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须弥沙漠,打劫大风纪官》 1. 沙漠 我穿越快一个月了,始终没能习惯大沙漠的环境,能活下来全靠我穿越后身体变的异常好,似乎有点脱离正常人类的范畴。 正常人类能一拳打穿石头吗? 虽然落地沙漠,但出生地是在一片无人的绿洲,想要离开沙漠时还遇到愿意帮忙的沙漠佣兵。 与人交谈的过程中,发现自己无痛掌握一门外语,从她们口中得知离开沙漠去往雨林的路线。 由于去往雨林的路和她们的任务有一半顺,我与佣兵们同行了一段时间,也从她们口中知道了一点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 雨林被叫须弥,有个叫须弥城的地方,崇尚知识,还有个地方叫教令院,学者很多。 沙漠的人似乎都有宗教信仰,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个宗教,听的最多的是赤王,都在夸,其次是草神,都在骂。 这是我能了解的大部分,她们不太爱说通用语,说沙漠语时我是半点都听不懂。 每次赶路都要裹得严严实实,这已经不是热不热的问题,太阳毒,要是晒伤到最后难受的还是我自己。 说到这,我不得不佩服生活在这里的沙漠人,这么毒的太阳还露胳膊露手。 同行了一个多星期后,我和她们分开了。 她们人都不错,教我怎么在沙漠中辨别方向,教我一点拳脚,发现我学习打架的天分不错时,还招揽我入队,被我婉拒了。 我打架天分也不是靠技术,只是纯粹的数值高,所以才看起来能打而已…… 临走前其中一位开朗的佣兵还和我感慨这路上没遇到一个魔物,实在是幸运。 魔物——新词汇。 我听到的第一时间没想太多,还以为是自己空耳,就没多问。 直到我独行的路上,远远旁观到一只会放电的巨型类蝎子生物和一只会喷火的巨型类鸟生物在打架,才发现这个世界和我想象中有偏差。 这个世界竟然有魔法! 有些人还能使用魔法,和魔法师一样,不过这些人不叫魔法师,叫神之眼拥有者。 但我没遇到过神之眼拥有者就是了。 自从遇到魔物打架后,我的运气开始变得糟糕起来。 我碰到了沙漠野人。 不是沙漠里的佣兵,而是一群身体干瘦如木乃伊,带着面具和厚重头套的野人,最爱的就是说着不知名语言,举着手里的武器冲过来殴打我。 试图交流问路的我碰壁两次后,我都是远远看见就绕着这种野人走。 独自赶路的前半个月,我在被佣兵打劫和被骗中渡过。 第一支友好的佣兵团给了我错觉,让我在面对其他佣兵时掉以轻心,实际上在这个生存需求高于一切荒漠中,道德是种奢侈的东西,理所当然的,有道德的我一败涂地。 于是后半月的我选择打不过就加入,只要我表现的足够恶人,麻烦就不会找上我,而且我的武力数值还是太高了,不削就是纯轮椅角色。 可惜就在今天,我水壶里的水没了。 要命,我不知道下一个绿洲会在哪里出现。 我站在岩石的背荫处躲太阳节省体力,捏着空荡荡的水壶,喉咙鼻腔干到仿佛得了急性支气管炎,悲伤的感觉自己要命不久矣。 就在这时,我看见黄沙与天边交接处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躲在岩石后面暗中观察,风沙将那人的斗篷吹起,如沙漠电影的开场情节一样,那人的逐渐朝我的方向靠近。 我看清了他。 我这些日子见到的沙漠佣兵体型都是大块头,好像一拳就可以砸死我一样,这位沙漠人的体型却看起来很精瘦,只简单的披了防风沙的布,除了很酷,防护作用保守估计为零。 他的兜帽被风吹歪,露出头上的紫色狼耳帽,衣着简约,和沙漠的佣兵差不多,又是露腹肌又是露腿的,不穿鞋也不怕烫脚。 穿越后我的身体虽然得到了加强,但我始终对异世界人保持微妙敬佩,不是谁都能在暴晒下保持高露肤度。 传奇的异世界沙漠人。 我眼尖的看见他身上的两个大水壶,仿佛能听见美妙的水流晃动声。 在他即将靠近时,我从岩石背后走出来,一圈在岩石上击出深深的大裂纹,对他说:“打劫,你最好把你的水分给我!” 沙漠人:“……?” … “呜呜呜,对不起我错了!!” 我打到硬茬了。 我的武力不低,可力气再大也没用,因为我打不中他。 他动作灵活的仿佛不是踩在沙子上而是平实的土地,武器是长枪根本近不了身将他压制。 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能在沙漠中安全活过一个月,除了外挂般的力量,还有我超绝一流的逃跑计! 不要小看金手指和我的羁绊啊!!! 我头也不回的跑掉……又没彻底甩掉,因为他总是断断续续跟在我身后。 很明显他掌握了不得了的追踪技。 我欲哭无泪,因为感觉自己要被渴死了。 打劫未遂有必要追那么死吗! 我只是想要点水。 我现在滑跪还来得及吗? 他在追我的途中,甚至还有余力攻击路边的沙漠佣兵团,他似乎是个无差别攻击别人的神经病,沿路的佣兵团无一幸免的倒在他的长枪下。 他光打人,不杀人。 直到我只顾着关注他和逃跑,没注意到逃跑路线出现一群拿着弯刀的佣兵。 佣兵们朝我冲过来,佣兵们路过了我,佣兵们拿着弯刀向我身后的神经病发起攻击,并且挑衅:“剩下的兄弟们!杀了这个该死的雨林走狗!” “该死的风纪官去死吧!” 我在最初的沙漠佣兵团口中听见过风纪官。 虽然沙漠人嘴里的风纪官口碑糟糕,但我能从零散的语句中拼凑出他们的职位,有点类似于雨林那边的执法者。 雨林!我当机立断迅速往回跑去。 在风纪官面前,我跪得很彻底。 我对着以一挑十几的风纪官,发自内心的忏悔:“我对打劫一事感到痛苦,这是错的,我悔不当初想要洗心革面,尊敬的风纪官大人将我抓回雨林吧!” 雨林风纪官=识路=走出沙漠! 吃牢饭我也认了,我不想生活在这个鸟不拉屎沙漠,风纪官捞捞! 被打趴的沙漠佣兵们:“……” 风纪官:“……” 沙漠佣兵身残心坚,不屑的忒口水,骂:“都是雨林的走狗!” “起开。” 风纪官大人发话,我站起来,我期待地看向他伸出一只手,“大人,要拷手套吗?” 风纪官:“……” 在我和风纪官聊天的时候,有佣兵伺机逃跑,我瞧见这位风纪官直接将武器扔出去,枪笔直地插到佣兵的逃跑路线上。 我立即捧场:“帅!帅啊,不愧是风纪官大人!” 曾经的我这些话或许说不出口,但经过一个月大沙漠磨砺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 场上人,除了我都在无语,倒地的佣兵更甚。 我看见风纪官将人头踩地上按着开始审讯,应该是审讯,因为被踩的人脸上都是惶恐,虽然我听不太懂就是了,他说的不是通用语。 我在试图猜测听见的陌生词汇,一抬头就撞进了对方满是审视眼睛里,我被他的戾气吓了吓。 风纪官似乎只是无意一瞥,之后他一直把我晾在旁边,他的目标明显是这些倒地的佣兵。 我小心问:“长官,我犯的法重不重,要坐多久牢?” “牢里包饭吗?我表现的好能减刑吗?” 风纪官:“你…” 我连忙献媚:“嗯嗯,听着呢!” “安静点,去到须弥城会给你想要的审判。” 这位长官似乎并不想理会我,他将人都带到有遮蔽的地方,保持着一张冷脸,我听他刚才的话知道,等一下会有人来把这些人带走。 我也乖乖坐在那堆绑成蚕蛹的犯人中,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没被绑着,我坐了一会实在是渴得难受,眼冒金星,弱弱问:“长官,有水吗?” 我现在的身份是犯人,所以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给我水,况且水在沙漠是很珍贵的物资,我更加不确定了。 好吧,当恶人的报应来了。 我自言自语嘀咕,缺水的情况下被追太久,还没晕倒,只是有点神志不清已经是体质被加强过的结果。 水水水水…… 冷脸的风纪官看了我一眼。 我瞧见一个水壶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准确落到我的手中,他的动作是如此的帅气,“感谢您的慷慨!” 里面并没有多少水,但应急是够的,我迅速打开水壶清空里面的水资源,这才终于缓过来。 等人实在是有些无聊,我眼神开始乱飘。 什么,这竟然是位黑皮白毛红瞳帅哥,看一眼。 然后帅哥他看了我一眼。 我老实了。 在旁老实蹲了不一会,我终于在茫茫沙漠中看到了一批人在赶来,穿着统一的服饰,举止规范。 他们向着我旁边的风纪官报告:“赛诺大人,人和走私的物品都搜查到了,但是少了几样名单上的物品,据审讯传来的消息,是被提前转卖走,已经安排人手去追了。” 赛诺:“干的不错。” 他回头对看身后的一堆人,“沙漠接头的人也都抓到了,带他们回去。” “是。” 这位赛诺长官还刻意单点我,说:“这是打劫我的,也带回去。” 一瞬间,我收到了无数震惊的眼神。 我尴尬笑了笑。 “是!” … 我终于到了雨林,到了佣兵嘴里常说须弥城。 湿润又黏糊糊的空气迎面而来。 见到须弥城的第一眼,它便将我震撼在原地,这座城市竟然是建造在一颗巨大无比的树上! 看不见头尾的苍天大树将城市缠绕托举,儿时喜欢的童话故事中的世界,在成年的某一天真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呼吸从自动变成了手动挡,见到这种神工天巧,真的能忍住不屏息吗? 