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这是正经cos委托吗？》 1、COS委托 “嗯，以后也多多关照。请不要气馁，期待你的新作品，山田老师。” 堀木樨长松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这长达半个小时的电话。 即便已经是晚上9点，窗外依旧灯火通明，不时间响起汽车的鸣笛声。 月亮无力地挂在天空，与昏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月光还是城市的灯火。 趴在桌子上的时候，能听见楼上楼下的脚步声，还有这么晚的会议声。 对面的写字楼大多数也都还亮着灯，月光照不进紧闭的窗户。 堀木樨起身，伸了个懒腰，拍拍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又握起手机走进了编辑部。 这个时间，大部分的同事都已经下班，只有少数几个还在苦苦等着作者的分镜稿或是原稿电话，都是接近截稿日在拖稿的漫画家。 大家的桌子上都摞满了各种纸质文件，大多是分镜、草稿和废稿，除此之外就是自己负责的漫画和各种手办周边，显得杂乱无章。 虽然是大公司的编辑部，但工作环境也和大一点的工作室没什么区别，似乎日本的动漫行业都差不多。 堀木樨回到了自己的工位，趴在桌子上，拿起一旁的五条悟手办，摸了摸它的脑袋。 工作真的很累啊，五条老师，一天只睡三个小时的生活，果然只有漫画里才能办得到吧。 旁边的水树前辈今天第15次打不通截稿作者的电话，无奈挂掉，和她搭起了话：“小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下班，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哎？” 堀木樨起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是我负责的漫画被腰斩的事，刚才打电话告诉山田老师这个消息了。虽然对方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语气听起来还是很失落。” “而且这次我递上的作品也没能成功选入连载，下一期的新作没有我负责的作品，这样下去怎么行啊。” 前辈安慰她：“我们公司的漫画竞争确实很残酷呢，连续10周排名落后就会结束连载。不过，小堀还是新人，别灰心，再接再厉。况且那些拖稿作者从你接手之后，就再也没有拖过稿，我觉得很厉害哦。” “大概是因为我是女生吧，截稿日我就坐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画。被一个小20岁的小姑娘盯着，无论是谁都想尽快结束的。” “别这么说，编辑个人的坚持和风格是很重要的。别难过了，明天你休息吧，回去好好放松一下。” 堀木樨深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嗯，谢谢你，水树前辈，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再见。” 堀木樨背着包，刚走出公司门，便听到背后水树前辈终于接到了漫画家的电话。 她回过神，按着电梯下楼。 这一整栋写字楼都是她们出版社，她只是某刊少年漫画杂志的编辑之一。 虽然有着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但自她入行以来，就没有准时下班过。 每周一次的截稿日，作者经常会半夜发来传真，为了节约时间编辑必须第一时间查看，和作者沟通，也因此留宿公司是常有的事。 内部和外部的竞争都非常激烈，压力很大。 由于是少年漫画，工作中不管是编辑还是漫画家，大多数都是男性，而且都比她年长很多，除了工作以外就没有共同话题，社交受限。 一到夏天，办公室里就充斥着浓烈的汗臭味，几乎每个人的桌面都杂乱无章。 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选择这一行啊…… 电梯里贴着时下大热的漫画海报，她在其中准确找到了《咒术回战》的一页。 是从她高中时期开始连载的漫画，最近动画也快完结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海报里五条悟的身上，心里突然间轻松了许多，蹙眉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 没关系的！加油！ 不想那么多了，任何行业都不好做。 只是最近工作太不顺利了，才这么消极。 每次感觉很累快要坚持不下去时，想到五条老师就能重新打起精神，或许，是漫画这一行离他很近的缘故吧。 就好像，他真的在身边。 真是奇怪，又不是小女孩的年纪了，还会被偶像激励前进吗？ 但事实就是如此。 电梯门打开，堀木樨走出了公司大楼，走向附近的地铁站。 五条老师现在是全球的热门动漫角色，地铁里也贴满了咒回和角色的商业海报。 每天从这条被喜欢的角色充斥的路经过，不管是上班的怨气还是下班的疲惫，瞬间都减轻了不少。 这个时间的地铁已经错峰，等车的人不是很多，想必待会可以坐下。 她掏出手机，刷着帖子打发无聊的时间。 大数据精准探测到了她的偏好，主页推荐的也全是五条悟和动漫相关的内容。 大多数都是同人文、绘画等二创、最近的热梗，还有点进去不管红的白的全说成黄的神奇评论区，视频相关的就是动漫剪辑居多。除此之外，就是临近五条悟的生日，粉丝们自发组织了生日展的消息。 她持续快速翻着视频，忽然间，一个视频制住了她滑动的手指。 那是二次元里常见的cosplay，cos的角色正是五条悟。 视频里模仿的是五条悟首次摘眼罩领域展开的名场面，眼罩摘下来的那一刻，眼睛缓缓睁开，露出标志性的苍天之瞳，伴随着背景音乐和无量空处的手势，直接气场全开。 眼神、表情、就连那种自信张扬的气质也是百分百还原。 老师您简直帅飞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想必广大五推都和她一样被夺走了芳心。 coser老师是二次元圈内都很有名的“月白骑士”，cos过很多动漫里的角色，同时也经常会接cos委托，以超高还原度和备受好评的体验感闻名。 堀木樨也曾刷到过很多这位老师的cos视频，大多数都是成男或是比较帅气的女性，没想到今天能看到她出喜欢的角色！ 月白老师的妆感很轻，像是只擦了简单的素颜霜和润唇膏。精致的五官不加修饰地立体，下颚线棱角分明，唇瓣透着自然的红色。 当镜头拉远时，coser老师的全身也露了出来。身穿教师时期的制服，将身材衬托得挺拔笔直，长款的上衣包住臀部，微微贴身的裤筒勾勒出笔直修长的线条。 呜呜呜太好看了，迄今为止她也见过不少出五条悟cos的，但平心而论，还是月白骑士老师最帅最还原啊！ 好像看到五条老师本人了，太感动了呜呜呜。 评论区也是清一色的夸赞。 [啊啊啊太帅了！！悟本人来了都以为在照镜子！] [老师，您照镜子的时候能看见自己吗（神本无相.jpg] [可恶，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为五条老师哭了，可看到这个视频，滚烫的液体还是止不住从□□流出] [楼上的！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老师下次可不可以出涩谷事变的喘息悟，呜呜我想看] [想看+1] …… 地铁到站的声音响起，一大波人涌了出来，堀木樨一边打字，一边走进了车厢：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日本打工小人苦涩脸.jpg）] 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她还沉浸在欣赏月白老师的cos中无法自拔，没有去注意。 而此时，距离她一节车厢的车门里，走出了一位和手机视频里外貌装束一模一样的青年男子。 青年一头白发，戴着墨镜，快速挤出人群，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跑去。 然而，下车的人流量太大，还没等他到达，女人便已经上了车，车厢随即关上。 “小樨！” 列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淹没了他的声音。 青年摘下墨镜，有些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回过神了，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看了看周围，这一站也贴满了关于他和学生们的海报。 这个世界，到底…… 忽然间，身旁响起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老师，你出的是五条悟吧！我可以和你集个邮吗？” “？” 地铁上，堀木樨一惊，似乎听到了刚才有人叫她。 她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熟人。 可能是听错了吧。 这节车厢已经坐满了人，她扶着把手，向前面一节车厢走去，找了个没人的空位坐下。 空气中飘着几丝若有似无的香味，她忽然间愣住，一种熟悉的怀念感涌上心头。 是什么呢……？ 好像很久以前在哪里闻过，十分让人安心。 再去仔细嗅时，那股气息已经淡在了空气中。 堀木樨也没再多管，继续欣赏月白老师的五条悟。 可恶，这个视频的退出键在哪！ 她点进了“月白骑士”的主页，简介里标了性别“女”，简述自己是cosplay爱好者，工作日下午4点后可以接委托，只接女孩子，角色可以指定，出不了正太和萌系美少女。 [想约委托的公主殿下私聊我就好，打游戏、陪聊、逛街，基本上什么都可以做????????????啊，唱歌不行] 公主殿下啊，还真是符合“骑士”这个身份呢。 老师主页里除了五条悟以外，还有银时、太宰治、杀生丸、卡卡西、丹恒、佐助、芙丽莲、卡芙卡…… 即使跨了很多ip，即使每个角色的人设都不同，但老师都能演得活灵活现，仿佛将他们从二次元带到了三次元。 想必月白老师也一定很有表演天赋！ 主页里也有很多和cos委托的单主一起拍的vlog，友情向亲情向爱情向，每一个看起来氛围都超好，单主小姐姐也很很开心。 她也想约…… 想想一团糟的三次元，就想逃避现实一下啊！ 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档期，她也挺社恐的，真的。 以前也没约过cos委托。 挣扎了一小会，堀木樨还是点进了月白老师的私信页。 就在此时，弹窗里跳出了一条来自弟弟的消息。 小政：[姐，你下班了吗] 堀木樨：[正在回去的路上呢] 小政：[那你路上小心。我今晚要留在野崎家过夜，不回去了] 堀木樨：[好的，加油哦????)??*????] 她的弟弟堀政行，现就读于浪漫学园高中三年级，正在帮学弟野崎梅太郎画漫画的背景，有时会像这样通宵。 野崎君的漫画《来恋爱吧！》在少女漫画中大受欢迎，只不过行业内也鲜有人知，这本漫画的作者竟然是男高中生。 好了好了，现在重要的是联系月白老师，安排cos委托的事。她大部分时间都要上班，不知道能不能赶巧呢。 像老师这样人气很高的coser，委托应该早就排满了吧。 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她在输入框里写写删删了许久，又确认了好几遍，终于将消息发了出去。大概说明了一下自己想约五条悟，询问老师的档期之类。 月白骑士：[明天！明天可以哦！下午4点之后我有空！公主殿下方便吗？] 真的有档期啊！ 不过想想好像也对，明天是工作日，上班族和学生党这个时间基本都没空，空出来是正常的。 月白老师三次元是做什么的呢。 但也不该过问coser老师三次元的私事。 [方便的，我明天正好休息] 由于是第一次约委托，堀木樨还有些紧张，但老师非常热情耐心，和她约好了时间地点，问了她的爱好口味，有没有过敏原和忌口之类，也便于委托中尽到“男友”的职责。 月白骑士：[对了，公主殿下，五条老师该怎么称呼你呢，不用觉得害羞，什么都可以哦] 堀木樨想象了一下。 宝宝、亲爱的、老婆…… 不禁打了个颤，头皮发麻。 [小樨就好] 总觉得，特别亲切。 等地铁到站时，两人已经彻底将委托的相关事宜定了下来，走了线上平台的交易付款，等委托结束时再确认收货。 但话题并没有因此结束，两人开始聊见面的地方哪里有好吃的，关于她的职业、漫画、咒术回战和五条悟。 两人也意外很聊得来，似乎格外有缘。 此时也已经晚上10点，为了明天的见面做准备，她们还是结束了聊天。 堀木樨回到房间，换上拖鞋，将背包挂在衣帽架上。 房间的书架上也摆满了漫画，书桌上则是从公司薅来的各个动漫角色的手办和周边，衍生品制作公司会发一些样品拿给他们看，确认无误后员工可以自行带回家。 当然也薅了很多五条老师的吧唧、娃娃、手办，谁让动漫版权就是公司的呢！可以提前看到周边，也可以免费拿，五条老师的谷子实在太贵了嘛！ 啊，这应该就是这份工作最大的好处了吧。 回到这间爱的小屋，瞬间觉得所有的压力都消失，能感觉到的，只有填满心间的爱意。 堀木樨抱过床头软乎乎的q版五条悟抱枕，卧在被窝里。 明天的恋爱委托会是什么样的呢？ 月白老师本人很有趣的样子，但是更期待和五条老师的相处。 一定是超级有趣的体验！ 毕竟是花了钱的嘛！ 花了钱的！ 而与此同时，“月白骑士”老师也退出了和单主的聊天界面，开心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明天下午的社团活动可以翘掉了！ 鹿岛游，浪漫学园戏剧社成员，拥有超高的演技和美少年的外表，受到女孩子们的喜爱，人称学园的王子殿下（女）。却因为经常翘掉社团活动去和女孩子们约会，被部长拳脚修理。 但自从开始接cos委托后，部长便再也没有追究过她逃走的事。她对部长的解释是，cos委托要扮演单主们指定的各种角色，可以最大程度磨练演技。 本来还在思考明天该怎么从社团活动室溜走，没想到临时来了委托，又可以去吃很多甜点了！ 她拨通了社团部长的电话：“堀学长，明天下午的社团活动我不参加了哦，接到cos委托了。” 堀政行此时正被大量复杂的背景折磨得头昏眼花：“知道了，彩排和正式演出绝对不能缺席啊。” “放心吧，堀学长，我肯定会参加的。” 堀政行放下手机，继续用尺子画着背景的透视。 这家伙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 第二天，堀木樨早早便醒了，和月白老师约好的时间是下午，现在还早，可以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 自己负责的某本漫画近期在准备动画化，她也得和动画公司保持畅通的联络，传达作者老师和出版社这边的意见。 中午吃完饭，她便结束了手头的工作，给自己化了个简单的妆，编好发型，换了套舒适又好看的衣服。 总是在工作，她们这一行也不要求化妆，化妆品还是刚工作时买的，但愿还能用。 收拾好后，已经到了下午3点半，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她背上背包，将数码相机挂在脖子上，决定今天要拍很多纪念照。 今天的天气有些冷，出门的那一刻，还是决定再添一件衣服。 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甜品店，毛豆奶油大福也很好吃。她顺手买了一点，也当做是给“男朋友”的礼物。 她和月白老师约好见面的地方是秋叶原，离住的地方非常近，坐地铁只要十几分钟。 堀木樨坐在车厢里，看着车厢小屏幕里播放的咒回最终季pv，思绪也跟着飞远。 马上就能见到老师本人了。 视频里的月白老师已经很还原了，不知道实际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哎。 昨天问了我喜欢的东西，会不会给我带礼物呢？ 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会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呢？ 虽然一直很喜欢五条悟，但也没想过做他的女朋友。 但是花了钱的cos委托，不约恋爱向的太没意思了！ 我和他关系设定是恋爱中的情侣，是什么程度的感情呢？ 刚刚确认关系？热恋中？还是已经准备好要结婚了？ ……具体要怎么做呢？ 五条老师有女朋友之类的，也很难想象。 又或许不需要这么麻烦，顺其自然就好吗？ 不知道月白老师会怎么去诠释这段关系。 算了算了，不想了，见到本人再说。 地铁很快便到站，她拿好随身物品，跟随人流一起出了站。 站在出站口的位置，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五条悟coser。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月白老师，告诉她自己在这里。 奇怪的是，昨天都是秒回的月白老师，此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却还是没有回复。 她早来了十几分钟，老师可能还在路上，也不着急。 堀木樨站在一旁，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着coser老师的回复。 约莫过去了十分钟，月白老师还是没有回复。 寒风吹过，她朝手心里哈了口热气，抬头看了看四周，也没看见任何白毛。 正当她再次低下头玩手机时，一杯奶茶出现在了眼前。 堀木樨抬头，顺着视线看去，一名戴着墨镜的白发青年出现在了视野中，正将奶茶递给她。 好奇怪，明明刚才还没看到的。 青年将奶茶放到她手上，直起身子，身形瞬间变得高大挺拔。 肩背舒展，蓝黑色的制服笔直垂落，修饰出利落的腰线。制服贴在身体上，勾勒出了不太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的个子很高，似乎是完全还原了五条悟的身高，鞋子只是普通的皮鞋，看起来不像垫了很多增高垫。 身材完全是男性的特征啊……真的是女孩子吗？ 他围了条围巾，看不见是否有喉结。女生只要穿上束胸和垫肩，身材也能改变，剩下的只有…… 她的视线不自觉向下，又立马抬手遮住。 你在看哪里啊！ ……确实有一点鼓鼓的。 可能只是衣服的裆部设计有些奇怪而已。 她轻咳了一声，抬头看向她：“是月白老师吧，我是和你约好的小樨。” 青年挑了挑眉，双手插兜，沉默了片刻，道：“没错。” 堀木樨的眸子收缩了一下：“声、声音？” 一般coser就算外表再还原，但一说话就会立马出戏，除了声音本身就和角色不一样外，还有的老师自带家乡话口音，听起来有种别样的逗趣感。 但眼前的这个人，声音和语调竟然都和五条悟一模一样！ 吃了几个中村悠一啊！ 啊？我约委托约到声优先生了吗？u1桑是我能约得起的吗！ …… 而与此同时，浪漫学园。 堀政行刚出教学楼，就发现一个白毛眼罩男睡在了楼梯口。 堀政行蹙起眉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鹿岛！喂，鹿岛！我答应你不参加社团活动，结果你就在这睡觉吗！鹿岛！” 鹿岛游拉下眼罩，睁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发晕的脑袋，看见学长愣了好一会，抱膝坐在原地，委屈道： “我接到单主，正要上前打招呼，就被一个白毛五条悟敲晕了。 小堀学长，好可怕，现在同行都恶性竞争到这个地步了。” 2、替代者 堀学长明显没懂她的逻辑：“哈？你是说你已经去了趟秋叶原，被人打晕醒来后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学校？” 鹿岛游点了点头：“嗯嗯。他一开始来找我搭话，我以为是同好，就跟他聊了起来，说起今天有恋爱委托的事。结果单主一出现，我不知道怎么就晕了，肯定是他敲晕的。应该也是他把我送回来的吧，学生证上有浪漫学园的名字。” “我本来还觉得他是个很还原很敬业的coser，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哪有现场劫人家生意的嘛。” 堀政行汗颜：“骗谁呢？半个小时前我还看见你在戏剧社化妆，去秋叶原来回至少一个小时，你压根没去吧？” “是真的！我什么时候对堀学长撒过谎了？”鹿岛游看向学长，真诚的眼神闪闪发光。 对于经常用各种理由翘掉社团活动的她来说，完全没有说服力。 一张纸从鹿岛游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鹿岛疑惑地捡起，似乎是便条之类的东西。 [鹿岛同学，聊天的时候你突然晕倒了，我按照学生证上的地址将你送回了学校。单主小姐那边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接下这个委托，你好好休息] 她急忙将便条递给堀政行：“学长你看，这是那个五条悟coser给我留的便条，我说的是真的吧！应该是打车送我回来的吧，所以才这么快。” “看来真是个好人，我还以为是来和我抢生意的呢。” 不过，她明明记得晕倒的时候背后被敲了一下，难道是她记忆错乱了？ 堀政行挠了挠头发：“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事已至此，鹿岛游也只能认栽：“今天没有cos委托，学长，我们去活动室排练吧。” “今天就不用了。”堀学长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哎？” “你突然晕倒，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比较好。” 说到cos委托，姐姐今天好像也去赴约什么cos委托了。 …… 寒风吹过，堀木樨又将手里的奶茶握紧了些。 她认真看着眼前的人：“你的声音？”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双手插兜道：“稍微做了一点伪音啦，大概是我的声音和五条悟本来就比较接近吧。毕竟是付费委托嘛，当然要给单主小姐最好的体验了。” 她表示理解，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有很多，弟弟的朋友野崎君也有点像五条老师，只是他的声音更低一点，听起来不那么聪明。 但月白老师这个直接去配五条悟都可以了，要练习到这种程度，肯定得花不少时间吧。 呜呜老师好敬业！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似乎有那么一点违和感。 “老师……你好像和视频里不太一样。” 主要集中在眼型，视频里老师的眼型好像稍微长一点……？又好像不是。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视频里都是美颜过的嘛，和实际会有一点出入。” 堀木樨点了点头。 总体上差别不是很大，去掉几层美颜和滤镜的老师似乎还更自然些。 “小姐可以仔细看看哦，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改。” 五条悟突然靠近，说着移到她的耳畔，用着略带诱惑的声音说道：“我什么都听你的……” 耳畔传来酥麻的气息，堀木樨的脸颊不禁发烧，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脖子。 老师入戏好快，不愧是专业的。 青年靠近时，一股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冬日雪松的清冽，夹杂着几分栀子的香甜。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抬起眸子，看向面前的青年。 柔顺的白发垂在额前，几缕发丝被阳光染成了淡金色，看起来十分柔软。墨镜下一双蓝眸若隐若现，她不禁伸手取下了遮住视线的墨镜，以便于更好地欣赏这道风景。 那是沁人心脾的蓝色，纯净广阔，似无垠的天空，背着光的视角下，好似在发光。浓密的白色睫毛根根分明，如同散落天边的白云，轻盈而自由。 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色，几乎看不出粉感，没有一丝瑕疵，五官立体，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下，薄唇透着自然的粉色，似乎并没有擦唇膏，却依旧水润饱满。 “很满意，老师的还原度好高。底妆好服帖，假发和睫毛都很自然。” 五条悟起身：“真是的，我怎么可能会化妆啊，头发和睫毛都是天生的，如假包换的五条悟大帅哥哦。” 堀木樨不禁笑了出来，的确像是五条老师会说的话呢。 “老师，美瞳好漂亮，可以发个链接吗？