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养了吗》 1、第 1 章 夜晚。 临川大学熄灯的时间到了。 宿舍楼的灯光依次熄灭，只剩下研究生的宿舍楼还亮着灯。 其中一间宿舍里，灯光略显暗淡，书桌上摆着台亮屏的电脑。 一个卡通小人呼哧喘气地跑进了屏幕里。 她穿着简单的小白裙，三头身，画质模糊，有一头蓝黑色长卷发，看起来劣质又古早。 是那种被人随手制作出来的桌宠病毒。 小人好奇地左右看了看，一双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高光点，却相当灵动。 在几个小时之前，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宋珧是临川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今年大二。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在学校机房准备编程大赛，结果遇到了电线短路，触电昏迷了。 等她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桌宠病毒。 宋珧对桌宠病毒的了解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融合了她灵魂的原因，这个桌宠病毒在电脑里的权限很高。 此刻她站在屏幕里小小的一个，可却好像开了上帝视角，能随意操作和读取电脑上的大部分内容。 鼠标光标一动不动，大概率电脑主人现在不在。 而从桌面上放着的文件名称看，这应该是一个历史研究生的电脑。 宋珧紧绷的精神松了松。 今天她在学校机房醒来后，先去找了自己的发小求助，通过校园网跳到了他的电脑里。 发小魏丞是同校计算机系的学生。 这孙子一眼就认出她是桌宠病毒，连沟通的机会都没给，就一口气写了八条指令，要把她找出来杀掉。 宋珧只能狼狈跑路。 趁着熄灯的间隙，逃到了现在的这台电脑里。 不过这一趟也不是毫无收获。 她从魏丞的电脑里看到了自己没死的消息。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失去了意识，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当植物人。 宋珧要想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找个电脑落脚，也需要时间适应这个桌宠病毒的身体。 桌面上的卡通小人一动不动，但却已经成功入侵电脑的外设权限，通过摄像头看清了所处环境。 这里是研究生单人宿舍，电脑被放在书桌上，对角位置是一张单人床。房间里杂物很少，只有电脑旁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 电脑主人暂时不知去向。 宋珧呼出一口气，跑到了桌面右下角。 她打算先cos桌宠，试试看能不能蒙混过去。 刚摆出一个乖巧的姿势，电脑外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由远及近：“已经写好了……嗯……我马上发您邮箱。” 有人来到了电脑前。 宋珧紧张起来。 通过电脑摄像头，她看清了来人的具体样貌： 宿舍里灯光昏暗，男生将手机放在耳边，半垂着头，下颚清瘦，长相帅气。电脑屏幕的光微微照亮了他的面庞，显出黑而微垂的睫毛，以及叠着的双眼皮褶皱。 要是再穿上一件白衬衫，活脱脱就是校园文里走出来的温柔男二。 陈淮书将邮件发送了出去，目光落在了右下角的小人身上。 陈淮书在学院里很出名。他长得好看，寡言温和，而且喜欢独来独往。 很多人私下里说，他是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类型。 所以总有人找他开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比如故意捉弄，比如给他发电脑病毒。 这次又是谁的恶作剧？ 陈淮书的视线倏然变冷。 宋珧被看得心里发虚。 她忐忑不安地冒出一个气泡： 「请问要收留这个乖巧可怜又无助的小桌宠吗？」 「是」「否」 陈淮书将光标放在了「否」上。 下一秒，小人黑漆漆的眼睛突然变成了一对蛋花眼，开始水汪汪地转圈。 “……” 陈淮书转手点击「是」。 气泡消失了。但那小人继续顶着蛋花眼，眼泪汪汪。 分明都是一样的表情，可陈淮书却莫名从她眼里看到了感激和感恩。 ……一定是最近熬夜太多，出现幻觉了。 陈淮书低头揉了揉眉心。 算了。 不过是一个只会吃文件和卖萌的小废物。 留到明天再杀，也是一样的。 陈淮书打开了台灯，开始在电脑前查文献看资料。 房间陷入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点击鼠标，以及隔壁宿舍开黑打游戏的声音。 宋珧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松就留下来了。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右下角，假装自己只是个呆板桌宠。 然后她才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变化。 她分明没想卖可怜做表情来着，可身体却好像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自己动了起来。 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宋珧发现是桌宠病毒的资源包出了错。 原本的桌宠病毒非常呆板。 宋珧刚在电脑里醒过来的时候，桌宠病毒只有一种站立姿势，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动作。 让她感觉灵魂好像附身到了一个木头桩子里，非常憋屈。 于是宋珧给病毒的形象做了升级，更新了资源包，融了很多表情包素材。 然后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会动会跳的模样。 但程序触发有点敏感。 只要她情绪强烈，就会不受控制地做出表情。 就比如刚才那样。 好坑啊。 宋珧内心哀叹。 与此同时，桌面右下角的小人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宋珧提前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不行！憋住。 卡通小人叹气叹了一半，就收回了表情，继续cos乖巧桌宠。 一双幽深的黑色眼睛里透着坚定，但是她画质模糊，制作粗糙，姿势再怎么乖巧也显得有些诡异。 一动不动站了两个小时后。 宋珧有点坚持不住了，她仰头打了个哈欠，站姿逐渐变得歪歪扭扭，心里期待着学长赶紧关电脑睡觉。 可学长却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查完文献后，他打开了论文的文档，开始在电脑前敲字。 这也太刻苦了。 宋珧在心里哀叹，站姿越来越扭曲，最后实在抵抗不住汹涌的困意，倒下睡着了。 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 陈淮书的视线落在右下角。 小病毒此时蜷缩半趴着，一双手压在身下，正侧着脸呼呼大睡，像只猫猫虫。 这让陈淮书想起了乡下外婆收养的那只野狸花，脸上有一道疤，很凶，却经常在他的身边半蜷着睡觉。 宿舍里又断断续续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小病毒又有了新的变化。 她翻了个身，睡得四仰八叉，小身体轻微起伏着，头顶冒出了一个气泡： 「好饿…」 饿了？ 陈淮书打开小病毒的图标，右击，找到了她的属性面板： 生命：40% 饥饿：18% 心情：22% 饥饿值的进度条近乎消失，变成了危险的红色。 陈淮书记得桌宠病毒以文件为食。 在它的饥饿值小于20%的时候，会感到饥饿，然后主动吃掉身边的文件。 陈淮书没有虐待电子宠物的爱好。 他找了几个不用的废稿，放在了小病毒的身边，然后去浴室洗澡洗漱。 紧接着，宋珧幽幽醒了过来。 她本能地扑到身边的文件上，嘴巴不合理地张大，准备将文件图标一口吃掉。 但很快，她顿住了，清醒了。 然后十分不舍地吐出了那份文件。 宋珧擦了擦文件上不存在的口水，把它推得远了一点。 不能吃，而且她也不敢吃。 万一这是什么重要资料呢？万一学长这是在试探她呢？ 宋珧只想要安安稳稳借住几天。 虽然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但是和小命相比，当然是保住小命更重要。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淮书带着一身水汽回到电脑前时，看到刚才喊饿的小病毒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站在右下角。 但是放在她身边的文件却一个也没少。 陈淮书诧异地挑了下眉。 - 电脑开机。 宋珧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 她打开摄像头，发现周围光线明亮了很多，学长坐在电脑前，身边是一排排的书架和座位。 宋珧认出来这里是学校的图书馆。 她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才变回乖巧的站姿，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继续一动不动地cos桌宠，并且顺便通过摄像头观察周围。 学长鼻梁很高，肤色很白，正垂着头心无旁骛地看书学习，浑身透出一股冷冷的书卷气质。 宋珧是理科生，文学素养几乎为零，只会感叹他好帅。 只可惜帅气不能当饭吃。 宋珧捂着空空的肚子，发现和昨天晚上相比，那股莫名的饥饿感变得更强烈了。 在她兢兢业业，一动不动地cos了两个小时的桌宠后，宋珧终于还是没有撑住，又倒头睡着了。 陈淮书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右下角。 等小病毒的睡姿从猫猫虫，逐渐变得四仰八叉的时候，她的头顶又出现了气泡： 「好饿好饿…」 陈淮书：………… 他特意关注了一下小病毒的数值变化：饥饿值每30分钟掉1%，饥饿值掉完后开始掉生命值。生命值每90分钟掉1%。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 也就是说，还有58.5个小时，小病毒就要把自己给饿死了。 2、第 2 章 陈淮书在电脑前一忙就是一整天。 他的生活很单调，除了吃饭和睡觉以外，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课业上。 宋珧的生活也很单调。 她不用吃饭，所以把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睡觉上。 晚上十一点。 寝室的台灯下，宋珧在屏幕里睡得正香。 突然，那若隐若现的键盘声消失了，宋珧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醒了过来，发现电脑正在下载杀毒软件。 宿舍里光线昏暗。 学长坐在电脑前，脸上的表情阴晴莫辨。 宋珧一个激灵，立马站好，双手在身前乖巧交握，心里却疯狂打鼓。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难道学长已经认出她是桌宠病毒了吗？ 宋珧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在头顶冒出一个气泡弹窗： 「hi,小贝壳来这里已经一天啦，请问对小贝壳的表现还满意吗？」 「1非常不满意。2不太满意。3一般般。4还可以。5非常满意。」 下面还加了个输入框，可以打字写具体的意见。 鼠标挪了过来。 宋珧眼睁睁看着它点击了最左边：非常不满意！ 随后有文字慢悠悠的跳进输入框：「小贝壳睡觉的时候一直说饿。」 宋珧：！？ 原本的桌宠病毒并没有互动气泡的功能。 这个功能是宋珧后面加上的，触发逻辑和表情包动作一样。 只是如果要具现出具体的文字，需要她更加坚定的念头才可以。 可宋珧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梦话。 写完意见的陈淮书不动声色地后靠在椅背上，将小病毒忐忑不安的动作尽收眼底，更加确定她不是普通的桌宠病毒。 只是小病毒智商好像不太高。 他只是稍微试探一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马脚。 桌面上，杀毒软件的下载进度条加载到了末尾。陈淮书点击安装，似乎完全忽视了右下角的卡通小人。 宋珧内心忐忑不安。 但是她还是想要补救一下。 小人头顶又冒出一个新的气泡，语气诚恳：「我会改的，我以后不睡觉了。」 陈淮书：………… 他真的没有虐待电子宠物的爱好。 真笨。 陈淮书忍不住用鼠标点了下她的额头。 被鼠标点击，宋珧是能感觉到的。而且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右下角的卡通小人微微低头，努力忍住不满，可还是出现了气鼓鼓的表情，脸颊圆得像包子。 逗得陈淮书莫名轻笑了一下。 宋珧努力平复好情绪。 然后主动弹出新的气泡，诚恳问道：「请问您对小贝壳的补救办法满意吗？」 陈淮书：「不满意。」 卡通小人一秒垮脸。 然后她开始破罐子破摔。 学长他每天就是在电脑上哒哒敲字，根本不会杀毒，他都不知道桌宠病毒不会被杀毒软件检测到。 果不其然。 杀毒软件将电脑扫描了一遍后，结果显示电脑很健康，超过了99.3%的用户。 为了避免学长有进一步的杀毒想法，宋珧不敢继续睡觉了。 她睁着黑洞洞的大眼睛，硬生生挺到了学长主动关电脑休息。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 打开摄像头，发现又是在图书馆，学长坐在电脑前，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肩膀宽阔。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珧都站在右下角，一双眼睛黑黑大大的，仍旧坚持着不去睡觉。 期间陈淮书离开了一下。 他站在图书馆的大厅前，身后是一面挑高十多米的玻璃幕墙，外面阳光热烈，一派明媚。 只有他站立的地方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接通电话，陈淮书语气平常地打招呼：“刘律师。”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亲近：“小陈，最近生活怎么样？” 陈淮书的父母在他十七岁那年车祸去世了。 刘律师是他的父母留给他的人脉，帮忙运作保管遗产，还做过他一年的监护人。 陈淮书答：“就那样。” 刘律师没在意他敷衍的态度，继续关心道：“昨天那个病毒的来历弄清楚了吗？有没有找到证据？” 想到那个喜怒十分形于色的小病毒。 陈淮书分析说：“这次是个意外，不是他们的恶作剧。” 他并不像传统文科生一样，是电脑小白。相反，在收到第一份恶作剧病毒后，陈淮书就系统性地学习了相关知识。 在那之后，来到他电脑里的病毒都活不过半小时。 小病毒跟那些恶意病毒不一样。 不聪明。 连饭也不肯吃。 陈淮书甚至要担心她会把自己饿死。 刘律师疑惑：“它在你电脑里都做了什么？” 陈淮书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然后淡声回答：“卖萌，睡觉，说梦话。” “……就这些？” “嗯，就这些。” 不过刘律师还是不放心，告诫道：“还是小心一点。我听说过一种桌宠病毒，看起来无害，但是专骗人感情。等你真对它上心了，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陈淮书没有接话。 因为那一年的监护人情分，他和刘律师偶尔会闲聊两句，但是也就两句。 见他不愿意听，刘律师也只好点到即止，重新说起正事：“证据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起诉。” 在陈淮书读研一这年，总有人找他开恶意的玩笑。 而且这些人还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像蟑螂一样躲在暗处偷窥他，把他的行踪分享到群里，让陈淮书躲都躲不开。 “不着急。”陈淮书单手举着耳机，淡声道，“现在时机不到。” 虽然现在证据足够，但是罪行太轻微了，连名誉侵权和肖像侵权都算不上。 陈淮书的嗓音蓦地变冷：“我要让他们退学，再也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知道了。” 刘律师答应下来，“那我等你消息。” - 宋珧准备离开这台电脑。 其实她原本就没打算长住。 昨天看到学长下载杀毒软件，她想离开的心就更强烈了。 图书馆里开机的电脑很多，宋珧接入局域网，在里面挑选了一个新的寄住电脑，准备趁学长现在不在直接跳过去。 但就在这时。 电脑突然卡顿抽搐了一下。 电脑散热风扇的运转声音变大，界面上出现了一个焦点资讯弹窗，右下角还冒出一个爆闪荧光的网游广告。 陈淮书刚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顿了顿，去点关闭按钮，结果那个“x”是假的，是广告画面伪造的关闭键。 页游开始加载。 桌面上出现一个古早传奇类的游戏界面，安静的图书馆里轰然响起游戏的嘈杂背景音。 陈淮书有点狼狈地按下电脑的静音键，视线落在右下角的小人身上。 画质模糊的卡通小人，此刻也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她有点心虚，怀疑是自己刚才联通局域网，才给学长的电脑带来了这些垃圾软件。 于是主动冒出气泡： 「hi，小贝壳发现了一些问题，让我来帮你处理吧…」 「是」「否」 陈淮书眸光闪了闪，选择「是」。 得到电脑主人的允许后，宋珧接管电脑，打开任务管理器，然后她才发现原来是昨晚的杀毒软件在捣鬼。 它同时开了十几个后台进程，导致cpu的占用率飙升。 而且在下载杀毒软件后，它还自带浏览器和壁纸软件，刚才的流氓弹窗就是这些软件的附属品。 还好，不是自己造成的。 宋珧松了一口气，开始动手清理，将整个杀毒软件家族从系统里彻底清除。然后又顺手清理了一下垃圾文件，将一些无用的僵尸进程终止删除。 桌面刷新，重新恢复清爽。 宋珧叉着腰重新迅速了一遍，才满意地点点头，扯出一根绳子荡秋千，神态轻松又得意。 她头顶冒出气泡： 「hi,已经全都清理干净啦。」 电脑前的陈淮书单手撑脸，神情略带木然，也略带深沉。 刚才他眼睁睁看着电脑自己动了起来，大大小小的窗口不断开启又关闭，熟练迅速地执行着各种操作。 而右下角的小人却一动不动，维持着乖巧的姿势。 直到桌面刷新，电脑恢复原状，小病毒才眨了眨眼，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饶是他杀病毒经验丰富，可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毒。 陈淮书沉默，用光标戳了戳她晃动的小脚丫， 那小脚丫猛地后缩。 卡通小人跳下了秋千，像小猫被踩到了尾巴，炸毛向前怒瞪。 摸人家脚干嘛！没礼貌！ 陈淮书回过了神，立刻将光标远远地挪开。 小病毒这才从炸毛变回顺毛。 陈淮书神色更深。 相比ai算法和程序设定，小病毒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是有点……不聪明。 陈淮书打开她的属性面板。 生命：25% 饥饿：0% 心情：15% 心情值第一次跌下20%，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距离她把自己饿死，还有37.5个小时。 宋珧也能看到自己的属性面板。 但是陈淮书打开的属性面板，她看不到。 在宋珧的视角里，陈淮书只是在用鼠标空点，所以并没有太过关注。 宋珧继续思考离开的事情。 当着学长的面直接跳走？不行，这会暴露她的特殊。 那就找个学长不在的时间直接跳走？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仔细想想，这样好像不太礼貌。 要不写个告别信吧。 这样也不枉费他们相识一场。 说干就干，宋珧开始构思告别信的内容。 但没一会儿，她的身边突然放过来一个文件，那股饥饿感顿时变得极其强烈，让她有种扑上去一口把文件吞掉的冲动。 宋珧的思路被打断了。 她悄悄打开摄像头看了一眼，发现学长表情平常，似乎只是随手一放。 宋珧忍住冲动，默默挪远了一点，继续构思告别信。 但没一会儿，她的身边又被放了个文件。 宋珧继续往旁边挪。 只要文件不在她的身边，她就只会觉得饿，不用费力控制蠢蠢欲动的身体。 可今天的学长似乎格外忙，他打开了很多文件，并且将简单修改后的不同版本全都保存在桌面上，慢慢把桌面全占满了。 