊!大嫂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子赌博,难道不知道老夫人要拿芊芊抵押吗?”长信侯夫人气急而笑:“大嫂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子赌博,难道不知道老夫人要拿芊芊抵押吗?” 长信侯夫人不等他们再开口,转而看向许寺丞。 “许大人,徐氏对伤害我女儿这件事一定是知情,甚至是帮凶,不妨审一审。” “一起审了。”许寺丞挥挥手,衙役把徐氏压下去。 她看着长信侯又想求情,便站起身:“夫人,要一起走吗?” “好,有劳苏少将军和苏小姐。”长信侯夫人行礼后,随即深吸一口气。 “今天谢谢许大人和文指挥使。” “辛苦许寺丞。”她站起身,看向许寺丞随即视线对上文修远,眼眸含笑道:“谢谢文指挥使。” 长信侯想拉住侯夫人,却因为一个砸过来的茶杯,瞬间把手收回去。 “也不过如此。”文修远扔完茶杯,嗤笑一声。 她偷偷给文修远竖起一个大拇指,便拉着长信侯夫人远去,苏大哥则是守在她们身后。 文修远嘴角勾起,眼神从念安身上划到长信侯,瞬间变冷。 “长信侯,皇上等你过去好好说。” 念安扶着长信侯夫人坐上马车,眼看着长信侯跟着出去,便下意识看向长信侯夫人。 长信侯脚步一顿,深深看了一眼长信侯夫人,却没有走上前。 “长信侯停在这,是等陛下亲自过来?”文修远从背后慢悠悠出来。 “不敢。”长信侯往旁边马车去。 “你们要去见皇上?”念安好奇道。 “自然。”他挑挑眉:“你也想去?” “不必。”她看向长信侯夫人:“我们先回去。” 文修远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抓着缰绳,一脚踩住,直接跨上去,玄色的衣服在阳光下多了几分光泽,动作干净利落,不由得让她多看几眼。 自己以后也得这么帅才行。 她暗暗给自己鼓劲,随后看着文修远在光晕下的背影不断走远,便看向长信侯夫人。 此时对方也看着长信侯那边,终于回过神:“抱歉,麻烦你们了。” “没有。”她笑了笑:“你如果想跟过去面圣也可以?” “不必了。”长信侯夫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疲惫:“还得回去把这一切告诉芊芊。” 她能听出对方心里的难受,但这时候也不是一两句安慰能解决,便只好说道:“我待会让府医在门口等着,后续有需要也可以找我们。” “谢谢。”长信侯夫人深深鞠躬,眼眸有几分犹豫,但还是开口道:“如果之后方便,苏小姐能跟芊芊多聊聊吗?” “自然是可以的。”她扬起笑容。 【几天后】 白云恰好挡住炽热的阳光,让扎着马步的她松了口气。 “再坚持一下就行了。”她在心里默默鼓励着,眼眸则是看着一柱香在石桌上即将燃尽。 “收势。” 听到这一句话,她整个人真正松下来,让青竹青兰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她一边擦汗,一边看向还能站着的芊芊,感叹道:“还是芊芊你厉害。” “安姐姐你已经很好了,能坚持这么久。”芊芊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身上的伤真的不碍事?”她不放心道。 “你看我可精神了。”芊芊无所谓地摆摆手:“扎个马步一柱香算不了什么。” “要不是我母亲怕崩了伤口,我都想练剑。” “等过段时间就可以练了。”她安慰道。 “过段时间……”芊芊顿了顿,眼眸多了几分喜悦:“过段时间,我就去西北了。” “西北?”她楞了一下:“是你去还是你和候夫人一起去?” “我希望可以跟母亲一起去。”芊芊凑过来,小声说道:“母亲想等舅舅他们过来,就跟父亲和离。” “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她眼眸划过一丝诧异,没想到长信侯夫人这般果断。 “我母亲说了,要是和离没那么快,就让我跟舅舅先走。”芊芊趴在桌子上,眼眸暗淡不少:“可是,我不想母亲独自回去侯府。” “祖母讨厌我们,父亲又总是让我们孝顺祖母。” “我讨厌祖母,讨厌父亲。”芊芊眼眶变得红红的,语气带着一股气。 她给芊芊倒了一杯茶,继续安静听着对方的絮絮叨。 “虽然祖母没跟我们一起住,但每次跟她见面,都格外压抑。” “小时候我想学武,父亲本来答应,就因为她说女子学武粗鲁不吉利,哭着闹得不准我父亲教我练武。”芊芊一口喝下茶,茶杯放在石桌上,发出声响。 她看着对方难受的模样,拍了拍芊芊的肩膀,又倒了一杯茶。 “还好我母亲瞒着父亲让我学武,而我的骑马这些都是去舅舅那里玩的时候学的。”说到这里,她嘴角一扬。 “真想念舅舅。”她趴在桌子上:“他们还要多久才到?” “说不定快了。”她想了想,自己给长信侯夫人的兄长发弹幕也过去好几天。 46. 和离(1) “舅舅你们来了!”芊芊跑向厅内。 她看着芊芊飞奔到一旁站着的精瘦黝黑的男子怀里,而长信侯夫人也站在一旁。 “母亲。”她往前挽着苏母手臂。 “介绍一下,这是兰姨的大哥陈德业。”苏母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可以叫他陈大老板。” 兰姨? 她眼眸闪了闪,随即看向站在一旁的长信侯夫人,不,现在可以提前叫兰姨。 “陈大老板好。”她行礼道。 “哎哟,苏夫人你这是要折煞我了。”陈大老板连退几步,双手抱拳:“该是我好好谢谢你帮我护着妹妹和侄女。” “你妹妹也是舍得,给了我们铺子。”苏母温柔说道。 “那是应该的。”陈大老板感激道,随即叫手下抬过来一个箱子:“来的匆忙,只是拿了这么一点,后续再给你们补。” 他的手下打开箱子,上面是精致的玛瑙宝石,每一个都闪耀着光芒,让她不由得惊呼。 “还望苏夫人苏小姐笑纳,千万别不好意思,你们大恩大德,我们记在心里。”陈大老板深深鞠躬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笑纳了。”苏母让婢女把东西拿到一边,看着她们还站着,不由得莞尔一笑:“芊芊还真是粘着自家舅舅,不如先坐下来慢慢聊。” 芊芊有些害羞摸摸鼻子:“没想到舅舅来得比我预想要早,一时激动了。” “真是小孩心性。”兰姨宠溺地摇摇头。 “这样挺好的。”苏母看向陈羽兰,又看向芊芊:“孩子小,就该自由肆意一些。” “谢谢苏夫人。”芊芊吐了吐舌头,随后看向自家舅舅:“舅舅,你怎么这么快来了?” “大概是舅舅跟你们心有灵犀。”陈德业笑着摸摸芊芊的头,眼眸泛过一丝庆幸。 前几天,他突然看到空中飘过文字。 【陈羽兰的兄长别忙啦,你妹子和侄女被欺负了!侄女差点被亲祖母害死,你妹子要崩溃了。】 当时他看到这条消息,心中猛地一惊,连手中产业的账本都看不下去。 虽然不知道真伪,但他第一时间还是想回京城找妹妹。 如今看到满是疲惫的妹妹还有脸色苍白的侄女,无比庆幸自己快马加鞭赶回来。 念安看着陈德业似乎在回忆什么,便靠在苏母手臂嘴角扬起。 她特意传过去的弹幕竟成就她们的心有灵犀,也挺好的。 “那真的是太有默契了。”芊芊惊喜道。 “是啊。”陈德业回过神,心疼地说道。 “刚刚你母亲跟我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后有舅舅在。”陈德业顿了顿,语气带着怒意说道:“该死的老妖婆,还有长信侯,都不能欺负你们。” “我现在好好的呢,而且祖母已经被大理寺抓了。”芊芊扯了扯嘴角,安慰道:“舅舅,我没事。” “既然羽兰你的兄长回来了,你打算怎么样?”苏夫人看向陈羽兰。 “我还是想和离,实在不行他休了我也行。”陈羽兰跪在地上:“我往后余生只想好好守着我的女儿。” “苏夫人,我带了一样东西,想拜托苏夫人您呈给皇上。”陈德业从袖口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跟西域商人争取,可以互通贸易交易彼此需要的东西,比如香料、马匹等。” 马匹! 她楞了一下,之前听父亲提过,要是有更好的马匹,有利于整体战斗实力的提升。 只是? 她皱了皱眉,剧情中提出互通贸易不是姓陈,应该是…… “门口马车的那两匹马就是西域商人驯养的宝马。”陈德业跪在地上:“苏夫人可以一并送给皇上。” 苏母垂眸看了陈德业半晌,开口道:“走吧,把你这些计划亲自告诉皇上。” “我可以去?”陈德业震惊道。 “这是有利于国本的事情,而且也是你促成,你自然要亲自去汇报。”苏母淡定说道:“如果真能落实,皇上会有重赏。” “这份重赏能换我妹子和侄女自由吗?”陈德业急切问道。 苏母深深看了一眼陈德业:“要是换了这个,就不能有其他奖赏,不遗憾吗?” “我不遗憾!”陈德业认真说道。 “好。”苏母扫了一眼陈羽兰和秦锦芊:“都一起去。” —————————————————————————— 勤政殿内,众人坐在两边,皇上在高位上握着那个信件。过了一会,终于放下信件。 “陈德业。” “皇上好。”陈德业跪在中间,丝毫不敢抬头。 “你这份两地互通贸易的计划书没有跟当地官员商量过?”皇上语气低沉道。 “我本来打算跟他们商量。”陈德业眼眸闪过一丝晦涩:“但自己太担心妹妹,就先回来京城。” “我记得长信侯府里的事情也才发生几天,你就这么快回到了。”皇上眼眸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大概是上天提醒,让我心中不妙只想赶紧回来。”陈德业垂眸,脸上冒着几分冷汗。 他不是不想告知空中文字,但实在是太荒谬。而且皇上现在要是被空中文字吸引注意力,那对他后续的计划可能会产生影响。 “这次有西域商人送的宝马相助,速度也快了不少。”他特意点了一下西域。 念安抿了抿茶,眼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陈德业,倒不意外对方没有在这种场合说出是因为空中文字。 思及此处,她感受到一股压迫的视线正注视自己。当她抬眸恰好对上皇上的目光,那目光虽然依旧平静,却仿佛把她看穿。 看来,皇上猜出来了。 她心里感叹道,眨了眨眼,对着皇上甜甜的笑了笑,而皇上的眼神似乎闪过几分笑意。 皇上很快把视线移回陈德业身上,轻笑一声:“能得到上天提醒,也是你的福气了。” “那些宝马在哪?” 听到皇上这般问,陈德业迅速说出宝马已经被苏夫人安排到皇家马厩。 “明澜做事还是这么妥帖。”皇上笑了笑。 “为陛下分忧,是我们苏家荣幸。”苏母温柔地说道。 “回头得好好赏赐你们。”皇上看着苏母说道,但眼眸扫向她身上停顿一下,才收回视线。 “陈德业,这个贸易计划,还有谁知道?” “目前是草民跟弟弟在跟西域商人沟通。此外,方家方坚白恰好看到,当时他鼓励草民好好做这个计划,到时候可以找他们方家过目。” 方坚白?方家? 她记得原剧情提过,西北方家闹出动乱,当时女主还可惜西北太守方坚白曾经开启互通贸易帮助百姓,没想到也会为了家族枉顾百姓生命。 “没给也好。”皇上像是随口说道,便继续翻看里面的内容:“先起来吧。” 陈德业连忙站起身,脑海还在回荡着皇上那句“没给也好。”,内心更加感谢那空中飞过的文字。 当时他看到第一条飞过内容,便想着找弟弟商量,甚至还想过找方坚白借方家势力解决问题。 可没想到,他的眼前又飘过两条空中文字。 【你们别急,侯夫人已经请苏家送信过来,过几天就到,现在芊芊和侯夫人在苏家安全着。】 他看到这条文字时,心中又是一惊,这仿佛是有人在交谈,而恰巧让他看到。 尤其是后来他在中途的驿站遇到那快马加鞭的书信,便对这空中文字更加相信。 【我怎么记得原剧情,陈家兄弟没有回京,他 们这么爱妹妹和侄女,难不成有人暗中阻挠?】 他当时看到空中飘过这一条文字,心中谨慎起来。 正因为多一分谨慎,他让弟弟跟着西域商人先藏起来,而他也是偷偷离开。 “你弟弟还在西北?”皇上询问道。 “在西域,跟西域商人一起。”他说道。 “那就行。”皇上点点头,提醒道:“我会派人跟你回去西北谈这件事。” 听到皇上要特意安排别人,他明白皇上不打算让西北的世家大族插手。 他垂下眼眸,心中松了口气,但也有几分难受,毕竟他一直觉得方坚白这人不错。 终究,他还是方家人。 “这么大的功劳,你想要什么赏赐?”皇上的话让他回过神来。 陈德业看了看自家妹妹和侄女,诚恳说道:“我只想要妹妹和侄女摆脱侯府,一起回西北。” “你这功劳大可以加官进爵,确定要用在别人身上?”皇上意有所指道。 “这不是别人,是我最亲的家人。”陈德业声音掷地有声:“能让家人幸福安全,就是最大的礼物。” 话音落下,皇上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安静了片刻,随后看向陈羽兰:“长信侯夫人,你们愿意放下侯府的荣光?” “皇上,如果这份荣光要用我们的忍让、我女儿的命换来。”长信侯夫人立刻跪下来:“臣妇宁愿不要。” “臣女也支持母亲和舅舅一切决定,求皇上成全。”芊芊也跟着跪下来。 “远离京城繁荣,要去西北面对风霜。”皇上再次询问道:“确定不悔?” “草民/臣妇/臣女绝对不悔!”他们异口同声说道,声音响彻整个殿内。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三人,嘴角多了一丝笑意:“起来吧,倒是有你们曾祖父的风骨。” “父亲曾说过,曾祖父教导我们要知足常乐。”陈德业说道。 “知足常乐。”皇上沉吟道,眼眸透着暗芒:“现在的陈家也就你们几个记得。” 陈家老太爷? 念安垂眸,闪过几分思索,陈家老太爷当年帮助皇上登上帝位,在皇上登基后,举荐寒门接替自己的位置,就回去颐养天年。 “拟旨吧。”皇上把手中写好的内容递给一旁的海公公。 “喏。”海公公双手拿着东西出去。 “你们去长信侯府收拾东西,顺便等圣旨到。”皇上冷硬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会如愿。” “谢皇上。”陈德业三人跪在地上谢恩。 “好好管好这个贸易。”皇上叮嘱道,眼神意味深长道:“别辜负了你们曾祖父一片苦心。” 念安看着他们又一次叩谢,便跟着她们出去,准备看热闹。可当她走到门口,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正逆光站在柱子旁。 “文修远。”她神色一怔,没想到又见到对方。 “谢谢文指挥使手下的锦衣卫救下我侄女。”陈德业双手抱拳说道。 “挺好。”文修远挑挑眉:“没长信侯那么眼盲心瞎。” “自然,人就要知恩图报。”陈德业说道。 “谢谢文指挥使。”陈羽兰也说道。 “谢谢文指挥使。”芊芊说道。 “行了,不用谢来谢去。”文修远无语道:“人不是我救的,至于你们给的谢礼也都发给相关锦衣卫,不必再提。” 她看着文修远被连番感谢,脸上虽然依旧冷漠,但明显眼神多了几分缓和,不由得一笑,却刚好被对方抓包。 她挑挑眉,戏谑道:“文指挥使,还真是厉害。” “呵。”文修远瞥了一眼她,径直往里面迈步,在跟她擦肩而过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开口。 她睫毛轻颤,转身看着对方背影走进殿内。 47. 和离(2) “皇上这是得到好消息?”文修远抬眸看向皇上,只见皇上眉眼间多了几分舒展,嘴角也明显上扬。 这几年皇上哪怕有喜怒也是极为细微,除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看看。”他把陈德业给的贸易资料递给文修远。 “这是很好的事。”他看到上面提到的马匹、香料等,有几分意外:“这是刚刚陈家递给皇上的?” “是的。”皇上捋了捋胡须,语气难得多了几分满意:“这西北的格局可以动了动了。” 文修远眼眸闪过一丝快意,但还是警惕道:“西北那世家没有插手吗?” “西北方家知道陈家两兄弟在弄,估计想等陈家人把这条路跑通,就把成果夺过来。”皇上眼眸闪过冷色。 夺过来? 文修远垂眸看着这份贸易筹划还没完全写完,不禁在想还好对方把这个半成品交给皇上。 “陈家回来得真是时候。”文修远笑了笑,想起前几天收到念安给的纸条。 “长信侯夫人让苏家送信给她大哥,可惜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希望能更早回来。” 当时他就猜到念安给陈家兄弟发了弹幕,没想到对方回来得及时,更是带了大大的惊喜。 “他说大概是上天提醒,让他心生不妙,就想赶紧回来一趟。”皇上捋了捋胡须,眼眸多了几分和蔼。 “好一个上天提醒。”文修远嘴角勾起。 “他弟跟胡商一起,他则是轻装逃出西北。”皇上眼眸眯了眯。 “上天待他们陈家不薄。”文修远垂眸说道:“这对我们也是好事。” “确实。”皇上看着下面跪着的文修远,让他站起身,眼眸多了几分笑意:“这事她干得漂亮。” “等了这么久的时机,总算是到了。” 文修远并不意外皇上这赤裸裸的感叹,毕竟西北贸易的核心一旦抓在朝廷手上,他们在西北推行其他政令,也不用被当地世家弄得束手束脚。 “派锦衣卫查一下现在西北方家在干嘛,一旦对方找到陈德业弟弟,务必把人护住。”皇上放下手中东西:“要让陈家忠心,就得护得住人。” “皇上这是打算让陈家人继续推进这件事。”文修远询问道。 “嗯。”皇上沉吟道,随即写了几个名字丢给文修远。 “仔细查一下这几个。” 文修远看了一眼上面名字,便知道皇上要从这里面抽一个真正合适去西北推进贸易。 “诺。”文修远说道。 皇上心里舒服不少,但他还是没有真正放松,语气低沉道:“你过来是有结果了?” “这是结果。”文修远走上前,双手把信封递过去。 皇帝看着上面的推断,虽然自己也这般觉得,但上面的证据还不够关键:“你是想把他们全部抓到诏狱。” 这话平静无波,但在空荡殿内却显得极为明显。 “是。”文修远眉眼挑了挑:“只要进了诏狱,证据总会浮出水面。” “行,把握好分寸就行。”皇帝眼神一凝,看着上面的世家名字:“陶家。” “对他们来说,陶太医必须成为下一任太医院院正。”文修远眼神带着几分不屑,陶家终究是没落了,为了院正之位,都开始不折手段。 “光靠陶家成不了这么大的事。”皇帝语气变得低沉,真没想到连医学世家陶家都成为四皇子的人。 “目前查到陶家这位太医有时候会去给娴妃把脉,还有赌场那群纹身的人背后主子是四皇子。”文修远提到纹身的时候,眼眸闪了闪。 要不是念安提醒,他没这么快察觉到这群人中有部分带着纹身,而且直指四皇子。 皇帝顿了顿,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眼眸多了几分晦涩:“赵家、陶家、赌场……” 赵家清流世家,陶家医药世家,赌场倒是负责见不得光的事。 “每一步走得都不引人注目。”文修远不得不感叹下棋的人谨慎细致,至少在此之前他是没有把这几个世家连起来。 “娴妃不过是寒门王家出身的,能拉拢这几个世家?”皇帝看着外面关着门却挡不住那强势阳光洒进来。 “我会仔细查这一点。”文修远解释道:“这时候娴妃和四皇子应该很紧张我到底查到什么地步。” “他们不敢找你问。”皇上靠在椅背上,脸上没多少变化,但眼眸变得更加深邃,继续说道。 “娴妃会从念安和明澜身上打听。” “娴妃已经派宫女在路上等候。”文修远眼眸多了几分晦涩,想起刚刚跟念安交错那一刻,倒是放松不少。 “她们应该到了娴妃的芷兰宫。” “你刚刚在门外做好安排。”皇上眼眸扫过来,带着强烈的威压。 “自然。”文修远点点头:“她应该做好准备。” “护着她。”皇上强调道:“她比任务更重要。” “我知道。不过……”文修远抬眸看向皇上:“她比我们想的更厉害。” 皇上眼神看向远方:“有时候,真觉得她很像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要是看到现在的她,一定很欣慰。”文修远想到大长公主的事迹,眼眸闪了闪。 “阿嚏。”她揉了揉鼻子,脑海不自觉想起刚刚文修远的背影。 不会是那家伙在念叨她赶紧干活吧? “安安,这是不舒服吗?”苏母蹙着眉头看向念安。 “母亲我还好。”她挽着苏母的手,笑得甜甜的。 “看着你们母女,真是让人羡慕。”娴妃捂着嘴,打趣道。 “少贫嘴。”苏母挥了挥手绢:“四皇子对你多孝顺,那可是不少人羡慕不来的。” “阿辞确实很孝顺。”娴妃笑着,但眼眸似乎带着几分苦涩:“倒是我这身体老是不适,让他担心。” “娴妃娘娘,你这身体总会好起来。”她笑了笑,心里在暗骂在原剧情中,娴妃活得比她们都久。 “谢谢安安吉言。”娴妃宠溺地看着她。 “现在太医怎么说?”苏母关心道。 “太医说就是老毛病,不过调理一下比之前好一些。”娴妃笑着说道:“说起来,我最近让江太医把脉,感觉这位女太医着实不错,下次你跟安安需要可以找江太医。” 她愣了一下,娴妃居然之前就找江太医看诊。 “好啊。”苏母点点头:“我也听闻江太医医术不错。” “听说江太医前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情?”娴妃询问道 “对啊。”她眼眸闪过异色,顺着娴妃的话气呼呼道。 “娴妃娘娘,你是不知道江太医多可怜,居然被长信侯的继子威胁,差点被迫嫁给那个姓曹的。” “我跟哥哥碰上,那家伙还想招惹我。”她拍了一下桌子,得意道:“现在被大理寺抓走了。” “那人着实可恶。”娴妃语气冷了几分:“现在他被判罚没?” “大理寺说他还做了其他事情,等一切案情缕清就判处。”她故作不爽道:“听说他还欠了赌债,甚至还想…… 。” 她刻意把声音压低,离娴妃近一点小声说道:“还想拿秦小姐抵押赌债,幸好被锦衣卫救下来。” “安安,这种事以后别提了。”苏母摇摇头:“得顾及秦小姐的声誉。” “知道啦。”她看了一眼娴妃,眨了眨眼:“我只是跟娴妃娘娘闲聊,娘娘肯定不会连跟其他人说。” “那是自然。”娴妃怜惜道:“江太医和秦小姐都是可怜人。” “要怪就得怪这赌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开的赌场,这么丧尽天良。”她瞥了一眼娴妃,故意说道:“真希望文指挥使早点把人挖出来。” “文指挥使确实手段了得,刚刚看到他去找皇上,估计是有所进展了。”苏母应和道。 娴妃脸色有一瞬间阴沉,但很快又恢复温和:“希望早日找到背后之人。” 她看着娴妃脸色还是很稳得住,不禁感叹这人还真是藏得深。 “发送弹幕给娴妃王筠竹。”她在心中默念道。 蓝色屏幕直接出现在她的眼前,眼眸越过屏幕可以看到娴妃和苏母在聊天。 苏母给娴妃聊着长信侯的事情,但很多也是一笔带过。 她捋了捋衣袖,双手交叠,眼眸垂下,像是听着她们谈话,但更多心神却是在衣袖的那张纸条。 在刚刚跟文修远擦肩而过时,那张塞到她手心的纸条。 她想着纸条内容,一句一句默念到输入框,生成三条弹幕。 “长信侯那几个真不是人。”娴妃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就是。”她连忙点点头,心中庆幸道:“除了长信侯,现在其他都被抓进监狱。” “长信侯现在也不好过了。”苏母微微抿了一口茶。 “那是他活该,一味让自己妻女为自己所谓的孝顺退让。”她冷哼一声,眼眸瞥了一眼蓝□□面,但没有立刻发送。 娴妃叹了口气:“也是难为长信侯夫人和她女儿。” “长信侯夫人以后不需要忍了。”她得意说道,心中确认发送弹幕。 “难不成是……”娴妃诧异看向苏母。 “陈羽兰跟她兄长已经求了和离圣旨,现在估计到府里。”苏母轻声说道。 “这……”娴妃惊讶地深吸一口气,还想顺着继续问,却感觉到眼前一花。 这是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娴妃下意识扶了扶额头,眼睛看向前方。 “娴妃,你这是不舒服吗?”苏母关心道。 “有点,不过还好。”娴妃揉了揉太阳穴,眼睛依旧看向前方。 【娴妃演技可真好啊,明明是她跟四皇子设计江太医还有长信侯府的事情,还在这装惊讶。】 虽然娴妃早就领教过这空中文字的厉害,但看到这段文字,心中依旧是掀起大大的波澜。 这空中文字居然知道这次事情跟她们有关。 “娴妃娘娘,要请太医来看看吗?”她关心道,眉头轻蹙:“身体要紧。” “还好,谢谢安安关心。”娴妃忍住心中的着急,耐下性子回道,更是仔细看了她跟苏母。 “还是找太医来,安心一些。”苏母说道。 “好。”娴妃看着念安跟苏母没怎么看向弹幕飘过的地方,心中警惕才稍微少了几分,眼眸则是继续看着前面。 【演技好,手段更了得。文修远都查到赌场,还是没查到背后之人是她们,还好换方向调查。】 换方向?! 娴妃指甲攥紧手心,压着心中不安,迫切希望得知换了什么方向? 48. 庆祝(1) 阳光透过琉璃窗户洒在殿内,更是落在念安那双透亮的眼眸。 她双眸看向娴妃,只见娴妃眼睛一瞬间失神,但很快又看向前方,有些警惕又有些迫切。 “抱歉,我得缓缓。”娴妃靠在椅子上,招呼 婢女走上前揉太阳穴,而自己右手倚在桌子上,眼眸佯装随意看着前方。 “没事,你先休息。”苏母语气轻声道,眼含担忧,但转身看向她时,柔和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清醒。 “安安,娴妃娘娘不舒服,我们先等太医来。” “我知道了,母亲。”她挽着旁边苏母的手腕,笑的甜甜的。 看来,苏母也是注意到娴妃不对劲,怀疑对方是看到空中文字。 她继续把目光放回娴妃身上,现在的她应该看到第三条弹幕。 【锦衣卫已经把陶家全部下昭狱,哪怕现在没证据,到时候鞭子下去,啧啧,什么都得招。】 娴妃瞳孔瞬间收缩,但很快又强行忍住这份震惊。 文指挥使怎么敢直接把整个陶家抓走!皇上竟然将文修远放纵至此! 娴妃皱了皱眉,陶家没有直接插手,没有多少跟长信侯关联证据,这空中文字也不是判词,还是得谨慎观察。 “怎么感觉脸色更不好了?”苏母关切问道。 “就是老毛病。”娴妃嘴角的笑容似乎有些无奈,羸弱地摇摇头。 “我去看看太医快到了没?”她眼含担忧,但转身离去那一刻眼眸亮了几分,嘴角更是勾起。 看来第三条弹幕的消息让娴妃气急了。 她刚走到门口,便远远看到一个穿着素白太医服的江太医还有一旁穿着浅粉纱裙的六公主。 “安安!”六公主看到念安那一刻,立刻冲过来,那双柔弱的眼眸明媚了不少,尤其在光芒下更加耀眼。 “玉柔,没想到你来了。”她快步走下去,握着玉柔的双手,语气雀跃道,随后看向身后走过来的江太医。 “江太医,又见面了。” “苏小姐好。”江太医扬起笑容,继续问道:“娴妃是在里面吗?” “对的,她脸色越发不好。”她叹了口气,透着几分着急:“你快进去吧。” 看着江太医跟着婢女进去,她卷了卷发梢,那皱着的眉眼也舒展不少。 “有江太医,娴妃的病肯定会好起来。” 她在心中哼着歌,娴妃想好起来才难呢。 “江太医医术确实很不错,也给娴妃看过几次,应该会好起来。”六公主点点头。 “没错。”她看着六公主,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 待会娴妃就能印证第三条弹幕了,这病情肯定“好起来啦”~ 她带着六公主走进殿内,一进去便看到江太医弯着腰给娴妃把脉。 “娴妃娘娘刚刚情绪波动比较大,才导致头晕,下官会安排安神药,切忌思虑过多。”江少英平静说道。 她脚步顿了顿,江太医说得真对,娴妃就是天天琢磨怎么坑人才把身体折腾柔弱的。 “谢谢江太医。”娴妃感激道:“真的麻烦江太医过来一趟。” “娘娘客气了,这是职责所在。”江太医说道。 “江太医看病对谁都这样态度吗?”她凑到六公主耳边询问道。 “对啊,江太医说她就是治病。”六公主小声说道:“整个太医院,江太医这脾性跟孙院正差不多。” “那挺好的。”她眼眸闪了闪,江太医立场中立加上医术不错,难怪陶家会把江太医作为劲敌。 “六公主来了。”娴妃欣喜地看向玉柔:“听说你在太医院,还适应吗?” “见过娴妃娘娘,谢谢娘娘关心,我在太医院跟着各位太医学习很开心。”六公主温柔说道,语气满是愉快。 “之前收到娴妃娘娘送的医术和药材,十分感谢。” “喜欢就好。”娴妃笑了笑:“有空可以来我这里多坐一坐,我可喜欢您。” 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怎么以前不见得说喜欢得紧,现在六公主跟皇上亲近了,才说这话。 还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呐。 她挽着玉柔的手臂撒娇道:“娴妃娘娘,六公主现在很忙,有空也得先跟我玩,娴妃娘娘可不许跟我抢。” “安安。”苏母无奈地说道:“不可以这么任性。” “没事。”娴妃笑得温柔:“这小姐妹感情好啊,还真是让我羡慕。” 六公主挽着念安的手臂,笑着说道:“今天休沐,想跟安安出去玩,没想到娴妃娘娘跟我想一块了。” “哎哟。”娴妃呢喃道:“怪我,居然打扰你们小姐妹一起玩。” “若无其他事情,下官先告辞了。”江太医收拾好东西,看向六公主和念安挽着的手臂时,眼眸划过一丝羡慕。 “辛苦江太医了。”娴妃说道。 “辛苦江太医了。”念安笑了笑:“说起来,刚刚看到六公主和江太医一起来,是路上碰上吗?” “没有。”六公主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我们是从太医院一起出来。” “看你脸色不大好,发生什么了?”她关心道。 “就……”六公主犹豫了一下,扯了扯手帕:“我本来更早来这边,结果路上看到锦衣卫押着陶太医,怕太医院有什么事就回去,正好碰上出来的江太医。” 娴妃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指甲掐住手心,强忍住心中的不安。 还真是如空中文字说的,这锦衣卫抓走陶太医,那也有可能把陶家人一起抓走。 娴妃内心的恨意越发的浓。自己花尽心思搭好的世家,结果文修远这厮把整个陶家掀了。 “陶太医犯了什么罪?”她侧着身子看向玉柔,佯装惊讶,心中则在佩服文修远这节奏拿捏得刚刚好。 让六公主恰巧看到,又恰巧在她发完弹幕让娴妃听到六公主的话。 “锦衣卫是直接闯进来把陶太医押走,没有任何解释就走了。”江太医补充道。 “锦衣卫有直接押走官员的权利,不用任何解释。”苏母解释道。 “文指挥使刚刚才找皇上,难不成就是因为陶太医的事情?”她噔噔噔跑到苏母旁边好奇道。 “这就不是我们该管的。”苏母摸了摸念安的头发,温柔说道:“你跟六公主去玩吧,钱够不够吗?” “那必须是够的。”她眨了眨眼,便起身跟娴妃行礼。 “去玩吧。”娴妃还是挂着笑容,但这个笑容有几分疲惫。 “谢谢娴妃娘娘的关心。”她挽着玉 柔的手离去,心里有几分欢悦。 这些弹幕再配上六公主和江太医见证的内容,足够给娴妃冲击,更重要是,这一次会让娴妃更相信弹幕的真实性。 “念安,你心情好像很好。”玉柔离开宫殿后才小声说道。 “能去玩,你心情不好吗?”她挑挑眉。 “自然是很开心。”玉柔侧着身子看向念安,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宫殿,神色一凝,又看回念安,终究是没有再问什么。 “那就开开心心去吃一顿吧。”她语气更加雀跃。 “你们两个要吃什么?”她看向桌子两边的玉柔和晚照。 “六公主先选吧。”晚照谦和道。 “小二报菜名,她们两个都选。”她眼看着六公主也想推托,立刻开口:“饭桌上,挑自己喜欢,别推来推去。” “好咧。”小二一个顺口溜就开始报菜名,让她忍不住惊叹。 这古代版报菜名更厉害啊。 “所以,你们要吃什么?”她听完后询问道。 “我们都行。”玉柔跟晚照异口同声说道,随后互相对视笑出声。 “念安,你来选吧。”玉柔说道。 “对的,你选吧。”晚照认可的点点头。 她看着这两个人纷纷看向自己,眼眸满是信任和乖巧,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一人必须选一道以上。”她直接要求道。 “再报一次菜单,顺便推荐客人常点的菜品。” “好咧。”小二语气高涨,噼里啪啦地报出菜名,速度虽然极快,但不失节奏,也听得清每个字。 “再听一遍也是那么舒服。”她在心里感叹道,便直接丢碎银给小二。 “谢谢小娘子。”小二麻溜地收下。 玉柔她们总算选好了菜,整个人松了口气。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六公主跟念安吃饭。”晚照有几分抱歉:“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吧。” “别跟玉柔抢。”念安眨了眨眼:“玉柔好不容易拿到太医院学徒的月例,让她请一次。” “对,必须让我请。”玉柔双手拍了拍:“这可是我第一个月靠自己努力赚来的。” “下次晚照你再请吧。”她开玩笑道:“难不成你不想让六公主好好庆祝一番?” “怎么会呢?”晚照连连摆手:“能跟念安和六公主一起庆祝,是我的荣幸。” “别谈什么荣不荣幸,都是一起玩。”她笑了笑,扫了她们二人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玉柔身上。 “没错,能一起玩我也是很开心。”玉柔点点头,虽然跟林小姐不熟悉,但既然念安认可的朋友,一定是很好的。 “现在整个人精气神都好多了,你果然适合在太医院。”她赞叹道:“之后还想尝试其他工作吗?还是继续在太医院待着?” “我挺想继续在太医院待着,跟院正江太医这些人一起真的收获满满。”玉柔柔软的语气多了几分上扬。 “那就好。”她顿了顿:“林家那家伙还有找你吗?” “有找我。”玉柔嘴角笑容的弧度落了下来,余光瞥了一眼晚照,还是照实说道:“我说很忙,没空见他,但更多是我有点烦这人。” “烦他?”她倒是有些意外:“他又干了什么?” 49. 林夫人 “他现在出现在我面前都少了。”六公主看向念安,笑了笑:“你在信中给我出谋划策,我全都用上,后来他就不怎么来找我。” “只是……”她叹了口气:“昨天林家夫人过来找我,话里话外都在说当年母妃很重视这桩婚事,而现在,母妃去世也差不多一年,希望能早日完婚。” 她想了想,按规制,公主的母妃离世后服丧一年就可以成亲。 她看着眉头紧蹙的玉柔,便给对方倒了杯茶:““那你怎么想?”” “要是以前大概会觉得赶紧完婚离开皇宫,是件好事,最重要的是,这是母妃遗愿。”玉柔趴在桌子上,眼神多了几分暗淡:“但昨天林夫人提到早日完婚,我心里抗拒极了。” “既然抗拒,那就顺着自己心意。”她拍了拍玉柔的脑袋,轻声说道:“反正皇上又没叫你早日完婚。” “林夫人说,我是公主,不能因为皇上当下的宠爱就恃宠而骄,更应该为皇上考虑,也要记住当年母妃的遗愿,早日搬出来成亲。”玉柔有些委屈。 “我说我现在要忙于太医院事物,为父皇分忧,林夫人却说我生个孙子才是给父皇最好的礼物,也能让母妃安心。” “她说我这么乖巧懂事,一直是她心中最满意的人选,希望我多顾全大局。” 乖巧懂事,顾全大局? 她扯了扯嘴角,这林府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虚伪,但她没有直接吐槽,而是反问道::“所以,你觉得林夫人说的对吗?” 一时间包间内安静下来,过了一会,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她看向门外。 话音一落,青竹走上前拉开门栓,门被推开,让小二进去上菜。 “吃吧。”念安看着小二离开,便温声提醒道。 玉柔拿起筷子又放了下来。 “以前我母妃说林夫人懂得多,让我要好好听林夫人,林夫人也是为了我以后好。”玉柔瘪了一下嘴:“但我总觉得每次听林夫人的话,都让我心里闷闷的。” “既然觉得心里闷,就别听了。”她冷笑一声:“尤其是这种打着为你好,但从来没尊重过你想法的人。” “对!林夫人就是说为我好,但是她对我的想法不断打压,一直说我这做的一般那做的不行,这次又说担心我做不好太医院的事情。”她有些纠结,但还是继续说。 “她说我现在的任性,会消耗掉皇上对我的宠爱。” “你回去亲自问问皇上,一定要强调是林夫人说的。”她右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嘴角勾起。 “但是,父皇为了我做了很多,要是因为我……”玉柔有些担心。 “放心。”她轻声说道,眨了眨眼:“尽管去说,你就会发现林夫人只是一面之词,不足为惧。” 林夫人是吃定六公主脸皮薄,不敢主动去问皇上。那她就让玉柔把林夫人的话捅到皇上那边去。 “好。”玉柔想起之前念安分析都很到位,便点点头:“我回去就问父皇。” “好极了。”她拿起筷子,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林晚照,眼眸闪了闪:“不好意思,跟玉柔聊起那家人的事,都忽略了林小姐。” “没事。”晚照眼神透着几分复杂:“你们是说礼部侍郎的林家。” “对。”她点点头:“你认识?” “之前林家来我家拜访过几次,说是祖上是亲戚关系,有点远那种亲戚。”晚照语气顿了顿,脸上有些为难。 “有什么你就直说吧。”她嘴角的笑容更深,鼓励道。 本来碰上晚照,就想让六公主和晚照认识,并且看看能不能从晚照口中得到一些关于林远一家的信息。 没想到还真是猜对了! “对,林小姐但说无妨。”玉柔点点头。 晚照看了念安那双透亮干净的眼眸,心中放松不少:“他之前想跟我家结亲,但被我家婉拒了,林夫人说我一直是她心中最满意的人选。” “等等!。”她愣了一下:“这话刚刚才听过。” “跟林夫人对我说的话一样。”玉柔无奈地笑了一下。 “一模一样,真省事。”她无语道,这是多么敷衍,同样的话对两个人说。 “她们是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们说结亲?”她吃瓜劲上来了。 “去年一月底。”晚照说的。 “我是去年三月初。”玉柔说道。 “这才隔了一个月。”晚照也是挺无语。 她调侃道:“说不定那个月还跟其他姑娘也说过这句话,只是被拒了。” “太过分了。”玉柔气得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林夫人以前来找母妃次数不算多,但就是去年二月份开始好几次找母妃,还老打着为母妃考虑来说事。” “玉柔,这些全部告诉皇上。”她看向玉柔,拍了拍她的手背:“皇上会给你主持公道。” “念安。”六公主柔弱的眼神变得坚毅:“你说,我可以退婚吗?” “退婚!?”晚照诧异道。 “嗯。”玉柔语气有几分难受,但很快变得坚定:“要是我母妃知道这些,一定不愿意我死守婚约。” “确实。”她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这几次弹幕总算是让她不再执着这桩婚事。 不过,她想起玉柔提到那家人的事情,还有之前碰上林远那两次,就知道这家人巧舌如,极大可能煽动舆论,把他们包装成退婚的受害者形象。 “你要退婚自然是可以,但就怕那家人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污蔑你,除非是你找到能把他们锤爆的证据。”她强调道。 “那怎么办?”玉柔无奈道。 “或许我们等林远跟李瑶有出轨行为。”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家人这么道貌岸然,应该会藏得很深。 “以前我希望林远别跟那表妹李瑶这么近,现在倒希望她们亲近些,让我把婚断了。”玉柔感叹道,随后有几分犹豫:“林夫人说过几天邀我到府上玩,会不会抓到这两人亲近的证据。” “这是私下玩,就算你看到,以她们口才,绝对用各种借口掩盖。”她语气变冷:“最怕这场宴会是针对你的鸿门宴。” “这……”玉柔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求助般看向她:“念安,我该怎么办?” “不去就行,实在不行你就说皇上找你有事,她总不可能找皇上算账。”她冷笑一声,既然林夫人敢拿皇上当借口忽悠玉柔,就别怪玉柔也拿皇上当借口。 她拍了拍玉柔肩膀,安慰道:“我们总有其他方法找到这家人的问题。” 她有种直觉,这家人还有很多可以挖的。 “不过……”她把鱼肉夹在碗里,眼眸闪过几分异色:“去年林夫人为什么这么着急给林远结亲?” “她对我母妃说的是,林公子到了适婚年龄,她很喜欢我,可以保护我不被欺负。”玉柔看向晚照,睫毛轻颤。 她吐槽道:“她们林家不就在欺负你吗?” “是啊。”玉柔苦笑道。 “林夫人在我家也是说适婚年龄,而且说祖上有亲戚关系,亲上加亲,我低嫁过去,以后绝对不会让我有任何烦心。”晚照接着说。 “晚照,你之前听说他有个很亲近的表妹李瑶吗?”她继续问道。 “我之前没听说过。”晚照摇了摇头,但看向她时,眼眸多了几分异样。 她顿了顿,双眸流转看向晚照。 之前晚照没听过,可现在的晚照是重生版,而且这会看向她的神色,也没那么简单。 “好了,我们先吃。”她看了看晚照,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转头看着玉柔温柔一笑:“一切都会变好。” “好。”玉柔虽然心里还有很多担心,但看着念安嘴角那抹笑容,内心便觉得一切会如念安说的那般。 “这鱼肉很鲜美。”念安看着这两人还没动筷子:“快试试。” “好。”念安和晚照都开始动筷子。 三人吃着饭, 聊着京城其他的事情,更约好待会一起去看首饰。 “听说长信侯夫人跟长信侯和离了。” 她刚下楼,便听到有女子小声讨论。 “真不明白长信侯对长信侯夫人这么好,子嗣单薄也没有多少妾室,怎么非要和离。”另一个女子说道。 “我见过长信侯夫人,人挺好的,可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有女子解释道。 她笑了笑,看来还是有人理解长信侯夫人在家庭的不容易。 “长信侯夫人真的和离了?”玉柔好奇道。 “对的,和离了,会带着秦小姐一起回西北。”她解释道。 “这样也挺好的。”晚照看向她,凑近小声说道:“念安你在背后出了不少力吧。” “我就是顺手而已。”她俏皮地眨眨眼,这里面做最多应该是文修远,可惜现在不合适说。 “这就是不守妇道。长信侯都没有因为她生不出儿子休掉,她还敢和离。没了这层身份,陈家只会把她扫出门,后悔去吧。”一个男子轻蔑道。 “就是,女子就该以夫为天。”一个妇女语气酸酸的:“长信侯夫人那种是会被人骂死的。” “圣旨说了长信侯家的秦小姐被封县主,她舅舅也封了皇商,长信侯夫夫人拿着嫁妆和离。”另一个妇女冷哼道:“长信侯夫人现在才是开始享福。” “你懂什么。”一个男子眯着眼睛咧着嘴笑道:“我可听说那个秦小姐前段时间遇上劫匪,说不定……” “秦小姐遇到劫匪,被锦衣卫救下来,安然无恙。”她上前一步,眼神冷厉看向那男子:“目前劫匪都在昭狱,消息封锁,你倒是厉害,知道锦衣卫的消息。” 男子一听到锦衣卫,吓得倒在地上:“没有没有,我亲戚在长信侯府上干活,不小心听到秦小姐貌似遇到危险而已。我也不知道锦衣卫插手。” “哦~只是知道只言片语就在大谈特谈,不如让你去跟锦衣卫好好谈谈。” 她挥了挥衣袖:“把人送到锦衣卫。” “你凭什么送我去锦衣卫。”男人恶狠狠道,眼看着她们只是几个柔弱女子,更是阴狠的一笑,直接朝她们冲过来。 “嘭!”男人突然倒在地上。 她摸了摸手腕那蓝色的腕带,垂眸看向不远处倒地的男子。 这迷针的药效果然是不错。 “这人怎么回事?” “估计是被锦衣卫名号吓晕的吧。” 大家对着那个男子指指点点。 “找人告诉锦衣卫这里有人造谣还没公布的案件。”念安对青竹说道。 “诺。”青竹连忙往外面走。 她看了一脸害怕的百姓,露出浅浅一笑:“刚刚这贼人故意说出锦衣卫跟大理寺没判处的案件,还好你们没跟着讨论,不然真怕你们之后也被盯上。” “哎哟,还好没招惹锦衣卫。” “放心姑娘,我们可不会乱说。” “谢谢谢谢,我们就是来吃饭,刚刚啥都不知道。” 她扫视了一周,便带着玉柔和晚照走上马车。 “念安,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严肃。”玉柔说道。 “那人是想造谣秦小姐被玷污吧?”晚照问道。 “有这个可能。”她冷笑一声:“那人看似随口一说,到时候秦小姐就遭殃。” “我也懒得跟那家伙掰扯。只要押到锦衣卫,以后这群人想造谣,也得掂量掂量进去昭狱的后果,就不敢随便污蔑芊芊的清白。” “确实。”玉柔扯了扯手帕:“以前就有女子被人造谣,花了很多精力才能自证。” “所以,有时候强势也是好事。”晚照若有所思道。 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品着茶,等她们回过神来。 不多时,两人缓过神来,也开始不再执着刚刚的事情,而是讨论待会去金缕阁买什么首饰。 只是没想到,她们刚下车就遇到晦气的人。 50. 金缕阁 她一看到金缕阁门口站着的人,便下意识看向玉柔。 “我没事。”玉柔摇摇头,柔和的嗓音带着几分惋惜:“要是他带李瑶一起来就好了。” 看着玉柔的脸色没有多少难受,更多是可惜。她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玉柔说的对。” “那我们还进去吗?”晚照询问道。 “我们本来就是来买东西。”玉柔看向里面,淡定说道:“说不定现在他更不想见我。” “我很好奇他是给谁买东西。”她轻笑一声:“进去吧。” 果不其然,林远见到她们时,脸色瞬间变了变。 “见过六公主,苏小姐,林小姐。”林远行礼道。 “不愧是礼部侍郎的儿子,礼数周全。”她卷了卷发梢,看着林远瞳孔骤缩,不禁一笑。 “这是我该做的。”林远脸上直冒冷汗,心里嘟囔道哪敢在她面前不行礼。 上一次没对她跟六公主行礼,第二天自家父亲就被参了一本家里的礼数都没管好,而且后来六公主也变了好多。 玉柔看了看她的笑容,又想起刚刚她说的话,便开口道。