我想收藏一副，这样就可以经常看到五条老师绝美的苍天之瞳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抬手遮住微微泛红的脸颊：“这个是定制的啦，我好歹也是做这一行的，属于我的个人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你。” 蓝色的眸子瞥着她的样子：“说起来，你还真是喜欢五条悟呢。” “那当然了，他可是我坚持工作的动力！”堀木樨掰着手指数道，“他人长得帅、很有钱、身材好、内心强大又温柔、乐观也很会照顾人、害羞的样子很可……”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印象混了进来，她摇了摇脑袋：“不对不对，记串了。 然后，我应该是从高中开始喜欢他的……几年级来着，不记得了，但那不重要！” 她一口气数完，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 只见他侧着脸，抬手遮住嘴巴，脸颊上多了两抹绯红：“我还想再听你多夸夸我，这些词汇被你说出来，总觉得，格外好听……” 堀木樨的眼睛亮了起来。 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白发青年抬起的手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这个cosplay的恋爱游戏，竟然有些好玩哎。 堀木樨轻咳了一声，郑重看向她：“那我从现在开始，要把月白老师当成男朋友五条悟来对待了哦。如果有什么冒犯、或是让老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老师尽管说，不用因为我是单主就迁就我。” 五条悟点了点头。 冒犯？ 倒是想让你多冒犯我一点呢…… 堀木樨暗暗深吸了口气，转换好角色，从包里拿出提前买好的毛豆奶油大福，将一整盒递给了他： “五条老师，这是我在路上给你买的。” “谢谢，看起来很好吃哦。”五条悟接过，语气里略带抱怨，撒娇道，“不过，我们已经交往这么久了，还叫我五条老师吗，有点奇怪吧。” 堀木樨歪头思考了一下，原来是这样的设定吗。 那确实叫五条老师不太合适，不过应该叫什么好呢？ 如果真的是她和五条悟交往了，她会怎么称呼他呢？ 他比她要年长，所以是五条先生……悟先生吗？ 又或者是情侣之间比较有趣的昵称？ 五条悟见她困惑的样子，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对她来说，自己只算半个陌生人。 “我开个玩笑啦，你觉得怎么习惯怎么来就好。” 堀木樨努力思考着合适的称呼，最后也没想明白，抬头看向他的那一刻，突然间脱口而出：“悟君。” 说完她又不禁尴尬，很奇怪哎，哪有称呼年长的人某某君啊，只有同龄人或者比自己小才行吧。 五条悟的眸子微微收缩，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去的场景。 “悟君，我们一起去吃帕菲吧。” “悟君，你睡了吗？” “我最喜欢悟君了，真的真的好喜欢。” “悟君……” “悟……” 回忆里的少女和眼前之人重叠，青年的嘴唇翕动，又抿出一抹笑意，轻声唤出了记忆中的那个昵称：“小樨。” 堀木樨意外地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感觉呢，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五条悟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两人便离开了地铁站。 白发青年背过她的包，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大福，又将剩下的放回了包里。 天气很冷，女孩将两只手都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五条悟右手拿着大福在吃，什么都用不着的左手却只是垂在她的身侧，不放进口袋里，也没有戴手套，明明手指都冻得有些发红。 “好吃吗？”她问道。 “嗯，奶油冻成冰淇淋了，味道挺特别的。”五条悟吃完，又拿出一个，左手还是原封不动地垂在身侧，似乎感觉不到冷。 “那还是少吃点吧，天气太冷了，小心着凉。” “没关系，我可是会反转术式的，不会生病啦。” 堀木樨不禁笑了出来，老师真的太敬业。 她就这样跟着五条悟的脚步，两人并排走着，也不说话，气氛格外地安静。 虽然已经完成了角色转换，现在她和这位五条悟先生是热恋中的情侣，但情侣究竟该怎么相处、该做些什么，她也不太明白。 毕竟也没有恋爱经历，参考漫画的话，少年漫的感情线还是不参考为好。 那就融入角色思考一下，如果她现在正在和五条悟谈恋爱，应该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好想……牵他的手。 应该可以吧，不会让老师觉得冒犯吧？ 她都付了那么多钱，这种程度应该是可以的吧。 退一万步来说，女孩子之间拉手也很正常啊！ 毕竟都是女孩子嘛！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向他的手伸去。 五条悟侧目，看见了她手上的小动作，唇角弯出弧度。 堀木樨尴尬地捏了捏手心，又将手收了回去。 五条悟蹙眉，嘴角的弧度明显压了下去。 女孩挣扎了好一会，再次尝试靠近，终于勾住了他的小指。见他没有躲开，又滑过他的掌心，整个握住。 他的手有些冰，掌心厚实宽大，手指骨节分明，握起来完全就是男生的手。不过有的女生手也长这样，而且老师的个子很高，手脚自然会长一些。 完全想象成五条老师的手都一点没有违和感…… 就在此时，被她握住的手突然动了起来，将五指伸进她的指间，牢牢扣住。 五条悟握起她的手，另一只手盖住她的手背，贴近鼻尖：“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牵哦，很冷的。” 3、约会中 堀木樨愣了一下。 这么冷的天，把手放在外面，就为了等她牵手吗。 老师不要认真到这种程度啊，我会心疼的！ 她捧起他的手，朝他的手心哈了口气，又将它贴在脸颊处。 “不要这样啦，我们女生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最重要哦。” 暖意在掌心融开，脸颊软乎乎的触感传来，五条悟下意识只想贴得更近。 我们女生？ 啊……对了，那位鹿岛同学是女生，所以她也以为我是女生。 如果是男生coser的话，男女有别，她就不会有这么自然的身体接触了吧？ 果然还是女孩子好一点呢。 13年前，你突然出现在咒术高专，说自己绑定了恋爱攻略系统，攻略任务是我。 起初我还以为，你肯定是网瘾少女，恋爱游戏玩多了。 你也真的做了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呢，像游戏里刷好感度一样，天天给我送礼、拉着我去不同地方约会、莫名其妙就亲我。 为了最后那1%的好感度，竟然还强行对我做了那样的事…… 好过分。 我本来都已经认栽了，可没想到，你却说攻略已经完成，要回到原来的世界，父母和弟弟在等着你回去。 原来，竟然真的是恋爱游戏。 就那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将我丢在那个世界，十几年都不见踪影。 真的好过分啊…… 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再这样了哦。 “老师，你的cos已经很还原了，你就是我一直最喜欢的五条老师。所以，我不希望你伤到自己的身体，别再这样了好吗？” “嗯？一直什么？” “一直……最喜欢的五条老师。” 新的恋爱扮演游戏……好好玩。 好想持续更久、更久一些。 抱歉，小樨，这次的游戏主导者，是我哦。 …… 两人很快便到达了五条悟说要带她来的地方。 秋叶原是个动漫周边产业集聚的街区，聚集着大量的书店、谷子店、游戏厅以及主题咖啡厅。 此时，堀木樨和五条悟正坐在一家漫画屋里。 堀木樨看着桌上的拉花拿铁，拉花的形状是五条悟的q版头像。 咖啡已经不再冒热气，奶泡有些化开的趋势，堀木樨拿起一旁的调羹，用力将上面的“五条悟”搅匀，端起来一饮而尽。 坐在对面的五条悟正翻阅着《咒术回战》的漫画，桌上已经垒了一摞书。 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就是来看漫画吗？ 从4点多到现在，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外面天都黑了。 她可是花了钱买的委托服务，时间只截止到晚上10点，只顾着看漫画不是纯粹浪费她的时间嘛。 虽然五条悟看画着自己故事的漫画，也挺有意思的。 “那个，老师，差不多可以了吧？已经过去很久了。” 五条悟似乎刚好看完漫画，合上最后一卷，沉默了良久，轻声道：“原本的结局是这样的啊。” 堀木樨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嗯？老师以前看的咒回难道是盗版？” 五条悟托腮，笑着看向她：“小姐难道忘记了吗？自己做了什么。我们没有走向这个结局，许多不幸都没有发生，都是因为有你在。” 青年说着，睫毛微垂，遮住了眼中的神色：“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谢谢你，小樨。” 堀木樨眨了眨眼睛。 这又是什么设定啊，我是拯救了大家的英雄吗？ 所以他才看这么久的漫画吗，为了了解自己和大家原本的结局。 好有意思！！ “啊，当然记得了。”她拿过一旁的漫画随意翻了起来，轻咳了一声，“没必要跟我道谢，我也很喜欢大家啊。” “又是一样的话呢。”青年轻声叹道。 “什么？” “没什么。”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 “这个伤，可以问一下是怎么了吗。” 堀木樨下意识捏了捏手腕：“我上高三的时候出了一次车祸，在医院昏迷了好几个月，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听起来很严重啊。” “嗯，听家人说，医生都说我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好在最后总算顺利渡过了，也算是某种医学奇迹吧。” 五条悟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那时候来到了他所在的世界吧，以痊愈为奖励，和所谓的系统进行了什么交易。 最后能顺利苏醒，和父母与弟弟重聚，真是太好了呢。 白发青年看了眼时间，起身拿好随身物品：“已经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我请客。” 堀木樨跟上：“哎？让老师破费好吗，老师今天本来就是来挣钱的。” “这有什么，毕竟是你花钱请的委托，一顿饭而已，自然要给足情绪价值。你就只管期待好了。” 堀木樨开心地举起了她的手：“老师赛高！” 怪不得老师好评率100%啊！情绪价值和陪伴感超足！ 会请我吃什么呢？ 五条老师的话，或许会去高档餐厅吃豪华大餐？靠着微薄的工资，她连一顿正规的西餐都没吃过。 不过老师出委托赚钱也不容易，吃这么贵会亏本的啦。 及时进行角色转换，和五条老师在一起，吃什么都很开心！ 简单的家庭餐馆就可很好了，只要不是街边撸串都行！ “机会难得，我也想让小樨尝尝我的手艺，找一家可以动手做饭的吧。”五条悟提议道。 堀木樨更加期待：“可以吃到五条老师亲手做的饭吗，好耶！公式书上说五条老师是除了性格外都很完美的人，厨艺也一定很好吧！” 五条悟顿了一下，走在后面的堀木樨及时刹住，才没撞到他。 悟：“……” “嗯。” 五条老师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呢，果然还是最常见的家常料理吗？ 法餐中餐意餐确实比较复杂哎。 可以自己动手做饭的餐馆，好像还没见过。 不愧是专业的coser老师，果然见多识广！ 十分钟后。 “尝尝这个，我刚煮好的，味道应该不错。”一圈转动的传送带前，两人并排坐着，传送带上放了很多来回旋转的火锅食材。 ……旋转小火锅。 “这算哪门子的自己动手做饭啊！”堀木樨忍不住吐槽，将他夹过来的牛肉卷一口塞进了嘴里。 呜呜高级牛排变成合成牛肉卷了。 “菜是我煮的，蘸料也是我调的啊。”五条悟塞了一口海带结，义正言辞道。 “少强词夺理了！” 但是好好吃，蘸料真的很香。 五条悟看着她，一段回忆在脑海里浮现。 “那作为我们交往后的第一次约会，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白发少年问她。 “听杰说，秋叶原附近开了一家旋转火锅店，像回转寿司一样，很有意思。杰超推荐的，我想去吃！” 五条悟原本还在笑的嘴角瞬间压了回去：“……” 双手插兜径直朝前走：“不去！” 少女跟上了他的步伐：“为什么啊，杰说有免费的冰淇淋和饮料哎，学生还有半价优惠。” 他好像更加生气了：“不去就是不去！” “所以为什么啊？”少女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真诚地望着他。 悟：“……” “我们的约会，为什么要听他的啊！你也不要那么听他的话嘛。” 她愣了一下：噗！悟君很幼稚哎~” 最后，两人还是去了那家店，只可惜不巧的是，那天店正好歇业。 后来没过多久，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不过，我觉得，”身旁的女人转头看向他，说道， “如果是第一次发现这样有趣的火锅，也一定会第一时间拉着喜欢的人来吃吧。想把所有有趣的事情，都和他分享。” 空气滞了一瞬。 青年墨镜下的蓝色眸子渐渐收缩，对她的爱意在那一刻猛然生长，流遍四肢百骸，控制着身体想要去抱住她。 不，这种感情不是现在才突然出现的。 从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游荡在心口。 真的好想她，这种感情伴随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 堀木樨此时也已经吃完饭，起身叫上他准备离店。 就在此时，背后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她重心不稳，向前载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一股极度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和那时候几乎一样，多了几分成熟。 好香……更好闻了。 好想抱得更紧一些。 “抱歉。”堀木樨尴尬地笑着。 月白老师的身体好结实啊，平时也一定有在认真锻炼吧。毕竟老师是主成男cos的，为了工作真不容易。 女孩的身体远离，五条悟的手指下意识抽动了一下，又默默收回。 “不管怎么样，都谢谢老师的请客，火锅很好吃。刚才的抱怨是对五条老师的抱怨啦，月白老师不要介意。”她说道。 “不会，你是单主，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堀木樨愣了一下，笑了出来：“嗯！” 话虽这么说，付费是对陪伴和情绪价值的付费，越界的身体接触肯定是不合适的啦。 即便都是女孩子，但在刚认识的情况下，突然上去抱住或是亲一下，都是很冒犯的！ 虽然，当完全入戏恋爱委托时，确实挺想抱一下的。 他身上好香……就是想象中五条悟的味道，还可以贴贴胸肌和腹肌。 不会这么做的！理智会阻止我的！ 五条悟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有多余的举动，不禁撇了撇嘴。 虽然搁在平常，他肯定会主动抱过去，抱个几小时的。 但coser主动抱单主未免太奇怪，会被告性骚扰的程度。 为什么不抱他啊，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还是说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魅力了吗？ 不可能！ 就算这些年小樨不在，身体不用给谁摸，他也有每天坚持锻炼哎！ “我们去游乐园吧。”五条悟忽然间提议道。 “嗯？”堀木樨被她突然间的提议惊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么晚了吗？” “有午夜场，灯光秀很好看哦。不喜欢吗？” “喜欢啊。约会三大圣地之一，怎么能不去。”堀木樨拉起他的手，迅速切换了角色，向前方走去。 虽然不能过度冒犯，但牵手手是没问题的。 花了不少钱，抓住机会要多牵一点嘿嘿。 两人很快便到了附近的游乐园，同样也是五条悟买的票。 看完了晃眼的灯光秀，围观的群众各自散开，开始玩各种项目和设施。 五条悟拉着她，直奔鬼屋。 此时，两人站在鬼屋前，门头上的骷髅头喷着蓝火，鬼面具和幽灵装饰发出诡异的绿光，照出一旁的鲜血。 这是附近非常有名的鬼屋，网上纷纷劝告胆小的人别进，而且据说这里原本是座坟场，真的发生过灵异事件。 白天见到都会绕道的程度，到了晚上更加阴森可怖。 旁边，一对情侣正在拉扯。 女生紧紧抱着男朋友的胳膊：“我不要进去啦，好吓人。” 男朋友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 五条悟瞥了一眼身旁的堀木樨。 一上来就玩这个，会不会意图太明显了。 堀木樨站在原地，像是愣住。 五条悟掩嘴轻咳了一声：“你如果觉得害怕的话，可以抱着我，不用介意。” 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这样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五条悟转头，只见一名肌肉兄贵贴在了身边。 五条悟一个闪现闪到了十米开外。 “你谁啊！” “小哥，你女朋友的话，已经进去了哦。”肌肉兄贵提醒道。 五条悟听到某个词眼，唇角肉眼可见地上扬：“谢啦。” 他小跑着进屋，很快便找到了堀木樨。 鬼屋内光线十分昏暗，除了隔几米的一盏老旧的灯泡外，没有任何的照明物。 两人向前探索着，脚边时常会冒出来一堆白骨或者尸体，周围响起幽怨的哭笑声，总有白色的影子在眼前飘过，或是突然掉下来一只吐着舌头的脑袋。 五条悟一直跟在堀木樨的身边，等着她被突然吓到而抱住他。 然而都没有，女孩非但不害怕，还似乎对这里的陈设十分感兴趣，一路上拿着照相机拍了许多照片，还拉着冒出来的npc合照。 怎么会这样呢？ 他记得以前她是怕这些鬼怪的啊。 难道是随着年龄增长，消除了对这些虚构之物的恐惧吗。 失策了！ “话说回来，小樨，你一直在拍什么呢？” 拍得差不多，堀木樨收回了相机，放进包里：“我有个漫画家作者说想要鬼屋的资料，但他又很怕鬼，我就帮他实地取材啦。” 五条悟点了点头：“怕鬼的大叔吗。” 堀木樨跟着附和：“怕鬼的大叔呢。” 出了鬼屋，两人又玩了其它一些尖叫项目，但不管是多么惊险刺激的设施，堀木樨都没有表现出害怕，甚至非常开心。 樨酱，你也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成长了很多啊。 五条悟发出诸如此般老爷爷的感叹。 终于，他们来到了最后一项，摩天轮。 相对来说，摩天轮安全很多，不会发生因为害怕而抱住他的事情。 但也是这里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此时已经接近闭园时间，摩天轮也是最后一趟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乘坐。 两人并排坐在座位上，摩天轮开始缓缓转动，透过车厢向外看去，可以看到整个游乐园的夜景。建筑和草木逐渐变小，成为星星点点的灯光。 似乎都在看夜景，车厢里持续安静了许久。 实则不然，有人在看夜景，有人在看她。 片刻，五条悟托腮，问道：“今天基本都是我决定的行程，你怎么觉得，玩得开心吗？” 堀木樨坐正：“嗯，很开心啊。” 看漫画后说出拯救大家的设定让她很惊喜、旋转小火锅有趣也很好吃、鬼屋里采集到了很多资料、过山车的时候老师的发型被吹乱掉才知道竟然是染色的真发、在路边的娃娃机抓到了五条悟的棉花娃娃…… 要说有什么遗憾的，就是没能和五条老师贴贴，鬼屋的时候她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自己了，有的npc真的很吓人。 要不她再加点钱，问问老师能不能卖身？ ……应该不是钱的问题。 之前看月白老师的主页，相关cos委托的视频也没有过分的亲密接触，所以她还是不要为难老师好了。 摩天轮继续转动着，缆车渐渐升至高空。 五条悟看着她的侧脸：“小樨是漫画编辑，应该知道关于摩天轮的某个现象吧？” “什么？” 白发青年凑近了一些，轻声道： “不管是少年漫还是少女漫，男女主角总会在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时接吻，甚至有人说，摩天轮就是为了接吻而存在的哦。” 4、延时服务 距离过近，堀木樨下意识向后缩了几寸。 他们乘坐的吊舱也在此时到达了最高点。 老师的演技好逼真，真的好让人心动，情侣坐摩天轮时说这样的话，氛围会直接升温至桃红色吧。 所以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危险的话啊，万一真有人猛地亲上去了怎么办！ 不过请放心啦，我自制力很好的，绝对不会亲的！ 我相信我自己！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靠近的距离。说实话，他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试图打动她的心来增加那么一点可能性。 要是没打动的话，估计就是他被打了。 什么性骚扰发言…… 但估计也不可能吧，毕竟小樨牵个手都要顾虑一下，和coser接吻什么的，她肯定不会这么做。 片刻后，身侧响起了女孩的声音。 “的确很常见呢，现实中也很常见。”她说着又凑近了一些，缩短了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 “所以，悟，我可以亲你吗？” 五条悟的眸子猛地缩了一下。 刚才应该不是他听错了吧，她确实问了可不可以亲他，真的成功了吗，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了吗。 等一下，不行不行，小樨，怎么可以随便和别人接吻呢，这是coser，认识了不到半天的人！ 不可以被糖衣炮弹骗到啊，外面的坏男人坏女人很多的。 小樨居然要和别人接吻，很生气。 但小樨如果没说想吻他的话，又很失落。 你好麻烦啊，五条悟。 但是但是，还是想被亲亲！ 青年蓝色的眸子里亮着光，水润的双唇微微抿动，看起来十分期待的模样。 堀木樨不禁僵住了身子。 哎……？不是恋爱扮演吗，她在配合演出啊。 露出这么好亲的表情，搞得她跟着也紧张起来了。 心脏止不住加速狂跳。 糟糕，真的好想亲他。 理智！你要理智啊堀木樨！只是在演戏而已！ 好香，好软，咬下去口感一定很好…… 啊啊啊啊！ 理智一点！ “我是说，脸、脸就可以。”最终，在理智和冲动之间，她选择了妥协。 五条悟自然是不可能拒绝，重重点头。 堀木樨有些意外，不确定又问了一遍：“真的可以吗？” “嗯！”他又再次点头。 堀木樨得到确切答复，慢慢凑近他的侧脸，在距离仅剩一公分时停了下来，见对方没有反悔的意思，继续吻了上去。 他的脸颊没有任何粉底的味道，是原本皮肤上的淡淡香气。 这种感觉，好像很久之前在哪里见过。 她被这气息熏得有些入迷，从脸颊处松开时，又吻在了他的眉心处。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扩张。 她身上好香，吻也是香香软软的，好让人上瘾…… 堀木樨上舒了一口气，坐回原位，双手贴着发烫的脸颊。 刚刚差点没控制住，差点就酿成大祸了。额外亲了眉心，希望老师不会觉得我厚颜无耻啊呜呜。 就在她思考之际，五条悟突然握住了她的双手，凑近几乎是用撒娇的语气道： “不够，小樨，这样完全不够。再亲我一下好吗……别的地方也可以。” 他说着，握着她的手指，落在了唇边。 堀木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脸颊红透。 什……什么？ 这是让她亲嘴巴的意思吗？ 不行啊，五条悟说这种话，太犯规了。 真的会忍不住亲上去的！ 女孩子，月白老师她是女孩子啊！ 嗯好吧，男孩子也不能亲。 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这演技也太好了。 老师您这样子做饭，以后是都不用做了吗？ 她努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师，谢谢你，饭很好吃。不会有单主真的亲上去吗？” 五条悟泄气，转过身坐正，抬头看向天空。 “不会啊。” “我只对你说过那种话哦。