宋珧一直在挪。 但是到了最后，宋珧无论挪到哪里都会被文件环绕。 忍…… 有点忍不住了。 苦苦支撑了好一会儿后，宋珧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卡通小人的头顶冒出气泡： 「hi，检测到桌面拥挤，让小贝壳帮忙整理一下吧。」 「是」「否」 某病毒的小心思太过明显，陈淮书不用猜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 他点了是。 小病毒立刻开始整理归纳，没一会儿就给右下角留出一片空白。 然后她开开心心地站在了那里。 陈淮书打开属性面板： 生命：24% 饥饿：0% 心情：45% 心情值变高了。 ………… 就这点追求？ 3、第 3 章 宋珧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挂上了没追求的标签。 她再次冒出沟通气泡： 「hi,请问您对小贝壳刚才的服务满意吗？」 下面有五个小星星。 以及一个输入文字的对话框。 陈淮书给了五颗星：非常满意。 然后他在输入框里打字询问：「你是ai？智能桌宠？」 宋珧豁然开朗。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现在没有ai比她更懂桌宠，也没有桌宠比她更懂ai。 宋珧顺坡下驴，点头承认：「是的。」 陈淮书：「哪个公司？」 宋珧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个，硬着头皮回答：「小贝壳处于内测阶段，公司名称暂时不能透露哦亲亲。」 陈淮书：「那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电脑？」 宋珧强撑着继续瞎掰：「因为您是被选中的内测用户哦亲亲。」 陈淮书：「你叫小贝壳？」 宋珧：「是的亲亲。」 她名字里的珧，就是贝壳的意思。 宋珧有点习惯客服语气了。 却见学长发来一条新的信息：「能不能以后叫哥哥？」 …… 哥哥你个蛋！ 姿态乖巧的虚拟小人，突然不稳定地掉帧一秒，仿佛灵魂在扭曲变形。 几秒后，她才重新稳定下来，冒出一个气泡，微笑回答： 「好的，哥哥。」 陈淮书看着屏幕上两个叠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打开属性面板： 生命：24% 饥饿：0% 心情：14% 果然，又生气了。 而且她回答完后，直接收走了输入框气泡。 陈淮书用鼠标点了下小病毒的额头。 卡通小人一动不动，慢吞吞重新弹出输入框气泡。 陈淮书打字哄人：「谢谢你刚才帮我清理电脑。」 小人礼貌回答：「不客气呢。」 语气有点阴阳怪气，而且亲亲和哥哥两个称呼都没有了。 属性面板没有关闭，陈淮书扫了一眼，发现心情值变成了18%，涨了四点。 输入框又消失了。 陈淮书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卡通小人捂住额头，肉眼可见的不爽，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心虚地重新弹出输入框。 她只是习惯性把气泡收起来，这次不是故意的。 宋珧突然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但是又模模糊糊地说不上来。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看到了陈淮书的消息： 「刚才多亏了你，谢谢。」 「我想收回上次的差评，不知道可不可以？」 「昨天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还有，你以后可以随便睡觉，我不打差评了。」 宋珧立刻感动起来。 她没品出茶味，只觉得学长人还怪好的。 午休时间，陈淮书离开图书馆，去食堂吃午饭。 电脑留在桌面上没有关机。 宋珧的告别信写到一半就撑不住了。 她仰头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团吧团吧往右下角一趴，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没睡多久就被吵醒。 她站起来，打开摄像头，发现电脑前是两个陌生女生。其中一个坐在电脑前，对着满桌面的文件点来点去，到处乱翻。 另一个女生站在她身后，举着杯冰美式，语气有些犹豫：“我们这样不好吧。” “怕什么。”操作电脑的女生头也没回，满不在乎道，“就算被他看到也不会怎么样，你放心吧。”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篇论文文档，眼睛突然亮了，兴奋道：“咦，这个选题不错啊，切入点也很有意思，我参考一下……” 宋珧出离愤怒了。 有没有礼貌啊，不仅偷看别人的论文，还想参考？！ 她愤怒值拉满，直接接管电脑控制权，啪地关掉了那篇论文，顺手把所有的文件都锁住，让女生一个也打不开。 “咦？怎么回事？中病毒了？”鼠标猛点几下，电脑却毫无反应。 女生四下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右下角宋珧的身上，立刻确定她是罪魁祸首。 “正好，我帮学长杀毒，等他回来一定会感谢我的。”女生美滋滋地说道。 宋珧不怕被杀毒，而且她早就找好了下一台寄住的电脑，随时都可以离开。她只担心自己离开后，学长的电脑被人乱翻，他的论文和资料被偷走。 打开任务管理器，女生在进程页开始寻找宋珧的进程。 只要桌宠病毒的进程被找到并删掉，宋珧立刻就会死。 但还好，这套流程宋珧已经在魏丞的电脑里体验过一遍。那孙子追杀八遍都没把她杀死，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这个女生虽然懂一点杀毒，但明显不精通。 宋珧一边见招拆招，一边看时间等着学长回来。 女生半天都没能成功杀掉宋珧，有点恼火，用光标往宋珧的身上猛戳。 宋珧很讨厌被鼠标点击的感觉。 她反感地躲开了，可女生依然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点。 她们一个跑一个追，在屏幕上到处乱窜。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阴沉至极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个女生吓了一跳，她们下意识回头，却发现陈淮书站在不远处，表情沉默又温和，仿佛刚才的阴冷感只是错觉。 女生讪讪笑了一声，突然有些心虚：“呵呵……学长……我看到你电脑中病毒了，我正在帮你……” 还没等她说完，陈淮书就向前一步，从女生手里拿走了鼠标。 他往屏幕上看。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卡通小人很拘谨地重新站好，眨巴了下黑眼睛。 陈淮书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自责，担忧，还有心疼。 下一秒。 哗—— 一整杯冰凉的咖啡倒在陈淮书的胸前，他白色的t恤被打湿了一大半，留下了黑色污渍。 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失去了遮挡视线的功能，透出陈淮书劲瘦的腰线以及清晰的腹肌轮廓，相当吸人眼球。 图书馆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两个女生飞快地对视一眼，随即一起开口：“对不起啊，学长。” 陈淮书深吸一口气，垂眼看了一眼胸前那片咖啡渍，指尖微微收拢，指节泛白，但很快又松开了。 此刻他内心冷静到可怕。 他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个时机来了。 但越是关键的时刻，就越要不动声色。他无父无母没人撑腰，只有想办法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能真正达成目的。 沉默片刻。 陈淮书才缓缓对那女生说道：“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宋珧出离愤怒了。 她恨不得现在从屏幕里跳出来。 这个人说谎！她就是故意的！ 宋珧刚才看得很清楚，是那个女生故意把咖啡倒在了学长的身上！ 两个女生听到陈淮书的话，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随即，她们手拉手离开了这里。 看得宋珧又是一阵愤怒跳脚。 不许走！给我回来把咖啡擦干净！ 你们俩简直道德败坏！ 但可惜宋珧现在只是一个桌宠病毒，她只能在屏幕里无能狂怒。 陈淮书看了眼小病毒。 卡通小人现在全身冒火，表情咬牙切齿，画质都变得更模糊了。 看着那个气鼓鼓的小人，陈淮书嘴角轻微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厕所清理自己。 宋珧却更加火冒三丈。 笑什么笑？他还有脸笑！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宋珧气鼓鼓地蹲在屏幕里，越想越生气，只感觉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 清理好自己后，陈淮书拿着一块抹布走了回来。 他下意识往屏幕上看去，却发现桌面空荡荡的，没有了卡通小人的身影。 小病毒爱生气。 说不定是生气躲起来了。 陈淮书顿了顿，仔细去找，视线搜寻过桌面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那个模糊古早的卡通小人不见了。 她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淮书突然感觉胸口空了一块，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开始用手里的抹布擦拭周围的咖啡渍，来来回回地往返于卫生间和座位。 现在是中午的十二点四十分。 暂时离开去吃午饭的学生陆续回来，他们刷着手机，似乎都听说了刚才的事情，纷纷向陈淮书投来怜悯的目光。 陈淮书毫无察觉。 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擦地，肩胛骨瘦削而突出，随着动作起起伏伏。 收拾好烂摊子后，陈淮书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他变得异常沉默，眼尾下垂，仿佛刚才的清理已经耗干了他全部的力气。 时间仿佛凝滞。 陈淮书离开座位，拨通了刘律师的电话。 刘律师语气亲近地询问：“喂，怎么了小陈？” 陈淮书站在玻璃幕墙下，面朝灼热耀眼的太阳，一双眼睛却漆黑深沉：“我要起诉，今天，现在。” 刘律师诧异。 距离上次他们电话沟通，前后不超过四个小时。 刘律师关心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上午不是刚说时机不到，不着急吗？” 陈淮书平静回答：“现在着急了。” 刘律师：…… 陈淮书将刚才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然后道：“这是一个闹大的好机会。” 刘律师冷静劝说：“但是今天就提交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虽然当时有不少人在场，但是学校有能力把事情压下来。不如给我两天时间准备，这样我们把握大一点。” “不用。”陈淮书冷笑，慢悠悠地道：“我现在觉得，退学太便宜他们了。” 刘律师欲言又止，甚至有些怀疑电话对面不是陈淮书本人。 “好吧。”最终刘律师还是妥协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有些失真，“我现在就提交证据，你等我消息。” 其实意气用事也不全是坏事。 小陈早熟，内敛，情绪波动很小。 刘律师和他沟通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忘记他的年纪，把他当做同龄人。 虽然现在不太理智，但好歹有了点年轻人的样子。 挂断电话的刘律师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欣慰。 - 陈淮书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回到电脑前时，依旧神色沉郁，冷得像化不开的冰，和他从前待人温和的模样完全不同。 周围有人悄悄看他，却并不是很意外。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刚才的事他们都看在眼里，觉得陈学长没有当场挂脸，涵养已经算是非常非常非常好了。 面对着空荡荡的桌面，陈淮书莫名有些恍惚，怀疑小病毒只是他极度孤单之下的一场幻觉。 但是突然，面前的电脑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个画质模糊，眼睛漆黑的卡通小人，猫猫祟祟地从屏幕右侧钻了进来。 她悄悄站回了原来的位置，摆出一个乖巧的姿势，假装自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4、第 4 章 陈淮书的眼睫颤了颤。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将鼠标光标移过去。 还没点击，小病毒就抬手保护住自己的额头，主动弹出了一个输入框气泡。 陈淮书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温和，他打字道：「你回来了。」 被发现了。 偷溜回来的宋珧十分心虚。 重新回到这台电脑后，病毒所有的权限都需要重新接入。等到宋珧再次成功入侵摄像头权限，看到电脑外面的世界后，陈淮书已经是一副温和包容的表情。 小人乖巧站在右下角，装傻回答：「小贝壳一直都在哦。」 陈淮书：「你刚才不在。」 宋珧一噎。 她重新组织语言，开始胡编乱造：「刚才小贝壳在升级版本哦。」 她发现自己完全不擅长说谎，感觉说什么都会被看穿。 为了逃避对话，卡通小人突然恢复成呆滞的状态，头顶弹出新的气泡： 「hi,本次升级将优化运行效率，同时需要额外cpu资源。请问是否安装？」 「是」「否」 优化运行效率是假的，实际上是宋珧想用学长电脑的cpu资源。 「是」 陈淮书同意了。 于是宋珧开始动手给自己更新版本，熟练地操控起陈淮书的电脑。 陈淮书慢悠悠翻看起一本期刊，任由大大小小的窗口和程序在屏幕上闪来闪去。 「滴！版本更新成功~」 眼尾余光察觉到电脑变化，陈淮书朝右下角看去。 小贝壳2.0和之前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漂浮着的气泡。 点击气泡，一个输入框弹了出来。 和小病毒画风一样，输入框原始古早，粗制滥造，到处都透着敷衍。 估计是她不想总被戳额头，才专门做出来的功能。 陈淮书：「这么简陋的版本，有必要消失五十分钟吗？」 宋珧：…… 她这是克制，克制懂不懂？ 宋珧当然有能力把自己弄的精致漂亮，但是这些都会占用电脑内存。而且弄得越花哨，占用的内存就越多。 不识好人心！ 她突然不想和他说话了。 右下角的卡通小人姿态乖巧，一双眼睛幽黑无光，看起来相当呆板，似乎没有收到刚才的消息。 额，好像被无视了。 陈淮书沉默片刻，打开了她的属性面板： 生命：40% 饥饿：24% 心情：18% 数值刷新回了初始值。 如果小病毒继续绝食下去，那她的生命倒计时就只有72小时。 同时代表心情值的进度条冒着红光，明显心情不好。 陈淮书：…… 脾气真大。 不过这是自己惹出来的。 陈淮书点开输入框，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回找补：「但是仔细想一想，你也很不容易。」 右下角的卡通小人一动不动。 但精神却集中了起来。 陈淮书继续道：「刚才你被人欺负，我来迟了没有保护好你，都怪我。」 宋珧内心略有触动。 她确实生气，但不是因为这个。 陈淮书：「我刚才不该说你简陋。你很可爱，还很善良，很能干，很多事你都能做的很好，特别厉害。」 卡通小人努力下压嘴角，非常地不禁夸。 陈淮书：「所以我才会觉得，这种简陋的界面太委屈你了，你值得最好的。」 生命：40% 饥饿：24% 心情：45% 陈淮书眼中出现笑意。 小病毒太不会抓重点，所以他只好把话拆开了，一字一句都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 而小病毒似乎也很吃这一套，心情值肉眼可见地回升。 陈淮书：「所以下次可以多更新一些，我不想看到你亏待自己，我会心疼。」 宋珧被夸美了。 听到学长说会心疼她，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卡通小人再次变成了泪汪汪的蛋花眼。 宋珧：「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陈淮书试探地问：「那以后叫哥哥？」 小病毒一秒垮脸。 她一动不动站在右下角，仿佛只是一个呆板模糊的普通病毒。 陈淮书：…… 真的是很有脾气啊。 - 其实宋珧刚才离开，是报仇去了。 相信几个小时后，事情就会大范围地传开，到时候学校所有的人都会讨论她们做出的坏事。 宋珧选择回到学长的电脑，是因为她的一点小私心。 她想看到学长这个当事人的反应。 他也一定会觉得非常解气。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而且宋珧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睡觉，中间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困得要死。 趁着现在数值还算高，没有饥饿感，宋珧抓紧时间倒头睡觉。 小病毒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可陈淮书却相当心不在焉，换了好几个资料都看不进去。 于是他干脆放弃了，开始搜索网络教程，用ai制作了一个桌面插件，放在小病毒的身边调试参数。 摸索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让小病毒接触到了新插件。 那是一个豆绿色卡通猫窝，前低后高，模样柔软。 小病毒躺在里面，毫无察觉地换了个姿势，把头枕在边沿上，继续呼呼大睡。 更像记忆里的那只狸花猫了。 看她睡的舒服，陈淮书才终于收了心，垂眸投入到了海量的文献里。 一个半小时后。 属性面板的饥饿值下降到20%，绿色的进度条变成了红色。 宋珧感觉到了熟悉的饥饿感，悠悠转醒。 她习惯性跳起来，回归站姿，却突然发现脚底下有个东西。 「呀！」 宋珧被吓了一跳。 然后才看清这是个小窝。 怪不得刚才睡的那么舒服，原来学长给她加了东西。 打开摄像头。 宋珧看到陈淮书正在电脑前忙碌，一张帅脸白皙清瘦，身上的白色t恤半干不湿，还有着明显的咖啡污渍。 瞬间，宋珧情绪复杂。 他人也太好了。 万一她是个贪心的人，舍不得走了怎么办？ 这个融合了她灵魂的桌宠病毒，又厉害又邪门，她不确定自己住的时间变长后，会给学长的电脑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告别信还是得写。 只是她离开一次后，那写了一半的告别信直接消失了，只能重新写。 桌宠病毒有一个日记功能。 她发现自己回来后，所有的东西都刷新了，只有日记里她随手记录的东西没有变。 宋珧没有找到这个功能的用法，干脆把它当成了记事本用。 她郑重地写下了告别信的第一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下一句该怎么写来着？ 纯血理科生宋珧陷入迷茫，开始苦苦构思。 一晃眼，时间来到下午三点钟。 图书馆里很安静。 但是宋珧一直开着摄像头，关注着周围的其他同学。 她发现他们陆陆续续都停下学习，开始看起了手机和电脑，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宋珧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冒出气泡提醒：「工作再忙也不要忘记休息哦，玩一会儿手机换换脑子吧。」 陈淮书很会抓重点，并且轻易看出了小病毒的明示。 他打开手机。 发现列表里一串未读信息，群聊也很热闹。 今天泼他咖啡，动他电脑的两个学妹，主动在朋友圈向他公开道歉了，主动坦白自己是故意的，还说自己的行为简直罪大恶极，无法原谅。 还请大家牢牢记住她们的罪行，永远都不要忘记。 陈淮书：…… 这不像是她们会说出来的话。 倒是像某病毒的语气。 陈淮书不动声色地撩眼皮看了右下角一眼，发现小病毒肉眼可见地兴奋，一双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收回视线，陈淮书继续看手机。 