我跟一群 风纪官和罪犯进了城,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一旁押送的风纪官警告我安分点,我这才忍耐的目不斜视。 我被押送到警局。 他们核对完名单后才来处理名单之外的我,我被查身份,可我哪有什么身份,只好说失忆醒来就在沙漠里。 风纪官保留怀疑,进行审问。 除了穿越,其它我都配合的回答。 在反复确认我跟这单涉及庞大的走私案毫无关系,我的口供里,我犯的罪似乎是打劫大风纪官大人。 和受害人大风纪官的口供差不多,负责审讯的风纪官结束后还夸了我一句:“要是所有犯人都像你这么老实听话就好了。” 我老实笑了笑,除了在沙漠和偶尔不遵守交通规则,其它时间我都是大大滴良民。 审讯完的我被风纪官转手了,他们似乎不管这个,由于我打劫的是大风纪官,审核卡了下又被转回去了。 啊这。 最终我被口头教育以及背上五万摩拉的罚款单,钱是赔给受害者,一个月内缴清,然后被告知可以走了。 五万!我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不坐牢当然是最棒的,走出沙漠了也值得可喜可贺,可是异世界负债这种事还是不要啊! 出了警局,我漫无目的的逛了一段路,身上仅有的几百摩拉拿去全买了水,痛快地喝到水饱。 我擦擦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短暂的空闲下来。 在沙漠,我刚穿越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有了走出沙漠的目标,沙漠生存艰辛,每天都在想明天喝什么吃什么,忙得很。 但真到了雨林,我看着神迹般的须弥城,周围人们那些陌生的服饰,产生一种格格不入茫然。 在我无措的时候,撞到了我打劫的受害者。 我想起罚单心情就低落起来,走过去和他打招呼,“赛诺长官对不起,钱我会尽快赔给你的,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赔款能不能通融几天。” 五万好多啊。 赛诺皱了皱眉,眼神疏离,“按规定时间,别套近乎。” 我失落:“哦。” “你失忆了?”赛诺忽然问。 我点头。 我敢这么说是因为沙漠人没有须弥户口,而且犯罪拐卖猖狂,痕迹难查,况且我也没说假话。 穿越一个月,我在沙漠没杀人,但见过不少血,刚开始看见死人还吐的昏天黑地,后来我选择绕路走,少见为妙。 我和赛诺没聊几句,他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凶和不好相处,我对警察有天然敬畏心里,尤其是做了错事心虚的时候。 须弥城文明得让我落泪,可惜我突然间不太习惯,独自出了城。 身无分文的我在野外被盗宝团打劫,含泪的被迫收下一笔资金。 这是最后一单,我要金盆收手做回文明法治人,我发誓! 这笔来路不明的钱财我不可能拿去还罚款,便拿着这笔钱做了个身份证。 办完身份证时,我还恍惚想身份证是不是有点太简单拿到了,怎么还是纸质的! 我本来是想拿着身份证去须弥城找个无需文聘的安生职业,直到我路过冒险家协会…… 冒险家的委托好赚钱! 连找猫找狗都有几千摩拉,做几单就能还清债务,偿还债务我就收手! 我在沙漠一直搞不清楚异世界的货币体系,沙漠里物资大于货币,到了雨林,我还是没琢磨清楚,按冒险家委托来看,五万没有想象中多。 还是沙漠和雨林的贫富差距……? 我暂时不想琢磨,眼下还是还债为主。 于是我当起了勤恳的冒险家。 刚开始不熟悉模式,我做一些浇水采集的低报酬杂事,钱不多,一千两千,但是我很快就尝到了高武力傍身的甜头,驱赶靠近居民的野兽。 报酬一万左右,偶尔还有近两万的单。 野兽之上还有清理魔物,魔物会雷霆闪电实在是太恐怖,我不敢接,在沙漠我都只敢欺负野兽,看见魔物就跑,撞见人时除了兜里没水,对人更是尽量绕路。 除非人想砍我或者抓我卖钱时,我才会主动出击,多亏金手指赐予我的武力,多次化险为夷。 我今天接到了驱赶豹子的任务,我不知道雨林的豹子打起来和沙漠的有什么区别,但我知道沙漠的豹子一拳下去能掉好多肉。 ……雨林也一样。 沙漠求生一个月,我的野外烧烤技术依旧糟糕,仅是能吃,只吃肉我认为有些单调,于是去摘了蘑菇。 雨林的蘑菇分会动和不会动的,会动的叫蕈兽,在雨林很常见,外观和蘑菇相似,长的十分可爱,是魔物的一种。 它们也会吐魔法,我不会因为它们可爱就去接触。 避开聚集的蕈兽,我在树脚找到了些蘑菇。 总之,颜色鲜艳的蘑菇不能摘就对了……吧? 咦?天空怎么在旋转? 等等,怎么有会跳舞的树? 不对! 我无力的四肢着地,看着变成陀螺的地面,失声呐喊:救命——!菇、菇里——有毒!! 2. 须弥 我再次清醒是在别人的床板上,竟然还活着,真意外,然后我一睁眼,一条毛绒的大尾巴出现在眼前。 幻觉? 我上手一摸。 哇,炸毛了! “你醒了?”尾巴的主人在说话。 尾巴从我手里“咻”的消失,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毛绒顺滑的手感,我发现我的幻觉还没好,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位长着狐狸大耳朵的男生。 我闭上眼躺回去。 “清醒了就不要装睡,起来喝药。” 谁在说话,我悄悄眯开一只眼,我真的看见了一位好看的狐狸精,他皱着眉头看我,“不想喝药?” 说话了! 我坐起来,“是狐狸先生救了我吗?” 狐狸先生:“……” “叫我提纳里就好。” 我礼貌:“你好,提纳里。” “你蘑菇中毒了,不要随便吃森林里的蘑菇,食用毒蘑菇晕倒在森林里很危险,现在快把药喝了。” 提纳里递给我一碗闻着极为苦涩的液体。 “谢谢。”我接过药,心里早有预期,却还是被苦成包子精,五官都旋起来了。 “提纳里,听说你这里又有人吃毒蘑菇了。” 门帘被推开,我看见一位眼熟的人,我震惊,脱口而出:“赛诺长官?!” 提纳里:“你的属下?” “不是。”赛诺抱臂淡定否认。 他现在的神色没有初见时的冷漠,气质也柔和很多。 我看看提纳里的狐狸耳朵,再看看赛诺头上带着的有对尖狼耳帽子,我想象到帽子下面可能也有对耳朵,可能只是藏起来了。 也对,他在人类世界当大风纪官,要伪装身份。 我恍恍惚惚,“赛诺长官你是狼吗?” 赛诺:“……?” “噗!”提纳里在旁偷笑了下。 赛诺一本正经问提纳里:“她吃的毒蘑菇致幻还是干扰神经,毒还没退?” “两种都没有。” 提纳里揶揄地看向赛诺。 赛诺和提纳里应该是朋友,我在旁坐立难安,之前搞身份证的时候多买了份听读版须弥基础资料。 教令院不仅是学院,还是国家中央机构。 神明是真实存在,是国家领导级别的存在,不是故事背景板,听说隔壁国家的神明还挺活跃,一年出现一次。 须弥的神明喜欢待在净善宫,不爱出门,所以须弥是教令院的大贤者在治理。 风纪官的职责和学者有关,而教令院的学者又可能是官员,风纪官定位其实是类似政检?还是特警? 总之我打劫了大人物…… 心虚。 朋友相见似乎不太适合我这个外人在场,尤其我还是个误食菌子的病人,所以赛诺走了。 “外面公告板有「道成林食用蕈图谱」,最好记住,不要在野外随便采集不认识的蘑菇,下次晕倒不一定还能好运被人发现。” 提纳里严肃道,叮嘱时仿佛柔软的尾巴耳朵毛都变得硬邦邦,气势超级强。 我连连点头,“好的,提纳里医生!” “你吃的蘑菇微毒,观察半天没问题就可以走了。”医生如是说道。 我举手询问:“提纳里医生,医疗费多少钱?” “这次不用,都是些常见草药,只是下次就要收费了。”在记录的提纳里医生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十分帅气的话。 大尾巴狐狸医生,我们喜欢你! 因为要观察,我平躺着一动不动等医生下一步指令,本来想小睡一会,但旁边有陌生人下意识就不敢睡。 唉,穿越前我可是能随地大小睡的人,现在却失去了我宝贵的良好睡眠。 我侧了个身,发现提纳里背影,他还在忙碌,似乎是在配药? 尾巴看起来蓬松绒软,油光水滑。 “提纳里,有人野蕈中毒了!” 屋外有人大喊,半刻也不能停歇的狐狸医生前往下一场急诊,他皱着眉气势汹汹走出去,我不敢吭声缩在床上。 片刻,有人陆陆续续被抬进来,三个人,听搬运的人说他们煮了一锅毒蘑菇汤,全中招了。 我看床位不够就站起来让给昏迷的病人,提纳里医生抽空瞧了我一眼,说:“你可以在周围逛逛。” 我只敢乖巧点头。 周围有不少人穿着很相似的衣服,他们看起来是一个组织的,是做什么的呢?我靠近一位小妹妹问:“那些绿衣服的是做什么的?” 小妹妹被我吓了吓,她很快缓过来,“他们是巡林员,你是……提纳里师父的病人?感觉怎么样?” 狐狸医生的徒弟? 我发现这位绿头发小姑娘,正在眼神躲闪的避开我的视线,我只好移开视线。 我笑了笑,“好多了,谢谢关心!” 小姑娘是个社恐,好巧,我也是。 对话草草了结,我找了个借口离开,小姑娘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去哪里,我只能在周围晃悠,路过一个公告板时我停下,盯了一会还是放弃。 我看不懂除图外的文字,只会说 和听通用语,不懂通用字。 但我不死心,好好的知识分子怎么忽然就文盲了呢,我不甘心呀。 我的常识,我的冲浪语,我的手机!!! 这个世界没有网络没有手机!!! 