小樨的话，即便真的亲过来，我也会接住的。” 堀木樨的心脏又猛地漏跳了一拍。 呜呜呜呜要幸福死了。 就在此时，吊舱突然间猛烈晃动了一下，两人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摩天轮忽然停止了转动，当吊舱的晃动完全停止时，堀木樨已经压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刚才摔倒的时候，也是他护着她，才没撞到地板。 “老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慌忙起身。 五条悟顺势抱住了她，将她按在胸口上：“不要动，我没事。现在摩天轮故障停转，随便乱动的话可能会导致它失去平衡，那样我们就危险了。” 堀木樨闻言也点了点头，侧脸贴着他的胸口，乖乖保持这个姿势。 扑通、扑通、扑通…… 耳边传来放大的心跳声。 老师的心跳得好快。 心跳，也是可以演出来的吗？ …… 没过多久，两人便被工作人员救了下来，自然都平安无事，还顺便获得了今天的游玩免单权。 此时也已经是晚上10点半，过了约定好的委托时长。 已经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啊，好可惜，还想再和老师多玩一会的。 但是没办法嘛，一分钱一分服务，况且老师三次元也一定还有别的事要忙。 “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月白老师，我玩得很开心！”游乐园门口，她正式做了告别。 五条悟挑了挑眉，遗憾道：“已经到时间了吗，明明还没尽兴，我还有好多事想和小樨一起做呢。” 堀木樨笑了出来。 老师真是太给力了，将角色特质保持到最后一刻。 “因为摩天轮故障，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下次等我攒钱了，再约老师。” 五条悟双手插兜，沉默了片刻，道： “刚才摩天轮故障我们被困，再加上之前看漫画浪费掉的时间，你完全没有体验到委托服务。我做生意向来都是很讲诚信的，这段时间必须补给你。” “所以，延长时间吧。” 堀木樨的眼睛里亮起了意外的惊喜。 她自然也想和他再待久一点，不想这么快就分别。 “可是现在都已经10点半了，延长时间会到凌晨的，老师明天有其他的安排吗？” “没有哦，你呢？” 堀木樨微微叹气：“明天我要上班，早上9点。不过偶尔一次晚点也不打紧。” “那可不行。”五条悟拉起她的手，径直向前走，“熬夜对身体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吧。” 堀木樨跟上他的脚步：“但不是说延时了吗？” “没错，所以这次恋爱委托的最后一项服务，”他转过头来，笑着看向她，“是陪睡哦。” 堀木樨愣了片刻。 哎哎哎？？玩这么大的吗！ 五条悟带着她来到了附近的酒店，向前台说明他们是已经在网络上预订了房间。 预订？什么时候预订的？ 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刚才也没见着他拿手机啊。 老师你是定了什么房型啊，不会要来真的，真是双人床吧？ 前台礼貌地询问：“好的，请问您的名字是？” 白发青年不假思索地答道：“五条悟。” 前台似乎认识五条悟这个角色，猜测他们是在玩cosplay，又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客人，请问您的本名是？” “五条悟。” “……” 堀木樨拉了拉他的袖子：“老师，这种时候就不用角色营业了吧。” “我说的是实话哦。”五条悟郑重其事。 “……” 老师您…… 五条悟转头又对前台说道：“我预约时填的名字就是这个。” “我知道了，请稍等。”前台顺利在系统里找到了预约信息，又问向堀木樨，“请问这边女士的名字是？” “堀木樨。” “好，这是二位的房卡，电梯在这边。”前台将房卡递给了堀木樨，又为他们做了简单的指引。 电梯门关上，径直向20层升去。 堀木樨倚着电梯内的扶手，手心不停出汗，有些不自在。 怎么办，她没想过约cos委托还有这种福利啊。 ……好期待。 但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老师应该也只是在努力维持角色设定，不会真的陪睡的，毕竟都是女孩子嘛。 不不不，这和性别没有关系吧，就算是男孩子也不行！ 应该只是和她在一个房间睡觉，各睡各的床，那也叫陪睡嘛。 老师订的是什么房型啊，是两张单人床，还是一张双人床。 如果是双人床的话，她们不只能睡一张床了。 要怎么睡，会怎么睡呢……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紧张了？”五条悟凑近她的耳侧，语气中明显带着某种暗示。 堀木樨的脸颊瞬间通红：“老师别说这种话啦！” 电梯也在此时到达了20层。 堀木樨先一步从电梯里冲出来，长松一口气，才觉得终于能呼吸过来。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两人很快便找到了房间所在位置。 房卡在堀木樨的手里，她站在房门前，有些紧张，不知道房间内究竟会是怎样的布局。 五条悟拿过她手里的房卡，贴在感应锁上，顿时传来清脆的咔哒声：“都到这一步，后悔也来不及了哦，小樨。” 堀木樨脸上的温度又平添了几分。 所以都说了不要说这种话嘛。 房卡插上通电，整个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堀木樨走进了房间，向前走了几步，整个房间的布局尽收眼底。 房间里的床是，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 一般情况下，是可以供一家三口住的房型。对于他们来说，可以选择睡一张床，也可以一人睡一张。 所以到底是怎样的啊！ “老师……” “不行。”五条悟摆了摆手指，“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对我们很重要，从现在开始要习惯叫我的名字哦。”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堀木樨在内心咆哮，但还是顺从了他的安排：“悟……” “嗯~”五条悟露出了一脸被爽到了的表情。 堀木樨：“……” “那个，悟，是没有普通两张单人床的标间了吗，这种房型应该要贵一点吧。” “有啊，但这个房型是我特意选的哦，满意吗？” 满意什么，进可攻退可守吗？ 她还是点了点头：“嗯。”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地睡在一张床，拉手或是抱着睡，她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大家都是女孩子嘛！ 她期待的也就是这个，可以和五条老师贴贴睡觉。 再怎么说，他们这是很正规的cos委托！ 但也有可能只是各睡各的。 在她胡思乱想之时，五条悟将一次性拖鞋拿到了她脚边。 “你先去洗澡吧，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洗，待会我也会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哦。毕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嘛。” 喂！！ 老师你真的，不要说这种叫人误会的话啊！ 明明最多就是睡一张床，女孩子贴贴嘛！ 都把我的胃口吊这么开了，待会如果真的是各睡各的床，我会很生气的哦！ 她重重拍了拍脸颊，换好拖鞋，前往浴室洗澡。 感觉脑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晕乎乎的，被情话轰炸，片刻也没有清醒过。 嗯！反正不管怎样，都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的！ 不管是贴贴睡一张床，还是各睡各的，她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就算真的是各睡各的床，她也不会责怪月白老师，毕竟老师已经很努力在营业，也让她听到了从悟口中说出的很多情话。 老师的委托费并不算很贵，扣除今天这么多开销，还没有她半天的工资多，情绪价值已经够多了。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不知不觉间，她都已经洗完澡，头发也吹干了。 五条悟好像也已经进浴室有好一会，卫生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就在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迎接预测中的一切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穿着浴袍的五条悟走了出来。 还没等她看清，房间的灯忽然间全灭，房卡掉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随后，身侧传来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她的身体忽然被打横抱起，径直向床边走去。 她只感觉到对方坐在床沿，让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周围一片漆黑，只能嗅到他身上湿润的香气。 “悟……悟？” “明明这么久了，连最基础的公主抱福利都没给你呢。”五条悟单手贴在她的脸颊处，“小樨，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 “我们的恋爱剧本，是久别重逢哦。” 堀木樨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脸已经离自己很近，呼吸间鼻息在唇边散开，应该稍微向前倾一点，就能吻到对方的唇瓣。 随后，属于五条悟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久别重逢的情侣，不做点什么，也太不正常了吧。” 什……什么？ 5、同床而眠 心跳如雷，她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身体的温度在不停升高。 清爽明朗的嗓音、呼吸的节奏、近似于雪松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无限接近于他，哪怕是稍微一晃神，就会在这黑暗中迷失自我。 五条悟伸手，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声音轻柔却富有磁性：“脸好烫啊，小樨，需要帮忙降温吗……” 说着，他翻过手背，贴着她的脸颊轻轻下滑，冰凉的触感伴随着酥麻在皮肤上融开。 降温自然无法起效，她只觉得被碰到的皮肤烧得更厉害。 指腹顺着脸颊落到她的唇角，忽然间停下，片刻后才落在了嘴唇上，摩挲着她的唇瓣和唇珠，又轻轻拨开两瓣唇，试图将手指伸进去。 “等……等等！老师！”堀木樨努力找回了最后一丝理智，将他推远了一些距离，立马从他的身上下来。 她低着头，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开口：“老师只是在入戏演好角色，因为是恋爱相关的委托，情侣的亲密互动也很正常，肯定不会真的做什么，这个我知道的。 那个，老师真的很专业，很让人心动，我也很开心。” “但我是第一次约cos委托，脑袋容易混乱，担心真的会做一些出格的事，冒犯到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刚刚只是我想清醒过来，才推开老师的。” 五条悟看着落空的双手，倍感失望。 不过，他也早就预料到了堀木樨会是这个反应，所以准备了这样一个房型啊，进可攻退可守嘛。 不是本人，果然也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啊。 有时候，希望小樨的道德感稍微放低一些呢…… 好可惜。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他笑着安慰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不是在演戏。这种程度的互动服务，我只为你一个人提供过哦。” 堀木樨不禁捏紧了手心，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了起来。 完全无法控制。 “那我到那边睡了，晚安。”五条悟说完，起身走向旁边的床。 “等等……”女孩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片刻后，又向前握住手腕，“如果还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睡……请抱着我睡，好吗？” 世界轰然间失色，只能看见她身处暖光中，春风和煦，樱花飞舞。 …… 堀木樨侧卧在柔软的床垫里，一点也不敢回头，精神高度紧张，耳畔似乎能听到放大的脉搏声。 五条悟侧躺在她的背后，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上半身几乎紧贴她的后背，脸埋在她的后颈处，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皮肤。 “小樨，你好香啊……” 不时间，耳畔会响起这样温软的话语，气息和唇瓣蹭到她的皮肤。 ……不行，完全平静不下来。 停停停，堀木樨你冷静一点！ 排除掉一切干扰因素，这就是你们两个女孩子贴贴睡觉而已。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说起来，为什么明知道老师是女孩子，这种时候心脏还会跳个不停呢？ 是太过于把老师看成五条悟的缘故吗？ 可是，即便像这样做心理暗示，回头去看的时候，还是会被紧贴着自己的身形撩动心弦。 哎？莫非，该不会，她有点那什么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她母单二十多年，从来没对男生动过心，也绝对不可能！ 冷静冷静，不要胡思乱想了。 说起来，一直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都没注意到，其实老师没有穿增高鞋啊，把皮鞋脱掉换一次性拖鞋后，身高似乎也没有变化。 现在贴在背后的身形也比较接近男生，老师这是为了演好这出戏，睡觉的时候也穿着垫肩和束胸吗？虽然老师本来就很高，如果平时有锻炼的话，身形比一般女生要大块点也十分正常。 老师真的太敬业了呜呜呜！ 想到这里，她又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摇醒了身旁的五条悟： “老师！快醒来！老师！” 本就没有睡着的五条悟顺势坐了起来：“怎么了？” 堀木樨摸过床头的手机火速下床，借着屏幕的光，找到了方才掉在地上的房卡，将它插了回去，整个房间又瞬间亮了起来。 五条悟对她的行为感到疑惑。 堀木樨再度回到床边，凑近五条悟去看：“果然是这样！” 五条悟汗颜。 发现我就是五条悟本人了？ 不会吧，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老师，最起码睡觉的时候要摘美瞳啊，睫毛也没卸掉。知道老师很敬业，想给单主最好的沉浸式体验，但戴美瞳睡觉很危险的，我有次午睡忘记摘美瞳，醒来之后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她很认真地说道。 “快点，现在去卸掉吧，我不会介意的，反正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什么啊，原来是说这个。 “不用担心，我本来是打算等你睡着后再摘掉，明天在你醒过来之前戴上。如果在客人面前变成别的人，那很失礼的。”五条悟解释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善良的小姐。” 堀木樨点了点头：“真是辛苦啊。不管是哪一行都不容易吧。” “是这样呢。就算是我，面对高层那帮腐烂到特价甩卖都没人买的橘子，也会有压力的时候。不过，只要想到小樨，就又会有用不完的动力了。” 啊，又变回五条悟了。 话说我的定位到底是什么啊，一会是热恋中、一会是久别重逢，难道是异地恋吗？ “嗯嗯，和老师在一起的这半天也已经完全消除了我的压力。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也要好好加油工作！” 五条悟掀开了被角：“现在还是要早点睡觉吧，这么宝贵的时间，我可是一丁点也不想浪费哦。” 堀木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伴随着渐渐升温的脸颊，她不禁笑出了声。 果然和老师在一起很有趣，或者应该是和五条老师在一起？ 房间内的灯再次熄灭，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两人面对面侧卧，朦胧的光线下，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她盯着看了一会，又赶紧闭上眼睛。 虽然很好看，但是老师说了要等她睡着再摘美瞳，为了保证彼此充足的睡眠，她也要赶紧入睡才行。 安详的睡颜倒映在蓝色的瞳孔中，暖黄的灯光覆在她的侧脸上，将棱角衬托得格外柔和。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处投下一层羽毛般的光影。 白发青年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唇角不自觉牵起笑意。 这样令人安心的睡颜，他又多久没见过了呢？ 日子太长，他也早就数不清了。 抱歉，小樨。明明答应过你，就算你不在了，也要好好生活，认真践行选择的道路。 但我还是来了，终于来了。 别怪我，毕竟是奇迹嘛。 或许是今天恋爱剧本的缘故，堀木樨真的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和五条悟是年少相识的情侣，有着一段青涩甜蜜、充满冒险和奇幻色彩的恋爱时光。 梦境总是光怪陆离，没有逻辑。明明前一秒还是甜甜蜜蜜，下一秒她就突然间要和五条悟分别，也不知道为什么。 果然是老师“久别重逢”剧本的影响吧。 不过，如果她真的和五条悟相恋，是绝对不可能主动离开的。 拜托那可是少年气十足的dk悟哎！ 年少时期的情感太过纯粹轰烈，如果被暴力撕开，一定会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 她才没那么过分呢，一定也很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梦到这时便醒了，她朦胧的睁开眼，发现五条悟已经起床穿戴好，正蹲在床边，手指轻轻拨动着她的睫毛。 她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悟，你醒了。” 五条悟一时间有些晃神：“嗯，你也起来吧，待会送你去上班。” 堀木樨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逐渐清醒，想起来自己还在cos委托中。 送她上班吗？按照约定好的委托时间，过了一夜，应该早就超出。 是时候说告别了。 虽然她也有点舍不得啦，但说到底是金钱换取服务的交易，也不能让卖家吃亏。 “不用了老师，我应该超时了吧？” 五条悟停顿了片刻：“睡觉只是单纯的睡觉，睡着后又没什么陪伴体验，所以还没到时间啦。” 老师简直心软的神！ 她上前抱住他的胳膊，调皮道：“那我现在继续睡觉到晚上，是不是还可以保留剩下的一点时间到晚上再用呀？” 五条悟挑了挑眉，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也可以。” “开玩笑的啦，不能浪费老师时间。”她又松开了手。 五条悟撇了撇嘴。 等到她洗漱穿戴完毕，两人退了房，按部就班坐地铁回公司所在的千代田区。 一路上，她都牵着五条悟的手，享受这最后一点相处的时光。 cos委托很快就要结束了，这段让她心动无数次的恋爱关系扮演也就要结束了。 老师的陪伴和体验感真的超级好，而且还设计了久别重逢的剧本。置身于这段关系中，有好几次都恍惚觉得她真的在和五条悟谈恋爱。 好舍不得。 如果能再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行不行，我是这么容易沉溺在虚拟关系中的人吗？ 身为漫画编辑，应该更要清楚二次元都是美梦啦，现实很残酷的！ 如此想着，他们也到达了公司楼下。 堀木樨松开了他的手。 今天的温度依旧很低，刚分开的手，掌心还残留余温。她将这丝余温握紧，收进了口袋里。 抬起头看他，两人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分明应该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寒风乍起，赶着去上班的行人们纷纷加速跑进写字楼，想要尽快远离这股寒意。 两人依旧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要开口道别的意思。 老师作为委托服务提供方，应该不好先说结束吧，这种时候，应该有身为客人的她来开口才对。 好了好了，虽然很舍不得，但也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 就在此时，五条悟先一步凑近道：“不快点进去的话，上班会迟到的哦。” 看吧，果然老师也很为难。 “嗯，我正准备进去。抱歉，老师，我只是有一点舍不得，让你吹了这么久的冷风。这次的委托我很开心，我们有缘下次再见吧。” 她说完，微微鞠了一躬。 五条悟听到她说舍不得，高兴的同时，又不禁撇了撇嘴。 干嘛要道歉，没有在催促责怪你啊。 天气这么冷，会感冒的。 “没关系，我不是催你，五条悟不会说绕弯子话的。”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你下次还想约委托，可以直接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我。” 堀木樨笑了出来：“老师趁机推销业务吗，等下个月发工资了一定会再约的。” 但还是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五条悟给她打上备注，并加上一朵小桂花作为显著标示。 所以说不是在推销啊。 还要等到下个月才能见面吗…… 堀木樨存好联系方式，抬头笑着道别：“那就这样了，谢谢老师，我得去上班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五条悟沉默不语，片刻后，才像是回过神，凑上前一步，张开双臂：“那你要不要最后再抱一下？” 堀木樨忍不住笑出了声，老师真的敬业到了极致啊，最后还要照顾一下单主的心情。 五条悟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以为是自己作为coser的身份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张开的双臂慢慢收回，只好放弃。 就在此时，女孩突然间冲上去，一下扑在了他怀里，将他的腰紧紧抱住，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白发青年一时间晃神，蓝色的瞳孔逐渐放大。 堀木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荣幸之至。” “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嘛，因为我最喜欢五条悟了啊。” “那，有缘再见。” 6、被留下的世界 两人就此道别，堀木樨向写字楼内走去。 走了两步，她回过头去看，发现五条悟还在。 一直等到她进了电梯，白发青年这才转身离开。 堀木樨走进办公室内，还是一如既往地杂乱无章。 工作上遗留的问题也都还没有解决，又是每周一度的截稿日，今天势必又是忙碌的一天。 但心境似乎明朗了一些，有更多的精力去应付这些琐事了。 看见在公司里留宿的前辈们撑着爬起来，她也不像前几天那样，觉得这份工作那么令人疲惫。 大家都在这个行业坚持了数年、十年、甚至更久，都是凭着一份对漫画的热爱。 调整好心态，总会有办法的。 