发现除了那条道歉的朋友圈外，她们还发了一些群聊的聊天记录。 那个群聊名称是陈淮书粉丝后援会，群里的人自诩是陈淮书的粉丝，可是她们的聊天内容却充满了恶意。 她们偷拍他跟踪他，给他发恶意的电脑病毒，偷拿他的私人物品，故意做出各种恶作剧戏弄他。 然后兴奋地把这些事发在群里炫耀。 这事直接震惊了其他清澈的大学生们。 几乎是朋友圈刚发，就有手快的把图片保存了下来。 然后这些聊天截图被迅速传播了出去。 列表里几乎所有的群聊都在讨论这件事，导致陈淮书几乎没有费力，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刚才他收到消息，刘律师已经向学校提交了书面投诉。 正式的诉讼资料也已经在前往法院的路上了。 只是校园霸凌很难维权，即便证据齐全，学校为了名声考虑，也一定会选择大事化小，最多也就是给涉事学生一个处分。 可今天这件事一出，全校轰动，学生们全在热情吃瓜。 学校就算是想包庇也不能了。 陈淮书滚了滚喉珠，掩盖起内心的波澜，再次看向电脑右下角。 这一看，他突然笑了。 因为小病毒看起来很急。 他的电脑里没有登录社交软件。 小病毒吃瓜心切，努力抬脚向前张望，连假装乖巧都忘了。 发现陈淮书看过来。 宋珧立刻变得乖巧，继续cos桌宠。 她原本还指望着，能从学长的脸上开心，大笑，大仇得报之类的表情。 可事实却完全出乎宋珧意料。 陈淮书看手机的时候，全程表情平淡，镇定又平静。也只有在撩起眼皮看她的时候，才很突然地笑了一下。 …… 没意思。 宋珧闷闷地继续cos桌宠。 陈淮书还有很多事要忙，继续查阅论文，整理文献。 可原本清晰可见的字迹，在进入他的脑子后，却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色块，完全分辨不出任何含义。 …… ………… 陈淮书干脆关掉了这篇资料，开始挑选图片，继续做新的桌面插件。 5、第 5 章 没过一会儿，陈淮书就做出了好几个新的插件。 沙发形状，半包围形状，全包围形状的各种……猫窝？ 宋珧用脚指头就猜到了它们的用途。 她在右下角看着，心里又感动又开心，但是还克制着，一动不动地站着cos桌宠。 直到陈淮书做出一个可以前后摆动的秋千。 身体比脑子快。 宋珧喜滋滋地跳了上去，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都乐弯了。 然后才反应过来，主动道：「谢谢！我很喜欢。」 陈淮书回答：「你喜欢就好。」 荡了一会儿秋千，宋珧跳下来，把她的新家当们全都推进屏幕右侧的隐藏空间，给桌面留出足够的空间。 全部放好，她叉腰欣赏了一下。 屏幕右侧，五颜六色的各种小窝串成了一串，全都是她的，以后想睡哪个就睡哪个。 陈淮书看不进资料，而且湿衣服穿在身上不太好受，所以他干脆带着电脑离开了图书馆。 回宿舍，锁门，打开电脑。 陈淮书转身一扬胳膊把t恤脱了下来，然后打开铁皮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件新的。 电脑开机，宋珧习惯性地打开摄像头，想要查看周围的环境。 结果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白皮肤，薄肌，宽肩窄腰，瘦削但不羸弱。中午湿衣服隐约透出的肌肉线条，此时清晰地出现在了宋珧眼前。 唰的关掉摄像头。 桌面上卡通小人的脸颊迅速变得通红。 宋珧捂住了咚咚直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重新乖巧站好，防止被学长发现异样。 电脑外，换好上衣的陈淮书转过了身。 他走到了电脑面前，看着右下角一动不动的卡通小人，抬手往电脑摄像头前晃了晃。 卡通小人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有个地方暴露了她的真正情绪： 生命：40% 饥饿：19% 心情：81% 很激动嘛。 陈淮书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 早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小病毒的反应就引起了陈淮书的怀疑，猜测小病毒能通过摄像头看到电脑前的画面。 刚才他心血来潮，随意试探了一下，小病毒果然露出了马脚。 看来就算是用了cpu，也没变聪明多少。 电脑外不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珧站在右下角，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关门，落锁，最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宋珧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开摄像头，发现宿舍里空无一人，她才松了一口气。 太刺激了。 还好她反应快。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宋珧逐渐冷静了下来，站在右下角，查看了一下系统里写的的电脑配置。 这是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售价应该有两万多，而且配置很高，硬盘容量足足有1tb，显卡和处理器（cpu）也都是很厉害的型号。 可惜学长是个文科生。 每天用它就只是哒哒敲字，桌面上也只有几个最基本的图标。 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宋珧内心痛惜，但又稍稍放心了一些。 因为她现在是数据生命体的状态，意识是自己的，但是运行和思考都需要硬件支持。 电脑配置好，说明她可以的事情也更多。 宋珧开始用网页搜索自己触电昏迷的相关信息。 她对事故当天发生的事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至于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宋珧已经记不清了。 看一看相关的信息，说不定她能回想到更多的细节。 但是很可惜，网络上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和讨论都非常少，宋珧能搜索到的信息有限。 只能从别的地方再找。 比如进入教务系统，去查当时的记录文档。 她还可以找当时在场的其他人，还有相关学校领导。找到后，跳到他们的电脑里，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外，她还要想办法重新联系发小，找他跟自己爸妈报个平安。 拥有了386h高级处理器的宋珧，此时思路无比清晰。 一条条事项被列出来。 她计算着每一条办法的可行性，并且尽量把所有的可能都考虑进去。 整洁空旷的单人宿舍里，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呜呜响了起来。 桌面变得漆黑，闪现出一串串复杂的代码，cpu占用率飙升到了90%，电脑的散热风扇急速地运转着。 过了好一会儿，风扇声才慢慢变小。 屏幕也恢复原状。 右下角的小人眨巴了下眼睛，也重新变得灵动。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内存占用，发现经过这次计算后，她的内存占用多了一倍。 其实桌宠病毒占用的内存并不算多，就算是翻倍也只是从小小的一点，变成了更大的小小一点。 但这只是第一次。 她要想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还需要算很多次。 宋珧突然有点小愧疚。 为了弥补，她给电脑做了一个深度清理，用解放出来的内存抵消掉了她占用的那部分。 她的心里才终于舒服了一些。 看看时间，学长已经离开快一个小时了。 应该快回来了。 宋珧紧张兮兮地继续用电脑。 她找到自己经常用的刷题网站，用陈淮书的邮箱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登录进去，搜索到了自己的账号。 然后她顺着自己的账号，成功找到了魏丞。 宋珧还在记仇。 进入魏丞的主页后。 宋珧恶狠狠给他的每一个帖子点了踩，然后随手点进了网站的交流论坛。 她原本只打算随便看一眼就退出，可这一看不要紧，一个熟悉的帖子出现在首页： 【求助，电脑中了不知名病毒，自动发了好几条朋友圈。我想找出是谁干的，求大佬指导。】 呦呵，她还求上指导了。 发帖的时候怎么也不详细说一说自己做过的那些烂事？ 宋珧气呼呼地点进帖子。 下面的回帖都在表达惊诧，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毒，怀疑是有人远程操控她的电脑，让她从这个方向找真凶。 再往下滑。 宋珧看到了魏丞的回帖： 「是病毒！确实有这样的病毒！我的电脑也中招过。」 「那死病毒特阴，专门偷人隐私。它在我的微信里乱翻，还想用给别人发消息。」 「还好我发现的及时，三下五除二就把它给杀死了。」 宋·想给爸妈报平安·并没有被三下五除二杀死·珧：………… 这孙子在说什么大话？还骂她是死病毒？！ 当时他用了八条筛查指令，可是却连她源代码的边都没摸到，最后还是她主动离开，这事才算结束。 在论坛里把自己说的这么厉害。 如果宋珧不是当事人，说不定还真信了。 忍无可忍。 宋珧在上面私信魏丞：「你要死啊!」 他俩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 宋珧从小就用这句话怼他，并且一直用到了现在。 对方秒回： 「……？」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姑奶奶。 宋珧正想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向魏丞坦白身份，就听到了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学长回来了！ 网页倏地关闭，又重开初始页，飞速删除了所有的浏览记录，将一切回归原状。 右下角原本愤怒叉腰的小人，也迅速摆回了乖巧的站姿。 咔哒。 宿舍门打开了。 刚刚结束运动，洗完澡的陈淮书推门而入，他发尾略微湿润，皮肤呈现出玉石一样白皙的质感，气质沉默又淡然。 陈淮书下意识往电脑方向看去。 小病毒乖乖地站在右下角，睁着空洞漆黑的大眼睛。 没睡觉？ 陈淮书眉心跳了一下，经过书桌时不动声色地拂过键盘，指尖感受到了一阵温热。 这台笔记本电脑是轻薄性能本，如果只是待机，不可能会有这么高的温度。 小病毒刚才干嘛了？ 种种猜测在陈淮书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陈淮书没有继续探究，去把日用品放回原位，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在阳台，才回到室内，坐在了电脑前。 现在的宋珧又紧张又心虚。 她听着学长的脚步声逐渐变远，又逐渐变近，最后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宋珧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摄像头。 好消息：学长现在穿戴整齐。 坏消息：她自动脑补出了学长不穿上衣时的样子。 宋珧：…… 她立刻把自己的cpu占用率从5%降低到了1%。 思考速度变慢，大脑一片空白，宋珧顿时感觉好多了。 有时候还是当傻子好。 思维滞涩的宋珧呆站在右下角，一阵阵犯困，于是她拖出来那个豆绿色的小窝，躺在里面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了两个小时。 宋珧被一阵饥饿感叫醒了，她没有起床，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小窝里，脑袋往下垂落，黑色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股饥饿感好像变得更强烈了。 而且她现在还是很困。 打开摄像头看了一眼，发现学长正在忙。 他坐在一堆史料的中间，同时掀着四五本书在看，同时手里还捏着一支笔。 其中很多书都已经泛黄了。 真是刻苦啊。 宋珧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冒出气泡提醒： 「hi，伏案久坐伤身，快起来喝水，活动一下吧。」 陈淮书余光察觉到屏幕的变化，抬起头，就看到了姿态奇怪的小病毒，以及她的好心提醒。 他心里呵呵笑了声。 然后慢悠悠地打字：「你看得见我？」 糟糕！ 露馅了。 卡通小人腾地起身，她下意识摆出乖巧的姿势，可看起来却姿态拘谨，表情紧张，额头上冷汗直冒。 敏感的触发机制暴露了宋珧现在真实的情绪。 ……所以有时候当傻子也不好。 宋珧把cpu占用率调到8%，思维立刻变得清晰，控制情绪的能力也变强了。 她将触发程序压下去，变回原本乖巧的姿态。 开始飞速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可还没等她想好，就看到了学长问出了新的问题。 陈淮书：「你经常偷看我吗？」 宋珧：…… 陈淮书：「都看到了什么？」 宋珧：………… 陈淮书：「我好看吗？」 宋珧：……………… 6、第 6 章 宋珧想尖叫，想发疯，想逃走。 但是不行。 她现在只能僵硬地站在右下角，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木头桩子。 学长的这些问题，她根本回答不出来。 卡通小人的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依旧是那个乖巧的姿势，却莫名透露出几分拘谨。 呆站了半天，宋珧才终于找回思考能力。 她又心虚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摄像头是默认开启的，小贝壳只是继承了初始配置。如果您介意，可以吩咐小贝壳关掉摄像头相关功能。」 现在证据确凿，狡辩是不可能的了。 宋珧决定诚恳认错，把事摊开，解释明白，并且给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陈淮书：「哦？」 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宋珧眼前一亮，立刻向学长诚挚道歉加保证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开摄像头了！」 很乖。 陈淮书的喉咙莫名动了动。 他早就知道，小病毒很有礼貌，很有边界。 一旦有触碰到红线的可能，不用他说，小病毒自己就疯狂地往后退。 但这并不是陈淮书想要的。 他慢悠悠地打字，解释道：「我没有说不让你用。」 小病毒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懵。 紧接着，就见他重新问道：「你不是ai吗？为什么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宋珧：…… 果然，当初就不应该承认自己是智能桌宠，这样就不用回答问题了。 卡通小人又开始一动不动地装死，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木头。 陈淮书：「也不要假装看不到。」 宋珧没招了。 她可怜巴巴地求饶说：「小贝壳没有坏心思，真的。」 陈淮书当然知道她没有坏心思。 是他有坏心思。 不过也不能把小病毒逼得太紧。 陈淮书主动递台阶道：「算了，你想看就看吧，只是不要外传。」 宋珧的脑子里再次闪现出学长不穿上衣时的样子。 这么……这么……慷慨的吗？ 陈淮书继续说：「以后摄像头你想用就用，我不方便给你看的时候，会主动遮住。」 卡通小人再次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觉得学长人怎么可以这么好，这么善良，这么善解人意。 完全符合宋珧对他的刻板印象。 她立刻表忠心道：「我保证！不乱看不乱传！谢谢你没有收回我摄像头的权限，好人一生平安~~」 宋珧现在住在电脑里，摄像头就相当于她的眼睛。关闭相应的权限后，就相当于是半瞎，她会少获得很多有用的信息。 但宋珧是个有原则的人。 要是答应了以后再也不开摄像头，那就一次也不会打开。 所以在看到学长说，以后她可以想用就用的时候，宋珧心里感动死了。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随便选了一个电脑跳进来，就遇到了学长这种善良慷慨的存在。 陈淮书回答：「我知道了。」 看着坐在书桌中央的貌美学长，宋珧忍不住再次提醒：「久坐伤身，快起来活动一下吧。」 卡通小人不忘初心，持续关心学长的身体健康。 陈淮书嘴角微微翘起。 他目光柔和，看了眼右下角眼巴巴的小人，顺从地离开了书桌。 电脑前很快没有了他的身影。 宋珧略感欣慰。 她开心地叉起腰，却突然感觉意识恍惚了一下。 下一秒，卡通小人仰头打了个哈欠。 - 等陈淮书端着水杯回来，发现小病毒躺在猫窝里，又睡着了。 又是那个蜷缩半趴的姿势，侧着脸，一双手压在身体下面，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她头顶的气泡在持续地冒字：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以往在小病毒睡觉的时候，虽然也经常说饿，但每次都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可是这次不一样。 没过一会儿的工夫，她头顶的气泡已经被‘好饿’填满了，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 陈淮书蹙起了眉头。 他打开小病毒的属性面板： 生命：40% 饥饿：10% 心情：23% 数值下降的速度没有变快。 是饿的时间太久了？ 还是因为今天下午她用了电脑，导致了精神的过度消耗？ 陈淮书将鼠标放在小病毒的身上，想将她叫醒。 可是在即将按下的瞬间，他才突然想起来小病毒不喜欢被鼠标点击，于是又硬生生停住了。 就在这时，陈淮书不小心点到了鼠标右键。 他下意识停住呼吸。 仿佛已经看到爱生气的小病毒被戳醒，跳起来，冲屏幕外面怒目而视的样子。 不过他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小病毒依然睡得香甜。 只是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页面。 这个页面依旧粗糙又古早，整体看起来像一本翻开来的书，泛着陈旧的黄色，并且标有具体日期。 这是……日记？ 2026年9月21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感谢这么多天的收留，我」 2026年9月21日 「我下次要找女生的电脑寄住！」 2026年9月21日 「呜呜呜陈淮书是顶级好人。」 第一条是只写了一句半的告别信。 下面两条则是小病毒的碎碎念。 陈淮书低头看看正在睡觉，不停喊饿，惨兮兮的小病毒。 又重新看了一遍她的日记。 停顿足足三秒，他突然笑了一下。 表情冷飕飕的。 - 宋珧又睡了两个小时。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卡通小人慢吞吞睁开了眼睛。她醒了会儿神，跳起来，把小窝推进屏幕右侧，然后才回到右下角乖巧站好。 电脑维持着开机状态，正显示着桌面，光标也停滞着。 打开摄像头。 发现学长还坐在那堆书的中间，正在低头翻书。 他还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纤长的睫毛随着阅读微微掀动，唇色淡粉微白，神思浸在书页里。 可宋珧却莫名感觉到，他现在心情不好。 卡通小人疑惑地歪了歪头，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与此同时，陈淮书的余光瞥见桌面的动静，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小病毒的身上。 小病毒还是原本模糊乖巧的样子，对自己睡着之后发生的事完全不知情。 陈淮书问：「刚才睡得好吗？」 宋珧保守回答：「还可以。」 她紧张地握紧了双手，怀疑自己刚才睡觉的时候又说了梦话，所以学长才会这么问话。 但好在，学长只是随便一提，没有再继续追问。 宋珧站在右下角，一动不动cos桌宠。 她连着睡了两次觉，感觉精神好多了，所以没有把睡前的那阵恍惚放在心上。 按照宋珧的经验，学长至少还要忙三个小时。 然后他才会关电脑睡觉。 宋珧维持着乖巧的姿势。 在心里继续写告别信，并且同步记录在日记上：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感谢这么多天的收留，我很幸运能够认识你。」 干巴巴地添了半句，然后宋珧就又卡住了。 