“林公子,你这是来金缕阁给谁买东西?” “我,我这是给母亲……”林远余光瞥到旁边钗子,随手拿起来,连忙说道:“还有给公主您买礼物。” “哇,林公子还真是有心。”她刚刚察觉到林远说话间的停顿,嘴角勾起。 “公主,以前林公子是不是也送了不少礼物给你?” 玉柔眉头轻蹙,思考几秒才说道:“没有。” “以前公主要服丧,怕影响公主名誉,不敢随意私相授受。”林远连忙解释道。 “谢谢林公子好意,你给林夫人准备就行。”玉柔应道,但脸上没有多少羞涩:“林公子是要一起逛还是……” “我准备回去,谢谢公主好意。”林远看到念安只想赶紧逃,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居然还跟林家这位小姐一起,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看着溜着贼快的林远,便凑近六公主身边,调侃道“你真想让他一起逛?” “不想。”六公主直接说道:“我知道他听到这话肯定会直接跑,毕竟他怕你。” “可以呀,出师了。”她挽着玉柔的手,夸赞道。 “那必须的。”玉柔柔和的嗓音中多了几分上扬:“你都教过我这么多次,总得进步啦。” “玉柔真棒。”她看着玉柔眼眸多了几分自信,心中变得更加柔软。 “六公主很棒。”晚照也跟着夸一句,随后看向她们身后的小二,眼眸闪了闪:“别顾着说话,挑挑喜欢的首饰吧。” “欢迎各位贵客光临,各位可以叫我小莲,我们金缕阁很多款式,可以尽管挑,有什么都可以问我。”小莲很有眼力见地走上来。 念安看了一眼小莲,又扫向玉柔和晚照,尤其是视线停在晚照时,透亮的眼眸闪过几分异色。 她记得是晚照提到金缕阁的首饰不错,才有了这次金缕阁逛街。而刚刚又这么恰巧碰上林远? “辛苦小莲了。”她示意一旁的青竹递给小莲碎银。 “谢谢苏小姐。”小莲态度更加热情:“这一楼是我们的当下流行款,二楼……” 小莲轻声说道,嘴角的笑容一直挂着:“是我们掌柜精心打磨的款式,您们想先看哪些?” “先去二楼看,怎么样?”她询问道。 “我没问题。”晚照点点头。 “我……”六公主有几分纠结,但还是点点头:“可以。” 顺着小莲指引,她们走上二楼。 “各位客人,这是我们二楼的首饰,看中哪个都可以到专属包厢试一试。” “这里的首饰确实精致不少。”她满意地点点头,便让大家一起选一选。 “念安,我……”六公主终究是有点囊中羞涩。 “难得你第一个月拿到太医院的工钱,我不得送个礼物庆贺一下。你要把我当朋友,别不许推脱。”她凑近撒娇道。 “公主多挑两个,也算是给我一个新朋友机会买单。”晚照附和道。 “你们也太好了。”玉柔有些感动:“这未免有些破费。” “算什么破费。”她挥挥手,直接拿起一个金手镯:“还挺好看的。” “这条项链也挺好看。”晚照看到念安直接挑起来,便选了一条嵌着玉石的金项链。 “这个簪子不错,有类似的吗?”她指了指,继续说道:“我想一人一个。” “苏小姐好眼光,这簪子是掐丝珐琅工艺,店里恰好有三个不同花样。”小莲小心翼翼拿出来。 “各位贵客,可以到包厢内试戴。”小莲看到这些首饰,都是价值不菲,心里乐开花了。 她跟玉柔和晚照试了一轮,便看向小莲。 “说起来,林公子有上来二楼买过首饰吗?” 眼看着小二还有几分犹豫,她抚摸着头上发簪:“一人一个,做姐妹簪也是不错。” 小莲眼睛噌的一下变亮,心里琢磨着这发簪的提成,便连忙应和道:“三位小姐戴着一看就是好姐妹。” 小莲顿了顿,继续说道:“林公子也来过二楼买过几次首饰,不过主要还是在一楼。” “你这脑子倒是很灵光。”她眼眸闪了闪:“那你还记得他买过什么?” 话音一落,她看向玉柔准备摘下镯子,询问道道:“要是不喜欢这个,我们换其它款式看看。” “这会不会太麻烦。”玉柔有几分纠结。 “有什么麻烦的,既然都要买,肯定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她扬起笑容,鼓励道:“你尽管说哪里不喜欢,这里就我们,大胆说。” “我……”玉柔看着她眼神的鼓舞,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这种图案,想要素一点。” “我们有几款图案简单,但工艺特殊的。”小莲十分上道。 “真棒,你提出自己想法!”她拍了拍掌:“还有其他吗?” 听到她的夸赞,玉柔心里放松不少,继续说道:“重量可以轻一点吗?就是觉得戴着手腕有点重。” “当然可以。”她看向小莲:“就麻烦我们小莲去选。” “苏小姐客气了。”小莲转头看向公主:“这条项链喜欢吗?如果有哪里不喜欢都可以提?” 大概是有了前面的沟通,这一次玉柔很轻松就说出来:“我觉得这个花瓣太大了,宝石颜色有点厚重,可以吗?” “那就挑多几款项链和手镯,简约、工艺精湛,可以加点珍珠宝石点缀,宝石颜色不要太老气,但不要太花。”她总结出来 :“还有要补充的吗?” “没有,就是这些。”玉柔没想到她还会总结一遍:“谢谢念安,谢谢晚照。” “不客气呀。”她笑了笑。 “不客气。”晚照也笑了笑,眼眸扫了一眼念安,闪过一丝光芒。 “好的。”小莲笑得更加灿烂:“我这就去准备。” 过了不久,小莲拿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这些是根据你们要求选的款式,都可以试试看效果。” “辛苦啦。”她点了点头,眼眸看向托盘上面的几张纸,纸上是一些饰品的名字。 “这些是之前林公子买的饰品,可以作为参照。”小莲小声说道:“还望各位贵客在此看完就给回来。” “自然。”念安接过这些纸张,翻看上面的首饰名字,上面还细致标注饰品工艺还有造型大概。” “麻烦小莲你出去一下。”她看向小莲,嘴角的笑容变深:“我们看完就还给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今天几位贵客都只是来挑选饰品,小莲感激不尽,其他自然无心关注。”小莲立马应承道。 “出去吧。”她挥了挥手,看着小莲出去后,便把东西给晚照和玉柔一起看。 “这里有些饰品看着就是给年轻女子戴的。”晚照看着好几张饰品的名字。 “李瑶之前戴过一次珍珠簪子,倒也说过是林远送的。”玉柔抽出其中一张,放在桌子中间,敲了敲。 “还有这两张,应该是送给林夫人的饰品。”玉柔回想起之前林夫人头上的发簪和项链,还特意提到林远孝心。 “可是他买的镯子,项链也不是一件两件……”她卷了卷发梢,总觉得这中间不对劲。 “其他的,李瑶有没有炫耀过?” “没有,我见过几次都只是那个珍珠发簪在李瑶头上。”玉柔皱了皱眉:“按她性格,要是林远送了别的饰品,她应该会若有似无炫耀。” 听着玉柔如同旁观者的语气,她那双透亮的眼眸闪过几分欣慰。 “或许这些东西不只是送给林夫人和李瑶?”她在桌子上敲了三下,才继续说道:“要是能去仔细跟踪调查林远的踪迹就好。” “你是怀疑他还跟别的女子有牵扯?”晚照小声说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右手撑着下巴,眼眸倒映着晚照的身影。 晚照这是故意引导她们想到这一层吧。 “怎么了?”晚照摸了摸脸颊,故作疑惑,语气有微微的紧张:“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这次说不定找到关键线索,真幸运。”她深深看了晚照一眼,意有所指道。 “确实。”晚照没敢继续看她,而是摸着茶杯,轻声说道。 她笑了笑,在剧情中晚照要给别人引导真相,都不怎么敢看着对方,特别爱摸着茶杯掩饰自己的紧张。 “要是这样,我觉得这家人更恶心,希望赶紧查清楚,摆脱他们。”玉柔现在有点时间都想给太医院和念安,压根不想理这些烂人烂事。 晚照被她盯着,睫毛轻颤,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我感觉那家人不是普通人可以跟踪。” “放心,我会安排人。”她淡定说道,支着下巴抬头,眼眸扫过梁上。 这时候暗一应该出去安排人跟踪。 51. 全得 “几位贵客请慢走。”小二侧着身子引着她们往一楼走去:“下次有任何需要尽管派人来寻我,我可以提供□□。” 小莲提着几个礼盒到了二楼,便递给她们的婢女。 “好的,麻烦小莲帮我们多留意。”她侧眸看向小二,眼眸流转一丝精光:“我特别喜欢你这机灵劲。” “能得到苏小姐喜欢,是小的荣幸。”小莲看着站在中间的念安连连鞠躬,心里则是暗暗记下她的嘱托。 “掌柜好,请问你们这缺记账的吗?”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不缺,麻烦你出去。”掌柜看着那人灰衣洗的发白,挥了挥手。 她本来准备出门口,只是听到下一句便停下脚步。 “你知道哪里缺管事吗?我妹妹实在是病得不轻,求求了。” 她打量着柜台那男子虽然脸上透着着急,衣服也是发白,但身形却还是板正,仿佛骨子里透着极强的坚韧。 她脑海中不自觉回忆着剧情中出现的人物,随后看向一旁的晚照。而此时的晚照瞳孔睁得大大的。 “晚照,怎么了?”她试探道。 “啊。”晚照意识到自己似乎盯着那边太久,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听到那人说妹妹病得不轻,有些可怜。” “确实可怜。”玉柔柔和的眼眸带着几分难过,从香囊中准备拿出仅剩的几块碎银。 “既然可怜,就给个机会他工作。”她余光瞥见晚照似乎松了口气,更加确定这人就是剧情中相关的人物。 “几位小姐,我叫全得,刚刚听到这位小姐的话,不知能否在小姐手下讨个活?”那人听到她们的话,果断走到面前,连忙鞠躬:“我家小妹的病需要钱,求求各位小姐。” “念安,你手下的铺子缺人吗?我感觉这人还是有能力。”晚照询问道。 “我吗?”她没想到晚照会主动把人推向她这边,只是她想了想,剧情中似乎没有全得这个名字。 她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嘴角轻轻勾起:“青竹把他家地址给我记一下,明天让管事考考他的能力,再安排具体工作。” “小的万分感激。”全得连忙跪下感恩。 “行了,先回去吧。”她递给青竹一个眼神,青竹便带着全得到了一旁。 “玉柔,我送你回去吧。”她握着玉柔的右手,安慰道:“我已经安排青竹给点钱他先应急,别担心。” “好。”玉柔右手松下香囊,却不想手心突然被塞了几张银票。 “总得留点东西在身边。”她轻声说道,刚刚看玉柔握着自己小香囊,不禁想起玉柔在宫里没多点银钱傍身,总归是吃亏。 “赶紧收下,以后有需要,我也不会客气。”她死死摁住玉柔的右手,眼眸牢牢看着对方。 看着念安这不容置喙的目光,玉柔败下阵,眼眸带着浓浓的感激:“谢谢念安。” “走吧。”她摸了摸玉柔的头发,随后看向晚照。 “好。”晚照本来看向一旁的全得,但察觉到念安的目光,便睫毛轻颤,轻轻点头。 晚照攥着手帕,回想起刚刚念安那双透亮的眼眸倒影的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的目的看穿。 “怎么可能呢?”晚照在心里呢喃道,随后安慰自己:“就算看穿自己也没关系,她也是为了念安好。” 这全得在前世是四皇子身边谋士,非常厉害,而且这人妹妹虽然病重但能力也很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提前这么多出现,但既然出现,就绝对不会再把这两人推到四皇子那边。 这人必须为她们所用,最好就是在念安的手下。 她看到晚照似乎在想什么,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等晚照缓过神来,抬眸看向对方头上的发簪:“真好,我们也有姐妹簪子。” 晚照因为姐妹簪子这几个字,攥紧手帕,内心翻涌着复杂的心绪。 “现在我也是有姐妹?”晚照抬眸看向念安。在前世她压根没什么朋友,没想到重生后居然跟念安和玉柔成了姐妹。 晚照顿了顿,要真算起来,前世嫁到四皇子府后,念安也说过她们二人是姐妹。 “真好,重生后跟念安更早成为朋友。”晚照在心中越发感激。 “对,姐妹簪子。”玉柔挽着念安,欢喜地说道,但看着外面余晖慢慢落下,有几分不情愿:“还真是不想回宫。” “那来我家住。”她倒无所谓:“晚照要一起来吗?” 晚照有几分意动,但余光瞥向全得,话到嘴边又转了转:“下次吧。” 晚照看向念安,心中涌过一阵暖流,随后抬眸看向外面,落日的余晖恰好落在自己的眼眸,让晚照觉得今天的落日要比往日暖上几分。 “小的先告辞,谢谢小姐。”全得感激道。 “好。”她点点头,眼眸带着审视。 等全得走了后,她的马车顺路经过林府,便让晚照先回府。 “念安,你很喜欢晚照。”玉柔看着晚照离开后,询问道。 “我确实挺喜欢她。”她点点头,掀开帘子,此时已经看不到晚照的背影。 她一开始靠近晚照,确实抱着了解更多信息,但这几次接触下来。晚照这人的性格、为人处世这些还是都很让人舒服,值得继续深交。 “真不愧是原剧情的女主。”她在心里感叹道。 “玉柔你可以多跟她接触,她人不错。”她留意到玉柔眼眸有几分落寞,便挽着玉柔的手臂,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甜腻:“玉柔到时候别忘了我这个朋友,我可是很喜欢玉柔。” “怎么会忘了你。”玉柔连忙摆摆手,语气坚定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真好啊。”她歪着头靠在玉柔的肩膀,轻声说道:“你就在宫里好好跟皇上相处,在太医院学习,要是有不懂大可以写信给我。” “好。”玉柔心里暖暖的,无比庆幸遇上念安。 “至于林远的事,我这边会处理。”她柔和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厉:“你之后跟林夫人聊天,也要注意。” 她有点担心林夫人这人会察觉什么。 “我接下来尽量不见林夫人。”玉柔经过今天的调查,更不想跟这家人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待会回宫里,把林夫人说的话全告诉父皇。等父皇出手,她估计就没心思来找我。” “不错嘛。”她坐直身子,细细打量玉柔,虽然玉柔看着还是那般柔弱,但给人感觉整个人精气神比第一次见要好多了,脸上多了不少光泽。 “值得表扬。” “还得是老师教得好。”玉柔用力挽着念安,温柔的眼眸对上念安那双明媚的眼 眸。 “回去吧。”她看到马车停下来,提醒道。 “好。”玉柔下了马车,走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向念安:“有空我们一定要一起玩” “好,你什么时候休息就提前写信告诉我。”她笑了笑。 “你也记得给我写信。”玉柔不忘记嘱托道。 “收到,收到。”她有几分无奈,但嘴角的笑容依旧是上扬着。 玉柔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挪到宫门处,眼眸含着不舍,而念安掀起帘子,温温柔柔看向玉柔。 此时,落日的余晖已经消散,宫门拿出灯笼亮出烛光,驱散了这两人之间的黑暗。 “回去吧。”她又一次说道,语气要多轻柔就有多轻柔。 “好。”玉柔点点头,在烛光下转身,把腰牌递给守卫,宫门缓缓打开,响起沉重的声音。 玉柔收回腰牌,忍住想转回去的念头,继续朝脚下的光影走去。 “走吧。”她看着玉柔的身影消失在宫内,便落下帘子。 “青竹出去吧。”她命令道,青竹便掀开帘子到马车前面坐着。 青竹刚出去,一阵轻微的风声传来,下一秒马车上出现一个信封。 她拆开信封,看着上面写的内容:“已安排人跟踪,每日汇报。另外牧笙今天跟四皇子相遇在寺庙中。” “还真是巧啊。”她把信封折起来,收在袖子里。 看来牧笙跟四皇子的关系在不断亲近了,倒也算是好事。 她卷了卷发梢,心中却在琢磨,之前给真的牧笙发弹幕也有一段时间,怎么京中还没有动静,又或者她没注意某些动静。 她眉眼轻蹙,卷着发梢的右手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真的是好几件事堆到一起。 牧笙、林远还有现在这个全得。 她想起全得提到病重的妹妹,以及刚刚晚照的神情。 “病重?”她轻声呢喃道。 剧情中有个很会赚钱的女子中毒,之前她还拜托文修远找到那个女子,但一直都没找到。 “她不是姓全。”她皱了皱眉,却总觉得不对劲。 “青竹进来一下。”她等对方进来后,便问全得住的地址。 “待会叫府医去看看。”她挥挥手,让青竹出去,便掀开一侧的窗帘,手指敲了敲三下,轻声说道:“去查看情况。” 现在的她要是直接去全得家里,难免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还不如让暗一去行动。 话音一落,她感受到一阵风,耳边传来小鸟的鸣叫声。 她知道这是暗一的回应,便继续看着外面的夜景,神色淡定不少。 等她回到府里,便让府医过去,而她则是先吃饭等待全得妹妹具体的病情。 “那位姑娘底子十分虚弱,而且脉搏间虚浮紊乱,还隐隐有一丝涩象,像是中毒症状,暂时不能确定是什么毒。如今那位姑娘元气耗损极大,但意识很顽强,硬生生撑下来,我已经开了一些药缓和。” “中毒啊。”她卷了卷发梢,更怀疑全得妹妹就是那个会赚钱的女子。 “小姐。”青竹等府医走后,凑到耳边小声说道:“全得说,如果小姐有疑惑,可以召他一见。他就在角门候着。” “倒也是谨慎之人。”她笑了笑:“那就带他过来。” 52. 回春丹 烛光点燃,暖黄色的光芒照在窗纸上,恰好落在窗户上的两个人影。 “小姐,人来了。”青竹推门而入,走上前看着还在看书的念安。 “小姐好。”全得跪在地上。 她右手摸着书籍上面那张纸条,身子靠在椅背上,双手合上书籍,垂眸看向全得,语气平静无波。 “起来吧。” 蜡烛还在噼里啪啦烧着,但房内却没有人再开口。 她细细打量站起身的全得,对方那双看似疲惫却不失坚毅的面容,发白却不失工整的衣裳,总让她感觉这人没那么简单。 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那双透亮的眼眸看向对方,而对方也直接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多少胆怯。 “苏小姐,你有什么疑问吗?”全得鞠躬询问道。 “不该是你对我有什么问题吗?”她右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她回想起当时她们刚到一楼,全得便走进来询问。 有这么巧吗? “苏小姐说笑了,小的就是听命令,不该有任何问题。”全得恭敬说道。 她嘴角勾起,如果他只是一个听命令的人,晚照也不会把这人推给自己。 “我不缺一个只会听命令的。”她眼眸泛着几分探究,意有所指道。 “主子需要什么,小的一定竭尽全力做到。”全得跪下来说道。 “竭尽全力?”她听着这话,轻笑一声,右手搭在书籍上,脑海想起书中夹着的纸条。 上面写着暗一监视全得和他妹妹的内容,虽然这两人对话什么都很正常,只是她想到信中提到——全得表示妹妹病重,所以戴着面罩。 在家里还戴着面罩? 她眼眸闪过一丝异色,身子微微往前面靠,看着对方紧绷的脸色说道。 “介绍一下你们来自哪,怎么来了京城,还有……” “你今天目的是什么?” 她看着对方眼眸有几分诧异,嘴角轻轻扬起,他不会以为自己要提多过分的要求来试探他吧。 “小的来自从岭的村庄,父母双亡,妹妹病了,不得已跟自家妹妹前往京城治疗。”全得解释道:“但来京城花费了我们大部分的银两,正好自己会算账,就想赶紧找个活。” “很幸运在金缕阁遇上主子。” “幸运吗?”她眼眸倒映着跳跃的烛光,直直看向全得。 就这几次照面,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怎么可能不先打探牙行消息,毕竟牙行的手上才是最多工作资源。 “你来金缕阁之前,去了哪几家询问过。”她右手卷了卷发梢,眉眼一弯。 “第一家。”全得揉了揉鼻子:“实不相瞒,之前有去牙行,但我是外地人,牙行给的工作着实不大好,所以才一时头脑发热亲自上门询问。” “一时头脑发热。”她听到这话,轻笑一声,透亮的眼眸变得锐利:“你可不像这种人。” 在自己问之前去过几家后,他能补充之前牙行找工作情况,可就不是一个只会头脑发热的人了。 “那主子觉得我像什么人?”全得反问道。 “青竹,倒杯茶给全先生。”她向右边椅子伸手:“先坐吧。” “谢谢主子。”全得说道。 “主子?”她右手抵在桌子上,随意扶着脸颊,看着对方时眼波流转出几分精光:“你有几个主子?” 一瞬间,房内安静极了,只有两人在烛火中对视。 全得抬眸,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半晌才恭敬说道:“主子想我有几个主子就有几个主子。” 她掀开眼皮,轻笑一声:“还真是个听命令的。” “一切谨遵主子命令。”全得回答道。 她顿了顿,眼眸闪过几分兴致,话题更加开门见山。 “你们今天是冲着我来的。” “是。”全得回答的很快。 “倒是我的荣幸了。”她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叠,语气十分客气。 “也是我们的荣幸。”全得说道。 “你们。”她听着对方话语间的暗示,纤细的手指动了动,透亮的眼眸倒映着对方身影,翻涌着几分探究:“你们是包括你妹妹吧。” “是的。” “你是想让我治好你妹妹的病?” “是的。” 看着对方一板一眼的回着自己的问题,她嘴角轻扬,笑声落在房内中清脆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她从抽屉拿出一个盒子,直接打开盒子,露出一颗丹药:“你想要回春丹?” 全得沉稳的目光在此刻骤然一亮,甚至比烛光更加明亮,语气难得激动:“苏小姐果真是聪慧,我家妹妹中毒,回春丹能解七八成毒素,延续我家小妹的命。” “我可以给你妹妹。”她合上盒子,笑眯眯道:“可那位真的是你亲妹妹吗?” 眼看着全得要开口,她抬起手制止,眼眸含笑:“你只有一次机会。” 全得咽了咽喉咙,看着她眼眸明明温温柔柔却让人心生畏惧,而眼眸的透亮就像利刃把一切虚妄都戳穿。 他垂下眼眸,回想出门前自家妹妹叮嘱,压下心中的顾虑,跪在地上。 此时的念安右手放在盒子上,嘴角笑吟吟,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不是我亲妹妹,是我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她笑了笑,这话倒是不骗人,只是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而对方本该是个聪明人。 她果断拉开抽屉,准备把回春丹放回去。 “等等,我没有说完。”全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忍不住起身上前,却被青竹挡在前面。 她拉开抽屉的手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看向对方还能吐出点什么。 “她是我的原主子的女儿。”全得收回看向丹药渴求的眼神,转而看向她,语气郑重:“原主子遇害,只留下中毒的小主子,主子一家对我有恩,只求让主子余生安康。” “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喜欢你现在的直接。”她欣赏道,但还是把盒子收到抽屉里。 “主子!”全得语气着急道:“我要怎样才能拿到这个回春丹?” “这是假的回春丹。”她歪着头,无辜道:“我跟你才刚见,彼此都在互相试探,有这么傻拿真的出来吗?” 她默默给自己点赞,当初拿到回春丹,怕有人惦记,就故意弄了两颗假的。 全得恍然大悟,眼眸有几分遗憾但更加敬重:“主子果真是谨慎。” “你们也很谨慎。”她调侃道:“这时候还叫主子?” “我家妹妹说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们真正的主子。” “说的还真好听。”她语气含笑,带着几分尾音。 “青竹,把真的回春丹给他。” 全得瞳孔震惊,这时候不应该拿回春丹要求他们签什么契约,怎么如此直接给他,直接得他有些猝不及防,感觉一切像做梦。 “不要?”她看着对方呆愣愣模样,戏谑道。 “要。”全得立刻回应道:“谢谢主子。” “这声主子才是真正想喊。”她挥挥手,让青竹拿出回春丹给对方。< /p>全得接过丹药,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直到接到那一刻都是小心翼翼捧着盒子,唯恐弄坏。 “收起来吧。”她提醒道。 全得回过神,赶紧收起来,便猛地磕头:“谢谢主子的救命之恩,小的绝对肝脑涂地。” “不用磕了。”她扬起嘴角:“一颗回春丹,我给得起,也希望你们接得住。” 全得听到这话,手指抓了抓地面,眼神一凝:“主子,我家妹妹对外叫全美,我跟她兄妹称呼,但她还有个名字叫楚莹。” “楚莹?”她呢喃道,这还真是之前剧情中提过那个很会赚钱的女子。 “倒是不错的名字。”她看向全得,研究道:“还有别的要说?” “我们有一些困难,容我们过段时间再跟主子如实汇报。”全得说道。 “我们绝不会让这些困难影响主子分毫。” “那就静候佳音。”她对今天挖出来的内容也足够满意。 “那主子有什么要安排我去做?”全得询问道。 她看着对方这么积极,也想到有一件事可以让他去做。 “帮我挖出礼部侍郎林家之子林远真正相好的人。” 虽然文修远派人去处理,但她这边多一个人来挖更好,顺便看看这人有多少能耐。 “好。”全得问道:“是需要多久汇报一次。” “每天一次,具体会有人来收。”她说道:“不过,你明日还是需要去报道,到时候你自己找借口晚几天上班。” “最多晚七日。” “小的自会处理。”全得越发恭敬。 “好的,不打扰你照顾妹妹,回去吧。”她提醒道:“回春丹今晚可以吃了,明天再吃府医的药。” “要是有机会……”她嘴角一勾:“我会让太医把余毒清除掉。” “我明白。”全得深知这“有机会”三个字的分量。 “青竹送客。” 随着青竹离去,她拍了拍掌三下,暗一出现在她的面前。 “把刚刚我跟全得的对话告诉文修远,看看他那边监视以及审讯情况,以及有什么要我做的。” “喏。”暗一声音沙哑地说道,随后看到她的手势后便消失在面前。 她看着人消失在面前,琢磨着今天要文修远处理的事情。 陶家满门,林家还有全得。这些还是自己知道,要是还有其他…… 她深吸一口气,文修远待会听到暗一的话,估计要给自己记上一笔。 “不想了,不想了。”她摇摇头,准备给六公主和晚照再发一次弹幕,尤其是试探晚照关于今天这对兄妹的事情。 “其他事情,还是交给那家伙。”她想了想,文修远能者多劳吧。 “阿嚏。”文修远皱了皱眉:“总觉得不对劲。” “大人,是哪里不对劲。”赵寒语气凝重道。 “没事。”文修远那双丹凤眼扫了一眼下面的证词,这是陶家的证词,已经看了好几次。 “陶家也是能耐。”他殷红的嘴角勾起,冷笑一声。 倒卖药材,掩盖治死的百姓。 “这陶家二夫人倒是跟王家少夫人关系不错。”他眼眸闪过一道精光。 王家是娴妃的娘家,而陶家更是准备跟王家的旁支结亲。 “查一下这个陶家二夫人和王家少夫人的底细。”他可不会小瞧这种夫人之间的交际。 “是。”赵寒应声道:“还有什么安排?” “林家今天有什么消息?”他也算腾出手好好思考林家的事。 53. 从岭 “林远回到林家后,跟林夫人说出碰到苏小姐三人的事情,林夫人让他这段时间小心行事,不要找那个女的,等跟公主成亲再说。” “不要找那个女的?”文修远把陶家证词丢在桌上,语气随意道。 “把具体对话给我?” 赵寒双手把纸条递给文修远,便退回来。 文修远拆开信封,丹凤眼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有点意思。”他放下纸条,眼眸变得更加冰冷。 今天下午暗一过来要求对林家监视时,他正在审讯陶家那位大老爷,只能让赵寒安排人先盯着林家,他还记得念安是在怀疑跟林远有牵扯的女子不只是李瑶。 “李瑶那边试探结果如何?” “李瑶在家里,我们故意让人透露林远去金缕阁,监听到她说在林家少爷身上花了这么多功夫,才得过金缕阁一个簪子,亏死了。” “林家还真是能耐了。”文修远捏着信纸,眯了眯眼。 纸条中这林家对话没有提及到这个女的是谁,但言语中的反复提醒,以及林远差点脱口而出却被林夫人打断的动作,都能表明他们口中的女子不简单。 可是,不少人都以为林远心中所属的就是柔弱的表妹李瑶,这不免让他对林家升起几分兴致。 这个林家平时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干的事情居然这么阴险算计,特意拉一个表妹做明面,而背地里还有一个女子。 “李瑶那边还有什么消息?”文修远开口道。 “李瑶谈到以前就经常到林远家中做客,但是一直都没有传出两人要结亲。去年林夫人要选儿媳妇,没有考虑她,但跟六公主接亲后,频繁邀李瑶到府上玩,似乎是那段时间林远跟李瑶关系更加亲近。”赵寒回答道。 “这亲近的时机未免有些刻意了。”他屈着手指敲了敲。 “不过在外界看来,李瑶一直都进出林府,只是在六公主母妃去世后,才摆在明面。”赵寒顿了顿,语气冷硬道:“当时六公主不受宠,没有人会深究里面的细节。” “现在六公主得到皇上关注,这林家也开始谨慎。”文修远讥讽道,右手手肘抵在桌子上,姿态依旧是比较散漫,但眼眸却多了几分认真。 “时刻监视林远,每天事无巨细汇报。” “是。”赵寒应道。 “下来吧。”文修远察觉到房梁的暗卫,待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暗一,脑袋不自觉有些疼。 “她又有什么事?”他可是佩服这个小祖宗,去跟六公主吃个饭也能动用暗一来两回。看来以后让她多外出走动,说不定能扒出更多世家的秘密。 “主子让我把她跟全得的对话内容告知你。”暗一声音沙哑道。 “全得又是谁?”他单手揉了揉太阳穴,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姓全的信息。 “全得是今天主子刚招的手下,具体对话内容都在信中。”暗一双手递出黄色的信件,但依旧是跪着。 “拿过来。”文修远很好奇能让苏念安特意让暗一连夜把对话内容告知是什么情况。 当他打开信封,看着上面的内容,本来有几份散漫的坐姿瞬间端正几分,眼神如鹰般锐利无比,牢牢锁在信封的文字中。 “从岭。”他呢喃道,从岭是偏北的一个小城镇,不算富裕但也没有太落后,这两年也没什么关于从岭的灾情。 可他总觉得这名字近期在哪里一扫而过,一时间却没有想起来。 烛光在房内肆意摇曳,但房内每一个人都是一动不动。过了一会,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嘎吱划出沉重声响,赵寒忍不住抬眸看向文修远,但此时的他已经背过去翻找某一个抽屉的资料。 “不在这里……”他快速翻找抽屉的资料,一本又一本飞快地翻着,只求把记忆中那个模糊的从岭名字找出来。 他把最后一本册子丢回去,双手紧紧握着柜子抽屉两侧,双眼紧紧闭着,脑海在飞快运转。 “在哪?”他绝对在这段时间见过这个名字,而且一定是跟这相关的资料。 “还有什么资料?”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突然眼眸睁开,那双幽深的眼眸看向上面的抽屉。 他拿出钥匙打开抽屉,里面是一封封摆放好的信件。他眼眸飞快地扫过每一张信纸。 “找到了。”他看着信件上从岭这个名字,注意力从地名再次落到这封信的落款——青城城主牧风。 “感谢皇恩,但神医前段时间离开久居的从岭,我已派人往北秘密寻到对方。我跟夫人则是继续镇守在边关。” 当时为了调查牧笙真伪,皇上便把这些跟青城城主交流的信件都给他查阅,而他也特意誊抄一份。 至于这封信,则是牧风为了感谢皇上派人调查神医下落以及汇报青城情况而写的。 他把信纸放回去,随后把抽屉推回去锁好,深吸一口气。 虽然每年从各地进京的人不少,但这对主仆就这么巧来自跟当初神医有关联的地方。而全得说的主子一家受害,小主子中毒,何尝不是跟青城城主一家情况很像。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丹凤眼翻涌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 文修远转身坐回去,继续看纸条上面的对话,眼眸在楚莹二字上再一次停顿。 姓楚? 他在心中沉吟道,青城城主夫妇以及长辈都没有出现楚姓,这楚姓是从何来的? “她还说什么?”他压下这份疑惑,继续问道。 “她问监视和审讯情况,以及有什么要她做的?”暗一回答道。 “这家伙。”他轻笑一声,右手提起毛笔在纸张上方,可迟迟没有落笔,倒是留下一个黑点在纸上。 他把毛笔放回去,心里想起苏家夫妇今晚在京郊大营不回城里,而苏少将军也要当值。 文修远直接站起身,推开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夜色,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燃着的香烟。 “都忘了,这个时间点该是休息。”文修远抿了抿嘴唇,倒也不是不能潜进去苏家,只是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终究是对念安声誉不好,哪怕没人看到。 他转身坐回去,重新拿起毛笔和新的一张信纸,洋洋洒洒把这些内容都写进去。 “把信封交给她。”他看着上面的漆印:“叫她看完便烧掉。” “喏。”暗一应声道,随即便消失。 “赵寒,叫监视林远那边的人注意全得,他要调查就由着他,但要是遇到危险或者要打草惊蛇,就直接把他劈晕,别让他影响监视情况 。”文修远厉声说道。 “此外,找人时刻监听全得那位妹妹情况。”他眼眸变得凝重,如果对方真是自己想的那个人,就不会一直躺床上。 “喏。”赵寒面容冷峻,眼眸也没有多少变化:“指挥使,你要先吃点东西吗?”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还没吃晚餐,挥挥手:“准备个面食吧。” “辛苦你了,赵寒。”他看着赵寒转身,敲了敲桌子:“别忘了给自己拿一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赵寒打开门,外面的月光难得洒进来,但关上门后那些月光便全部被挡住。 他直接灌了一杯茶,闭上眼眸难得休憩一小会,虽然脑海还是转着各种事情。当听到门外细微的脚步声,他瞬间睁开眼,眼眸有几分血丝,但依旧是深邃清醒。 “指挥使,面准备好了。”赵寒推开门说道。 “吃吧。”文指挥使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吃的极快,不一会便连着汤全搞定。 “你有话要说?”文修远看到赵寒迟疑的眼神。 “指挥使。”赵寒有几分不解:“苏小姐跟锦衣卫现在算什么关系?” “苏小姐不属于锦衣卫,是我们要协助她完成想做的事情。”文修远强调道:“这是圣上的意思,而且必须隐藏好她的身份。” “圣上和指挥使您都很看重她。”赵寒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会突然看重一个官家小姐。 “我们看重的从来都是这个国家。”文修远说道。 “指挥使,虽然为了国家,但你要注意身体。”赵寒看向他,那双冷冽平静的眼眸难得泛过几分担心。 “行了。”文修远那双丹凤眼在烛光下更加难以捉摸,只见他殷红的嘴角勾起,站起身拍了拍赵寒:“你自己也注意身体,至于我……” 他转身时,那嘴角的笑容似乎多了几分嘲讽:“我心里有数。” 赵寒转身看着文修远的背影,只见他穿着漆黑的衣服,身姿挺拔,在烛光中的渲染下,竟让赵寒感觉到孤勇的气势,让人敬畏之余,却也是止不住担心。 “行了,你赶紧把安排的事情处理好,就回去休息一下,明天还得跟这群老狐狸继续玩。”文修远坐回书桌上,眼眸划过陶家这两个字。 “喏。”赵寒看着他已经开始看卷宗,便拿着碗筷走出去。 赵寒走出门口时,眼眸看了一眼在烛光下办公的文修远,便关上门离去。 文修远听到关门的声音,眼眸没有多少波动,而是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 直到看完手上卷宗,他的目光看向暗一之前递过来的信件,便拿起来重新看一遍,不禁在想。 “这时候苏念安应该看到那封信了。” “她应该很震惊吧。” 此时的念安嘴巴睁大,顿了好几秒才喝了一口茶,压住心中的震惊。 楚莹有可能是真的牧笙!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全得的相遇有些凑巧,但没想到她是牧笙。 “被剧情误导了。”她在心中感叹道,毕竟剧情中楚莹有出现,而且也没提及楚莹跟青城关系。 她看着上面写完关于审讯和林家的事情后,又看到后面写的内容。便知道自己要开始发弹幕。 54. 确认身份 夜色笼罩四周,云层把月亮挡住,树枝间那抹月色瞬间消失,只留下浓浓的黑色。 她透着窗户看着外面,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感受着唯一的烛光。突然间她看到窗户倒影的烛光有几分晃动,明明没有一丝风吹过。 窗户旁边的墙壁突然倒影出一个人影,她眼眸划过一丝了然,便把窗户关上,转头看向对方。 “文指挥使,原来也是梁上之人。” “我要是爬窗进来,被人看到就是私会了。”文修远嘴角勾起,把玩着茶杯:“这茶还温着。” 她眼眸看着温暖的烛光在文修远身上染了一层,但还是挡不住这人周身的煞气。 “原来文修远还会在意我的名声。”她慢慢走过来,垂眸看着对方。 真没想到不在乎自己名声的人还能说出这个理由。 “要是因为名声问题耽误任务,那就没必要了。”文修远倒了一杯茶直接喝了一口,看了四周。 “苏小姐,大晚上还在书房,可真是勤奋。” “不然在闺房跟你相见吗?”她吐槽道:“而且,谁也没文指挥使勤奋吧。” 要不是她叫过来,这人估计还在办公。 “托你的福,我不止审讯陶家。”文修远笑得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 “我可是帮大忙。”她想起刚刚发弹幕时得到的提示,连忙凑上前。 “发生什么了?”文修远看着她格外明媚的眼眸,有些意外。他记得他只是叫她发个消息,怎么这人如此激动。 “楚莹大概率是真的牧笙。”她靠近他的耳边,语气十分激动,但刻意压低声音。 文修远耳朵敏锐地察觉到细微的风声,一阵暖意的让他只想拉开一点,但听到她一开口就是楚莹二字,便忍住没有动。 “你怎么确定?”他侧眸看向对方,有些不可置信。 刚刚她才结束跟全得的谈话,到现在也就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而且这过程中她也没出去过,又是从哪冒出这个结论。 “我有我的确定方式。”她顿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刚刚准备发弹幕的时候。 “发送弹幕给青城城主之女牧笙。”当时她在心里默念道,蓝色的界面便出现在自己面前,左上角亮出牧笙的名字。 她看着上面亮着的名字,心中也放心不少。从她们确认京城的是假牧笙,而真的牧笙还活着,她就一直担心真的牧笙会不会遭到追杀遇害。 为了确保牧笙依旧活着,她每天都会抽空在心中默念发送弹幕给牧笙,而每一次亮起来就让自己心里踏实不少。 “真没想到输入名字还有这作用。”她不禁感叹还能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某个身份的人还活着。 可就在她准备按照文修远在信中说的发消息,却突然顿住。 “文修远是想试探楚莹是不是牧笙,不一定要发信息才能确认。”她在心中这般想着,随后看向左上角亮起的名字。 “发送弹幕给苏念安的手下全得。”她在心中默念着,左上角还真的亮起全得的名字。 “青竹,我的下人,包括店里的,有没有姓全的?”她谨慎起见,多问一句。 “小姐,你的手下没有姓全的。”青竹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这姓在京中都不算是多见,所以奴婢还是记得住。” “那就行。”她松了口气,既然没有姓全,就更不可能有人叫全得。 她眼眸闪了闪,既然确定全得是真名,那就可以继续下一步。 “发送弹幕给全得的小主子楚莹。” 蓝□□面弹出红色框框,显示查无此人。 “发送弹幕给全得的小主子”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中那一下一下扑通的跳动,继续默念着:“牧笙。” 话音一落,蓝□□面左上角显示牧笙的名字。 那一刻,她猛地站起身,恨不得蹦起来,可看向屋内的青竹走上前,只好按耐住心中的兴奋。 “你这是中邪了?” 一句熟悉的戏谑声音把她从记忆中拉回来。 她看着面前的文修远,只见他右手随意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殷红的嘴唇轻轻勾起,那双丹凤眼细细打量着她。 “我这是堪比中奖。”她站起身,双手向两边散开,语气上扬。 “厉害了。”他看着念安这么灿烂的笑容,嘴角的笑容也忍不住加深。 “所以,你就因为这件事特意大晚上叫我过来?” “那必须的。”她也想过不要这么急去说,毕竟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但是她就是想早一点让他知道这一切。 “你应该明早就去找皇上汇报,甚至追查这楚姓缘由,那我连夜告诉你这消息就正好。”她可不信这人不找皇上汇报这一堆收获,甚至还会问皇上更多关于神医的细节。 “有几成把握?”文修远没有继续问这背后的缘由,但还是再确认一下。 “九成九。”她心想自己都试过很多次弹幕,总不可能大晚上出系统故障。 “你倒是没把话说死。”他无奈地笑了笑:“我明天一大早就汇报给皇上。” “你其实是想让我顺便拉个太医出来吧。” “有太医,肯定是最好啦。”她语气多了一丝软糯,一想到楚莹真是牧笙,那得遭了多少罪才来到京城。 要不是惹人怀疑,以及楚莹刚吃了回春丹得消化一个晚上,她都恨不得现在拉太医把对方的毒素全灭了。 他看着念安那双透亮的眼眸越发明媚,倒是让自己心中疲惫消散一些:“我会处理好明天太医的事情,不过你也要冷静一点。” “四皇子和牧笙。”他刻意放慢语速,看着她眼眸的火热一点点降下来,继续说道:“他们今天在寺庙山上的亭子相谈甚欢,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暗卫监听到内容不多。”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最近假牧笙还没找她,说不定明天就过来,她不能让假牧笙有所怀疑。 “谢谢你的提醒。”她笑了笑。 “得了,你少派点活给我干就行了。”文修远调侃道。 “没办法,我能用的人里面,就文指挥使你最厉害了。”她语气看似含着笑意,甚至眨了眨眼。 “林府的事情跟六公主婚事有关,可是涉及皇室威严,而全得的重要性更是毋庸置疑。”她语气夸张道。 “你总是有各种理由。”文修远也是服了这家伙。 “谢谢夸奖。”她纤细的手指挑了挑发梢,得意地说道:“身手 不行,嘴上功夫还是得有点。” 文修远眼眸划过一丝笑意,但还是提醒道:“你得锻炼一下身手,至少练一练逃跑的躲避技能,保命要紧。” “知道了,最近也准备把这些提上日程。”她有几分懊恼,自己一个得意起来都在这厮面前有些随意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文修远估摸着现在的时间,还能再整理一下明天汇报的内容。 “没有了,你现在是准备回去睡觉吧。”她看向文修远的丹凤眼上有明显的红血丝。 “这么关心我?”文修远戏谑道。 “作为合作伙伴,可不想你像个蜡烛一样,蜡炬成灰泪始干。”她感觉现在的事情越扯越复杂,要是这人垮了就麻烦了。 在剧情中,文修远就是莫名其妙消失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更让她觉得那所谓的消失,可能是他没办法撑下去。 “我明早还需要汇报。”文修远没打算应下来。 “汇报这几件事,不需要你通宵去整理。”她怼回去。 “这也是你叫我过来的目的?”他反问道。 “对。”她通过弹幕确认楚莹是牧笙,有考虑过这么晚,要不要直接发弹幕告诉文修远这一切就行。 但她还是想找个人一起现场分享这份确认的喜悦,而且在她询问暗一,才意识到这人还在北镇抚司加班。 “我怕你猝死。”这是她当时第一反应,也就顺着自己想法去做:“我想圣上也不需要你通宵搞汇报。” 她在心里撇了撇嘴,说是汇报,但这人绝对是通宵去深挖案件。 “我知道了。”他瞥了她一眼:“真没想到苏小姐这么善良体贴。” “我只是顺心而为。”她毫不客气对上他的视线。 烛光在二人之间摇曳着,照在念安执拗而明亮的杏眸,也照在文修远幽深而疲惫的丹凤眼上。 “我知道了。”他沉声说道,站起身:“苏小姐,也赶紧休息吧。” “明天别忘了大理寺。” “知道了。”她这忙乎得差点忘了大理寺也要判决了。