也多亏了这次的cos委托，让她恢复了不少精力，似乎也找到了选择这份工作的初心。 她打开电脑，在工位上坐下，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的东西，开始了一整天的工作。 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点开第一封，便是之前连载漫画被腰斩的山田老师。 老师发来了新作的分镜，在邮件里说明感谢她这几个月的关照，希望这次的新作能顺利连载，撑到完结。 老师也这么快振作起来了啊，那我就更没有消沉的道理了！ 新作还是一贯的王道热血模式，融进了一些物种对立的探讨。 现在的少年漫，好像越来越不适合青少年了。 不过故事还是很有意思的，老师的画功和分镜还是一如既往地优秀。 她打字回复着这份邮件，脑海里忽然间好像闪过去什么东西。 似乎是什么和漫画、工作有关的，挺重要的事情，但被她忘记了。 是什么来着？ 一时间想不起来，她决定放弃，继续工作。 点开第二封邮件，同样也是她手下的漫画家发来的。 野原老师：[编辑老师，很抱歉在您百忙之中打扰，不知道上回您说要给我那个鬼屋的资料，目前有没有收集到] 堀木樨背后发麻，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想起来了！就是这个！ 昨天在鬼屋拍了照片，照相机她没带回来！ 照相机里面还有好多其它的照片！ 会在哪里呢？丢在酒店了吗，她真的有把它带回酒店吗？还是直接丢在游乐场了？丢在摩天轮里了？ 完了完了，和coser老师在一起的时候，脑子一直热乎乎的，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事情，也完全回忆不起来，最后是在哪里见到的照相机。 野原老师突然找她要一定是急用吧，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她赶紧求助身边的同事们，编辑大多都存有一些图片资料，以便于对漫画家的作品进行指导。再加上公司专门给编辑建的资料库，应该能有不少照片。 只不过如果用她拍的照片，应该会更直观，毕竟她拍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物品或是鬼怪会以怎样的角度展现出来，照着画透视基本都可以。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凑合着用了。 之后找到照相机再说吧。 月白老师一直和她在一起，不知道有没有注意过她的照相机。 …… 而此时的另一边，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了照相机，食指绕着相机的挂绳转起了圈，唇角的弧度逐渐上扬。 抱歉，小樨，下个月还是太久了。 只好稍微创造一下机遇啦。 他走向一处偏僻之地，确认了四下无人，低声默念了咒语般的东西。 下个瞬间，白发青年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椭圆形通道，通道那边的景色和这里完全不同。 他向通道另一边跨出脚步，同时摘下墨镜，将眼罩覆在了眼睛处，垂下的刘海也因此被推了上去。 真是个不错的世界啊，没有咒力同样也没有咒灵，六眼在这里也只是一双普通的眼睛。 青年的身影逐渐消失，通道瞬间关闭。 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另一个世界。 此处群山环抱、碧绿苍翠，四周人烟稀少，却有一座古宅院式建筑坐落其中。在他到来的那一刻，响起了下课铃声。 安静的校园忽然间变得嘈杂，学生们陆续从教室里走出，开展各种课间活动。 五条悟走进校门，如今的高专也算是人才济济，除了特别突出的几人外，也有许多性格和能力各异的学生们。 几名学生结伴走了出来。 虎杖悠仁正抱着一箱橘子，沿路分发给路过的同学们。 “话说回来，下节课怎么办？”他一边将橘子剥开塞进嘴里，一边问道。 伏黑惠也在吃着橘子：“不知道，本来应该授课的五条老师不在，应该会有别的老师代课吧。” “悟到底去哪里了呢？”熊猫拿着几颗橘子，在玩抛球表演。 “不是有急事去忙了吗？”钉崎野蔷薇抱着一纸袋的橘子，似乎这将会成为她接下来几天的水果供给。 虎杖悠仁将一箱橘子向上托了一点：“不过，我早上去办公室给老师们送橘子的时候，听见夜蛾校长说似乎是下落不明哦。” 大伙齐刷刷看向他：“……你到底有多少橘子啊？” 虎杖悠仁汗颜：“还有两箱，我妈寄太多了。” 就在此时，几人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五条悟。 虎杖悠仁小跑着凑了上去：“五条老师，你都去哪了？乙骨学长一直在找你。吃橘子吗，家里种的，超级甜。” 五条悟拿了两个橘子：“忧太被高层的老家伙们欺负了吗，还真是喜欢欺负新人啊。不过，一直依赖老师可不行哦，就算是老师，也会有离开的一天。现在的忧太大部分事情都能自行解决，你们明年开始也要去帮忧太的忙了哦。” “五条老师别说这样老气横秋的话啊。”虎杖悠仁汗颜，“学长说已经在其他伙伴的帮助下顺利解决了。” 五条悟摊手，一副果然如他所料的表情：“看吧，你们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也有很多前辈可以依靠。” 就在此时，背后响起了另一名青年的声音： “悟，这叫事后诸葛亮。而且这也不是你能翘班的理由，我很忙的，请不要给同事增加工作。” 青年扎着半丸子头，眯眼笑道。此时的他穿着研究人员的制服，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 “没错没错！夏油学长去代课的时候，那么多复杂的实验数据我处理不来的，已经失败很多次了！请不要给同事增加麻烦！再说我们也不是老师！” 另外一名青年一头黑色短发，一张娃娃脸上，大大的圆眼睛格外有神。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和灰原雄，抱胸道：“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大人的梦想之类的。” 大人的梦想是什么啊…… 熊猫嗅了嗅鼻子：“好像是不认识的女人的味道，悟的身上。” “哎？这就是大人的梦想吗？” “大人的梦想！” “大人的梦想吗……”（沉思） 同学们开始七嘴八舌，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夏油杰和灰原雄则表现出了震惊。 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吗？ 灰原雄凑过去闻了闻，随手抱胸捏起下巴，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嗯……好像……不知道……”片刻后，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夏油杰见他一脸困惑的模样，不禁更加在意，稍微凑近嗅了嗅。 青年的眸子猛烈收缩，不同于灰原雄，他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个味道，是……” 五条悟冷笑一声，面向学生们：“大家~把眼睛闭起来~” 随后，在同学们都闭上眼睛的下一刻，快速握起拳头，朝夏油杰的下巴来了一记上勾拳。 不能在学生的面前使用暴力。 灰原雄见状，思索得更加深刻：“……” 这个场景也很眼熟呢，但是但是…… 夏油杰站起身，揉了揉差点脱臼的下巴：“你干什么！” 五条悟拍了拍手：“没办法，你太恶心了。” 夏油杰：“……” 不过，那个味道确实是她。 怎么可能？ 忽然间，一只白色的小狗朝这边狂奔过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五条悟转圈。 这只白狗已经上了年纪，没一会便累得原地趴下。 五条悟将它抱起，小狗也亲昵地舔着他的脸。 熊猫见状吐槽：“你果然不是悟吧，酥糖每次见到悟，都会咬他的裤子，不可能这么亲昵。” 五条悟举起小狗，唇角露出一抹笑意：“谁知道呢。” “说起酥糖，好像是五条老师那届某位学姐养的小狗吧，现在也已经是老奶奶了。”虎杖悠仁说道。 灰原雄放下了托腮的手，想到了答案，也更加困惑。 夏油杰还是想确认某个不可能的猜想：“喂，悟……” “对了。”五条悟像是刻意打断他的话，对学生们说道，“我接下来有一段时间都不在高专，你们有事的话，找其他的老师或者学长学姐们就好。” “完全没问题。”虎杖悠仁做了个ok的手势，又将一箱橘子往五条悟的跟前递了递，“老师要不要带点橘子？” “不用啦，你们留着吃吧~”五条悟说着，将酥糖放下，朝着校门处走去。 酥糖也摇着尾巴，跟上了他的步伐。 白发青年的身影渐行渐远，迎着光的他，背影十分模糊。 一人一狗就这样消失在了校门口。 微风乍起，火红的枫叶簌簌飘落。 夏油杰看着虚空，久久无法回过神。 酥糖，你也知道了吗？ ……她回来了。 * 五条悟回到自己的家，进门便开始收拾行李，将所需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都装到行李箱里。 酥糖坐在一边，高兴地摇着尾巴。 或许它以为，他是要去找她的，跟着他就能见到主人。 五条悟揉了揉它的脑袋：“抱歉，你不能去那里。” 酥糖疑惑地歪着脑袋，尾巴摇动的幅度也慢了下来。 五条悟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起身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推开门，便有一股清新的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墙壁上，贴满了她的照片。 有的是她的自拍、有的是他镜头下的她、有的是两人在一起，或是单纯乌龙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留着一头褐色长发，将两侧的头发编成鱼骨辫，背后只用一只小巧的花朵发夹固定。五官要比现在青涩许多，脸型还有少许婴儿肥，看上去是个文静内向的女孩。 现在已经成熟了不少呢。 房间内摆放着其它一些旧物，玩偶熊、黏土做的花束、高中生的书包、书本、手机，还有她亲手缝制的他的棉花娃娃。 这个房间不会对任何人开放，和多年来被掩埋起来的情感，一起尘封于此处。 抽屉里放着几卷录音磁带，他拿出其中一卷，放进了录音机。 少女的声音传了出来：“悟，你还好吗？有很多话，我没办法当面对你说。这样的结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但还是选择了这么做，也同样知道，回到原本的世界后，我就会……” 他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这卷录音带，到现在，这段录音都已经在脑袋里形成了她的影像。 磁带逐渐播放完毕，自动弹出。 五条悟按着快退键，将播放完的磁带再次卷了回去，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想到真的还能再见。 相貌、声音，再也不用通过照片和录音带去确认和回忆。 只要想，就能见到她、听到她的声音。 想要一直在一起。 他将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尽数收了起来，装进另一个箱子里。 通道被再次打开，他带着行李和这一箱的旧物，踏入了通道的另一头。 身后传来了小狗着急的哼唧声。 五条悟回过头，将趴在行李箱上的酥糖抱了下来，安慰道：“说过了你不能去那边的嘛。我会再回来的。” 酥糖失望地趴在原地，片刻后又坐起来，朝他十分有精神地“汪”了一声。 “放心吧，这次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不然你又要来咬我的裤脚了。” 白发青年说完，身形逐渐消失在了那个房间。 …… 五条悟再次来到了这个平和的世界。 刚落地的一瞬间，口袋里的手机便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他打开来看，果然是堀木樨发来的消息。 不过消息发送的时间显示为1个小时前，但他的手机现在才收到消息。这是当然的，信号在两个世界之间并不能直接互通。 小樨：[老师，我把照相机丢了，就是之前挂在脖子上的那只，你有看见吗] 五条悟随即给照相机拍了张照片，回复道：[是这个吗？夹在我的包里了，我刚想问是不是你的] 女孩立马给了肯定答复：[对的对的！] [老师什么时候方便，我去取] 五条悟掂了掂手里的相机。 他现在也很想立马见到她，特意把相机拿走也是为了制造这个机会。 等下个月再见什么的，太漫长了，况且也不知道小樨下个月还会不会约委托。 白发青年思考了片刻，唇角微扬，在消息框里迅速打下了一行字，发送： [抱歉，最近几天太忙了，等忙完了我再告诉你确切时间吧] 7、饥饿营销 堀木樨这边还在点开照相机的图片放大看，感叹老师的手好好看，正欲擦口水，便收到了对方说暂时没空的消息。 好吧…… 还以为很快就会见到老师了呢。 只能等什么时候得空，再通知她了。 不过虽然无法直接拿回相机，但只要连上手机，相机里的照片数据还是能直接发给她，至少鬼屋的素材不用担心了。 因此她又向老师说明了情况，希望对方可以把这些照片转发给她。 月白老师：[可以吗？里面应该有其它的照片吧，可能会不小心被我看到哦] 堀木樨笑了出来：[没关系啦，只是一些风景照和生活照，我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很有自信的！] 发完这一句话，她忽然间后悔，意识到了很严重的事。 等一下，好像有…… 五条悟按照她的要求，将手机蓝牙连上了相机，开始传输相机里的照片素材。 相机里多是她过往旅游或是随手拍的照片，风景、美食、自拍照、家人和朋友们的合照。 从照片的时间来看，应当是大学时买的相机，也是她这些年生活简单的缩影。 能知道他缺席的这些年她的生活，也是一种意外之喜。 看起来过得很开心。 太好了，小樨。 最新的一页翻过去，便都是鬼屋的素材照了，夹杂着一些昨天他们游玩时拍的合照。 拍照时他都知道，因此，大部分的照片并不陌生。 但其中有几张，却实实在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睡着时的侧脸照，并且一连着好几张。 背景是酒店的床，是昨晚趁他睡觉的时候拍的吧。 五条悟挑了挑眉，顺便也将这几张照片发了过去：[木樨小姐~这几张是为了画睡颜分镜拍的素材吗？] 堀木樨瞬间脸颊涨红，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一关！ ：[不，纯粹是五条悟的美色诱惑] [对不起老师，我有罪，请你狠狠地谴责我orz]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次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想拍哪里、什么姿势都可以哦，我不会拒绝的~] 堀木樨吸了吸并不存在的鼻血。 哇塞还有下次吗，真的什么都可以拍吗，那我势必要…… 脑海里闪过了一些不健康的画面，她立马趴在了桌子上。 对不起我有罪。 堀木樨将照片打包发给了需要鬼屋资料的漫画家老师。 说起来，昨天的cos委托，她好像还没给月白老师确认收货。只是走了下单付款，等到委托结束后再付款的。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迅速收货，想必平台也已经把委托费用转给了老师。 而此时，正在学校吃午饭的鹿岛游，忽然间收到了入账通知。 她疑惑地打开手机，发现居然是昨天原本联系她出五条悟cos委托的单主，但因为她的突然晕倒，中途换了别人。 “嗯？” “怎么了？”身旁的堀政行不禁问道。 “昨天委托中断的单主，不知道为什么给我确认收货了，直接把钱转给送我回来的coser，我这边给她退单就好了嘛。” “会不会是她以为你已经把钱转给另外一个coser了？”堀政行说道，“不过也不是大事，你私信她把钱转过去。” “我的号昨晚被禁言了，回复了一个有点危险的帖子，现在私信和评论都回不了。”鹿岛游汗颜，“不过没关系！解封了再联系她也不迟，况且她发现钱转错了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找我的，我其它平台也有号嘛。” 两人继续吃饭，堀政行也没再多管。 说起昨天，昨晚姐姐也没回家，发出去的短信今天早上才回，用词也磕磕巴巴的。 真可疑。 …… 堀木樨和五条悟的cos委托，时至今日算是正式结束。如果她之后想继续和老师见面的话，只能再次付费委托。 为了这个，今天也努力赚钱吧！ 对了，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拿回她的相机。 趁着这个机会，还可以再见一次。 接下来的两天，堀木樨都像之前一样，继续着先前的工作。 审核新作者递过来的分镜稿、和拖稿的漫画家斗智斗勇、给下期更新的漫画取标语和结尾语、出差参加动画化声优的择选会议，在出版社、印刷厂、动画公司、漫画家的工作室之间来回奔波，忙碌也很充实。 但每当闲下来的时分，脑海里总是会忍不住回忆起那天恋爱委托的场景。 想起和他相处的细节、牵手时的触感、温软的情话、暧昧的氛围、令人心动的同床共枕…… 真的好想再来一次这样的恋爱体验，不，一次根本不够。 这种想法愈发强烈。 月白老师你给我下了什么药啊！ 五条悟你给我下了什么药啊！ 染上一次就戒不掉，分离的时间越久，便越发浑身难受、越发想念。 迟早把家当和自己都搭进去。 不行不行！ 都24岁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沉迷于这种游戏吗！ 已经结束了，就该从虚拟关系中脱离出来。 认真工作赚钱啦！ 她试着让工作填满生活的间隙，控制着自己不去回忆那些。 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再陷进去一次，就没办法再逃脱。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即使翻看漫画里的五条悟、对着满屋五条悟的谷子，也无法弥补心里的空缺和焦躁。 而且，只想和月白老师cos的五条悟见面，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她是喜欢老师cos的五条悟……不是喜欢老师本人吧？ 不可能不可能，老师本人可是女孩子哦！ 虽然老师为了演好cos委托，特意染了发、定制美瞳、学了伪音，还给她延长了委托时间，她也真的很喜欢！ 不不不，这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啦。 等一下，这么回过头来看，老师真的超级好啊！！ 新入职的实习生小林君见她苦恼的样子，不禁问道：“前辈，怎么了吗？” 堀木樨托腮：“我前几天约了个cos委托，很喜欢，你说我是喜欢老师cos的角色呢，还是喜欢老师本人呢？” 小林从书架上掏了本咒回的漫画，翻出某一页，指着分镜框给出了答案。 【鹿紫云一：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 堀木樨一把夺过漫画，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不想了，再想下去脑子要坏了。 时间久了这种感觉自然会淡忘的，原定的下个月发工资再约一次委托，还是取消为好。 就在此时，手机上收到了来自月白老师的消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自拍照。 照片里的五条悟身穿白色圆领t恤，露出修长的颈脖和锁骨。青年抬眸，整理着额前的刘海，微微撅起嘴巴，帅气中透露着些许可爱。 白发柔软蓬松、蓝眸璀璨，连背景的蓝天都显得逊色。 紧随其后的是文字消息：[小樨，我今天的样子还行吧] 堀木樨咬着唇瓣，心中刚被压下去的情感，顷刻间开始沸腾。 ……简直踩在她的审美点上啊。 不行不行，你要忍耐住，堀木樨！ 老师会找她咨询扮相是否合适，应该也是把她当成了朋友吧。 所以你也要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待老师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回复道：[很好呀，老师今天也要接五条老师的委托吗]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堀木樨收到了回复。 月白老师：[只是单纯的化妆练习啦] 堀木樨：[嗯嗯，我觉得很好的，老师的化妆技术很高超，几乎看不出来妆感] 另一边的五条悟见她反应平淡，撇了撇嘴。 五条悟的照片冲击力属实有点强，堀木樨缓了一整天，情绪才勉强冲淡。 第二天，几乎是同一时间，“五条悟”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是那天他们被困在故障的摩天轮里，两人摔倒在地，相机掉下按到快门时拍下的意外照片。 照片里，五条悟压在她的身上，一手搂在她腰间，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勺。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霓虹的灯光透过吊舱玻璃映照在两人的周身，背光的角度让氛围更加暧昧不明。 堀木樨的心脏止不住加速狂跳，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在吊舱内，她吻他的场景。 紧接着，又有一条语音消息。 堀木樨戴上耳机，点开，属于五条悟的声音传进了耳朵：“发这张照片，是想和小樨解释一件事情。其实，摩天轮故障断电，处在吊舱内的人是可以活动的，不会有危险。” “所以，以后如果遇到类似情况，不用那么紧张哦，安心等待救援就好。” “那天会对你那样说，是因为……我想一直抱着你。” 堀木樨彻底僵在了原地，只感觉到伴随着狂乱的心跳，脸颊逐渐发烧。 糟了，完全乱套了。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强作镇定将消息发了出去：[原来是这样的，谢谢老师提醒我] 发完消息，她就彻底将手机放在了一遍，快步走到卫生间，用清水洗了洗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也迅速变得温热。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撑在洗面台上的手臂不禁发颤。 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全是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一遍遍回放。 好想再见他，想将这份暧昧一直延续下去，一刻也不想分开、一点也不想失去。 她这是怎么了…… 这绝对不正常。 危险。 很危险。 接下来的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她的心情都没有平复，不时间就会想起他。 没关系，只是时间太短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大脑就会遗忘这种感觉。 你已经意识到了那很危险，所以绝对不能再主动靠近。 就在此时，手机上再次收到了来自他的消息。 月白老师：[小樨，我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活动，帮我看看哪个好] 随之发来的是两张照片，一张是穿西装戴眼罩的教师五条悟，另一张则是身穿校服、戴着圆片墨镜的高专时期五条悟。 她的目光不自觉黏在了高专时期的他身上。 乖张轻狂，仿佛全世界都被踩在脚下，但却又那么明亮耀眼，鲜衣怒马。 女孩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心跳没有加速，只是觉得格外温暖。 脑海中竟凭空多出了几张，她和这时候的五条悟在一起的画面。 已经开始幻想了吗。 ……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已经不行了。 那座垒起来的墙壁，在看见照片的瞬间，已经轰然倒塌。 她也不自觉朝着被定义为危险的方向走去。 堀木樨：[老师，今天有空吗，我想去取照相机] 五条悟看见消息，挑了挑眉。 [不行哎，今天实在很忙，过两天吧] 堀木樨用力咬着唇瓣，抓紧了心脏的位置。 还是不能见面吗。 期待、想念、喜欢、占有、失望……各种情绪充斥着心间，想见他的情感在无形中又厚重了些。 堀木樨：[我更喜欢高专时期的五条悟] [了解] 结束交流，堀木樨继续着今天的工作。