她绞尽脑汁地继续往下编。 就在这时，鼠标光标将那个秋千拖了过来，放在了卡通小人的身边。 「谢谢。」 宋珧感动道谢。 陈淮书温和回答：「不客气。你不用拘谨，把电脑当成自己家，放松一点，不需要一直维持一个姿势。」 看到消息后。 卡通小人差一点又要热泪盈眶。 她没想到，学长竟然会这么贴心，这么小的事都注意到了。 看到小病毒感动的表情，陈淮书眼底闪过笑意，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关心道：「你还需要什么类型的家具？等我有了时间，慢慢地帮你都做出来。」 这下宋珧是真没崩住。 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两条淡蓝色的眼泪又粗又长，呈八字形向卡通小人的身侧奔涌。 如果这眼泪是真的，估计没一会儿就能将她彻底淹没。 看到小病毒夸张的样子，陈淮书眼底的笑意变得更深。 想走？ 还写告别信？ 他倒是要看看，到最后她能不能舍得。 陈淮书继续打字，持续加码，茶香四溢：「不用感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你住在我的电脑里，我就有义务照顾好你，给你一个优越的居住环境。更何况你之前还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感激都来不及，所以更应该加倍对你好。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前一句我该做的，后一句你该得的。 把语言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宋珧现在还沉浸在感动中。 看到这一番话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舒服极了。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猫腻。 而且学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自己要是再拒绝学长的好意，那就太不知道好歹了。 只是宋珧暂时想不到该怎么回。 陈淮书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半靠在椅子上，给小病毒发出一条又一条的新消息。 「一直站着很累，所以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沙发？」 「最好宽敞一点，困了可以直接睡。」 「秋千也需要改良，有靠背的款式应该会舒服一些。」 「你想要一架真正的床吗？喜欢什么颜色？」 「还有衣服，不能总是只穿这一件，总要有几身替换着穿，心情会变好。」 宋珧的感动已经到顶了，没办法再继续感动。 现在她更想直接跪下叫妈妈。 - 脑袋只有一条线的小病毒咬钩了。 陈淮书心情很好，嘴角上翘，连那十几本书都看顺眼了不少，阅读起来效率奇高。 晚上十二点提早收工。 电脑桌面上放满了各种的资料文件。 陈淮书给小病毒下达指令：「帮我整理桌面，重复文件只保留最新版，多余的你来处理。」 看到最后的半句话。 宋珧下意识地想咽口水。 刚才她在秋千上荡了一个多小时，那股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她能在清理文件的时候，悄悄吃一两个废稿…… 念头一闪而过。 卡通小人头顶冒出劣质古早的气泡：「好的。」 随即，电脑在宋珧的操控下动了起来，新版保存，旧版删除，桌面逐渐变得空旷。 刷新桌面，宋珧又顺手清理了一下系统运行的垃圾文件。 完成这一切。 呆立在右下角的卡通小人，轻轻眨了下眼睛，变得鲜活生动。 她冒出气泡提醒：「hi,小贝壳整理好啦~」 陈淮书打开她的属性面板： 生命：40% 饥饿：2% 心情：45% …… 没吃，还在绝食。 停顿一秒后。 陈淮书异常沉默地合上了电脑。 7、第 7 章 电脑关机，卡通小人消失不见。 陈淮书单手压在电脑上，垂着眼眸。 有点破防。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淮书准时醒来。 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个一脚踏空的梦。 他睁着眼睛默默回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起床，坐在了书桌前。 电脑开机。 宋珧也醒了过来。 在电脑关机的时候，宋珧会同步进入休眠状态，相当于是在深度睡眠，不会被饥饿感影响。 但是在电脑开机后，那饥饿感又如影随形地涌了上来。 有了足足七个小时深度睡眠的宋珧，此刻精神充沛，状态正好。 甚至觉得饥饿感都减轻了一些。 宋珧主动打招呼道：「早上好！」 陈淮书回答：「早上好。」 宋珧习惯性地打开摄像头。 看到了穿深蓝色睡衣的学长，头发略微凌乱，神色微微疲倦。 宋珧顿时担忧询问：「怎么了？没有睡好吗？」 陈淮书回答：「还好。」 趁小病毒没注意，陈淮书假装不经意地用鼠标右键点了她一下。 但桌面上的卡通小人却毫无察觉。 她还是那副关心的表情，微微歪着头，一双模糊幽深的黑眼睛眨了眨。 没有生气，身边也没有日记的页面出现。 所以，小病毒的日记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偷看？ 念头一闪而过。 陈淮书又打开了小病毒的属性面板： 生命：36% 饥饿：0% 心情：45% 距离生命值归零，还有54个小时。 沉默了一会儿后，陈淮书决定继续下饵。 他打字向小病毒汇报道：「今天不去图书馆。校领导找我过去谈话，昨天的事情影响很大，需要沟通一下。」 什么？！ 卡通小人迅速支棱了起来。 在宋珧的心里，学长过去这一趟，简直跟羊入虎口没有任何区别。 她根本放心不下。 要不……找办法跟过去看看？ 宋珧开始考虑具体该怎么跟说。 却突然看到陈淮书说：「你有没有小贝壳app？要不要进手机里，和我一起？」 思考暂停。 宋珧突然被打开了新思路。 跳进手机里，理论上是可以的。 不过她还需要实操一下，才能知道具体行不行。 「要！」 宋珧忙不迭地答应了。 然后她理智回归，下意识地摆出那副乖巧的姿态，重新补充道：「小贝壳需要试着开发一下。」 卡通小人逐渐变得礼貌：「请将手机连接到电脑。」 陈淮书找出数据线，将两个设备连接在一起。 当初宋珧选志愿的时候滑档，阴差阳错选了计算机，对这个专业没有半分了解，更谈不上喜欢。 开学后，学了一年多的时间。 她开始试着自己编程，自己探索，还经常写一些有趣的小程序。 还经常主动去学课程之外的知识。 渐渐地就喜欢上了。 电脑里，宋珧尝试着制作一个简单的小贝壳app，兴致冲冲地写代码，做架构。 电脑散热风扇的声音陡然升高。 屏幕全黑，一行行代码凭空出现，飞快跳跃。 宋珧没有做数据迁移，而是在手机里创建了一个分身载体。 检查几遍，确定设置没有问题。 宋珧的意识化作一串串复杂的信息流，通过数据线进入手机，进入到了分身的身体里。 手机里的卡通小人眨了下眼睛，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电脑屏幕里的那个则突然变得呆滞。 宋珧站在窄窄的屏幕里，好奇地左右看看，然后主动缩小了自己的体型，变得只比手机图标略大一点。 手机界面的色调是深蓝色，用着原始的官方主题。 app很少，娱乐软件更是没有。 怪不得学长不爱玩手机。 手机里这么单调，连小学生都不爱玩。 陈淮书拿起手机，垂眸看向手机屏幕里的小病毒。 卡通小人坐在了底部的dock栏上，正操纵着他的手机左右滑来滑去，一双模糊的小脚丫悠闲地荡啊荡。 打开了手机的便签纸。 陈淮书打字道：「完成了？」 卡通小人的头顶冒出气泡：「是的。」 小病毒太乖。 所以陈淮书刻意地提醒道：「手机里的功能随便用，不用拘束。」 「谢谢！」 来到新环境后，宋珧心情很好。 她主动保证道：「我就是随便看看，绝对不乱动！」 陈淮书却回答：「乱动也没有关系。」 又把宋珧感动的不行。 然后她开开心心地打开了陈淮书的社交软件，好奇地翻看起来。 陈淮书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他相信只要饵料下的足够多，就没有钓不到的鱼。 - 看到小病毒成功进入手机。 陈淮书才放心地去阳台洗漱。 他带着手机，将手机支在了不远处，一转头就能看到手机里的小病毒。 宋珧正在激情吃瓜。 把昨天没吃到的瓜狠狠地补了回来。 昨天她眼睁睁地看着学长被欺负，气到不行，最后实在咽不下这口热气，跳到了那两个女生的电脑里。 宋珧原本打算只打算用她们的账号发道歉朋友圈，小惩大诫一下。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叫‘陈淮书粉丝后援会’的群聊。 好奇地点进去。 看到了满满针对陈淮书的恶意。 宋珧气炸了。 一边念着岂有此理，一边疯狂截图，挑着最炸裂的发言往女生的朋友圈里发。 报复成功后，宋珧一击脱离，重新回到了陈淮书的电脑。 然后后面事情的发展，宋珧就完全不知情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报复效果很好。 现在来到了学长的手机里，宋珧当然要仔仔细细地把相关八卦全看一遍。 陈淮书洗漱结束。 他习惯性地打扫一遍宿舍，装好电脑，带上垃圾，拿着手机出门。 往屏幕上看一眼。 小病毒还在兴致勃勃地吃瓜，群聊记录被划出了残影。 界面专在吐槽她们恶毒的地方停留，反复品味，不亦乐乎。 陈淮书又翘了翘唇角。 从宿舍楼出来，没走出几步，陈淮书突然被人拦住了。 那是五六个年轻的女同学。 她们面色憔悴，看到陈淮书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不约而同地簇拥到了他的身边。 几个人离陈淮书很近，甚至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手机屏幕。 陈淮书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将手机向内扣。 “你们有事？”陈淮书的嗓音纯澈柔和，但表情却是冷的。 几个女生主动地道： “陈学长，我之前不应该恶作剧捉弄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不要追究了？” “对啊陈学长，我们向你道歉。” “这件事要是被我爸妈知道了，我会被打死的。” “学长我们真的知错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我还年轻，我的人生不能就这样毁了呀。” 宋珧在手机里支楞起了耳朵。 通过手机的收音器，她清晰的听到了那些卖惨求饶的话。 一句接着一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只是始终没有听到陈淮书的回应。 学长不会心软了吧？ 宋珧急了。 怀疑下一秒学长就会原谅她们。 「不可以！」 宋珧急了，故意震动手机，吸引陈淮书的注意。 卡通小人在屏幕里上蹿下跳，沟通气泡里的字体变得很大，像某种无声的呐喊： 「她们欺负你的时候从来没有体谅过你！所以你也不能原谅她们！」 「她们不是知道怕了，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陈淮书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垂眸看去。 果不其然，小病毒现在正急得不行。 陈淮书心中一暖。 然后贴心地当了小病毒的嘴替：“你们不是知道怕了，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宋珧听到了。 她在手机里满意地点头。 就是声音太温柔了，不够有气势。 手机外面，一片寂静。 因为陈淮书在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温度。他看着她们，却没将她们任何人放在眼里。 表面温柔，本质冷漠。 几个女生全都僵在了原地。 她们愣愣地看着他，好像这是第一天认识他。 陈淮书略微收敛表情，浅淡点头道：“失陪。” 然后他主动侧身，迈步离开，只留下了一个清俊冰冷的背影。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陈淮书低头看向手机。 小病毒正在屏幕里放烟花。 五颜六色，噼里啪啦。 察觉到他看过来，宋珧叉腰开心地夸：「真是好样的！」 她喜气洋洋地道：「恭喜你！你这次成功保护住了你自己！」 陈淮书低头在便签纸上打字：「也感谢你，又一次保护了我。」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 可惜手机里的cpu太小，宋珧没办法用。现在的她只能做浅层思考，依照本能行事，做出最真实的反应。 所以宋珧根本没发现这句话里的猫腻。 她选择性地挑选重点。 眼里只看到了‘感谢你’三个字。 然后叉着腰，非常慷慨大方地回答：「共勉！以后我们会更棒的！」 陈淮书微微笑了笑，眉眼柔和。 陈淮书脸颊清瘦，面部折叠度很高，而且五官精致，是那种非常上镜的长相。 即便是镜头畸变，角度也很死亡，这张脸依旧扛得住。 宋珧突然被这个柔和的笑晃了一下，愣了愣，莫名有点脸红。 为了掩盖，她只好快速转移话题，好奇地问：「今天的事你爸爸妈妈知道吗？他们一会儿来不来？」 宋珧想的很简单。 这件事情很大，不该是他一个学生该面对的。 而且学长被她们联合起来霸凌了这么久，他的父母知道了肯定要心疼的。 宋珧担心学长太懂事，连这样的事都瞒着爸妈。 陈淮书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小病毒的问题：「我父母已经去世了。」 手机里的卡通小人顿时呆住。 她愣愣地盯着手机前眉眼温和的学长，内心涌出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整个人失语又僵硬。 陈淮书：「没事，我已经接受了。」 他刚才犹豫，就是担心小病毒看到回答后自责。 宋珧连道歉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活力。 然后主动安慰道：「别担心，我还在呢！」 给学长撑腰这事她宋珧包在身上了。 陈淮书挑眉问：「一直在？」 …… 这不就问到了点子上了么。 宋珧想到了她写到一半的告别信，有点心虚。 她怀疑学长发现了什么，但很快又觉得不可能。 自己分明一点马脚都没漏。 想通了的宋珧立刻端正站好，严肃保证道：「我今天一直都在。」 8、第 8 章 宋珧从来不会乱做保证，所以很聪明地加上‘今天’这个限定条件。 然后她悄悄打开摄像头偷看。 学长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只是平常地回道：「那就好。」 蒙混过去了。 宋珧悄悄舒了口气，继续在手机里看八卦。 这场霸凌事件非常轰动。 整个学校都在吃瓜，把群聊的每一个人都扒的干干净净。 她们有的人是单纯跟风，有的人是天生坏种，喜欢霸凌；还有不少女生参加的原因竟然是爱而不得。 宋珧叹为观止。 充分见识到了人类物种多样性。 刚才还是骂少了。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能发挥的更好。 陈淮书将手机控制权完全交给了小病毒。 进入食堂。 陈淮书用校园卡买了早饭，端着餐盘坐下，将手机倒扣放在桌面。 他一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 然后拿起倒扣着的手机看了一眼。 卡通小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现在正气鼓鼓地蹲在屏幕里，就连手机被翻开都没有发现。 陈淮书注意屏幕上显示的界面，是临川大学的校园墙。 很快，小病毒又自我调整了过来。 页面刷的飞快。 小病毒表现得开心又自在，看起来对手机的各种功能都相当熟悉。 不由得让陈淮书再次怀疑起她的身份。 她表现的太像是一个人了。 可是人怎么可能变成桌宠病毒？ 陈淮书的眼底逐渐染上一抹深沉，随即又很快敛去，将手机稳稳抓住。 小病毒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来到了他的电脑，那她就是他的。 将餐盘放到回收处，陈淮书向着学校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他突然感觉手机振了一下。 手机来的卡通小人表情严肃，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你不要紧张。」 陈淮书挑了下眉，回答：「我还好。」 而且紧张的好像另有其人。 宋珧硬撑着，道：「嗯，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不紧张最好。」 陈淮书：「多谢。」 …… 宋珧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和叮嘱的话。 可她一个字都还没说，就被学长这么不轻不重地堵了回来。 卡通小人挫败地蹲在屏幕里，自闭了。 陈淮书：…… 怎么这么爱生气？ 小病毒一片好心不该被浪费。 于是陈淮书主动解释： 「我请了律师。」 「一切交给他，不用担心。」 卡通小人黑漆漆的眼睛动了动，抬头，打开摄像头偷看，发现学长表情平静不像是在说谎。 她站直了，仰头看向屏幕外面：「真的？」 陈淮书：「一会儿你可以自己看。」 提起的那颗心彻底放下了。 卡通小人肉眼可见变得开心，她跳起来，嘴巴没有把门地欣慰道：「你总算是聪明了一次。」 陈淮书：…… 不能再对小病毒示弱了。 不然还不知道她在心里怎么编排自己。 有了专业人士托底，宋珧又有心情玩手机了。 她仰头问：「我可以下载几个app吗？」 刚才她看了手机的配置，内存足足有500g，而学长使用的部分不超过五分之一。 所以她下载几个app玩，不会对手机有什么影响。 陈淮书：「可以。」 好诶！ 卡通小人上立刻跳起来，肉眼可见变得开心。 不再和学长交流。 她打开手机应用商店，开始挑选自己想要的app。 陈淮书见状也不再打扰她，握着手机，继续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刘律师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正装，站在行政楼下，远远地看到陈淮书的身影，就主动过来迎接。 刘律师全名刘轩桦。 四十多岁的模样，气场持重沉稳，语气倒是亲切：“小陈。” 陈淮书轻微点头，也道：“刘叔，今天要辛苦你了。” “别客气，都是我该做的。” 两个人并肩往行政楼里走去。 手机里的宋珧正好奇地偷听，就听刘律师问道：“你上次提起的那个病毒，现在怎么样了？” 病毒本毒立刻支棱了起来。 什么？！ 学长的电脑里还中了其他的病毒？可是电脑很干净，没有中过病毒的痕迹。 而且她又伪装的很好。 刘律师说的这个病毒肯定不是她。 陈淮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小病毒。 小病毒：o.o 表情质疑，但明显没有往自己的身上想。 陈淮书想了想，淡声回答道：“那个病毒太笨，不肯吃东西，活生生把自己给饿死了。哦对了，她还留了遗书给我。” 刘律师质疑：“遗书？病毒还会写遗书？” 陈淮书一本正经地瞎编，“那小病毒在遗书上说，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乖乖吃饭，绝不挑食。” 刘律师：“……越说越离谱了。” 同时，手机里的宋珧却心有戚戚。 心想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和她这么像的病毒，该不会是哪个和她一样遭遇的前辈吧？ 就这样活活饿死也太可惜了。 宋珧不想要这样。 她还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决定了。 她明天就离开学长的电脑。 或许她还可以换一种方式生存：比如通过频繁地跳跃，不断刷新数值，以摆脱这种磨人的饥饿感。 手机里的卡通小人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淮书垂眸看着，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到刘律师开口了。 刘律师也用编故事的语气，开玩笑般地猜测道：“说不定是那病毒不想要你了，才留下遗书死遁，去了别人的电脑里逍遥快活。” …… 陈淮书脸黑了，沉着眸子看向对方。 刘律师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对，表情渐渐收住，闭嘴不说话了。 看一眼手机。 某病毒坐在底部的dock栏上，表情若有所思，似乎被启发出了新思路。 陈淮书的脸色更沉了。 被陈淮书用责备目光看着的刘律师：…… 编故事而已，怎么还带急眼的？ 办公室已经近在眼前。 刘律师主动站在了陈淮书的面前，代替他找校领导主动交涉。 