我灰败地扶着路灯。 旁边一个拎篮子的狼长官路过。 我有所察觉,虚虚看过去,采蘑菇的狼长官正在用平静的眼神看我,不似警官与犯人,也不似犯人与受害者,好像我只是路边长得比较高大的蘑菇一样。 我看到他篮子里熟悉的蘑菇,迟疑道:“长官,你篮子里的蘑菇是不是毒晕我的那些。” 赛诺点头,“对,你没煮熟。” 我捂脸感慨自己的倒霉,再次抬头赛诺已经走远,好像是提纳里医生的方向。 我对这位赛诺长官印象很复杂,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绝对不是吓人,毕竟我还准备打劫他,后来发现打不过,又误以为他是爱打人的神经病。 本来以为打劫公务人员的罪责很重,结果罪责比我想象中的轻,只有罚款不用坐牢。 以及,在沙漠里,他让水给我。 第二次见面,更是在被他朋友救助的情况下。 我瞧着天色,太阳往下移了不少,闲逛时身体没有感到不对劲,我手上还有冒险家的任务,是该走了,去跟提纳里医生说一声。 于是我也跟在了赛诺身后,前方的赛诺察觉回头,他侧着脸,些许余光落在我身上。 明明没有多说,我却止了下脚步,默默往后挪几米,继续跟着,准确来说只是同路。 去到的时候,提纳里已经结束忙碌,看到我他观察了下,问:“还有感到不适吗?” 我摇头。 提纳里说了些嘱咐的话,都是医生的常用话语,却让我感受到无比的亲切,就像…就像我还没穿越,去医院普通的看病一样。 我眼睛睁大,感谢道:“提纳里医生,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我看天色不早就不打扰医生,主动告别,走前又看到了赛诺,他空手站在旁,像是在等人。 提纳里随之走出来,这时我已经走远,回头看了看,他们自然并排在聊天,我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是有一刹那想起了自己的朋友。 他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饿了。 我摸了摸肚子,有点回味让我晕倒的蘑菇汤,虽然有毒但它实在是鲜美。 路过告示的时候我又看了眼画着蘑菇的地方,上面写了不少字。 写的是啥啊…… 认字,刻不容缓。 3. 须弥 我连忙做完委托,卡点在冒险家协会刷新委托前把任务交了。 冒险家手里最多堆积四个委托,我已经接满四个,都是些一两日便要解决的单子,超时过多会影响我的冒险等级和信誉。 信誉过低会被冒险家协会短暂封号。 感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冒险家协会,凯瑟琳小姐工资有多高啊,她从来不休息的吗?可以考虑开个便利店。 我拿着到账的两万多摩拉走出须弥城,抛着袋,摩拉在里面发响。 深夜的须弥城不算安静,除了一两个巡逻的佣兵,夜间生物都在活蹦乱叫,和辽阔沙漠的安静不同,也和城市偶然的车响不同。 熬了大半夜,我说不上困,只是听着生物交响曲心里觉得有点空,不知道去哪睡。 算算我手头上的钱,七万八千三摩拉,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赚钱能力,才短短一周多。 明天,明天就去还钱,无债一身轻! 房就不租,这天色没多久就亮了。 不知道为什么,森林里偶尔会有半人高的树洞或者小山洞,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进去,但对于小孩来说就是天然的秘密基地。 对现在的我来说,秘密基地有的小了,可免费的容身之所哪有那么多挑挑拣拣,经过沙漠的磨砺,我对住所完全不挑。 我绕过森林里的野人,他们和沙漠里的野人装扮差不多,我已经知道野人叫什么,叫丘丘人。 本地人的定义里它们应该是魔物,不算人。 它们会用工具又会用火,还有交流语言,长得也很像人,竟然是魔物吗? 女娲的失败品?不对,这里的神话没有女娲。 我被自己无聊笑了,赶路还想有的没的。 夜晚的森林存在危险,但我都在沙漠瞎逛那么久,也不怕这点危险,不一会我找到了树洞,正准备钻进去的时候,头一痛感觉撞到了什么圆圆的东西。 哎?小动物? 我往里探,只有几片很适合铺在地当地毯的大叶子,和几个新鲜的果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果子是谁的? 我沿着树壁摸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昆虫朋友。 很好,没有。 今晚就这了,我拿起其中一大叶子去挡门,蜷缩在里面简单睡个浅觉。 一大早我就醒了,掀开大叶子落了一地水珠,我有两个清剿任务在雨林,感谢穿越给的神体质,空腹清剿不是问题。 不小心弄了一身湿,衣服还溅到腥臭的野兽血,我算了算换衣服的花销,啊,又要多打两天工。 好饿……我仰天,情绪放空。 我不想吃野兽肉,我受够了自己的垃圾手艺,又柴又腥。 既然要换衣服,今天已经有花销,就去须弥城吃一顿犒劳自己,只要预留好五万摩拉。 我眼神淡淡,像是有点死了,大概率是低血糖被饿的。 因为要去须弥城,防止被人害怕和店家赶出去,我简单处理身上的血渍,我现在的穿着无限接近沙漠的佣兵,绑上信仰赤王的蒙眼带,谁还分得清我究竟是沙漠人还是穿越者。 嗯……后者真的有人能猜出来吗?我保持怀疑。 到了须弥城,我先将任务上交拿着今早饿肚子得来的钱三万出头去餐馆狠狠吃一顿。 我是挑着幽静的餐馆选,疲倦的情绪不想听太多喧哗声,进去后首先是扑面而来的浓郁咖啡香,其次注意到穿着绿色长袍学者,他们零碎的分布在各个角落。 愁眉苦脸,一杯咖啡一桌面纸,以及几本书,抓耳挠腮,嘴里说着什么截稿日啊,选题啊,一副即将破碎的模样。 噗,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还好我现在不用思考论文。 我忍不住笑了笑,坐在餐馆能一览无遗各位痛苦神情的位置,享受片刻清闲。 老板递给我菜单,我思考片刻,看不懂,笑不出来了。 看不懂菜单怎么办。 稳妥起见,我点了招牌菜,招牌的数字看起来合适。 控制在三千内,留五千给自己买衣服。 放在穿越前是可怕的数额,穿越后是正常饭钱,货币膨胀这一块。 餐馆里的咖啡豆香气实在是提神,我在思考要不要给自己点一杯,想了想还是放弃打算,下午还要钻雨林采集就已经够命苦。 我撑着脑袋想,待会出去除了买衣服还要买本字典。 隔壁桌学者崩溃的低语和书页翻动的声音,我在平和的噪音中慢慢闭上的眼…… “你的套餐好了。” 我闻到热咖啡的味道,也在店长的声音中清醒,看着眼前的“饭”,沉默了片刻。 一份漂亮的甜品和一杯香郁的咖啡。 点错了——不对,是进错店了! 我拿起其中一块甜点,酥皮上淋着糖浆,一口咬下去还能吃到中间的坚果碎,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太甜了。 吃了一块我就停下了,我让老板打包。 至于咖啡,我不太想喝。 “完了完了,论文要写不完了。” 隔壁桌的学者还在焦虑中,我才坐了一小会,她就写满一面,已经很快了。 她的咖啡,我瞄了眼,喝完了。 这杯送给她?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喝? “同学,同学?” 我轻轻呼叫前面的学者。 “啊,啊?!”学者从惊醒回头,她眼底有着浓浓的乌青,语气困倦,“你好,有什么事吗?” 好像打扰到她了,我有点尴尬,“你好,这杯咖啡我点多了,想要送给你,你…需要吗?” 学者说话没什么力气,她有点诧异,似乎是没遇到过这种场景,“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有咖啡。” 她看向自己见底的咖啡,顿了顿。 我在开口第一句后,后面的话就顺起来,“看你很辛苦的样子,我不喝也浪费了,送给你吧,喝不喝都没关系,钱已经付过了。” 学者表现的有些犹豫,不过没有拒绝第二次,“谢谢你。” 我端给她,找了个没有纸张的地方放下。 回到座位我心情不错,像是做了什么好人好事一样,手上拎着打包的甜点,悄悄的离开。 我出了咖啡馆,给自己买一套衣服,将钱卡到十万整,转头找起书店。 书店藏得比较深,我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刚好出来,是位漂亮的金发男性。 我人之常情的回头看了眼。 进到店里,向书店老板提起自己的需求,书店老板是位戴着眼镜的老奶奶。 “幼儿教学书籍是吗?” 老奶奶重复一遍我的话,我点头,“还有字典,初级识字的书籍都给我来一套。” 老奶奶再次重复一遍我的话,“字典和初级识字的书都要是吗?” “嗯,是的。” “好,我给你找。” 书店有着淡淡的字墨和纸张味,店面看上去旧旧的。 我就是因为店面旧才选择这家书店,应该都是二手书,不会太贵。 我看老奶奶拿书有点费力,主动去帮忙,到了结账的时候,老奶奶说:“一共十万摩拉。” 多少?! 我内心震惊,低头看着这几本旧书籍,不敢相信竟然那么多钱,我张了张嘴,想起自己文盲的模样,又算了算当冒险家后的挣钱速度,发现可以承担,慢慢掏出钱包。 为了学习! 走出书店时,我面对花光全副身家的书,严肃皱眉,想着再难也得学,这可是十万摩拉。 