许是见面的提议被拒绝的缘故，她总觉得心口发闷，整个人处在低气压中。 不行的，这样很奇怪。 但既然老师很忙，只能约下次了。 到了下班时间，她收拾好东西，和往常一样乘坐电梯下楼。 走出公司大楼，才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 她抬头看向半空，芦花般的雪纷纷扬扬散落而下，将天地间揉成同一种铅色。 内心似乎平静了一些。 堀木樨将视线收回，下个瞬间，一名少年出现在了眼前。 少年黑色交领制服，戴着圆片墨镜，白色的头发在混沌的铅色中反射出淡淡微光。他一只手拿着她的照相机，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雪花在两人之间肆意飞舞。 8、cos-play 堀木樨愣了片刻，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是跑着到了他的身边。 她的眼睛里亮起了光，喜悦溢于言表。 “我来还你相机了。”五条悟说着，将手里的相机递给了她。 堀木樨接过：“你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路过了想起来你在这边上班，就过来了嘛。”五条悟抬眸看天，又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 一只棕色的毛绒小熊赫然出现在眼前，小熊的脑袋有点变形，毛色也不是十分鲜亮，看起来似乎有不少年头。 “上回太过匆忙也没给你带礼物，这只熊给你。”五条悟将小熊递给了她，掩嘴轻咳一声，“顺便说一下，这只熊的设定是我第一次送你的礼物，所以有点旧也是正常的。” 堀木樨看着手里的小熊，嘴角不自觉牵起笑意。 这是什么感觉呢？ 是心理暗示吗，真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温暖。 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只要再陷进去一次，就无法逃脱。 会逐渐沉溺于这种虚幻的情感，最终搭上自己？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老师，我可以再约一次cos委托吗？从现在开始。” “会不会有点突然，老师还有档期吗？” 五条悟有片刻的愣住，似乎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超乎预料地顺利。 青年的唇角牵起笑意，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我就是为了等你这句话。其实，我一直都有空，你随时来找我拿相机都可以。但在那短暂的再会后，我们就又要面临分离了吧，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说不定也不会再找我了。” “看到我的照片后，小樨会不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想再体验一次呢。我做了这样的赌注。” “今天的确有个重要的活动，是来见你，变成你喜欢的我来见你。” …… 心脏跳动的速度不断加快。 老师入戏好快，还将戏外的事也以这么合理的方式编进了故事中，将代入感提高到了新的层次。 故意说没空不让她去拿相机，勾得人心痒痒的，又连续发三次照片，一步一步引导她上钩，只是为了赌一把她主动提出续约。 最后一次发的照片，问她更喜欢那个，最后打扮成那个样子来见她。 如果五条悟真的做了这种事，那也真的…… 她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笨蛋。 幼稚鬼。 雪花落在两人周身，还未碰到便迅速融化。 拥抱持续了片刻，又渐渐松开。 “刚才老师说的是五条悟的台词，实际上今天出现在这里只是路过吧？接委托不会影响原本定好的活动吗？”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侧目道：“只是普通的漫展啦，没有演出费，不去也行。” 堀木樨点了点头。 摆在眼皮子底下的委托费哪有不赚的道理嘛。 五条悟凑近道：“那么，这次的委托时长是多久呢？我倒是希望更长久一些哦。” 老师，这和对客人说甜言蜜语，希望对方开香槟的男公关是一个套路啊。 堀木樨认真思考了起来，明天休息，考虑到双方的安排和交通安全，到明晚8点之前都可以。从今晚开始算，大概是26个小时。 26个小时，普通人三天半的工作时长，估计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虽然她也想尽可能和他待更长时间，但还是要看经济情况，量力而行。 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根据上回老师的时薪，她此次需要花费…… 43500日元（折合人民币约1800元）。 大概也是她两天半的工资了。 她从来没一次性买过这么贵的东西啊。 但还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现在住家里不用租房，工资主要支撑她和弟弟的日常开销，远在国外的老爸老妈也会支援一些，因此每个月都会有剩余。 “时长是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8点的26个小时。”她将算好的数字拿给老师看，“大概是这么多钱。” 五条悟看着那串数字蹙起了眉。 为什么开始说到钱了，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久一点啊。 …… 好贵。 她还好吧，花了这笔钱后，不会月底要买一袋小麦粉每天吃面疙瘩汤吧。 他拿过堀木樨的手机，重新计算：“不是说了睡觉的时间不算委托时长嘛，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再说你是回头客了，有优惠价。今天天气不好，交通更浪费时间，很多地方也没法去玩。还有……” 堀木樨眼看着他说了越来越多的理由，原来四万多的数字不停减少。 “行，就5000日元吧（折合人民币约200元）。”最后，五条悟将算好的数字展示到她面前。 堀木樨眸子皱缩：“这怎么行！将近三天半的工作时间只有5000，老师不是会亏本吗！” 五条悟挠了挠脑袋：“其实我玩cos只是为了开心，不靠这个赚钱。而且我很喜欢和你相处，就算之后委托结束，我也希望能以日常身份和你聊天、吃饭、去各种地方。” 堀木樨似乎明白了，所以之前老师才会找她确认装扮，这是工作之外的私交了。 “好高兴，老师是把我当朋友……” “嘘。”五条悟忽然伸手，盖住了她的嘴唇，“这个词从小樨的口中说出来，我会很失落的哦。” “当然是因为，担心你会花了太多钱而吃不饱、买不了喜欢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给你钱呢。” 又进入角色了。 老师转变得好快！ 看起来老师是已经决定好了是这个价格。 堀木樨歪了歪脑袋：“但是，悟君，我现在就是在买喜欢的东西啊。” 一阵风雪吹过，墨镜下，蓝色的眸子微微收缩。 五条悟愣在了原地。 …… 最后，老师还是没有接受她提高委托费的建议，差点演变成了“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就不接你委托了”的奇怪拉扯。 看来老师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朋友，才会有诸如“计较这点钱，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的心理。 好闺蜜cos自推和她约会什么的，也太幸运了吧！ 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珍惜我们之间美好的友谊！ “别再想其它的了，会破坏体验感的哦。”五条悟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将她从奇怪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好呀。”堀木樨笑着挽起了他的胳膊，“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会把老师完全当成我的男朋友五条悟，如果忍不住做出什么越界的冒犯举动，老师一定要及时制止我哦。” 她说了和上次一样的话。 五条悟笑了出来。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令人期待的冒犯举动嘛。 他忽然间上前一步，一手贴在她的腰背处，将她按在了怀里。 距离在刹那间被拉近，堀木樨抬眸看向他，五条悟的另一只手也贴上了她的脸颊。 青年侧脸靠近，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 雪花缓缓飘下，擦过他的睫毛，落在她的鼻梁上，融成雪水。 唇瓣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青年移开了位置，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中带着努力克制的轻颤，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处：“嗯……我也是哦。” 堀木樨低着头，脸颊的温度骤然升高。 糟了。 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啊。 时间已经不早，两人先去附近的家庭餐馆吃了晚饭。防止这次委托老师净收入挂零，晚饭的钱是堀木樨付的。 其实她更希望老师按照自己的口味点餐，但老师还是点了五条悟爱吃的料理和甜点。 做coser也真是不容易，有些角色的口味很奇怪、或是和自己的喜好相悖，也要装着满脸开心地吃下去。 不过五条老师喜欢的甜食，应该不会很难接受吧。 两人吃完晚饭，在附近简单逛了一下，买了点生活用品。 雪还在不停地下，已经在地面上形成了薄薄一层。两人并排走在路灯下，橙黄的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周围安静得仿佛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她也觉得内心十分平静。 真正的情侣，这样饭后一起散步，也是一种平淡的幸福吧。 但特意约的委托，只是这样普通的走路，会不会有点浪费了。 或许他们应该做点特别的事情，或是将这一切记录下来，不至于太过寡淡？ 她看向胸前挂着的相机，觉得至少可以拍个vlog，也是对这段经历的纪念。 她拿起相机：“老师，我们一起拍个视频吧，之后可以剪成vlog，老师如果想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布这段视频也完全可以哦。” 五条悟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身侧的海报。 这是一家电影院的门口，正放着咒回电影的海报，绝赞上映中。 他的目光凝在海报上，蓝色的眸子有些出神。 堀木樨抱着相机：“是咒回最终季的大电影啊，悟想看吗？” 特别的事，带coser来看原作的电影，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事吧？ 五条悟收回眼神，摇了摇头：“上回不是看过漫画了吗。你希望我们一起看吗，那就一起看吧。” 堀木樨歪头思考了一下：“还是算了吧。最终季已经以tv的形式放送过了，现在只不过是又重新整了一下搬上电影院，炒炒最后的热度，都是行业的套路。” 五条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嗯，我刚刚是想说，我们拍个纪念视频吧，我看有很多cos委托都拍了vlog。”堀木樨再次确认了老师的一员。 “当然可以了，你想拍什么随意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没想好要拍什么素材，月白老师主页里的视频，大多都是和单主的日常相处，逛街、吃饭、约会之类，还有简单的互动。 这些当然也很有纪念意义，她也已经拍了很多照片，但看起来和旅游的volg没什么区别。她更想拍一点故事向的，烘托氛围感，实则一分靠脚本两分靠拍摄七分靠后期。 具体什么故事，她也还没想好。 就在此时，电影已经散场，看电影的人们陆续走了出来。 结束的正好是咒回的大电影，有许多漫迷cos了原作角色，前来观影。 虎杖、伏黑、钉崎、乙骨、五条、夏油……大多是结伴，甚至有cos了一整个剧组的团队。 堀木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多五条悟！！ 她抱起相机，像个地鼠一样在人群中窜来窜去： “老师！请问可以和你集邮吗？” “老师，这是给你的无料！” “老师出的夏油杰好还原！” “哇！是68年后的虎子哎！” 除了五条悟以外，也和其他很多角色一起拍了照。 在一旁看着的五条悟：“……” 集了一堆邮的堀木樨开心地回到了五条悟的边上。 五条悟抱胸，撇嘴道：“原来你不是只喜欢我一个人啊，该不会之前也当过别人的‘女朋友’吧。” 堀木樨瞬间发现了很好的素材：“别动，就保持这个表情！” 故事线之一，看到我和别的角色互动后吃醋的五条悟。 拍好照片，她又收起相机：“那当然的啦，我说过我喜欢大家嘛。但女朋友的话……只做过悟一个人的女朋友哦，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很新奇，很开心。” 五条悟抬手遮住快要起飞的嘴角，用力将醋坛子盖上，并压上几块腌菜石。 其实，不是第一次哦。 两人又简单逛了一会，顺便聊一下明天的行程计划。 在这之间，堀木樨又刷了些有关cos委托的视频，基本上都差不多，而且很少有单主愿意出镜，相关视频本就不多。 她也暂时还没想好，自己的vlog故事里，缺少的环节该拍什么。 时间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到了晚上10点。 按照委托约定，睡觉的时候不算在时长内，但除去睡觉外的时间，都应该按时间计费。所以，两人睡在一个房间里，第二天一睁眼就继续委托是最合理的。 不过，老师都给她这么便宜的价格了，即便回家睡觉，第二天再约时间见面，耽搁的几个小时她也不在意。 “那今天的委托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家休息，明天再继续。” 五条悟双手插兜：“其实，我已经订好酒店了，我们两个人住的。” “哎？？但是一晚酒店的价格不便宜啊，这样会亏本的！多少钱，我转给你！”说着，她便掏出手机。 五条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让我直接退订。其实，小樨也不想和我分开，今晚……想和我在一起，对吧？” 堀木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红着脸诚实点头：“嗯。悟的味道很香。” 白发青年的耳尖微微发红，迅速松开了手，掩嘴轻咳了一声。 “是我朋友订的酒店，他本来打算来这边旅游，但临时有事，也没办法退掉，干脆就转给我了。我们谁也不用付钱，两个人住刚好。” 堀木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就多有打扰啦。” 五条悟带着她来到了酒店所在地，离堀木樨的公司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拿到房卡进入房间，还是和上次一样，一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的家庭房。 一路上，堀木樨都刷着手机，还不时发出怪笑声，似乎在查什么重要的资料。 依旧是和上次一样，她先去洗了澡，吹干头发后便坐在床上，继续刷着手机。 尝试在一些cos视频里找些灵感。 老师们太拼了，总是拍些让人嘴角上扬的视频，包括但不限于湿衣、兽化、战损、捆绑……虽然有些ip和角色不认识，但好饭，路过吃一口。 也有一些是乙游的委托或者应该是cp向的互动视频，打了成人向tag，十个有九个离不开道具床，配上旖旎的灯光和调色，简直张力拉满。 不知道谁家的饭，路过吃一口。 好香…… 我也想拍这个。 此时，正在卫生间沐浴的五条悟，有件事情稍微令他有些在意。 朋友订的酒店什么肯定是假的，这就是他订好的房间。 房型也选择一样的，如果她不愿意的话，他就睡旁边的单人床。 ……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一起睡。 上次她拉着他睡一张床，这次会不会也一样。 还有刚才说，他身上很香，那应该是想和她一起睡吧。 或者他可以和上次一样，略施小计，让她主动提出一起睡。 但同样的招数用两遍很没新意哎！ 结果到底会是怎样呢？ 想着，他已经吹干了头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房间内的灯光不知为何被调成了暖黄色，还只有床头那片区域亮着光。 彼时的堀木樨两只脚被扎带捆了起来，正尝试用嘴巴将两只手也捆起来。 床边的地面上架着应该是从前台借来的自拍杆，放置着她的照相机，照相机正对着床，处于打开的录像状态。 五条悟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小樨，你……你在做什么呢？” “老师你洗好了。”堀木樨绑好了手，挪下床跳到他跟前，“我终于想到要拍什么了。” 她说着，用捆在一起的双手将手机递上：“就是类似于这种，互动性有点点暧昧的。” 和之前的素材合在一起，就是看到女朋友和别的角色互动后吃醋的五条悟，转而开启了惩罚游戏。 我真是个天才！ 手机屏幕上，男主半裸着上身，正在给女主的手铐在床头上。 “衣服不用脱啦，那边架着相机呢，还是要保护好隐私嘛。”她继续说着。 五条悟沉下了脸，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见表情。 堀木樨此时也忽然意识到，这个要求很冒犯。 “对不起，不拍了不拍了，老师不愿意的话我们当然就不拍了。然后，麻烦老师帮我解开一下，扎带好像松不开了。” 她尴尬地递上双手，感觉自己仿佛是个白痴。 五条悟忽然间抬起头，一把握住了她绑在一起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浴袍腰间的结，眼中情愫暧昧不明。 “……哎？” “我想脱。”白色的腰带被整根抽出，掉在了地上。 随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体便被一把抱起，跟着他来到了床边，一下被扔了上去。 身体在床垫上弹起，受惊的她短促地“啊”了一声。 堀木樨撑着床垫爬起，坐到了床头。 周身的氛围似乎变得有些危险了起来。 只见五条悟解开了浴袍腰间的结，眼下染着湿润的绯红，俯身上前，握住她双手的手腕按在床头软包上。 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十分粗重。 浴袍的衣襟微微敞开，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衣服下的光景。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缝隙处。 五条悟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不行哦，不能看，会破坏氛围的。” 世界在下一刻陷入了黑暗。 破坏氛围？是指身体无法还原五条悟吧，毕竟老师是女孩子嘛。 还未等她思考结束，眼前突然多了层厚重的布料，似乎是五条悟的眼罩。 “眼睛看不见的东西，就用身体去感受吧……”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诱人的蛊惑。 9、亲密模拟 随后，她的下巴被轻轻捏起，温厚的拇指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按揉。 青年的手指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 堀木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脏跳得极快。 唇上的触感暂停，食指和中指拨开了她的唇瓣，向口腔里探去，触到了柔软的舌尖，又迅速收回。 手指顺着唇角滑过脸颊，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粘液痕迹，最后停在了耳畔处，在耳廓旁轻轻摩挲。 皮肤间的摩擦声在耳边被放大数倍，她只感觉脑袋一片晕乎，身体开始瘫软下滑。 她打算拍摄的情节，并没有这么细致啊。 她是不是也应该加点情绪表演，否则没有人接老师的戏，那也太干巴了。 “悟……悟，对不起，虽然我不觉得我有错，但是对不起。你松开我好不好？” 她用着温软求饶的语气，并尝试挣脱着手脚上的扎带。 糟糕…… 好可爱。 五条悟的手下意识扣紧了床单，托着她的身体，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青年的手心贴着她滚烫的脸颊，声音略带着温热的蛊惑：“不行哦，坏孩子还没受到惩罚呢。” 随后，他的手指再次探进她的口腔，将一粒圆形药片塞了进去。 突然有异物进入嘴巴，堀木樨蹙起眉：“这是什么？” 好像有股柠檬味，十分熟悉，是什么道具呢。 五条悟露出一抹笑：“谁知道呢。” 随后将一瓶水递到了她嘴边：“喝点水乖乖咽下去吧。” 她含着瓶口喝了两口水，嘴巴里炸开的触感让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是她包里的维c泡腾片！ 泡腾片遇到水后在嘴巴里疯狂起泡，连带着水的体积一起膨胀，即便她在往下咽，也还是有水从嘴角溢出。 老师您要不找个好用点的道具呢，晚饭在烤肉店里薅的清口含片也行啊。 五条悟伸手，抹掉了她嘴角的液体，待她完全咽下去后，托着她的背将人平稳放在了床垫上。 “好了，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要进入正题了。” 说完，她的双手便被再次握住，按在了枕头上。 黑暗中，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靠近自己，柔软的发尖触到了脸颊。 青年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也愈发浓烈，呼吸近在咫尺，鼻尖甚至已经抵到了她的脸颊。 青年的动作忽然顿了下来，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好一会，也没有进行下一步。 堀木樨知道理由，但也没有开口打破暧昧的氛围。 感觉，好喜欢…… 片刻后，能够感觉到他微微起身，同她的唇瓣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鼻尖轻轻蹭过她的侧脸、耳朵、下颌，最后转移到了颈脖。 应该是模拟着亲吻这些地方。 冰凉柔软的发丝蹭着皮肤，令人安心的气息近在咫尺。即使没有真正吻到她，心跳的速度也早就难以平复。 她本能地向另一边侧开脸，让他的整个头能埋进颈窝。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也很意外，在做什么啊…… 感知到她的反应，五条悟的身体僵了一瞬，抓住她手腕的手解开了扎带，移向手心，深深握住。 堀木樨从他的手心里慢慢抽回了手，手指循着他的腰爬上了背部，将他按得离自己的身体更近了些，十指紧紧扣住背部的浴袍。 白发青年抓紧了床单，呼吸完全乱了方寸。 堀木樨只感觉到他撑着从她的脖子处起身，凑近耳畔，声音满是强压的忍耐，牙关都在发颤： “不行……小樨，这样下去事态真的会无法控制的……” 女孩浓密的睫毛轻颤。 贴到皮肤上的脸颊几乎滚烫，耳边是急促而诱人的喘息声，一下一下勾得人心神迷乱。 充斥着暧昧和情欲的氛围真实无比。 堀木樨忽然间僵住了身子，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后背不由地发凉。 这真的是演出来的吗。 这种荷尔蒙的感觉真的是女孩子吗。 她不禁将手从他的背上挪开，尝试着去摸浴衣下胸前的皮肤。 “老师，难道你其实是……” 手还没碰到衣襟，便被五条悟一把握住，扣进了指间。 青年咬着她脸上眼罩的一角，缓缓向下拉，盖到了嘴巴处。 