陈淮书则安静地站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 期间，陈淮书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手机，看到小病毒睁着大眼睛，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伸出手指碰了碰她。 手机里的分身没有触碰感应。 小病毒毫无反应。 只是在发现他的注视后，疑惑地歪了下头，询问：「怎么了？」 陈淮书：「没事。」 几个小时过去。 谈判双方都获得了相对满意的结果。 一方收回诉讼，不再将事情继续闹大。 另一方将涉事学生全部退学，并且进行全校通报批评。 宋珧兴致勃勃地从头听到尾，到最后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事情结束。 陈淮书送刘律师离开学校，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结果正好遇上了赶来的学生家长。 家长中有人认识陈淮书这张脸，开口指认后，便团团将他围在中央。 他们先是赔礼道歉，好话说尽，想在退学手续办理前转圜一下。 但是没用。 刘律师态度强硬，陈淮书也始终保持沉默。 于是就有人开始撒泼，指着陈淮书的鼻子骂：“你装什么装？要不是你一直不吭声，我女儿有胆子对你做那些事吗？” 然后遭到了其余家长的附和： “就是！” “被欺负了怎么不早点上报。” “事情发展到现在，你自己也有责任。” 哇哦。哇塞。 屏幕里的宋珧要给他们鼓掌了。 好一个受害者有罪论。 学长这么温柔的人，遇到这么无礼的针对，又不会还嘴，一定气都气死了吧。 宋珧震动了一下手机。 察觉到手机的震动，陈淮书眼珠动了动，收起那副冷得要杀人的表情，低头向手机上看去。 屏幕里，卡通小人叉着腰，气汹汹地道：「你别怕，我帮你怼回来。」 陈淮书垂眸，很乖地等着被指挥。 宋珧：「与其在这里胡搅蛮缠，不如先去挂号给自家孩子看看脑子。」 陈淮书不紧不慢地将话复述了一遍。 他的声音清冷醇厚，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描述最炸裂的事实，继续复述小病毒的话：“那个粉丝后援会的群主是个男的，他反串混在一群女学生中间，一直在刻意鼓动她们。” 周围顿时安静了。 家长们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陈淮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小病毒变得得意洋洋。 她叉着腰，头顶继续冒出新的气泡：「而且这个群的进群条件很苛刻，在里面的人一点也不冤，不相信就自己查。」 今天早上的八卦没有白刷。 宋珧早就把事情真相摸得七七八八。 要让她说，退学这处罚已经算很轻了。 霸凌者没有全网出名，身败名裂，她们就在家偷着乐吧。 - 解决掉了学生家长，送刘律师离开学校。 陈淮书带着手机里的小病毒回到了宿舍，打开电脑，用数据线联通了手机和电脑。 一上午都在上蹿下跳的宋珧，此时已经是哈欠连天。 她回到了电脑的本体上，困得倒头就睡。 陈淮书拖过一个软垫子小窝，放在了小病毒的身下。 卡通小人顺势翻了个身，立刻睡得更沉了。 没一会儿，她的头顶突然冒出气泡：「不要……」 不要什么？ 陈淮书放下资料，看向右下角的小人。 卡通小人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慢吞吞地说完了这句梦话：「……饿死。」 不要饿死。 陈淮书唇角抽动，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一个人低声说：“那就好好吃饭。” 卡通小人没有听到，依旧闭着眼睛睡得天昏地暗。 这一觉她睡了很长的时间。 刚开始陈淮书很淡定。 他留意过，小病毒睡觉每次最多两个小时，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她就会主动醒来。 但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还在睡。 陈淮书的视线不断往小病毒身上落，频繁查看她的状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期盼着她能在下一秒睁眼醒来。 四个小时过去。 小病毒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淮书坐不住了，开始联系他认识的病毒专家，准备找人求助。 就在这时，宋珧醒了。 她感觉自己脑袋很空，睁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谁，自己在哪。 恢复正常思维后，她翻身跳起来，勤勤恳恳地把小窝放回右侧空间。 又把秋千拉出来，自己跳了上去。 宋珧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只知道自己这一觉睡得很沉，时间很长。 电脑前。 陈淮书看着没心没肺的小病毒，有些沉默。 宋珧把自己安置好后，习惯性地打开了摄像头，看到了坐在电脑前的学长。 学长表情很不好。 什么都没干地呆坐着，神情略显落寞。 卡通小人疑惑地偏了偏头，疑问：「怎么了？」 陈淮书回答：「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这是宋珧第一次看到学长坐在电脑前，却什么都没干。 他平时可是很忙的。 难道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 宋珧懵懵地猜测着原因，在心里可惜自己现在只是桌宠病毒，什么忙都帮不了。 但是很快，陈淮书动了起来。 他开始搜索卡通沙发的图片，打算给小病毒做一个新的插件。 宋珧好奇地看着。 很快又主动参与进去，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款式。 这是一个巨大的单人沙发，左右都有着宽宽的扶手，靠背大而柔软，看起来就很舒服。 在陈淮书做插件的时候，宋珧就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 然后还主动提出建议。 她想给插件增加一个弹性效果，来模拟真正沙发的触感。 陈淮书答应了。 只是他对这个不太精通，边做边学，过程磕磕绊绊。 但是始终没有让小病毒插手。 宋珧也不着急，就这样看着学长慢慢摸索。 一人一病毒就这么淡淡地相处着。 历经一个半小时。 新的沙发插件终于做好。 卡通小人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 沙发坐垫轻微变形，随即将卡通小人稳稳托住，更加贴合她的身体曲线。 宋珧舒坦地向后靠去，毫无形象地摊在上面。 模糊的小脚丫悠闲地一翘一翘，悠哉自在。 陈淮书那一直压着的情绪，到此刻才算是真正舒缓。 她没事。 太好了。 9、第 9 章 宋珧躺得很舒服。 她睁着眼睛漫无目的地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来拉高自己的cpu占用。 提高到8% 聪明的智商终于占领高地。 宋珧顿时意识到了不对。 首先就是她的身体。 她竟然一口气睡了四个小时。 而且醒来后，她精神也没有变得多好，顶多也只是和平时的状态持平。 应该是今天上午在手机里消耗了太多精神。 另外还有一个不对。 那就是学长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宋珧现在很怀疑自己的意志力。 她怀疑自己离开后，会因为贪恋学长这里的优秀待遇，总是忍不住跑回来。 桌面右下角，那悠闲摇晃的脚丫突然停住了。 陈淮书察觉到异样，疑惑地投来视线。 他问：「怎么了？」 全身僵硬的卡通小人，主动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然后下意识地挪远了那个范围。 她下意识将双手放在身前，拘谨道：「没事，只是起来活动一下。」 小病毒绝食不吃文件的时候，就是这个表现。 但陈淮书看破不戳破。 他平静地回答：「好。」 然后求证一般地问道：「你答应我今天一直都在，对吗？」 「对。」 卡通小人站姿乖巧，懵懵地眨了下眼睛。 宋珧突然感觉脑袋发木。 下一秒，原本灵动乖巧的卡通小人，突然变成了初始的僵直状态。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灵动，双眼空洞无神，并且开始无限分裂，变出了许许多多同样模样的小人。 小人们开始满屏乱飘，趴在软件图标上一口咬下。 它们像虫子一样在资料窗口上蠕动爬行，将边框啃噬得坑坑洼洼。 但是很快，宋珧清醒了过来。 其中的一个小人停下动作，先是奇怪地左右看了看，顿时就被这满屏的自己惊呆了。 紧接着，其余卡通小人的动作，变得和她同步。 它们纷纷停下了动作，看向屏幕外，同时眨了下幽深漆黑的眼睛。 看起来更加诡异。 …… 完蛋。 宋珧连忙把分身全收了回来，开始修补自己刚才造成的残缺。 屏幕上大大小小的窗口飞速地切换着，重叠着，最后又逐渐归于平静。 全部恢复原状。 宋珧心虚的要命。 她重新接入摄像头权限，胆战心惊地打开了摄像头。 陈淮书坐在电脑前。 他正在垂首翻一本很厚的历史书，没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 余光看到小病毒变得正常，陈淮书才放下了书。 他打字询问：「你怎么了？」 宋珧又紧张又心虚，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没事。」 就是好像有点快死了。 那股饥饿感不仅折磨着她，也在不断侵蚀她的精神。 如果再继续饿下去，她的精神很快就会被消磨干净，最后只剩下原本的桌宠病毒。 宋珧弱弱地冒出气泡：「小贝壳可能需要更新版本一下下。」 陈淮书的眼底闪过冷光。 但他掩饰的很好。 没说话，没回答，只是看起来有点低落。 宋珧也觉得很抱歉。她答应今天要陪学长一整天，现在却要食言了。 陈淮书打字问：「你很想走？」 …… 宋珧顿时有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这和她上次偷溜回来，被学长控诉‘你刚才不在’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宋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开始装木头。 陈淮书垂下眼睫，神情落寞地低声道：“算了，你想走就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通过电脑收音器，传到了宋珧的耳朵里。 她忍住揉耳朵的冲动，保证道：「我很快就回来的！」 陈淮书：「嗯。」 陈淮书：「我相信你。」 答应起来很爽快很大度。 但他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丧着眉眼，唇色发白，看起来就像即将被抛弃的小可怜。 宋珧没招了。 她气恼地蹲下身，埋头纠结起来。 吃文件能活，离开也能活。 但她不想吃文件，学长也不想让她离开。 两条出路都不好走。 宋珧悄悄通过摄像头偷看学长的脸色，试图等他想通。 与此同时。 因为她精神力减弱，情绪触发表情包动作的压制也消失了。 卡通小人悄悄也抬起了头，露出半只幽暗无光的眼睛，试图偷看。 o.o 很可爱。很可怜。 惹人心软。 陈淮书喉咙动了动，压制住了不该有的情绪，依旧表现出那副落寞寂寥的神色，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他垂下了纤长的眼睫。 而在睫毛遮盖着的眼睛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沉。 陈淮书大致能猜到小病毒的打算。 她想像上次一样，通过跳跃刷新属性值，摆脱当前的饥饿状态。 但她初始的饥饿值只有24%。 两个小时后降到20%，还要重新跳跃。 这样很不安全。 也不是陈淮书想要的结果。 陈淮书也撩起眼皮悄悄看她。 一人一病毒就这么无声地对峙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还是宋珧败下阵来。 她最终没有扛得住陈淮书的可怜攻势，主动冒出气泡： 「hi,小贝壳检测到有新版本，请问是否即刻更新？」 「是」「否」 陈淮书这才缓缓收敛起了表情，表情温和地选择「是」。 宋珧苦哈哈地开始假装更新，实则打算找机会偷吃文件。 由于情绪触发压制失效，卡通小人表情垂眉丧眼，一副很命苦的样子。 正当她发愁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吃时，陈淮书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起身离开了电脑前。 ？！ 天赐良机！ 宋珧立刻复制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然后嘴巴不合理地张大，一口就将文件吞下。 呕……呸呸呸！ 宋珧只感觉自己咽进了一大口空气，喉咙哽住，忍不住地干呕。 什么情况？自己做的文件不行？ 宋珧又动手复制了一个文件，凑到它旁边，发现自己竟然对它毫无食欲。 果然，她没办法自己制作文件自己吃。 宋珧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从电脑里找原生文件吃。 还好学长有随手备份的习惯，c盘里保存着不少已经没用的废稿，她悄悄吃一两个，应该不会被发现。 生命：30% 饥饿：40% 心情：35% 宋珧吃了两个文件，一个140kb，一个382kb。 但是都只涨了20%的饥饿值。 这应该是桌宠病毒的原始设定。 饥饿值的进度条从红色变成了绿色，那股磨人的饥饿感随之消失，宋珧立刻感觉舒服多了。 精神力不会被继续消磨。 宋珧的脑子也逐渐变得清醒，她心虚起来，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放肆，下意识地就在右下角摆出那个乖巧的姿势。 兢兢业业地开始cos桌宠。 - 医院病房。 魏丞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他是个五官端正的年轻人，皮肤偏黑，不算帅，但看起来很面善。 刚进入病房的他急促地喘着粗气，额头冒出湿热的汗水，着急地问：“阿姨！什么情况？宋珧的情况怎么突然恶化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现在稳定住了。” 宋珧的妈妈梁雯是个温柔的女人，穿着得体，发型庄重。 只是一提起宋珧的事，她就忍不住地落泪 梁雯抬手擦掉眼泪，对魏丞温声道：“今天下午的时候，她的心率一直往下掉，医生怀疑是电击的后遗症，他们也没有办法。好在傍晚的时候，心率又慢慢恢复了。” 魏丞听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魏丞也是个开朗活泼的性格，凑过去宽慰了梁雯几句，就坐在病床旁陪着她们。 “对了。” 梁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道：“她爸爸拿到了珧珧出事当天的监控，我还没打开。” 梁雯道：“魏丞，你替阿姨看吧。” 魏丞答应了，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这是学校机房的仰拍画面，画质清晰，能看见宋珧背对监控摄像的身影。 机房里只有参加编程大赛的四个学生，和两位带队的老师。 宋珧坐在最外侧的位置上。 在一起讨论计算的时候，宋珧看到旁边同学的笔掉了，弯腰去捡，结果不小心摸到裸露的电线，直接晕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施救，叫救护车，把她抬上病床推走。 确实是一次意外事故。 魏丞内心叹息，又重新看了一遍视频。 在第一遍的时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宋珧的身上。 于是第二次，魏丞又仔细看了一遍事发时的具体细节，看着医生赶到，看着他们合力把宋珧抬上病床，推出机房。 视频结束，自动停止播放。 ……等等！ 魏丞突然提起精神，进度条往前面拉了拉，仔细看向其中的一台电脑。 这电脑里有一个熟悉的东西。 是那个很难杀的变异桌宠病毒。 他注意到，在宋珧触电倒下没多久后，那个原本安静站着的桌宠病毒，突然动了起来。 她在电脑的屏幕里乱飘乱撞，像一只意外飞进房间的鸟，下意识急切地寻找出口。 但是很快她就停下了，很懵地眨着眼，打开了一个窗口。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而据魏丞所知，桌宠病毒不会自己开窗口。 可怎么会这么巧？ 宋珧刚触电昏迷，这个桌宠病毒就变异了。 - 阳台上。 陈淮书略显闲散地半靠墙壁站着。 刚才的电话铃声只是一段音频，并不是真的通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往回走，远远地看见电脑屏幕已经恢复了安静，卡通小人姿势乖巧地站在右下角。 悬着的心立刻放下了一半。 走近，落座。 陈淮书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的属性面板，另外悬着的一半也放下了。 陈淮书打字：「小贝壳？」 宋珧乖巧回答：「我在。」 陈淮书敲字母的速度慢悠悠：「我怎么感觉小贝壳3.0和小贝壳2.0几乎没有差别？」 陈淮书：「你都更新了些什么功能？」 宋珧：…… 糟糕。 刚才偷吃文件太紧张，完全忘记版本更新这一回事了。 10、第 10 章 桌面上的卡通小人支支吾吾。 陈淮书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编。 卡通小人头顶的字冒得很慢：「此次更新修复分身bug,优化了运行效率，提升了整体的稳定性…」 宋珧没有说谎。 吃完文件后，她不再被饥饿感侵蚀，可不就变得稳定了么。 精神变稳定之后，不会再被原本的桌宠病毒夺舍，所以也算是修复了分身bug。 冒字的速度逐渐变快。 卡通小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自信。 陈淮书：「原来如此。」 陈淮书：「你今天睡了很久都不醒，我很担心。」 看到学长担心她，宋珧感觉心里暖暖的。 她好奇地问：「我说梦话了吗？」 陈淮书眼底暗光一闪而过，表情如常地打字道： 「说了。」 「你说你不舍得离开。」 「还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宋珧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不可能！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但是…… 话又说回来。 她现在只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小桌宠，扛不住学长的糖衣炮弹，那也很正常。 宋珧拘谨地给自己辩驳：「那都是梦话，不能当真。」 陈淮书：「我偏要当真。」 宋珧：…… 好不讲理。 桌面上的卡通小人眼睛半垂，还维持着乖巧的姿势，却一动不动地开始装木头人。 生命：30% 饥饿：40% 心情：21% 又在生气了。 陈淮书眼睛里带上了点笑意，暂时放过了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小病毒。 不着急，他们时间还长。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宋珧打开摄像头，看到学长又低头忙碌了起来，也把刚才的插曲抛到了脑后。 电脑没有被使用。 宋珧很无聊，将大沙发拖出来，躺在上面发呆。 没有了饥饿感的侵蚀，她的精神在缓慢地恢复中，而且完全不困。 没一会儿，宋珧就躺不住了。 她想起今天在手机里下载的app，都还没来得及打开。 想玩手机…… 宋珧说干就干，通过wifi局域网，把自己的意识传输了过去，进入到了手机的分身里。 手机被倒扣着放在桌面上。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屏幕亮起，自动解锁。 一个模糊劣质的卡通小人冒了出来，打开了新下载的短视频软件。 紧接着，宋珧在内部截取到了音频流，从内部读取声音。 她开开心心地刷起了短视频。 刚刷了没两个。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咚—— 陈淮书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倾倒，同时发出巨大的声响。可他却毫不在意，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右下角。 卡通小人变成了最初始的状态，呆板僵硬，仿佛失去了灵魂。 