幼教就那么贵,初中知识还得了。 在沙漠听人说须弥是知识的 国度,还以为知识惠及大众,没想到这么贵。 我看看左手价值十万的书,再看着右手里的热量炸弹,被自己逗笑了。 下午我还有运输任务,因为是加急单,价格高了四倍,我把书变成小行囊背在身上,打开甜点边走边吃。 走出须弥城一路到喀万驿,我闻着空气中干燥的气息,这座在沙漠和雨林之间的集市,也是通行关口。 神明的伟力在沙漠和须弥的交界线竖起高高的防风壁,这道防风壁保护了雨林的子民,也拦住了沙漠的人。 要是我落地雨林,我对这道防风壁仅是感慨它的壮丽,但我是掉在沙漠,听多了佣兵对雨林不满,看问题的角度也会偏向沙漠。 我倚在树旁等了一会,按约定时间,委托的佣兵团差不多该到了。 果不其然,一支佣兵队伍到了检查口,这支队伍竟然还是熟人,刚落地时遇见的第一支佣兵团。 为首的大姐头见到我,豪迈摆手道:“泽铃?原来是你啊,还活着呢!” 大姐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精通语言的艺术,我不由得笑起来,“拜菈大姐头,好久不见啊。” 当初我迷路在沙漠,累到差点被黄沙掩埋,是拜菈把我挖出来。 我跟团里其他人打招呼。 “肌肉结实不少。”拜菈拍拍我的臂膀,“在雨林过得怎么样?” 我挠挠头,没说好不好,“刚到雨林没多久,和在沙漠差不多,注册了冒险家讨生活。” “原来和我对接的冒险家就是你。”拜菈不意外道。 我把交易内容递给大姐头,拜菈打开看了眼,确认是交货人便叫人把货拿过来,是沙漠特产的矿石,委托人是研究沙漠矿石的学者。 我打开确认无误收紧袋口,说:“做冒险家,工作时间弹性大嘛。” “在哪也是讨生活,干脆加入我的佣兵团,姐罩着你。” 拜菈再次招揽我,我知道拜菈很看好我这身武力,初学武力时毫无章法,却能靠力气体质乱拳打败团里的一些老人,她总觉得我是可塑之才。 我志不在此,也不喜欢沙漠刀尖舔血的氛围,再次拒绝。 拜菈没辙了,“之后有空一起喝一杯。” “好。“ 交接完货,拜菈还有别的雇佣任务,和她的佣兵团再次走进黄沙。 我扛起矿石,也准备吭哧吭哧去须弥城交任务,还好咱跑得快,不然两者间这距离怎么在一天内到货。 我简直是超人。 离开的时候蓦然看到赛诺,我刷一下躲起来,人在身无分文的时候看到债主总会心虚。 “额……这位客人是要买什么?” 我对这个陌生人打了个“嘘”。 陌生人:??你谁啊?出去。 我被赶出来,还好没有戏剧化的蹦到赛诺面前,而是在他背后几米。 走咯走咯,我头也不回的离开喀万驿。 在喀万驿回须弥城的路上很安全,没遇到什么强劲的魔物,除了快靠近须弥城,出现看中我身后包袱的盗宝团。 三位盗宝团拿着粗糙的匕首,表情自信且凶恶,贪婪盯着我身后两个分量不小的包裹。 “把东西交出来!” 我赶时间,所以放下矿石袋。 他们一喜。 我用装书的包裹毫无技巧的往前横着扫,三个跟保龄球全中似的,纷纷倒地。 我被吓了吓,看他们胸腔仍有起伏,心有余悸,还好打人收力了,我蹲身熟练搜了搜身。 这里的混混都喜欢说自己是盗宝团的,可能是显得高大上一点吧。 就三千摩拉。 啧,咋那么穷呢。 我在周围找了个安全的洞,叹着气把三个晕倒的人塞进去,以防他们因为我敲晕他们导致在野外死亡。 4. 须弥 我到须弥城的第一时间,是把路边打劫的盗宝团三人上报,竟然还有三百摩拉奖励。 然后,速速去冒险家协会交任务。 冒险家协会的旁边有个来回踱步的学者,头发毛躁时不时往须弥进城的方向看,我背着袋子走过去跟凯瑟琳交接。 凯瑟琳:“向着星辰与……” 毛躁的学者忽然冲到我面前打断凯瑟琳,他手舞足蹈,“这是我的,给我给我!” 我看向凯瑟琳小姐,凯瑟琳点头,介绍:“这位就是委托人。” “给。”我单手把矿石袋子递过去。 学者迫不及待的双手接过袋子,然而一袋矿石的重量依旧压垮了这位学者,他整个人往前下压,我及时扶了下他的肩膀。 “谢谢。”学者把矿石重重放在地上,他犯难地再次提起,提不动,他抬头看见我,眼神一亮,“你帮我把它搬到实验室,我会给跑路费。” 我商务询问:“亲亲,跑路费大概是多少?” “亲亲?”学者盯着我,慢慢红了脸:“五千……不,一万。” 听到数字的我爽朗一笑,把矿石扛起来,“老板,走吧。” 学者失望:“叫老板吗……” 我不知道学者为什么不喜欢我叫他老板,但我尊重客户,“委托人,你不走吗?” 学者:“成委托人了……” 我:“?” 我微笑:“委托人,还有其它事需要处理吗?” “没有,走吧。” 等我把矿石运送到,学者给钱的动作极为缓慢,磨磨蹭蹭的,我心里霎时警铃大响,难道他是不想给钱?! 在我思考要不要报警时,学者终于把钱给我,脸上还泛着莫名其妙的红晕,可能是为逃单的想法而羞愧到脸红吧,没关系,你及时迷途知返了。 学者问:“你的虚空终端编号是多少,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虚空终端是啥?找机会了解了解。 我绷着脸思考,考虑到客户维系,“我没有虚空终端,你可以在冒险家协会指定我,报酬合适我会接下的。” 话音刚落,学者低头捂着脸,迅速关上大门,门后传来有点颤抖的大喊:“对不起,打扰了!” 我:“?” 我站在他门口数了数钱,一万,不多不少,没有骗我,那他关门那么急干嘛。 咦,我似乎又快能还钱了。 明天就算接四个普通的任务也能有余钱,感谢冒险家协会财大气粗,委托都是日结,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个短暂的落脚处。 我现在身上还有堆书,总是背着影响做委托,还钱之后我不准备继续高强度做委托,给自己一个休息时间。 不考虑在须弥城找落脚处,租金贵房间又小,去哪里租房是个问题,目前是先找个旅馆睡一觉。 熬夜又没睡多少,我现在真的有些累了。 我在须弥城找了家价便宜的旅馆租下三天两夜,手续办理后拿着钥匙进入房间,简单清洗自己,躺倒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一次性睡了个饱。 睡着睡着,我隐约感觉有点饿,睡眼朦胧的把手伸到床头去找手机,摸索半天找不到,又睡过去了。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我从枕头爬起来。 …… 发了会呆。 屋内一片黑,只有靠窗的角落有点点月光撒进来。 其实已经睡饱了,但我又躺回去,没有手机熬夜没意思,醒着也饿,睡到明天再吃饭。 早上,天才刚亮我就醒了,精力充沛的从床爬起来,迫不及待外出觅食。 我来到早市,没走两步闻到香喷喷油饼,果断全款拿下第一锅,体能变好的同时饭量也大了不少,只是平时不爱敞开肚皮吃。 这顿也只是过过嘴瘾。 我吃完后,立刻去冒险家协会接任务,今天能选择的任务都是普通报酬,强大魔物的悬赏挂在冒险家协会显眼的位置,杀一只最低有十五万。 我瞄了眼,没想法。 这些天我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实力有点判定了,普通的魔物克服恐惧,拿上适合的武器应该能打死。 重点还是克服恐惧,雷霆闪电很吓人啊! 我是不是也该系统学习打架?在会打架的人面前,我就是拿着数值超标的英雄,用闪现撞墙的新手操作去和别人打。 然后,我想到我足足十万摩拉的书本们,把学打架的计划往后移。 为了方便接了四个雨林采集任务,其中月莲、劫波莲这两个是最麻烦的,一个要下水,一个在悬崖边。 也是这两个价格高一点。 我站在河边咬着头绳扎发,有点命苦的叹气。 河水有点凉,又有点舒服,我慢慢将身体浸在水中适应。 须弥自然生态保护的很好,河水干净清澈,月莲离岸不远,但还是需要游几步才能碰到,收集时要小心,委托人要求要完整的月莲。 我拿到月莲游回岸时,有几只蕈兽在慢悠悠逛过来,麻烦。 蕈兽的攻击性不强,不会大老远看到人就给人一个蕈突猛进,撞人腰子。 前提是保存安全距离。 现在的距离何止是冲撞,还有可能吃到蕈兽大嘴巴子。 我像只水鬼潜伏在月莲叶下,静静等着蕈兽们路过,其中一只快掉队的小蕈兽还边走边吹水泡泡玩耍。 甚至一不小心把自己困在泡泡里,往我的方向飘。 领头的大家长呢,回头看看你家小孩啊!掉队了,再不管就要飘到河对岸了!喂! 我眼看它要飘到我头顶,眼疾手快抬手把小蕈兽当羽毛球一样打回去,在深吸一口气沉在水里。 小蕈兽:“?” 岸边的动静使水面发起涟漪,我在水里睁着眼看见大蕈兽疑惑歪头的全过程,过了会它们终于走了。 我立即探出水面大吸一口气。 我想起刚刚小蕈兽的手感,水气球一样的手感……不错,咳。 迅速摘完月莲,我从河里爬出来。 我把扎起的头发散开,湿哒哒的长发在往下不停滴水,本来扎丸子是为了头发保持干燥,现在全湿透。 我偏着头发拧水。 “噗?” 另一侧响起奇怪的声音,我回头,刚刚贪玩的小蕈兽偷溜了回来,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好奇,疑惑的旋转一圈。 我:“……” 警告你,不要过来。 我边警惕小蕈兽边将月莲装袋,还需要留意大蕈兽有没有折返回来。 确认敌人只有这只小蕈兽,我将袋子扛起迅速跑,打工人没空和不工作的魔物打闹。 野生的劫波莲爱挂在悬崖边,不难找却难采摘,我按照采集图纸走,渐渐的,动物的声音变小直至消失,地上的植被萎靡,树木开始枯焦。 