当她回过神来,文修远消失在面前。 “不走寻常路的家伙。”她忍不住啧了一下,还好自己提前做好准备。 思及此处,她屈着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三下,就站起身捋了捋衣服,走出书房。 “走吧。”她看向门外盯着的青竹,随后跟着青竹回到房间休息。 文修远一身黑衣站在屋顶,看着念安离去后,便把视线投向另一边,哪怕此时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知道那是北镇抚司方向。 他感受着半夜的凉意,右脚一蹬往北镇抚司的方向飞奔,但到了半路便停下来,往左边一拐,最后落在自己的宅子。 “回去告诉她,我落在自己宅子。”他转身看向半空,那里正隐藏着暗一。 “回去好好练练。” “喏。”暗一出现在他面前,随即便消失。 得知文修远已经回到宅子,她打了一个呵欠:“我知道了,退下吧。” 她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管得会不会太多,但困意侵袭,自己也懒得想这点小问题。 她掖了掖被子,心想明天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 55. 尘埃落定 “啪!”惊堂木落在桌子上,沉重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堂。 “大胆曹绍远。”许寺丞国字脸面无表情,眼神极具压迫感,让曹绍远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强抢官家之女苏念安、强娶民女江少英、屡次打闹店家、甚至威逼受害者妥协。数罪并罚,判终生不得参加科举,杖一百,拘留五年。” “大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曹绍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不是知道错,只是知道怕。”她冷笑一声,靠在柱子旁双手交叉看着曹绍远被拉下去。 “仗一百还能活吗?”芊芊低声询问道。 “看怎么打?”她看向长信侯,眼含讥讽:“长信侯总会考虑好。” “叔父救我,救我。”曹绍远看到一旁站着的长信侯,双手双脚挣扎着,脸上越发扭曲。 “所以我爹还是会救?”芊芊询问道。 她看着长信侯难得还在挣扎,不禁一笑:“谁知道呢?” “叔父,我爹都死了,你不能不管我啊。”曹绍远被拽着走,还不忘大喊道。 “长信侯这是要插手大理寺的判决?”许寺丞眼神一凝,语气更加沉重。 “不敢。”长信侯眼眸紧紧闭了闭,攥紧拳头说道。 “还望侯爷记住这里是大理寺。”许寺丞猛地一拍惊堂木,继续说道:“传徐凤花和徐青桃上来。” “芊芊,一切有娘和舅舅在。”长信侯夫人陈羽兰连忙抱了抱芊芊,语气放缓不少。 “娘,我没事。”芊芊拍了拍自己的母亲,安慰道。 她看着芊芊脸上有些紧张,便对着芊芊笑了笑,但很快注意到有一道目光也看向她们这边。 “芊芊。”长信侯语气带着几分痛苦。 “父亲。”芊芊应了一声,却垂下眼眸没有继续开口。 她眼看着长信侯还要继续开口,便指了指一旁:“侯爷,还是先看看自己母亲吧。” 不远处,秦老夫人和那位大嫂被押着走过来,穿着的锦衣虽然有些灰尘,但还是比较干净, “母亲,你受苦了。”长信侯瞬间跑过去,却被差役挡住。 她撇了撇嘴,这身上穿的虽然不算华丽也至少也是很舒服的面料,都不知道长信侯背地里花了多少心思塞进监狱,算哪门子受苦! “儿啊。”老夫人一看到长信侯,爆发出哀嚎声,恨不得扑上前:“救救我,儿啊,我不想在里面待了。” 她看着一旁有几分落寞的芊芊,便捋了捋衣袖,微微靠近扯了扯对方衣袖。 “我没事。”芊芊扯了扯嘴角,眼眸依旧是看着自己父亲满心满眼只有对祖母的心疼,完全没有她跟母亲的位置。 “看清楚……”芊芊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才断得干净。” “啪。”许寺丞用力一拍,语气冰冷道:“把人给我押过来。” “芊芊,你祖母遭不住的。”长信侯这会拦不住差役的动作,只好回来劝芊芊。 “父亲,我跟母亲已经为祖母退让太多了。”芊芊攥紧拳头,神色多了几分受伤。 “夫人。”长信侯又看向一旁的长信侯夫人。 “我们已经和离了,你该叫我陈小姐。”陈羽兰平静地说道,但指甲掐着手心却是那般疼。 “和离,谁和离!” 她捂住这刺耳的声音,转身看着瞪着眼睛的老夫人徐凤花,而许寺丞更是一挥手让差役把老夫人跪在地上。 “公堂之上岂容你随意喧哗。”许寺丞厉声说道:“徐凤花雇凶伤害秦锦芊,人证物证都在,现判决……” “大人等等。”长信侯一急之下拉着芊芊往公堂上走,但被差役挡住。 “你疯了吗!”陈羽兰连忙抓住芊芊。 “母亲一时糊涂,只要芊芊作为受害者愿意谅解,就能救母亲一命。”长信侯着急道。 “我不同意。”陈羽兰气得胸口发疼:“秦茂材!你一天天都是想着你母亲,有没有想过我们!” “你女儿差点被害死,你还叫她谅解杀人凶手,你还是她爹吗?” “这不是没死吗?”长信侯气急败坏道,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芊芊现在没事,母亲也年事已高,何必真要了母亲的命,到时候芊芊会被人说不孝。” 她靠在柱子上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余光却瞥见公堂外有一抹红色的衣服。 “这衣服?”她脑海转了转,眼眸骤然一亮,看来有人已经在蹲守着。 “芊芊,看在爹的面子上,求你一次。”长信侯几乎要跪下来:“父亲小时候病弱,要不是你祖母和大伯咬牙扛下来,怎么会有现在?” “你们两个!”老夫人指着陈羽兰和芊芊,骂咧咧道:“你们要敢这么狠心,我让我儿子休了你们。” “婆母只是一时气话。”一旁的嫂子抹着眼泪:“终究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家庭和气,而且孙女状告祖母,传出去对芊芊名声也不好。” “昨天圣旨已经宣布和离,也算不上孙女状告祖母。”她故意扎心道:“对了,皇上昨天封了秦小姐为县主。” “怎么可能!这丫头片子,就是丧门星!”老夫人声音格外尖锐,可看着自家儿子凝重的脸色,眼神恍惚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她只是赔钱货。” “苏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长信侯压着怒意说道。 “不要威胁苏小姐。”芊芊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父亲,心里还是觉得难过。 “她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芊芊刚刚被纠缠一番,差点忘了她们不再是以前,不需要一忍再忍:“父亲,我现在是县主。” 她看着芊芊挡住长信侯看过来的视线,嘴角一勾。 既然芊芊能清醒站在自己面前,她也不介意帮多点。 芊芊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自己的父亲:“作为受害者,我选择不谅解,但是作为曾经的孙女,希望惩罚可以从轻,自此我跟徐凤花和侯爷恩怨两清。” 长信侯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恩怨两清?” 许寺丞啪的一下把注意拉回来,语气冰冷,不带有任何一丝情绪:“由于受害者的求情,徐凤花革去一品诰命,杖责30,关一年。” “徐青桃,知情纵容,没有直接参与雇凶具体操办,杖责80,关一年。” 听到判决,老夫人跟她的大儿媳妇瞬间瘫在地上,连忙求饶。 “许大人,请晚点执行,我会向圣上用当年的玉牌求情。”长信侯连忙求情,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大嫂心疼不已。 “令牌?”她突然想起当初皇上给功臣赏赐玉牌,表示以后可用玉牌换一个承诺。 “还有远儿,他可是我们秦家命根子。”老夫人连忙说道。 她无语地看着那老夫人,都到这时候还想这罪魁祸首。 “父亲,为了她们连令牌都用上了。”芊芊苦笑道,虽然知道父亲对祖母大伯他们都很好,但心死那一刻还是痛苦的。 “看清楚了,以后就别回头。”陈羽兰攥着手帕,抱了抱芊芊,轻声安慰道。 “令牌用了,这家子就该打回原形。”她看着不远处一角的红色衣服动了动,嘴角轻轻一扬。 “长信侯是打算拿皇上赏赐的玉牌给她们求情吗?”穿着红色宦官衣服的太监从门外走上前,声音尖锐道。 “曹公公,你怎么来了?”长信侯皱了皱眉。 “侯爷,只需要说是还是不是。”曹公公没有任何客套,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儿子,快回答啊。”老夫人疯狂拽长信侯衣服。 “是,我要用玉牌求皇上免去我母亲、大嫂以及侄子的罪责。”长信侯说道。 “倒是孝心感人。”曹公公阴阳怪气道,随后拿出圣旨 “圣旨到。”曹公公声音一响,全部人都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 曰,长信侯孝心感人,朕决定免去长信侯老夫人等亲人杖责及牢狱之苦。” 听到这里,她侧眸看了一眼众人反应,长信侯和老夫人是骤然一喜,陈羽兰和芊芊眼神有些落寞,但她却清楚这圣旨还没结束。 曹公公微微停顿,眼眸划过一丝讥讽,继续掐着嗓子说道:“然国有国法,长信侯为了亲人罔顾律法,行事张狂,从即日起,废掉长信侯侯爵之位,抄没家产,回老家祠堂反思己过。” “哇,侯爵家产全飞了。”她在心里默默撒花。 “这不可能!” 一声尖叫声让她皱了皱眉,看向那个老太婆,此时老太婆面目狰狞,冲上前要抢圣旨,却被太监拦住。 “秦茂才,该接旨了。”曹公公一挥衣袖,讥讽道。 “臣谢主隆恩。”秦茂才这才晃过神,失魂落魄地应道。 “怎么可能!这侯爵之位以后要给我家远哥儿,怎么会没了。” 听着老太婆喋喋不休,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老太婆看着一脸淡然的陈羽兰和芊芊,骂骂咧咧道“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家的侯爵,我们的家产怎么会飞了。” “你们这群黑心肝,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还有你这个赔钱货。” “笑死。”她看着老太婆扭曲的面容,真想吐。 “要不是你家曹绍远,这侯位怎么会丢了。”她捂住嘴巴,无辜地眨眨眼:“哎呀,我的意思不是说你的命根子是灾星。” “虽然他欠了赌债害你们坐牢,害长信侯家破人亡,但他是你们的命根子。” “你也是贱人,我孙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老太婆恶狠狠瞪着她,可惜被差役拦住。 “许大人,这人公然在公堂上欺负百姓,该如何判决?”她捂着胸口,佯装不舒服。 “大胆,你们一而再地欺负我家小姐,是当苏家没人吗?”青竹连忙扶住她,怒斥道。 “苏小姐,还麻烦你放我们一马。”长信侯艰难地说道。 “你该问许大人。”她轻咳一声,提醒道:“现在还是在大理寺。” “徐凤花公然在大理寺寻事滋事,判拘役一个月。”许寺丞立马接过话茬,一拍惊堂木,差役便把人拖下去。 “大人,饶命啊。”老夫人哭嚷着:“儿子,救命啊。” “娘,你儿子我没有玉牌再给你造作。”长信侯疲惫道。 她看到长信侯,不对!现在该叫秦茂材。 她靠在青竹身上:“头疼,想回去了,这里空气乌烟瘴气的。” “小叔,要不先回去。”徐青桃柔声说道:“现在在公堂。” 长信侯深深看了陈羽兰和芊芊一眼,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径直离去。 “还好吗?”许寺丞走下来,担心地问道。 “她们走了,我就好多了。”她捂着胸口,悄咪咪眨了眨眼。 “你这胆子不小啊。”许寺丞无奈地摇摇头。 “因为我知道这里是大理寺,有律法兜着。”她笑眯眯说道:“辛苦许大人秉公执法了。” “秦老夫人多次扰乱公堂,确实该处理。”许寺丞平静地说道,随后看向陈羽兰她们:“案件已经结束,如果那群人还敢来骚扰你,可以跟我们大理寺说。” “谢谢。”陈羽兰感激道:“感激许寺丞的判决。我们过两天就准备去西北,不会跟这群人有多少纠缠。” “西北也好。”许寺丞点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还要处理公务。” “谢谢许寺丞。”芊芊也说道。 念安带着她们离开大理寺,一起坐上马车。 “谢谢你让老夫人又进去。”陈姨感激道。 “不客气,正好在你们离开前,她都不能作妖。”她笑了笑。 “可惜还是放过了曹绍远那家伙。”芊芊愤愤不平道。 “曹绍远出去大理寺才是痛苦开始。”她意味不明笑了笑。 56. 集市(1) “什么意思?”芊芊好奇道。 “你说之前那些苦主看到曹绍远没事出来,而保他的长信侯又没了爵位……”她语气轻快道,最后嘴角轻轻一扬,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说那些苦主会怎么做?” “我有点期待了。”芊芊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他们怎么样,也跟我们没关了。”陈姨摇摇头,随后拿出两个盒子递给她。 “这是?”她愣了一下。 “这是我们送给你跟苏夫人的礼物,谢谢你们的帮助。”芊芊打开盒子。 “之前不是送过了吗?”她看到里面又是地契,连忙把盒子推回去:“长信侯的家产都被抄了,这些地契就别送出去。” “之前是我大哥送的,这次是我跟芊芊决定。”陈姨解释道:“而且昨天圣旨上就要求长信侯一半家产归芊芊,所以今天只是抄另一半。” “哇,还好昨天你们拿走一半家产。”她笑了笑。 “是啊。”芊芊叹了口气:“父亲给财产也给得很爽快,都是把最好的都给我。” 她看着芊芊,一时间不知道能用什么来安慰,似乎再怎么安慰都太轻了。 “芊芊,你跟念安去逛逛吧,我还有点事要忙,就先下马车。”陈羽兰说道。 “要我去帮忙?”芊芊担心道。 “没事,我带着下人先走了。”陈羽兰摸了摸芊芊的头,语气温柔道:“过几天我们就得回西北,好好跟念安聚聚。” “陈姨,要有什么需要帮忙只管开口。”她说道。 “好,陈姨不会客气。”陈姨温柔似水的眼眸多了几分光彩。 等陈姨离开后,马车继续动起来,她看着一脸落寞的芊芊,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等着对方先缓过来。 “抱歉,我们现在先去哪?”芊芊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今天十五,可以去集市逛逛。”她笑了笑:“也可以去城外踏青。” “去逛逛集市吧。”她提到集市,来了兴趣:“听我舅舅说要是以后跟西域商人开通贸易,到时候西北的集市也会很热闹。” “到时候你们开通了,我也过去看看吧。”她轻声说道:“你可以带我好好逛逛。” “好啊。”芊芊眼眸没有刚刚那么暗淡,越发神采飞扬:“到时候我可是那里小霸王,我罩着你。” “志向高远,我很期待。”她眉眼弯弯,突然觉得剧情变成如今这样真好,江太医没有被强娶,芊芊跟陈姨也准备开展新生活。 “嗯嗯。”芊芊转身握着她的手说道:“我不会忘记,我现在能大谈特谈这些,都是因为你们。” “也是因为你跟陈姨愿意走出来。”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 “其实,刚刚在公堂上,我真的超难过。”芊芊眨了眨眼睛:“父亲昨天能把最好的财产都给我跟母亲,但今天为了祖母却还是疯了求我谅解。” “人原来是这么反复无常吗?” “人性从来都是复杂的。”她叹了口气:“你父亲爱你,爱你陈姨,但他从骨子里觉得永远亏欠你祖母和你大伯一家。” “是啊。”芊芊眼眸变得通红:“以前不少人觉得我母亲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自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母亲因为祖母受了特别多委屈。” “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父亲本就是一个渣男,母亲就可以早早狠下心离去,不至于磋磨这些年。” 眼看着芊芊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递过去一个手帕,安静地看着对方抬起头擦拭眼泪。 “这次事情也好,让我跟母亲真正狠下心。” 她看着芊芊明明语气哽咽,却还是要扯出一抹笑容,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一次的判决,虽然芊芊她们赢了,但这个过程中她们也是在痛苦挣扎。 她默默把头转过去,留给对方冷静的空间,直到马车停了下来。 “我好多了。”芊芊看到她转过头,心中一软:“谢谢你的手帕,我到时候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了,这手帕送你。”她语气放轻,透亮的眼眸带着一丝俏皮:“以后芊芊就能经常想到我啦。” “我一定会经常想你。”芊芊笑了笑,这一次的笑多了几分释然。 “走吧,集市到了,我们去逛逛。”她挽着芊芊的手往外面走。 “哇,那边好多人。”芊芊看着远处的戏台子,踮起脚尖看过去。 “走,我们过去瞧瞧。”她拉着芊芊走得更快一些,终于挤到了戏台子的四周。 “这是胸口碎大石!”她深吸一口气,真没想到一来集市就看到这杂技。 “这真的没事吗?”芊芊担忧道。 “别担心。”她安慰道:“他们是训练的。” 台上的人不断吆喝着,让四周的人心都提起来,这时候一个壮汉轮着锤子走出来,终于抬起锤子往躺着那人身上的大石块砸下去。 “咚!” 她看着大石块四分五裂,忍不住鼓掌。随着众人的欢呼声,戏台子表示过一会继续有表演。 “这可是精彩啊。”芊芊随着众人丢了一块碎银。 “是啊。”她轻声应和道,看着集市四周的人群慢慢散开:“我们先逛逛,还是先吃点东西?” “都行。”芊芊无所谓。 “那我们先随便逛逛吧。”她刚说完,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念安,你怎么在这里?” 她转过身,便看到牧笙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淡淡的温柔。 来者不善? 她眼眸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收回去,拉着芊芊走上前,欣喜道:“ “真巧啊,牧笙你也在这。” “我刚刚去苏府找你去集市,但好像你都没在。”牧笙轻咳一声:“我让府里管家通知你就离去。” 她眨了眨眼,笑着说道:“证明我们心有灵犀。” “这位是?”牧笙看向一旁的芊芊。 “这位是秦锦芊,荣安县主。”她简单互相介绍一下:“这位是牧笙,青城城主女儿,前段时间从青城回来。” “牧笙。”芊芊瞬间激动:“很高兴认识你。” “你认识我?”牧笙好奇道。 “我之前听父亲说过你……”芊芊顿了顿,想起青城城主一家的悲惨,便改口道:“回来京城。” “原来如此。”牧笙咳了两声,语气柔弱道:“很开心认识你。” “你还好吗?”她担忧道:“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好。”牧笙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要不你们逛逛,我先去休息。” “这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芊芊不大放心。 “芊芊说得对,我们一起吧。”她看向芊芊,只见芊芊对牧笙那满眼的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 芊芊过几天就去西北,应该不会被卷进牧笙的算计中。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们刚到茶馆,便听到一阵喝彩声。 “好,这可真是好诗。” “四皇子的文采可真是非同凡响。” 她心中一个咯噔,视线立刻移过去,看到穿着浅白色华服的四皇子正站着,而四周的人都纷纷看向他。 “不太妙啊。”她在心里想着,眼皮子更是跳了几下。 “四皇子还真是厉害啊。”芊芊惊叹道,随后看向念安,小声说道:“我好像听说四皇子喜欢你。” “别乱说。”她拍了拍芊芊,脸色泛起粉白,垂下眼眸,心中恨不得把四皇子捅多几刀。 她在脑海中不断提醒自己,牧笙还在场,这戏码得演。 等等! 她愣了一下,昨天牧笙才跟四皇子见面,今天牧笙就说要找她去集市,而且还这么碰巧遇上四皇子。 “四皇子对念安是挺好的。”牧笙打趣道。 “少打趣。”她佯装羞赧,眼神不断游离:“我们不如上二楼吧,这样对牧笙舒服一点。” “谢谢念安替我着想。”牧笙轻咳一声,又重重咳了几声。 “牧笙你没事吧。”她着急道,心中瞬间拉起警报。 “发送弹幕给指挥使文修远。”她在心里默念道,随即蓝□□面出现在面前。 她连忙把这边情况输入进去,但输入到一半便听到四皇子的声音。 “苏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牧笙突然就咳嗽得很厉害。”她拍了拍牧笙背部,身体微微弯着,垂下的眼眸闪过几分晦涩。 “我让小二倒杯茶给牧小姐吧。”四皇子温声说道。 “好。”她轻声说道,心中则是继续输入弹幕内容,直到四皇子过来。 “我好多了。”牧笙喝了两杯茶,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她眼眸看着蓝□□面发送成功,心中松了口气。 她挂着笑容看向四皇子:“四皇子真的很细心。” “谢谢苏小姐夸奖。”四皇子耳朵有些泛红:“苏小姐,你们是一起过来逛集市吗?” “也不是一起。”她看向牧笙:“但很有缘分碰上了。” “苏小姐跟牧小姐关系确实很好。”四皇子声音温润地说道,随后看向芊芊:“这位是?” “这位是荣安县主秦锦芊。”她介绍道。 “荣安县主。”四皇子像恍然大悟:“听说县主要去西北,祝你一路平安。” “谢谢四皇子关心。”芊芊越发觉得四皇子真的温柔。 “四皇子,我们先上去喝口茶。”她行礼,便带着牧笙往二楼包厢走。 她们品茶过了一会,便听到外面又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走过路过别错过,跳火圈要准备开始。” “跳火圈,要不要凑上去看?”芊芊好奇道。 “牧笙你要过去吗?”她眼眸划过一丝精光:“要是身体不舒服,你就在这里先待着。” “没事,我也想去看看。”牧笙脸色没有刚刚那么苍白,眼神带着几分哀求:“我也很好奇。” “好吧,待会要跟紧,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立刻说。”她无奈地笑了笑,只是在背对牧笙时,她嘴角的笑容落了几分。 她总感觉跳火圈不大安全。 57. 集市(2) 戏台子上,摆放着一个又一个铁圈,每一个铁圈架得更高,随后一个身材瘦削和一个肌肉结实的男子走上台,他们在一旁伸展,随后有两个男子走上前,举起几个火把抛起接住,引起满堂喝彩。 “小心点。”她看着这火把传来的热意,谨慎地往后退了退。 “真的好厉害。”芊芊眼睛眨都不眨看着上面。 “苏小姐,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往后一点。”四皇子在一旁热切地说道。 “我没事。”她看了一眼四皇子,又看向牧笙,此时两人站在一起,让她心中更加警惕,但面上还是关心地看向牧笙:“你还好吗?” “我还好。”牧笙安慰道。 “那就行。”她嘴角扬起,继续看向火把表演,心中却更加紧张。 刚刚她们下楼的时候,四皇子居然走过来,说是对戏台子表演感兴趣,想跟她们一起看。 “一定有阴谋。”她在心里嘀咕道。 “哇,精彩!” 芊芊的惊叹声让她回过神来,此时台上的火把越抛越高,随后戏台子的人边走边抛,经过那些铁圈,火把在落下时瞬间把铁圈燃起来。 “好!”所有人纷纷鼓掌。 她跟着鼓掌,看着戏台子的人把一个个铁圈点燃,四周那股燃油味更重了,让她心下一沉。 男子接连跳过火圈,引起众人接连不断的喝彩。她感受到身后不断挤过来的力度,便往后一看。 此时,身后的人比刚刚要多了不止一倍。 “步步高升,红红火火。”戏台子上面的人大声喝彩,更是继续说道:“想不想看更精彩的!” “想!”观众的兴致被挑起来,纷纷往前探着头。 她皱了皱眉,心中想走的念头更强烈:“我觉得有点太吵了,先走了。” “咳咳咳。”牧笙急促的咳嗽声:“我也想走了。” “那就先走吧。”四皇子关心道,眼神却跟台上某个人对上。 当她艰难转身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慌乱声,四周的人开始疯狂涌动。 “火圈散开了!” “快跑啊!” “我不想被烧。” “芊芊,抓着我。”她一把扯过芊芊,另一只手伸向牧笙,却发现牧笙跟四皇子都被人流挤走了。 她眼神一凛,只好赶紧拉着芊芊一起离开,余光间看到一道白光闪过,但人流一直挤着她往前走,只好赶紧先跑到一个柱子后。 当她探出头,发现那些火圈身旁都站着锦衣卫,而戏台子那几个男子更是被锦衣卫持剑押着。 她看着锦衣卫的到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来得及时,不然这火圈四处散开,再点燃其他摊位,后果就不可设想。 “锦衣卫来了。”芊芊惊讶道:“还好他们来得及时。” “确实及时。”她看着来的锦衣卫都有十来人,不免在想文修远也太给力的。 他现在手上任务也不少,而自己也只是怀疑,他就派出这么多人! “说起来牧笙跟四皇子呢?”芊芊好奇道。 “有四皇子在,牧笙不会有事。”她眼眸闪过一丝暗芒,她刚刚拉牧笙的速度也不算慢,但那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到牧笙。 看来是自己多余伸手去拉了。 她在心中冷笑道,睫毛轻颤,心中更加确定这戏台子的火圈事故跟他们两人有关。 “现在要去找牧笙她们吗?”芊芊询问道。 “再等等吧。”虽然她也想知道锦衣卫的出现,四皇子他们会有什么表情。 但安全起见,还是等锦衣卫把杂技的人全部控制住。 “好。”芊芊紧紧拉着念安,嘴上不禁念叨着:“还好念安你刚刚反应快,不然我们也得冲散。” “本来往外挤就容易散,才想着拉着你们的手,没想到人流突然涌动。”她解释道。 “原来如此,还好念安细心。”芊呢喃道:“到时候西北那边弄集市也要小心人员秩序,免得出岔子。” “可以啊,都开始规避风险。”她欣慰地看向芊芊,回忆现代的一些做法,提醒道:“如果集市来的人特别多,可以分批进去或提前预约,而且涉及到武器和跟火相关的不提前报备不能进场。” “好。”芊芊点点头:“念安你懂的真多,不过就西北那里,应该不至于这么大的人流量。” “或许会有呢。”她想到丝绸之路当初的繁荣,轻轻一笑。 “那就祝你吉言。”芊芊大咧咧说道:“到时候我还得多向念安讨教怎么弄。” “我等着。”她笑了笑,看了一眼芊芊,便继续看向远处。 此时锦衣卫把火圈的火都灭了,更把杂技团的人全部拷上。 “救命啊,我们不是有心弄倒火圈,锦衣卫你们要杀人。”瘦削的男子哭喊着,声音极其响亮。 “其实,现在也没事,何必为难杂耍的。” “是啊,锦衣卫还真是可怕。” “唉,锦衣卫一向如此。” 她听着四周百姓议论纷纷,眼眸泛过一丝讥讽,刚刚被吓得要死,现在竟然有闲心给杂技团开脱。 “我们不要进诏狱,进了之后我们团的人会废了。”瘦削的男人哭嚷道。 “天啊,这也太可怜了。” “是啊,好可怜,他们好不容易来京城表演。” “但刚刚他们差点烧死我们。” “不也没烧成吗?” 她皱了皱眉,眼神扫向交谈的百姓,发现有的人一直在强调锦衣卫的可怕。 “这种事情不该你们锦衣卫管吧。” 她循声看到四皇子还有…… 牧笙披着四皇子的外袍! 她眉眼轻佻,这是她两的目的? “四皇子,这与您无关。”锦衣卫亮出剑,剑身白光显得锦衣卫脸上更加无情。 “这种事情理应交给大理寺。”四皇子态度强硬道:“杂技团也是辛辛苦苦过来京城讨口饭吃,何必把人逼死。” 她眼眸一眯,四皇子这是怕这群人进了锦衣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就是,还得是四皇子关心我们老百姓。” 她瞬间盯住开口那个人,刚刚他也有说锦衣卫可怕,难不成是四皇子的人? 还没等她多看两秒,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煽动舆论,按同党带走。” 她猛地抬头,看到穿着黑衣的文修远从天而降,光芒晕染他的周身,却挡不住周身的煞气。 还没等众人反应,他便把刚刚起哄那人的衣领提起来,丢到锦衣卫那边。 那人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吓得众人闭上嘴巴,纷纷后退一步。 “我,我只是随口说说。”那人吓得脸色通红,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是吗?”文修远眼眸微眯如寒潭,快步走到那人旁边,吓得那人瑟瑟发抖。 她靠在柱子,眉眼弯弯,默默给文修远这动作点个赞。 “还得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压制。”她在心里感叹。 “文修远,你这么欺负一个普通百姓做什么!”四皇子气得呼吸急促,脸上温润的面具也撑不住。 文修远没有搭理四皇 子,而是看向那些杂技团的人,右手一挥:“立刻拉回诏狱。” “天啊,文指挥使还真是雷霆手段。”芊芊摸了摸手臂,有几分敬畏。 “这就是锦衣卫的风格。”她不得不佩服锦衣卫干活直接,省了陪四皇子兜圈。 她眼眸看向四皇子,对方现在脸色还真是不好啊,那副温润的面具该碎了。 眼看着四皇子还想继续纠缠,她从柱子后走出来,开口道:“牧笙、四皇子,你们没事吧。” “念安,芊芊。”牧笙轻咳一声,脸色更加苍白:“我还好。” “天啊,这还叫没事。”她赶紧上前摸了摸牧笙已经十分冰凉的手:“你这手太冷了,都怪这群人害了你。” “幸好锦衣卫来得及时,不然这火圈再往外转,我们不是被烧就是被人群挤死。”她语气加重道。 “刚刚看到你跟四皇子被挤走,我们可担心了。”她抱了抱牧笙,激动道:“还好没事。” 芊芊眨了眨眼睛,原来念安刚刚心里是这么着急啊。 “辛苦文指挥使你们及时过来,阻止大家受伤。”她用手帕摸了摸眼眸,声音故意大了几分:“也就只有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才煽动大家误会锦衣卫,那些人就是想看大家被抓。” “对,刚刚都是那个人开口说锦衣卫!” “没错,跟我们毫无关系啊。” “对啊,这种人故意让我们误会锦衣卫,肯定也是想连累我们。” “对对对,那火圈差点烧着我,还好锦衣卫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文修远看着她这一番唱作念打,嘴角一勾。 她听着四周的声音总算正常不少,心里也满意地夸夸自己。只是看到四皇子那青一阵白一阵的模样,故意问道。 “四皇子,你不舒服?” “没什么。”四皇子嘴角还是挂着笑容,但心里很气恼她让事情脱离掌控。 “四皇子,你要不服就去找皇上。”文修远慢悠悠说道,眼眸在看向牧笙时多了几分戏谑:“不过,你还是先处理好为什么牧小姐身上有你的衣服。” “说起来,刚刚四皇子带着牧小姐出来,如此关心这些杂技团,倒是没想起来失散的苏小姐和秦小姐。” “我……”四皇子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烦躁:“我本来是想让锦衣卫帮忙找人。” 她挺想继续看四皇子难看,但为了后续接触,这时候自己得出来演一波。 “这人群混乱,四皇子能顾得上牧小姐就很好。”她瞪了文修远一眼。 “确实很照顾,衣服都披上了。”文修远意有所指。 “文修远,这关你什么事!”四皇子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四皇子对谁上心,那是你的事。”文修远眉眼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文指挥使,这不该你管,赶紧带人去审讯。”她怼回去,但看向文修远时,眼眸闪过几分笑意。 “我们走。”文修远自然接住她的台阶,让锦衣卫众人押着杂技团离去。 “好了,他们走了就不会乱说话。”她笑眯眯说道,恰好拦住四皇子。 “谢谢苏小姐。”四皇子语气似乎有几分僵硬。 “不客气呀。”她知道四皇子心里骂她影响他跟锦衣卫交涉。 但又如何? 他不开心,她就开心极了。 “谢谢念安。”牧笙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你没事就好。”她看着牧笙身上披的衣服,眼眸闪了闪,小声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事?” 58. 集市(3) 街边车来车往,但书局依旧是一片安静,尤其是二楼包厢门口紧闭,走廊没什么人经过,只有侍女站在门口。 “他送牧笙回去了。”念安随意说道,但想到刚刚芊芊的眼神,轻笑一声:“倒是芊芊替我可惜。” “在外人看来,四皇子对你殷勤,结果阴差阳错跟牧笙有关系。”文修远丹凤眼微微一眯,露出几分嘲讽。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也没想到牧笙跟她们走散后,因为人流太拥挤摔倒,衣服有所破损,而四皇子及时护住牧笙,并披了一件外衣。 “还被不少人看到了。”她冷笑一声。 “他是等不及了。”文修远转动着茶杯,嗤笑一声:“派人假装意外事故,最后英雄救美。” “这算哪门子英雄救美。”她简直要犯恶心,为了制造意外,需要用这么多的命来填吗? 要不是锦衣卫这次及时到来,这得产生多少伤亡! “这不就是他的风格吗?”他淡淡看向念安,回想起最初与苏念安结识的空中文字。 “是啊。”她对上他的目光,脑海一瞬间闪过当初四皇子火烧苏家别院的事情。 “他可不只是英雄救美。”文修远眼眸闪过一丝晦涩:“负责集市管理的官员是二皇子党。” 她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所以,他早就想好在集市搞事了?” 文修远点点头:“大概率是,但还得从那群人口中把证据挖出来。” “你们审了那群人得到什么结果?”她现在只想赶紧摁死四皇子,这人为达目的,压根不在乎伤害多少人。 “他们的嘴很严,一直都说是意外,但有个杂役忍不住吐露,昨天看到两个人影,但具体是谁还不确定。”文修远揉了揉太阳穴,眼神一冷:“这个杂戏团以前没有来过京城,今年是第一年来。” “第一年难得来京城,就差点火烧集市?”她深吸一口气,这该说杂戏团胆子大,还是另有阴谋。 “我记得这种表演应该会把铁圈锁得很死,保证安全不会滚到观众那里。” 文修远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笑容:“因为有人故意弄坏安全装置。” “那两个看不见的黑影?”她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你确定是谁没有?” 文修远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我们发现杂戏团有人背后有纹身。” 纹身! 听到这两个字,她瞳孔皱缩,指尖动了动:“是谁?” “有副团长,有今天表演跳火圈的人。”他似笑非笑,眼眸淬着冰冷:“他们的嘴里还有毒药,等情况不对,就可以服毒自尽。” “还好你叫他们卸了下巴。”她感叹道,脑海则是疯狂思索今天这件事情。 今天牧笙过来苏府找她去集市,虽然当时她不在,但恰巧在集市上碰上她,而四皇子又恰巧在吟诗作对。 杂戏团表演出现意外,她跟牧笙、四皇子走散。 如果不是锦衣卫出现及时,这火得烧了集市,到时候这群人趁机还想干点什么都可以。 她揉了揉太阳穴,火烧集市这么大阵仗怎么在剧情中没有出现,还是说因为前面剧情变化,所以四皇子气急败坏要搞出新的事情。 “如果你们没来,火烧集市导致事态混乱。”她靠近,语气谨慎道:“这时候,四皇子挺身而出,有秩序保护人群以及保护牧笙。” “那可是很笼络民心。”他戏谑道:“还演一波深情人设但为了女子清誉,无奈娶了别人。” “还真是一箭双雕,不……”她柔和的嗓音瞬间一冷,回想起牧笙打算叫自己过来:“可能还想找人伤害或者威胁我之类。” “一箭三雕。”他语气慢悠悠道,眼眸带着几分嘲讽:“真不愧是四皇子。” “你们什么时候把四皇子干掉?”她真怕下次看到四皇子,想弄死他。 “娴妃背后那条线还没拉出来。”文修远看向她,挑挑眉:“我看你刚刚拉牧笙跟四皇子凑一起,演的很开心。” “既然她们想要做实这阴差阳错,我就成全他们。”她卷了卷发梢,语气轻快道:“文指挥使别忘了,因为我的插科打诨,让四皇子不能给杂戏团求情。” 提到这份阴差阳错的缘分,她好奇道:“四皇子应该早早进宫把这件事情落实吧。” “他确实进宫了。”文修远挥挥手,一个暗卫便出现在面前,双手递给文修远一张纸。 “四皇子进宫找娴妃告罪,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表示想求娶牧笙。”文修远把纸条给她。 “他这是还想投诉你们锦衣卫吧。”她看着纸条中,四皇子在马车就骂了好几次锦衣卫。 “投诉我们,又不只是他一个。”文修远倒无所谓:“你说要是二皇子掺和进来会怎样?” “那就好玩了。”她眼眸闪了闪:“你说二皇子知道多少,才最合适。” “知道四皇子今天救了牧笙,强调四皇子为了杂戏团跟锦衣卫对上。” “明白。”她脑海闪过一道精光:“最近二皇子有什么消息?” 文修远抬眸看着面前一脸温柔的念安,挑挑眉:“你是想让他们互相都从弹幕上得到消息。” “这样不就更好吗?”她无辜地眨眨眼:“有人帮你们查二皇子那边消息。” “很好。”文修远鼓了鼓掌:“二皇子最近也想跟牧笙搭上关系,准备过几天邀请牧笙去灯会。” “二皇子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得气死了。”她越发期待这两人闹起来情况:“还有吗?” “二皇子在秘密查四皇子的娘家,用了美人计。” 她睁大眼睛:“要是四皇子知道,肯定在娘家那边故意弄点东西误导二皇子。” “我们要的就是让他们动。”文修远的眼眸在烛光中更加炙热。 如果这次四皇子落入下风,必然会谨慎一段时间,可如果得知二皇子要坑他的娘家,他一定顺势反杀。 只要有所行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对了,现在二皇子也在丽妃殿内。”文修远提醒道。 “那就太好了。”她眉眼弯弯,梨涡浅显,在心里默念道:“发送弹幕给二皇子箫北辰。” 蓝□□面瞬间出现在面前,她透着界面看向对面的文修远,两人相视而笑。 “好戏要登场了。”她看着蓝□□面发的内容,越发期待这两人对上的画面。 “皇上,娴妃和四皇子到了殿外。”海公公说道。 “看来商量好了。”皇上看着上面的奏折,语气一沉:“传他们进来吧。” “喏。”海公公走出去,宣他们进殿。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什么事情?”他把奏折合起来,刚好压在一封信上面。 “父皇……”四皇子缓缓道出刚刚集市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你之前是喜欢念安。”皇上语气平静,却还是让四皇子垂下头,一脸紧张。 “是,但命运弄人。”四皇子满眼都是红血丝,语气缓慢而坚定:“儿臣既然做了,就不能让牧小姐的清誉受损,请父皇处罚。” 皇上仔细 打量四皇子,直到好一会才说道:“牧笙怎么说?” “牧小姐受了惊吓,刚刚母妃安排太医过去诊断。”四皇子解释道。 “皇上,牧小姐那可是青城城主唯一留下来的女儿,我们也不好随意对待。”娴妃用手绢按了按眼眶,跪在地上继续说道。 “皇上等牧小姐身体好些,可以召她问意愿。若牧小姐愿意,希望皇上能赐婚,以示重视。” “至于苏小姐,我愿意拿出皇上之前赏赐的温泉别院送给苏小姐。” 殿内一片安静,皇上深深看着娴妃,半晌过后才开口道。 “倒是考虑周全。”皇上语气放缓:“起来吧。” “谢谢皇上。”娴妃这一刻才缓过神,发现自己被看得手心发冷。 “谢谢父皇。”四皇子额头也多了几分冷汗。 “要是赐婚,你这彩礼可得好好备,别委屈了牧笙。”皇上提醒道:“还有念安那边,你最近少跟她接触,徒增伤感。” “自然。”娴妃这才松了口气,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虽然可惜,但臣妾知道分寸。” “对了,父皇……”四皇子准备给锦衣卫上眼药,却不想海公公走上来。 “皇上,二皇子求见。” “他来做什么?”皇上看着下面的四皇子和娴妃:“你们还有事吗?” 四皇子准备开口,却感觉眼前一花,心中升起几分紧张。 这是又来空中文字了?! 【四皇子要求娶牧笙啦,太好了,可惜二皇子要来搅局,要打乱四皇子的计划。】 二皇子搅局?! 四皇子攥紧拳头,眼眸多了几分阴狠,今天已经被锦衣卫搅局,绝对不能再让二皇子掺和进来。 “二皇子说,他要说的事情跟四皇子说的事情相关。” 【什么二皇子搅局!明明二皇子过几天邀请牧笙灯会,他只是想表明自己愿意娶牧笙。】 四皇子气急了,没想到二皇子这么快知道,甚至还打算抢牧笙,这怎么可以! “牧笙不会同意的。”四皇子在心里安慰道,尤其想到昨天跟牧笙的相遇。 “既然相关,就宣二皇子进来吧。”皇上觉察到四皇子那眼神直直看着空中。 皇上手指动了动,心里想起文修远说的空中文字。 “念安也是大胆。”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眼眸闪过一丝兴致,心里暗暗想道:“什么时候让她也给自己发个空中文字才行。” 皇上这般想着,却发现四皇子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沉静的眼眸多了几分探究。 “这是给了点甜头?”皇上脸上不显,但心里在琢磨。 四皇子此时确实心情好了一些,因为第三条空中文字。 【为了利益,二皇子肯定想娶牧笙,他还想从娴妃娘家入手,安排人用美色搞破坏。】 四皇子没想到空中文字告诉这么重要的信息,但想到父皇还在上面,只好强忍住心中的欣喜。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二皇子一进来行礼完,立刻说道:“儿臣刚刚听说集市发生的事情,与其让皇弟被迫娶牧小姐,还不如让儿臣来。” “你不介意?”父皇似乎颇为满意。 “自然不介意,儿臣钦佩牧小姐的坚毅。”二皇子似乎有几分害羞:“实不相瞒,儿臣本来想邀牧小姐赏灯会。” “这倒是两全其美。”皇上故意看向娴妃,语气放缓一些:“爱妃,也不用可惜了。” “这自然是好事。”娴妃嘴角那抹温婉的笑容要碎了,但还是硬撑着,疯狂思考怎么破局。 59. 集市(4) 念安搭着青竹的手,从马车上走下来。她抬眸看向前面府邸的牌匾,上面写着牧府二字,右下角印刻这皇上的章。 她记得这是当初皇上为了奖赏牧笙,特意赐的牌匾,里面很多装潢都是内务府花尽心思。 她眼眸划过一丝嘲讽,心里暗暗说道:“倒是让人鸠占鹊巢了。” “苏小姐,你来了。”一个嬷嬷走上前,热切说道。 “牧小姐,今天好点没?”她挂着笑容,轻声说道。 “牧小姐,今天好多了,能吃得下稀饭。”嬷嬷一脸心疼道:“昨天牧小姐那脸煞白的,还真是让奴婢心疼啊。” “那昨夜还发热了。”嬷嬷一边引路,一边小声嘀咕着。 “太医有过来吗?”她很好奇牧笙这是真的还是演的。 “太医过来了,说是惊吓过度引起的发热,喝了一剂药睡过去就好多了。” “这样啊。”她眉头轻蹙:“你们得仔细照料。” “是,苏小姐。”嬷嬷连忙应道。 她跟嬷嬷聊了几句,便进入一个庭院里,随即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咳声。 她快步走上前,看到屋子里走出一个婢女,向她俯身行礼。 “苏小姐,这边请。”婢女往里面伸手,随后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主子,苏小姐来了。” “咳咳咳。” 她一进门便看到牧笙捂着手绢咳嗽,脸上没有任何粉黛,苍白的可怜。 这是开演了? 她在心里琢磨着,脸上急切地走上前。 “你这叫哪门子好多了。” “抱歉,念安,让你担心了。”牧笙一脸愧疚,说完又咳了几声。 “你少点说话。”她坐在牧笙床边,摁着她想坐直的身体,随后叹了口气。 “抱歉,念安。”牧笙睫毛轻颤,垂下眼眸。 