眼前的遮挡渐渐滑落，视线逐渐恢复清明，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蓝色的眸子好似蒙上了水雾，眼底漾开缱绻温热。他的脸颊和耳朵都染着绯红，潮湿滚烫。 “没错哦，我就是五条悟，你的五条悟。” 他笑着如此说，隔着一层眼罩，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堀木樨忽然觉得大脑一片混沌，什么都不想思考，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安心的温暖流遍四肢百骸。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场戏没有再继续，定格在最后的吻上。 两人都没有立马松开，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过了很久很久。 最后，五条悟先一步起身，将眼罩轻轻从她的脸上取下，松开她还绑着的脚踝。裹好衣服捡起递上的腰带，重新系好。 最后又走到相机前，按下了停止录制。 “这个应该拍到了我的身体，所以就先交给我处理啦，后期合成一下，不会破坏你的想象的。顺便问一下，小樨喜欢什么样的身材？肌肉猛男还是结实又美型？锁骨明显一点……宽肩窄腰？皮肤还是光滑一些比较好吧？胸要大一点还是小一点？” 五条悟一边问，一边拿出手机准备记录。 堀木樨尴尬地捂住脸，蜷起双腿，嗡里嗡气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老师不要取笑我啦……” 五条悟撇了撇嘴。 哪有取笑你啊，我是打算从现在开始锻炼的好嘛。 “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哦。” 堀木樨从床上爬了起来，两步并一步跑到了另一张床，掀起被子就裹在了头上，只剩一双眼睛留在外面。 五条悟见状挑眉道：“今天要一个人睡吗？” 堀木樨猛猛点头。 “那好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堀木樨应答着：“老师也记得卸妆摘美瞳。” 五条悟抹了下眼睛：“好，快睡吧。” 灯光全部熄灭，空间陷入黑暗。 堀木樨躺下钻进被窝里，背对着旁边的床，缩成了一团。 暖气吹得人有些发晕，心跳的速度到现在也未平复。 本来是想简单拍个互动视频的，结果完全高估了自己的精神力，亲密接触身体都变得奇怪了…… 刚才应该只是她太过入戏、把老师当成五条悟，在氛围和身体激素的影响下，产生的误判。 毕竟月白老师是圈内公认女神级别的coser，大家都知道她是女生，也一直称呼“她”，如果是男生的话早就众所周知了吧。 老师真的很认真，虽说刚才只是她的即兴，但老师也配合得十分完美，呼吸、动作、神态都高度还原。喂药和隔眼罩吻的互动设计简直神来的！ 话说本来应该是什么药？ 算了不重要。 回过头来，刚才的吻，就是一个女孩子在亲她啊！ 老师身上好香…… 老师下次别这样了，真的会把我掰弯的。 脑袋晕晕乎乎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眼皮沉重了起来，渐渐进入了梦乡。 五条悟侧身看着女孩的背影，被子上还残留着她的香味。 刚才真的很危险呢，小樨。 但是，最后看到你安心闭上眼睛，接受那个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虽然无数次都想真正地亲吻你，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会演变成大麻烦的。 所以，等待合适的时机吧，可以名正言顺。 ……什么时候会到来呢？ 困意逐渐来袭，他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夜半，身侧的床垫突然多了份重量。 五条悟迷糊中睁开了眼睛，下一秒，身体就从背后被抱住。 他侧过头，只见堀木樨似乎是半梦游的状态，将脸靠在了他的背上，呢喃地说着梦话。 “我喜欢大胸……可以给我埋的……” 白发青年不禁笑了出来，握住了她环在腰间的手。 夜色温柔且漫长。 10、原来是鹿岛吗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堀木樨微微蹙眉，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她看了看周围，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了双人床这边。 怎么会！她昨晚睡的不是单人床吗！ 此时，重新穿戴整齐，化好妆戴好美瞳的五条悟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堀木樨疑惑地挠了挠脑袋：“老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我也不清楚哎。可能是半夜起穿去卫生间，迷迷糊糊上错床了吧。”五条悟认真分析， “或者，你的潜意识里是想和我睡的，所以就梦游跑过来了。” 堀木樨鼓了鼓嘴，根据她对自己的了解，似乎后者更有可能。 而且昨晚好像还做梦，梦到埋在五条老师的胸里，摸着他的身体。 她不禁扶额：“老师，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五条悟笑道：“没有哦。只是做梦的时候，告诉了我你喜欢的身材。我已经记下来了，会按照你的喜好对身体部分进行合成的。” 堀木樨尴尬地在床上跪趴成了一条：“……多谢款待。” 五条悟走近，抱住了她：“早安。” 堀木樨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洗漱好在酒店吃完早餐后，两人再次开启了新一天的cos委托进程。 今天是周六，街道上要比平时热闹许多。 隔壁小镇开了家新的冰淇淋店，据说招牌草莓芭菲非常好吃，两人坐公交前往。 堀木樨有些不解地看向身侧的青年。 今天的五条悟有点反常，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粘着她，在酒店餐厅吃饭要喂，出门的时候说好冷要抱抱，坐公交时也一直靠在她的肩膀上…… 好奇怪啊，之前的五条悟是这样的吗？ 但月白老师作为顶级coser，不会无缘无故更改角色设定。 老师这么做必有深意！ “小樨，我有点晕车，让我靠一会。” 公交到站时，他也二话不说，靠在她身上抱住了她。 老师到底是在演什么剧本呢？ 五条悟将鼻子埋进她的颈侧，轻轻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又贴到小樨了，好开心。 之前他都把握不好coser这个身份和小樨之间的距离，但有了昨天的经历后，这种日常的情侣互动已经确定没有问题。 所以就可以光明正大和她贴贴啦！一定要多把握机会才行！ 堀木樨绞尽脑汁思考着，忽然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非常合理的可能。 按照昨天的情节设计，吃醋的五条悟进行的惩罚游戏，又是亲又是抱的，所以昨晚他们是……那个了吧？ 肯定是的，这样才比较合理，而且过程要非常激烈才合理。 那今天老师的行为就很好解释了，两人亲密关系更进一步，变成粘人大猫猫也是很正常的嘛！ 不愧是老师，人设会随着事件发生变化！太厉害了！ 她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求证道：“老师，我们昨晚是……做了一些成年人的事吗？” 五条悟瞬间愣住，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耳尖染上了绯红：“嗯？” 堀木樨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抱歉，不对不对，是我和悟昨晚……发生那种事情了吧？所以今天的悟才格外粘人。” 五条悟摸了摸后脖颈，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啊，嗯。” 她居然会这么理解吗？ 不过，如果他和小樨真的发生亲密关系了，第二天他会变得很粘人吗？ 不知道啊…… “果然是这样。”堀木樨捏着下巴，露出了一脸如我所料的表情。 既然老师在卖力表演，那她也要跟上节奏才行。 她伸手将他推远了一点点：“不要一直靠着我啦，我也很累的，全身上下都在疼……昨晚都让你轻一点了。” 五条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我昨晚，很粗鲁吗？” 她抱着胳膊委屈地点了点头：“嗯……” “那我……都做了什么呀？” “就是……”她抬起头，青年好看的脸撞入了视线。 脑海里不自觉地生成了她和这张脸暧昧交融的景象，极致欢愉。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握着拳头捶向他的胸口： “为什么要我说这种事情啊！笨蛋！我都说了好累，背着我啦！” 五条悟不禁笑了出来，将她背起。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她抱着他的脖子，将鼻尖贴在他的围巾上。 淡淡的雪松味传来，耳边传来青年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安心到令人犯困。 她睁着有些发沉的眼皮，猛然间发现，老师的耳朵很红。 她伸手摸了一下，有点冰，不是冻到发红，只是单纯地发烫。 说起来，昨晚老师的脸和耳朵也很红。 是空调暖气太闷了吗。 又或者，老师和她一样，单纯是太过入戏引起的生理变化。 …… 两人很快到达了卖草莓帕菲的冰淇淋店。 来的时间比较早，到店时只有他们两位顾客，也因此找到了不错的用餐位置。 五条悟点的是草莓帕菲，她则要了份抹茶味的。 两人选择了店内靠里窗户旁的位置。 原本已经落座好，但当服务员将帕菲端上来后，堀木樨突然起身，端起冰淇淋坐到了旁边一桌。 坐下后，一边吃着帕菲，目光还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瞥，在和他对上视线前，又迅速移开。 五条悟转头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小票。 没错啊，草莓帕菲是他点的，没有把她的那份吃了。 为什么突然间要和他保持距离？ 还想更亲近一些的呢。 本来香香甜甜的草莓帕菲也变得不好吃了。 等到第三次堀木樨朝这边投来怯怯的目光，五条悟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堀木樨见到他过来，将帕菲杯又往自己面前挪了挪，似乎是在保护自己的私人空间。 五条悟在她的面前半蹲下，挖了一勺带着整颗草莓的冰淇淋，递到她的面前：“要不要尝一口我的？” 堀木樨先是一愣，垂眸有些腼腆的模样，靠近吃掉了他喂的冰淇淋，全程都在躲避他的目光。 悟：“……” 草莓汁水在嘴巴里爆开的那一刻，女孩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好好吃！” 随后在自己的帕菲里挖了一勺避开抹茶酱的冰淇淋加红豆：“你也尝尝我的。” 啊，好像变回平时的小樨了。 他吃掉了她喂的帕菲，红豆加上冰淇淋，似乎有些过于甜了。 见他吃完了自己喂的冰淇淋，堀木樨不知怎的，神情又变得羞怯起来。 五条悟蹙了蹙眉，坐到了她身边：“小樨，你在做什么呢，我好像接不上你的思路了。” 堀木樨表现出了一丝惊讶：“哎？我是在配合老师的表演啊，就是……” 她话说到一半，凑近他的耳边掩着小声道：“就是爱爱的第二天，我觉得我应该会表现出害羞。” 五条悟的眸子缩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捂着被耳语到止不住发烧的耳朵： “笨蛋，有点过头啦，比起害羞，更像是害怕。再说哪有过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害羞的嘛。” 堀木樨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专业的，还是老师比较自然。” 又迅速转移了话题：“抹茶味的不是很好吃，苦的地方很苦，甜的地方又齁甜的。” “那剩下的喂给我吧。”五条悟顺势接话道。 “真的不是很好吃。”堀木樨端起桌上的草莓帕菲，“我喂你吃这个吧。” 五条悟眉心轻挑：“……我可以两个都要吗？” “肚子会吃坏掉的哦。” 紧接着，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便将两杯冰淇淋吃完。 将最后一口草莓帕菲送进嘴里时，堀木樨开口道：“悟，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空气像是忽然间凝滞。 五条悟有些发愣地看着她，并没有接话。 堀木樨蹙起眉，继续配合着演这出事后戏：“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该不会对我做了那种事后，不打算负责吧？” 五条悟依旧出神地望着她，这让堀木樨也不知所措。 这个问题让老师感到很为难吗，没关系，普通地回答一下就好啦。 片刻后，白发青年露出了淡然的笑意，语气比平时轻了不少： “以前每当我这么问你的时候，你都不回答，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的心情。但是，小樨，我坚信我们会走到那一天。” 堀木樨眨了眨眼睛，老师思考了两分钟，给出了两句信息量爆炸的话。 以前五条悟向我求婚我没回复？按照老师的久别重逢、校服到婚纱的剧本，那时候绝对是未成年吧！ 所以才会保持沉默的嘛！ 她轻咳了一声：“现在的我，也和悟一样。” 五条悟将手搭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将她拥进了怀里：“所以一定会的。” …… 时间过得很快，吃完饭、堆了雪人、参拜神社抽到大吉的运势签、在东京塔上俯瞰城市夜景、观赏风情十足的冬日烟火、游玩日比谷公园，已经到了晚上7点。 原本约定好的26个小时委托时间，此时也只剩最后一个小时。 一整天，不管去到哪里、做什么，总是很开心，充满着惊喜和爱意。 一转眼，又到了分别的时刻。 果然和悟在一起，有多少时间都是不够的吧。 下次要见面，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但相比于上次来说，这次已经发展到“亲密关系”，还是有很大的进步嘛！ 再接再厉，下次说不定就是求婚结婚了呢！ 好期待！ 下次绝对不能再让老师打折了，她要好好努力赚钱。 刚才，五条悟神秘地离开了，让她在这里等着，目前还没有回来。 堀木樨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着他回来。 平台上关注的“月白骑士”老师似乎发了新的帖子，她十分好奇，点进去想一探究竟。 老师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应该不会有新的cos视频，有的话也是先前拍摄好定时发布的。 这次会是哪个角色呢，不知道认不认识。 就算不认识，为了老师，她也会努力去了解这个ip，她现在可是老师的头号铁粉！ 视频逐渐加载了出来。 这次不是普通的cos妆造视频，而是变装，即由coser本人转场为角色，核心在于反差感和打破次元壁。 角色还是五条悟，不过这次是高专时期的悟。老师本人则是穿着中世纪欧洲宫廷的服装，有些像王侯公爵。 这是月白老师第一次本人出镜，评论区迅速炸开。 【啊啊啊！老师本人也好帅！老婆老公！！】 【我的眼珠要掉出来了，已经不知道该看小悟还是老师了！】 【谁懂啊！一张权威的脸之后还是一张权威的脸！】 【我甚至觉得老师本人闪闪的光环已经盖过了悟】 【对悟犯错的同时也对老师犯了错】 【人之常情】 堀木樨愣在了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哇老师好帅！光看脸真的会认为是男生！嗯大家也这么觉得呢。这个衣服应该是戏服，老师果然是戏剧相关人员，怪不得演技这么好。啊嘞老师的年纪看起来很小哦，好像才高中的样子吧。这张脸也好眼熟哦，该不会是我的熟人吧？不会啦，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嘛。 鹿……鹿岛同学！！！ 堀木樨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别人，正是弟弟在学校戏剧社的后辈鹿岛游！ 她们并没有直接见过面，只是有次在戏剧社的合照里见过，弟弟也时常会提起这个叫鹿岛游的女孩子。 不难看出，堀政行十分中意她，把她看作戏剧社的王牌。而且，身为姐姐的她察觉到了，弟弟对这个女孩子有着不一样的感情，虽然他还没开窍。 所以…… 亲亲抱抱同床共枕，还有昨晚贴那么近，隔着眼罩接吻……今天还当面问是不是做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顶级性骚扰。 她对弟弟喜欢的女生都做了什么啊！！ 说不定以后会变成女朋友，会变成一家人的！ 她怎么可以做出如此违背道德伦理的事情！以后该用什么样的脸面和对方相处啊！ 而且对方还是未成年！未成年！ 警视厅就在旁边啊，随时能给我铐进去！ 对不起，小政，你都还没开窍，姐姐先吃上了。 对不起，鹿岛同学，姐姐真的不是变态，谢谢你对我家小政的照顾。 …… 此时，五条悟在花店打包好了玫瑰花，准备送给堀木樨。 这次的委托已经到时间了呢，等把这束花送给她，就差不多要说再见了吧。 下次他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她相见呢？他们现在算是朋友，普通的线上聊天、视频通话、偶尔见面，应当都顺理成章，想见她不会像之前那样困难。 但是，真的不想和她变成“朋友”这种关系啊。这样他不就没有理由，毫无保留地表露对她的喜欢了吗。 也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一刻也不要分开。 至少今晚，能更久一点就好了。 他抱着玫瑰花，回到了她所在的地方。 “送给你，今天还满意吗？”他将玫瑰递到了她的面前。 堀木樨愣了一下，接过花束，额角不禁流下冷汗： “已经7点半了，那个，鹿……老师你接下来忙吗？如果不急着回家的话，可以延长一些时间，我带你去逛商场，你有什么想吃的或是买的，我全都包了！” 至少在她面前挽回一点形象啊！作为学长姐姐的形象！ 鹿岛应该不知道她是学长的姐姐，而现在的她没那个魄力和鹿岛摊牌。 直接摊牌的话她的长姐形象不就碎了吗，以后她和小政的相处也会很尴尬，知道学长有这么一个姐姐，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两人的感情之路。 破坏青春美好的感情是很罪恶的！ 所以至少让我补救一下吧！ 没想到期待真的成了真，蓝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五条悟一把抱住了她： “好呀。果然，小樨也在舍不得我吗？” 11、补救措施 堀木樨拿着花，身体再次僵住，花瓣也因震颤掉落了两瓣。 雪松的清香味传来，夹杂着几分栀子的清甜。刚绷紧的神经又渐渐松懈，让身体忍不住想靠近。 鹿岛同学你好香…… 不不不，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 片刻后，五条悟松开了她。 堀木樨眼神飘忽，轻咳了一声：“那个，月白老师，委托时间也就只剩最后几十分钟了，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撇开coser和委托人的身份，以普通朋友相处吧。” 五条悟撇了撇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至少时间延长了。 “……好吧。” “不用特地变成悟的声线啦，工作已经结束了，现在变回自己尽情玩就好。”堀木樨看了看周围，指着某栋建筑道，“我们去那边的商场可以吗？” 五条悟不能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晚饭你都没怎么吃，那边有很多好吃的哦。不用客气，全都是姐……我请客！” 五条悟：“……” 她什时候有了如此大姐头的自称。 “那我们走吧！”她拉起老师的手，径直向商场大楼走去。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老师的本名呢，都是朋友了，不能一直称呼‘老师’啊。” 五条悟：“……” 堀木樨也只是宽容地笑着，语气格外温柔：“不方便说吗？没关系，等我们再熟悉一些，到时候告诉我也不迟。现在还是叫你月白老师吧。”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要和他发展友谊。 果然是先前降低委托费用的战略失策了吗。 不要啊，朋友什么的。 他稍微迈开步伐，再度走到了她身边。 到达商场后，两人先是坐了最近的电梯前往地下一楼。 这里是美食专营层，有很多小吃或是餐馆。 各种美食的香味扑面而来，不久前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起来。 她努力收回放光的眼神，问向身旁的“鹿岛游”： “有没有想吃的？” 五条悟拿出手机打了行字：[最近的酸奶糖葫芦很火，要不试试这个？] “好！”堀木樨一口答应，“不过老师，为什么突然间不说话了？”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继续打字道：[我的本音真的和五条悟很接近。] 堀木樨愣住，微微垂下眸子，掩住了眼中的情绪，片刻后抬头笑道：“谢谢你。不过，我也会很快适应的，适应我的朋友月白老师就是这个声音，不会出戏五条悟。” 说完，她便出发去买糖葫芦。 想吃糖葫芦的话，至少老师本身应该不讨厌甜食吧。 对了，可以顺便买杯奶茶。 “老师！要喝珍珠奶茶吗？”她回头朝老师确认道。 五条悟点了点头。 果然女孩子大多都是喜欢奶茶的啊。 买完吃的，接下来该做什么好呢？ 肯定是让鹿岛同学玩得开心，现在的女高中生都在做什么，都喜欢什么呢？ 她那时候好像…… 除了漫画没什么爱好，纯纯二次元宅女。 太无趣了，这个青春。 买完奶茶和糖葫芦，她回到了“鹿岛游”的身边。 五条悟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明明是脆甜的青提，吃起来却没有滋味。 他将糖葫芦递到堀木樨的嘴边，让她也咬一口。 堀木樨摆了摆手：“不用顾忌我啦，你吃就好，我晚饭吃了很多嘛。” 五条悟收回手，一口咬了两颗山楂，酸味在嘴巴里爆开，连珍珠奶茶也无法挽救。 堀木樨又带他去了二楼，这一楼层主要经营精品杂货店和谷子店。 鹿岛同学是很专业的coser，对于二次元文化肯定很熟悉，只是不知道她自己是否有喜欢的ip或是角色呢。 “要不要逛逛周边店？有想买的谷子随便挑，我来买单。” 五条悟看着谷子店门口他和学生们的立牌，以及一些其他不认识的人，点了点头。 既然是衍生品周边，她的工作也会涉及到这个吧。 两人一起走进了店内，五条悟在货架区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在《咒术回战》专区停了下来。 有徽章、卡片、立牌、黏土娃娃，还有类似于盲袋的东西。 一个小徽章居然能卖到500日元，立牌也要两三千。 但不知道为什么，几乎看不到他的周边，只剩寥寥几只徽章。 为什么？他被店家针对了吗？ 嗯，全卖光了也说不定呢。 除此之外，有些看起来像是夏油杰，但仔细看额头上有一条黑色的缝合线。 他愣了一下。 对了，这是那个，就是那个啊。 按虚线剪开。 太贵，都太贵了。 五条悟向身侧看去，只见堀木樨站在棉花娃娃的货架旁，目光落在五条悟的娃娃上。 是dk悟哎，珍稀的dk悟哎，还是穿睡衣的dk悟哎，珍稀中的珍稀！ 这是什么时候出的周边啊，她怎么没薅到羊毛，是在她休假的时候吗！ 好可爱！！ 但看着高达一万日元的售价，想买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好贵…… 五条悟努了努嘴。 不用买那个啦，本人就在你身边呢，想抱着睡觉都可以。 他走上前，拿起了那只棉花娃娃。 堀木樨转头看向他。 鹿岛同学也喜欢五条悟吗？ 也对，不喜欢怎么能cos得如此还原。 再说我们小悟可是世界大明星，万人迷级别的，只有不认识和喜欢！ 虽然有点贵，但鹿岛妹妹喜欢嘛，给她买就不贵！ “这个悟真的超级可爱对吧，睡衣上都是毛豆奶油大福哎！”她将旁边歪掉的娃娃们摆好，“还有其它想要的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径直走向收银台。 堀木樨小步跟了上去，只见对方已经在拿钱包付款。 “等等，都说了我来付的啊。”等她走上前时，已经完成了结账。 