前方土地全然的变成不自然的恐怖黑色,黑土中心长着颗瘤子一样,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树。 仿佛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没走错吧?前几天还路过这里,没成这样啊?! 这种诡异的场景我在森林做采集的时候见过一次,里面会盘踞不少魔物,我都是绕路走,这片区域像是新生似的,目前没看见一只魔物。 稳妥起见,绕路。 谁料刚准备离开,周围突然冒出一群蕈兽将我包围,它们性情比普通蕈兽更为暴躁,明明尚未到它们的警惕距离,它们就率先发起了攻击。 代表着风元素力的小跟踪弹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向我袭来,我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往旁闪,元素弹正正的打到地面,砸出一个坑。 嘶!我把月莲袋子系在腰上,转身逃跑。 然而回头一看,有只蕈兽已经和我贴脸,似乎在准备蓄力一击,我睁大眼,无意识的一拳打过去。 pong—— 爆、爆开了……我怔愣片刻,蕈兽的粘液在我手上甩都甩不掉。 我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周围的蕈兽,风刃、冰霜直勾勾往我身上打,就这半会的出神,险些被打中。 我踉踉跄跄的闪避,靠惊人的身体素质躲过一劫。 “小心!”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球体扔过来,在我不远处爆出浓郁的绿色粉尘,气味浓郁到暴躁的蕈兽都被它吸引,我堪堪脱险。 随后四支裂开的箭矢纷纷击中蕈兽,我朝箭矢源头看去,前不久才见过的提纳里拿着一把弓箭在瞄准蕈兽。 他瞄准的同时和我说道:“快出来!” 我趁蕈兽注意都被吸引,飞速跑到提纳里身边,这时的提纳里已经扔出第二个诱饵球,拉弓射箭。 弦上凭空凝出了碧翠的箭矢,他腰上还有个宝石在发出不可忽视的光。 他面不改色的四箭连发,箭矢穿过蕈兽的身体,被击中的蕈兽 发出痛苦的鸣叫,身体剧烈挣扎着,撒落一地发荧光的孢子,慌不择路的逃窜。 黑色的焦土暂时恢复寂静。 我震惊,忍不住频频往他腰上的发光的宝石看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人用魔法,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神之眼。 提纳里放下弓,他仔细观察我的状况,看见我在使劲偷瞄他的神之眼。 提纳里见我的状态不错,询问:“你刚刚进入了死域,虽然时间很短,但有没有感到身体不适?”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诚实摇头:“我挺好的。” 提纳里看起来有点疑惑,但他没多问,“死域会侵蚀周围的生命,你如果感到不适,可以去化城郭找我。” “这片死域正处在扩张期,你快离开。” 闻言我点头,只是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回头问提纳里:“你不走吗?” “我留下来清理死域。” 我愣了愣,“太危险了吧。” “有神之眼的人能暂时抵抗死域,这是也巡林员的工作之一。”提纳里短述道。 我点点头,还没走两步回头忍不住问:“你一个人?……要叫救兵吗?” 提纳里回头瞧了我一眼,见我还在停原地,无奈道:“我有判断经验,如果你想留下的话,尽量离远一点,破坏死域枝节时它会发射大范围攻击。” “唉?”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之前的犹豫似乎都有了理由,“我跑的很快,危险的时候我会去救你的。” 提纳里礼貌道:“谢谢。” 我跑出死域攻击范围,找到一个稍微高一些又能看清提纳里的土坡,向他挥挥手,他似乎也看到了我,点点头。 没了我的干扰,提纳里只身踏入死域,身形矫健,他的尾巴为他保持平衡,灵敏的耳朵让能听见敌人的方位。 死域枝节有三个,提纳里每击破一个枝节都会有新的蕈兽冒出来,弓箭手近战太浪费弓箭的优势,我看见提纳里再次扔出一个诱饵球,形成一定范围绿雾。 前两个枝节清理都很顺利,直到第三个枝节被破坏,死域枝节发射的攻击被提纳里躲掉,周围出现新蕈兽的同时,从地里钻出了一个机械机关。 这种机关我在沙漠见过,看起来能杀人实际上杀人如麻,会遁地追踪,还会潜藏埋伏,很麻烦。 我下意识惊呼,“小心!” 周围只有我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迅速在周围找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去瞄准埋伏的机关。 我的准心不好,对付不了灵活好动的蕈兽,但潜地机关硕大的机体又弥补了这一点。 瞄准尽量离提纳里远一点,确定角度,用尽全力将石头投掷过去。 中了吗? 我看见机关动作顿了顿,似乎没什么影响,最后还是由提纳里自己处理掉。 他将魔物都清理完毕,一箭破坏了最中心的树瘤,树瘤炸开了。 被死域侵蚀失去生机的区域,在树瘤破坏的瞬间恢复葱绿的生机,就像是被画家泼上了绿色的颜料,枯树逢春,莺飞草长。 我看见了这令人惊叹的一幕,同时跑向提纳里,想要更接近距离的观看这份神奇。 “提纳里你没事吧!” 我朝他挥手。 提纳里头顶的狐狸耳朵抖了抖,他抬手捏着狐狸尖尖往下压了一下,表情不太好。 我脚步慢下来:“你受伤了?” 提纳里眼神幽幽,视线落在地上一颗巴掌大的石头上,我顺着看过去,感觉石头有些眼熟。 我僵硬问:“砸、砸到你了?” “没有。”提纳里看我害怕的样子,很快否认,他说出了真相,“石头砸穿遗迹机械,声音太响,耳朵受不了,有点头疼。” 我这么厉害?!我看了眼机械,它的身上确实有一个洞,但我看砸穿的地方不是很厚。 “还有其它受伤的地方吗?” 提纳里顿了顿,“没有。” 我低头,“对不起!” 唯一的伤害竟然是我导致的! 提纳里安慰:“你的石头提醒我地上还有遗迹机械,应该是死域枝节的攻击误打误撞激活了藏在地下的机械。” “我要回化城郭。”提纳里看我:“你要跟我回去吗?顺便检查死域有没有给你的身体留下影响。” 明明刚刚才大战过,还在关心我的身体,我感动道:“谢谢你提纳里,麻烦你了。” 5. 须弥 我跟着提纳里一路慢悠悠走去化城郭,他回去的路上也很忙,检查路况、路灯、驱赶魔物。 提纳里忙碌的身影让我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我的任务,我的月莲! 我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陷入呆滞,努力思考自己把月莲扔哪里了。 提纳里看我渐渐慢下的脚步,问:“怎么了?” “我好像忘了我的袋子扔哪里,那是我准备交的任务。” 提纳里沉默片刻,“我可能知道。” 我霎时眼睛一亮,“哪里?” 提纳里指了指,“你要找的袋子是不是在你腰上?” 嗯?我低头,确实。 我打开看见里面的月莲没什么大碍,放心的松口气。 路上我们撞见了另一支巡林的队伍,领头人打招呼:“提纳里先生。” 提纳里点头回应,他表情严肃的和领头的巡林员说:“我刚刚在去往须弥城大道的西南方向碰到了死域,已经清除了,不确定周围有没有新的死域,你们要多留意和小心。” 领头:“我明白。” 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绿头发小姑娘也在队伍里,她听见有新的死域,立刻从队伍中跑出来关心问:“提纳里师父,你没事吧!” 提纳里安抚道:“柯莱我没事,死域清理的时候我身边还有帮手。” 提纳里看了看我。 我看看周围,呃……帮手是我吗? 柯莱见到我,对话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内敛,“是你,谢谢你帮忙。” 她竟然记得我,我有点意外。 我澄清,“没帮上忙,只是扔了块石头,都是提纳里在打。” 提纳里想起那石头击穿机械,在耳边炸开的声响,头顶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那块石头真是威力十足啊。” “石头?”柯莱疑惑看向我们。 “柯莱,我们要走。” 巡林队伍催促。 “好!”柯莱回应催促的巡林员,她向我们告别:“师父,和这位……” 我:“可以叫我泽铃。” 柯莱点点头,“我先走了。” 提纳里在旁说:“有事的话,直接来化城郭找我。” “好的师父。”柯莱摆摆手,跑回巡林队伍。 沿路走到化城郭,看见有老人坐在门口聊天,路边还有几个小孩子还在玩着跳格子这种朴素又简单的游戏。 生活节奏缓慢,也很安静。 我左看右看,渐渐慢了半步,最后眼睛默默落在前面的提纳里——尾巴上。 提纳里是个沉稳的人,所以他的尾巴也很沉稳。 但在走路时,提纳里的尾巴会有微小的摆动。 认识提纳里后,我有个疑惑始终在心里盘旋,为什么只有提纳里有耳朵和尾巴,别人没有。 除了带狼帽子的赛诺,我只见过提纳里有兽耳和尾巴。 