陈淮书双手撑着书桌边缘，眼睛倏地变红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更不敢做其他任何的猜想。 什么？！怎么了！ 手机里的宋珧也很惊讶。 她着急忙慌地想打开摄像头看情况。 可是手机已经被淹没在了书堆里，前后摄像头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宋珧震动了一下手机，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主动跳回了电脑里，打开电脑的摄像头，才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学长现在看起来狼狈又失态，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是弄丢了什么东西吗？ 宋珧疑惑地歪头，头顶冒出气泡：「你还好吗？」 呆板的卡通小人重新变得灵动。 陈淮书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慢慢打字：「你离开了？」 「没有啊。」 宋珧乖巧站好，很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去手机里玩了。」 沉默。寂静。 陈淮书转身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下，然后从书堆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是播放到一半被暂停的短视频。 …… 虚惊一场。 陈淮书这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屏幕里。 卡通小人先是疑惑，随即又慢慢明悟，猜测到了什么。 学长以为她刚才悄无声息地死掉了，只剩下一副桌宠病毒的躯壳，所以才会这么失态。 她维持着乖巧的姿势，头顶冒出气泡，安抚道：「别担心，我现在好好的呢。」 陈淮书：「嗯。」 宋珧努力哄人：「我今天一直都在，不食言！」 陈淮书：「好。」 宋珧脑袋卡壳了，磕磕绊绊地保证：「我不会不告而别，你别难过。」 陈淮书：「哦。」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虽然看起来善解人意，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被哄好。 宋珧还想继续哄。 她绞尽脑汁地想词，却格外地词穷，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让学长的心情变好。 纠结了好半天。 桌面右下角的卡通小人姿态拘谨，小心翼翼地发问：「那我还能去手机里玩吗？」 刚才的小猫视频只看了一半，弄得她心里痒痒的，还想继续看。 然后，宋珧看到电脑前的学长突然笑了。 他抚着额头，克制着，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自己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笑得肩膀颤动，刚才低落的情绪也全都一扫而空。 陈淮书：「能，去吧。」 宋珧很不理解学长突然的转变。 屏幕里，卡通小人也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陈淮书却没有给她探究的空间，开始整理周围散落的书籍和资料。 奇怪的人。 宋珧在心里咕哝了一声，随即将脑子抛下，跑去手机里快乐地刷起视频。 玩手机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晚上十二点钟，陈淮书停了笔，开始收拾书桌准备睡觉。 手机没有再被倒扣放在桌面，而是半靠在一边，宋珧一打开前置摄像头就能看到学长的正脸。 发现学长收工。 宋珧主动关掉了手机里的app，通过校园局域网跳回了电脑上。 她忙不迭地把大沙发拉出来，啪叽一躺，立刻做好了睡觉前的准备。 卡通小人开心地晃着脚丫，头顶冒出沟通气泡：「晚安~」 陈淮书：「晚安。」 电脑被合上，房间陷入一片安静，再也没有了卡通小人的身影。 陈淮书愣了一秒，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 第二天早上八点。 电脑开机。 宋珧也跟着醒了过来，随即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饥饿感。 生命：30% 饥饿：8% 心情：32% 卡通小人半耷拉着眼睛，神色怏怏，一双幽深的黑眼睛越发地黯淡无光。 该离开了。 她不能总是赖在学长的电脑里，也不能总是偷吃文件。 「早。」 陈淮书突然出现在了电脑前。 初秋的早上八点钟，天已经很亮了。 陈淮书明显刚刚洗漱过，脸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双眼也明亮晶润，抿着唇，看起来心情很好。 一打开摄像头，就看到了学长出水芙蓉般的美貌。 宋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好了。 「早！」 卡通小人重新振奋起来。 陈淮书：「今天开组会，你想在电脑里，还是进手机里？」 一句话说完。 没有给卡通小人回答和思考的时间。 紧接着，他又撂下另一句话：「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见。」 下一秒，摄像头被遮住了。 陈淮书掀开一本书，将它挂在了笔记本电脑的正中央。 视野陡然变黑。 宋珧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回味过来。 她今天是要离开的呀！ 11、第 11 章 卡通小人苦恼地蹲下身，抱紧了可怜又饥饿的自己。 告别信还没有写好。 但她现在已经被学长的糖衣炮弹砸晕了。 学长的电脑内存这么大，她悄悄地再吃一两个文件，应该也没关系吧？ 宋珧无意识咽了下口水，内心蠢蠢欲动。 只是现在摄像头被遮盖了起来，看不清外界的情况，她不敢贸然行动。 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 遮盖着摄像头的书被拿走了。 陈淮书站在电脑前，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向电脑屏幕。 显得他皮肤更白，五官更盛。 宋珧有点看呆了。 卡通小人呆滞地眨巴了下眼睛。 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一动不动在右下角cos乖巧桌宠。 看到小病毒这幅样子，陈淮书嘴唇向上勾了勾。 大概就连小病毒自己都不知道。 每次她一心虚，都会下意识变得乖巧。 陈淮书俯身打字：「怎么样？想好了吗？」 摄像头下，他黑色的短袖领口向下荡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漂亮又脆弱。 这样的脖颈，很适合戴项链。 宋珧直愣愣地想着。 然后她慌忙回神，乖巧站好，回答学长的问题：「我想在电脑里。」 她打算今天找机会，去刷题网站再联系一下魏丞。 陈淮书：「好。」 短暂交流结束，确定小病毒不会突然离开后，陈淮书才转身去打扫房间，去做日常家务。 宋珧悄悄观察着。 趁着学长不在，她打开c盘，找到两个废稿快速吃掉了。 生命：30% 饥饿：48% 心情：32% 饥饿值增加40%，进度条由红变绿，那股磨人的饥饿感也随之消失。 右下角卡通小人的站姿越发乖巧。 - 组会进行的很顺利。 一屋子的历史系学生，轮流向导师汇报阅读进度，提交读书报告，随即又拿到新的阅读书单。 宋珧在电脑里听了一会儿，很快就哈欠连天，倒下睡着了。 陈淮书垂眸看着她，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结束组会后，他将电脑合上，放进包里，一个人往校外的方向走去。 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平息，陈淮书这段时间不准备去图书馆，打算找个校外的咖啡厅自习。 随便点了杯拿铁。 陈淮书将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开机。 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最近忙，没办法及时回复。我给你推个人，你的问题或许他可以解答。」 这位是曾经教过他病毒相关知识的老师，他是圈内很有名的白帽子，专业的网络安全工程师。 当时的陈淮书只向他学了杀毒，其余的一概不知。 昨天在发现小病毒一睡不醒后，陈淮书就立刻联系了他，但直到现在才有了回复。 并且向他推送了一个人的名片。 这是一个匿名的空白账号，头像空白，昵称空白，定位也是假的。 这是他们这个圈子的规矩，互相披马甲，不会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信息。 陈淮书申请加好友，很快就被通过了。 他转账5000做咨询费。 对方秒收，然后发了个握手的表情，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陈淮书：「我的电脑中了病毒。」 对方手速很快，回复的也很快，看在那五千块钱的份上，他的态度堪称热情：「病毒啊，是什么类型的病毒？我杀病毒很拿手，你把具体情况发来，我帮你看看。」 陈淮书：「我想问的是，病毒怎么养。」 这个空白头像手速很快，也很话痨： 「养？你要养一只病毒？」 「没开玩笑吧。」 「电脑病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它不是小猫小狗，兄弟你听我的，千万别这么干。」 空白头像的反应很激烈，完全不接受养病毒这件事，并且极力劝说陈淮书打消这样的想法。 陈淮书：「退钱。」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成功让空白头像的态度180度大转弯。 「养病毒……养病毒好啊兄弟。」 「这方面我最在行了。」 「这是个什么类型的病毒，您想怎么养？」 依旧是一连串的消息弹出来。 陈淮书沉默片刻，想到空白头像对病毒的极端态度，以及小病毒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 他没有向对方透露小病毒的任何信息，只是道：「我有了问题会来问你。」 空白头像：「好嘞哥，有事您发话。」 - 宋珧病房。 正在噼里啪啦打字的魏丞停住了，抱着电脑啧了一声，道：“遇上冤大头了。” 现在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魏丞凑到了宋珧的床边，问她：“你到底什么时候醒？” 宋珧闭眼躺在病床上，房间里只有心率仪规律的滴滴声。 “你醒过来我请你吃雪糕。”魏丞身体前倾，单方面和她说着话，语气熟稔又轻松，“但是先说好啊，十块以内，不能再多了。” 如果现在宋珧是清醒的。 她一定会腾地坐起来，然后愤怒地怼他：“你要死啊，赚五千就给我花十块，你个死抠鬼。” 但是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宋珧依然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唉，某人又没口福喽。” 魏丞语气欠欠的，然后又抱着电脑挪远了。 他打开了那个刷题网站，习惯性地点进后台，找到那个陌生的账号。 前天下午的时候，这个账号突然给他发了一句话。 「你要死啊！」 这句话是宋珧平时怼他的口头禅。 魏丞当时就觉得不对，主动问了对方是谁，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 看着那句熟悉的话，魏丞还是没忍住，又发了新的消息： 「你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冒充宋珧？」 信息依旧石沉大海。 他想了想，在网站的交流论坛里发了一条新帖子： 【警惕电信诈骗！网站里有骗子冒充好友私信我，但很快就被我识破了。大家也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 宋珧好不容易等到学长不在，用电脑登录了刷题网站。 刚打开论坛，就看到了这条帖子。 她气炸了，打开魏丞的私信，直接开喷：「你要死啊，敢挂你姑奶奶。」 依旧是熟悉的语气。 这骗子竟然连宋珧喜欢自称姑奶奶都知道。 魏丞盯着电脑看了半晌，又转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宋珧。 魏丞：「……？」 魏丞：「你真是宋珧？」 宋珧没好气地回：「那还能有假？」 魏丞：「你……怎么会！你是怎么给我发的消息？」 看到他相信自己，宋珧这才气顺了一点，打算好声好气地给他解释一下自己的遭遇。 讲述到了一半。 就见魏丞已经发过来了一条新信息。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两分钟的功夫就发来了一长串：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秦始皇，我没有死。v我50，等我解封石化的秦兵，重建王朝，封你为兵马大将军！」 宋珧：…… 这个该死的家伙。 她愤怒地关掉了刷题网站，决定和他绝交。 卡通小人蹲在右下角，自顾自生了好一会儿闷气。 电脑前，一个小脑瓜突然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向右下角那活灵活现的卡通小人。 呀！ 宋珧被吓了一跳。 仔细去看，才发现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孩，睁着一双晶莹澄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电脑屏幕。 宋珧怀疑这小孩在看自己，于是故意从右边飘到了左边。 果不其然，小孩的注意力也逐渐从右边转向左边。 宋珧住在电脑里，每天只能跟学长一个人说话，早就憋坏了。 她开始在屏幕里飘来飘去，逗起小孩来。 突然快速移动，然后又突然停下，藏在一片图标里等着小朋友找到她。 每次被找到，就做一个鬼脸做奖励，然后继续下一轮的捉迷藏。 小孩被宋珧逗得咯咯直笑。 不远处，小孩妈妈有所察觉地往这边望来，发现小朋友只是站在电脑前看，什么都没动，才放下心。 屏幕里的宋珧叉腰问：“你几岁啦？” 小孩看了一会儿，指着中间那个字，不甚清晰地念道：“几。” 意思是这句话里，她只认识‘几’这个字。 大意了，这是个文盲。 宋珧贴心地在字的上面加了拼音。 小朋友艰难地辨认了一会儿，领会了宋珧的意思，主动伸出五个手指，嫩生嫩气道：“五。” 意思就是，她已经五岁了。 桌面上的卡通小人无声地夸张地“哇”了一下，表示震惊。 又指指屏幕外的小孩，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联合起来意思就是：哇！你真棒。 小孩又被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陈淮书回来了。 他站在小朋友的身边，显得个子异常高大，很有压迫感。 孩子妈妈立刻将小孩拉了回来，同时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她只是看看，刚才什么都没碰。” 陈淮书回以礼貌点头。 但小朋友却很不舍，一边扯着她妈妈的衣角，另一边指着那电脑屏幕里的卡通小人道：“要。” 她也想要。 她想把这个会捉迷藏，会扮鬼脸的卡通小人带回家。 小孩妈妈见状，只好礼貌地上前询问陈淮书：“请问这是什么软件？能不能让我拷贝一份？我可以给你报酬。” 小孩妈妈也出现在了摄像头的范围内。 哇塞。 卡通小人的眼睛亮了。 果然在天使小孩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位天使妈妈。 这个姐姐长相温和漂亮，打扮考究，又有钱又有礼貌，一定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但还没等她欣赏两秒。 陈淮书侧过了身，将摄像头挡得严严实实。 12、第 12 章 咖啡厅里放着轻缓的音乐。 陈淮书温和的声音被电脑的收音器捕捉，传到了宋珧的耳朵里。 “抱歉，这是内测软件，不能拷贝。” “哦，是内测的呀。” 小孩妈妈声音温和，通情达理地问道，“那请问这是哪个公司的产品？” 陈淮书：“抱歉，这也不能透露。” “好吧……打扰了。” 电脑里，宋珧摸摸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听越觉得熟悉。 当初她不就是这么忽悠的学长么？ 桌面上的卡通小人略有苦恼地挠了挠头，在心里跟学长和小孩妈妈说了声抱歉。 下一秒，小朋友的脑袋硬探了过来，出现在摄像头的视野里。 她眼巴巴地看着屏幕上的卡通小人，十分喜欢，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摸她。 陈淮书的电脑没有触屏功能，所以小朋友触摸屏幕的时候，宋珧完全没有感觉。 刚刚摸上，小朋友就被妈妈强硬地拦腰抱走了。 宋珧习惯性地目送她们离开，屏幕上的卡通小人也同步往她们离开的方向看去。 电脑突然被偏转，拉近。 最后摄像头里只装得下学长一个人。 他面色略有沉郁，黑漆漆的睫毛略微遮住瞳孔，优越好看的面孔占据了宋珧的全部视线，正垂眸盯着她。 宋珧很庆幸他没有直接看向摄像头。 不然这和被壁咚有什么区别？ 宋珧下意识恢复成乖巧的站姿，小心翼翼地发问：「我刚才给你添麻烦了吗？」 陈淮书：「没有。」 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又恢复成平常温和的样子。 陈淮书：「能拿到你的内测名额，我感觉很幸运。但是我也很自私，我不想让你进别人的电脑，所以拒绝了刚才的拷贝要求。我这样做，你会怪我吗？」 听听，听听。 这才叫语言的艺术。 宋珧觉得学长这水平，直接可以去写书了。 到时她一定按着魏丞的脑袋让他买。 宋珧也挽尊回答：「每一个内测名额都是独一无二的，小贝壳不支持拷贝功能呦。」 毕竟她的灵魂独一无二，总不能在拷贝的时候，也把她灵魂也对半劈开吧。 陈淮书：「那就好。」 就在这时，电脑弹出电量低的提醒。 陈淮书问小病毒：「你要进手机里，还是我直接关机？」 电脑关机的时候，宋珧会同步陷入沉睡。 不过她现在精力充沛，一点也不想睡觉。 宋珧选择进入手机，冒出气泡要对方将手机和电脑连接。 陈淮书依言做了。 陡然间，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昨天晚上，小病毒自己从电脑跳到了手机上，没有用数据线连接。 那么今天和昨天的不同是什么？ 今天他离开学校范围后，电脑断网了，手机也切换到了流量模式。 而在学校的时候，他的手机和电脑都会自动接入校园网。 陈淮书立刻明白了小病毒的跳跃逻辑。 但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看着卡通小人在手机里活了过来，才抬手关掉了电脑。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淮书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让小病毒自由玩耍。 他自己则捧着本大部头历史书，靠坐着，低头边翻边写。 直到手机的电量也同样见底，陈淮书才收拾东西，带着已经睡着的小病毒回学校。 到宿舍后，陈淮书第一时间给电脑充电，并且将手机连接到电脑上。 有所感觉的卡通小人立刻醒了过来，化作一串串数据流回归电脑，然后仰头啪叽一躺，继续睡觉。 陈淮书拖过一个小窝，放在了小病毒的身下。 然后用右击键，悄然打开了她的日记。 那封告别信还在。 进度依旧停留在‘我很幸运能够认识你’那一句。 第二条和第三条也全部原封不动。 没有增添新的。 陈淮书将视线停留在第二条上： 「我下次要找女生的电脑寄住！」 今天在咖啡馆想把她拷贝走的女人，是小病毒中意的寄住对象吗？ 如果是在校园网范围内，小病毒是不是就要找机会跳到那个女人的电脑里去？ 陈淮书不受控制地做起了联想。 但他很快又克制住了。 - 晚上的时候。 陈淮书忙完了计划中的事，开始给小病毒更新秋千插件。 宋珧希望新秋千有高荡和低荡两种模式。 陈淮书答应了。 他认真地搜教程，下载相应软件做秋千的物理引擎，但两个小时过去，进度却依旧停留在初始阶段。 电脑前上，陈淮书表情略有苦恼，但是没有一点不耐烦，一直在认真地调试，不时还蹙一下眉。 宋珧静静看着他，有点走神。 学长平时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低头看书，坐在电脑前敲字，无悲无喜，跟一尊玉菩萨似的。 但是现在，这尊菩萨面崩裂了。 一张总是平静的漂亮脸孔，出现了鲜活真实的苦恼。 宋珧站在屏幕右下角，揣着手，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组团欺负他。 