五条悟拉着她走出了谷子店，将手里的棉花娃娃递给了她。 堀木樨愣住：“这是……给我买的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 堀木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原本就是我要给老师买礼物的。而且太贵了，都抵上这次的委托费了。” 五条悟继续将自己的抱枕往她怀里塞。 堀木樨继续摆着手。 [你说我们是朋友，你请我吃糖葫芦了，我也送你礼物，礼尚往来。而且你很喜欢它，不是吗] 五条悟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不行，我真的不能收。” 五条悟：“……” 随后走向角落的垃圾桶，准备将抱枕扔进去。 “哎哎哎！”堀木樨小跑着跟上去，抱过了娃娃， “我收下就是了，别把它扔垃圾桶嘛，这样小悟好可怜。” 五条悟无奈地笑了出来。 笨蛋。 “不过，还是很谢谢你，我相信老师不会真的扔垃圾桶的啦。”她将脸贴在软乎乎的抱枕上， “对了，我家还有很多悟的周边，有些已经绝版了哦，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 五条悟的神色忽然冷了下来。 片刻后，许久未听见的声音响起：“不要。” 他凝视着女孩的眼睛，牵起她的手贴在脸颊上：“不要把我送给别人……” 堀木樨的手指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是悟…… 是即便有可能沉溺于虚幻恋爱，她也想见到，想和他在一起的五条悟。 女孩的睫毛轻颤，沉默着垂下眼眸，从他的手心里抽回手，扯出一抹逗趣的笑： “都说了委托已经结束了嘛，月白老师这是职业病吗？” 手指渐渐滑落，手心温暖的触感消失，心脏突然间抽痛了一下。 真是的，这是怎么了嘛。 五条悟并没有说话，眸色更深了几分。 买完谷子，路过精品杂货店时，她忽然想起来可以给鹿岛买化妆品和护肤品，毕竟coser总是要化妆，也算是很实用的礼物。 但精品店里的化妆品质量堪忧，还是去一楼的专柜买比较放心。 不过现在她们在二楼，还是先去上面的楼层逛逛，有卖服饰箱包的。 既然不需要谷子的话，那就给她买好看的衣服鞋子，休息日穿也很合适！ 我是个合格大姐姐对吧，不是奇怪的姐姐！ 而且刚才她也送我礼物了，我们算是真正的朋友了，我在她那里的形象应该不会很糟糕吧。 两人走到一家女装店的门口，堀木樨停下。 “要不要买衣服？感觉有好几件都很适合你哦！” 五条悟：……？ 对了，差点忘了，因为那个鹿岛游同学是女生，所以她好像一直以为我是女性。 所以才突然间要和他发展友谊吗。 他摇了摇头，表现得十分疑惑。 堀木樨歪了歪脑袋。 难道说，是老师的个子太过高挑，普通的女装不适合她吗？ 那她确实很冒犯了。 算了算了，还是等去一楼买化妆品吧。 走了一会，两人又经过一家内衣店。 她想起来自己的内衣也要翻新了，正好可以买两件新的。 便顺势走了进去。 等到了店里才发现，月白老师留在了外面，样子十分窘迫。 她这一路上太过热情，可能都有点吓到人家孩子了，此时应该是以为要给她买内衣，才愣在店外。 不会不会，再怎么说两人也不是特别熟，拉着对方买贴身衣物很冒犯呀。 于是又折返回去，尴尬笑道：“是我要买啦，你也一起进来吧。” “我……我（ore）进去不合适吧？” 堀木樨愣在，仿佛又看到了五条悟的身影。 她暗暗咬了咬唇，将这种不该出现的感觉压了下去。 随后一把拉起对方的手：“好了，别演dk悟啦，陪我一起选嘛。” 12、主动坦白 五条悟耳尖发红，就这么被她生拉硬拽着进了女士内衣店，抬手将墨镜向上推了推，完全遮住了眼睛。 店员小姐姐努力保持职业微笑中，不让自己笑出声。 男朋友吗？男朋友出自己喜欢的五条悟cos吗？ 她已经脑补出来一场大戏，不知道男朋友和五条悟到底谁才是play的一环。 堀木樨在店内转了两圈，想尝试一下别的类型，但挑了许久，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平时穿的那款前。 虽然不是很好看，但穿起来最合适，懒得找替代品了。内衣这种东西，要想找到合身的都不容易。 她看好尺码，拎起了两件颜色不同的，看向身侧的“鹿岛”同学。 从刚才开始，这孩子就一直黏在她的身后，也问问她的意见吧。 五条悟逐渐适应了这个空间，周围满是女孩子的衣物和顾客，还是待在她的身边最舒适。 “这个怎么样？”只见她拎起衣服，忽然问起他的意见。 五条悟愣住，迅速瞥开眼神，轻咳了一声： “……你觉得好看就行。” 堀木樨撇了撇嘴，这肯定是客套话，大概是觉得土吧。 这和她现在身上穿的是同款哎。 她露出了尴尬的笑：“老师，你帮我选吧，我眼都挑花了。” 五条悟微微侧过脸去看她：“……可以吗？” 堀木樨认真点了点头：“当然了，随便挑。” 总之她不介意，朋友之间买衣服给点意见而已。 五条悟转身看向那一排排衣服。 虽说要他挑，可他也从来没给她买过内衣啊。 “墨镜会影响颜色吧，要不要拿下来？”堀木樨出言提醒道。 五条悟骑虎难下，只好摘掉墨镜。 一瞬间，五彩斑斓的颜色全都涌入了视线中。 感觉每件都差不多哎。 “……” 堀木樨耐心等着“鹿岛游”的挑选，片刻后，只见鹿岛同学终于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拿起了一件递到她面前： “这个……怎么样？” 堀木樨眨了眨眼睛。 这是一件浅米色的贝壳形抹胸，肩带偏细，带着褶皱和花边设计，光滑的面料反射着缎光，褶皱中间零散缝着几朵小花。 挺可爱的，很有少女心的设计，如果是十几岁的时候，她一定会喜欢。但是现在，稍微有点花哨啦。 鹿岛同学本来就是高中生嘛，会选这种完全不意外啦。 对了，上次的旋转小火锅也是同理吧。 青春真好啊。 不过既然是鹿岛妹妹挑了这么久的，拒绝会让人尴尬，那就买了吧，夏天搭吊带小裙子应该也挺好看。 “很好看哎，超级可爱的设计，谢谢你。”她接过那件衣服，看了眼尺码，“等一下，我换一个哦。” “好了，这个可以。” 拿到合适的尺码，她将衣服拆下，带着自己买的两件，走向收银台。 悟：“……” 怎么感觉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是…… 算了，挑的款式没让她感到冒犯就已经最好。 商场也快到了关门的时间，堀木樨拉着他，坐电梯下了楼。 她看了眼周围：“逛了这么久，说是请客，结果也没给你买礼物，也都是我在拉着你。老师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五条悟看着她，许久不语，最后摇了摇头。 特别想要的……一直都没有变啊。 果然朋友这层身份很碍事。 堀木樨还是想将之前的打算说出来：“其实我是想给老师买化妆品的，平时出cos都要化妆吧，就算暂时用不到，也可以先屯着。” “我们是朋友嘛，老师也送我悟的棉花娃娃了，所以也想送你点什么。但如果你不需要的话……” 五条悟拉过她的手，点了点头。 “可以吗！”堀木樨的眼睛里亮起了星星，“那你随便挑，想买几件都没问题！” 说着，她将人拉到了附近的化妆品专柜前。 展柜上的一排几乎放的都是粉底和口红，堀木凑近樨瞅了瞅。 话说，鹿岛妹妹到底用的什么牌子啊，视频和现实里都看不出妆感，比很多大牌都好用哎。 “想看看粉底液吗，这款新品很适合小姐哦。” 导购员小姐上前为二人推荐。两人的组合，任谁看都觉得是堀木樨要买。 “不是我，是她要买，你给她推荐吧。” 导购小姐一时间愣住。 ……她？ 哎？ 说的是“她”还是“女朋友”？把男朋友称为女朋友也是有的。＊ 但她相信自己过硬的专业素养，即便再复杂的情况也能应对。 于是，她走到这位cos五条悟的客人旁：“请问您需要什么，五条先生？” 五条悟倒是在眼唇专区十分专注：“我随便看看。” 导购小姐也不再打扰，退回了她的工作岗位，也避免了称呼上的失误。 堀木樨跟在她身边，只见鹿岛同学十分认真地在查看每件商品的信息，又打开试用品在卡片上试色，样子十分慎重。 老师果然是专业的！cos的还原从化妆品细节开始做起！ cos妆最难画的就是眼睛了，眼影眼线笔应该都属于快速消耗品。 约莫一刻钟后，五条悟挑好了要买的东西，是一支黑色睫毛膏和一支唇釉。 “已经选好了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 柜员接过将商品打包，两人走到收银台前付款。 此时堀木樨才注意到，唇釉的颜色并不是这个品牌的爆款色号，而是一款红中带着橘调、接近番茄和枫叶的颜色，水光感较重，因此着色要淡很多。 毕竟鹿岛同学出的大部分是成男角色嘛，口红太深肯定不好用。 付款成功，柜员将打包好的商品递到了二人面前。 五条悟伸手接过。 商场里，营业终止的广播声也在此时响起： 【尊敬的客人，本商场今日营业已终止，感谢您的光临，期待与您再会】 两人抬头，四周的顾客也已寥寥无几。 堀木樨挽了挽头发：“已经10点了哎，老师是不是该回去了？我送你到家吧，更安全一些。” 五条悟双手插兜，笑道：“要送的话，也该是我送你吧，如果小樨方便让我知道你住哪里。” 堀木樨微微晃神，睫毛轻颤。 怎么又变成悟了。 她回过神，露出阳光的笑：“不用啦，老师的年纪应该比我小不少吧，我是大姐姐嘛，照顾你是应该的。” “深夜和男人回他的家是很危险的哦，简直就是虎穴龙潭呢。”五条悟似乎并没有接她的话，径直凑近道， “小樨……真的考虑好了吗？” 堀木樨后退了两步，继续保持着温和大方的笑，垂在两侧的手却抓紧了衣角。 “真是的，委托早就结束了啊，老师这是给单主的临行福利嘛？谢谢，但是不用啦，我们以朋友的方式道别就好，能和老师成为朋友，我特别开心哦。” 五条悟直起身，垂着眸子，浓密的羽翼睫毛遮住眼眸，辨不清神色。 “我知道了，老师是想说，不方便让我知道你住哪里对吧？抱歉，我没想到这一层。没关系的，那你回去路上小心一点，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哦。” 对方并没有说话，只是从袋子里掏出刚买的唇釉，撕开塑料膜，打开包装。 她歪了歪脑袋：“想试一下色吗，这个颜色很好看，日常涂都很合适。我也很喜欢，下回买一支。” “是吗，那太好了。”五条悟拧开唇釉，露出一抹笑，“我也觉得很适合你哦。” 堀木樨僵住了身子，下意识想后撤。 五条悟并没有给她机会，将唇釉抹到了她的唇上。 冰凉的触感在唇上散开，他伸出拇指，将唇釉轻轻抹开，细心地照顾到每一个边角。 青年手上好闻的雪松香传来，堀木樨看他，眸光发颤，已经彻底无法忽视心跳的变化，只能任由它加速鼓动。 在知道月白老师就是鹿岛游的时候，她只想着不能再让这段关系继续下去，要挽回姐姐的形象，要成为朋友。 但却忽视了一个问题。 那个令她心跳加速、和他在一起就会开心、原本就不存在的五条悟，如此一来，将会永远消失。 但这是没办法的，本来就是恋爱委托，这段关系、那个五条悟，本来就是虚幻。 况且还是这么大一场乌龙。 借此清醒不是更好？ 所以，别再沉溺了，让一切回到还没有遇到他之前…… “那是不可能的，小樨。”五条悟收回摩挲的拇指，手心贴着她的脸颊， “想见你、和你在一起的念头经过多年的滋长，已经无法收场……怎么可能再让你离开。” “这个颜色真的很适合你哦，我也好喜欢。” 蓝色的眸子微阖，青年侧过脸，渐渐靠近她的唇。 堀木樨握紧了手心，脑袋一片晕乎，好想……就这样接下这枚不知会落在何处的吻。 神啊，请不要让我犯下此等罪过。 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将他推开。 “谢……谢谢，最后的福利也很美味。”她抓紧了心脏的位置， “老师明明是女孩子，却每次都能营造出让人十分心动的情景，真的好厉害。” 她的眼睛逐渐失焦，脑袋一片晕乎，只能听到自己放大的心跳声，身体好像在生理性发颤。 “但、但是，我其实是认识老师本人的，刚才看见了你的变装视频，你是鹿岛游同学。我是你在戏剧社的部长堀政行的姐姐，你们很要好吧，所以和弟弟的学妹这样真的不合适，你们的关系也会变得难堪的。我绝对不是喜欢女孩子，我的行为也和我弟弟没有关系哦，你应该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所以，那个……”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语言系统混乱说出“我弟弟喜欢你”之类的话，那样小政肯定会很麻烦的吧。 五条悟闻言蹙了蹙眉，最终长长舒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樨，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他说着，取下了一直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我不是女生啊。” 一个明显的喉结出现，堀木樨的眸子皱缩，嘴唇止不住发颤： “……不是鹿岛游同学吗？” “那是谁，我不认识。”五条悟回答地迅速。 堀木樨转着几乎失焦的眼珠，愣愣看向他： “那，你是谁？” 13、解释 这场恋爱游戏的出现是一场意外，但于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机遇。 也是他在这里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事。 能再次见到她、再次拥抱到她，无疑是高兴的。 当然希望她也能玩得开心。 一开始很顺利，她也十分享受这场扮演游戏。幸运地，她能够喜欢他扮演的自己。 让这场游戏更长久一点吧，哪怕沉迷也没关系。 但喜欢游戏的她，却突然开启了防沉迷模式。 理由居然是那样的吗？ 完全可以理解啦，小樨从前就很在乎家人嘛。 但我可不是弟弟喜欢的鹿岛游，更不是女生。 没必要和我做什么朋友，也没必要单方面结束恋爱委托。 这场游戏，无论多沉迷都没关系。 因为，我可是…… …… 他的思绪突然停滞。 片刻后，变回了平日里松弛的模样，露出漫不经心的笑。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啦。 “我是和你约好的五条悟coser啊。”他回答道。 “一开始就是老师吗？一开始就是男生吗？”堀木樨继续追问道，样子像是被吓到了，下意识想往后退。 这个人是一开始就和她在一起的人吗，还是知道她和月白骑士老师的约定，从昨天开始出现在公司楼下，故意伪装成月白老师欺骗她、想占她便宜的变态跟踪狂？ 五条悟先行退后一步，和她保持了一些安全距离： “怎么可能中途换人啊，那也太恐怖了。” “别害怕，应该只是什么误会吧。至少我这边，从秋叶原站、游乐园、酒店，到这次，接触的一直都是你。” 听着他的话，堀木樨也稍微冷静了下来，失焦的瞳孔却并未恢复。 事态并没有因此好转，因为他是男人，从一开始……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误会？ 五条悟揉了揉鼻子，继续说道：“怪不得上次你说‘我们女生’，我还以为那不包含我呢。所以说，你把我当成别人了？” 堀木樨攥紧了两只手：“我不知道，我委托的coser老师是‘月白骑士’，那天在秋叶原站约好见面的。为什么会变成你？” 五条悟的样子愣了一下，突然间惊呼道：“啊，我明白了！” “肯定是那天在秋叶原站，我们都认错了人。我的圈名就只有‘月白’两个字，所以在听到你那么称呼我，就自然而然把你当成和我约好的单主。我们只是恰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都有委托而已。” 堀木樨愣了愣，也很快明白事情的因果。 女孩的肩膀塌了下去，无力叹了口气：“我也是，和你自我介绍后，你没有否认，我以为你就是和我约好的coser老师。要是我称呼全名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会彼此都误会。” 她垂着眸子，样子十分懊悔。 五条悟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也没必要这么失望吧…… “应该问题不大吧，我的陪伴服务没有那位月白骑士老师好吗，你不满意吗？” “不是，老师很……”她咬了下嘴唇，将夸赞的话堵了回去，抱着胳膊，“我以为老师是女生才有很多身体接触的，现在知道居然是男生……我……” 五条悟眸子微缩。 “啊，我没想到这个。对不起！你放心，我从来没有越界的想法，所有的举动都是基于我是五条悟coser，你是我的客人。” 什么想法当然是有的，几乎每时每刻。 堀木樨摇了摇头：“我没有怪老师，你也是和原本的单主确认好了性别和身体接触的程度吧。” 五条悟侧目，心虚地点了点头。 “但还是要跟你道歉，对你来说，是和一个陌生男人有了那么多亲密接触，会抵触也是正常的。” “你如果觉得难受就发泄出来吧，把我揍一顿都行。” 堀木樨抱着胳膊，紧咬下唇。 刚开始是害怕，怕自己遇到变态，赔了钱还被占了便宜。 但似乎只是一场巧合下的乌龙，而且他还主动承认了自己是男生，应该不会有问题。 恐惧的感觉已经消失，现在是在生气和委屈吗？ 对他是男生一事存有芥蒂，对过往的亲密接触难以接受，怎么会有这种蠢事。 又或者，并没有生气，只是…… 心里一时间乱七八糟，她也理不清头绪。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另一件事。 她猛地抬头：“对了，那上次老师岂不是没收到委托费吗？原本的单主也没联系你吗？” “哎？！是吗？”五条悟故作惊讶，“可能是我忘了吧。没事，我不靠cos赚钱嘛，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他掩嘴轻咳了一声：“原本约好是后付，那天在车站没看到其她女生，后来她也没联系我，可能是直接被跑单了吧。我也就一直没发现接错了人。” 堀木樨侧过眸子。 没有定金直接后付，还是男生，搁她她也不敢约。 会让人觉得居心不良啊。 她没给钱都没发现，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晚饭、订了酒店，别说不靠cos赚钱了，完全就是在赔钱。 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五条悟见她一脸愁容的模样，努了努嘴：“要不，我把钱退给你吧。我知道这不是钱能弥补的事，但或许可以稍微降低一下损失？” “关于这件事真的很抱歉，如果你觉得难受委屈，完全可以说出来。我也有责任……不，全都是我的责任。” 堀木樨轻咬下唇，摇了摇头：“我有些没理清楚，那天的委托费我之后转给你吧。我好像把钱错付给月白骑士老师了，回头找她问问。” 五条悟不明白她的想法，感到有些焦急。 什么没理清呀，她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了吧，不会不理我了吧。 “那个，小樨……” 堀木樨蹙起眉：“暂且别这么叫我，姓氏就可以。” 蓝色的眸子瞬间怔住，五条悟撇过脸，极不情愿地改了称呼：“堀小姐。” “那些事情……果然很在意吗？” 堀木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五条悟紧张地咽了口空气：“你以后约委托还会找我吗？” 堀木樨抬头，不解地望向他。 “不是，我是说，”五条悟慌忙解释，“我只是一个无名小coser，你是我的第一个单主，也是第一个回头客，对我来说有里程碑的意义。如果你以后不找我的话，我可能会空档很久。” 堀木樨露出了无奈的笑：“以后会渐渐有很多客人的。” 五条悟没有说话：“……” 不要，只要你嘛。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许久。 堀木樨依旧心绪纷乱，突然间的冲击让她一时间难以理清自己的想法。 而且回顾这一路上两人的相处，实在有过多的不合理，是否已经超出了单纯的cos委托交易范围？他是否有别的目的？又或者这些都是她的误解？以什么样的方式问出口都很失礼。 而且，站在他的面前，总觉得思绪只会更混乱。 最终，还是五条悟没能忍得了这死寂的气氛，开口道： “要不我重新补给你一次委托吧，免费的，这次你完全把我当成男性coser，我也会注意分寸。我真的对你没有恶意，之前的事对不起。” 堀木樨混乱的思绪忽然间沉淀下来，猛地抬头看向他。 青年蓝色的眸子生出了焦急。 不远处汽车的灯光照在他的身后，背着光的他，剪影同五条悟别无二致。汽车疾驰而过，再次出现在灯光下的青年，也并没有破坏方才美好的想象。 雪花忽然间飘落，在两人周身轻轻飞舞。 堀木樨朝手心哈了口气。 她似乎明白了一点点，自己之所以如此心绪纷乱，除了被他是男生一事震惊到，好像还有一点……分离焦虑。 说到底，这次的委托，本就是她凭着一腔想和五条悟见面的心情，冲动再提出的。 得知是鹿岛同学的时候，也只是不得已强迫自己接受那个五条悟已经消失。所以，现在也完全没有做好结束的准备。 如果真的接受不了他是男生的事实，也就说明再也见不到那个喜欢的五条悟了吧？ …… 但抛开虚幻的那个人，放眼现实，不能就因为这个，轻易答应他的建议吧？ 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明白。 但是，也不想轻易拒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抹消了两人间拉开的距离：“抱歉，其实老师也很为难吧，第一次出委托到底给单主留下了什么糟糕的印象，怎么都想去弥补。 但是，我现在真的有点混乱，没办法立马回复你，可以等我稍微冷静下来，想清楚了，再回答你吗？” 女孩身上清甜的味道传来，五条悟只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就先道别吧，也真的很晚了。”堀木樨说话间后退了几步，“我会尽快想清楚，回复老师的。老师把围巾戴上吧，下雪了。” 她说着，越退越远，伸出手道别：“再见。” 女孩转过身，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中。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垂在双侧的手动了动，最终也没有伸出。 明明坦白自己不是鹿岛游，是想让她不要顾虑那么多，结果却恶化了。 她说要考虑一下，最后会拒绝吗？ 如果被拒绝了，他以后就不能用coser这个身份和她相处了吧。 届时，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她重新认识呢？ 嘛，总会有办法的啦~ 14、人鱼公主 雪越来越大，堀木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1点。 寒风裹挟着雪花簌簌而下，在她的发间和肩头上落下了薄薄一层。 这个时间，弟弟应该休息了吧。 她轻手轻脚打开了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 此刻，堀政行正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专心致志地做木工活，似乎在雕刻着什么。细碎的木屑散落在他的脚边，少年垂着眼帘，握住刻刀的手稳重而利落。 看到弟弟，她不禁又想起把coser老师当成鹿岛同学的乌龙，还一度以为自己对弟弟喜欢的女孩子做了什么。 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鹿岛同学还是学生不会染发，白发应该是假发套，而那位月白老师则是染发的，两人不可能是一个人。 但好像也只会更早发现他不是鹿岛游而已。 “姐，你回来了。”听见动静，堀政行转过头，“今天也很晚啊，昨晚都没回家，最近工作很忙吗？” 堀木樨眼神飘忽，心虚地摸了摸耳朵：“啊，嗯，有点。” 说完又迅速转移话题：“小政，你这么晚了不睡觉在做什么呢？” 堀政行一边刻着手中的木偶，一边回答：“和平常一样，是戏剧社接下来要用的小道具。别管我了，姐姐你早点休息吧。” 堀木樨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别忙太晚了。” 弟弟继续忙他的木工活，堀木樨将包随手挂在墙上，走进厨房倒了杯热水，顺便打开了手机。 关于错付了委托费的事，需要找鹿岛同学说明一下。 没想到从那天之后就一直处在巨大的乌龙之中，同一个从未有过交集的人鸡同鸭讲了那么长时间。 那天鹿岛同学应该没接到她才对，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她呢？ 后来付了委托费也没有因为突然收到不明转账而来找她，也因此她一直没发现那个人不是“月白骑士”本人。 等一下？ 在她的视角，该不会是那天化好妆买好礼物，去秋叶原站等我，结果一直没等到，觉得被我放鸽子了吧？ 那收到委托费没有反应也很正常了，这笔钱确实是应得的。 委托费要不要已经不重要了，这件事必须得解释一下。 她正要在聊天框里打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对面却突然发过来一笔转账，数额正是她那天付的委托费。 月白骑士：[抱歉，公主殿下，这笔钱是你付错的吧，之前一直被平台禁言，没办法联系你。