要是我主动问他的耳朵和尾巴,他会感到冒犯还是好心的为我解答呢? 冒犯就道歉,解答就感谢。 我想好了,走上去礼貌地问:“提纳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要是感到冒犯就不回答。” 提纳里接道:“哦,看来是关于我的问题,什么问题?” “嗯。”我看提纳里不排斥,机不可失,“为什么你有耳朵和尾巴?” 我紧张看向他,“冒犯到你了吗?” 提纳里轻轻笑了笑,“盯了我的尾巴那么久,原来是想问这个。” 我尴尬的默默红了耳垂。 提纳里:“这是家族遗传,据记载我的先辈曾是赤王麾下的种族,叫「巴逻迦修那」,后来赤王的国度因灾难覆灭,先辈得到草神的恩惠才得以存活,毛发也从浅色变成了绿色。” “哦,原来如此。” 我做出恍然大悟的姿态,其实后半句已经丝滑的从我脑中飘走。 “到了。”提纳里提醒,他推开门,没忘嘱咐我:“找个地方坐下。” 我再次回到熟悉的小屋,看周围只有提纳里附近有一把椅子,我坐在上次误吃蘑菇的床上。 我看着提纳里从柜子里拿出一些疑似现代医疗的器械,旁边还有看不懂的器械。 登时,我睁大眼站起来。 “提纳里医生,这是哪里来的?”我在平复表情后走去指着现代医疗器械问。 提纳里看了一眼,“来自枫丹的医疗器械,怎么了?” 我记下枫丹这两个字,回到床板上坐着,移开在现代器械上的目光,“我就是有点好奇。” “坐好,我要给你检查了。” 我听话的配合提纳里的每个指令,立志不给他添麻烦,在问起感受的时候,我尽量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一套检查下来,医生思考片刻,没有立刻做出评价。 “奇怪……” 医生疑惑的说。 我仿佛听到自己得了绝症,惊恐地望着医生,“我怎么了,还有救吗医生。” < p>提纳里放好器械:“没问题,身体很健康,可以说健康过头了。” 我听出话里有话,追问:“是什么意思。” “检查没结束,还不能下判断。”提纳里提醒:“接下来我会使用元素力,感到任何不适都要及时和我说,我会立刻停下。” “好。” 和能看得见提纳里动作的身体检查不同,用他使用元素力的时候,我只能看见淡淡的浅绿色光点,肉眼可见与他凝聚箭矢时的浓度完全不同。 提纳里:“感觉怎么样?” 嗯?我茫然看他,“结束了?” “没感觉吗。”提纳里没有意外的低头思考,“和我想的一样,你的元素适应力相当高,连死域的高浓度元素力都能适应。” 提纳里从腰间拿出笔记本记录,继续跟我说:“我说过死域会侵蚀人的生命,但这种影响是短暂性的,可逆的,离开死域就能缓慢恢复。刚才我检查这一项目时,你的数据却一直在以非常缓慢的持续下降。” 提纳里问:“你过去生过什么大病吗?有没有遗传性疾病?” 我迟疑片刻,“我不清楚。” 在穿越之前,我在医院每年例行体检的报告都没大病,医生只会和我说少熬夜多运动。 穿越后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身穿,模样差不多,只是现代人亚健康的体质恰好得到了加强,身体被刷新了一遍。 刚开始我还因为脚跟上没有茧子,走路难受了一段时间。 但提纳里的话,却让我慢慢怀疑自己的判断。 提纳里看出我的迷茫,这在患者身上很常见,要是患者清楚自己身体得了什么病,那就不需要医生。 “化城郭的检查设备没有须弥城的齐全,建议去须弥城更细致全面的检查一遍。” 我:“……” 我顿了下点头,“我会的。” 然后问出关心的问题:“我这病能医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你的身体比绝大多数人都强健,可以说好过头,短时间看不出问题,不能确定是什么病。” 我轻轻叹气,有种一山刚过一山又来的感觉,从沙漠到雨林,刚想安定下来又被告知身体有不知名毛病。 提纳里见我叹气,他提出:“四天后我会去一趟须弥城,如果你决定去检查,可以到教令院找我。” “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会,这个病例值得追踪。” “谢谢你。”我好像对提纳里说过好多遍了。 6. 须弥 我已经离开化城郭。 走前顺口问了句提纳里哪里可以采集劫波莲。 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他如同百科全书般,给了我几个相对安全的点位,告诉我注意事项和路况,还告诉我哪里的劫波莲已经被采光,以及我的图纸上有些植物点位已经因为污染消失了。 他赠与我最新鲜的采集图纸。 “!”我接过图纸。 我看到屋子里有不少花花草草和蘑菇,一些是草药一些装饰,决定了,等我忙完就采点花草给提纳里,这是人的报恩,狐狸先生! 其实我还想问问提纳里知不知道赛诺在哪里,可想了想私下还钱后还要去相关部门做登记,不如直接去相关部门找人通知赛诺。 有了明确的路线,我采摘劫波莲的速度比预计快不少,有了新图纸,另外两个常规的采集任务也在去找劫波莲的路上收集完毕。 我挂在岩壁边,腰间绑着安全绳,采下最后一颗劫波莲进行收尾。 爬上来,我擦擦手上的灰,任务全部搞定。 在去须弥城的路上没有遇到意外,进入须弥城直奔冒险家协会,“你好,凯瑟琳。” 凯瑟琳微笑:“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你好冒险家。” “我要交委托。”我把袋子给凯瑟琳。 “感谢你完成了今天的委托,你的冒险等级已经可以升级,完成特殊任务,冒险家协会会开放更高级的委托,以及一定给出的奖励,请问冒险家需要吗?” “什么任务?” “清理遗迹里的魔物,请放心,那片遗迹冒险家协会的人已经清理过一次,委托是二次清理,防止有遗漏的魔物。” 我:“再见。” 我拿到钱预备着找赛诺,除了还钱的五万摩拉还剩不少,我特地绕路去今天早上吃的煎饼摊子,再买了个香喷喷的大煎饼当午饭。 味道真不错。 路上的人很多,不少人都在往一个方向去,听旁边的人聊天说是有位舞蹈家进行艺术公演,我听了几句,都是夸夸,看来这位路人是舞蹈家的粉丝,我咬着饼逆人流离开。 打劫大风纪官的事件我是被转了两回手续,最终还是风纪官处理后续,而风纪官在教令院内,可教令院不允许非学者进入。 嗯……好问题。 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找本该处理抢劫事件的治安部门,提出自己的困境和诉求,并且试图省事地问:“我把赔款留下,你们联系受害人把赔款交给他可以吗。” 教令官从听到我说明案件后,一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我,对我提出的需求直摇头,“不不不,你的案件不在我们这里处理,手续不合规,可以安排人带你进教令院。” “多谢。”我追问:“什么时候带我去,明天可以吗。” 教令官整理起其他文件,“抱歉,明天……” 我及时强调:“我是去给大、风、纪、官赔款,希望不要拖太久。” 教令官把拒绝的话塞回嘴里,改口:“明天中午你来这里。” “好,我知道了。” 目的达到后,我离开治安部门回到短租的旅馆,下午没有安排,任务做完,又不认识多少人,手上除了不能动的五万摩拉,剩余的钱是日常花销。 房间有些阴冷和昏暗,唯一的窗户也因为角度问题,只吝啬地洒在一个小角落,而那个角落里正好放着我买的识字和早教书。 这是太阳的指引? 我走过去盘腿坐下,在书堆里面翻翻找找,靠简易的字画猜出识字的书籍。 翻开后我盯着陌生的字,在我眼里它只是个扭曲的符号,一页又一页的往下翻,无意间碰了碰放大的文字,而在手指触碰的文字竟然发出了声音! 我默默张大了嘴。 现代的早教书籍会发声很正常,不值得这么惊讶,但这里不一样!这里的科技点很奇怪,谁懂在沙漠里第一次看到雷霆紫色巨蝎子大战铁皮机械恐龙兽的震撼。 宁愿多挨几下毒太阳,也要知道是谁赢谁输了。 科技和魔法齐飞的世界,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沙漠人总爱说雨林,也会频繁的提起学者,我旁听的时候脑子里代入的是大学,须弥城就是国家首都,顶级大城市。 但我又知道本质上就不一样,因为存在元素力,可还是想去看一看,毕竟它听起来安全文明。 所以我才会一直想要去往雨林,在沙漠里被人打架又打劫的,却始终没放弃走出沙漠。 真的来到雨林,看见巨大古树上的须弥城,它给我难以言说的梦幻般的震撼,须弥城繁华又安全,人们不需要在刀尖舔血,不需要为了水源你死我活。 雨林的人确实不用为水和食物担忧,但却依旧需要面对魔物的侵扰,生活的压力,因交通不便导致看病困难。 见过现代便利的我很难不产生落差和对比。 这里就是陌生的世界。 直 到提纳里拿出眼熟的医疗器械,听见枫丹,让我产生去枫丹看看想法。 所以,这本书是元素力做的?还是其他? 我指尖来回触摸会发声的文字,书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说话,直到我不小心用指甲抠破书页,一个小小的电子单元掉出来。 “……” 谜底揭开了,是电子单元在说话。 这个也是来自枫丹吗?我下意识想。 有了这个类似发声字典的书本,我拿出另一半书开始逐字翻译,运气不错,随手抽出的书竟然是一本早教科普。 开头提到提瓦特大陆有七个执政神明。 