她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说抱歉的原因,心中默默吐槽,牧笙跟四皇子绑定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但脸上的笑容还是故作凝滞,过了几秒才扯了扯嘴角:“这也不是你想的。” “本来我也是要来看你,但是……”她故作为难道:“皇上让我亲自问话。” 昨天二皇子表明决心后,娴妃则强调这应该要看牧笙的意愿,但对于询问牧笙意愿的人,大家都各执己见。 只是没想到的是,皇上最终派她来问这个问题,明面上说是不要影响她跟牧笙感情,实际…… 她恨不得吐槽,皇上就是想把局势弄乱起来,让四皇子和二皇子动用自己的势力去争取,而他就稳坐钓鱼台。 “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牧笙语气带着几分哭腔:“我愿意选择二皇子。” “不要因为我曾经跟四皇子的关系,就勉强自己。”念安拍了拍牧笙的手,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二皇子虽然也很好,但大家看到都是你跟四皇子,这要是以后二皇子介怀……” “你这日子可该怎么过。”她语气放轻,眉头轻蹙,脸上多了几分难受。 她摸了摸手绢,眼眶变得通红,嘴角还是扯出笑容看向牧笙:“牧笙,我们是朋友,我希望你过得好。” “可是……”牧笙绷直背部,一时太着急又咳嗽了几声。 “你别这么激动。”她连忙拍了拍牧笙的背部,心里则在吐槽牧笙还真是演得楚楚可怜。 既然对方演的这么好,自己也不能落后。 她拍着对方背部的动作慢了一会,语气轻缓道。 “娴妃这人非常和善,四皇子性情温润,未来你们还能去看看大好河山。”她顿了顿,眼眸盯着牧笙,眉眼一弯:“我希望你遵循自己想法。” “你想选二皇子还是四皇子,只要是真心,我都会祝福。”她温婉一笑。 “我选择二皇子。”牧笙执拗道:“二皇子昨晚也派人来慰问。” “你确定?”她反问道。 “我确定。”牧笙点点头。 她看到旁边婢女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看向对方:“说吧,为了你家主子,要真实说你主子最想选谁。” “小蕊。”牧笙冷冷说道,随后看着她,语气尴尬道:“我决定就可以。” “说吧,小蕊。”她依旧看向婢女:“有我兜着。” “主子恕罪。”她磕头跪求道:“苏小姐,主子从来都对二皇子无感,而且……” “小蕊!”牧笙急促说道,呼吸有些不平惹得又咳嗽几声。 “牧笙!”她语气强硬道:“哪怕你嫁给二皇子,我都不会嫁给四皇子。” “为什么?”牧笙担心道:“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是也不是。”她揉了揉牧笙的头发:“反正我昨晚考虑了很久,还是不想嫁到皇家。” “这样吗?”牧笙迟疑道,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口却没有开口。 “四皇子温润,不问朝政,二皇子是皇位有力竞争者。”她拍了拍牧笙的手:“我希望你是真正从自己的需求去选择。” “你把没说完的话说出来。”她看向一旁的小蕊。 “主子,压根不想困在红墙之下。”小蕊嘟囔道:“本来小姐都是打算拒掉二皇子的灯会邀约。” “小蕊,你话多了。”牧笙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了一眼小蕊,眼眸划过一丝晦涩,扬起笑容:“倒是一个忠仆。” “念安,我……”牧笙垂下眼眸,双手攥着被子。 “你不用担心这么多。”她笑了笑:“我就按刚刚我们聊的内容告诉皇上,到时候你再想想,皇上会找你单独谈。” “希望那时候,是你真正的答案。”她扬起笑容,梨涡浅显。 “好。”牧笙认真地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先离去。”她站起身,安慰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你现在要进宫里?”牧笙询问道。 “嗯。”她眨了眨眼:“总归是要复命。” 至于复命完,皇上如何处理就是他的事了。 “看来牧笙更倾向四皇子。”皇上语气低沉道。 她抬眸看着坐在桌前的皇上,随后垂眸看向自己手边那升起雾气的茶杯:“她没明说,而是借那个婢女小蕊的口。” “小蕊?”皇上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眼神一凛:“她从青城带来的人?” “是的,之前听我哥说,当时找到牧笙,着实不知道如何照料,就找了一个青城孤女。正好这人愿意为奴婢,牧笙便给她赐名小蕊。” “倒是可以从这人身上好好查查。”皇上沉吟道,随后看向念安,语气多了几分轻快。 “辛苦念安你去问话了。” “也没有问出一个真正答复。”她客气说道。 “既然她都开口二皇子……”皇上冷笑一声:“你就把今天结果用你的方法告诉老四,他必定有所举动 。” 我的方法? 她手指动了动,这还是第一次跟皇上有比角直接的对话。不过,听皇上的语气倒是还好。 她收敛神色,轻声说道:“透露有什么要注意吗?” 皇上看着端坐的念安,面容还是很稚嫩,可周身的淡定,不免让他想到以前。 “你跟你母亲很像。” “那肯定啊。”她眨了眨眼,调侃道:“我可是我母亲亲生的。” 皇上难得笑出声,身上的疲惫似乎消散一些,语气带了几分感慨:“真好啊。” 他笑了一会,便收回神色:“你只需要透露这个内容,按照你之前跟文修远商量的那套方法。” “你两商量的方法很好,文修远夸你想法很独特。” “那也是他完善的好。”她谦虚说道,但心里却是乐开花,当初他们两人为了商量给空中文字的定位,可是想了很多。 最后确定的方法是,让四皇子他们通过这些空中文字推断出,有仙人在看他们故事,而这个故事设定是四皇子有野心,但是前期娶了苏家女,导致皇权争斗中坎坷不易,后来遇上牧笙这位天命之女最终登上皇位。 而四皇子等人会觉得这些空中文字是仙人的对话不经意被他们看到。 “好了,你两都是好孩子。”皇上乐呵呵说道,但眼神依旧是凝重:“后续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文修远。” “自然,文指挥使做事很靠谱。”她佩服道:“上次的集市,他们就来的很及时,来的人也很多。” “这小子是好的。”皇上语气慢悠悠,眼神像是看向远方,又好像哪都没看:“就是太拼了,不要命了。” “确实。”她撇撇嘴,不由得附和道。 皇上垂眸看向她,摸了摸胡须,轻轻一笑:“前几天他来汇报案件,倒是难得汇报前天晚上回府里休息。” “好像就在跟你见面之后。” 念安不禁感慨皇上这敏锐度也太高了,毕竟文修远不会连这么细节的事情都告诉皇上,但对方大概是从文修远言辞和之前行为中推测出来。 “我只是怕他把自己累死,不好找一个这么能干的搭档。” 她说完,还认可地给自己点个头。确实,目前为止,文修远真的是一个十项全能的合作搭档。 “做得很好。”皇上欣慰道:“你以后大可以多劝劝他。” “皇上劝说,不是更好吗?”她嘟囔道,只要有皇命,他不敢不从。 “他会拿同一个理由回我。”皇上语气沉重道:“我不想让他提起那个理由。” “对他也是一种伤害。” “理由?”她有些意外。 “抱歉,这是他的事情。”皇上眼神一眯,看着一脸温柔的念安,但他知道这孩子骨子里就是流着一股正直和坚持。 “除非他愿意告诉你。” 她扯了扯嘴角,这种隐秘之事,文修远会告诉她?开什么玩笑。 皇上看着念安一副温婉的面容,眼珠却极为有戏,不免一笑。 不知为何,他觉得文修远一定会告诉苏念安。 “皇上还有其他吩咐吗?”她懒得去想文修远会不会告诉,毕竟这是对方的选择。 “关于全得和他妹妹的事情,你得继续盯紧。”皇上自然不会忘记这位大概率是真正牧笙的事情。 “自然。”她点点头:“我今天也约了全得一见。” 60. 六公主事件(1) 刚进门,她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妹妹,主子来了。” 她看向前方,一个女子坐在桌子前,只见她脸色苍白,眉眼看似柔顺但眼眸却让她感受到一股执拗。 “该怎么称呼比较好?”她眉眼一弯,杏眸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你想怎么唤我都可以。”楚莹轻轻一笑:“毕竟你是我哥哥的主子。” “那我叫你一声妹妹吧。”她走上前,垂眸看着夕阳下楚莹的面容。 “妹妹?”楚莹抬眸颇为诧异。 “你应该比我小吧。”她眼眸滑过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记得真的牧笙是比她小一点。 楚莹握着书籍,眼眸闪过一丝意外,很快便带着几分笑意:“既然如此,我可以叫你一声苏姐姐吗?” “自然是可以。”她走近,眼眸扫向对方拿着的书籍,是一本账本。 “妹妹,这是在?”她有些疑惑。 “哥哥对外应聘的是账房先生,自然需要完成对应的工作。”楚莹把账本递过去:“哥哥这几天要忙,掌柜便让哥哥在家抽空看看几年前旧账本,重新梳理一番,过两天再交回店铺。” 她挑挑眉,回想起刚刚楚莹坐在桌前看着账本:“这看账本的人怎么成了你?” “苏姐姐给我解了大半的毒,我自然是希望自己也能有所贡献。”楚莹大大方方说道:“这样,哥哥也能安心做重要的事情。” “就不怕我生气。”她挑了挑眉,开玩笑道。 “姐姐……”楚莹语气一顿,嘴角勾起,苍白的脸颊上多了几分自信:“你不会。” “就这么信任我?”她坐在对面的桌子,伸手示意道:“你先坐下吧。” “谢谢。”楚莹也不推脱,坐了下来。 “全先生。”她看向一旁站着的全得,轻笑一声:“也过来坐吧,顺便给妹妹倒杯茶,免得妹妹累着了。” 她把视线重新放回对面的楚莹身上,心中回想起府医的诊断,中毒颇深,五脏六腑都受到侵害,失眠多梦。 可如今,坐在她面前的这位楚莹,脸上看着不算好,但整个人坐得极端正,眼神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脆弱。 “你是不知道,牧风年轻时,曾经被砍了数刀硬是反杀敌将,那家伙包扎完,穿个衣服,嗨,像个没事人,压根看不出他重伤。” 她想起苏父谈起牧笙父亲的这段话,又看着面前的楚莹——真正的牧笙,莫名有一种二者交叠的感觉。 “苏小姐,我这是需要先汇报?” 她听到全得的话,瞬间回过神来,随后看向全得点点头:“你说吧。” 既然全得开这个口,她也很好奇不过两天时间,对方能查到多少东西。 “小的昨天跟林府的几个奴才喝酒,林夫人对林远十分看重,一心想要林远考科举,林远这人上一届科举落榜,林夫人便把林远看的更紧。为了科举,林远房内连个长得漂亮的婢女都没有,更别提通房。” 她卷了卷发梢,兴致缺缺听着这些事,毕竟当初六公主能跟他结亲,也多多少少查过对方底细,而这个没有漂亮婢女和通房,确实也是当时六公主母妃心动的点。 “但是两年前,林夫人跟林远大吵了一架,林远甚至被禁足一个月,但对外称是闭关一个月。在此之前,林远经常可以外出找学子学习,可禁足之后,林远那半年出来身边跟的仆从变多了,出来次数也少了一些。” “大吵一架?”她眼眸闪了一下,支起下巴看向全得。 “是的,但具体吵了什么就不得而知。”全得垂眸继续说道:“那个下人也是恰好听到林远房内的人不经意间抱怨。” “那就有意思了。”她卷了卷发梢,明明是禁足,但对外宣传闭关,这摆明禁足理由不能明说。 “林远被禁足的次数多吗?”她好奇道。 “几乎没有。”全得摇摇头:“林夫人对林远素来比较宠爱,除了在科举之事上会比较紧张,尤其是避免女色影响。” “避免女色影响?”她总觉得这几个字跟禁足有关系:“你查到他禁足的理由吗?” “没查到。”全得语气带着歉意,随后坚定道:“我会继续查下去。” “没事,两天时间你能查到这么多也是很厉害。”她也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查到这禁足的事情。 “没,也只是碰巧跟有关系的人一起喝酒。”全得挠挠头。 “碰巧也是一种能力。”她深深看了一眼全得,如今这人衣服没有那么发白,但跪坐的姿势还是那么板正。 “对了,这件事情过了大概半年,林夫人便开始给林远议亲,据说议亲前,林夫人找林远又聊过一次,摒弃全部下人,聊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林远回房后把很多东西挥到地上。再后来跟六公主结亲后不久,林府跟那位表亲李瑶关系也近了。” “林夫人这是在下一个什么局?”她琢磨着,当朝驸马可以考科举,可以领一个闲散的活,倒不影响林远的科举之路,可是跟李瑶拉近关系,只是为了给六公主下马威还是为了掩盖不能见人的秘密。 避免女色影响?禁足? 她卷着发梢的手顿了顿,难不成林远两年前就有一个见不得人的女人,可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拉李瑶做挡箭牌。 她眼神一凛,要么就是林远在外面的女子身世见不得人,要么就是林远喜欢的不是女子? 哦豁! 她心中的八卦因子瞬间冒起来,好啊!这哪一个可能性都足够解除六公主的婚事,甚至还能给林府一个重创。 她这般想着,眼眸也变得亮起来,但看到楚莹安安静静坐着,便开口道:“楚莹,你觉得全得还能怎么调查?” 楚莹掀开眼帘看向她,语气有几分虚弱但还是一字一句开口道:“两年前那次争吵是关键,但不能只调查两年前发生什么,而应该要调查争吵前后林远的变化。” “妹妹,还真是聪明。”她眼眸看向对方,双手扬起拍了拍掌。 “苏姐姐,早就知道答案。”楚莹谦虚说道。 “证明我们都是聪明人。”她狡黠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软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是的。”楚莹柔弱的眼眸也认真地看向她。 她靠在椅背上,过了几秒,笑出声,随后看向全得。“去调查林远前两年最爱往外面哪些地方跑,再调查一下禁足后他有什么地方少去了,又有什么地方跑得更多了。” “喏。”全得冷静回道。 “辛苦了。”她从袖子拿出一个 荷包:“这里面有五百两,除了这两天调查的花销,剩下就是你们的酬劳。” “这未免太多了。”全得诧异道。 “你们值得。”她看了一眼全得,最后把目光放在楚莹身上,扬起笑容。 “谢谢。”楚莹轻轻点头。 “全得仔细办好那个差事就行,至于妹妹,你最该办好的差事是好好休息。”她眼眸划过一丝异色:“说起来,之前神医在从岭居住过一段时间,你们认识不?” “我们怎么会认识神医呢?”楚莹摇了摇:“不然也早就回去找神医。” 还真是漏洞百出。 她右手手指一下一下碰着脸颊,神医当时有一段时间就在从岭,当时从岭镇上几乎都得到过神医的救治,按他们的年龄,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这种漏洞,何尝不是给自己透露真相呢。 她没有直接揭开这一层真相,而是继续看着楚莹,身子微微靠前,语气轻缓道:“还以为你姓楚是为了纪念楚神医呢?” 话音落下,楚莹眼眸似乎多了几分柔和,但没有太多变化,也没有直接开口。直到过了一小会,楚莹才开口道。 “苏姐姐,这是有备而来吧。” “难道你们碰上我,不是有备而来?”她双手撑在桌子上,更加靠近对方,能清晰看到对方的睫毛微微颤动。 楚莹看着对方干净纯粹的眼眸,心中这才更加放松一些:“苏姐姐,想问什么?” “不该是你们找我干什么吗?”她笑眯眯道。 毕竟,她之前发过弹幕给真正的牧笙,表示如果上京城,可以找她,因为她开始怀疑京城的牧笙不是真的。 “以前青城城主牧笙来过我们镇上找楚神医治病,但楚神医出游,牧笙就跟着寻过去,再后来楚神医把牧笙带回我们镇上。”楚莹看着她的神情十分平静,心中多了几分考量。 “你猜后来发生什么?” “牧笙为了不引人耳目,改名楚莹,还认识全得。”她接下这个故事,嘴角的笑容更深,梨涡也更加明显。 楚莹深深看了她几眼,轻笑一声:“苏姐姐,还真是聪慧。” 楚莹万万没想到苏念安还真如空中出现的文字说的那般,早就对牧笙进行调查,不然不会在她们相遇几天就能如此开诚布公。 “妹妹……”她眨了眨眼:“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楚莹愣了一下,笑了笑:“感谢皇上。” 关于找楚神医的事情,知情之人除了自己的父母和奶娘,便是皇上。 一想到这里,楚莹攥紧拳头,自己的父母都被敌国的人害死了。 “你到时候亲自去谢。”她看着楚莹脸色似乎有些不佳,也知道对方大概是想到自己丧命的父母,心里也不大好受。 突然间,她想起还有一个人活着。 “对了,你的奶娘还活着。” “你们见过奶娘!”楚莹激动地拍在桌子上,呼吸变得急促。 “你别这么着急。”她连忙跑过去,顺着对方背部拍了拍,心里则是在想难怪当时文修远没让她用空中文字发这个消息过去,不然对方当时病重,一个激动没缓过来就完了。 “我还好。”楚莹转身,急切地看向她:“奶娘现在在哪里?” 61. 青城秘事 “奶娘现在也在京城,为安全起见,等过段时间再让你们相聚。”她扶着楚莹肩膀,轻声安慰道。 “奶娘在我父母出事前就失去踪迹,她还好吗?”楚莹握着她的手,柔弱的声音多了几分执着。 “你奶娘之前外出失去踪迹,其实是被人捅了一刀掉进河里,到了下游被人救了。等她醒来,就听闻青城城主夫妇牺牲,而‘牧笙’已经随军队回京城,她准备来京城找‘牧笙’,却不想被人追杀。”她解释道。 “被追杀了!”楚莹神色一紧:“奶娘好不容易活过来,怎么遭得住追杀。” “她被救了。”她顺着楚莹,准确来说是真正牧笙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你先调整好呼吸,一切都好。” “抱歉。”牧笙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才缓缓睁开眼眸,眼眸变得更加冰冷:“是北拓追杀?” “是的。”她点点头:“我们的人救下你奶娘,也察觉到追杀她的人是北拓。” “谢谢你们救了奶娘。”牧笙突然跪下来。 “哎哎哎。”她双手连忙扯住对方手臂:“你可别乱跪,我只是传达消息。” 眼看着对方坚持要往下跪,她语气强硬道:“你现在要是跪下来,我就走人啦。” “抱歉,是我一时激动。”牧笙没有执着跪下感谢,而是顺着她的力度站起来,认真说道:“谢谢你们。” “皇上很早就派人去青城秘密调查京城的牧笙是不是真的,意外发现你奶娘的踪迹。当皇上的人找到你奶娘时,她在被人追杀。”她很想说出文修远这三个字,但一想到文修远让她只需要提皇上即可,别提他。 “你是怕别人感激你?”她当时这般问他。 “她感激皇上就够了。”文修远把玩着茶杯,语气毫无波澜。 她收回当初的回忆,不经意抬头看向屋内的房梁,又看向牧笙。此时的牧笙神色苍白中多了几分庆幸。 “还好你们到了。”牧笙心中一惊:“当时奶娘失踪,我父母想寻找,但着实是人手不够,没有及时搜到,再后来我父母丧命,我也得躲起来,还好奶娘活下来,还好。”她的眼眶变得通红,咬了咬下唇,才继续说道。 “奶娘差点因为找我被杀。谢谢你们救了她。” “不客气。”她把人扶到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放到牧笙手上。 “当初青城到底发生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假的牧笙?” 牧笙握着茶杯,神色飘到当初的回忆:“当初北拓攻打青城,我父母负隅顽抗,但青城战局十分危险,只能拼命等你们苏家援军过来。” 牧笙语气一顿,本来通红的眼眶多了几分恨意“但没想到,青城城主府内有人给百姓下毒,被我察觉的时候,虽然已经用楚神医留下的药压制一部分毒素,没有引起城内恐慌,但终究不是解药。” “谁?”她诧异道:“这事你们怎么没告诉皇上?” “这人是当初朝廷派来的。”牧笙把茶杯啪的一下重重放到桌子上,嘲讽道:“他死在这次战乱中,朝廷还追封他封号,给他家里奖赏。” 她神色一惊,仔细回忆当初庆功宴上领奖赏中,确实听说青城牺牲了许多将士,都被追封。 “哪一个?”她莫名觉得这人的家族可能也是世家,不然不会让青城城主有所忌惮,没能及时告知京城。 “贾光济,朝廷早年派来青城负责文书、监察相关事宜。”牧笙握着茶杯,眼眸多了几分血丝,一字一句道:“真讽刺,一个负责监察,在战乱中选择叛国。” “贾光济。”她愣了一下,心里想起贾家后来是四皇子党派,四皇子当真对此事毫不知情? “我知道了。”她冷声说道:“这事我会禀报上去。” “谢谢。”牧笙看向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才稍微安定一些,继续说着那些充满恨意和悲伤的回忆。 “父亲为了拖延时间,跟北拓的皇子达成一个交易,用我们手上的矿山,换解药。” 矿山! 她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之前文修远说的矿山,没想到在危急关头,会被拿出来做交易。 “父亲知道这次领兵的是北拓四皇子,他想攻打青城,也是希望在争夺皇位中多点份量。但就算攻打了青城,也未必是北拓四皇子的人能继续待在这,毕竟四皇子在北拓皇室没什么背景,而且朝廷根基单薄。”牧笙语气含着浓浓的嘲讽。 “比起快速攻打青城,四皇子显然对矿山心动了。” “你们就不怕矿山给了他,他反悔了?”她斜睨看向牧笙。 “怕啊,不过四皇子也怕我们骗了他。”牧笙终于没忍住咳了一声。 “小姐,你慢点说。”全得忍不住提醒道:“毒素未清,情绪波动不要太大。” “全叔,我知道。”牧笙露出释然一笑:“我有分寸。” 她倒了一杯茶给牧笙:“不着急,有我们在。” “是啊,有你们在。”她看向念安,咳了几声,但笑容却变深。 无数次,她躺在病床上想着复仇,都不知道可以信任谁?朝廷的人都可以出问题,而且假的牧笙已经进京,难保朝廷还有北拓的眼线。 一个不留意,仇没报成,人可能就没了。 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看到空中飞过的文字,上面写着皇上居然在秘密调查牧笙的真假,而且最先觉察不对劲是苏念安。 “你当初为什么察觉到这个牧笙是假的?”牧笙很意外她是怎么发现。 “牧笙进京后,主要是我负责跟她一起玩。为了更好照顾牧笙,我找皇上询问牧笙的过往,得知皇上有寻找神医给牧笙治病。”她搬出之前编好的措辞:“但意外发现牧笙竟然不知道神医。” “原来如此。”牧笙笑了笑,想到了空中文字也提过相关的内容,不免感叹道:“假的真不了。” “不过,为什么你病好的消息,要隐瞒起来,甚至连皇上都瞒住。”她一直都不明白这其中缘由。 “当时我病好,本来要写信告诉皇上,但遇上战乱,父亲就想着等结束再说,再后来父亲又觉得等今年回来述职,亲自告诉皇上更好。”牧笙语气低落道:“只是没能回来述职。”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真是命运弄人。 “至于没告诉其他人,是因为我病好后,想跟神医到处走走。”牧笙眼眸多了几分暗淡:“当时想着以后还得在青城呆的时间多着,想到处看看,就让人假扮我在青城继续装病秧子。” “只是没想到,青城在,人不在了。”她话音一落,猛地咳了几 声,眼眶的泪珠终究是跟着落下来,晶莹的泪珠在苍白的脸颊滑下来。 她手指动了动,却不好走上前,而是抬眸扫了一眼上方,才继续把目光放在牧笙身上。 “小姐……”全得走上前,面露着急。 “没事。”牧笙一手挡在全得面前,语气逐渐变强:“我没事,我没事!” 她垂下眼眸,等着牧笙自己先调整好。 牧笙擦了擦脸颊的泪珠,一手握着茶杯,调整好呼吸,继续开口道。 “父亲跟北拓四皇子进行交易,用一座矿山换取城内百姓的解药,同时我父母要吃另一种毒药,在这个交易前,我就女扮男装以医师身份在青城救人,并没有吃这种毒药,府内假扮我的婢女,也吃了这种毒药。” “所以,北拓的人没见过你的真面容?”她意外道。 “对。”牧笙点点头。 “那你身体中毒是怎么回事?”她有些意外。 “虽然城内百姓都得到解药,那解药是真的但也极其霸道,我终究是有过一次先天病根,所以,对我来说,成了另一种毒。”牧笙语气变得低落。 “那也是因为小姐以身试药,最后把解药进行调整,才给百姓投放,避免百姓像小姐这么痛苦。”全得没忍住说道,语气带着哭腔。 以身试药! 她站起身,走到牧笙身旁,看着那被病痛折磨到现在的人,却坐着如此笔直。 一时间,她觉得一句辛苦了或者谢谢,都太过于轻了。 “我父亲曾经跟我谈过关于你父亲的事情。”她此话一出,牧笙抬眸看上来。 她装着苏父的语气,还原出当时苏父的动作:“我那时候,骂牧风这是玩命,想死啊!结果,那小子居然还敢给我笑,说那是我厉害,才能这么干!” 牧笙听到这话,难得笑出声,嘴角挂着一抹笑容,泪珠却又一次在眼眶打转:“我也是厉害,才这么干!” 她眼眶泛着红,嘴角还是扯出笑容,没忍住俯身抱住对方。 “对!你真的太厉害了。” 牧笙突然被这拥抱弄得一懵,但感受着拥抱的温暖,牧笙不想挣开,尤其是在听到她这句话,那眼眶的泪珠又一次流下来,但这一次心里除了痛苦,多了几分暖意,仿佛悬在半空许久许久,终于可以安心休息,哪怕只是一小会。 牧笙想起以前,父亲曾跟她提过苏家,也提过苏念安。父亲曾说,要是以后回京述职,她会喜欢苏家人,会跟苏念安成为闺蜜,甚至还不舍得离开了。 “父亲,你说的是对的。”牧笙的眼珠不断流下来,少了几分克制。 在屋顶的文修远看着这一幕,眼眸划过几分笑意。果然,这事情得让苏念安来。 看着念安还在抱着牧笙,他倒没有特别担心牧笙的情况,只是一想到牧笙说的内容,眼眸又恢复冰冷。 他一跃跳到远处的树枝上:“暗一,保护好苏念安。另外,安排暗七到真的牧笙身边。” 暗七会武功,也会医术,很适合牧笙现在的情况。 “喏。”暗一现出身影,跪在树枝上。 文修远看着远处的皇宫,殷红的嘴唇轻轻一勾,看着多了几分魅惑,但眼神的煞气几乎要溢出来:“该处理掉某些人。” 62. 贾家 她抬眸看向前方,只见宫殿巍峨矗立在自己面前,在阳光照射下柱子和屋檐的边沿更加金光闪闪,让人看了几眼便不敢直视。 “苏小姐,皇上让牧小姐进去。”海公公谦卑地说道:“烦请苏小姐先在偏殿等候。” “念安,我……”假牧笙有些紧张。 “没事,皇上估计是想听你最真实的想法。”她看着假牧笙,语气放轻安慰道:“我就在偏殿等你。” “好,谢谢念安。”假牧笙点点头,便跟着海公公进去。 “苏小姐,这边请。”一个公公给她引路。 “辛苦了。”她点点头,看着假牧笙往前走,又看着对方踏进去前又回看,便对着假牧笙挥挥手。 等门关上那一刻,她嘴角的笑容落下来,眼眸多了几分疲惫。 今天听从皇上的命令,带假牧笙进来选择二皇子还是四皇子,这一路也算是演够了,不仅对这假牧笙演戏,还对刚刚路过的二皇子和四皇子演了一波。 “苏小姐,你可以在这个偏殿休息。”公公指着不远处的门口,语气刻意放低:“殿内燃了安神香,小姐觉得不需要可以熄灭。” 她深深看了一眼公公,这一路都是海公公引路,而这位公公是刚刚从殿内跟着海公公出来。 “我知道了。”她应下来,但心里却知道这偏殿不只是自己。 她迈步走向门口,脚步一顿:“青竹在门口候着。” “喏,”青竹站在门口一旁。 她看着青竹站好,便推开门。推开门那一刻,她逐渐看到房内的装饰,尤其是前方墙壁挂着的书画。 可打开门那一刻,她的目光便被坐在下面的那人吸引住。 还真是他啊。 她挑挑眉,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轻轻把门关上,视线一直看着闭眸休憩的某人。 真没想到会看到他睡着的模样。 她视线扫在对方面容,眉峰锐利如刀,下颌线锋利分明,肤色冷白如玉。 “文修远不愧是活阎王,哪怕睡着都让人感觉不好惹。”她在心中吐槽道。 她走到门口最近的位置,轻轻落座,眼眸从他的面容落到他那双交叉在前面的双手。 “睡着都这么警惕,这是生怕有人趁他睡觉暗杀?”她看着文修远那一身玄色织金指挥使官服,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果然,指挥使的活都不是那么好干。可他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呢? 她摇了摇头,算了,这不是自己现在该管的事情。 她这般想着,便走到最近的座位轻轻落座,等对方醒过来。可这人似乎还在安稳地休息着,她也懒得继续盯着对方的面容,而是把视线放在文修远一旁的安神香。 只见那安神香上方恰好有一抹阳光,安神香从香炉蔓延出来,烟雾跟阳光交汇,那细细碎碎的香碎屑在阳光下飞舞。 “跟他见面这么多次,还真是难得的安静。”她右手倚在扶手上,在心里感叹道。 第一次跟文修远独处,就被对方拿着匕首试探,当时匕首的冷光照出他看似兴致实则冷清的眼眸,也把自己心中的紧张照的清清楚楚。 她一个眼神扔给还在安然休息的文修远,突然有些手痒,现在射一针,练练手也不错,顺便让对方多睡一会。 “我可真是善良体贴啊。”她心里这般想着,便抬起手,眉眼弯弯看向对方。 “苏小姐看我这么投入?”他眼眸还没睁开,但戏谑的声音已经从殷红的嘴唇蹦出来。 “看怎么射你一针比较好。”她也毫不客气说出自己目的,倒是有些遗憾错失良机。 “要是我,我会立刻射。”文修远睁开那双丹凤眼,眼眸流转一丝晦涩:“废话多说多错。” 她拍拍掌,面无表情道:“不愧是文指挥使,真是干脆利落。” 她看向对方那清醒的眼眸,愈发肯定这人早就醒了。 “休息够了?”她都怀疑这人休息没有一刻钟。 “够了。”他拿起手边那杯茶,浇灭安神香。其实,在苏念安开门那一刻,他就有意识,只是没想到苏念安如此安静,安静得他差点又睡着。 他重新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眼眸则是瞥向她的手腕。要不是她想射一箭,自己就真睡过去了。 他放下茶杯:“皇上让我在偏殿休息片刻,等你来。” “我没见到皇上,只是公公叫我过来偏殿。”她从公公停在偏殿稍远处不走,还提到安神香,便猜到文修远在偏殿内。 “这位牧笙进去也有一段时间。”文修远丹凤眼多了几分兴致:“你觉得她会选谁?” “重要是你们会让她选谁吧。”她反问道:“这几天二皇子和四皇子有什么动作?” “丽妃和娴妃都派人关心牧笙,不过丽妃频繁一些。”文修远嗤笑一声:“娴妃素来体贴,不争不抢,怎么可能让牧笙为难。” “不争不抢,只是表象。”她冷冷地说道。 “牧笙身边的婢女小蕊出府几次,买点心和药。”文修远嘴角勾起,丹凤眼流露出几分冰冷。 “点心还是药有问题?”她看对方这副模样,便觉得有好戏看了。 “点心和药没问题,店面也没问题。”他拖长音,语气淡定中多了几分神秘。 她划过一丝好奇,这语气不应该没有收获,那文修远到底是哪里有收获呢? “这假牧笙很谨慎,幸好我们从她进京城就盯着她,所以对比之前,这次小蕊没去的香料和布料店引起我们怀疑。”文修远右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对上她那双疑惑的眼眸:“也确实查出问题。” 她愣了一下,心中不免庆幸他们一直都在盯着牧笙:“是跟敌国有关系?” “没有直接关联。”文修远嗤笑一声:“不过,这小蕊常去的香料店和布料店是贾府的。” ! “好啊,看来这一家子都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但语气的郑重丝毫不减:“叛国。” “贾家一直对外中立,当初先帝时,他们就不站任何一方,而在皇上登基时,也很快归顺皇上的政策。很多世家说,这家子人只要谁是皇帝,就忠于谁。” “中立,只是表面。”她握紧扶手,语气冷凝道。 “虽然贾家这家香料店不算特别大,但要是被有心人在香料中混了别的东西,就危险了。”文修远眉头紧蹙。 香料混了别的东西? 她瞳孔睁大,右手紧紧攥紧。 是啊,在剧情中,现任皇帝就是几年不到就突然头晕昏厥,这才引发皇权争斗,而剧情中没有写明皇帝为什么昏厥,但就这几次见皇上,都不觉得他是那种会突然昏厥。 难不成 是因为香料! “你要注意皇上用的香料。”她总感觉不对,按皇上跟文修远的严谨,不可能这么轻易在香料下手,而且香料的法子至少得有一段时间持续。 这段时间,皇上总得把脉吧,普通太医没发现问题?总不可能连孙院正没发现? “等等。”她脸色一白,按剧情当时的院正可能是陶太医。 “在想什么?”文修远没想到她神色越来越凝重。 她看向文修远:“我只是在想,如果对方能越过你们的搜查,给皇上的香料弄出问题,还能让皇上头晕晕厥,对方要怎么做?” “必然是宫内有人里应外合,皇上身边的下人、太医或者是信赖的嫔妃。”文修远对上她的视线:“你在怀疑娴妃或者陶家跟敌国有关系?” “不好说。”她皱了皱眉:“而且也不一定只有他们。” “是的。”他点点头,随后看向她,她还真是每一次都给他带来很多意料之外的收获。 “这些我会继续查一下。”文修远揉了揉太阳穴:“还真是没完没了。” “辛苦了。”她扯了扯嘴角,文修远是真的忙,陶家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集市的事情也要处理,还有真假牧笙,而且现在这些大部分又指向敌国。 偏偏这些事情,在原书中介绍都不算多。 “看来得找林晚照聊一聊。”她在心里琢磨着。 “倒还好。”文修远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嘲讽道:“反正集市的事情已经给回京兆尹。” “京兆尹敢抢人?”她想到之前认识的京兆尹,没这个胆子吧。 “京兆尹不敢,是林相带的头。”文修远无辜地摊开手:“他从职责范围这些去讲,皇上就允了。” “林晚照她父亲?”她有些疑惑林晚照一家不是中立派吗,怎么掺和跟锦衣卫相关事情。 她看着文修远眼眸明晃晃的笑意,那种笑意带着诱惑,却让人毛骨悚然:“这是你们演的一台戏?” “挺聪明的。”文修远拍拍掌:“四皇子想要把案件拉回京兆尹,二皇子想从集市案件坑四皇子,中立派说我们锦衣卫于理不合。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案件送回给京兆尹。” “林相只是顺应中立派要求,从国家角度去递折子。” “中立派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她有些不解,贾家只是跟敌国有关系,但集市是跟四皇子和二皇子争斗有关。 “中立派背后有的已经是四皇子或者二皇子的人。”文修远解释道:“而且打击锦衣卫,本来就是他们最爱做的事情。” “看来你平日被参不少。”她可不觉得锦衣卫就这一次不合规。 “习惯了。”他一点都不在乎:“这次就当皇上顺着他们,但下一次就别怪我们锦衣卫不客气。” 她扯了扯嘴角,让锦衣卫退一次,下次他们能连本带利拿回来。 “你们还能坐看二皇子和四皇子在案件中,谁最更胜一筹吧?”她看向文修远:“反正集市这个案件,要挖的你都挖到了。” “对,皇上也得看二皇子有没有这个本事坐上这个位置。”文修远淡淡一笑。 “如果二皇子这一次输了呢?”她好奇道:“皇上会考虑四皇子吗?” “就算输了,也不会考虑四皇子。”他笑了笑:“皇上又不只是这两位皇子。” 63. 赐婚 “你这是指三皇子还是五皇子?”她眼眸闪了闪,倚着头看向文修远。 “两个都有可能。”文修远嘴角勾起,丹凤眼看似笑意实则冰冷:“就看这两位的本事了。” 她回想起三皇子目前被委任外派调查,五皇子则是跟太后去祈福,这两人在女主重生后的剧情中出现过,但后来三皇子受重伤,五皇子死了。 她皱了皱眉,想到这两人后面的剧情,确实被二皇子和四皇子坑的挺惨。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她感觉这京城的天越来越动乱。 “快了。”文修远倒了一杯茶,看着那倒出来的茶水,眼眸难得多了几分兴致:“三皇子快查清江南贪污案,等回来就好玩了。” “三皇子在朝廷的眼线已经把最近二皇子格外关注四皇子的事情飞鹰传书过去了。” “五皇子亦是如此。” “每个皇子背后的实力都是不容小觑啊。”她感叹道,轻笑一声:“之后还有的斗。” 皇权争斗、世家关系、还有敌国蛰伏。 她不禁在想当初书中的结局是林晚照携手二皇子走进皇宫,二皇子成为新帝,可后来的故事又会如何呢? “皇子爱怎么斗,是他们的事。”文修远无所谓道:“一旦过火,皇上自然会管。” “如果当年大皇子还在……”她看向文修远:“皇上会不会早就定了太子。” 当年的大皇子是皇后所生,皇上亲自教导,甚至当初打仗都带着大皇子,可惜了…… “可能吧。”文修远殷红如血的嘴唇抿住,右手握紧茶杯:“但他已经死了。” 她抬眸看向文修远,总觉得对方的语气似乎突然变轻了,但这种轻并没有让她感觉到轻松,反倒是心头一紧。 “文修远这语气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听到。”她在心中犹豫道,脑海不自觉响起以前文修远的各种语气,戏谑的,冷酷的,调侃的,随意的,冷淡的,而这一次似乎有一点点悲伤。 “难道他以前认识大皇子?”她不禁升起这般怀疑,可各大世家早就调查过文修远,确实对他以前的身世完全查不出。 皇帝为什么把文修远的身世藏匿如此之深? “你能把消息传给在远处的三皇子和五皇子吗?” 她回过神来,没想到文修远突然给自己颁发任务:“可以,要发什么?” “不着急。”文修远语气淡定道:“在此之前,你先给四皇子发条消息,别让他太闲了。” 她扯了扯嘴角,四皇子还在担心集市的事情,还有二皇子虎视眈眈,怎么看也不轻松。 不过! 能给四皇子找点活,自己也是乐意。 “这可是好事啊。”她笑眯眯道,既然四皇子在自己弹幕设定的故事是男主,那就天将降大任于这位男主吧。 “告诉他皇上有意把牧笙赐婚给他,二皇子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三皇子和五皇子开始关注他,他这位天命之子要危险了。”文修远调侃道。 “现在发吗?”她虽然听这段话还是有所疑惑,但还是先顾着正事。 “对,现在。”文修远看着现在的时间,心知差不多时候了。 “发弹幕给四皇子萧玉辞。”她在心中默念道,蓝□□面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文修远看着念安,此时的她依旧淡然坐在位置上,只是眼眸看向前方。 “她这是可以凭空发消息?”他心里思索着,哪怕观察了这么多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的她,只关注在蓝□□面,心中默念出一句,确认输入,随后默念第二句,确认输入,最后默念第三句…… 看着三条弹幕准备好,她侧眸看向文修远,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还有要补充的吗?”她开口问道。 “没有了。”文修远摇摇头。 “行。”她看向前方,再次检查三条弹幕,便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确认。 “你怎么知道皇上还是把牧笙赐婚给四皇子,而且二皇子要怎么不善罢甘休?”她总觉得这一堆都是哑谜。 “这个时间点前,没有公公来敲门,就是四皇子。”文修远说出一开始跟皇上的约定:“至于二皇子会怎么做,你很快就知道了。” “你们是想借四皇子之手铲除二皇子某些关系?”她虽然不知道二皇子具体怎么操作,但既然文修远只是让她发给四皇子,没有发给二皇子,那就不是为了让他们来回斗。 “上次,我觉得你的想法非常好。”文修远眼眸带着戏谑:“有些事情让他们动手,好过我们锦衣卫直接行动。” “不愧是指挥使。”她拍了拍掌,这人的心可真够黑的。 “谢谢夸奖。”他笑时眼尾更挑,眼眸流转间多了几分异色。 她就差翻个白眼,这人果然会引以为豪:“那牧笙跟皇上的谈话是快结束?” “差不多了。”文修远伸了一个懒腰,心里想到出门后又是一堆活,竟难得觉得刚刚在这里待着挺好。 “后续等我监视四皇子的行动,再告诉你怎么发消息给三皇子和五皇子。”他嘴角噙着笑意,但眼眸皆是冰冷。 “说起来,三皇子忙完自然就回来,但五皇子是跟太后和淑妃去普陀寺,到时候五皇子回来,太后她们也会回来吗?”她记得太后对皇上怕得很,可能是因为前几年那位太妃都死得这么惨,太后便果断跑去普陀寺祈福多年。 “太后的娘家一直都希望太后回来,而且五皇子的势力也希望太后坐镇。”文修远语气淡淡道:“这位太后是个聪明人,你就少操心。” “知道了。”她点点头,太后能在先帝时期活到现在,能耐也不小。 “我先走了。”文修远突然感知到外面的动静,便立刻闪到房梁之上。 这么突然吗? 她眨了眨眼,自己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思索待会要怎么演。 “小姐,公公有请。”青竹在门口轻声敲了敲门。 “我知道了。”她这才发现文修远连椅子旁边的茶杯都带走,不禁一笑。 还真是谨慎。 她站起身,打开门跟着公公到了门口,此时假牧笙也到了殿外。 “笙笙,我在这。”她走上前,挽着牧笙的手,轻声说道:“你这手有点冷。” “没事。”假牧笙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而右手握着圣旨。 她注意到圣旨,重新看向假牧笙,只见对方眼神飘离,便知道这圣旨应该是牧笙跟四皇子的赐婚圣旨。 太好了,终于把这两人锁死了。 她心里乐开花,但脸上按照先前想好的,嘴角 的笑容僵住,随后看向一旁的海公公,只见他手上也握着圣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辛苦海公公,海公公这是要忙着给其他人送圣旨吧。” “是的,老奴还得去芷兰宫给娴妃娘娘和四皇子送圣旨。”海公公客气道:“小李,带两位小姐出宫。” “喏。”一个公公走上前。 她眼神变得落寞,很快又强撑着笑容:“海公公快去吧,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念安。”假牧笙看向她,眼神多了几分犹豫。 “那个,海公公等一下。”她拉着假牧笙上前几步:“海公公,不妨带着笙笙到娴妃宫里。” “念安,那你呢?”假牧笙紧张地说道,忍不住轻咳几声。 “我……”她这才看向假牧笙,但很快把视线移开:“你应该跟娴妃和四皇子好好相处一下,我自己出去就好。” “我很好,真的。”她打断假牧笙的开口,直接把对方往海公公那边推了一把,随后拿出碎银:“海公公路上多照顾笙笙。” “这是老奴该做的。”海公公点点头。 “可是我……”假牧笙有些担心看向念安。 “快去吧,这是好消息,你跟他们一起好好庆祝,这以后也是一家人了。”她勉强扯出笑容。 “快去吧。”她拍了拍假牧笙的肩膀,随后往另一边跑快步离去。 她走得极快直到没有人才蹲下来。 “苏小姐,你还好吗?”小李紧张道。 “我家主子冷静一下就行,辛苦公公等候片刻。”青竹及时拦住小李。 而此时的她,双手把头抱住,总算可以露出笑容。 刚刚自己演得还真是好啊,但要她演到马车上,实在是有点难为她了,只好中途蹲下来假装哭泣。 “我没事了。”她站起来,用丝绢擦了擦自己的眼眶。 嘶,真辣。 她第一次在丝绢上准备了姜汁,效果真好。就这么一下,自己的眼眶估计更红了。 “小姐,我们走吧。”青竹走上前说道。 小李在旁边看着她的眼眶泛红,不禁觉得这真是世事弄人。 “念安,你在这!” 她看过去,发现是六公主和江太医。 “六公主,你怎么过来?”她好奇道:“今天你跟江太医不是要上值。” “啊,别的太医有事,跟我们换值了。”玉柔摸了摸鼻子,但眼眸看到念安通红的眼眶,心里一揪。 她笑了笑,玉柔一撒谎就爱摸鼻子:“原来如此,还以为你们是担心我才换值。” “去吃饭吧,正好我俸禄涨了。之前的事情还没有好好感谢你。”江太医说道。 “谢谢。”她没想到这两人居然特意找她,哪怕玉柔算是知道她对四皇子早就没什么所谓感情。 “这次江太医说带我们去明月楼吃饭,走吧走吧。”玉柔不敢再看她的眼眸,而是主动挽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好,走吧。”她宠溺地看向玉柔,随后温柔看向江少英:“麻烦江太医了。” “不客气。”江太医轻咳一声。 “听说这明月楼还有表演看,我还没见识过。”玉柔故意把话题引到别处。 “表演吗?”她来古代也没看过几场表演,倒是有些好奇。 64. 明月楼(1) 她摘下兜帽,看着房内的林晚照,笑了笑:“晚照,你这么早就到了。” “我也是刚到。”晚照语气柔柔弱弱,看向她的眼眸多了几分担忧。 “谢谢晚照挑到这么好的地方。”她扬起笑容,走上前坐下,一抬眸便能从窗户看到楼下那抬高的舞台,舞台两侧飘着丝带,柱子是难得的通身白玉。 “这位置下面的人看不清我们,但我们能看清舞台。”玉柔感叹道:“谢谢林小姐,不过会不会太贵了?” “六公主不要太担心费用,一顿明月楼我请得起,也该请。”江太医语气冷冷清清中带着几分认真。 “放心,包间吃喝的价格都是跟一楼价格一样,只是包间需要提前预定,而且有包间表演可以选。”晚照解释道。 “包间表演?”玉柔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好像是你可以挑喜欢的过来跳舞唱曲。”她补充道。之前了解京城不同的人际关系,便听到很多官宦女子也喜欢来明月楼。 “感觉很有意思。”玉柔有些蠢蠢欲动,毕竟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可没有接触过这些。 “我也觉得蛮有意思,还想着什么时候来明月楼。”她看着玉柔亮晶晶的眼眸,不免笑了笑。 之前想过等玉柔有空,带玉柔她们来明月楼玩。没想到是玉柔她们带她来了。 “这次倒是你们带我来玩了。”她眉眼弯弯看向她们。 “证明我们想到一块了。”晚照跟着笑了笑。 “对,我们可是好姐妹,想一块了。”玉柔认真地点点头。 江太医喝了一口茶,听着她们你一句姐妹,我一句姐妹,心里还想着自己跟她们还是有差别。 “也得谢谢我们好姐妹少英请客。”她侧眸看着格外安静的少英。 少英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笑容有几分失神,心跳得快了几分。少英搭在自己脉搏上,不禁疑惑这是心脉有问题? “确实得谢谢少英。”玉柔听到念安这么叫,也赶紧叫少英。 玉柔早就想跟少英互相叫名字,但少英在太医署总是那么遵循规矩,整得她也不大敢改口叫少英。 “谢谢少英。”晚照谨慎地问道:“称呼江太医你少英可以吗?” “你们可以叫我少英。”少英点点头,心里感觉还挺奇妙。 “少英平时也可以叫我念安。”她给少英倒了一杯茶,语气放软。 “叫我玉柔。”玉柔素来怯弱的眼眸多了几分笑意。 “叫我晚照。”晚照附和道。 “好。”少英没想到这顿饭还没真正请,反倒是自己先收获了几个……姐妹。 “少英你们家的医馆没事了吧?”她询问道。 “没事了。”少英感激地看向念安:“谢谢苏……” 少英看着念安笑意盈盈看向自己,立刻改口道:“谢谢念安,我们家医馆的药材供给正常了,而且比之前供给价格便宜了三成。” “哇。”她看向晚照:“晚照你哪找的供货商,这么厉害。” “就是我婢女家乡有种这些药材,正好我家管事知道怎么做这方面供货。”晚照看着大家惊诧的目光,脸颊泛红,语气柔和地说着:“当时想着先帮少英的医馆过了这一关,倒没想到打通了渠道,可以持续做。” “你这也太厉害了,打通了渠道。”她惊讶地拍了拍掌,当时她只是想着晚照重生归来,可能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供应商。没想到晚照居然是自己成为供应商。 “谢谢晚照。”少英没想到这供货商居然是晚照,立刻站起身鞠躬道:“要没有你,我们医馆就危险了。” “不客气。”晚照没想到对方还鞠躬,吓得连忙站起身去扶少英:“不用如此大礼,本来陶家出事,供货商也会慢慢回来。” “就算回来,但以后那些供货商也会为了别的目的,抛弃我们。”少英通过这次也变得更加清醒。 “晚照,真的太厉害了。”玉柔惊呼道。 “都是手下人尽心尽力。”晚照愈发不好意思,重生前的自己总感觉做不了什么,甚至稀里糊涂就进了四皇子府。可现在的她,竟然也能做成一些事情,还被大家感谢。 念安看着晚照,突然在想要是在剧情,重生的晚照这时候该跟二皇子暗生情愫,可如今的晚照已经利用身边资源成为药材供应商。 念安不知道到底哪一个选择晚照更喜欢,但至少看着晚照现在的眼眸是明亮,便觉得自己煽动的变化,还是挺好的。 “敬我们人美心善的供货商一杯。”她倒了一杯茶,往晚照那边递过去。 “我也要。”六公主拿起茶杯,少英也跟着拿起茶杯。 “啊,我,我。”晚照脑袋突然发蒙,自己这是被敬茶了?自己也有这一天? “晚照?”她轻轻喊了对方一声,看着对方回过神手忙脚乱,不禁一笑。 “谢谢你们。”晚照双手握着茶杯,在碰杯那一刻,感觉这碰杯的声音跟心跳瞬间共鸣,心中血液似乎有了几分沸腾。 “我之后会把供货的事情做得更好。”晚照这话对她们说,更是对自己说。 “我相信你。”念安挑挑眉。 “谢谢晚照。”少英一想到供货商是晚照,而供货商给的药材品质极好,心里更加踏实。 “这样江家医馆就不会随便被供货商欺负。”玉柔冷哼一声。 “何止,这都能做大做强。”她随口一说,倒是先让自己一愣,脑海划过一丝精光:“少英,现在江家医馆除了治病卖药,有考虑发展一下其他吗?” “你是指?”少英有些疑惑。 “你应该知道陶家医馆几乎要倒了,他们医馆有不少学徒,听说有些也不错。”她知道文修远因为陶家的事情忙了很久,便找苏母了解陶家医馆。 “你是想让我们江家医馆继续教他们?”少英愣了一下。 “选合适的学徒教授,然后扩大江家医馆,让学成的医师可以救治更多人。”她解释道:“如果你担心费用问题,这部分我可以投资。” “投资我们?”少英指着自己有些不解。 “对。”她点点头:“我给钱,你可以在年底按利润给分红。另外,你也可以招几个女医,也对女子有所帮助。” “那个,我可以投资吗?”玉柔小声说道:“不过我的钱不算多。” “我也想。”晚照也心动。 “培养多个学徒,还有女医,我怕一时间搞不来。”少英心里也是有所意动,尤其是念安后面提到的女医。 “我可以派人手帮忙。”她在想之前父亲提过有一些士兵去世,留下来的孤儿寡母。 “我也可以派人帮忙。”晚照在心里琢磨到时候自己也可以过来 。 “那我不当值的时候出来帮忙。”玉柔乖巧说道:“最近在太医署还是学到一些东西。” “不着急。”她看到大家心思都飘去怎么拓建医馆,屈着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们今天先看表演。” “好。”玉柔凑到她旁边,轻声说道:“念安总是给出很多好主意。” “那也是你愿意参与。”她戳了戳玉柔的脑门,看着对方满是信赖的眼眸,感觉下一秒叫玉柔跳下去,对方也会照做那种。 “念安的主意真的很好。”晚照也感激道,不管是重生前后,念安都是给她很多启发和帮助的人。 真好啊,这辈子她能跟念安成为姐妹,而且看清四皇子这个渣男。 一想到四皇子,晚照就想起六公主进来的手势,眼神一暗。真没想到四皇子这辈子会跟牧笙赐婚。 念安看着晚照眼神似乎有些暗淡,而在此之前晚照是看向她,也不难猜出可能是担心自己。 她没有直接对上晚照视线,而是看向舞台:“要表演节目了。” 舞台上,一个穿着素雅的女子带着琵琶坐在一旁,四个男子拿着鼓槌走到编钟不同位置,还有一个女子坐在古琴前。 随着女子在古琴上轻轻拨弄,场内瞬间安静,编钟的声音紧随其后,奏出不同音调,琵琶的声音适当呼应,几道不同的音色在此刻交相辉映,在明月楼内回荡着,让她们心里逐渐变得平静。 一曲罢了,全场依旧是那般安静,过了一小会,便响起响亮的掌声。 “明月楼的技艺不同凡响。”玉柔连连拍掌:“感觉跟皇宫的表演有的一比。” “明月楼对技艺要求很高。这多种乐器合奏,也是她们明月楼特色开场。”她感觉刚刚耳朵极为舒服,几种乐器融合出来的曲子实在是惊艳到她。 “今天还真是来对了。”晚照笑了笑。 “很特别。”少英从小都是跟药材相伴,一直觉得乐曲这种不甚重要,可这一刻自己能感受到一种宁静。 接下来,舞台上放着一面大鼓,上面站着一个女子,她身后的古琴、琵琶还有编钟响起那一刻,她的玉足轻轻在鼓上飞舞,身姿轻盈。 “这是鼓上舞?”她心中感叹,没想到穿越到古代倒是看到这种舞蹈。 “我感觉这舞跳到我心里了。”玉柔语气不自觉放轻。 场上的人看的如痴如醉,直到舞蹈结束。 “叩叩叩。” 刚看完舞蹈,她们听到这敲门声,但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青竹,去开门吧。”她看着门外的身影,说道。 青竹拉开门,便是小厮过来上菜。 “各位小姐,这是我们的招牌菜绣球豆腐和汤羹羊肉。”小厮介绍道,另一个小厮到每个人旁边放下餐食。 她看着一人份的汤羹底下都燃着火,汤羹冒着热气,一口下去暖暖的,羊肉也是炖得很入口。 她喝着汤羹,继续看着舞台的表演,直到舞台表演差不多,她们的吃食也差不多吃饱。 “各位小姐,可需要包间内表演?”小厮到房内,把一张卷轴展开,上面有些琴棋书画各类表演,上面还会标注表演者,比如兰花姑娘、碧玉公子等。 她还没有特别想选,抬眸看向众人,却发现玉柔看了她一眼,便立刻垂眸,手指轻轻一点,指的正是碧玉公子。 65. 明月楼(2) “小姐可真是好眼光,碧玉公子容貌端正,气质斐然,可是明月楼出了名的琴师。”小厮注意到玉柔手指的位置,及时补充道。 “是刚刚那个琴师吗?”玉柔询问道。 “不是,碧玉公子只接包厢,而且他自己可以选择。”小厮面露笑容:“不少贵客都是冲着碧玉公子来的。” “这么玄乎吗?”她倒有些好奇这是营销的手段还是对方琴技真的这般厉害。 玉柔听到念安口中的兴致,立刻说道:“那我们选碧玉公子。” “那麻烦各位贵客在这些灯笼中选一个,如果跟碧玉公子选的一样,他便会过来。”小厮说道:“这是一场缘分之约。” “如果这些灯笼,我们都不喜欢呢?”她右手卷了卷发梢。 “那就等下一次了。”小厮客气说道:“这些灯笼都是碧玉公子精挑细选,每个房间只能挑一个,只待有缘人相见。” “要不念安你挑一个。”玉柔看向念安,语气软软的:“就当试试。” 玉柔想到今天她在宫内蹲下来像是哭了,心里便希望这个碧玉公子真能像说的那般神乎其神。 “我觉得这主意可以,反正就是挑个灯笼。”晚照也跟着说道。 她看了她们一眼,这几人眼神连忙躲闪,不用细想都知道她们打着什么目的,心里有点想笑但也觉得有些温暖。 没想到自己今天演了一波,倒是让她们担心上。 “那就这个吧。”她也没有推脱,选了中间一个走马灯:“这灯笼可以带走吧?” “自然是可以,这是明月楼送给各位贵客。”小厮恭敬说完,便往门口挂着灯笼。 “那就行。”比起素未谋面的碧玉公子,她更喜欢这走马灯。 “那念安,你要不要再看看。”玉柔小声说道。 “可以啊。”她侧眸笑了笑,眼眸划过一丝狡黠:“不过你们都要选。” “啊。”玉柔只想着让她散散心,还没想过自己选什么。 “既然是看表演,那就怎么开心怎么来。”她侧眸扬起笑容,梨涡浅显:“你们开心,我也会开心。” 晚照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好,那就每人都选一个。” 小厮见状,走上前给她们做介绍。玉柔决定选刚刚台上表演鼓上舞的那位女子,晚照选了一个唱曲的女子,少英则选了一个吹箫的公子。 她看向少英,而对方也淡然地看向她。 “念安,除了不确定的碧玉公子,我们现在选了两位姑娘一位公子,要不要你再挑一个公子。”玉柔小心试探道。 她挑挑眉,这几人还真是够贴心的,便垂眸看向看向那卷演出名单,这名字一个接着一个,看的眼睛都花了:“小二,有推荐的吗?” 青竹走上前,递给小厮一块碎银,而接过碎银的小厮笑得见牙不见眼:“自然是有的,不知道贵客更倾向哪一方面?” 她看着有的是陪着下棋或者画画,便觉得还是让眼睛舒服更好:“舞蹈吧,看起来赏心悦目那种。” 小厮微微打量念安的服饰,想起店主的交代认真道:“旋若公子或者折柳公子舞蹈极美,旋若公子更清冷才情一些,折柳公子更能言会道一些。” “那就折柳公子吧。”既然是自己花钱,她总不可能还得惯着对方的脾气。 过了一会,鼓上舞的红袖、唱曲的吟儿、吹箫的萧玉以及跳舞的折柳公子都到了。 “红袖见过各位贵客。”红袖轻轻行礼,姿态轻盈。 “吟儿见过各位贵客。”吟儿声音悦耳,让众人耳朵一酥。 “萧玉见过各位贵客。”萧玉脸颊带着一丝红晕,语气青涩道。 “折柳见过各位贵客。”折柳突然往前一步,姿态娆妖到了她的面前。 她身子下意识靠近椅背,右手轻轻抬起,转了转里面的腕带,但下一秒却意识到这不是危机。 对方那扑鼻而来的栀子花香,清新却不是淡雅,倒多几分浓烈,大概是栀子花香染得极重。 “小姐好。”折柳的水袖在她的面前拂过,带着一股香气,水袖落下那一刻,那桃花眼让人失神。 “送给小姐您。”一株牡丹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好家伙,真会营业。”她在心里嘟囔道,但既然美男在前,这花也可以接了。 “有心了。”她右手接过这花,扬起笑容:“就我有花?” “听闻是贵客您选择我,那我就该给您最独特的待遇。”折柳语气带着几分甜腻。 “真会说话。”她终于明白小厮那句能言善道的意思,便拿着那朵牡丹晃了晃。 当她对上折柳那热烈又带着几分可怜的眼眸,还有几分不适应,但一想都花了钱,便轻轻靠近,牡丹花抵在他的下巴。 “要是我让你给其他几个贵客送花呢?” “折柳听从您的任何命令。”折柳腰间一扭,香味更加浓郁散落在房内。他轻轻一旋,披着的纱衣在空中飞舞,身形凑近少英那边,但跟少英的距离稍微远一丝,纤细的手递出一朵月季。 “小姐好。”他的声音依旧是甜腻,但没有刚刚那般缠绵。 “好。”少英脸上神情有些僵硬。 她看着少英一脸不适应的模样,又看向如临大敌的玉柔和晚照,不禁一笑。 这种事情,一起感受更好! “念安,我……”玉柔一脸紧张地看向她,这阵仗自己哪里见过,以前最多也就跟林公子相对近一些,但也不会这么近啊! “我也是……”晚照双手攥紧丝绢,眼眸睁大又赶紧垂下,天啊,她只是想让念安心情好点,怎么还有这个环节! “你们试一试也挺好。”她摸着那朵牡丹花,开的灿烂,香味浓郁,上面还有几滴水珠。 “谢谢。”玉柔看着手上的月季,想到刚刚折柳桃花眼的深情,神色还有些恍惚。 “谢谢。”晚照靠着椅背,闻到月季那花香,感觉自己心跳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她眉眼弯弯,果然看到大家都恍惚一下,还挺好玩的。 “小姐,需要我表演什么?”折柳对上她的目光,满含深情说道。 “就表演你最擅长的吧。”她看向旁边站着的其他几人:“萧玉伴奏,其他人轮流表演。” “谨遵小姐吩咐。”折柳轻轻靠近,桃花眼倒映着她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甜腻。 “去准备吧。”她拿着牡丹挡在两人之间,不禁感叹这人真的太会营业了。 “喏。”其他几人立刻应道。 小厮看着几人在准备,尴尬说道:“碧玉公子还得稍等片刻才上楼选灯笼,若各位贵客需要古琴伴奏,门外有琴师备着。” “那位碧玉公子的架子真大。”她在心中吐槽,这碧玉公子要是不来也没有多大关系。 “叫个弹古琴先伴奏。”她一说完,小厮便从门外叫琴师进来弹奏。 琴声和箫声同时起,折柳水袖扬起在面前轻轻浮动,外面那层薄纱在烛光下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神秘,而折柳的目光更是时不时与她的视线纠缠。 “这明月楼还真是好享受。”她在心中感叹道,这钱还是花的可以,随后看向其他几人,只见她们脸颊泛红,时不时低头,双手扯着丝绢。 “这么好看的舞蹈,怎么都看桌子呢。”她戏谑道, 右手抵在扶手上,手指轻轻碰了碰脸颊。 曲子已经到了高潮,折柳的舞姿越发妖娆,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缠绕。突然,折柳整个人往前迈步,腰间往下一沉,那魅惑的面容凑到她的面前,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热烈。 她下意识用牡丹花挡在面前,但挡不住对方热烈的眼神以及扑面而来的香味。 “这么近的吗!”她还真有点懵,脑海不自觉回忆刚刚凑近的画面。 “天啊,这人好会啊。”玉柔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 一曲落下,折柳整个人落在她的椅子前,双手枕在她的膝盖上,头放在双手上,脸颊微微侧着,那眼眸依旧看着上方的她。 她有些诧异,感觉自己的膝盖有酥酥麻麻的感觉,但不觉得太重。 “咳。”她攥着拳头放在嘴边,眼神也不敢看下去:“可以回去。” “遵从小姐命令。”折柳站起身,走回去琴师旁边。 “下个就吟儿吧。”她看了其他几人通红的脸颊,噗嗤一笑:“大家喝口茶吧。” “对对对,喝杯茶先。”玉柔终于缓过神。 “我也喝一杯。”晚照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少英则是安静地多喝了几杯茶。 吟儿大概也看到大家的情况,唱的曲子也是比较平缓,像山上泉水缓缓而来,十分舒适。 等吟儿唱完后,大家的面容也好多了。而此时,红袖准备跳舞,却有人敲门。 “各位贵客,碧玉公子挑了我们房门口的灯笼。”小厮激动说道:“还真是有缘啊。” 她愣了一下,几乎都忘了还有所谓碧玉公子这号人物,但既然对方挑了灯笼,那就让对方过来。 只是这所谓有缘说法,她倒是不大相信。 “你说碧玉公子是怎样?”玉柔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折柳,凑近念安好奇道。 “大概是那种君子无双的感觉。”她感觉对方搞这么多花样,便不会像折柳这种魅惑风格。 果不其然,一个穿着竹青色的男子从门口走进来,面容清冷,右手提着走马灯,一副不染尘间的模样。 “与各位知己相见,是碧玉的荣幸”他的声音温润如玉。 她看着对方话语间是那般平静,仿佛彼此间是平等的。 “温润中带着清冷。”她在心中默默点评,这种气质确实能拿捏不少小姐,可惜她花了钱就更喜欢提供情绪价值的。 眼看着他选好位置摆好琴,而原来那位琴师默不作声站起身准备离去。 她给青竹递了一个眼神,青竹立刻过去把一张银票递给要离开的琴师。 “谢谢。”琴师拿到银票十分开心。 “红袖表演吧。”她也想看看这位碧玉弹奏的本事。 “抱歉。”碧玉突然顿住,眼眸有几分受伤:“我的琴声是为了知己而奏,不是随便的伴奏。” 她看到红袖神色低落了一些,更是自觉退到一旁,似乎习惯了一切给碧玉公子让步。 “我们应该谨遵贵客要求。”折柳说完还不忘可怜巴巴看向她。 “我相信能选中这个走马灯,必然是风骨天成,受碧玉钦佩的知己。”碧玉看向念安:“不是一两句谄媚话就能左右。” “念安怎么办?”玉柔有些纠结。 “那就原来的琴师先回来,红袖继续表演。”她皱了皱眉。 “你让我离开?”碧玉面露诧异。 “现在就轮到红袖,要么你就下一个,要么你就出去。”她花了钱,自然怎么舒心怎么来。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争吵声。 “碧玉在哪!为什么他不来我的房间!” 66. 明月楼(3) 她听到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听到门外的小厮百般劝阻。 “真烦。”她皱了皱眉,着实不大喜欢这种为了争抢男人的吵闹。突然间,鼻子闻到栀子花的香味。 “小姐,若是心烦,不如喝口茶。”折柳甜腻的嗓音响起。 “谢谢。”她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杯茶,顺手接过但没有立刻喝,而是看向碧玉公子:“麻烦碧玉公子去处理一下。” “如果对方必须要碧玉公子呢?”折柳看热闹不嫌事大。 “难不成明月楼还得让客人自己处理?”她嘴角勾起,眼眸瞥向折柳。 这人是想借她的口压碧玉一头?还有别有想法? 碧玉公子看向她,眼眸像是划过一丝难过,随后又恢复那温润模样:“这时间本想给知己,别人我都不关心。” 又是知己? 她都想问是不是每一天都是这般说知己,但考虑到自己才见了碧玉一面,不好直接判断对方。 此时,门外传来强烈的敲门声。 “碧玉是不是在里面?” “其他人戴上兜帽,青竹,把门打开。”她带上兜帽,毕竟不知道对方是谁。 “喏。”青竹把门拉开,门外站着穿着艳丽的女子,上面竖着发髻。 “玉郎,你怎么没选我?”女子一看到里面的碧玉,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变成委屈。 啧啧啧,这变脸速度还真是快啊。 她还没认真评完,便感觉到旁边被人扯了扯衣袖。 “念安,那是我三皇姐。”玉柔小声说道。 三公主! 她愣了一下,看向三公主对着碧玉一脸喜悦,突然想起剧情中三公主特别迷恋一个叫玉郎,难不成就是这个碧玉! “小姐慎言。”碧玉脸色不悦:“挑选跟我一样灯笼的人,是我早定下的缘分之约,只是你我在今日有些遗憾。” “可我已经好几天都能跟你有缘。”三公主扯着碧玉衣袖,语气可怜道:“我才是最懂你的人。” “你要是懂我,怎么会大闹,让我这般为难!”碧玉一甩衣袖,语气更加冷。 “抱歉玉郎,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只是太想你。”三公主道歉道。 她双手抱胸,挑了挑眉,她可是听说三公主比较跋扈,怎么现在这么卑微? “小姐,需要我给你喂点心或者按肩颈吗?”折柳倚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 “按肩颈就行。”她边看戏边按摩也是很好的。 “我不会离开,还请你不要打扰我,否则明天我也不会考虑你的灯笼。”碧玉瞥过脸。 “我不是故意,你别不理我。”三公主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念安,我怎么感觉三皇姐比我之前更卑微。”玉柔没忍住吐槽道。 “真的长大了,知道自己以前卑微。”她没忍住打量玉柔一番,不枉自己好几次用弹幕夸赞玉柔。 “那肯定是长大啦。”玉柔语气软软道。 三公主不经意看到她跟玉柔凑近似乎在说什么,皱了皱眉。这两个根本不在乎玉郎,这种时候都让玉郎独自处理。 之前有人想从她的房内抢走玉郎,她都会挺身把人赶走。 “你们就这样让玉郎一个人处理,都不会心疼玉郎吗?”三公主越想越不忿,尤其是看向念安身旁还站着一个伤风化俗的男子。 她没想到三公主把脾气发到她们身上,便戏谑道:“给你两好好恩爱时间,还不乐意?” “你们根本就不爱玉郎,玉郎你跟我走吧。”三公主盯着这几个戴着兜帽,恨不得把这几人的真面目拆穿。 “我说了,我有缘分之约。”碧玉没有看三公主,而是看向她这边,语气郑重道:“不管如何,我都会珍重缘分之约。” 她听着这缘分之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玉郎,你怎么这么好。”三公主看到碧玉可怜的模样,气不过冲上前:“你们要是不重视玉郎,就麻烦不要耽误他。” 玉柔脸色一紧,直面三皇姐的怒气还是很怂,便忍不住看向念安。 “好啊。”她无辜地摊开手:“你要是想要他,那就带走,别耽误其他人表演。” “你好得很!”三公主一掌拍在桌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兜帽:“本公主倒要看看你们是什么人!为了几个不入流伤玉郎的心。” “吓死人了。”玉柔没想到三皇姐这么嚣张。 “小厮,你们明月楼就是这般旁观。”她可没心思跟三公主在这里掰扯。 “客官,不是的。”小厮连忙走上前,但看向三公主也有些害怕。 “藏头藏尾,活像个缩头乌龟!”三公主怒气更大,手指指着念安:“你有本事光明正大跟我说。” 三公主看着这兜帽就碍眼,直接伸手想要扯开,但被青竹果断拦住。 她看着紧闭的门外没有人影经过,才继续说道:“拜见三公主,倒不知道第一次相见,三公主如此肆意。” “拜见三公主。” “拜见三公主。” 玉柔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家都行礼,可自己要行礼说的话是不一样呀。 她看向玉柔,轻声说道:“按你实际情况。” 本来她戴兜帽,只是想让进来的人把碧玉带走,也懒得暴露身份。但现在三公主被碧玉忽悠得,把怒火都放在她们身上。 而她这人,最不想要跟这种人纠缠太久。 “拜见三皇姐。”玉柔说道。 “你是谁!”三公主没想到居然有人叫她皇姐。 玉柔看了一眼她,只见她点了点头,便把兜帽摘下来:“三皇姐,还真是好久不见。” “居然是你。”三公主嘲讽道:“没想到六皇妹也有胆子来这里,也不怕林家到时候不要你。” “林家还没有权诋毁公主。”她冷冷说道:“还是说三公主给林家这胆量。” “你又是哪位!”三公主前段时间离京,回来不久就爱上碧玉公子,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畏畏缩缩的六妹居然有了胆大包天的朋友。 三公主面露不屑:“果然,粗鄙的人就是跟粗鄙的人玩。” 她摘下兜帽,眼眸看似含着笑意实则冷意十足:“我再怎么粗鄙,也不像三公主这般嚣张。” “是你!”三公主认出苏念安,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次玉郎缘分之约的人居然是她! “还真是第一次见三公主在我面前如此嚣张。”她站起身,直直看向对方。 “抱歉,是我语气重了些。”三公主倒不是怂了她,只是苏念安要是把今天的事情告知苏家人,自己可是会被父皇责罚,甚至还牵连皇兄。 “那就麻烦好好给我们道歉。”她语气冷淡道:“尤其是六公主。” 三公主很想骂人,但想到自家皇兄,只好咬牙切齿道:“抱歉各位,是我冲动了,抱歉皇妹。” 玉柔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皇姐也有跟她道歉的一天。 “带着你的玉郎给我出去。”念安察觉到三公主那眼眸气恼中多了几分冷静,便知道这人虽然后面坑了自己皇兄,但前期还是有点脑子。 “我知道。”三公主看了一眼苏念安旁边的 折柳:“今日之事我会保密,还望苏小姐保密。” “我们都不会说。”她笑眯眯道,但弹幕会不会说就保证不了。 “今日皇妹包厢的费用我包了。”三公主说完,便往外走。 “你怎么知道碧玉公子在我们这个包厢?”她看向三公主。 “几乎外面都有灯笼,而你们门口没有灯笼。”三公主解释道。 “明月楼好的很啊。”她看向一旁的小厮,似笑非笑。 “抱歉让贵客体验不适,我们在拿走走马灯,是准备了一个灯笼挂门口,没想到那个灯笼被人拿走了。”小厮连忙跪地求饶:“是小的没做好。” “明月楼,本公主记住了。”三公主这才明白是明月楼的原因,愤恨地看向小厮。 “起来吧。”她见三公主等人离去,便挥挥手,继续坐回原来位置:“红袖继续表演。” “是。”红袖没想到还能继续表演,便调整好状态。 “真没想到会碰上三公主。”晚照想到重生前碰过三公主仗着自己皇兄嚣张极了,但没想到这次能看到对方这么卑微一面。 “那我是下次请客?”少英刚刚听到三公主请客,但碍于自己身份便没有直接开口。 “可以呀。”她右手托着下巴,笑意妍妍看向少英:“谢谢少英已经想好下一次聚会。” 少英对着她的目光,竟开始期待下一次聚会。 “下次希望别碰上三皇姐这种人。”玉柔从小怕她的皇兄皇姐,尤其是碰上皇姐这种嚣张跋扈,真怕对方又把怒气发在自己身上。 “反正今天的事情就当不知道。”她提醒道,随后看向明月楼的伶人,带着几分审视:“要是从明月楼传出来,我会找你们算账。” “自然。”红袖众人连忙应道。 她看着红袖开始起舞,脑海则是飘到剧情中。在剧情中,三公主痴迷玉郎,后来这位玉郎借机窃取机密,害惨了二皇子跟林晚照。 碧玉? 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这人到底是属于哪一方?四皇子还是敌国? 等红袖一曲跳完,她们也没多少兴致继续看。晚照让青竹给各位银票打赏,折柳接过银票一个转身便到了她的身侧。 “谢谢小姐,但比起银票,我更喜欢小姐下次还能来。”折柳凑近她的耳边说道。 “青竹,把其他伶人送出去。”她挥挥手,眼眸划过红袖时顿了顿。 “是。”青竹垂眸,带着其他人先出去。 “站起来。”她看向折柳,语气格外平静:“你的目的是什么?” 折柳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主动,对方还能如此冷静,都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下降了? “直接点。”她看向折柳。 “最近我遇到某些有钱也有点势力的人,想强迫我。”折柳脸色变得认真几分:“我在这里只想卖艺不卖身。” “那你能给我什么?”她可不会随便大发善心。 “明月楼是一个权贵来往的地方,小姐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折柳跪下来,语气凝重道。 “为什么是我?”她垂眸看向折柳。 “因为小姐眼眸干净,而且有能力保护人。”折柳看了刚刚的对峙,便知道这人背景深厚。 “刚刚灯笼掉了,是你暗中让人弄的?”她眼神锐利看向对方。 “是。”折柳没有被戳破的忐忑,反倒是多了几分激动,自己挑的靠山果然不错。 她看向折柳,这人在明月楼还是有点手段,倒是可以让文修远查一下他的底细,若是没问题,正好有合适他做的事情。 67. 明月楼(4) “回去吧。”她看着玉柔站在宫门依依不舍,不禁一笑。 “下次有空,我们再约。”玉柔有点不放心:“要是有什么也可以给我写信。” “好。”念安听着这唠叨的声音,笑着摇摇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你还要上值。” 看着玉柔离去后,她落下车帘,对着晚照笑了笑:“现在就剩我们两了。” “我两好像也很久没有这样单独聊。”晚照眼眸闪了闪。 “是啊。”她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赶紧跟晚照聊一聊:“其实,今天你们安慰我,我很开心。不过,你应该很清楚我本来就不难过。” “我知道。”晚照在前几天跟六公主聊天,有想到她摆脱渣男会开心,不过…… “对外,你这时候确实会有些难过。作为朋友,我们安慰再正常不过。” “是啊。”她右手卷了卷发梢,对晚照眨了眨眼:“现在总算可以真实一点。” 晚照看到她这么俏皮的一面,捂嘴笑了笑:“就当今天庆祝你摆脱四皇子。” 晚照想到上辈子跟念安困在四皇子宫里,如今却是在庆祝摆脱四皇子。 “不过,四皇子跟牧笙绑定,是不是意味着你们确定这个牧笙……”晚照顿了顿,想起之前念安对牧笙的戒备。 “假的。”她卷着发梢的手一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这跟敌国有关,而且中立派就有敌国奸细。” 晚照背着惊天大雷炸得有些晕头转向,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中立派有敌国奸细!这怎么可能! 上一辈子,自己怎么没听到敌国奸细的事情?而且那时候牧笙活得好好,跟苏家关系不错,还好几次来四皇子府跟念安谈话。 晚照皱了皱眉,当时支持四皇子的官员有好几家,难道其中就有奸细。 “你知道是哪一家吗?”晚照生怕自己父亲也被这敌国奸细骗了。 她眼眸闪了闪,凑近小声说道:“贾家。” “贾家!”晚照突然想起贾家在上辈子一直都没有支持四皇子或者二皇子,当时父亲还说他们会明哲保身,没想到! “你们怎么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因为有人指认。”她暂时不方便说出真牧笙已经现身的事情。 “谢谢念安提醒。”晚照有些担心自己父亲,毕竟家里跟贾家关系还算可以。 “不客气。”她安慰道:“你父亲估计也是知道了,不用太担心。” “要是你对贾家有什么了解,或者上面出现这方面内容,记得告诉我。”她指了指前面,梨涡浅显。 “好。”晚照对于贾家是敌国奸细的事情还是惊讶不已。 贾家上辈子一直都比较低调,看着兢兢业业,一时间也想不到贾家到底有什么问题。 “别这么愁眉苦脸。”她看着晚照眉头紧蹙,便伸手抚平那眉毛,调侃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照恍惚间像看到上一辈的念安,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说过。 她看到晚照仿佛透过她看向更远处,眼眸划过一丝异色,嘴角扬起笑容:“怎么看我看入迷了?” “看你看入迷不是很正常嘛。”晚照羞怯地笑了笑,心里则是暗暗下定决定,要好好回忆上辈子事情,给念安提醒。 “最近的事情还真是多,莫名其妙遇上集市闹事。”她拍了拍胸口:“还好锦衣卫来得及时。锦衣卫也是厉害,才刚抄了陶家,又赶过来处理集市的事情。” “我也听说集市那次,还好是锦衣卫来得及时。”晚照也听说其中的惊险:“好像也是那次集市,闹出四皇子跟牧笙的事情。” “对啊,我都怀疑这是四皇子故意闹出来了。”她冷笑一声:“好跟牧笙顺理成章在一起。” “这么丧心病狂吗?”晚照没想到四皇子为了目的,连老百姓的性命也不顾吗? “根本目的可能是坑二皇子。”她小声说道:“这次集市是二皇子的手下负责。” 晚照垂眸仔细回忆上辈子并没有所谓的集市闹事,不对!她突然想起上辈子负责这次集市管理的是苏家,而四皇子作为女婿也参与其中,没出事也很正常。 “我感觉你的猜想很有道理。”晚照攥紧拳头,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她上辈子听过有个杂技团出了意外,烧伤了不少官员和百姓,这个杂技团之前来京城的集市表演很多次,没想到就那次出意外。 “终究就是猜测,也没什么证据。”她叹了口气:“感觉最近事情真多,陶家林远这些都有问题,还得查。” 晚照思索了片刻,自己知道关于陶家也就是陶院正,但具体关于陶院正在宫里做的事情,一时间也没能立刻想起来。 “对了,之前林远的事情,你去查了吗?”晚照这几天也在回忆关于林远的事情,还想怎么借空中文字把消息递给念安。 只是…… 晚照睫毛轻颤,一直借用空中文字传递的消息有限,都恨不得直接告知她自己关于上辈子的事情,可一旦说出上辈子,真的好吗? 她看着晚照神色变了变,眼眸露出几分挣扎,似乎有个很重要的决定要下。 她垂眸等了几秒,见对方还没开口,便先回答之前的问题。 “去查了。”她假装为难:“不过才几天,查到的也不多,只知道两年前林远跟林夫人大吵一架,貌似被禁足一个月。” “据说林夫人对林远十分重视,尤其是为了避免女子影响学业,房内都没有年轻婢女。” “我巴不得有文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揉了揉太阳穴:“这终究是隔了两年,而且林远这几天又格外安分。” 晚照没想到念安已经能查到两年前的争吵,不免有些诧异:“念安,你已经很厉害了。” 晚照故作头晕,扶了扶额头,随后看向面前,眼眸睁大。 “晚照你怎么了?”她故作担心扶着晚照,心中划过一丝了然,看来晚照要告诉她一些事情。 “我,我刚刚看到。”晚照指了指前方,故意压低声音。 “真的吗?”她惊讶地凑上前,心中则在想自己都没发过任何弹幕,晚照真可爱。 “是的。”晚照认真地点点头,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丝心虚,对上念安的目光,便果断垂眸。 她忍住笑意,越发觉得晚照太可爱了,以为骗了她,便不敢对视。 “我看到林远娶了六公主,过了一段时间便把一个女子安插到六公主身边,明面上是伺候六公主。” “伺候六公主?”她愣了一下,要是以前的玉柔,本来就被林远PUA,再被身边侍女天天忽悠,那还得了。 “对。”晚照 语气变得凝重:“后来六公主难产死了,说是临死前让这个侍女照顾自己留下来的孩子,后来那女子成为林远的夫人。” “我知道了。”她越发奇怪,既然林远喜欢的是一个女子,至于兜着这么大的圈,抬成夫人。 “上面有写那个女子的真实身份,还有林远一家其他消息吗?” “上面只说这女子从外地来,叫方天媛。”晚照也不清楚这侍女具体身份,当时不少人都说这侍女命好,但那时候的念安却说这女子估计跟林远早有瓜葛。 “对了,林远一家后来也是四皇子党派。” “又跟四皇子有关?”她发现这些人兜兜转转跟四皇子一派都有关联。 “上面还写了一件事。”晚照补充道:“陶家太医要不是因为被锦衣卫抄家,按原来发展会成为院正。皇上后期不舒服、苏将军和苏少将军的病情都是由陶太医负责调理。” “如果没有这些提醒,陶院正可能跟我父亲兄长的死亡有关?”她语带着压抑的怒气。 “对。”晚照看着她脸色看似平静,但莫名感觉到一股害怕。 “真是好的很。”她笑出声,看来得让文修远对陶家多加审讯才行。 “谢谢晚照。”她握着晚照的手:“你看到的内容对我帮助太大了,谢谢你。” “不用这么郑重。”晚照感觉双手有些烫手,要论感谢更应该是她感谢念安:“能帮到你就太好了。” “你可是很棒,帮了我很多。”她摸了摸晚照的头发:“你之前就解决了供应商问题,现在又把看到的分享给我。” “供应商真的是误打误撞。”晚照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们这般夸赞。 “那可不是误打误撞。”她认真看向晚照:“你能做到,就是你有一定能力,你要相信自己。” “我要相信自己?”晚照呢喃道,以往听得比较多便是女子柔顺就可以,打理内宅就行,只有她会告诉自己,自己有一定能力做成事情。 “你的能力超乎你的想象。”她杏眸倒影着晚照的身影,语气上扬:“我就是这么相信你。” 她有种直觉,林晚照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好。”晚照被她鼓舞道,心里琢磨着回去让管家伯伯教她把药材的供货流程捋一捋。 “到时候江家医馆那边,我也会多去帮忙。”晚照感觉时间不够用,但心中却多了几分激动。 “好。”她有时候不一定顾得上江家医馆,但有晚照在,自己也放心不少:“有你真好。” 听到念安的认可,晚照心中更加激动,感觉可以整晚干活。 “小姐。”帘子外传来青竹声音:“林家到了。” “这么快吗?”晚照诧异道。 “我们下次再见。”她笑了笑。 “好。”晚照虽然不舍,但想到要看账本这些,也只好先下马车:“等我有空就去找你。” “好。”她看着晚照一步三回头,最终进了林府的门口。 她坐回马车,右手卷了卷发梢,闭眸思索着刚刚晚照给的线索。 “这些消息该找谁商量呢?”她卷了卷发梢,这大晚上难不成又拉文修远过来?但想到这人还是很多事情要处理,便觉得还是先找别人多搜集信息。 “对啊,可以找她们!”她越发期待待会见到的人。 68. 家中谈话 她看到坐在主位的二人,提着襦裙凑上前,语气软糯道:“父亲、母亲你们回来啦!” “安安,晚上好。”苏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过来。 “母亲,我好想你呀。”她挽着苏母的手,笑着说道。 “就不想我吗?”苏父看到这一幕满心羡慕,嘟囔道。 “父亲,我超想念你。”她歪着头看向苏父,随后站起身给苏父和苏母倒了一杯茶。 “父亲喝口茶吧,辛苦父亲了。”她把茶杯递到苏父面前,给苏父按了一小会肩膀。 “好,不愧是我宝贝女儿。”苏父捧着那杯茶,美滋滋道:“还是有女儿好啊。” “哥哥也很好呀。”她补充道。 “那臭小子,就那样吧。”苏父这般说着,但嘴角还是扬起一抹笑容。 “就是嘴硬。”苏母笑着摇摇头:“明明在营里夸怀平有勇有谋,成长很快。” “我,我……”苏父不服气想怼回去,但眼眸一对上自家媳妇,瞬间泄气:“媳妇,别拆我台嘛。” 他在孩子面前还是要点面子呀。 “现在怀平也没在这,就你宝贝女儿。”苏母温柔地笑了笑。 “父亲哪一面,我都特别喜欢。”她附和道,语气更加软糯,眼神充满孺慕。 苏父看着自家女儿这么一撒娇,心都要酥了,直接咧开嘴笑:“哎哟,安安真乖。” “别按了,我皮糙肉厚,爹心疼。”苏父把念安扯到前面,轻咳一声:“陪母亲坐就行。” “好的。”她甜甜说道,随后站起身回到苏母身边:“母亲,你们在家里要多待几天吗?” “是的。”苏母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听说今天你进宫了?” “母亲,你是问牧笙跟四皇子的赐婚吧。”她挽着苏母的手臂,晃了晃:“你知道我无所谓,虽然我在宫里表现得挺难过。” “摆脱这种小子,好事。”苏父听说四皇子要被赐婚,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结果被自家媳妇警告,才没这么张扬。 “我也觉得。”她点点头,以后可以拿牧笙当借口,不给四皇子任何献殷勤的机会。 “听说是因为集市的事情,给这两人赐婚。”苏母询问道。 “是的。”她解释了集市发生的事情。 “文修远那家伙居然这么快!”苏父冷哼一声:“难不成他早就知道。” “听闻是看到这个。”她指了指上方,苏父苏母瞬间便懂了。 “还得感谢上天给了预警。”苏母眼眸划过念安的面容,带着几分复杂。 “要是没有提醒,这集市死伤无数。”苏父眼眸瞬间变得凶狠:“四皇子真是好的很。” “能折腾出这阵仗,四皇子背后的势力可不简单。”苏母眉头轻蹙。 “现在皇上就在查背后的势力,所以明面上还没有怎么动四皇子和娴妃。”她解释道。 “不愧是我闺女,什么都知道点。”苏父憨憨说道。 “皇上告知你在其中协助,不过安安,你要把自己安危放在首位。”苏母摸了摸她的头发,之前听皇上说这件事挺担心,但这是安安主动参与,便随着孩子去。 她知道这些事情不可能一直瞒住苏父苏母,也想过他们可能会怀疑或者劝阻,但如今看着苏母满怀担忧却没有阻止,心里莫名有几分酸涩。 “知道啦。”她扬起笑容,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遇事不决,你就找人帮忙。”苏父叮嘱道:“放心,文修远那厮干不死的。” 他恨不得给安安塞一堆人手,但萧景琰说为了避免四皇子注意,让念安直接用锦衣卫和暗卫。 她扯了扯嘴角,文修远的加班狂形象看来是深入人心。 此时,还在加班查阅卷宗的文修远打了一个喷嚏。 “我知道啦,文修远早就派了一个暗卫给我。”她指了指房梁那边:“虽然一开始是监督,但现在是协助我任务。” “干得不错。”苏父心中不免骄傲,自家女儿跟自己一样,能把皇家暗卫变成自己的工具。 苏母看着苏父这表情,不禁扶额一笑:“虽然有暗卫,平时出行还是得备好人手,别让有心人察觉到皇家暗卫的存在。” “知道啦。”她眨眨眼,自己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肯定会留好这张底牌。 “找到真的牧笙没?”苏父想起前几天苏母告诉他这个牧笙是假的,甚至对方一开始冲着苏家,便恨不得把那假牧笙抓来审讯。 但避免打草惊蛇,他才忍了下来。 “找到了。”她这才想起之前用弹幕告诉过苏母,牧笙是假的,但关于真的牧笙消息还没发。 “在哪!”苏父猛地站起身,一想到之前他们被蒙骗,都愧对牧家夫妇。 “冷静点。”苏母走上前,拍了拍苏父的手。 “我知道了。”苏父也知道自己一时间太激动。 她看到苏父平静后,便把前几天见到真牧笙的事情全说出来。 “牧笙……”苏父听到对方居然以身试药,坐下来重重叹了口气,眼眸却是带着怀念:“真不愧是牧风的女儿。” “她现在身体的调理由谁负责?”苏母询问道。 “文修远派暗卫秘密带太医过去,开了几服药,目前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她说道。 “萧景琰这些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苏父也松了口气,随后看向念安,赞赏道:“安安真的太棒了,处理了这么多事情。” “我也只是尽己所能。”她睫毛轻颤:“牧笙才是真正的不容易。” “贾光济这混蛋。”苏父眼眸带着浓浓杀意,要不是内鬼,牧兄他们或许都不用死。 “贾家目前的官职都看着不起眼,但遍布不少部门。”苏母沉吟道。 “现在文修远已经派人盯着贾家。”她顿了顿,说出贾家的铺子跟牧笙可能有所关联。 “香料,衣料。”苏母语气变轻,但眼神多了几分锋利,贾家还真是藏得够深。 “萧景琰这江山还真是各种问题等着他。”苏父无奈道:“先帝那老头真是废物。” “夫君。”苏母语气加重。 “我知道。”苏父心里还是不服,没忍住吐槽道:“要不是那作孽的老东西,你们压根不用这么苦。” 苏母心里一暖,对着苏父扬起笑容:“知道夫君是心疼我们,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得解决现在的事情。” “假的那位,你之后也少一点周旋。反正别人只会以为你是暂时接受不了,所以关系疏离。”苏母提醒道。 “我知道。”她想到今天自己出宫的时候就趁机摆脱牧笙,不过后来碰上六公主她们,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你女儿现在多的是朋友可以约呢。”她骄傲说道。 “我女儿真厉害。”苏父乐呵呵说道。 “就是今天跟你一起吃晚饭的朋友?”苏母升起几分兴致。 “对。”她开心地说道:“六公主、林相的女儿林晚照还有太医署女太医江少英。” “那挺好的。”苏母知晓这几人,心性都不错。 “对了父亲,你之前不是说过有些孤儿寡母要照料吗?”她说出要拓建江家医馆的事情。 “这是好事。”苏父看着念安两眼发光:“我闺女还真是替父分忧了。” “一定要自愿为原则,而且江家医馆要考核。至于没过的那些妇孺,我们会另外安排。”苏母补充道。 “好的。”她笑眯眯看向苏母:“还是母亲考虑周全。” “那是,你母亲以前那可是运筹帷幄……”苏父身子挺直,得意地说道。 “夫君。”苏母语气轻柔,却让苏父立刻闭上嘴。 她不由得想起无尘大师说苏父苏母早就认识,而父亲又说母亲运筹帷幄,不免让她脑海闪过一种猜想。 “母亲,之前是在战场上做过军师?” 苏母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宠溺地笑了笑:“你这小机灵鬼。” 她杏眸骤然一亮,梨涡浅显:“没有否定,那就是猜对啦。” “确实上过战场,不过是女扮男装。”苏母笑得还是那么温柔,眼眸却带着几分遗憾:“当时朝廷有些老顽固,为了避免皇上和母亲受到攻讦,所以就私下去战场。” “老顽固啊?”她撇撇嘴:“这些人最讨厌。” “没事,反正那群老顽固很多都不在了。”苏母轻轻一笑,眼眸闪过一丝寒芒。 苏父听到苏母这话,嘴角抽了抽,想到以前那些老顽固的下场。 “当时母亲你们过得都不容易。”她感叹道。 “真正苦的是你外祖母和皇上。”