就连现在的她也是。 坏心眼地故意不去帮忙，就是为了偷偷地多看几眼。 宋珧在内心唾弃了一下自己，良心重新上线，很体贴地乖巧道：「其实原版就很好。」 陈淮书的视线被吸引过来。 他松开了眉毛，打字道：「可是我不想让小贝壳将就。」 呜呜呜，他人真好。 宋珧又感动了。 右下角的卡通小人泫然欲泣，站姿乖巧，低头揪着手说：「可是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小病毒眼巴巴的，仿佛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好养’四个字。 陈淮书没回。 他并不觉得为难，只是很想亲手帮小病毒做点东西罢了。 做不成也没关系，还可以找别人做。 这样想着，陈淮书将这个不成样子的半成品，打包发给了空白头像，让他代劳。 晚上十点钟，饥饿值进度条再次变红。 生命：30% 饥饿：20% 心情：34% 熟悉的饥饿感涌了上来。 宋珧下意识捂住了肚子，却没打算再吃，直接躺下睡着了。 陈淮书悄无声息打开了她的日记，然后惊讶地发现，第二条日记消失了。 最末尾则出现了一条新的日记。 2026年9月23日 「planb，准备执行旅行蛙蛙计划。」 旅行蛙蛙？这是什么？ 陈淮书用手机搜了搜，发现这是一款游戏。 主角是一只爱旅行的青蛙，会不定期的出门，并且会寄回明信片，或者带回土特产。 他继续往下翻。 玩家没办法决定它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来。 陈淮书沉默了。 他放下手机，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卡通小人的身上，眸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陈淮书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陷入到了某种僵直状态。 他沉默着，低头找出心理医生的微信，约了明天的面诊。 陈淮书有一点创伤后应激障碍，没有办法接受亲近的人突然离开，对方甚至只是表露出离开的倾向，都会让他陷入到严重的焦虑中。 在遇到小病毒前，他很久都没有发作过了，甚至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样的毛病。 也好。 明天小病毒要出门，他也需要找心理医生聊一聊。 陈淮书努力让心绪放松下来。 然后突然心血来潮，好奇小病毒在手机里都看了什么。 他打开短视频app。 开屏的第一个视频，是个露腹肌的帅哥。 陈淮书：…… 他下意识把手机挪远了点。 打开账号后台。 发现「喜欢」里面，只有两种类型的视频：小猫和腹肌帅哥。 陈淮书沉默了。 他想，自己可能不需要请心理医生。 请一个健身教练或许更有效。 13、第 13 章 陈淮书垂着眼睫，又低头翻了一会儿，充分把握到了某病毒的喜欢偏好。 她喜欢没有训练痕迹的薄肌帅哥。 屏幕里，呼呼大睡的卡通小人，头顶又冒出一个气泡： 「饿。」 笨，不知道吃饱再睡。 沉吟两秒，陈淮书干脆关了电脑，让小病毒安心睡觉。 他起身提着健身包出门了。 为了避免伏案久坐伤身体，陈淮书每周固定运动健身两次，身体素质还算好。 但是从今天开始，他决定适当提高一下频率。 宋珧在关机状态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精神很好地跟学长道早安。 陈淮书坐在电脑前，表情温良：「我今天上午出门，不带电脑。你想留在电脑里，还是想进手机和我一起。」 宋珧在右下角乖巧站着。 天赐良机啊。 她原本还打算执行流浪蛙蛙计划，见缝插针地找机会跳出去。 没想到刚想瞌睡，学长就递来了枕头。 流浪蛙蛙计划可以暂时延后了。 宋珧很高情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出门注意安全，小贝壳在这等你回来呦。」 意料之中的回答。 陈淮书蜷了蜷手指，克制住某种冲动，尽量让表情看起来温和。 「好。」 「我十一点钟回来。」 宋珧在心里思忖着，觉得学长还怪体贴的，就连出门什么时候回来都要报备。 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她。 她可以卡在十一点钟之前跳回电脑，这样就不会被学长发现了。 宋珧乖巧回答：「一会儿见~」 照常将宿舍整理干净，陈淮书就带着手机和钥匙出门了。 干净空旷的宿舍变得极其安静。 只剩下书桌上，电脑屏幕里乖巧站着的卡通小人。 宋珧发现了学长另一个奇怪的习惯：他离开的时候，不喜欢关电脑。 这个习惯也大大方便了她的行动。 一眨眼的功夫，屏幕上的卡通小人唰的消失不见，电脑桌面变得极为空旷。 另一边，临川大学网络信息中心。 一个画质模糊，身穿简单小白裙的三头身小人，探头探脑地出现了。 这里没有人24小时值守。 宋珧开始寻找自己发生事故时，电脑机房的摄像头拍下的监控画面。 在电子数据的世界里，身为数字生命体的宋珧几乎是全能的，她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当时的监控片段。 从头看到尾。 宋珧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她连视频里那几个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不过这也正常。 灵魂意识本来就不承担记忆功能。 她变成桌宠病毒后，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终于记住了学长的大名。 而不是从内存里读取数据。 监控视频里，她昏迷的身体躺在移动病床上，被医生快速地推走了。 其余的学生和老师也全都跟了出去。 杂乱的电脑机房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只剩下电脑屏幕上那个突然到处乱撞的桌宠病毒。 那是刚刚醒来的宋珧。 接下来发生的事，都变成一串串数据，清晰地记录在她的数据库里。 她给自己的身体做了改造。 并且保存了这台电脑的全部数据，还谨慎地将数据备份上传云端，防止丢失。 电脑机房的监控摄像头，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将拍摄到的画面同步传到网络安全中心。 一个人走进了电脑机房。 他放下包，坐在了宋珧刚醒来的那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是魏丞。 糟糕…… 她当时只记得备份数据，却忘记删除了。 结合魏丞这几天的弱智表现看，他抓到她清除她的概率，要比认出她保护她的概率要大的多。 不能让魏丞拿到数据。 电脑机房里，魏丞在静静等着电脑开机。 就在开机的一瞬间，一个画质模糊的卡通小人跳了进来，时间掐的刚刚好，看起来就像因为开机而自动启动一样。 那三头身的卡通小人，呆板又僵硬，一双眼睛幽暗无光，姿态也原始僵硬。 它突然开始分裂，变出许多一模一样的分身小人，就像碰碰球一样，在屏幕里到处乱飞。 电脑前，魏丞啧了一声。 他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怪东西？” 确实变异了，和他遇到的桌宠病毒也是同一款。 只是这个变异的方向好像不大一样。 魏丞的话音刚刚落下，那满屏乱飞乱撞的卡通小人，突然在同一时间停住了。 随即，她们同时转过了头，幽深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前的魏丞。 “卧槽！” 魏丞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他及时扶住桌子，稳住身体，就见那电脑上的病毒又变了。 屏幕正中央的卡通小人，高抬起双臂，状似呼唤。 随即，那满屏的卡通小人，主动向着中间的那个卡通小人奔去，和它融合。 随着一个个分身的加入，屏幕中央的那个卡通小人，体型不断变大。 但是它的画质，却并没有因为变大而清晰，反而更加的模糊，边缘甚至糊成了一个个清晰的像素点。 那巨大又模糊的卡通小人，眨了下它幽暗无光的双眼，直直望向屏幕前的魏丞。 魏丞：！！！ 电脑机房闹鬼啊！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卡通小人身前，出现了一行打字： 「我是秦始皇，v我50。」 魏丞：…… 有病啊！ 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蹬蹬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感觉又惊悚又疑惑。 斟酌了几秒后，魏丞选择叫朋友过来壮胆。 但是在朋友过来之前，他决定先暂时离开，在门口和朋友汇合后再进来。 二十分钟后。 魏丞带着他的舍友，小心翼翼地再次踏进了电脑机房的大门。 - 研究生宿舍。 书桌上正在开机的电脑屏幕里，画质模糊的卡通小人，正笑得直打滚。 太有意思了。 平时魏丞一直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只信数据，不信鬼神。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胆小。 她只是稍微吓一吓，他就害怕的跑了。 在魏丞离开后，宋珧迅速删掉了那台电脑里的所有数据，把自己存在的痕迹抹的干干净净。 然后她跳回了学长的电脑里，开始放声大笑。 终于笑够了。 屏幕上的卡通小人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摸进c盘，找出一个废稿，一口吞下。 生命：40% 饥饿：44% 心情：68% 初始的24点饥饿值，加上吃文件的20点，饥饿值再次来到一个相当安全的位置。 这次的点数足够支撑12个小时。 宋珧放下了心，看看时间还早，于是打开了一个名叫做补天的网站。 这是一个测试网络安全的接单平台。 白客可以通过平台，向企业提交网站的漏洞，并获得一定的赏金。 为了旅行蛙蛙模式更好的推行，也为了让学长更容易的接受。 宋珧决定先赚钱，送给学长第一个旅行礼物。 其实宋珧在网络安全方便并不精通。 但是她现在是数字生命体，进入网络世界，就像是鱼进入了水。 几乎不费什么力，宋珧找到了几个低危漏洞，并且提交了上去。 审核很快通过。 两百块赏金打进了学长的账户。 昨天宋珧在陈淮书手机里的时候，已经提前读取了他的账户和密码，就是为现在做准备。 赏金到账后。 宋珧打开购物平台，开始挑选礼物。 她最后选了一条银质，亮晶晶的男款锁骨链。 正好是198元，而且免邮费，次日达。 宋珧果断下单。 快递的地址和电话，也全是昨天从手机里找的。 十一点钟，宿舍门锁转动，陈淮书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和动作都带着些许的僵硬和紧绷，视线一点点往书桌的电脑屏幕上扫，在目光触及到正在悠闲瘫坐的卡通小人时，全身陡然放松。 陈淮书来到了电脑前。 他躬身打开小病毒的属性面板： 生命：40% 饥饿：42% 心情：53% 生命值回到了初始，说明她离开过。 一个小时前回到了电脑，吃掉了一个文件，并且现在心情不错。 陈淮书在心里快速总结着小病毒今天的行动轨迹，表情略显轻松，起身离开了电脑前。 他站在铁皮柜前，随手脱掉了上衣，拿出了一件新的随手穿上。 动作自然又从容，仿佛完全忘了电脑里的某个病毒。 宋珧：…… 她也没想到学长会零帧起手。 她陡然坐直了身体，啪的关掉摄像头，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桌宠病毒身体的眼睛只是一个摆设。 即便宋珧闭上眼睛，也能清晰地看清电脑上的大部分内容。 她仿佛还看到了学长宽阔的肩膀，清晰的锁骨和腹肌线条，而且还长得那么白。 宋珧从小就喜欢白的。 …… 等等！ 怎么还胡思乱想起来了？ 右下角的卡通小人跳起来，恢复成乖巧的站姿模样，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思维，不让自己往变态色批的方向靠拢。 生命：40% 饥饿：42% 心情：89% 陈淮书换好衣服，重新来到了电脑前，看到了小病毒高达89%的心情值。 不用猜就知道，小病毒已经主动关掉了摄像头。 他这次也是故意的。 陈淮书单手办撑着桌面，垂首望向努力镇定的小病毒，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 如玉一般的菩萨面倏然碎裂，暴露出他最真实的本性。 陈淮书本身就不是什么温吞的大善人。 在当年中二病发作，年少轻狂的时候，他陈淮书比谁都要张扬傲慢。 只是后来才克制了，收敛了。 让人差点都忘了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陈淮书单手拖过椅子，坐在了电脑前，脸上的戏谑逐渐收敛，心肠也渐渐柔软下来。 他轻快的打字：「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习惯了，差点忘记你还在电脑里。」 这能让宋珧说什么呢。 她本来就是外来者，偷看的是她，占便宜的也是她。 宋珧坚定保证：「请放心，小贝壳不会截取任何视频片段保存。现在已关闭摄像头功能，开启时间由你确定，请问您换好衣服了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有边界。 陈淮书：「换好了。」 宋珧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才重新打开摄像头。 陈淮书出现在镜头范围内。 他纤长的睫毛闪了下，露出下面一双清澈好看的眼睛。 陈淮书状似好奇地问：「电子桌宠有性别之分吗？」 宋珧：「当然有。」 她绝对是一个货真价实，聪明可爱的女孩子。 于是获得了陈淮书的再次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宋珧：「当然。」 她安静乖巧地站着，心里发虚，脸颊泛红。 很不好意思再面对现在的陈淮书。 她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只会在网络上口嗨和过眼瘾，非常不谙世事的普通女大学生而已呀。 从小认识的朋友，也就是如同魏丞那种姿色平庸之辈。 她现在遇到学长，跟还没出新手村就遇到顶级魅魔有什么区别？ 14、第 14 章 就学长这外貌，这品德，正常不心动才很难吧？ 宋珧自认自己是一个正常人，而且她还住在学长的电脑里，24小时和他相处，还受了他那么多的恩惠。 …… 喜欢他简直就是人之常情。 宋珧把cpu占用拉高到了10%，不停在心里开解自己，才逐渐镇定下来。 她维持着乖巧的站姿，贴心地冒出气泡：「现在是午饭时间，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哦~」 陈淮书微微笑了起来。 「正要去吃，你要一起吗？」 这话说的，好像要邀请她共进午餐似的。 宋珧正想回答，卡通小人就不可遏制地仰头打了一个哈欠，眼里冒出泪光。 她上午忙来忙去，精神被大量消耗，再加上刚才的刺激，现在突然顶不住了。 宋珧遗憾回答：「我想睡觉。」 陈淮书：「好吧，那我自己去。」 陈淮书：「下午一起去咖啡馆。」 咖啡馆……听起来更像约会了。 朦朦胧胧间，困倦的宋珧突然感觉头痒痒的，好像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卡通小人倒下睡着了。 陈淮书低头看着，拖动大沙发调整了一下位置，好让小病毒睡得更舒服一点。 等宋珧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咖啡馆里。 笔记本电脑被放在咖啡馆的小桌子上。 桌面齐膝，笔记本电脑角度张大，摄像头以一个仰视的角度，拍到了陈淮书的上半身。 他穿着藏蓝色阔腿长裤，上身是假两件polo衬衫，衣身乳白，领口浅蓝，衬的他肤色更白，面如冠玉。 陈淮书低头翻开那本大部头的历史书，找到正在读的那一页，将书签轻轻放在了电脑上。 如果现在宋珧有身体。 她一定已经屏住了呼吸，伸出双手，小心又虔诚的从学长手中接过那枚书签。 但是她现在只是一串数据。 …… 长脑子就是烦。 为了中止这些没营养的幻想，宋珧直接把自己的cpu占用率拉到了1%。 o﹁o 阿巴阿巴。 脑子顿时清静多了。 陈淮书莫名有所察觉，转头看向屏幕里的卡通小人。 双眼幽黑空茫的卡通小人，同样似有所觉地抬头，仿佛在慢吞吞地和他对视。 ……很可爱。 陈淮书扬了扬唇角，没忍住俯身凑近了一些，想看的更仔细。 突然被帅哥突脸。 宋珧原本就空白的大脑，突然冒起了刺刺拉拉的雪花，彻底失去了思考的功能。 过了好一会儿。 陈淮书的历史书都已经翻了好几页。 宋珧才慢慢缓了过来。 卡通小人默默地拖出了一个半包围形状的小窝，钻进去，开始自闭。 眼角余光察觉到屏幕上的动静，陈淮书习惯性地望了一眼，有点诧异。 这是小病毒第一次睡它。 它很像猫窝，又或者说，它被画出来的时候，本身的设定就是猫窝。 所以不太招小病毒喜欢，一直把它放在角落里落灰。 罢了，她想睡哪个就睡哪个。 陈淮书不甚在意地继续低头啃书，不时更换一下坐姿，姿态随意自然。 他正沉浸在思绪里。 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缩小版人型生物。 陈淮书转头，觉得这个小孩很眼熟，低头观察了一阵才想起来，这就是昨天遇到的那一个。 小孩在认真地看他膝上摊开的书，看了好半天，才伸出小指头指着其中一个字道：“几。” 这是认出了这个字念‘几’。 陈淮书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到小孩妈妈站在点单台前，正朝他歉意地欠身陪笑。 显然当前抽不开身。 陈淮书对小孩倒是没有偏见，但是他也没有耐心应付她。 看到电脑电量还多，小病毒也好奇地从猫窝里探出头来，陈淮书便找出了《猫和老鼠》的动画片播放。 小孩安静了。 小病毒也维持着这个探头的姿势，开始看起动画片来。 小病毒和小孩也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她的智商相当于人类的几岁？ 听说边牧的智商最高能有七八岁。 小病毒会怼人，会看八卦，智商水平至少要翻上一倍……十六岁？ 思绪逐渐发散，又逐渐收回。 陈淮书继续啃那本难读的大部头。 小孩的妈妈买完单，端着咖啡走了进来，找了个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位置坐下，看到陈淮书给她看猫和老鼠，也没意见。 她悠闲地喝着咖啡，目光不时扫过自家小孩。 咖啡馆里有一种别样的宁静，空气中飘着糖浆和咖啡豆的香气，音乐声悠悠荡荡。 所有的人都和谐相处，自得其乐。 只是他们这个组合实在吸睛。 帅哥和可爱小孩。 即便他们分别坐在两个座位上，一个低头看书，一个安静看动画片，彼此并没有交集。 可这一幕落在旁边人的眼里，格外的温馨养眼。 有一群女孩从咖啡馆的落地窗前走过，其中一个女孩突然顿住脚步，随即揪揪同行人的袖子，示意她们往里看。 这一看就走不了了。 不约而同地一起推门走进了咖啡馆。 她们分别点单坐下，叽叽喳喳地低声聊了好半天，最后推出胆子最大的那个去要微信。 陈淮书的思路再次被打断了。 他不是很有耐心地抬眸，表面维持着虚假的风度，看向这位冒昧的来访者。 “请问……” 咖啡厅里，所有人的声音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低了。 宋珧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搭讪，好奇地等着后续。 “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陈淮书的姿势变都没变，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抱歉，不方便。” 拒绝的干脆利落。 噼啪！ 宋珧听到了一颗少女心破碎的声音。 不过不是那个小姐姐。 是已经把cpu占用拉回8%的她自己。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学长短时间内是不会想谈恋爱的。 毕竟他被他的那些所谓的爱慕者们，抱团欺负霸凌了整整一年，几天前才刚刚脱离苦海。 而且就算是学长要谈，也不可能和她谈。 她现在只是一个电子桌宠。 宋珧很心塞。 她把cpu占用调到了5%，试图在不变成蠢蛋的情况下封心锁爱。 就这样上上下下一直调试到晚上。 最后她发现cpu占用在4%的时候最合适。 次日的早上。 宋珧被强烈的饥饿感催促着清醒过来。 生命：40% 饥饿：0% 心情：23% 饥饿值归零了，怪不得那么饿。 通过昨天的跳跃，宋珧找到了一个少吃文件，却可以维持高饥饿值的好办法。 趁着学长去洗漱，她狗狗祟祟地跳走，又飞速地跳回来。 再吃掉一个废稿文件。 饥饿值成功从0%变成了44%。 