须弥的初代神明大慈树王在五百年前陨落,由小吉祥草王来掌管须弥。 然后是大慈树王多么智慧,是真正的智慧之神,虚空终端是树王留下的遗产,虚空终端让须弥人能共享知识,啊——大慈树王才是最名副其实的智慧之神! 我快被最后一句洗脑了,用发声字典一个字一个字按,真的很搞笑。 这本科普书很短,除了开篇提及二代小吉祥草王,后面都是赞美树王。 除了开篇和虚空终端,无效知识太多了,像是在水字数。 不过本来就是早教书,我要求不多,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看完这些科普书,植物科普、地理科普、国家科普、元素科普,以及三本赞美树王。 怎么没有写小吉祥草王的,是因为她还活着吗? 这么想不礼貌,冒犯神明,万一被雷劈了怎么办。 可能内容涉及时政,所以不在幼儿范围? 把书都翻完了,不确定字记得多少,但每个字都能猜出在字典什么位置。 这些科普书读着也很有趣,像是在读童话故事书一样,全都是新知识点,心里还起了再买几本的想法。 可想想书的价格,又歇了心思。 科普书里提到,每个须弥人都能在虚空终端里查到需要的知识,实体书和电子书的区别?这是实体书贵的原因吗。 之前忽略的记忆突然间涌上来,让我赚了不少摩拉的加急学者,原来是要加我的电话号码。 懂了,他是想要走私下单,不走平台给抽成。 他不怕被骗吗,我可是强而有力的冒险家,单手拎矿石呢! 我摸摸自己满意的腹肌,没想过腹肌这玩意还能长在我身上,我真棒。 到了晚上出去慰问肚子情况,我顺路买了纸笔回去默写,纸和笔倒是意外的便宜。 7. 须弥 第二天我去楼下又续了半天的房方便放我的书,用一个上午迅速做完在须弥城附近的四个委托,给自己空出下午。 简单吃过午餐,我便来到治安部门,值班的依旧是昨天的教令官。 那位教令官显然是没忘记我,“你先坐着,带你的人一会来。” 于是,我等了…………一段时间。 “请问人什么时候来。” 我去问,喝着不知道什么茶的教令官抬头,他睨了我一眼,“可能有别的事要忙,你急什么……啧,我去问问。” 教令官抬手摸上耳边的绿色叶子状挂饰,过了会:“快到了。” 那片绿叶子挂饰就是虚空终端,不了解虚空终端前,我还以为是特色装饰。 又是等待。 门外一位姗姗来迟的中年学者走进来,瞧了我一眼,和教令官确认我就是要跟着他的人,蹙着眉打量我的装扮,“走吧。” 教令院在须弥城的高处,我被中年学者带进教令院,他和我说有事要离开,但好在他带着我找到了风纪官。 “有什么事。” 风纪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 我沉默,好歹是部门交接,两边不沟通几句,我再次把打劫大风纪官的事大致陈述了一遍。 说完得到两个异样的眼神,风纪官不知道就算了,为什么连带人进来的学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同时把手搭在各自的虚空终端上,从表情看是在问终端对面的人有没有这件事。 行吧。能处理就行。 风纪官说:“跟我来。” 我跟着风纪官到一个稍微私密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休息室又像是办公室,有几张桌子都堆满了书和纸笔,她选择一个位置坐下,让我也选一个。 行。 她说:“赛诺大人现在不在教令院,下班前他会回教令院,你可以先在这里等,也可以晚点过来。” “什么时候下班?” “六点半。” ……行。 说完风纪官就自己忙起来,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她忙中间抽空瞧了我一眼,“难得有机会来教令院,不去周围逛逛吗?” “欸?”我诧异地指了指我自己,“可以吗?” “对。”风纪官把笔放下,去旁边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咖啡的香气在房间弥散开,“要来一杯吗?” “不了。” 她捧着咖啡腰靠在我旁边的桌子边,好奇问:“就算在沙漠,赛诺大人也是很有名的,你怎么敢打劫赛诺大人?” 我无语看向这位喝咖啡的风纪官,“我们能讨论这些吗。” “能啊。”上班聊起天来,就是容易让人忘乎所以,风纪官明显是来兴致了,“我在虚空终端看了你的档案,失忆、无身份,从沙漠出来,档案上你是沙漠人。” 风纪官顺便吐槽一嘴:“但我看你的长相和说话方式,以及动作习惯,不像是沙漠人,大概是负责的教令官嫌麻烦敷衍了事。” “话虽如此,档案上你依旧是沙漠人。”风纪官语气平静地陈述:“沙漠里的事大贤者大人可不想管,风纪官也只会管和学者违法交易的沙漠佣兵,沙漠人之间的事就在沙漠让黄沙处理。” 她看我:“你的事说重不重,还得到了赛诺大人的明确不追究,早结案了。” 我忍不住说:“赛诺不是大风纪官吗?还不严重?” 风纪官:“赛诺大人也是沙漠人啊。” “我们风纪官都敬重赛诺大人,可大贤者不这么想,连带着拨款都没有别的部门多,你的事本来是无罪释放,是我们的人主动把你要过来定罪。” 我:“……”姐妹,不要什么都和我说。 风纪官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多了,她连忙喝了一口咖啡假装很忙地坐回去处理文件,“赛诺大人还有段时间才回来,你可以去教令院的智慧宫看看,那可是须弥最大的藏书馆。” “好。”我也呆不住了,生怕这位姐妹聊出什么秘辛,同时对她说的藏书很感兴趣。 昨晚默写认字的时候,我在每个字下面标了翻译,多亏无师自通的通用语,通过翻译能在脑子里自动理解成认识的字词。 身上还带了 几张昨晚默写的纸。 教令院很大,我又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智慧宫在哪里,向路过的学者问路后绕了几次才终于找到智慧宫。 智慧宫空旷又安静,人不多。 每座书架从上到下都放满了书籍,满满当当,光是看书的数量,单单是踏入这里就仿佛能闻到知识的芳香,不愧是叫智慧宫,进来就感觉智慧加一了。 里面有几个分区,我挑了其中一个没人的分区去看,我蹲在书籍前,用半吊子水平连蒙带猜的去看书名是什么意思。 从左边的这头,一路挪到右边的那头,我发现这一排的书中,有不少和沙漠有关的书名,有部分书起名格式很像,开头标题是沙漠,然后是某个时代。 大部分时代的字我都没认全,小抄里也没有写这个字。 我翻译书名的时候,又看见不认识的字,拿出小抄一个个找。 “你好,我看你找了很久的书,需要帮忙吗?” 我正找得入迷,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惊了惊,小抄掉在地上,头往上顶,头骨响亮地撞在了坚硬的书架上。 “你没事吧!” 本来站直的人连忙弯下腰,金发滑落,随着动作,那富有设计的深v字衣领慷慨展示了更深的腰腹。 我回头就是对方衣襟之下的皮肤。 我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沙漠里的佣兵无论性别,他们多多少少都会露腰露腿,见过多少次我都不清楚了,但这种大大方方的露和不经意看见,半遮半掩的露,两者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欣赏,后者会引起人的思想滑坡。 我震惊后仰。 “咚!” 头又撞了,响亮,是个好头。 “嘶——” 头不痛,嘶的不是我,我看见金发的青年在为我发出疼痛的声音,他给我一种很眼熟的感觉。 帅哥,还是个善良的帅哥。 我看见他漂亮的脸下定论,并且想起了和他的一面之缘,之前去二手书店见过他。 “请问你是?” 眼睛避开他的领口。 8. 须弥 “我叫卡维,你的头还好吗?” 卡维蹲下来低声说。 我俩的动静不大,不用担心被图书管理员赶走之类的,我的头更是坚硬不可摧之物,请不用担心。 我看他因动作导致两边宝石耳坠晃动着,连带着在耳侧装饰的青翠羽毛也轻轻抖了抖。 我把注意从他身上移开,自我介绍:“我叫泽铃,头没关系,谢谢关心。” “我看见你找了半天的书,要找沙漠哪个时代的书,或许我可以帮忙?”说时,卡维指腹停在其中一本书脊上。 好热心一男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在认字,“我是来等人的,第一次来教令院,听说智慧宫的藏书丰富,随便看看。” “呃…”卡维不自然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他看起来有点尴尬,真是抱歉,让你好心错付了,我及时补救问:“不过我一直在找有关赤王的书,对赤王很感兴趣,但完全不了解,哪本书比较适合我看?” “完全不了解啊……”卡维低头思考片刻,他在一堆沙漠开头的书中抽出两本,“这两本都相对基础,第一本语言幽默风趣,但主观猜测太多,第二本基本客观,内容也很充足,只是偏专业,看起来比较枯燥无聊。” 我接过两本书,“谢谢你,卡维。” “没什么,这是你的吗?”卡维捡起我掉的小抄。 我连忙接过来,塞进兜里,“对。” 卡维走时还热心留话,指了指他自己的位置,“有需要帮忙可以去找我,我就在隔壁。” 我看见那一桌就只有卡维一个人,但桌面上放的书和翻开的书都不少,他坐下后也看起来十分忙碌,手拿起笔,头埋进书里。 