苏母嘴角的笑容落了几分弧度。 “好了,现在逐渐好起来啦。”苏父耍宝般:“你看很多老顽固连人带家族都废了,内廷大部分也把握在皇上手上,没有那个老妖婆作妖。” “是啊,至少好起来了。”苏母看着苏父挤眉弄眼,捂着嘴轻笑一声。 看这母亲心情好了一些,她也不想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突然她想到另一件事。 “对了,我让真牧笙明面的哥哥去查林远的事情。”她说出之前让全得查到的内容,以及今天晚照说的内容。 “你是怀疑这个女子背后的身份可能是见不得光?”苏母一语中的:“比如罪臣之女。” “对。”她点点头:“但我不知道前两年左右,到底有哪些家族涉及这方面。” “方天媛?”苏母迟疑了一下:“之前被抄的家族没有姓方。” “对了,我让青竹去见全得一面,估计快回来。”她看向门外,本来打算亲自见全得,但是苏父苏母回来,为了避免别人注意,所以刚刚让青竹私下去见。 她打开门,看到侍卫离得有些距离,而青竹正站在一旁。 “青竹进来。”她让青竹进来,而青竹进来后便把信封给她。 “这是全先生让我交给你。”青竹说完,便及时退出去。 她打开信,看着上面的内容,有些愣住。 69. 吕家 “卖花女?”她看着信上的内容,不禁又看了一遍。 全得调查到两年前林远喜欢去一家酒肆喝酒,曾经在那个酒肆救过一个卖花女,那个卖花女恰巧在林远跟林夫人争吵后,没有在这个酒肆附近卖花。 全得也找到当年认识卖花女的下人,表示卖花女经常低着头,看着灰扑扑,但林远碰到卖花女都会买朵花,说是送给林夫人。 “母亲,你觉得这个卖花女有问题吗?”她看向一旁的苏母。 “不好说。”苏母摇摇头:“先看下去吧。” 她继续看着信件,上面写到全得调查到林远在解除禁足后特别喜欢去一家书局,这个书局不算大,但林远在那里经常一待就是一个下午,而这个书局是林夫人一个亲戚开的。 “这人有点能耐,几天时间查到的消息不少了。”苏母语气轻柔道,但眼眸多了几分审视。 “牧笙的手下确实不简单。”她点点头:“光靠他一人竟然查到这么多两年前消息。” 她不禁在想,当初晚照让她留下这人,果然是一个重要角色,只是这角色为什么在晚照重生后的剧情不怎么出现,反倒是楚莹这个身份出现在晚照身边。 “对了母亲,几年前有哪些可能流落的罪臣之女?”她对林夫人这般谨慎越发怀疑。 “这至少是两年半前,那时候……”苏母眼眸陷入思索:“那时候最大的抄家案是太妃吕家,紧随其后就是跟吕家关系紧密的几大家族。当时文指挥使抄的挺狠的。” “会有躲过一劫的吗?”她询问道。 “如果有躲过一劫,却还敢留在京城,那就是居心叵测了。”苏母柔和的眼眸像利刃那般。 “母亲,你也没听说过躲过一劫的女子吗?”她好奇道。 “没有。”苏母摇摇头:“你要是想了解更具体,可以找文修远,当时他也是因为这轮抄家让众人畏惧。” “当时有的家族想溜,都被文修远这货在城门抓回来。”苏父当时也协助锦衣卫工作,不禁感叹:“京城出入都是锦衣卫监管,基本是插翅难飞。” “会不会有人提前假死或者假冒小姐之类?”她想到真假牧笙,不免怀疑当年也有类似情况。 “吕家全部小姐和夫人都在锦衣卫抄家时服毒自尽。”苏母想到当年那情景,那一片悬挂在空中的女子,哪怕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恐怖。 “据说吕家家主怕她们被玷污,辱没吕家门楣,也怕她们软骨头,就干脆把她们全部先弄死。” “嘶。”她深吸一口气,这吕家家主是有毛病吗?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是有病吧!” 苏父叹了口气:“我们当时也觉得那老头有病,这老头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女子,以前就爱弹劾长公主。” “这种人真该死。”她暗骂一声,随后想起那些死掉女的子:“你们是确定那些女子没有遗漏吗?” “对照画像,全部都核对过。”苏父解释道:“倒是有几个男丁逃走了,后来被文修远全部抓回来。” 苏父嘲讽道:“当时那几个男丁满是血被文修远丢回来,吕家那老头气得吐血。” “文修远那是真厉害。”她感叹道。 “他当时一战成名。”苏父冷笑一声:“每天见他都是一身血,有别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像个疯子似的。” “当时所有人碰上文修远,都恨不得绕路走。”苏父想到之前文修远的手段,那真是心狠手辣。 她扯了扯嘴角,难怪别人叫他活阎王。 “不可否认,也因为那一次,现在朝廷官员对锦衣卫噤若寒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着皇上随意指指点点。”苏母可不会忘记当初朝廷那群人怎么对皇上和她母亲长公主。 念安也听说当年皇上登基,世家各种手段制约皇上,而后宫内更是有吕太妃把控后宫,甚至皇后的离世也跟这位吕太妃有关。 “具体的你再问文修远,卷宗都在他手上。”苏母想到当年的事情,心绪不免多了几分复杂。 “我知道,母亲。”她待会得让暗一把消息传给文修远。 【北镇抚司】 烛光在房内燃烧着,光亮照在桌子上那些卷宗上,一只手拿起卷宗,开始翻动。 “指挥使,这是贾家全部的私产信息。”赵寒看向桌子翻动卷宗的文修远。 “拿来。”文修远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快速翻过这些私产信息,殷红的嘴角倒是多了几分兴致:“这贾家还挺有钱的。” 他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这贾家抄了,还能充盈国库。 “贾家大儿子娶的原配就是江州首富,不过现在那原配难产死了,嫁妆还在贾家。”赵寒一板一眼说道,但眼眸泛过几分讽刺。 “还真是好算计。”他嗤笑一声。 “现在要怎么做?”赵寒询问道。 “查一下原配那边,还有什么人在?”他可不想让贾家过得太舒坦:“还有查一下当年那个原配究竟是谁害死?” “是。”赵寒听到这命令,就知道指挥使这是打算从贾家内部击溃。 他看着上面写到原配留下一个女儿,已经到了婚配年纪,不禁在想按贾家的德性,必然不会让这个女儿拿着原配嫁妆嫁人。 但要从原配女儿角度入手沟通,显然不适合他来做。 他嘴角勾起,心情倒是好了几分,正好可以让苏念安干点活了,总不能每次都是她丢任务给他。 他的心情没好几秒,便感受到暗一回来了,不禁有些诧异,刚想到她,她就来消息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下来吧。” “苏小姐让我把这封信给你。”暗一说道。 他摸了摸信件,无奈地笑了笑:“这人又有什么发现?” 虽然每次念安的发现都很有意思,但这一茬跟着一茬还真是有点累。 “她还真是好福气啊。”他看着信件内容,今天宫里都在传她得知圣旨伤心离去,结果她被六公主带去明月楼散心,还可以看表演。 可当他看到念安因为碧玉公子跟三公主碰面,挑了挑眉。 “碧玉公子?”他倒不知道明月楼还有这么高傲又受欢迎的公子,而且三公主如此迷恋。 他看到念安在心中提及,二皇子应该从预警得知三公主做的一切,便知道她已经用弹幕坑了对方一把。 他眼眸滑过一丝笑意,真不愧是她。 如承诺说的,她没有直接告知二皇子,但架 不住她可以用空中文字。 他现在都好奇二皇子看完空中文字的反应。 随后,他看到信中强调让他调查碧玉公子,心中叹了口气,果然任务就来了。 “赵寒。”他喊了一声。 赵寒从门外进来,眼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暗一,平静地跪在另一边。 “叫监视二皇子的暗卫待会来见我。”他继续说道:“另外叫人调查明月楼的碧玉公子、折柳公子和红袖。” 他不知道念安为什么会打算收折柳跟红袖干活,但既然要收,那还是帮忙查清楚底细,尤其是那个折柳,看着就不大对劲。 赵寒没想到二皇子跟明月楼这两者会有关联,但还是应道:“喏。” “好,你先出去吧。”他看完第一张信纸,心想应该没其他任务。 没想到看着第二张,他在椅背上随意的姿态逐渐挺直,右手捏着信纸。 吕家! 他深吸一口气,三年过去,他听到这名字,还是由心底生出恨意,脑海更是浮现母亲躺在床上叮嘱的画面。 文修远压着心底的恨意,继续把信件看完,才垂眸看向暗一:“我会查这两张纸写的内容,等有消息会安排见面。” “喏。”暗一说完便消失。 他重新看回信件的内容,万万没想到她调查林远的事情,竟然牵扯到几年前被抄家的女眷。 当时吕家的每个人都是他亲自确认,要是有跟吕家相关的人想借林远这一层关系,在京城复仇,他绝对把那人挫骨扬灰。 他闭上眼眸,都能回忆起三年前那些通红的血,耳边仿佛响起一个接着一个的咒骂。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比起当年吕家对他和母亲做的事情,远不够解恨。 “卷宗在另一个房间。”他站起身准备重新查当年有没有漏网之鱼的可能性。 “指挥使。”暗一重新出现。 “怎么了?”文修远没想到暗一又重新出现。 “小姐说,命只有一条,请你记得休息一会。”暗一嗓音低沉道:“她暂时不想换合作人选。” “这家伙管的还真宽。”文修远嘴角勾起,眼眸的沉重也稍稍退了一点:“我会休息,你可以离开了。” “喏。” 他揉了揉太阳穴,苏念安知道要是第一次说,他的心思只有任务不会顾及休息,所以故意让暗一折返一次。 他难得笑了笑,但还是继续往外面走,待会把卷宗拿回来就休息一会吧。 他打开那个房间,抽出当年那些卷宗,卷宗上蒙着一层尘埃,似乎有些时日。 当他碰上那些卷宗,他的手指顿了顿,仿佛回到当年的那些日子。 他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卷宗会因为这个原因重新打开。 他打开卷宗,上面写着吕家的罪证,有吕太妃的罪证、吕家家主的罪证。他摸着上面的字迹,那是当年自己亲自写上去。 而上面的部分罪证是他和母亲花了几年亲自收集。 他看着卷宗后面空了两行,丹凤眼骤然一紧。 有些罪证,吕家不认,他们证据也不足,以至于没办法写在卷宗上。 比如,害死皇后、害死大皇子。 70. 寺中对话(1) 阳光洒在地上,她在沙弥的指引下来到殿后,看到之前无尘大师翻过的泥土,此时已经冒出一两个绿芽。 “平时无尘大师不在,都是你负责照料吗?”她侧眸询问道。 “是的,施主。”沙弥垂眸轻声说道:“无尘师叔说了,每月会有人帮忙浇水松土。” 她挑挑眉,无尘大师说的人应该是文修远,但是这沙弥在她过来的时候,也没有问是不是换人。 “你怎么就确定我是无尘大师叫来干活?”她好奇道。 “是或不是,都是有缘人。” 她听着沙弥这话说了像没说那般,不禁笑出声:“你们出家人说话还真是玄之又玄。” “小僧只是如实说道。”沙弥语气平静:“这边就有劳施主了,我还有事。” “好的,麻烦师傅了。”她双手合十看着对方离去,便开始行动。 “小姐,这些让奴婢做,您歇着就行。”青竹走上前说道。 “不,既然是我答应的,怎么可以歇着。”她摆摆手,眼眸看向另一边的两桶水。 她把袖子撸起来,使劲把一桶水抬过去,拿着勺子就开始浇水。 “真的浇水就行?这量多量少也不带嘱托。”她呢喃道,刚刚在路上问了沙弥,结果沙弥说无尘大师说一切随缘就行。 “奴婢看府里的那些花浇水不用浇太满,得给种子呼吸的空间。”青竹补充道。 “好。”她每一处都适当浇一些水,但浇水到已经长芽的地方,会格外小心。 “这到底是什么种子?”她看着这嫩芽绿绿的,不禁好奇道。 “什么种子都有。”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她抬头的瞬间,阳光刺眼,眨了眨眼又重新看过去,便看到那人坐在树枝上,身着淡紫色的衣袍,阳光晕染下衣袍低调中多了几分光泽,甚至整个人都是透着光。 “是你!”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天啊!还真是他! 明明是那熟悉的丹凤眼,但没有以往那种杀意,也没有什么冰冷,竟像是多了一丝明朗。 明朗! 她都要被这词吓得一愣,他,文修远,明朗! 怎么可能!一定是因为他突然换了风格,又在阳光下,才给她这种错觉。 “这是看懵了。”那阵熟悉的戏谑声让她回过神来。 她看到树上的文修远往下一跳,衣袍在空中轻轻浮动,整个人多了几分肆意。 她下意识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文修远,不禁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不然,他怎么会换了那玄色织金指挥使官服? “好日子吗?”他丹凤眼闪过浓浓的晦涩,这哪是什么好日子,不过是答应过自己母亲。 她看着文修远神色多了几分沉重,总觉得对方这反应不像是好日子?可如果不是好日子,怎么这家伙会服装大变! “既然你今天都来寺庙,怎么还叫我帮忙浇水?”她轻咳一声,把话题转移。 “我来寺庙,但不想浇水。”文修远语气无辜道,丹凤眼打量着她,没有平时穿的绫罗绸缎,反倒是灰色干练的棉布衣服。 刚刚在树上看着她撸起袖子的动作还真是熟练,真不愧是苏家人。 “看着你在下面亲力亲为,也不忍心打扰。”他看着对方无语的眼神,轻笑一声。 她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原来看了全过程,不禁吐槽道:“你这是工作都干完了,无聊到看我浇水。” 他往前迈一步,盯了她好几秒,勾起嘴角:“不是某人老催我休息一下,我这是难得休息一天。” “是吗?”她心中越发狐疑,抬头看向太阳。 “你在看什么?”文修远没想到对方居然先抬头。 “我在看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她嘟囔道,不然这加班狂怎么会突然主动休息,还换衣服。 文修远嘴角扬起几分,心里难得放松一些:“你还没浇完水?” 她无语地看向文修远:“不是被你打断了吗?” 她看着这桶水已经见底,便打算去拿另一桶水,却不想跟文修远擦肩而过时,对方突然快步把水桶提到要浇水那里。 “浇吧。”他是免得苏念安提桶水还得提半天。 “这是你主动帮忙,别到时候说我没完成答应你的事情。”她警惕道。 “放心。”文修远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树干站着。 她看着优哉的某人,拿起勺子的手顿了顿,又继续从桶里装水浇在泥土上:“你刚刚是说这里什么种子都有?” “对啊。”文修远看着慢慢浇水的念安,心想要是自己可耐不住这么慢:“有花的,有药草,不过真正种出来也不算多。” “那你种出来什么?”她好奇道。 “半枝莲、波斯菊、还有荆芥。”他双手抱胸,眼眸看向长着绿芽的那几株:“都是不容易死那些。” “那也挺厉害了。”她没想到这人也干了不少。 “也就你这么说。”文修远冷笑一声:“无尘那老头说我糟蹋了他很多名贵的种子。” 她听着文修远提到无尘大师那熟稔的语气,好奇道:“你认识无尘大师很久了吗?” “很多年了。”他抬头,额前几缕碎发微微一动,眼眸则是看向远方。 她抬眸看向文修远,此时的他没有往日那种杀气,而是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像是很多过往堆积在他心中,别人看不透,而他也没有走出来。 她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继续浇水,不禁在想自己之后会种到什么? 说起来,上次无尘大师送给她的种子,没有说是什么种子,现在也没有发芽。 过了一会,文修远发现她没有继续询问,便回头看向她,发现她弯着腰,一点点把勺里的水浇下去,眼眸全神贯注看向泥土。 “还真是珍重。”他在心中感叹道,似乎不管给什么任务,她都是这般认真重视。 “总算完成了。”她终于把圃田浇灌完毕,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小姐辛苦了。”青竹走上前,递出手帕。 “怎么样,算是完成对你的承诺不?”她拿起手帕,看向依旧靠在树旁的文修远。 文修远突然发现这时间过得还真是快,语气多了几分轻松:“算。” “那就行。”她松了口气,洗干净手,便接过手帕,换了一个手帕擦拭脸上的汗。 “你今天真的不用干活?”她还是觉得这点不可思议。 “皇上早就巴不得我休假一天。”文修远随意道:“而且今天朝廷主要的事情就是四皇子坑二皇子,没什么意思。” 她愣了一下:“这是之前让我发的弹幕那件事?” 之前四皇子得 到赐婚圣旨,文修远让她发过弹幕告知四皇子,二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对。”文修远点点头:“现在四皇子应该很开心去找娴妃。” “你们就是故意的。”她吐槽道,借四皇子的手拆除二皇子的人:“所以这二皇子的人是谁?” “钦天监的赵光录。” “二皇子是借钦天监的口说四皇子和牧笙八字不合?”她说道。 “是的。”文修远点头:“这人跟贾家还有姻亲关系。” “又是贾家!”她发现贾家的手伸的真长。 “但不管怎么,这时候的四皇子应该很高兴。”文修远说道。 “四皇子开心,还真是让人不爽。”她吐槽道。 “按照剧本,有牧笙在,他总得有一段时间顺顺利利。”文修远眼眸闪了闪。 四皇子迈步走进芷兰宫,看着中间姿态从容的娴妃,脸上露出笑容:“给母妃请安。” “皇儿来了。”娴妃微微一笑,眼神从四皇子身上扫向身旁的牧笙。 “四皇子安。”假牧笙站起身行礼。 “牧小姐好,现在身体好多了吗?”四皇子语气温润道。 “好多了,谢谢四皇子关心。”假牧笙恰到好处露出几分感激:“感谢这段时间娴妃和四皇子送来的药材。” “这是我们该做的。”娴妃轻轻拍了拍假牧笙的手,关心道:“平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是,谢谢娴妃娘娘。”假牧笙行礼道谢。 “还真是有规矩的孩子。”娴妃扶着牧笙坐好,随后看向四皇子揶揄道:“以后你要是欺负阿笙,我定饶不了你。” “牧小姐这么好,我哪敢欺负。”四皇子笑了笑,看向牧笙的眼眸看似温润,但眼底却还是一片平静。 “四皇子人很好。”牧笙羞怯道。 “哎哟哟,倒是我里外不是人了。”娴妃捂着嘴轻笑,随后看向四皇子:“你也坐下吧,刚刚也累了。” “我不累,幸好父皇明察秋毫发现了钦天监有人使坏,重新合八字。”四皇子在心里感谢前几天的空中文字,不然还真不知道二皇兄居然有钦天监的人。 “结果如何?”娴妃询问道。 “天作之合。”四皇子深情地看向牧笙,自从跟牧笙关系亲近,自己做什么都顺了,知道二皇子好几次的阴谋,还全部坑回对方。 “那可真是太好。”娴妃知道钦天监这次重新测算的人有些能耐,心里也对空中文字多了几分信任。 可惜,二皇子那边也能看到这空中文字。 娴妃虽然有几分遗憾,但还是庆幸。 这空中文字还是更倾向她们这边,不然这次二皇子不会被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还好查明。”娴妃看了一眼假牧笙继续说:“谁居然毁人姻缘?” 四皇子叹了口气:“是二皇兄,没想到他居然这般行径。” “二皇子!”假牧笙惊诧道。 “算了,二皇子可能是一时间没想通,我们对外就别说。”娴妃看假牧笙对二皇子没有任何其他情绪,也放松不少。 只是下一秒,她感受到一阵晕眩,心中出现一种熟悉的感觉。 “娘娘,你没事吧。”假牧笙扶着娴妃。 “我没事。”娴妃立刻看向前方,发现出现了空中文字。 71. 寺中对话(2) “母妃,你没事吧。”四皇子快步上前,挡住假牧笙的视线,又恰好给娴妃留出前面。 “我没事。”娴妃下意识看向前方,果然出现了空中文字。 【哇,剧情改变好大,四皇子不再隐忍,还识破二皇子阴谋,皇上也对四皇子有些满意。】 娴妃佯装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前方的眼眸有几分可惜。 这条压根就没什么特别信息,唯一值得关注就是皇儿入了皇上的眼,这就意味着她们以后的行动要更加谨慎。 而且,皇上没有看到这些文字吗?要是看到,这一切会不会就是皇上设的局? 娴妃心下一沉,而第二条空中文字也紧随其后。 【皇上还挺威严,可惜很少看到他单独画面。幸好以后四皇子深入朝廷,就能看到皇上。】 此时的娴妃看到空中文字的内容,难得松了口气,空中之人很少看到跟皇上有关的,就证明这空中文字是跟皇儿相关才能看到,皇上应该还不知情。 “娴妃娘娘真的没事吗?”假牧笙看向四皇子。 “阿笙,你不用担心。”四皇子温润的脸冒出几分通红:“抱歉,叫你阿笙会不会有些冒昧。” “还好。”假牧笙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但眼眸都是探究。 娴妃看着四皇子在应付牧笙,便继续看着前方,而这时候第三条弹幕也出现。 【别这么欢乐,别忘了剧情中三皇子和五皇子也快回来,娴妃得面对晴妃跟太后了,危险了。】 娴妃这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起来,三皇子到时候带着功绩回来,五皇子也和晴妃太后回来,她们可就危险了,尤其是最近二皇子盯上她的皇儿。 她温润的眼眸看似平静,此时却是深不见底,右手在袖子里攥紧。 像弹幕说的,现在更危险是她,被丽妃盯着,之后晴妃还有太后也会试探她。 要是到时候晴妃和太后也看到空中文字,就更麻烦。 “皇儿,派人去找太医给我看一下。”娴妃佯装不适,语气柔弱看向牧笙:“抱歉笙笙,我得休息一下,让皇儿先送你回去。” “可是,母妃……”四皇子看了看牧笙,又看回娴妃,故作为难道。 “没事,我自己出去。”假牧笙自然看到四皇子的神色,体贴地说道。 “这怎么可以。”娴妃揉了揉太阳穴:“我让婢女去找太医就行。” “娘娘,你要这么说,我就不走了,留下来侍疾。”假牧笙语气多了几分强硬。 “你真是好孩子,可我怎么忍心。”娴妃叹了口气:“那就安排我婢女送笙笙你出去。” “抱歉,阿笙。”四皇子把假牧笙送到门口,就脸色焦急往回走。 “小姐,我们真的走吗?”小蕊询问道。 “走吧。”假牧笙眉头轻蹙,娴妃这是发生什么,竟突然让她离开,而且一听说她可以留下来侍疾,立刻让婢女带她离开。 “小蕊,我们先回去吧。”假牧笙轻声说道:“到时候路上经过香料店,买点香料。” “好的。”小蕊垂眸说道:“正好香料店上了新的香料。” “新的香料吗?”假牧笙脚步一顿,看来得好好挑香料了。 远处藏在树上的黑衣人听到这两人对话提到了香料店,果断记在纸条上,等晚上一并交给文指挥使。 此时的文修远打了一个喷嚏,随即伸了一个懒腰:“这天气还真是不错。” “你要不去厢房睡一觉?”念安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没必要。”他可不想给人看到他在这里:“她看到那些文字了?” 文修远看着念安,她已经过了一小会都没有看前面。 “应该看完了。”她估摸着时间:“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写牧笙手上有矿山,还有三皇子已经派手下给四皇子设陷阱。” 没想到他让她只需要夸赞四皇子,夸赞皇上难得一见,最后才提了一句太后和晴妃。 “看到的消息太多了,会让娴妃警惕。”文修远深知这些人心思的弯弯绕绕。要是过分直接,这些人越是怀疑这其中有诈。 “而且娴妃一直最担心是皇上看到这上面内容。”他提醒道:“得加强她们是故事主角的观点,才能减少娴妃的警惕。至于被三皇子设陷阱,那也是她们作为故事角色,所需要经历。” “不愧是文指挥使你。”她拍了拍掌,这人虽然换了一身浅紫色衣袍,乍一看翩翩公子,但本质还是那么黑。 “谢谢夸奖。”文修远毫不客气接下这个夸赞。 她仔细打量这人的脸皮,是挺厚的,不然这话怎么说得出来。 “说起来,要是假牧笙当时还在场,娴妃的异样会不会引起假牧笙怀疑。”她突然想到文修远提过今天牧笙去找娴妃。 “娴妃估计会借不舒服让假的离去,但假的那位会怀疑。”文修远嘴角一勾:“就等着她怀疑。” “可惜,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她有些可惜假牧笙真实身份在剧情没有出现,导致她想要误导假牧笙都难。 “没关系。”文修远眼眸闪过几分戏谑:“皇上已经出手动牧笙,提醒牧笙加入皇室,要夫妻齐心,矿山可以让四皇子帮忙打理。” “假的可没有矿山资源。”她笑出声:“那她不得找北拓商量,甚至为了隐瞒,就得拿出北拓之前跟牧城主交易的矿山。” “对。”文修远嗤笑一声:“四皇子会帮我们好好关注这件事。” “你们又借四皇子干活。”她挑挑眉,调侃道:“他可真是故事主角啊,都得他亲自干。” 在林晚照的上辈子,四皇子可是在背后坑别人干活,尤其是苏家。 可这辈子,他就该站在最光亮地方,好好展现自己,干最多的活,经历他人挖的坑。 “多好啊。”文修远摊开手,冷笑一声:“我们这是看重他。” “那倒是。”她给文修远倒了一杯茶:“文指挥使喝一口吧,辛苦了。” 有文修远在,很多坑人的事情都不用自己动脑动手。 “喝你的一杯茶还真不容易。”文修远走上前,坐在她的对面:“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插手。” “什么事情?”她询问道。 “贾家大儿子娶的原配就是江州首富,不过现在那原配难产死了,嫁妆都成了贾家。”他把贾家的事情缓缓道来:“我希望你接触原配的女儿贾欣彩。” 她右手卷了卷发梢,这不就像是妥妥吃绝户:“原配的死有问题?”

“产婆死了,现在还在追查。”文修远倒不是特别担心:“估计这几天就有消息。” “所以,你是想让我找机会先接触原配女儿,到时候从贾欣彩身上去弄贾家?”她看向文修远,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止。”文修远把茶杯放下:“贾家有意把她外嫁,据说是一个才子。” “这个才子有问题?”她问道。 “这个才子是继室精挑细选,到时候把人嫁了,人死了也跟贾家没关,至于嫁妆就可以收回来。”文修远的丹凤眼露出几分嘲讽。 “这是要命了。”她被文修远这话吓到了,本以为只是克扣嫁妆,没想到不只是嫁妆。 “贾家一向是中立派,对外家风良好,而且贾欣彩的外祖家还在。”文修远语气变得更冷:“现在贾欣彩跟这个李才子暗生情绪,等成亲了,这人都死了,这嫁妆……” “这贾家人的脑子全用在这些事情上。”她啪的一下,把茶杯放下。 “比起我跟贾欣彩结识……”她顿了顿,看向文修远的眼神多了几分锋利:“你是想让我通知她吧。” “可以这么说。”文修远满意地看向念安,果然跟她沟通就是轻松。 “我这边随时可以,但贸然出现这些内容,她不一定相信。”念安心里琢磨道:“最好是证实某些东西或者上面分享她母亲的事情,而且我发的时候她最好在房内。” 念安担心贾欣彩在看弹幕时候被人察觉异样,会让贾家加速坑害原配的女儿。 “可以。”文修远拿出调查贾家的资料,推到她的面前。 “你这是提前准备。”她看着那沓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 “贾家人还真能演。”她都得佩服一番,贾家大老爷受伤被江家首富女儿捡到,为了报恩,娶江家首富女儿为正妻,甚至扬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故事告诉我们,别随便在路上捡男人。”她嗤笑一声,这捡到的男人都爱救命之恩,好像什么天大的恩赐似的。 “恩将仇报。”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确实。”文修远眼眸的浓雾更沉重。 要是以前他母亲懂这个道理该多好。 “贾欣彩看着挺信任这个继母,但这继母看似对她很好,实则捧杀啊。” 她看着上面写继母对贾欣彩的各种纵容,但是对自己亲生女儿要求严格,以至于京城对贾家大小姐摇头不已,但对贾家二小姐欣赏不已。 她放下这一沓资料,如今贾欣彩周围的人都不大可信,只能用空中文字简单引起她对继母和才子的怀疑。 “既然这个人是继母精挑细选,你知道才子跟继母的人有没有信物或者在哪见面?” “这还真有。”文修远嘴角轻轻勾起,笑时眼尾更挑:“明晚继母就派身边的婢女去找这人。” “贾小姐明天有外出计划吗?”她得找一个合适时机发消息。 “明天约了个朋友。”文修远摩挲着茶杯,语气有几分戏谑:“说起来,明晚才子对贾小姐说要好好温书。” “这样啊。”她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凑近一些,露出梨涡。 “你说要是让贾小姐看到明晚所谓的温书,其实是跟继母的婢女一起,会不会很有意思。” 72. 贾大小姐(1) 小二走到门口看到来人,眼前一亮:“欢迎贵客来到翠玉坊,有什么需要看的?” “给长辈买个礼物。”她轻声说道。 “说起来,苏夫人生辰快到了。”晚照站在一旁说道:“到时候打算怎么庆祝?” “母亲说家里人吃顿饭就行,其他就不大搞。”她回想起剧情中苏母在生辰后不久出事,心中也警惕了几分。 “那也挺好,不用应付其他人。”晚照看向念安,想到苏母后面的遭遇,很想知道她有没有从空中文字看到。 “是啊。”她点点头,跟着小二往里走。 小二打量她的服饰,都是上好的绸缎,上面绣的花纹极为精致,心里也有了大概的判断:“小姐,要是送给母亲生辰礼,不妨看这款玉镯,这可是和田玉,质地温润,养身凝神。” “这镯子还行。”她拿起镯子,透着光看着这和田玉十分通透:“不过,我母亲有过类似的镯子。” “那要看玉璧吗?”小二从柜子拿出和田羊脂白玉玉璧,上面是双面镂雕,里面的动物栩栩如生。 “这是羊脂白玉雕刻,寓意着和谐美满其乐融融。”小二小心翼翼拿出来,这可算是镇店之宝,要不是看在这两位的穿着和气质,真不敢随意拿出来。 “这个倒是可以。”她看着这玉璧,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欢迎的声音。 “欣彩姐姐,这种店要是我自己,肯定不敢来,还得是欣彩姐姐有底气来。” 她转头看向那吹捧的声音,映入眼帘是一个穿着浅粉色的女子,头上簪着珍珠簪,而旁边的女子穿着华丽的红衣,面容厚重,头上好几只金钗,几乎要把人眼睛闪瞎。 她连忙把脸转回来,心中忍不住吐槽:“那继母还真能搞,把原配女儿弄得这么大红大紫。” 她垂眸把目光放在玉璧上,心里思索着旁边浅粉色的女子就是贾欣彩的手帕交谭小姐,推动贾欣彩喜欢那位才子的重要人员。 “小姐,是这枚玉璧不满意吗?”小二拿出托盘,上面放着几枚玉璧:“这些也是极好的玉石打磨。” “不用,这枚就可以。”她还挺满意这玉璧的质感,而且给母亲生辰礼物也不只是这一样。 “哇,这种玉璧还真好看,要是送给母亲也很好。”谭小姐走上前,试图拿过去看。 “不好意思,这玉璧我打算要了。”她直接躲开,仔细打量这谭小姐,真没想到自己还没找机会结识,就被这人撞上来。 “这托盘还有几个玉璧,阿雅你看看有没有喜欢?”欣彩看着阿雅失落的表情,只好安慰道:“其他你看上,我请吧。” “这怎么好意思,本来是我想来这里。”谭书雅脸颊泛红,连连摆手:“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不可以老这样的。” “你都说我们是好朋友,就别推脱。”欣彩大气说道。 她在一旁扯了扯嘴角,好家伙这所谓的手帕交还真是能忽悠贾欣彩。 谭小姐看着托盘的几个玉璧,又看向欣彩:“我才疏学浅也不懂这些材质,感觉每个都挺喜欢,要是可以给母亲姐姐一人一个就好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谭小姐,这人的脸皮得有多厚啊,居然还想要怂恿欣彩买多个,对方有这么傻吗? 欣彩看着那几个玉璧:“你要是喜欢,都要了也可以,反正也不贵。” 谭小姐脸上笑容一僵,心里暗骂一句,谁不知道贾大小姐财大气粗,至于这么羞辱自己吗? “家里给我的银两不大够。”谭小姐脸色多了几分为难:“要都是你给钱,这未免……” “没事,这点钱我给就行。”贾欣彩似乎习以为常。 她在一旁叹了口气,这真是冤大头啊!别人说一句,她就准备酷酷给钱。 “这位小姐,你要是不够钱,现在回去拿钱都来得及。”她嘴角扬起,语气轻柔道:“听你两对话,肯定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怎么舍得让对方老是付钱呢。” “你说是吧,我的好姐妹。”她对着晚照眨了眨眼。 晚照看到她眼眸划过一丝狡黠,不禁附和道:“确实,我是不舍得老让你帮我给钱。” 谭小姐看向她们,眼眸闪过一丝憎恨,这两人插什么嘴,又不是让她们给钱! “欣彩你看,我都说了不要老给我花钱,别人都要看不起我。”谭小姐眼眶变红:“这些我都不要,别人说我可以,但不能污蔑我们的友谊。” 她把玩着玉璧,不禁感叹这人还挺能演,这眼泪要掉不掉,看着就可怜。 难怪贾小姐没有其他朋友,至于以前的朋友也绝交了。 “这两位小姐,我愿意给我朋友花钱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欣彩挡在谭小姐面前,瞪了她们一眼。 “欣彩没事的,别因我跟别人起冲突,都怪我没带钱。”谭小姐哭唧唧道。 “麻烦你们给我朋友道歉,你们的态度伤到我朋友了。”欣彩怒气冲冲说道。 她气笑了,要不是因为文修远要求的任务,她还真不想跟贾欣彩有过多接触。 “小姐,这世界不是谁哭谁就有理。”她对着贾欣彩冷笑一声:“我们从头到尾有说过一句你朋友一句不好吗?为什么她哭就是你出头,就是让我们道歉。” 她懒得搭理她们,看向小二:“结账吧。” “你!”贾欣彩还想往前几步,晚照则是挡在她跟贾欣彩中间。 “这位小姐,你非要吵下去,我跟你吵。”晚照攥紧拳头:“我朋友只是来买礼物,你们真的很无理。” “哇。”她挽着晚照手臂,语气软糯道:“我家晚照竟然为了我挺身而出,超喜欢你。” 晚照侧眸看向她,心里一软:“之前都是你为我挺身而出,我也超喜欢你。” 欣彩手指动了动,莫名有些羡慕面前的她们,居然是互相为彼此挺身而出。 好像在她跟阿雅中,阿雅永远都是需要躲在她身后,虽然她知道这是因为阿雅柔弱。 “欣彩别这么冲动。”谭小姐从欣彩身后出来:“不好意思,我只是家境不好,平时跟欣彩一起,我都是……” 谭小姐欲言又止,随后向她们行礼,递出两个香囊:“实在抱歉,欣彩做事比较冲突,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就当赔礼。” “阿雅。”欣彩愣了一下,心中替阿雅委屈,以前阿雅也是如此,每次为了让她不被人以为脾气不好,就会主动化解冲突。 要不是阿雅的婢女袒露,欣彩也不知道阿雅这么好。 “还真是精彩。”她拍了拍手掌,眼眸看向谭小姐。 “你莫名其妙委屈 ,歪曲我们看不起你。”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贾欣彩:“故意让这位欣彩小姐为你出头,发生冲突。” “然后等冲突结束,你再出来和稀泥几句,让别人觉得问题都在这位欣彩小姐身上。”她嘴角一勾,杏眸锋利地看向谭小姐。 “我没有,我没有。”谭小姐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要被看穿,连忙看向欣彩:“欣彩我是真心对你。” “你有还是没有,关我什么事。”她拿好玉璧便往外走,看向那位小二,眼眸闪了闪。 “对了,你的香囊我消受不起。”她边说边往外走,不带丝毫停顿。 欣彩本想冲出去争辩,但被谭小姐拉住。 “别起冲突,本来以前你就因为冲动被家里批评。”谭小姐想到刚刚念安的眼神,心里犯怵,只能任由她们先离开。 “这两人还真是有病。”晚照都忍不住吐槽道:“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姐。” “那个大红衣服是贾家。”她小声说道。 晚照眼眸睁大,居然碰上了贾家人,这么巧?! “去喝杯茶吧。”她看着斜对角的酒楼,询问道。 “好。”晚照忍住心中的疑惑,直到进了包厢。 “今天这么巧碰上贾家人?”晚照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自然不是。”她倒了一杯茶:“我今天是特意来偶遇贾大小姐。” 她叹了口气,深感刚刚这戏得找文修远要点补偿,谭小姐太装模作样,贾小姐则是眼盲心瞎。 “早就听说贾大小姐容易跟人冲突。”晚照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贾大小姐就发生冲突,但这冲突更多是被挑拨:“感觉贾大小姐的朋友有问题。” “她这朋友是继母精挑细选的。”她冷笑一声,眼眸看向对面的翠玉坊,只见二楼的窗户微微打开,露出一截衣袖,正是刚刚小二穿的灰色的衣袖。 她立刻在心中默念道:“发送弹幕给贾家大小姐贾欣彩。” 蓝□□面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左上角显示贾欣彩的名字。 她在心中默念昨天就想好的内容,只是鉴于今天被贾欣彩气到了,便把第一句话调整一下,确认输入。 晚照被她这话震惊到了,过了一会才问道:“贾家大小姐的继母不是听说挺好的吗?” 此时的她已经输入完第二句,还没有确认,便抬头看向晚照:“表面好而已。” 晚照被她的话愣了一下,上辈子贾家这位继室风评真的挺好的,据说小时候还救过贾家大小姐,导致流掉一个孩子。 她看着晚照还愣住,便在心中确认第二句输入,继续在心中快速输入第三句话,真正确定下来后。 晚照看到念安没有开口,便回想贾小姐上辈子的事情。 “贾家大小姐还真是惨。”晚照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念安的话,不免觉得真可怕:“身边的人都很危险。” “你说她会看到提醒吗?”晚照好奇道。 “这就看她的缘分了:”她喝了一口茶,嘴角扬起笑容。 昨天文修远派人找小二做了交易,要求今天让贾欣彩单独在二楼包间,而她则是故意早一点过去接触贾欣彩,可以根据对方情况提前调整弹幕部分内容。 她眼眸看向翠玉坊二楼。此时的贾大小姐应该看到弹幕了吧。 73. 贾大小姐(2) “贾小姐,窗户打开这么多可以吗?”小二体贴道。 “可以的。”贾欣彩点点头:“谢谢。” 刚刚阿雅还想要挑其他的,但欣彩的心思有点乱,大概是刚刚跟那对姐妹冲突有关。虽然她很相信阿雅对她很好,可是最后那个女子说的话还是一直萦绕在她的心中。 “故意让这位欣彩小姐为你出头,发生冲突。” “然后等冲突结束,你再出来和稀泥几句,让别人觉得问题都在这位欣彩小姐身上。” 她神色有几分恍惚,似乎很久之前自己也有别的朋友,可后来,她跟一些朋友产生冲突绝交了,还有的朋友不知为何就对她疏离了。 “怎么可能呢?”她晃了晃脑袋,想到之前阿雅给自己的陪伴,暗骂自己居然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真不是人。 一时间,她心中更加愧疚,心想待会再带阿雅买点东西吧。 “小姐,请品茶。”小二把茶递到她面前的桌子。 “谢谢。”欣彩点点头。 “小姐待会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小二体贴道。 “好的,麻烦你们给我朋友好好挑。”她继续说道:“待会账单都给我。” 欣彩摸着茶杯,想到很多人都觉得她不懂礼数,是阿雅甜甜地说要跟她交朋友,甚至陪伴了自己好几年。 她这般想着,又喝了一杯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太猛,脑袋竟然产生晕眩。 “我喝的不是茶吗?怎么会晕?”她愣了一下,可下一秒面前便清晰起来。 当她看向面前,脸色一怔。 【气死我了!欣彩眼盲心瞎吗!谭书雅只是把她当钱袋子,还故意让别人以为欣彩有问题。】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否定。 “小姐,你怎么了?”欣彩的婢女关心道。 “她们!”她指向前面,可看着婢女一脸茫然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没看到前面吗?” “前面?”婢女看向前方,像是恍然大悟:“小姐,你是在说前面这幅画吗?” 欣彩意识到这空中的文字只有她看到,忍不住回头看向前方,此时出现了第二段文字。 【冷静点!谭书雅是继母挑的,自小就被故意挑拨,导致欣彩很多朋友都觉得欣彩有问题。】 欣彩脸色一惊,这怎么可能,谭书雅不是父亲的远房亲戚吗?当初也是来到京城才开始接触起来,怎么是继母挑选。 “不可能……”她攥紧拳头呢喃道,阿雅怎么可能是跟继母有关,继母对自己可好了。 可是…… 她神色怔住,回想起过往,确实是阿雅来了之后,朋友越来越讨厌自己。 【继母真是狠角色,冬梅、秋月还有李才子都是继母的人,今晚继母的人还要跟才子接头。】 欣彩脸色煞白看着第三条消息,这些文字怎么会知道冬梅秋月,这可是自己的丫鬟,还有李才子! 他怎么可能也跟继母有关。 “不可能,不可能。”她心中越发害怕,这些文字让她心中的世界瞬间倾塌。 “小姐,你怎么了?”婢女关心道。 “夏花。”她看向身旁的婢女,夏花是自己小时候捡的,后来继母安排了其他丫鬟,冬梅秋月都格外伶俐,渐渐地,她更信任冬梅秋月。 “小姐,你脸色不大好,要看大夫吗?”夏花有些紧张。 “我没事。”她感觉自己手软了一下,声音带着颤抖。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房内的奴才大部分是继母安排,而且那些奴才的文书也不在自己手上。 “小姐身体重要,要是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夏花还是很担心。 “没事,阿雅还在挑东西。”她下意识说道。 “谭小姐每次挑半天东西都是小姐给钱。”夏花嘟囔道,但很快跪在地上:“小姐,我不是故意说阿雅小姐的不是。” 她看着夏花跪在地上,突然愣住,曾经夏花也说过类似,但当时她听到冬梅说阿雅难过后,便狠狠责备了夏花。 “夏花,我不会怪你。”她看向夏花,不禁问道:“你见过阿雅去找夫人吗?” “倒是见过几回,冬梅她们说这是夫人关心小姐,才跟谭小姐见面。”夏花说道。 她很不想相信空中那些文字,但似乎一切也有迹可循,便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李公子这人怎样?” “奴婢不敢乱评价。”夏花跪在地上,虽然刚刚小姐没有怪自己,但还是不敢直接说。 “你说就行,我保证不会迁怒你。”她握着茶杯说道,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手心传过来。 可明明杯子的水是温热的。 “我觉得李公子配不上小姐,小姐是官宦小姐,还有这么多嫁妆。李公子才是一个刚中举,名次也不靠前,要是外派出去,小姐可得跟着吃苦。”夏花见过一次李公子,心里总觉得对方有点假。 “配不上我吗?”她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冬梅她们都说李公子多好,能找到这样的夫君那是她的福气,还提醒自己错过可会遗憾。 “那肯定啊,我家小姐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夏花一直都觉得自家小姐顶好。 【书局】 “这贾小姐还好身边有个忠仆。”她听着暗卫转述贾小姐在包间的情况,不禁看向对面优哉游哉的文修远:“还好你故意让秋月冬梅来不了。” 在昨天确定计划时,文修远就计划好让秋月临时有事,冬梅生病来不了。 文修远喝了一口茶:“那两人今晚也影响不了计划。” “锦衣卫行动,我自然是放心。”她抿了一口茶:“今天晚上也得靠你们锦衣卫协助了。” 昨天商量计策,她担心贾小姐万一晚上动静太大出不去,或者监视时恰好错过继母的婢女。 “放心,贾府内外都安排人及时协助她,不管是她亲自去还是找人去,绝对能证实空中的内容。”当时文修远就是这么淡定地解释着。 “突然发现我们真是大善人。”她不禁感叹道。 这种被继母蒙骗、被闺蜜和丫鬟背刺的剧本,要不是她们横插一手,这人得被人骗婚弄死。 “希望这位贾小姐今晚能清醒。”文修远只是想让贾小姐可以吸引贾家的注意力,让他们背地里干更多事情。 “今晚我等她崩溃的时候,再给一次信息。”她知道这种得乘胜追击,而且再结合文修远给的一些信息,务必让她更加清醒。 文修远听到崩溃二字,眉眼轻佻:“难得啊,都崩溃了,还得让她更崩溃了。” “就她被忽悠的程度,不接连给信息不行啊。”她吐槽道,想到今天贾小姐一开始还算是知进退,被谭小姐忽悠一下就恨不得与世界为敌那种。 “行,你把握尺寸就行。”文修远无所谓道:“要她还是执迷不悟 ,就换个途径。” “应该能醒过来。”她还是有些相信,毕竟昨天自己也担心这贾小姐看到弹幕还会执迷不悟,但显然这第一次的效果还可以。 至于其他就看今晚了。 她眨了眨眼,今晚自己也要跟文修远偷摸行动,想想也好激动。 “你这表情是期待什么?”文修远看着她眼眸亮了起来,不禁一笑。 “期待今晚的行动。”她以往更多是由文修远或暗卫转达偷听的消息,而这次是自己直接偷听墙角,还是摸黑行动。 