宋珧在心里直夸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洗漱回来的陈淮书坐在电脑前，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属性面板，然后打字和小病毒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我去拿快递，很快回来。」 快递！ 算算时间，她买的项链应该也到了。 心情：78% 陈淮书微微侧目，看了眼陡然攀升的心情值，有些疑惑。 小病毒这几天怪怪的。 不过，她开心就好。 在宋珧紧张又焦急的等待下，学长带着快递回来了。 他蹲在门边用美工刀拆快递。 没一会儿，拿了一个圆球状的东西来到电脑前。 陈淮书用数据线将智能监控机器人和电脑连接。 「试试看，能不能进去。」 这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小摄像头，可以被远程操控着在地上跑来跑去。 既然手机可以操控它，那么小病毒应该也可以。 宋珧立刻把什么项链礼物忘掉了。 她开心地开始研究，没一会儿就成功进入了这个监控机器人。 陈淮书把她放在了地上。 小机器人立刻好奇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上上下下看遍了每一个角落，感觉新奇又奇妙。 监控机器人的摄像头非常清晰。 宋珧看到门口堆着的快递盒，才想起了自己送给的礼物。 她跑了过去，撞撞翻翻，寻找起来。 项链被拆开了。 亮晶晶的躺在敞开的礼品盒里。 宋珧想把项链推到学长的面前，动作略显笨拙，看起来很像是在捣乱玩。 一只手把她提起来，放在旁边空旷的位置。 耳边响起学长温和的劝告：“别在垃圾里玩，脏。” 垃圾？！！！ ……怪不得项链被拆开了，却没被拿走。 反而和快递盒们堆在一起。 他竟然说她送的礼物是垃圾！ 宋珧生气了。 地面上的智能机器人突然开始后退。 等退到一定距离之后，它猛地加速，然后一头撞了过来。 15、第 15 章 小机器人气势汹汹，闷头撞在了陈淮书的鞋边，发出咚的一声。 陈淮书疑惑地低头，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陈淮书蹲下身，仔细看起地面上的小机器人，怀疑它突然间坏掉了，伸手想碰。 但就在他即将触摸到的时候，小机器人倒退往后躲。 不给他碰。 等躲到一个足够远的距离后，小机器人转过了身。 虽然没说话，但看起来气汹汹的。 陈淮书收起了僵在半空的手指，低声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小机器人背对着他，给出一个圆溜溜的背影，好半天都一动不动。 坏了？ 陈淮书向前一步，拿起了地上的小机器人。 宋珧还在生气，拒不配合：“你把我放下来！” 小机器人发出了一阵仿生的卡通音效。 宋珧愣住了。 陈淮书也愣住了。 陈淮书表情奇怪，诧异地问：“你会说话？” …… 不会不会。 机器人里的宋珧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cos一个智障桌宠就挺好的。 之前她承认自己是ai智能，就平白添了很多的麻烦事，有好几次都差点露馅。 要再承认自己会说话，那岂不是就更容易露馅了？ 宋珧习惯性地装死。 “小贝壳。” 陈淮书叫了她的名字。 他单膝蹲着，将小机器人重新放回地上，然后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她，声音醇和略带笑意：“我都听到了。” 幻听。谣传。 宋珧继续装死。 陈淮书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小机器人，也不着急。 他主动问：“你刚才在生什么气？” 他又问：“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他轻声引导：“你告诉我好吗？我立刻改。” 小机器人还是很安静。 其实宋珧现在很想说话，但是不能，所以她只好强忍着。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陈淮书只好自己猜：“因为我不让你玩垃圾？” …… 你才是垃圾！你全身上下都是垃圾！ 宋珧在心里愤怒跳脚。 但还是坚持着不再说话。 视线受限，宋珧听到学长“唔”了声，自言自语地低声道：“难不成撞坏了？” 这样说着，陈淮书拿起小机器人仔细检查了一边，然后轻轻晃晃，想听里面有没有零件掉落的声音。 @-@ 好晕。 小机器人外表完好，摇晃也没有零件的声音。 陈淮书又将她放在了地面上。 刚一落地，小机器人立刻滋滋地跑远了。 依旧背对着他。 还在生气。 陈淮书：……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没办法，小病毒不愿意承认自己会说话，陈淮书只好想办法给她台阶下。 思索片刻，他低声自言自语说道：“应该是我想错了，一个智能桌宠怎么可能会说话。” 不远处，小机器人悄无声息地半转了过来。 陈淮书看了一眼，继续自我分析道：“所以我刚才听到的，应该是这个智能监控初始设置的提示音，和你这个小桌宠无关。” 小机器人又转过了另外一半，抬头看他。 这个小机器人的主体就是摄像头，它黑漆漆的面部就是一整个镜头。 莫名的，陈淮书感觉到了小病毒正乖巧地，怯生生地向他望来。她仰着头，仿佛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胸口某处好像突然塌陷了一块。 陈淮书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笑，轻声询问小病毒：“你自己说呢？” 那小机器人停顿片刻，上下挪动脑袋，好像是在点头承认。 对对对，就是这样。 她这个笨蛋才不会说话呢。 经过这么一遭，宋珧也没有心情继续生气了，滋滋地往门边的快递包装那里走。 这一次，陈淮书没有阻拦。 小机器人艰难地挤了进去，左推右撞，吭哧吭哧努力了好半天，终于把放着项链的礼物盒给推了出来。 那礼物盒打开着，上面有一个透明塑封袋，银亮的项链露出大半部分，流淌向礼物盒，再掉落到地面上。 宋珧推着礼物盒向前走，那项链在地面上拖出一条小尾巴。 小机器人把东西推到了陈淮书的面前。 陈淮书半蹲着身体，低头看着小机器人，以及这根陌生的银质项链。 他问：“喜欢？” 小机器人点了点头，又将礼物盒向前推了推。 陈淮书哄道：“嗯，你喜欢我给你买新的。这个我们不要。” 话刚说完，面前的小机器人又没动静了。 陈淮书注意到它的信号灯灭了，于是下意识转头，望向了书桌上的电脑。 电脑屏幕上，那个原本呆板僵硬的卡通小人，重新变得鲜活。 她气冲冲地在屏幕里走来走去，头顶不断冒出气泡： 「为什么不要？」 「不可以不要！」 「你必须要！」 陈淮书：……？ 他的心里有了一定的猜测，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字疑问道：「小贝壳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暴躁的卡通小人猛地顿住。 好像又快露馅了。 宋珧的cpu转的飞快，立刻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说辞，回答道：「这是公司邮寄给内测用户的回馈礼物哦~」 卡通小人又恢复成了原本乖巧的站姿。 她在心虚。 陈淮书在内心觉得好笑。 这说明礼物并不是公司送的，可如果不是公司…… 陈淮书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停顿几秒，他起身去捡起了项链和礼物盒，拿在手里端详。 这个刚才被他嫌弃的银链子，现在却越看越顺眼。 抬手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陈淮书重新回到了电脑前，打字道：「谢谢，我很喜欢。」 说完，他觉得这样有点明显，于是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替我谢谢你们公司。」 宋珧没想到学长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看他喜欢自己的礼物，宋珧也很开心：「你喜欢就好。」 陈淮书：「所以你刚才生气是因为这个？」 他把握住了重要信息，然后十分熟练地哄病毒：「抱歉，我刚才不应该说它是垃圾，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之前收到过一些匿名快递，里面的东西……不太好。」 宋珧立刻就理解了。 同时也明白学长这个‘不太好’的描述，很克制。 他以前一定有过非常不好的经历，才会对陌生快递那么嫌弃。 宋珧也同样反省道：「我也有问题，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当时她只想着给学长一个惊喜，却完全没有考虑他之前的处境和遭遇。 陈淮书适时转开话题：「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礼物？」 然后他又补充：「我是说，你们公司。」 宋珧完全没有发现他话里的不对。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现在就是提旅行蛙蛙计划的最好时机。 屏幕上的卡通小人的站姿更加乖巧了。 她睁着幽深的黑眼睛，头顶冒出气泡：「因为小贝壳马上就要更新版本了哦~」 「hi，小贝壳4.0版本已经准备就绪！本次更新将增加旅行功能——小贝壳会不定期出门玩耍，并且随机带回一些小礼物~」 「请问是否安装？」 「是」「否」 陈淮书哑然。 到现在他才明白，小病毒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一个有智慧，能网购的电子病毒。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陈淮书当前的认知范围。 所以他真的能一直把她留在自己的电脑里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陈淮书只能放手。 他选了「是」。 卡通小人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并且主动保证道：「我以后会给你回来更多小礼物的！」 陈淮书：「好，我很期待。」 他面色如常。 可宋珧却莫名地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于是主动安抚道：「我只是出门玩，很快就会回来的噢。」 陈淮书：「我相信你。」 卡通小人用力点头。 她对她自己也很有信心。 学长的电脑里这么舒服，她完全没有不回来的理由。 确认好后。 宋珧开始装模作样地更新版本，没一会儿就显示更新完成。 向学长打了声招呼后，宋珧就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只留下陈淮书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桌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平静地接受了小病毒出门玩耍这件事。 然后平静地给心理医生打去了电话。 - 从学长的电脑离开后，宋珧一路摸索跳跃，最终跳到了学工处老师的电脑里。 她来之前特地查看了监控。 发现电脑前没人，才跳了进来。 时间不等人，宋珧在电脑里快速翻找起自己的资料。 魏丞是指望不上了。 她只能先从其他方面入手，寻找具体的行动线索。 宋珧找到了自己的事故档案，然后隐约回忆起了更多的事。 她和另外两个女生组队，刚刚参加完icpc（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和ccpc（中国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的网络竞赛。 现在她们正在准备icpc的区域赛。 然后好巧不巧，宋珧在这个时候触电昏迷了。 她默默记住了两个队友的名字，然后一阵闪转腾挪，终于成功跳到了其中一个人的电脑上。 刚刚落地，打开摄像头。 就看到队友果断地开始给电脑杀毒。 …… 宋珧只好跳走了。 她来到了第二个队友的电脑上。 摄像头权限到手，宋珧保持着桌宠病毒呆板的姿势，很小心地偷看。 二队友正在codeforces（算法竞赛平台）上刷题，表情专注，似乎没有注意到宋珧的突然出现。 宋珧一动不动地站着，默默旁观。 围观了将近两个小时后，二队友成功解出了两道题目，现在正在看第三题。 这让宋珧再次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好像也解过这道题。 宋珧现在生活在数字世界里，她就是代码本身，这些编程题在她的眼里异常的简单。 但当时还是人的她，解答没有这个女生写的好。 原来的我，竟然是一个菜鸡。 宋珧有点伤心，花了好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熟悉的饥饿感向她侵袭而来。 猝不及防下，宋珧一张嘴就要吃掉身边的文件。 还没等她自己克制住，电脑鼠标的光标就已经精确地将她捉住，提着她，把她放在了桌面的空白处。 紧接着，宋珧听到二队友发出“咦？”的一声。 她轻声嘟囔：“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然后她熟练地制作了一个txt文档，将文档命名为‘鸡腿’，放进了右下角那个粉色的卡通小碗里。 文档消失不见。 它变成了一个卡通鸡腿，出现在卡通小人的手上。 ……嗯？ 卡通小人盯着鸡腿看了一眼，眨眨眼睛，然后一口将它吞掉。 鸡肉味，嘎嘣脆。 好吃到落泪。 嘴巴早就淡出鸟来的宋珧，脸颊上突然出现两条宽宽的面条泪。 16、第 16 章 宋珧出门旅行，用的是小贝壳1.0版本的身体。 她不记得自己有吃鸡腿的功能。 桌面角落里的那个粉色小碗，宋珧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她重新变回了桌宠病毒那原始呆板的样子，然后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她现在用的这个身体根本不是小贝壳1.0。 而是一个全新的版本。 是这台电脑里原本就有的桌宠病毒。 所以，她的这位队友，故意在电脑里养了一只桌宠病毒？ 而且还在原版的基础上，给它进行了改良和优化。 宋珧跳到这台电脑里来的时候，正好占据了这个桌宠病毒的身体，所以她的队友才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看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生命：40% 饥饿：28% 心情：32% 一个鸡腿，增长了8个饥饿值。 好吃！ 宋珧无声地回味了一下，然后继续查看这个身体的其他功能。 和原本只会站桩的桌宠病毒不同。 她现在的这个身体有好几个动作：站、坐、开心、忧伤，吃饭时触发的固定动作，还可以抱着火箭在桌面上到处飞。 宋珧新奇地尝试了所有的动作。 然后抱着一个和身体差不多大的火箭，从右下角直线升空。 飞到顶后，她又缓慢而均匀地往左飞。 看样子是要骑着火箭绕屏幕一周。 电脑前，顾槿之将视线转移到了宋珧的身上，看着卡通小人正在左上角玩漂移，有些疑惑。 今天怎么这么活泼？ 有点奇怪。 短暂地走神了一下，顾槿之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题目上，将一整道编程题写完，才关掉网站。 她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另一个队友发来的： 「icpc竞赛三人一组，宋珧昏迷，我们只剩下两个人。」 「导师的意思是，要我们尽快找一个新队友，她可以去向组委会申请换人。」 宋珧看到是关于自己的消息，立刻来了精神。 电脑前面，面容柔和却眼眸睿智的顾槿之，打字拒绝道：「不用了吧。」 队友回：「我也觉得。」 然后她问：「但是我该怎么回？」 顾槿之：「你就跟导师说，我们两个能撑住，队伍不换人，这位置要给宋珧留着。」 队友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然后去回复导师了。 电脑里的宋珧很感动。 她没想到，她们竟然愿意一直等着她。 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没一会儿，队友回来了：「导师答应了，让我们好好准备。」 顾槿之：「太好了！」 顾槿之：「我就怕再来一个宋珧这样的。」 队友也很赞同这句话，连发三个握手的表情。 宋珧：…… 你们好没礼貌！ 宋珧难受了，自闭了，默默蹲在屏幕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生命：40% 饥饿：28% 心情：1% 察觉到桌宠病毒状态不对，顾槿之再次向她看了过来。 看到心情值降到了1%，她心里的疑惑更大。 她的桌宠病毒心情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降低，一直都很有规律。 今天怎么突然降这么多？ 于是顾槿之开始投喂。 两个小蛋糕，三个奶茶，四个鸡腿。 增长的饥饿值分别是：40%、15%、8%。 这些总共是157点。 在饥饿值增加到100%后，剩余的数值变转换成了心情值的点数。 生命：40% 饥饿：100% 心情：86% 被突然一通投喂。 宋珧的手上相继闪现出小蛋糕，奶茶和鸡腿的卡通图像。 同样都是放进嘴里一口吞掉。 宋珧也同样尝到了小蛋糕和奶茶的味道，虽然那味道不够真切，只能隐隐约约尝到一点，但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随着心情值的回升，宋珧的情绪也跟着变得明朗了不少。 抛开两个队友的嫌弃不谈。 她们没有因为她昏迷，就把她踢出队伍，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仗义了。 要是她能在区域赛前回到身体就好了。 宋珧眼巴巴地发了一会儿呆，给这台电脑做好了标记，决定以后要常来这里串门。 又装了两个小时的病毒。 宋珧没有再收获新的信息，于是在顾槿之关闭电脑之前，掐准时间跳走了。 她重新回到了学长的电脑里。 打开摄像头，发现她还在寝室里，陈淮书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没等到他抬头，卡通小人就仰头打了个哈欠，被困得东倒西歪。 她熟门熟路地从屏幕右侧拖出一个小窝，躺在里面睡着了。 今天的频繁跳跃，消耗了宋珧大部分的精神力。 宋珧一直睡到饥饿值变红，才捂着空空的肚子站了起来。 打开摄像头，发现电脑前没人。 但是屏幕正中间却放着一个新的卡通秋千。 这是做好了？！ 卡通小人表情惊喜，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坐在上面荡高又荡低，满意地不得了。 电脑前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宋珧注意力全放在秋千上，没有在意。 玩够了，她打开c盘找到一个废稿吃掉。 寡淡无味。 宋珧下意识怀念起今天的鸡腿。 陈淮书再次路过了电脑前，偏头看了屏幕上的小人一眼，停顿一秒，才又转身走了。 这是什么了？ 迟钝的卡通小人，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一点反常。 等了好一会儿，宋珧也没等到学长回到电脑前。 不对。 大大的反常。 这样想着，宋珧干脆通过蓝牙，跳到了智能监控机器人的身上。 机器人就在书桌脚下。 它先是迷茫地左右转了转，然后很快找到了方向，从书桌下滋滋的走了出来，开始寻找陈淮书的身影。 小机器人转动着脑袋，左看右看，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可她刚才看到学长往这个方向走了啊。 如果小机器人有手，现在她一定正在挠头。 陈淮书半靠在书桌上，捧着一本书，垂眸看着背对他小机器人，不轻不重地翻了一页。 小机器人回头了。 她立刻向着这边走来，滋滋声带着几分轻快。 陈淮书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仿佛没看到向他奔来的小机器人，垂眸又翻了一页书。 小机器人凑了过来。 她仰着漆黑的摄像头，眼巴巴地，轻轻撞了下陈淮书的脚边。 仿佛是在提醒，也仿佛是在打招呼。 陈淮书合上了书。 他的一双大长腿迈过了小机器人，自顾自向着寝室阳台走去。 ……？ 小机器人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走路滋滋响，像个甩不掉的乖乖小尾巴。 咚！ 她被门槛拦下了。 阳台上的陈淮书仿佛没听到，他拧开水龙头，弯下腰，撩了一把水往脸上扑。 水汽清凉，情绪也跟着冷却下来。 一颗心也逐渐安定。 她回来了。 不管时间多久，肯回来就很好。 咚！咚！咚！ 寝室里，小机器人在笨拙地撞着门槛，想要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