现在终于解封了，钱已经退给你啦] 哎？她没有生气吗？ 紧接着又收到另外一条消息： [其实，那天我在地铁站晕倒了，真的抱歉，没能如期为公主殿下提供委托服务] 原来如此。 不过，没有因为她的犯傻造成麻烦就好。 [没关系，老师也要注意身体啊，谢谢老师把钱退给我] 月白骑士：[不客气，有机会的话我们再约，下次给你打折！] 堀木樨汗颜，看了一眼旁边的堀政行。少年依旧埋着头，专注雕刻手中的小物件，并没有注意她这边的动静。 ……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话说回来，因为这场乌龙没和弟弟喜欢的女孩子进行恋爱扮演，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自己喜欢那个人扮演的五条悟，想和悟在一起，这点毋庸置疑。 但对于他是男人一事，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所有的牵手、拥抱、同床相拥而眠，甚至被抱在腿上抚摸脸颊和嘴唇，以床咚的姿势四目相对。十指相扣之时，身体的安全距离被完全侵占，还有那个仅隔着一层眼罩的亲吻，甚至让他帮自己选内衣…… 全部都是和一个陌生男人完成的。 一想到这里，背后就会升起寒意，皮肤上的汗毛不禁竖起。 她抱了抱手臂。 果然是在意的吧？ 遇到这种事情，要说毫不在意，对她来说怎么也不可能嘛。 就算老师本人是超级无敌大帅哥一枚，心里也会有芥蒂。 所以，要不还是干脆一点把委托拒绝了吧，和这段尴尬的过去告个别。 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过不去的。 房间门被拧开，一股干净的栀子香扑面而来，夹杂着衣物被褥上阳光晒过的气息，周身都温暖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她收集整理好的，有关于五条悟的各种周边。手办、立牌、明信片、拍立得、吧唧……每一件都是她一点点攒回来的。 无论多少次，推开这个房门，烦闷、疲惫、难过，所有的心情都会被瞬间治愈。 心里的那种芥蒂，竟然也在此刻莫名烟消云散。 和她做那一切的主人公“陌生的男人”，竟也被自动替换成了“五条悟”。 不是的吧！ 演戏是演戏，悟是悟，老师是老师。 她无力地躺倒在了床上，将手背搭在额头上，长叹了口气，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但是，真的一点异样都没有了。 那个人是男的，和你做这一切的是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你被莫名其妙摸了身体很多部位。 ——即便现在这么反复地暗示自己，心中还是没有任何波澜，生气、委屈、羞愤、反感、恶心，什么都没有，无法对他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无法对他产生一丝诅咒。 五条悟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啊！ 她侧过身，拿过床头的软乎乎教师悟抱枕，戳着它的脸。 不过，她也不是十几岁的青涩少女了，那些事也并非完全过不去。 已经不是被男生误喝了水瓶、抢走初次间接接吻就会躲起来委屈哭的小女孩了嘛。 这次只是个误会，既然知道了，下次注意点分寸就好。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现实问题。 他们这加起来不到两天的委托时间，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是在cos委托的合理范围内吗？ 就算他和原单主的约定，是可以一定程度的亲密接触，但仔细想来，还是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认识了一晚上，就连续三天发照片问她对于妆造的看法，并且在这过程中一次都没有想起她没付委托费。 这次的委托也只收了一点钱，还为了服务体验买了悟的抱枕娃娃和口红，几乎是倒贴的一场交易。 还有昨天晚上，将她按在床上模拟亲吻时，耳边克制的喘息声，以及那句：“不行……小樨，这样下去事态真的会无法控制的……” 那是什么意思啊！ 真的是在说五条悟的台词吗！ 之前她一直以为coser老师是女生，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把她当成了有缘的朋友、觉得对方演技特别好。 但果然性别互换之后，有些事情就变得很奇怪了。 他说自己不靠cos挣钱，那费时间又倒贴地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是为了什么？神爱世人吗？ 这次也主动提出要补偿一次免费的委托服务，其实站在他的角度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会不会有什么不纯的目的？ 只是借着coser这层皮，实际上预谋着对她图谋不轨。 那她肯定会生气的！她家小悟变成工具了，变成play的一环了哎！ 还有一种更单纯的可能，这个人喜欢她，做这一切只是想追她。但她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个东西，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长久不了。 见色起意还把悟当靶子就更可恶了。 不过实际上，他们在一起的这两天，如果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可以有无数次机会，但可怕的事情从未发生。 相反地，和他所扮演的五条悟在一起，她只觉得非常开心和满足。 所以，或许他也只是在认真履行作为一名coser的职责，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她将鼻尖贴在抱枕的身上，嗅嗅它身上的气味，长叹一口气，无力地在床上躺成了大字型。 不行，完全想不通。 到底要不要答应他的委托嘛。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有风险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避开为好。 可是，一旦抱着这种想法拒绝，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悟了…… 她又烦躁地将脑袋按进抱枕里。 啊！！到底在想什么啊，那什么虚幻的恋爱，比你的人身安全更重要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恋爱脑了！恋爱脑什么的不要啊！ 她坐了起来，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太阳穴隐隐发沉。 还是先着手把能做的事做了吧。 她翻出包里的手机，找到这位“月白”老师，将上次未付的委托费，转给了他。 几乎是消息发过去的下个瞬间，对方便回复道：[收到啦。对了，刚才说的补给你一次委托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时刻注意着手机的五条悟，立刻便发觉了新消息。 但看到只是转账，不禁有些失望。 什么呀，不是答应他委托的事吗？ 堀木樨的额角流下了一滴冷汗。 我们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至少要到明天再问吧。 或许是她的错觉，回想他们相处的细节，想和对方在一起的心情，也许并不只有她一个。 毕竟谁会用“睡觉时间不算委托”这种理由，来延长委托时间啊。 但她是因为喜欢悟才想多待一会。 他有这样的想法才很奇怪吧。 许是怕她误会什么，对方又迅速做了补充：[我是说，如果需要的话，我这边也要提前安排好时间嘛] 堀木樨鼓了鼓嘴，迅速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抱歉，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老师] 五条悟无奈撇嘴，放下手机。 笨蛋，到底在顾虑什么嘛。 他托着腮，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事件的可能结果和对应的处理方法。 最好的走向自然是小樨答应委托。 如果不答应的话，理由估计就是在意之前和他的亲密接触。 那他此时有两个方法，一是维持现状，以这个身份继续接触她，在相处之中逐渐消除这个心理隔阂，两人又能恢复到原本的相处状态。 二是彻底舍弃coser的身份，以全新的姿态和她重新认识。 ok！就这么办！都说了总会有办法的吧！ …… …… 白发青年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嘴角的笑也尽数消失，卸力地躺在了床上。 啊……好麻烦。 明明说他就是五条悟，她曾经去往他所在的世界，和他相识恋爱，这是最快最好的方法。 即便不相信这种荒诞的事，六眼、无下限术式、苍、赫、茈……他有无数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方式。 现在的她，应该不会很难接受他们曾经交往过这件事。 她知道真相后，起初一定十分震惊，但最后应该也只会羞愤地骂他“笨蛋、幼稚鬼，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以这样可爱的结局收场吧。 好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行吗。 现在想这些根本没用嘛~ 他又坐起身，眸中的光再次亮起，回想着这段时间和她的相处，露出属于他漫不经心却又自信张扬的笑。 小樨，根本不用顾虑太多哦，放心去选。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做好善后的。 也绝对，会再次走到你的身边。 ……绝对。 窗外的藤蔓植物悄然生长，沿着树干不断缠绕、攀爬，形成绝对的依附与束缚。 15、片段回忆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寒风隔着玻璃呼呼作响。 堀木樨侧卧在床上，盯着手机上两人方才的聊天记录，眉头紧锁，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答案。 她的内心毫无疑问是想答应委托的，但是否该信任这个人，这个选择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又让她犹豫不决。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时，门外忽然间传来一道闷重的声响，似乎是木料重重砸在木地板的声音。 堀木樨回过神，起身拉开卧室门，朝门外看了看。 只见堀政行小心翼翼地将木料捡起，看到她开门又露出歉意的笑：“抱歉，姐姐，吵醒你了。” 堀木樨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还没睡。”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轻手轻脚走到堀政行身边：“那个，小政，姐姐有点事想问问身为男生的你。” 堀政行明显感觉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正襟危坐：“什么事？” 堀木樨拿了块垫子，将地面上的碎木屑拨到一边，留出干净的位置，在他面前跪坐下。 她摸了摸耳朵，抬眼看向天花板： “最近，我约了个cos委托，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总之对方是个男人。他很奇怪，第一次委托居然忘记收费，第二次也只收了一点，还给我买了礼物，几乎是倒贴。” “然后，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提出要送我一场免费的委托，我该不该去？” 堀政行闻言，一时间征住：“委托角色是姐姐喜欢的五条悟？” “嗯嗯。” 少年蹙眉沉思了一下：“其实去除掉cos委托，这件事很简单，那个男人看上姐姐了，想追你吧。这种事以前不也是经常有的吗，第一次见面就要姐姐的联系方式，然后和你聊天约你吃饭，送你礼物，无事献殷勤。” 堀木樨努了努嘴，托起腮：“喜欢……不，只能说见色起意，完全可以直说啊，大大方方约我出去就好了，干嘛要顶着五条悟的皮套。” 堀政行战术后仰，吸了口凉气：“莫非他本人长相之类的，一言难尽？” 堀木樨回忆了一下：“应该不会吧，妆化得不重，能看出来底子很好。” 堀政行也不明白：“这就奇怪了啊，有什么必须要以coser名义出现的理由吗？” 两姐弟托腮思考，也没能得出结论。 片刻后，堀木樨放下了托腮的手，有些尴尬地眨着眼睛：“对了，小政，姐姐顺便问个关于演戏的事情哦。” 堀政行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这个你放心吧，姐，尽管问，我可是专业的。” “呃……就是……”堀木樨侧目，欲言又止，“那个，一般情况下，演戏的时候，如果有亲密戏，即便是知道在演戏，身体也会出现生理反应吗？” 堀政行愣住，大脑宕机。 …… …… 片刻后，少年鸢色的眸子渐渐收缩，“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掰着拳头骨节咔嚓作响： “那个变态在哪？！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哎？？”堀木樨被他突然的反应下得一惊。 “我明白了！”堀政行格外愤慨，语调都上扬了好几个度，“那家伙就是想借着恋爱向的cos委托，对姐姐做越界的事啊！如果是刚认识，能牵上手就算成功一大步了，但有了cos委托这层恋爱关系，他想做什么都可以！真是恶心，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话音落下，他又蹲下身子，满脸担忧地看向堀木樨：“姐姐，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堀木樨眼神飘忽，挠了挠脸颊：“其实，那个……” 堀政行见状，只觉天塌了一半，深吸一口气，语气冷了下来。 “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以后爸妈就辛苦你多照顾了，是我不孝。还有鹿岛那家伙，姐姐如果遇见她的话，告诉她别再翘社团活动了。” 少年说完，抄起地上的锯子，撸着袖子就要往外冲。 堀木樨瞳孔地震，迅速起身拉住了他：“小、小政！没有！还没有发生什么啦！” “他只是……有时候会脸红，距离太近呼吸会变快。” 堀政行也冷静了下来，盘腿坐回原位，不屑咋舌道：“嘁，变态死宅。” 堀木樨默默垂眸：“……” “总之，姐姐，你绝对不能答应他的免费委托，那家伙肯定是尝到甜头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续约邀约。答应他的话，还不知道会得寸进尺做些什么。” 堀政行目视着她，语气柔和了些：“其实，你会犹豫，是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吧。如果姐姐真的很喜欢五条悟的cos委托，我们社团的鹿岛也很擅长这个，让她陪你，反正她也不想参加社团活动。” 堀木樨汗颜，露出了无奈的笑：“谢谢你，小政。对了，鹿岛同学她原来在兼职coser啊，接单的时间包括工作日，学校那边不要紧吗？” “这是那家伙的任务，比起总是逃走，接委托也能提高演技。相对的，为了弥补空缺造成的麻烦，她要提供一半的委托费作为社团资金。” 堀木樨若有所思。 所以下午4点后可以接委托，那是社团活动的时间啊。 她还以为，鹿岛同学出委托是为了挣钱补贴家用或生活费之类的呢，原来只是为了翘社团活动吗。 姐弟俩又聊了一会，时间也已经到了半夜，收拾完客厅各自洗漱后，便都回了房间。 堀木樨躺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 自从高三那次车祸，堀政行就变得格外紧张她。毕竟那场车祸，是为了救他才发生的，昏迷了数月，连医生都觉得她不可能醒过来。 想必那段时间，年仅12岁的他，一定每天都在自责，祈祷姐姐能够醒来。 虽然这些年，她一直告诉他不用在意，但堀政行的内心还是抱有愧疚。 这次虽然有些夸张，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那个人或许就是为了能够亲密接触、占她便宜，才一次迁就和让利，不计成本地付出。 ……吗？ 既然如此，在得知她把他误会成女生的时候，不澄清岂不是更好？借由着同性，肢体接触起来明显更方便。 而且他也说了，下次的委托，要她把他当成男性coser，他也会注意分寸。 从直觉来说，她也不觉得他是坏人。 真的是为了那个目的吗？ 当然，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也无从证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躺在床上的她怎么也无法入睡，刷起了手机。已经不知道是因为睡不着开始刷手机，还是手机的蓝光导致的失眠。 大数据似乎知晓她的偏好和日常，推荐的全是cos相关。从普通的cos角色展示，到cos妆教、cos委托，渐渐深入又刷到了一些委托中发生的恶性事件。 这种和不认识的人线下见面的行为，本来就存在一定危险性。 所以她当初约“月白骑士”老师，也是因为她很有名气，大家对她也是清一色好评，相对来说更安全，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误会。 她将手机扔到一边，屏幕数秒后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她愣了片刻，也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脑子雾蒙蒙的一片，无法进行准确的思考，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 次日清晨。 天气已经完全放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填满了整个空间。 手机的闹铃声响起，堀木樨皱眉摸过手机，将闹铃关上。 已经到了平时上班的起床时间，脑袋却还是很困倦，完全不想起床。 她昏昏沉沉地坐了起来，扶着发涨的额头。 这一晚睡得不太安稳，浅眠反复，断断续续做了许多细碎的梦，可醒来后，却也完全不记得梦里的内容。 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身体发冷，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坐床上愣愣地发着呆，片刻后，困意渐渐褪去，脑袋也清醒了过来。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来看，是远在国外的妈妈发来的消息。 妈妈：[早上好，小樨，起床了吗？] [好消息，爸爸妈妈月底就要回国了哦] 随后又附上了一张时髦的洋裙照片：[这个好看吗？妈妈觉得很适合小樨哦，给你寄过去。现在的季节穿去海边，拍照一定很出片！] 堀木樨汗颜，露出了无奈的笑：[妈妈，日本现在是冬天哎] ：[啊，妈妈又忘了，那下次回去带给你吧。不聊了，有考拉跑进帐篷里了，爸爸在喊救命呢] [还是和往常一样，你和小政要照顾好自己哦。小樨是姐姐，所以很多事情要麻烦你啦，哦内酱~] 堀木樨无奈蹙眉，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研究呢。 没错，她是姐姐，父母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和弟弟的生活。这才是摆在面前，触手可及的现实问题。 思绪沉淀，少女的睫毛微垂，遮住了眼眸。 手指划向那个备注为“月白老师”的联系人，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 她又退了出来，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刚打开门，便看到已经穿戴整齐，从房间里出来的堀政行。 “小政，你起来了吗？今天是周末啊。” “昨天的道具还没完工，我想早点把它做出来。”堀政行说着走向厨房，端出了早饭， “姐你今天要上班吧，快去洗漱，早饭已经做好了。” 随后，他又将打包好的便当盒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午餐便当，待会记得带着。” 此时她才察觉到，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小政一定是起了很早，才做好了早饭和午饭。 她有些愣在：“这周的三餐应该轮到我来做呀。” 她和弟弟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午餐都需要从家里带，因此也是轮流准备。 “我知道，但你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正好也是周末，我也没什么事。”堀政行挠了挠头， “那个coser的事情，姐姐也别太在意了，今天工作结束后再好好睡一觉吧。我还是觉得别和他联系比较好，总感觉不是很正常。” 堀木樨垂眸点了点头：“谢谢你，小政。” 交代完事情，堀政行便出门买制作道具所需要的其他材料。 堀木樨望着桌上的早餐的便当，许久收回了眼神，前往卫生间洗漱。 她刚将手机放在洗面台上，母亲又在此时发来了新的消息。 那是她抓着考拉，和害怕的爸爸的合照。 堀木樨看着照片上两人的表情反差，忍不住笑出了声。 心里忽然有种完全落地的实感，思绪也更清明了些。 是啊，这才是现实。 她有着充实幸福的家庭、爱着她的家人们，本就没有必要将情感寄托在虚幻的人身上。 不管是生活，还是她的喜好，总是虚幻的世界，果然还是要更多地去入世，生活在现实才行。 今天本应该轮到她来做饭，却因为无意义的幻想世界而烦恼，把这件事彻底忘得干干净净，还让弟弟替她担心。 父母远在国外，更不应该让他们操心。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最难过的是家人，就像那时一样。 明明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人的身边，他们也一定不希望自己再度涉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决定了，拒绝吧。 没有再进行一次委托的必要。 她将手机屏幕切换到和“月白老师”的聊天界面，点开输入框，编辑拒绝的短信。 干净的水从水龙头里哗哗流出，几滴水溅到了手机屏幕上。 屏幕触感失灵，手指刚碰到，聊天记录便以飞快的速度自动下滑。 最后停在了那天他发的高专时期五条悟的界面。 少年白发张扬，眉眼间桀骜明亮，身姿挺拔恣意，意气风发，浑身充满着自信与蓬勃的青春气息，干净而耀眼。 脑袋忽然间痛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堀木樨蹙眉按住了脑袋。 “对不起，我必须回去，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他们还在等我……” “啊啊，别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啊。走就走呗，我才不会拦你呢，你不是我女儿也不是我姐姐，我的人生才不会因为少了你就变得遗憾了呢。” 声音断断续续，好似电波不稳的老式广播，又很快被耳鸣声盖过，只觉得脑袋剧痛。 数秒后，疼痛消失，堀木樨揉了揉脑袋，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对方才脑海里的声音也完全没有了印象，就好像从未出现过，只余淡淡的恍惚。 她有些疑惑地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又深吸了一口气，擦干屏幕上的水渍，准备继续进行方才未完成的拒绝委托。 她再度点进输入框，正准备编辑消息，手指却忽然间在键盘上顿住，久久没有落下。 片刻后，她退出了聊天界面，将应用的使用记录全部清空，关上了手机。 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