文修远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昨天商量的时候,是让她在附近等暗卫的消息,但这人突然冒出一句,能亲自偷听吗? “你今晚记得跟紧我。”他还是第一次带人窃听,真怕出点什么状况。 “知道,我会很乖的。”她梨涡浅显,笑得越发的甜。 文修远太阳穴有点突突感觉,这人也就外表看着乖。 她期待许久的晚上终于来临了。 等她全身武装好,从家里小门出去后,被文修远提溜到李公子后门的角落。 “这视野不错。”她看着这树丛枝繁叶茂,很适合隐藏,也很适合偷听。 “待会千万别动。”他忍不住叮嘱道。 “知道了。”她挨着文修远,眼眸看向前方。 不多时,李公子来到了后门,后门也出现了敲门声。 “怎么今晚要见?”李公子连忙关上门,询问道。 “贾小姐的外祖半个月后到京城,你最好在半个月内上门提亲。”一个带着纱帽的女子低声说道:“如果小姐没对你死心塌地,你适当毁了小姐名声也行。” “小的知道。”李公子格外自信:“小姐对我跟她的缘分深信不疑。” 她在树丛听到这话,便想到这李公子和贾小姐的初遇是精心设计,还让贾小姐以为是缘分。 “另外,记得明天选外派,否则你会知道下场。”纱帽女子语气带着几分狠厉。 “我知道,我知道。”李公子瞬间弯着腰,害怕说道。 说完,纱帽女子便从后门出去了,而李公子谄媚把人送走,呸了一声,便回房内。 她看向文修远,只见对方没有立刻带着她离去,而是过了一会,才揽着她的腰离去。 这突然起跳的失重感,让她有些慌张,但她咬紧嘴唇,双手更是紧紧抱住文修远的腰。 文修远在她抱住的时候,垂眸看了她一眼,低声提醒道:“还没结束。” 她看着他落在某个墙上,脚尖一动,又跳起来,当跳起来的时候,她也比一开始适应一些,感受着一阵又一阵风吹过,余光看到月光在头顶不远处,四周灯火稀稀疏疏。 她很快又落在某个墙角上,而这一次文修远没有再起跳。她垂眸看到不远处正是贾小姐和夏花。 “你要发消息没?”文修远询问道。 “要。”她点点头,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文修远,脸颊泛红。 她慢慢松开手,但因为站在墙角上,感觉自己整个人有点摇晃。 下一秒一只手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 “谢谢。”她垂眸小声说道。 此时,文修远垂眸发现她也低着头,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先做任务吧。” 她摒弃其他想法,眼眸看向前方,心中默念道:“发送弹幕给贾大小姐贾欣彩。” 74. 贾大小姐(3) 她抬眸看向上面牌匾,上面写着江家医馆,往前迈几步,便能闻到一股药香味。 “苏小姐,林小姐,你们来得这么早啊。”一个穿着利落的妇人走上前。 “早上好,江夫人。”她看向妇人,笑了笑:“打扰你们了。” “早上好,江夫人。”晚照也说道。 “不打扰,这个时间店里病人一般不多,忙得过来。”江夫人招呼着她们到内室,眼眸看向她们满是感激,鞠躬道:“谢谢两位小姐之前给江家的帮助。” 当时她们被药材供货商弄得焦头烂额,想了很多方法都解决不了。 “江夫人言重了。”她连忙扶着江夫人坐好:“少英是我们的朋友。” “少英能有你们做朋友,是她的福气。”江夫人回想起前段时间都想哭,当时那群天杀的都要把她们逼得走投无路,连女儿都被逼婚。 还好有这两位小姐,苏小姐揪出背后的陶家,林小姐则是提供药材供货。 “只是做力所能及而已。”念安招呼着江夫人坐下,继续说道:“江夫人应该知道我们今天的来意。” “知道,前几天少英提了。”江夫人深深看了面前的二人,不禁佩服这两人行动力还真强,这才过去几天,居然就送拜帖过来。 “没想到苏小姐你们对我们医馆这么有信心。”江夫人本想着这辈子能抱着这医馆安安稳稳就很好了,但前几天,少英提到的内容让她们意外,也让她们心动。 “我们了解少英的医术和人品,自然相信把她养育长大的江家医馆。”她看向江夫人,语气柔和道。 客套的场面话江夫人听多了也看多了,可如今看着她杏眸的干净,江夫人知道对方的话是真心的。 “谢谢苏小姐和林小姐的信任。”江夫人心中感受到一股暖意,右手攥紧手帕。 “还有六公主。”她笑了笑:“她也想过来,可惜得等休息。” “欢迎六公主来。”江夫人早就从少英的口中听过六公主的事情:“六公主心地善良,少英能在太医院遇上六公主,是少英的福气。” “不。”她摆了摆手,眨了眨眼:“六公主一直都很感激江太医对她的帮助,能遇上江太医,是玉柔的福气。” “少英的医术很好。”晚照点点头。 “好了,寒暄也差不多。”她示意青竹,青竹走上前递出一个盒子。 “这里有两千两,就当前期投资。”她解释道。 “这么多!”江夫人诧异道。 “拓展店铺,买药材之类,多的是花钱的地方。”她眼看着对方想推脱,便强行塞回去:“晚照你也赶紧给了。” “好。”晚照也让丫鬟把银票塞给江夫人:“也是两千两。” “谢谢两位小姐。”江夫人虽然知道这两位小姐会给钱,但也没想过一下子就四千两在自己手上,这让自己心中更加紧张。 “两位小姐,之前少英跟我们提过后,我们考察过这附近。”江夫人连忙拿出图纸:“这旁边都是店铺,位置都不算大,要是容纳学徒学习,至少得四个店铺,感觉不大值得。” “我们更倾向是这个地方。”江夫人指了指城东的宅子:“这里离医馆也就几步路的事情,不过里面很多东西都得自己置办,我问过宅子买下来大概是八百两,到时候简单添上东西,拢共一千三百两。” 念安昨天也了解过这京城的物价,这八百两宅子以及配置的物件价格在京城算便宜。 而且,那些学徒要是安排到一起,买个宅子是个好选择。 “这宅子要明确负责教授的地方,而且男学徒和女学徒也得注意分开。”她提醒道,毕竟自己不希望女学徒被人嚼舌根。 “这宅子分为东西两侧,比较宽敞,可以给两边重新建墙壁隔断,中间作为集中学习的地方,左右两侧是单独学习的地方。平时女子会由我或者少英轮流教授,男子那边由我夫君和医馆的钱大夫轮流教授,每三天教授一次。” 江夫人解释完,一脸紧张看向她,生怕自己做得哪里不够好。 “你们研究得很细致。”她赞赏道:“辛苦江夫人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江夫人被夸赞后激动道。 “对了,我父亲那边有一些因为受伤被迫退下来的士兵,到时候可以挑几个保护里面的安全,那些人的工钱由我们来出。”她补充道。 “还有一些老弱妇孺,你到时候见一见,适合当学徒和打理宅子就留下来,不适合我们自有安排,不用太纠结。” “这敢情好,谢谢苏小姐。”江夫人本来还在担心学堂出现危险怎么办,也担心挑的家丁心生歹念,结果苏小姐安排苏将军的士兵,这简直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念安总是想得这么细致。”晚照不禁感叹,自己最多也只是让管家帮忙,感觉还得学很多。 “少妄自菲薄,你可是派出很重要的协助人员。”她侧眸看向晚照,扬起笑容。 “那是林伯厉害。”晚照谦虚道,随后看向江夫人:“前期的筹备之类,林伯会来找江夫人您,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谢谢林小姐。”江夫人总觉得有些不真实,那些让自己担心的问题,好像就这么解决了。 “江夫人。”门外传来敲门声。 “怎么了?”江夫人走上前开门。 “有人想找你看病。”店里下人说道:“那病你比较擅长,而且老人的家属想让你看。” “江夫人,你去吧。”念安眼眸划过一丝了然,看来贾小姐来了。 昨天晚上,她在给贾小姐的弹幕特意点出被继母赶走的嬷嬷病的不轻,而这个病是江夫人擅长治疗。 “听闻江夫人擅长很多女子的病症。”晚照说道。 “是的,要多几个江夫人、江太医的女子医师,以后女子生病也不用考虑什么男女大防之类。”她抿了一口茶,眼神变得凝重,这条路要走下去,难免会遇到某些老顽固不满,还得多加防备。 “那我们现在等江夫人回来?”晚照询问道。 “不用了,我们看一看医馆就离开吧。”她站起身,捋了捋衣服:“反正该谈的事已经谈完。” 至于要见的人,待会也能见到。 她打开门,带着晚照走到医馆门口,此时医馆已经有医患坐在凳子上,而旁边则是一个个小门,上面写着名字“郭大夫”、“江大夫”还有“钱大夫”。 她视线落在郭大夫的牌子上,随后落在牌子下面坐着的贾欣彩和她的婢女夏花。 此时的欣彩神色懊恼,时不时转头看向小门,但里面被屏风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苏小姐、林小姐你们怎么过来?”医馆的女学徒看到二人,连忙走上前。毕竟刚刚郭大夫强调过要对这两位小姐好生招待。 “郭大夫还得给病患针灸,你们坐回内室等候即可,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们。” “不用。”念安笑了笑:“你们也比较忙,我们跟郭大夫该谈的事情谈的差不多,后续再聊,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女学徒连连摆手,语气含着激动:“还得感谢苏小姐、林小姐对我们医馆莫大的帮助。本来我们都以为医馆要撑不下去,我都无路可走,现在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这说得我们都得飘飘然。”她看向晚照,眨了眨眼。 “是啊。”晚照羞怯地笑了笑,眼眸的光芒变得更亮。自己居然能用自己能力帮助别人,这感觉真好。 她余光瞥见一旁的贾小姐,只见对方似乎在盯着自己,便看向女学徒说道:“待会替我们跟郭大夫说一声吧,我们就不打扰。” “好的。”女学徒点点头,本想说点什么却被其他患者叫住。 “走吧。”她今天也就过来医馆谈一下后续事情,顺便在贾小姐面前刷个脸。 “行。”晚照也看到一旁的贾小姐,总觉得遇上贾小姐是念安今天计划的一环,甚至这一环还没有结束。 她看到晚照打量的目光,笑了笑,往大门迈了几步,很好奇贾小姐会不会叫住她。 “小姐。” 她听到身后贾小姐的声音,脚步一顿,但没有直接转身,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对方跑到她的面前。 “你是在叫我?”她似乎有几分疑惑,眼眸却多了几分暗芒。 “小姐,冒昧借一步说话。”贾小姐攥着手绢,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胆怯。 “叫我还是叫我们两个?”她看了看晚照。 “都可以,看你们需要。”贾小姐眼神一亮,本来害怕对方因为昨天的事情懒得理自己,没想到会答应。 “晚照,你要跟过来吗?”她看到晚照不解的眼眸,便补充道:“怎样都可以。” “那我跟过来吧。”晚照有些担心她,哪怕这一切或许都是她的计划。 “你这是担心我呀。”念安挽着晚照的手臂,语气软糯道:“我真的太幸福了。” “平时都是你扛了很多事,我担心不是正常吗?”晚照都觉得自己做的这点不算什么,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念安总是把她的做的事情看在眼里。 “而且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这是晚照一直都记住的事情。 晚照说完,瞥了一眼对面的贾小姐,想到昨天贾小姐的所谓朋友,在心中感叹,自己还是很幸运,遇到真心对自己好的朋友。 念安看到贾小姐眼眸有几分艳羡和落寞,便知道对方被她们这对朋友刺激到,不禁在心中夸赞,她跟晚照还真是默契配合,效果绝佳。 “走吧,贾小姐。”她看向贾小姐:“我们去内室聊聊。” 75. 贾大小姐(4) “抱歉,昨天是我冲动了。” 念安坐在椅子上挑挑眉,真没想到贾小姐居然一进来就先主动道歉。 “真神奇。”她心里有几分欣慰,看来这人还算是有点救,但明面上还是讽刺道:“昨天小姐对我俩怒目而视,还得你朋友走出来和稀泥。” 贾小姐满脸羞愧,昨天自己看到继母的婢女从李公子的后门进去后,心中便对空中文字多了几分信任。回去后不断思索自己跟继母还有阿雅的过往,才意识到阿雅似乎永远都是柔弱那一方,永远都是她跟别人发生冲突,最后阿雅出来和稀泥,而继母也是话里话外夸赞阿雅。 贾小姐昨晚就在想这两位小姐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别人一眼就看穿本质,而自己还这么傻乎乎,甚至还跟这两个小姐产生冲突。 “你这道歉该不会是因为看到我们跟江家医馆熟悉,而你刚好有人需要找郭大夫治疗吧。”她眼眸紧紧盯着对方,试探道。 “不是的。”贾小姐连连摆手,昨晚临睡前就想着,要是能碰上对方,想道个歉,哪怕对方可能不在乎。 没想到今天就碰上这对姐妹,对方还跟江家医馆关系不浅,但她真的没想到她说的那一层。 她看着对方笨拙而紧张的神色,卷了卷发梢,轻笑一声:“不用这么紧张,只是简单问一句而已。” “哪怕真的因为病人原因道歉,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真不是因为这个。”贾小姐心中越发紧张,明明对方都扬起笑容,但莫名觉得对方给自己极大的压力:“昨天我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也知道我有些无理,才想着跟你们道歉。当然,你们要赔偿,我也可以给。” “我这不是羞辱的意思。”贾小姐一想到以前跟其他朋友的相处,被人骂过用钱羞辱人。 “你接受这道歉吗?”念安侧眸看向一旁安静的晚照。 “啊,我吗?”晚照挺诧异贾小姐居然一天就改变性子,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她看向晚照点点头:“你想怎么回答都行,毕竟这道歉是面对我们二人。” 晚照听到她这般说,便回答道:“我接受,不过我不需要什么钱。” “那我接受,也不需要钱。”她看向贾小姐,继续说道:“对了,用钱赔偿不算侮辱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有这种想法。” “至少你刚刚是认真道歉,而且用钱也只是因为这大概是你最常用的解决方法,态度也真诚,你没必要紧张。” “不是侮辱人吗?”贾小姐呢喃道,以前自己说好要送朋友金钗之类,可被继母说除了阿雅,其他人会觉得你世俗,只会用钱压人。 “晚照,我要是砸给你五千两银票,你会觉得我侮辱你吗?”她调侃道。 “你砸给我,我只有受宠若惊。”晚照在心里想了想,要真有这种情况,她高低也要送回一万两给念安,或者把一个赚钱的店面给她。 她看着贾小姐有些茫然谨慎状态,不禁叹了口气。虽然昨天贾小姐眼盲心瞎的状态让她挺无语,但昨晚又仔细看了资料,贾小姐从小就被继母误导,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毒闺蜜,难免出现各种问题。 “谢谢你们。”贾小姐虽然脑海还一团乱,但还是被她们的话触动到,语气激动说道。 “这给你们,就当感谢你们给我解答。” 她看着对方递出的那沓银票,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挥金如土,真是让人羡慕。 她看了一眼晚照,彼此对视一眼,便拒绝道。 “钱,我就不收,你要是非得感谢,就把这笔钱捐给江家医馆,作为后续的善款。” “你如果还有什么要问,就问。”她心想贾小姐这人还算有点意思。 贾小姐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还愿意跟自己聊下去:“我叫贾欣彩,能问一下你们叫什么名字吗?” “我是苏念安。”她看向晚照:“这位是林晚照。” 贾小姐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两名字有些熟悉,过了几秒,瞳孔一缩,语气震惊道:“苏家大小姐和林家大小姐。” “你反应还挺快的。”她好奇道:“你是吏部侍郎贾大人的女儿?” “是的。”贾小姐点点头。 “传言中鲁莽跋扈不懂事的贾大小姐贾欣彩。”她语气顿了顿,看到对方耷拉着脑袋,嗤笑一声:“传言挺假的。” “确实挺假。”林晚照附和道,虽然这贾欣彩有时候挺无脑,但本质还是比较真诚。 贾小姐诧异地抬起头,之前参加几次聚会,都被人指责,她就是如传言般不堪,以至于后来她都不敢去聚会,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被苏小姐她们说传言挺假的。 “谢谢苏小姐和林小姐。”贾小姐第一次跟人交谈,心里是轻松的,不用担心一句话就被人批判,一句话就被人笑话。 “不用谢,你挺好的。”她感觉这一会就听了好几次谢谢,心想贾小姐这种情况,下次弹幕也得鼓励鼓励她,不然这人老是否定自己。 贾小姐眼眸有几分通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自己挺好的。以往继母宠她,只是说大小姐天性不会就不用学,阿雅也会说她虽然有这样那样毛病,但阿雅会忍着她,陪着她。 念安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垂眸等贾小姐自己冷静一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问她们。 “文修远还真是给我一个大事情做。”她在心里盘算着下次得让文修远还回来。 贾小姐好不容易心绪平缓了,看向念安,心里莫名觉得安定了不少:“苏小姐,我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她很好奇对方会问什么。 “如果我觉得继母有问题,身边丫鬟和姐妹都有问题,我要怎么自救?” 她睫毛轻颤,差点一口水吐出来,满脸诧异看向对方。 昨天文修远提到,贾小姐可能会问她一些问题,但问题是如此直接吗?很多人不是认为家丑不外扬吗? “贾小姐,你问的问题有点大?”她轻咳一声,提醒道:“这种问题最好问比较熟悉亲近的人。” 要不是她跟文修远参与其中,她都得对贾小姐怀疑,这是不是别人给她设的局。 “可是,我不知道我可以信谁?”贾小姐有些茫然。 她扯了扯嘴角,贾小姐昨天整个人的认知崩盘,身边这么多都是有问题,难怪问到她这个算陌生人身上。 “首先你们贾府的事情,我作为一个外人不多加参与。”她冷静说道:“但如果身边都不可信, 就更不要轻举妄动。” “要是对方起疑,可以说生母托梦之类去解释自己行为的异常,另外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财产,田地、仆人契书,还有嫁妆清单。” 她把剩下的反击内容先咽下去,毕竟得等对方之后采取行动,才好调整反击内容。 而且,后续反击,还有文修远负责盯着呢。 “谢谢苏小姐。”贾小姐感激地看向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平铺直叙告诉她可以怎么做,哪怕对方不想参与太多,但已经足够了。 “谢就不用,只是这事情出去,与我丝毫关系都没有。”她强调道:“没人问到就别提,要真问到,就说我们在这里,只是你道歉,以及互相知道名字。” “我知道。”贾小姐对她的谨慎有些敬佩,不禁在想什么时候自己能像苏小姐这般思维缜密就好了。不过现在自己也是幸运,能得到对方的指点。 “念安总是那么细心。”晚照握着茶杯看向她。 “那必须的。”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姐,是那位病人醒了。” 她听到青竹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便看向贾小姐,只见对方猛地站起身,又突然扭头看向她们。 “你去吧。”她知道那位嬷嬷的重要性。 “谢谢。”贾小姐往外跑,突然顿住:“以后有问题还可以找你们吗?” “真到了那一步……”她看向晚照:“去你们府上可以吗?” “可以。”晚照有几分开心,总算可以帮上念安的忙。 “贾小姐,你到时候可以去找晚照。”她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催促道:“去看你家嬷嬷吧。”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让她去找你吗?”她看到贾小姐离开,才看向晚照。 “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晚照主打一个只要是念安的要求都可以。 晚照无条件的信任倒是让她心里有几分暖意,但她还是解释道:“贾府跟你家都是中立派,贾小姐真遇到问题解决不了去找你,贾府会看重这个大女儿,但不至于太警惕。” “那倒是。”晚照想了想,以苏家跟皇上的关系,要是贾大小姐跟念安相熟,贾府反倒是会警惕起来。 “我到时候怎么通知你?” “放心,我自有方法。”她可不担心,贾家大小姐要是去林府,锦衣卫那边会通知。 “好。” 看着晚照乖乖巧巧应道,她忍不住揉了揉晚照的脑袋:“你怎么这么乖。” “因为你说得对,做得很好。”晚照就是这般信任着。 “我能说得对,做得好。”她指了指前面,意有所指道:“有这个功劳,还有其他人帮助,比如你给的消息。” 晚照愣了一下,心想念安这是指之前飞在前面的空中文字,只是之前自己说的空中文字终归是有点少也有所局限。 思及此处,晚照的眼眸闪过几分晦涩:“念安,其实我还知道其他消息。” 她没想到自己简单提醒,晚照又提供消息,便顺着台阶说道:“你看到什么?” 晚照深吸一口气,柔弱的眼眸看向她,瞬间变得坚定:“我做了一个梦。” 76. 相亲宴(1) 溪水潺潺流下,绿草茵茵,花瓣绽放,香味弥漫在整个庭院中。 “丽妃还真是大手笔。”她看着两侧摆好的桌子底下铺着柔软的毯子,还有精致的屏风,不禁感叹道丽妃为了这场宴会,居然动用了宫中赏赐的别院。 “丽妃素来爱大摆宴席,规格都不小。”晚照跟在她一旁轻声说道:“希望别像上次在孙府那样。” 晚照想起上次孙家宴席,亭子发生的一切。 她眼眸划过一丝晦涩,晚照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今天终究是太平不了。 “今天是给二皇子选妃。”她看向晚照,提醒道:“有任何觉得不妥记得及时跟我说。” “我知道。”晚照叹了口气,自从这段时间在念安身边了解关于朝廷的事情,更不想跟这些皇子牵扯太多。只是这请帖是丽妃亲自托人送来,不大好推脱。 “你就不担心吗?”晚照看向念安,只见对方依旧是那么淡定,可明明她的家世不应该更让人惦记吗? “因为皇上曾经跟皇子们暗示过,娶了我就不可以继承皇位。”她凑近解释道。 她眼眸泛过一丝嘲讽,谁曾想四皇子剑走偏锋,用娶苏家人来躲开皇权前期的争斗,最后等大家斗得你死我活,才勉为其难出来坐上皇位。 这皇子们后期不是死就是残,肯定离不开四皇子在背后搞事情。 晚照愣了一下,对哦,上辈子四皇子娶了念安,确实一直都没有在朝廷,甚至还外派出去一长段时间。 “那你来这里就挺安全的。”晚照听她这么说,倒是不用担心她。 “是啊,我来这就是玩。”她随意接过树上飘落下来的树叶,眼眸撇向墙上,越发好奇这时候他们藏在哪里。 晚照看着念安一袭淡蓝色的襦裙在风中微微扬起,那纤细白皙的右手往上扬起,接住飘落下来的树叶,那双眼眸更是一眨不眨盯着空中的树叶,墨瞳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光泽,整个人看似放松优哉。 “晚照,你看这树叶落在我手上了。”她嘴角勾起,手指捏着树叶晃了晃。 “是的。”晚照睫毛轻颤,这落下来是明面意思,还是别有它意。 一瞬间,晚照回想起前几天打算告诉念安关于重生的事情,却被她忽悠过去。 “做了什么梦,想到我了?”她那时候的眼眸含笑,又深邃得带着一种压迫感,让晚照口中的话不自觉停下来。 那时候,晚照竟升起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念安是知道自己重生这件事,却又不打算让自己把一切戳穿。 而如今,晚照也觉得念安似乎看穿这场选妃宴,却又是在等一切落在手心上。 “林小姐,苏小姐好。”一个听起来端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流光锦,头上带着精致宝石头饰的女子,整个人姿态端庄却不失光彩,而这女子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贾欣彩。 贾二小姐见她们没有开口,露出浅浅笑容:“苏小姐,林小姐好,我是贾二小姐贾冰莹。” 她打量着贾二小姐的行礼,心里感叹真不愧是继母花了心思,只是脸上依旧冷淡。 “有什么事?” 贾二小姐看着苏小姐的态度,便猜测她应该是不喜贾大小姐才对自己这般冷淡。 “之前听说姐姐跟苏小姐和林小姐闹出一些小矛盾,姐姐平日容易冲动,我替姐姐给两位道歉。”贾二小姐小声道。 “怎么又道歉?”她笑了笑,故作疑惑:“我记得贾大小姐已经道歉了,贾二小姐再提这件事是生怕大家忘了?” “我们有那么可怕吗?”她看向晚照:“还需要贾府全家轮着道歉?” “确实,我也很疑惑。”晚照轻笑一声,自然跟上她的节奏:“贾府前几天过来我家特意道歉,弄得我们以为多大的事。” 贾二小姐那规范的笑容在此刻僵住,心想她们两人还不可怕吗? 而且,她真正目的是让众人知道贾家大小姐蛮横无理,而贾二小姐顾及姐妹情分,体贴关心。 现在倒好,被这两人插科打诨,周围的人看向她的视线不是欣赏,而是审视。 “怎么会呢?”贾二小姐话语没办法维持这么端正:“姐姐做的事情,我们都习惯了帮忙道歉,毕竟贾府素来是真诚待人。” 念安快要翻出一个白眼了,贾府,真诚待人?真不怕原配晚上入梦投诉吗?也不怕青城冤魂索命吗! “贾大小姐,你需要别人帮忙道歉?”她歪着头,故作疑惑。 贾大小姐看到她提到自己,便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苏小姐已经把话口递到自己这边,一定要接住。 “我姐姐……”贾二小姐还想插话,却不想话被打断。 “不需要,不知道为何每一次妹妹都给我道歉,明明有的事情都没说是我的错,有的我都道过歉。”贾欣彩看向这位所谓仁善的妹妹,攥紧拳头。 “说起来,之前贾大小姐跟别人闹矛盾,还没说出对错,贾二小姐也这样跳出来道歉。”一个小姐说道。 “我也看过类似,当时以为贾大小姐连道歉都不敢嘛,现在看来……”另一个小姐狐疑道。 “姐姐,妹妹只是想姐姐之前总是跟别人冲突,才担心……”贾二小姐摸了摸眼泪:“是妹妹担心过度。” “担心过度?”她嗤笑一声:“担心到压根不在意姐姐会不会道歉,也不在乎姐姐已经道歉过。” “传言贾二小姐人美心善,真让我佩服。”她故意拍了拍掌。 “确实厉害了。”一个小姐捂嘴轻笑。 “人美心善就不会拉着姐姐作秀。”另一个小姐起哄道。 贾二小姐很想哭着去解释,以此拉回大家同情,可对上念安那柔和的眼眸,陡然升起一种直觉,自己敢这么做会被对方怼得更狠。 “抱歉,我没这意思,是我打扰大家。”贾二小姐鞠躬完,便眼眶通红往另一边离开,心里则是有些遗憾没办法跟苏家大小姐搭上关系。 “跑得真快啊。”她看着人嗖的一下不见,在心中感叹道,贾二小姐还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里多加纠缠,不然自己多怼几句,丽妃那边知道,估计会很反感贾二小姐。 贾大小姐看着贾二小姐离去,心中那一层枷锁像是解开,原来不是每一次的聚会都是指责她,赞赏她妹妹。这不免让她看向苏念安。 “我嘴笨,谢谢苏小姐和林小姐的解释。”贾欣彩说道。 念安注意到贾大小姐的目光,但没有打算跟对方在这种场合有过多交流:“嘴笨只要不是天生残废,就可以练,另外,没什么事,麻烦你离开。” 贾欣彩愣了一下,是啊,以前她们老说自己嘴笨,只能靠别人。但就像苏小姐说的,自己也不是天生嘴笨。哪怕练了,不能像苏小姐她们这般,但至少可以自己把话说清楚。 “谢谢。”贾欣彩说完便往自己席位走,没有过多打扰她们。 “各位小姐也散了吧。”她看着围在四周的几个小姐。</p >“好的,苏小姐林小姐。”她们本想继续跟苏小姐和林小姐搭话,倒是有些可惜。 对她们来说,不一定能入丽妃的眼,但万一入了苏小姐和林小姐的眼,也是一件好事。 “贾大小姐以前的日子不好过。”晚照想起刚刚那位贾二小姐。 “那都是以前了。”她坐到席位上,这几天贾大小姐在她上次提醒以及弹幕帮助,找到以前的一些忠仆,也以生母托话的名义,把自己屋内丫鬟的契约握在自己手上。 “我听说你还收了贾大小姐的地契。”她看向晚照。 “贾府的赔礼,贾大小姐让我务必收下。”晚照无奈地说道。 那次贾府的人来林府上道歉,贾大小姐说这是自己错,给了很多地契,差点把晚照吓了一跳。 后来,晚照跟贾大小姐沟通,才得知这些都是贾大小姐的田产,但被继母把控着,还不如送给晚照。 晚照只好答应帮贾大小姐暂时保管,等合适时机给回贾大小姐,而贾大小姐会把地契赚的十分之一资助医学馆。” “辛苦你跟他们周旋。”她摸了摸晚照的脑袋。 “没事,我乐意。”晚照笑眯眯说道:“我现在还有很多想学呢。” 等她学会,就能帮她做更多了。 “挺好的。”她看着晚照笑容比初见要更明媚,让人忍不住守护,只是她看到这宴席,嘴角的笑容落了几分。 按重生后剧情,二皇子跟晚照被赐婚,虽然当时两人有感情,但二皇子和丽妃可不止是看感情的人。 “晚照,你的家世会被很多人惦记。”她提醒道:“如果你不想嫁给皇子,今天你不妨看看哪些想接触,到时候你可以私下调查,不至于太被动。” “我知道。”晚照一脸头疼:“父亲也给我提醒过,待会你也帮我看看,可以吗?” “我吗?”她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可以处理四皇子还有敌国的事情,还真没试过帮朋友找合适的人。 不过,要是晚照对谁感兴趣,也可以让文修远派人彻查底细。 “不用太大压力,随缘就好。”晚照连忙说道。 “好。”她现在还是有点压力,便继续问道:“你想要怎样的,或者你跟家人商量的结果是?” 晚照摇摇头,想起上辈子眼瞎,深深叹了口气:“希望对方少一点算计,不是惦记我家,也别掺和到党派中。” 她听着晚照这话,觉得这还真不简单。 林家是想她找个中立的,但中立也未必是真的中立,除非是对方百分百站在皇上这边。 隐约间,她脑海似乎有一个想法,但一下子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你呢?”晚照好奇道。 “还真没具体想过。”她现在太忙了,压根没时间想这些。 “父亲母亲说了,我就算不嫁也可以。”她眨了眨眼。 “我也想啊。”晚照嘟囔道,现在有点时间都巴不得给学习,只希望今天自己在这里能当个透明人。 “苏小姐,林小姐你们好。”一个婢女走上前:“丽妃娘娘有请。” 她扯了扯嘴角,看来丽妃还真是看上了晚照家世,随即看向晚照,只见对方欲哭无泪,便安慰道:“我也去。” “好。”晚照扯了扯她的衣袖,心里越发害怕。 “带路吧。”她站起身捋了捋衣服。 “喏。”婢女往前走路。 当她跟着婢女进了丽妃的宫殿,看到的不只是丽妃。 77. 相亲宴(2) 她迈步走进内殿,看到丽妃穿着华丽,懒洋洋靠在贵妃榻,头上饰品精致华丽,面容艳丽带着几分庄重,让整个内殿亮堂起来。 “拜见丽妃娘娘,二皇子。”她跟晚照一起行礼道。 “免礼。”丽妃笑得风情万种:“苏小姐和林小姐还真是好颜色,本宫看着甚是欢喜。” “谢谢娘娘喜爱。”念安语气平静道,眼眸扫向一旁的孙婉仪,很快又收回来。 “谢谢娘娘喜爱。”晚照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垂眸不敢跟丽妃对视。 “林小姐怎么把头低下来,本宫有这么可怕吗?”丽妃笑容十分悦耳,但听到晚照心中,却像是催命似的。 “林小姐怎么可能怕丽妃娘娘。”她握住晚照的手,晃了晃。 晚照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力度,心里一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丽妃娘娘:“父亲让我当谨言慎行,所以刚刚不敢随意直视娘娘。” “林相还真是循规蹈矩。”丽妃嗔怪道:“本宫这里没这么多规矩,林小姐就当在家里就行。” 一瞬间,她能感受到握着晚照的那只手力度更紧,便知道丽妃这话让晚照更害怕。 毕竟在这个时间节点让晚照当家里不就是发出暗示——想促成二皇子和晚照。 要是二皇子跟晚照有感情,她自然不会插手,只是现在明摆着,晚照不乐意。 她捂嘴轻笑:“丽妃娘娘这对晚照的关心,还真是让臣女羡慕啊。” 丽妃娘娘笑了笑:“念安要是想来,那是欢迎极了。本宫能有你们相伴,就不闷了。” “谢谢娘娘的喜欢。”她语气顿了顿,看向孙婉仪:“说起来,孙小姐和二皇子也经常陪丽妃娘娘,娘娘怎么会闷呢。” 丽妃手指轻轻一动,魅惑的眼眸看向面前的念安,嘴角的笑容明艳,双眸含笑中却带着疏离感。 还真是苏家人。 丽妃想到以前跟苏小姐的母亲相处,也有这种感觉,对方看似柔弱无害但实则…… “婉仪确实很贴心,也不知道哪家人以后有这福气娶到我们婉仪。”丽妃嘴角含笑,看着婉仪极为满意,随后看向二皇子:“你作为哥哥,婉仪以后的嫁妆可得添多几分。” “那是自然的。”二皇子认真地看向婉仪。 她挑挑眉,越发好奇,这一世四皇子崭露头角,晚照也没有跟二皇怎么接触,丽妃怎么就把孙婉仪排除掉,甚至大摆相亲宴席。 她看向一旁垂眸的孙婉仪,眼眸闪过一道精光,总觉得一切关键在孙婉仪身上。 晚照诧异地抬头,思索着上一世二皇子妃不是孙婉仪吗?怎么这辈子拐到自己身上?可自己也没有多少跟二皇子有交集。 “孙小姐跟二皇子的情谊真好。”她眼眸闪了闪,意有所指道。 “作为妹妹,自然是希望二皇子觅得良缘。”孙婉仪语气清冷,眼眸看向念安:“苏小姐跟林小姐应该还没好好逛这别院,不如让二皇子和我带你们逛逛。” “众多小姐可是盼着见到二皇子,我们就不好耽误二皇子的时间。”她可不会接茬,不然被人看到,便知道丽妃倾向于从她和晚照身上选皇子妃。 “能带林小姐和苏小姐逛,这时间一点都不浪费。”二皇子也没有放弃。 她都要烦死了,这人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真想直接甩手走人,但她可以摆脸色,晚照还是有所顾忌。 “那可不行。”她摸了摸鼻子,故作为难:“我哥今天也在,要是知道我还得二皇子花时间带着逛,肯定看不下去,会批评我。” 她提起自家哥哥,灵光一闪:“而且我还得带晚照跟哥哥碰面,我哥最近工作很忙,我们约好了碰面地方,就不打扰二皇子。” “念安要带林小姐去见苏少将军。”丽妃语气多了几分晦涩,之前是听婉仪提到,林小姐家世不错,又跟苏家关系好,是挺适合的人选,可要是苏念安跟林小姐接近是为了给自己哥哥相看…… “我的父母都很喜欢晚照,说要是有晚照这样的女儿就开心了,当时我听到,都吃醋了。”她看向晚照揶揄道。 “那念安你们先找苏少将军吧。”丽妃心中还是有几分怀疑,眼神示意婉仪:“婉仪,你帮忙带路吧。” “好的,娘娘。”婉仪行礼轻声说道。 她眉头轻蹙,想拒掉孙婉仪跟着这件事,但对上丽妃似笑非笑的嘴角,也不想在这里继续纠缠,免得把场面弄得太尴尬:“谢谢娘娘。” 她带着双手冰凉的晚照快步离去。 晚照出来后,满含感激看向念安,刚刚害怕极了,生怕今天就被赐婚,没想到峰回路转,丽妃没让二皇子跟着她们。 “没事的,丽妃娘娘人很好的。”她余光瞥见孙婉仪,便握紧晚照的手,安慰道。 “苏小姐,你们跟苏少将军在哪里碰面?”婉仪询问道。 “在刚刚我们进来的门口。”她淡定地说道:“有劳孙小姐带路。” “不客气。”婉仪扫了一眼她们握紧的手,清冷的眼眸泛起波澜,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看着婉仪,对方依旧是那么清冷,像以前看的那样,只是她们立场不一样,此刻也没必要交谈太多。 晚照看了一眼念安,刚刚没听说晚照要去找哥哥,有些忐忑苏少将军真的在入口等吗? 让晚照没想到的是,入口还真站着苏少将军。 “苏少将军好,欢迎您的到来。”婉仪清冷地说道。 “你好。”苏怀平点点头,立马看向自家妹妹,露出笑容:“妹妹,我来啦。” “哥哥你终于来到啦。”她扬起笑容,拉着晚照走上前,随后看向孙婉仪:“辛苦孙小姐带我们过来,你先去忙吧。” “好的。”婉仪看着她挽着晚照,垂眸点点头。 “这是我朋友林晚照,这是我哥苏怀平。”她给她们互相介绍。 “你就是我妹妹口中琴技高超的林小姐,好厉害啊。”苏怀平语气憨憨道。 “你好,苏少将军。”林晚照看到对方眼神明晃晃的欣赏,睫毛轻颤:“苏少将军奋勇杀敌才值得钦佩。” “过奖啦,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苏怀平笑得露出虎牙,拍了拍胸口。 晚照以前对苏少将军的印象,只有凯旋归来的气势逼人,倒有些意外苏少将军平日这么平易近人,甚至有一点点可爱。 她左看看自家哥哥,右看看晚照,要不是今天丽妃这么一折腾,自己也没想起来自家大哥符合晚照的择偶要求 ! “我哥是不是有点傻乎乎。”她凑近晚照揶揄道。 “我哪里傻。”苏怀平无奈地看向她,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自家妹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毕竟妹妹确实比自己聪明。 “待会我都在宴席,有什么要我做的就找我。” “知道了。”她眨了眨眼,语气软糯道:“我哥哥最好啦。” 听到自家妹妹这么撒娇,苏怀平笑得见牙不见眼,摸了摸她的头发:“明天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谢哥哥。”她笑眯眯应道,随后看向晚照:“晚照跟我们一起去吃可以吗?” “可以。”苏怀平点点头,自家妹妹要求没什么不能答应:“请妹妹的朋友那是应该的。” 晚照愣了一下,一想到明天跟念安还有苏少将军吃饭,有点懵,但看到她背着苏少将军挤眉弄眼的神情,脸颊微微泛红,没有开口拒绝。 “那我们先走啦。”她挽着晚照回到席位。 “难不成神魂被我哥带走了。”她看着还有些懵的晚照,戏谑道。 “念安。”晚照脸色骤然通红,看着周围坐的女子,凑近她耳边:“你怎么没说你哥哥也过来。” “我哥哥难得休息,本来不打算过来,但我母亲想着让他扩展一下社交,加上我也在这里,就要求他必须来。”她解释道:“不过我哥很忙,所以他晚一点才来,到了入口就派人来找我碰个面。” 她都得庆幸,自家哥哥晚一点到,正好给了自己借口。 “不过,这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意愿。”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要是觉得为难,我就说你有事,不能来吃饭。”她刚刚只是担心还有人在偷听,才一直怂恿,但要是晚照觉得为难就没必要。 “谢谢念安。”她揉了揉太阳穴,虽然知道丽妃可能有意,但没想到丽妃如此直接,还好有苏少将军救场。 “不客气呀,只要你不觉得为难就行。”她笑了笑。 “没什么为难。”晚照脸颊泛着几分羞红,从来没有想过跟念安和苏少将军吃饭,但心里确实也没有多少排斥。 “那就当认识一下。”她眼眸一亮,看来还是有戏,便把头靠在晚照肩膀:“我哥这人除了练武打仗,就是陪家人,超级简单,而且我们一家都很好相处,立场就更不用担心。” 她一想到自家母亲昨天叫她物色适合哥哥的,没想到这答案早就出现了。 “可是,苏少将军未必有这个意思。”晚照有些担心。 “放心,我今晚回去试探口风,总得是你情我愿。”她宽慰道,心里在琢磨就算哥哥不喜欢,也得让哥哥跟晚照接触几天,免得丽妃又想找皇上赐婚。 “好的。”晚照垂眸轻声说道,脑海则是浮现苏怀平刚刚爽朗的笑容。 “二皇子到,丽妃娘娘到。” 众人听到后,立刻跪下行礼。 “今日不过是踏春宴,大家玩得开心,待会谁表现得好,多的是奖赏。”丽妃捂着嘴轻笑,宣布着宴会表演开始。 女子们开始上前表演,有弹琴、跳舞、书画等。 “贾大小姐,你怎么不上前表演?”一个刺耳的女声传来,让她看向贾大小姐那边。 78. 相亲宴(3) 她看向贾大小姐,此时对方愣了一下,眼神看向另一边。 “那人是谁?”晚照凑近她,顺着贾大小姐眼神看过去。 “那位是宁小姐宁菲。”她眉头轻蹙,这宁家小姐是跟贾欣彩有仇? 她仔细想了一下,宁菲家里是寒门出身,跟贾家有姻亲关系,最近这宁家也给孙家送东西,大概是想支持二皇子一派。 她把视线放在贾欣彩旁边看似惊慌的贾二小姐,立刻想起文修远提到对方的计划。 看来,这宁家小姐跟贾二小姐关系真好啊。 “贾大小姐,怎么不出声?”宁菲又一次开口,嗤笑道:“不会是什么都不会吧。” “宁小姐慎言。”贾二小姐挺身站在贾欣彩前面,活脱脱是一个为了保护姐姐的形象。 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饶有兴致看着贾二小姐这戏码。 她有些好奇,到底贾二小姐承诺什么,能让宁小姐愿意当一把刀,跟贾大小姐撕扯,以此凸显贾二小姐的勇敢重情。 “需要帮贾大小姐吗?”晚照小声询问道。 “不需要。”她摇摇头,蛮好奇贾欣彩接下来会怎么做。 贾欣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妹妹,仿佛看到之前参加宴会的场合,也是自己莫名被提,这位妹妹挺身而出,最后事情就莫名其妙结束,妹妹身边围着一群人,而自己身边最多就是阿雅,甚至落下“嘴笨”标签。 欣彩不经意瞥见念安那边,只见念安正盯着她们这边情况,没有别人那种鄙夷的态度,而是平静中带着几分期待。 一时间她想到刚刚苏小姐说的那句话:“嘴笨只要不是天生残废,就可以练。” 贾欣彩想起以往都是被继母教导嘴笨站在妹妹身后就行,不用去面对,但这一次她想面对。 “宁小姐。”她语气不算大,但足够让站在她面前的贾二小姐诧异地转头。 “我琴棋书画不通,你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故意在宴会提?”贾大小姐声音微微颤抖,但还是攥紧拳头,逼着自己说完。 “哦豁。”念安坐直身子,贾欣彩居然会主动说自己琴棋书画不行,甚至还会反问了,不错不错,这几天的弹幕没有白发。 宁菲没想到贾欣彩居然敢回话了,甚至回的有些过分真诚,以至于让宁菲有些措手不及。 面对跟以往不同的发展,宁菲下意识看向贾二小姐。 “宁小姐,你看我妹妹做什么?”贾欣彩深吸一口气,勇敢看向宁小姐:“这是我在问你。” 贾二小姐脸色一僵,心里暗骂一声,本来是想着像以前那样踩着贾欣彩凸显自己,顺势演一波妹妹关心姐姐,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回嘴了,搞得自己下不了台。 贾欣彩看着大家目光,下意识想躲起来,但余光瞥见苏小姐惊诧的目光,还是强撑着。 以前被嘲讽就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贾欣彩会自卑,会忍不住低下头,但这一次,欣彩想抬起头。 而且…… 【那些人嘲讽贾大小姐不会琴棋书画,有本事比谁的钱多,贾大小姐钱多到可以砸死嘴碎的。】 经过空中文字的教育,欣彩渐渐明白自己确实不会琴棋书画,那又如何! 她们的嘲讽也是因为她们嫉妒自己有花不完的钱,而且就像空中文字说,大不了砸钱去明月楼找人弹琴唱曲,不就有琴棋书画了。 “宁小姐,你还没回话呢?”贾大小姐继续追问。 念安捂嘴一笑,贾大小姐这种愣头青的回答倒是专克心思多的人。 这不!贾二小姐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宁小姐更是懵了。 “你们该不会忘了丽妃娘娘还在宴会主座吧。”既然贾大小姐这么给力,自己也不介意推一把。 “丽妃娘娘,臣女只是之前被贾大小姐欺负,才被刺激失态。”宁小姐连忙跪下,用提前想好的话术。 “丽妃娘娘,是我没管好姐姐。”贾二小姐也跟着跪下。 丽妃嫌弃地看向这几人,本来林晚照被苏家截胡就让丽妃心里不爽,结果还有人在宴会闹事。 “丽妃娘娘,我没有欺负过宁小姐。”贾欣彩也跪下来。 “要不是因为你欺负,我怎么敢在丽妃的宴会这般行事。”宁小姐哭泣道。 “丽妃娘娘恕罪,我家姐姐性子比较耿直,这些事情我们会私下处理,不影响宴会。”贾二小姐轻声说道。 “这贾二小姐的话听着进退有度,但话里话外……”晚照顿了顿,看向念安。 “就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污蔑贾大小姐。”她慢悠悠说道,眼眸看向小溪另一边的男席,这才是贾二小姐真正目的,在男子面前,拉踩贾欣彩,提高自己。 “不管吗?”晚照看到她这么淡定,越发感觉奇怪,毕竟她现在很关注贾家的事情。 “有人会管的。”她看向丽妃,此时的丽妃眉眼间皆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但丽妃还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递了一个眼神给孙婉仪。 “丽妃娘娘,臣女认为事情既然发生,就当场解决,避免影响女子声誉。”孙婉仪走上前解释:“臣女愿意协助处理。” “准了。”丽妃总算绽出笑容,眼眸多了几分愉悦。 她看向孙婉仪,倒不意外出来主持大局是婉仪,只是思索间,对方突然看向她,更是在对视那一瞬间,婉仪清冷的面容竟难得扬起浅浅的笑容。 她抬起酒杯,朝孙婉仪方向碰了碰。 “你猜到孙婉仪会出手。”晚照刚刚一直看着她,在婉仪出言协助时,她丝毫不惊讶。 “大差不差。”她看着孙婉仪已经下来,要求三个婢女分别对三人进行审问。 “这是为什么要分开?”晚照疑惑道。 “分开审讯,有的人证词就对不上了。”她果然还是很欣赏孙婉仪,可惜了…… “宴会是为了感受欢乐,臣女不才,弹奏一曲来抛砖引玉。”孙婉仪没有直接下去,而是用弹奏把刚刚莫名被断掉宴会的欢愉拉回来。 “可惜了。”她摇了摇头,这孙婉仪要是立场跟自己一样,该多好啊。 “你早就知道这一系列的发展?”晚照看着她一脸平静的面容。 “嗯。”她轻轻颔首,视线一直落在孙婉仪弹奏,继续说道:“丽妃是孙家大房,但孙家四房有个柔弱的女儿,曾经在宴会踩着丽妃,凸显自己的顾全大局。” “当时丽妃中了招,当场炸了,最后那场相亲宴结束,人人都说丽妃不懂规矩欺负她人,四房的女儿温柔贤淑。那场相亲宴也是给当年的皇子相看,当时四房那女儿因此嫁给皇位最有希望的安王。” 她不禁感慨,这命运还真是有趣,孙家四房千方百计踩着别人上位,结果安王叛逆,四房全部跟着死了,反倒是丽妃一直活到现在。 “这不就跟今天情况很类似。”晚照嘶的一声, 不禁感叹这贾二小姐的心机真是用错地方了:“不过,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孙家之前有四房。” “当时孙家分两批支持,所以早就分家。”她解释道:“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不算多。” 当然,丽妃她们也努力把四房的痕迹抹掉。 “你知道的还真多。”晚照感叹道。 “也就刚好知道。”她杏眸闪了闪,昨天她得知贾二小姐的计划时,有打算自己亲自怼贾二小姐,但文修远告知不用自己动手,到时候丽妃会亲自追究。 也因为文修远这么说,她才从文修远口中得知当年的故事。 宴会因为孙小姐这一曲后,又有人继续上前主动表演,似乎刚刚发生的矛盾都消失了。 “今天各位小姐的表演,本宫甚是满意。”丽妃挑起长指甲,眉眼扫向众人,在她和晚照身上顿了顿,眼眸多了几分惋惜。 “唉,怎么苏家也看上了林晚照呢?”丽妃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像婉仪说的那样,现在牧笙赐婚给四皇子,自家皇儿不能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丽妃娘娘。”婉仪走上前,恭敬说道:“三份证词已经在这里。” 丽妃看着上面的供词,妖媚的眼眸多了几分冰冷,讽刺道:“在我的宴会玩花样,贾家、宁家……” “本宫记住了。”丽妃语气拖长,冷意越发浓烈。 “丽妃娘娘,你是要现在处理还是?”婉仪询问道。 “先解决我们这边的事。”丽妃一刻都不想给这群人留在自己宴会上蹦跶。 “结果出来了。”她看着丽妃神色不悦,大概也猜到接下来的情况。 贾大小姐、贾二小姐和宁小姐被带到台上,丽妃长指甲划过这几张证词,语气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凌厉。 “宁小姐、贾二小姐,你们演的不累吗?”丽妃看到这两人就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恨不得把这两人的嘴撕了。 “求丽妃娘娘恕罪。”贾二小姐平时耍小心眼,哭两声道个歉就过去,没想到这次碰了铁板。 “求丽妃娘娘恕罪。”宁小姐哪想到这居然单独审,还审得如此仔细。 “把她们给我赶出去,贾大小姐继续回席位坐好。”丽妃挥挥手,便让婢女把这两个晦气的玩意拖下去。 “就这么结束了?”晚照以为还能掰扯一段时间。 “这场宴会重点在相亲,不是这两个人。”她嗤笑道:“贾二小姐和宁小姐,估计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送帖子。” 她看向坐回位置的贾大小姐,眼眸多了几分沉重,等贾大小姐回去贾府,继母肯定被气坏了,估计会联系李公子设计贾欣彩。 “算了,到时候等文修远的消息。”她在心里想着,等文修远查到设局的内容,她就可以发弹幕提醒。 “今天的表演都是极好,有几个本宫格外喜欢,待会跟本宫聊聊。”丽妃可不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随后看向旁边的婢女,婢女走上前宣读几个人的名字。 “那几个人很激动。”她看着点到名的人都是眼眸骤然一亮。 “好了,接下来时间,就可以结伴赏花。”丽妃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去走走?”她看向晚照,调侃道:“正好可以跟我哥汇合。” “念安。”晚照扯了扯丝绢。 “看缘分吧。”她眨了眨眼,便拉着晚照离去,只是没想到还没见到大哥,倒是碰上别的事。 79. 相亲宴(4) “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在下的荣幸。” 她听到拐角处男子似乎在跟相熟的女子打招呼,便打算绕路走。 “万公子,我已经说过,我对你没有感觉,麻烦你离我远点。”女子声音带着怒气。 她脚步一顿,拉着晚照凑近树旁,看着不远处的这对男女,这两人站在莲花池旁,但两人的距离不算近。 莲花池啊? 她总觉得这种地方是最容易出现意外,而且刚刚女子语气带着反感,还是多留意两眼吧。 “唐小姐,有些感情相处就出来,比如我对你就越来越喜欢。”万公子露出笑容,虽然不胖但脸上带着一种油腻。 “嘶。”她摸了摸手臂,这人怎么就这么自恋。 她想了想,这位万公子是万大人的小儿子吧,万大人是三皇子党派,而唐家暂时还没有站队。 “有病。”唐小姐实在不想跟这种人沟通,转身打算离去,却被万公子的下人拦住。 她准备出去,却发现另一边有一个身影冲上前。 “哟,这么迅速。”她看到居然是贾欣彩冲上前,突然想起贾欣彩有个闹掰的好友就是唐家的,便停下脚步。 “阿茵,你没事吧。”贾欣彩拉住唐小姐。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唐小姐看着欣彩有几分意外,但心中涌现出担心:“我们走吧。” “谁让你们走的。”万公子看着贾欣彩,裂开嘴角:“既然又有一个小姐来了,就一起好好聊聊。” 欣彩抓着阿茵越发的紧,只想拔腿带着阿茵离去,却不想万公子的下人还是不依不挠。 “你就不怕二皇子和丽妃怪罪。”唐小姐握紧贾小姐的手,强撑着镇定。 “呵,二皇子和丽妃想让众人好好玩乐,我这不是跟唐小姐你们玩乐。”万公子眯着眼神看向唐小姐和贾小姐,笑得更加猖狂。 “啧。”她没想到万家现在这么嚣张,而且万公子那几个家丁的动作是把贾小姐她们往莲花池逼。万一掉水里,万公子跳下跟唐小姐有肌肤之亲就麻烦了。 “把人往莲花池逼,也是玩乐?”她从树旁走出来,语气冷冽道。 “苏小姐。”贾欣彩没想到她们也在。 “苏小姐好。”万公子看着面容姣好的念安,心中冒出邪念:“苏小姐现在也是长得让人心动,刚刚怎么没上去展示才艺。” 她冷冷看了万公子一眼,这家伙还是胆子肥了,敢惦记自己! “万公子,让你的下人滚开。”她怒斥道,现在最关键先把人安全拉过来。 “本公子要是不呢。”万公子在家里被宠惯,可不会丝毫退让:“苏小姐不如也一起留下来。” 于他来说,这几个女子,但凡有一个掉水里,娶回家也不亏,尤其是苏念安掉水里,那苏家也不得不认下他这个苏家女婿。 “让我留下?”她气笑了,往万公子方向走近,右手的袖子微微抬起,在靠近几步后,果断发射晕眩针。 万公子看到苏小姐往他靠近,心里越发得意,看来这苏大小姐也被自己英姿折服,可下一秒却感觉一阵晕眩,肚子被猛地一击。 念安看到万公子脸色出现几分迷茫,果断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在对方往后倒时,右脚一踢,把人踢进莲花池。 “这就是留下我的代价。”她捋了捋裙摆,转身离去,在看到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便提醒道:“我们走吧。” “念安,你真厉害。”晚照看到她刚刚那一拳和那一脚简直太帅了。 “那是。”她右手挑了挑刘海,这段时间她可是抓紧时间提高自己的自保能力,虽然自己的力量还不算够,但配上暗针,还是能把人撂下。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贾小姐拉着阿茵跟上。 “自然是赶紧去找二皇子投诉。”她这可是把三皇子的把柄送到二皇子手上,二皇子肯定会把一切善后好。 “谢谢苏小姐。”唐小姐感激道:“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真要被设计。” “没事。”她摆摆手,随后看向唐小姐好奇道:“刚刚是你在莲花池,然后万公子过来?” “刚刚有个婢女过来说,我堂妹在莲花池不舒服,却不想我来到没找到堂妹,反倒是碰上万公子。”唐小姐脸色难堪。 “这么巧?”她眉头轻蹙:“你还记得那个婢女是哪个吗?” “记得。”唐小姐点点头。 “那到时候就让二皇子给你认人。”她怀疑这婢女是万公子的人,不过没想到万公子敢在二皇子的宴会搞事情,甚至还能看一个惦记一个。 “这万公子真是糟心的玩意。”她待会得让自家哥哥知道,让哥哥套个麻袋,让自己再揍一次。 “万公子什么时候开始缠着你?”欣彩担心地看向阿茵。 “有次我跟哥哥踏春,碰上万公子和几个婢女在玩,结果第二天就有媒人上门说万夫人想替万公子求娶我。”唐若茵想起都觉得恶心:“我爹拒绝了,第二天万大人在朝会结束后又找我爹谈话。” “还好这次遇到你们,不然要真被推下莲花池,我就危险了。”若茵心有余悸道。 “阿茵没事了。”贾欣彩看着若茵脸色煞白,安慰道。 她眼神一冷,这次确实没事,但以后呢?在古代,因为落水被迫嫁人的还真是不少。 “唐小姐,最近如果要出门,找一些会拳脚、会水性的丫鬟陪着自己。”她提醒道,免得下一次万公子又骚扰唐小姐。 不过…… 她嘴角勾起,她可不想让这家伙继续在京城蹦跶。 “好的。”唐小姐连忙点点头,看着她一脸冷意的脸色,觉得更加安心。 她脚步加快,终于看到自家哥哥和二皇子他们站在一起,眼眸一亮,随即抽出丝绢,按在眼眶处,跑向哥哥。 “哥哥。”她语气委屈巴巴,双手挽着哥哥的手臂:“总算找到你了。” “妹妹,怎么了!”哥哥听到她语气的不对劲,连忙低头,在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眼眸,瞬间炸了:“谁欺负你!” “苏小姐,怎么了?”二皇子看到她这般,心里也是害怕啊。 毕竟这宴席是他们牵头弄的,要是招惹苏家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哥哥,刚刚有人不让我们走,还差点把我们逼得掉进莲花池。”她紧紧抱住哥哥的手臂:“我刚刚怕极了。” 贾小姐眨了眨眼,她怕极了? 可刚刚看她神色特别淡定,难不成刚刚是为了保护她们? 这般想,贾小姐有些感动,原来苏小姐也害怕,却还这么勇敢保护她们。 “岂有此理!”苏大哥气急败坏:“那家伙是谁,胆子这么大!” “万公子,但具体名字我也不知道。”她垂眸说道:“我本来是路过,看到唐小姐和贾小姐被堵了,劝说这是丽妃和二皇子举办的宴会。” “结果……”她抬眸看向二皇子,愤愤不平道:“他压根没把丽妃和二皇子放在眼里,甚至连我都堵了。” 二皇子攥紧拳头,本来今天一而再有人闹事就很不爽,结果现在闹事,居然是三皇子党 的万家。 万家,现在都已经嚣张到,在他的宴会搞事。 “唐小姐,那人叫什么名字?”她眼神柔弱看向唐小姐。 “是万子琦。”唐小姐补充道。 二皇子锐利的眼眸扫向一边的万家人,语气冷厉道:“你弟弟还真是嚣张!”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一个男子走上前,脸上冒着冷汗。 “万翔飞,我妹妹可不会拿这些撒谎。”苏大哥语气的怒意格外明显。 “不是,子琦可能没意识到……”万翔飞心里暗骂这个弟弟,但还是努力解释。 “这位公子,你弟弟身边好几个下人,堵着我们离开,连我搬出二皇子和丽妃,他都不依不挠。”她拿着丝绢捂着眼睛,语气带着哭腔:“要不是我们及时反抗,都回不来,谁敢乱说。” “哥哥,我好害怕。”她扑到哥哥怀里。 “没事,哥哥在,这笔账我们一定会讨回来。”苏大哥看向万翔飞带着杀意,吓得对方腿软得差点站不稳。 晚照见过她冷静分析和雷厉风行的模样,本以为她这次过来会条理清晰怼人,没想到换了一种打法,而这种打法确实很适合现在,看似可怜,但该坑的一点都没少坑。 “这事你们万家必须给唐家、贾家、苏家、林家一个交代。”二皇子本来就厌烦万家,奈何三皇弟的能耐以及万家的家世,只能先周旋,可现在苏家人递来万家把柄,他不接才是傻子。 二皇子语气顿了顿:“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父皇。” “这……”万翔飞听到还要告诉皇上,连忙开口,但对上他们的目光,话都嘴边压根就出不了。 “我知道了。”万翔飞重重叹了口气,身形佝偻了几分,脑袋一疼又一疼。 唐家贾家都不怕,可苏家和林家,还有皇上这层关系,万家这次摊上大事了。 “请问我弟在哪,我让他亲自来道歉。” “我不知道。”她语气怯弱道:“当时他非逼着我们别走,我为了逃脱拼命挣扎,正好他在莲花池旁边,就掉了下去。” “后来我们赶紧逃脱,不知道现在怎么情况。”她扯了扯哥哥衣袖:“我做错了吗?那万公子连二皇子都不放在眼里,我们苏家也危险了。” “怎么会呢?”万翔飞看到二皇子脸色更黑了,怕极了这苏家小姐说的话了,语气更加卑微:“这是我弟弟的过错,我们万家会亲自登门道歉。” “登门真的是道歉?没别的吧。”她躲在苏大哥身后,脑袋从手臂冒出来,眼神格外真诚。 万翔飞听到她这话,恨不得给这个祖宗跪下,生怕苏小姐还有后招,只好赔着笑脸:“自然,这是我们万家做错事。” “那就好,我相信万公子你说的只是道歉。”她笑眯眯看向万翔飞,眼眸闪了闪:“到时候肯定不会说玩乐过了,或者因为爱慕我们其中某人才不小心失了分寸。” 万翔飞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仔细打量苏小姐,对方挽着苏怀平的手臂,笑的甜甜的,语气轻柔却直接戳中他刚刚的想法。 “自然不会。”万公子心想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跟父亲斟酌道歉的事情,不能有一点敷衍。 “那就辛苦万公子。”她拉了拉哥哥:“哥哥,我想回去了。” “好。”苏大哥点点头,带着她离去。 “走吧,一起。”她拉了拉晚照。 “好。”晚照点点头,眼神不经意看到苏大哥,又很快垂下来。 她看了一眼晚照,嘴角轻轻一勾,更加期待明天了。 80. 花灯节(1) 月色渐浓,小二把灯笼挂在店门口,街边的摊位也摆上灯笼,花样百出,把街道点缀得愈发的明亮。 “还真是美啊。”她靠在窗户,风微微吹过,几缕头发吹拂起来,掠过杏眸,此时杏眸倒映着街道的光亮,越发明媚。 “是很美。”晚照也靠在窗户看着,眼神却忍不住看向楼下。 她侧眸看着晚照的神色,不禁笑了笑,垂眸看向楼下,不多时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苏大哥在楼下抬头,一看到念安便露出笑容,猛地挥了挥手,随即加快脚步。 “来了。”她看向晚照,揶揄道。 晚照没有吭声,想到苏少将军刚刚暖洋洋的笑容,脸颊泛着些许红晕。 念安忍不住看了看,捂嘴轻笑道:“要坐回去吗?” “好。”晚照点点头,声音有几分小。 等她们坐回去,便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她卷了卷发梢,看着门被推开,哥哥出现在眼前。 她打量了哥哥穿着藏蓝色的衣服,头发高高竖起,干练中多了几分少年气,脑海不自觉想起自家哥哥的下值时间和现在的时间。 “哥哥来的还是很及时。”她不禁感叹,哥哥这回家换衣服还真是速度! “妹妹。”他轻咳一声,看向自己妹妹颇为无奈。 “哥哥坐吧。”她不再打趣自家哥哥,而是看向晚照,眨了眨眼:“想吃什么尽管点,我哥请客。” “你们点就可以。”晚照听到苏少将军说请客,睫毛轻颤,自己哪里不知道这顿饭的意义,只是自己也不排斥,而且…… 苏家今天派人私下给父母递了帖子,得到自己父母的同意才有今晚这个局。 苏家这份妥帖和细致,还是让晚照很安心。 “那就哥哥你选几个菜。”她看向自家哥哥,只见自家哥哥现在也是低着头看向茶杯,让她哭笑不得。 “安安,要不你选吧。”苏大哥挠了挠脑袋,对方还是自家妹妹好朋友,真怕没安排好影响妹妹跟晚照的感情。 “哥哥,你昨天可没有这么内敛。”她调侃道。 “选你的。”苏大哥无语地看向笑得极欢乐的妹妹。 她还好意思说这个! 昨天,他只是把晚照当妹妹的好朋友相处,哪里想到那一层,结果昨晚回到家,妹妹突然蹦出一句话。 “哥,你要不跟晚照相个亲?” 他当时吓了一跳,脑海不自觉想起乖乖站在自家妹妹旁边的晚照,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后来父母得知他不排斥,便说那就先递帖子,不能失了礼仪。 “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我哥这么安静。”她凑近晚照,小声说道。 “念安。”晚照小声说道,脸颊泛着红晕。 “好啦。”她做了一个拉上嘴巴的手势,但眼眸的笑意还是溢出来。 不错!这双方都有意向。 她选了几个菜,发现这两人也是安安静静的喝着茶,只好开启话题。 “哥,你今天上值有了解到昨天万家的事情吗?” 苏大哥看向念安,得意地挑挑眉:“这种事情自然是深入了解。” 他噼里啪啦继续说道:“今早晨会,御史状告万家,皇上骂了万大人,说他管不了家,就别来上朝了。” “万大人还拦住我说道歉,我说父母都知道了,暂时不欢迎他们上门。”他右手搭在桌子上,冷笑一声:“当时他们猛地擦汗,还想说什么,我听都不听就走了。” “她们没找林相?”她顺势把话题引到晚照身上。 “找啊,但林相说万公子既然说不把她们放在眼里,那林家可不敢招惹万家。”苏大哥噗嗤笑出声:“当时万大人脸上的颜色变来变去,还真是好看啊。” “林相厉害啊。”她看向晚照,夸赞道。 “父亲确实很厉害,我还有得学。”晚照一直都很敬佩自己父亲。 “你也很厉害。”苏大哥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些突兀,连忙挠了挠头,耳朵红了几分。 “哟~”她语气拉长,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看晚照:“看来哥哥好关注晚照呀。” “这不是你平时说的吗?”苏大哥解释道,但不知为何越解释脸越红。 “行,都是我说的。”她捂嘴一笑,眼眸在两人身上划过:“但哥哥记得还真是牢。” 苏大哥看着自家妹妹这般古灵精怪,第一次那么头疼,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晚照看着苏大哥不知所措,又看向念安,强撑着换话题:“念安,你觉得万家会找二皇子和丽妃吗?” “肯定会找。”她顺着晚照的话说下去:“估计会有女眷找丽妃。” “这我知道。”苏大哥语气上扬:“巡逻的时候,我看到万家女眷去找丽妃娘娘,丽妃娘娘让她们跪在宫道上。” “还真是活该。”她冷笑一声,这万家仗着自家家世和三皇子的关系,就格外嚣张,尤其最近传来三皇子的好消息。 “在四皇子跟牧笙赐婚后,二皇子最近跟三皇子一派走近了一些,估计是有意结盟,结果闹出这件事。”苏大哥感慨道。 晚照听着她们的话语,二皇子居然要跟三皇子结盟?还真是让人意外。 “二皇子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三皇子,要是结盟不成,他估计更开心。”她调侃道。 “那倒是。”晚照想了想这时候,二皇子跟三皇子斗了好几回,估计彼此心里都不爽对方。 她看着这两人没有那么拘谨,眼眸划过一丝笑容,随后她看到小二上菜,更是顺理成章把话题引向菜品上。 直到吃饭结束,她能看到哥哥跟晚照交谈更加自如。 “今天花灯节,不如去买个花灯逛一逛。”她询问道。 “好啊。”晚照看着下面来来往往提着灯笼的人群,也是很感兴趣。 “我没问题。”苏大哥更是无所谓。 “那就行。”她眉眼弯弯,梨涡浅显:“如果我有事,你们两个去逛可以不?” “什么!”晚照愣了一下。 “你怎么有事!”苏大哥瞳孔睁大。 “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她点点头,眼眸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毕竟这是真事,只是她故意把事情挪到今天晚上。 “可是,这对……”苏大哥总觉得不大合适。 “花灯节就是给相看男女逛逛的机会,而且不少人戴着面具,也不知道真实身份。”她一边解释,一边让青竹拿出面具。 “放心,这事林夫人和母亲都知情。”她狡黠一笑。 苏大哥发现自己妹妹的周到体贴在此刻还 真是让他头疼不已:“母亲也知道你有事?” “那必须的。”她早就告知今晚要做任务:“母亲还让我注意安全。” 晚照也知道念安一直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她已经考虑很周全,便点点头:“你去忙吧,如果苏少将军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逛。” “我不介意。”苏大哥看向晚照,对方看似柔弱弱弱,没想到这主意拿的比自己还迅速,不免多了几分欣赏。 “那就行。”她看着晚照没有多少勉强,至于自家哥哥,不用看都知道不会勉强。 “我先走啦。”她摆摆手,随手拿走一个狐狸面具。 “青竹,你先回去吧。”她出了酒楼拐到一个角落,嘱咐道。 “喏。”青竹行礼便离去。 她往角落处走去,又向右拐,转头确定没人,便戴上狐狸半脸面具。刚戴上,便感觉面前一阵微风。 她的杏眸透过狐狸半脸面具,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挑挑眉,仔细打量他,只见他穿着淡青色衣裳,戴着银白色面具,跟平时风格完全不搭边。 “不愧是你,真谨慎。”她看着他这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谁路过都不会觉得这是文修远! “那是自然的。”他看向念安,此时的她脸上戴着狐狸面具,样式有些繁杂但配上她那双干净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眸,竟觉得格外合适。 “走吧。”他走上前,迈步往另一边走去。 “行。”她跟着他的步伐,穿过另一边的胡同,看到胡同尽头的灯光。 当她跟着文修远走出来,看到街道摆满了小摊贩,在各种吆喝。 “他们就在前面。”文修远小声说道。 “行,开演。”她凑近文修远,看到对方眼神迅速变得警惕,吐槽道:“大哥,谁家演小情侣隔这么远。” “抱歉。”他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点。 “你不会是从来没演过这种吧。”她凑近耳边好奇问道。 “我演这种干嘛。”他翻了个白眼,这种多的是手下的人负责,这次不过是想着可能涉及当年吕家,才自己亲自出手。 “以前也没有跟女子结伴逛花灯?”她不知道是不是周围都是男女结伴,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难不成你有过?”他反问道。 “没有。”她无语道:“你应该很清楚。” 她就不信,之前他怀疑自己的时候,没查过自己的详细信息。 文修远自然早就把她彻彻底底查了一遍,刚刚不过是把话题怼回去,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那你呢?”她侧眸看向文修远,还记得自己问的内容。 看着她一脸好奇,他叹了口气,把念安的衣袖拉了一下:“看路。” 怎么这人为了八卦,都不注意周围环境? “谢谢。”她才意识到差点跟人撞一起,虽然有些遗憾对方没回答,但还是先看前方。 “我跟你一样。”她耳边突然传来这句话,下意识看向文修远。 文修远此时看着前方,神色一脸平静,仿佛刚刚那句话像自己想出来,可她很清晰那句话是真实存在。 文修远被她一直盯着,也是有几分无奈,但眼眸很快变得冰冷:“前面。” 她转过头,恰好看到林远跟那个女子在不远处。 81. 花灯节(2) 簪。而女子旁边正站着一名男子,身着青竹色衣裳戴着面具,仔细打量也不难猜测这两人身份。 她扯了扯文修远衣袖,凑近低声问道:“是他们?” 文修远没有回答,而是垂眸拦住一个卖花女,挑了几枝花。 “这花喜欢吗?” 她看着文修远挑好的花递到自己面前,愣了一下便抬眸看向文修远。 这人从哪蹦出花? “不喜欢就算了。”他准备把花收回去。 “小姐,这公子挑花很仔细,不妨收下这份心意。”一旁的卖花女可不想这生意就丢了,语气着急道:“或者小姐您亲自挑选。” 她有些意外看向文修远,这家伙刚刚给自己挑花? 这怎么听都觉得荒谬啊! “花灯节送你花还不乐意?”文修远反问道。 “公子还真是用心,小姐不妨在花灯节给公子一个机会。”卖花女连忙劝和:“我这还有很多花,小姐要是觉得公子挑的一般,可以自己挑。” 她看着卖花女热切的神色,有几分哭笑不得,对方还真是为了生意,花尽心思。 “他挑的就行了,不用再挑。”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完成任务,而且……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花束,每一朵都开得十分灿烂,颜色什么也很符合自己的心意。 “好的。”卖花女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扬起笑容:“祝公子小姐喜气连连。” “赏你了。”文修远似乎很满意,丢给对方一个碎银。 “谢谢公子。”卖花女连忙多说了几句吉祥祝福的话,听得她都感觉不好意思。 “你这是干什么?”她瞪了他一眼,可不相信文修远真的只是买花。 “送你花不行?”他挑挑眉,嘴角轻轻勾起。 她翻了个白眼:“这话你信吗?” “拿着吧,不是你说要像一些吗?”文修远把花递给念安,眼眸看向前方。 她狐疑地接过这花,便看向前方,此时林远跟那个女子不见了。 “你不着急?”她越发觉得刚刚文修远是故意折腾这一出。 “已经拿到线索。”他慢悠悠说道。 !!! 她瞳孔睁大,眼眸满是不可思议,刚刚自己错过什么了!哪来的线索? “什么意思?”她拿着花束追问道。 “往这边逛。”文修远没有立刻回应,带着她往另一个摊位走。 “姑娘,这里灯笼各式各样,尽管瞧瞧。”老板娘吆喝道。 “你先挑喜欢的灯笼。”文修远指着那一堆灯笼。 她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找到什么线索,但看着文修远指着灯笼,只好耐着性子先挑灯笼。 “我觉得这个琉璃灯好看。”她仔细挑选一番。 “那就买这个吧。”他直接把钱给老板娘,便提着她指的灯笼离去。 “所以,你是为了更好融入?”她看着手上的花,又看向他提着的灯笼。 这花灯节,多的是男男女女拿着灯笼和花束,可她总觉得对方的意图不只是这样。 “有这一层原因。”他轻声说道,眼眸扫向四周的人,继续说道:“而且目前也不适合继续跟。” 她想起刚刚他说过已经有线索,便拽着对方衣袖,凑近一些:“你到底查到什么?” “那个人很敏锐。”文修远还记得刚刚念安看向林远那边才一小会,那女子居然立刻转向她们这边,幸好那时候念安也看向他。 对方看似扫了一圈四周便带着林远离去,但出于自己多年的经验,他严重怀疑对方在试探。 “她刚刚察觉到我们?”她深吸一口气。 “大概是。”文修远带着她往人少方向走去,压低声音道:“我让暗卫悄悄跟着。”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她有些好奇现在暗卫都出动了,那自己该干什么。 “没有。”他看向念安:“你需要去找苏少将军他们?” “肯定不找啊。”她可不会打扰他们的相亲,不过…… “要是远远看一眼,也不错。”她还挺想看看她们相处的粉红泡泡。 他看向念安,眼眸多了几分无奈,但脚步却往另一边走去。 “跟上吧。”他说道。 “好。”她有些诧异,他这是要带自己去找兄长和晚照? 但…… 她看向四周人群拥挤,不由得在想花灯节的面积十分大,真的能一下子找到吗? 文修远瞥了一眼念安,脚步稍稍放缓,提醒道:“这里人很多。” “嗯嗯,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往文修远靠得近一些,眼眸看向文修远手上提着的花灯:“要真离远了,我也会找到你这盏灯。” “不过,你找我估计更快。” 文修远脚步一顿,侧眸对上她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周的灯笼映衬下,她竟感受到那双幽深的丹凤眼流转出几分暖光。 “我没说错吧。”她眉眼弯弯,梨涡浅显。 “谢谢你的信任。”文修远嘴角勾起,继续往前走。 她跟着走,过了一会,便看到文修远停下脚步,自己便停下脚步,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灯影匆匆,人来人往,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远处摊位的那对男女,正是她的哥哥和晚照。 “看来相处得不错。”她看着晚照含蓄地笑着,抬眸看向自家兄长,而自己兄长脸上也挂着明朗的笑容,手上更是拿着灯笼。 “还要过去吗?”文修远询问道。 “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打扰。”她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约定跟她们一起回家。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她语气带着几分欢愉,看着兄长跟晚照远去,才看向文修远:“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没事,顺路送你回去吧。”文修远看向念安,此时的她洋溢着笑容,眼眸明媚极了,像冒着星星。 一瞬间,他想到小时候躺在草地看的星空,让他惊艳。 “你很开心。”他这句话从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自然。”她看到自家哥哥跟晚照一起,不免想到这跟剧情天差地别。 现在的哥哥,没有被牧笙坑害;现在的晚照,也有了其他的选择。 “这真的很美好。”她抬起头,看着树枝上挂着不同模样的花灯,而路上的百姓也是带着幸福的笑容。 “那挺好的。”他不由得跟着念安看向四周,不知道是因为这花灯节氛围真的很到位,还是因为身旁的人,让他嘴角那抹笑容加深。 “你待会还要忙?”她看着文修远慢悠悠走着,不免想起对方平时快步疾走的样子。 “嗯嗯。”他点点头,此时已经走到一个马车旁边:“上来吧。” “你 这准备还真是齐全。”她挑挑眉,提着裙摆准备上去。 “我先帮你拿着花。”他伸出右手,有点担心这人动作太大,又得拿花,很容易把自己绊倒。 “好。”她刚刚提着裙摆也担心花束会不小心掉下来。 她垂眸看向手上那束花,花瓣艳丽,还带着水珠:“这花很好看,你眼光很好。” “谢谢。”文修远看着那束花,眼眸不经意扫向握着花束下白皙的双手。 一瞬间,他看似平静的丹凤眼多了几丝波澜,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上去吧。”他接过花,退后一步。 “嗯。”她眨了眨眼,总觉得文修远这话的语气有些低沉,低沉得让她心头一动。 思绪在一瞬间翻动,她侧眸看向文修远,一阵风吹过,吹拂她乌黑的发梢,发丝落下时,视线触及对方平静的眼眸,她那提着裙摆的手指顿了顿。 她没有开口,过了几秒像是晃过神,转身上马车,心中却多了几分悸动。 文修远看着她走上马车,握紧花束,也跟着上马车。 “你的花和灯。”他一上来就把花束和灯放在她们之间。 “谢谢。”她看着花束和灯,眼眸流转着光泽,过了几秒,才抬头看向文修远:“你派暗卫跟踪那个女子到她住的地方?” 之前全得查到书局,但一直没有确定那名女子下落,后来她把消息告诉文修远,他便派暗卫去查探林府,也派人盯书局,依旧查不到女子的下落。 “嗯。”文修远也没有想到林远居然忍得住这么久不接触,还好有花灯节。 “待会我会亲自去跟踪。”今天看到那女子的敏锐度,他得更加小心。 “我能跟过去?”她好奇道。 “以防万一,我单独去。”他看向她拒绝道:“等有新情况,我会让暗一告诉你。” “好。”她点点头,听他都这么说,也猜到这个女子估计不简单,自己也免得去拖累:“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他说完,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待他掀开帘子,发现外面是漆黑一片。 “我就在这里下。”文修远掀开帘子,走了下去:“这里离苏家后门不远,你注意安全。” “知道啦。”她挥挥手,看着文修远消失在黑暗中,便叫马夫绕了一下路再走到苏家后门,轻轻敲了三下,又重敲一下。 “小姐。”青竹从里面打开门,但没有立刻关上门。 “怎么了?”她脚步一顿。 “全先生和他妹妹就在后门等候您。”青竹小声说道。 “他妹妹!”她深吸一口气,牧笙怎么过来,难道是不舒服还是有什么急事? “她们人在哪。”她看向身后,隐约间听到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随即看到一男一女戴着面具出现在自己面前。 “进来吧。”她眼眸一闪,让她们赶紧进来。 “身体还好吗?”她担心地看向牧笙。 “好多了。”牧笙笑了笑,等门关上后,才小声对着念安说:“这次来,是关于你要调查的事情。”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指的是全得新的调查任务。 上次林远调查到书局之后,过了好几天都没发现那名女子踪迹,便让锦衣卫继续跟进林府和那名女子的下落,而林远则是去调查假牧笙之前去的香料店。 “香料店有消息了?”她询问道。 82. 花灯节(3) 房间闪烁着烛光,念安坐在桌子前,看着对面的两人。 此时的牧笙垂眸摸着茶杯,烛光在牧笙苍白的脸颊晃动着,添上几分暖色,而全得站在一旁,右手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谢谢。”她点点头,眼眸始终看向牧笙:“所以,是什么消息?” “那位之前怀疑的客人又出现了。”牧笙双手感受着茶杯传来的温度,希望以此让自己心中的思绪能真正得到平缓。 这几天牧笙假扮身份去香料店附近观察,发现一个疑是北拓人。 而今晚牧笙又去了一趟香料店,遇到之前怀疑的人。 “你确定那人是北拓人?”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上半身忍不住往前探,心中则是思索。 之前牧笙提到的时候,她就赶紧把消息发给文修远,但当时牧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并没有跟踪对方太深。 “确定无疑。”牧笙双手紧紧握着茶杯,语气在这一刻变得冰冷,平静的眼眸瞬间破碎。 果然啊! 她的心骤然一沉,虽然早就认定对方是,但真正被印证,还是止不住心寒。 自从青城的惨剧,大燕跟北拓关系就持续僵化,而北拓人假冒大燕百姓出现在京城,还出现在跟贾家相关的店铺,就让人不得不防。 尤其是,这个店铺前段时间牧笙也去了。 她想起前几天,文修远给她看的纸条,那是暗卫在宫内监听到牧笙跟小蕊的对话,小蕊提到香料店上了新的香料,而牧笙当天就去看了那所谓的新香料,但最后并没有买回家。 “我记得你前两天说过,碰到小蕊。”她右手卷了卷发梢,动作稍稍慢了一点,眼神看似对上烛光,但并不在意这些。 “对,今天小蕊没有出现,可能明后两天会出现。”牧笙还挺想对上这位假牧笙,但没对上也不遗憾,终究她们会见面。 她眼神闪过思索,回忆着这几天牧笙的汇报。 三天前那个北拓人就来了一趟,而小蕊是北拓人去的第二天才去了一趟香料店,表示熏衣服的香料快用完了,来买一点。 而今天,这位北拓人又来了。 “你怎么确定他是北拓人?”她询问道。 牧笙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眼眸冷凝。 那人虽然两次都是带着女子相伴,看似不过是买东西的情侣,但第一次见他出来,牧笙远远就觉得这人不对劲,仔细一看,竟意外察觉他的某个动作是北拓那边的习惯。 “我今天在监视香料店,发现这人身影跟前几天怀疑的人一样,就跟着进店,然后发现他的某些动作确实是北拓的习惯。”牧笙解释道。 “直接进去!”她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今天是花灯节,眼眸看向不远处自己的面具,挑了挑眉:“戴了面具才进去?” “是的。”牧笙不得不感谢今天是花灯节,有着戴面具的风俗,能让她直接接触,但不至于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那你还真是厉害。”她不禁感叹,在人来人往中光从身影就能察觉对方就是前几天怀疑的人,而且确认对方北拓人身份。 “不仅找到前几天怀疑的人,还能快速判断到对方身份。”她不禁感叹,这得是多么厉害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还好。”牧笙轻声说道,眼眸却紧紧皱着。 对于常年在边城长大的牧笙来说,不能说一眼认出来北拓人,但只要多留意,还是能分辨出来,尤其是北拓害死家人后,牧笙更是每天都想起那些北拓人,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烙在她的心中。 “那你通知人没?”她记得自从牧笙表示有疑是北拓人出现后,文修远便派了暗卫跟着牧笙,而她也跟牧笙说过,但凡发现嫌疑人,便立刻敲手心三下。 “按你要求通知了。”牧笙看向念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但很快便垂下眼眸。 “那就行,接下来我们会处理好。”她捕捉到刚刚牧笙眼神的异样,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辛苦牧笙你了。” “不客气。”牧笙轻咳一声,看向摇晃的烛光,恍若有几分失神,但很快神色凝聚,又一次看向她:“后续关于北拓的事情,尽管安排我们。” “我知道。”她看向牧笙,那双带着病弱的眼眸在烛光下,变得更加明亮而坚毅。 “你也要注意身体,命只有一条。” “谢谢,我知道。”牧笙嘴角泛着几分苦涩,随即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北拓覆灭,也是值得。” 她听着对方的口吻,恍惚间像回到前几天那个晚上,苏父说的那句话。 “牧风那家伙,为了灭北拓,可以不要命,真怕那孩子随她爹一个德行。” “牧笙。”她站起身,俯下身靠近对方,右手轻轻抚摸牧笙放在桌上的手,语气放缓,眼眸柔和中流转着光泽。 “你的命还是留下来好好看这大好河山,至于北拓,我们会陪你一起灭,相信我们。” 牧笙微微张大嘴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微微一动,抬眸对上她的目光,被那双杏眸泛着暖意的光泽深深吸引。 就像是站在雾霾那伸手不见五指地方的人,终于看到一丝裂缝的出现,丝丝光芒从裂缝透出来,照在牧笙的眼眸上。 “好。”牧笙听到自己的声音,内心那份沉重的枷锁也随之出现碎裂。 在之前,牧笙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奔赴京城复仇。 可自从看到空中的文字,又在京城结识了苏家。 渐渐地,牧笙心中的想法也变得不那么激进。 她看着牧笙脸上虽然还是没有笑容,但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心中才松了口气,抬手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当牧笙垂眸喝茶的时候,她才把目光放到旁边的全得,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之前全得就告知她,牧笙一直做噩梦,每每被噩梦惊醒,几乎要彻夜难眠。 “如果可以,请苏小姐让我家主子有活下去的念头,至少不要为了复仇,连命也不要。” 她想起之前全得跪着的祈求,目光恰好对上全得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但在牧笙抬眸那一刻,又收回对视的视线。 “谢谢苏小姐了。”牧笙扬起笑容,余光瞥见一旁的全得,眼眸含笑。 “好了,不用谢来谢去。”她看向青竹,招手让青竹上前:“我父母暂时不方便跟你见面,但是他们也很关心你。” “这些都是她们准备的礼物。”她指着青竹放在桌子的几盒东西:“你让全得带回去,待会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好。”牧笙点点头:“替我谢谢苏夫人和苏将军,这份恩情,我会铭记。” “苏家和牧家从来就是战友关系,不必客气。”她眨了眨眼:“后续有什 么需要,记得来找我们。” “好。”牧笙感激道,眼眸多了几分怀念,父亲说得对,苏家果然是很重情义。 “至于香料店,你们要不要继续去,我还得考虑一下。”她补充道。 “没问题,你到时候告诉我就行。”牧笙并不在意多看两天,只是有几分好奇她会跟谁去考虑,如果是苏家人,不至于让她有所隐瞒。 “现在也晚了。”她看向牧笙:“你们跟青竹出去吧。” 她走到门口,看着牧笙离开的身影不断远去,最后消失后,便把门关上。 她走到桌子前,敲了三下,暗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暗一,去看看文修远那边有没有新消息。”她估摸着时间,这时候文修远应该在跟进林远的事情,至于香料店那边,她猜应该有另一队在处理。 “顺便问一句,明天牧笙还需要监视香料店吗?” “喏。”暗一应声道,随即消失在她的面前。 暗一根据之前的约定,到了文修远的锦衣卫办公地方,而办公地方一片漆黑。 过了很久,才出现推门和关门声音,可蜡烛却没有点燃。 暗一仔细看着坐在办公桌的人,确定是文修远,可他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让暗一有些进退两难。 “下来吧。”文修远语气低沉,却让暗一嗅到浓烈的杀机,险些要应激拔剑,但暗一很快反应过来这份杀意不是对自己。 “文指挥使。”暗一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咔嚓。” 一瞬间,烛光燃起,露出文修远艳丽和冰冷的面容,还有那白皙手上的火折子。 “告诉她,还在跟踪调查。”文修远眼眸划过桌子上的卷宗,整个人肃杀气息更加浓烈。 “喏。”暗一继续说道:“明天牧笙还需要监视香料店吗?” 文修远想到刚刚赵寒提到牧笙今天的发现,眼眸变得凝重:“继续监视两天,观察有没有漏网之鱼,但以自己安全为第一位。” “喏。”暗一应道,随后从口袋拿出一盒东西。 文修远难得愣了一下,脸色肃杀之气稍稍退了些许:“她让你带过来的?” “是的,她让我交给你。”暗一把东西双手捧着,等文修远的吩咐。 “放下吧。”他话音一落,暗一便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糕点,正是刚刚她们聊天,她提到的糕点。 当时她确实说有机会带给他尝一尝,没想到这人当晚就让暗一带过来。 “她说你应该还要忙,总得吃点东西。”暗一按原话说道。 他看着面前的糕点,神色难得有些放松:“替我谢谢她,不过她应该还有一句话。” “是的。”暗一说出她最后的吩咐:“活是没完没了,但命只有一条。” “还真是她的性格。”他笑着支着下巴:“我知道了,你先离开吧。” “喏。”暗一消失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那份糕点,右手拿起糕点,吃了一块,确实如她刚刚说的,软糯可口,却又不会过分甜腻。 他看着剩下的糕点,右手动了动,又吃了一块,便把糕点包好放一边。 当他放好糕点,看回桌子的卷宗,眼眸变得更加深邃,刚刚脸上难得消融的冰冷,再一次覆盖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