感受手里的两本厚实的书,想着卡维忙碌之中还能关心一位陌生人,不仔细看看似乎就辜负了他的好意。 我找地方坐下,既然是消遣时间,有趣的书当然排在第一位,我小抄放桌面,翻开第一本书。 【第一章,赤王、树王与花神】 【据说赤砂的王深深的爱着绿洲的女主人……】 神明八卦?!我表情严肃,哦我的天,这得细细的看。 卡维评价作者幽默风趣和过于主观,确实很有趣,作者不仅说赤王爱花神,还说树王也爱花神,哇哦。 至于花神是谁,等我啃完第一章就知道是谁了。 里面的生僻字和专业术语太多,连蒙带猜啃了半天,终于是把第一章猜完了。 大致就是曾经的须弥赤王、花神和树王结盟,他们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后来花神死了,赤王疯了,只剩下树王,然后也死在了五百年前的灾厄中。 额……我挠挠头,把人骗进来看be,还好看不太懂。 生啃瞎蒙太辛苦,我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放空,头偏了偏往卡维的方向看,他还在。 他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拿着笔,笔停在纸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十分苦恼的样子。 视线似乎过于直白,卡维有所感应地看过来,这是我没料想到的,我的目光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我笑着挥挥手算是打招呼,卡维疑惑地放下笔,片刻后竟然走过来。 卡维主动道:“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不用不好意思。” 明明刚刚还很苦恼的模样,走过来的时候卡维整个人都散发着慈善的光,他是不是好心的太明显了,像是某种草食动物,头顶还写着我很善良的标签。 感觉很容易被人骗啊。 我移了移目光,不想说是卡维又误会了,“书……书上的一些字看不懂。” 于是把自己卖了。 卡维表现得有些意外,他小心问:“是哪里看不懂?” 我本来是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是文盲,但第一句都说出口了,后面也没什么不好说,表情逐渐坦然,“一半一半,我最近在识字。” “我教你?”卡维说。 我头皮微微发麻,观察他是否是客套话,可在那张脸上只看到真诚。 “你看起来很忙,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我似乎善解人意地问。 卡维同样善解人意,“不耽误。” “你稍等。”卡维回去整理他的东西,摆放好不需要的书,把几本要借阅的书拿过来,坐在我的旁边,有模有样的。 我呆滞地望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嗅觉在此刻显得有些无礼,明明不是很近却能闻到对方的气味。 我被自己呛了呛,做出最后的挣扎,“这里可以讨论吗,会不会吵到别人 。” “不能大声喧哗,可以轻声讨论。”卡维手指放在嘴边做出小声点的动作。 我放弃抵抗,接受好心老师的教导,算来算去,也是算我赚了吧,把他推荐的第一本书递给他,“想知道这章的内容。” 卡维老师翻开书,手指微屈放在纸张上,他似乎有教书的经验,指尖停在字行间,看向我:“那开始咯?” 我顿了顿,卡维语气怎么忽然间变了,像是在当幼儿园教师一样,脸上微微发热,我不自在地靠过去。 卡维也发现声音的变化,他尴尬道:“抱歉,教小孩子识字习惯这种语气。” “没事。” 刚开始,我还很拘谨注意力集中不了,视线总是飘来飘去,时而看看书页的字,时而目光又跳到桌上,会悄悄偷看卡维的神情,看他有没有发现我在走神。 卡维反而很认真,低声读着书上的内容,有时会停下看我有没有跟上。 偶尔他会用笔敲几下桌面,很轻,似乎只是一种习惯,这个时候我就会乖乖听课。 渐渐的,在一次次敲笔中,我被带入他的节奏里听着他说话。 一篇文章不长,他的声音停下,我也跟着停下。 卡维说:“最近几天我会在智慧宫,如果有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 我诚恳道:“谢谢,这对我很有帮助。” 卡维眼睛像是笑起来,嘴上不好意思地说:“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眼睛,真漂亮。 我笑了笑。 之后我开始自学,卡维提供纸笔给我,他忙碌起自己的事,直到我余光看见智慧宫门口出现张望的风纪官,她看见我向我招招手。 “卡维,我走了。” 我对这位萍水相逢的好心人告别,他说:“再见。” “再见。” …… “赛诺大人快回来了,刚刚忘记告诉你,其实你留下罚款就能走,不过你要是想当面赔偿的话,就再等等。” 风纪官这么说。 啊,那我等半天算什么,我沉默瞧了瞧她,她也看看我,逐渐心虚,她给我建议:“都等这么久,要不再等等?赛诺大人其实很好相处。” 我盯着她,“行。” 9. 须弥 我被请到风纪官办公室。 “我和你闲聊的事请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的实习就要泡汤了。”风纪官边说边泡着茶。 我接过风纪官封口的热茶,将茶放在嘴边,用热蒸汽润润唇,“茶不错,很香。” “这是我花大价钱让人在璃月代购的。”风纪官手边同样是热茶,“咖啡喝多换口味,喝茶一样醒脑。” 我就在室内坐着,直到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赛诺目光寻向我,帽檐下看不清神色。 风纪官一本正经:“赛诺大人好。” 赛诺对她点头,然后对我说:“是你找我?” 我放下茶,像是偷懒被军训教官看到一样地站起来,“赛诺长官,我来赔钱了。” “你也想加入风纪官?”赛诺往里走顺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声音隔绝。 赛诺的头发是散开的,不长不短,落在肩后和锁骨上,匀称有光泽的黑肤被白发显眼衬托,狼帽子的飘带像是尾巴一样摆动,如同在自己领地慢条斯理动巡逻的头狼。 我在心里默默狼塑对方,听见赛诺的问话我愣了愣茫然看他,“不是。” “那为什么一直叫我长官。”赛诺疑惑看我,手上接过风纪官给的文件,他低头翻看几下,把文件放在身边的桌子,手压在上方。 我看见风纪官从赛诺进来之后,表情基本没变过,除了严肃就是严肃,是谁在前不久还在说‘赛诺大人其实很好相处’,表现得还没我这个犯人自然。 我不自觉站直,报告:“叫习惯了。” 赛诺:“……” 严肃脸风纪官:“……?” 干嘛都这么看我,这相当于外号,当事人第一次没有否认,后面叫顺口就改不回来了,我把挺直的背弯回去。 我在两双眼睛下为自己找补,“这又不违法。” 还是我:“……对吧?” 风纪官嘴角蠕动,她忍住了。 赛诺说:“须弥没有这种奇怪的法律。” 我不拐其它话题,把腰间的钱袋子拿出来,双手递给赛诺,“赔偿。” “嗯。”赛诺接过钱袋子,表情不意外,他没数有多少摩拉,想必也是,大风纪官应该也不会缺摩拉。 我不打扰他们工作,主动离开,然而我前脚出去关上门,实习风纪官后脚就推门,她怎么也出来了? “看我干什么,我下班了。”风纪官喜笑颜开。 我:“恭喜。” 离开教令院前去了一趟智慧宫,卡维还在智慧宫,我远远望了眼没有去打扰他。 跨出教令院的大门,我沿着路往下走,路过冒险家协会时,凯瑟琳正保持平时固定的姿势站在冒险家协会,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假得有些吓人。 凯瑟琳小姐有时会给我淡淡的恐怖谷效应,可能是她过于敬业,一动不动的站岗导致,也可能现在是逢魔时刻,氛围导致。 “异常……” 我似乎听到凯瑟琳小姐奇怪的低语,我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步子变大,快点略过冒险家协会回旅馆拿东西。 拿走我的书和衣物,我再次路过冒险家协会,凯瑟琳小姐正在招待来询问的冒险家,非人感少了许多。 我想起我扁扁的钱袋子,走过去排队,等前面的人离开,我询问:“有价格高又轻松的任务吗?” 凯瑟琳露出毫不失礼的微笑:“暂时没有人颁布这种委托。” 凯瑟琳小姐的记性好到不可思议,几乎每次去询问任务不需要片刻就能进行回答,也几乎认得每个来登记的冒险家,据我观察,她对其它冒险家同样如此。 想起我的冒险等级可以升级,又问:“除了清理遗迹,还有别的任务能升级冒险等级吗?” “有的,沙漠的调查任务和大型魔物的剿灭任务都能算等级任务。” 都不是我目前想选的任务,不想去沙漠也不想打怪兽,“好的,知道了。” 我离开冒险家协会,离开须弥城,去到城外的一家民宿过夜,城外的旅馆比城内便宜多了。 须弥城是主城,又有教令院这个最高学府,消费水平只高不低,在须弥城要是想找到便宜的地方,只有去大巴扎,大巴扎在须弥城的最底层,离我之前住的旅馆只有一街之隔。 做冒险家的这些日子,除了刚接触冒险家协会摸索了一段时间,我现在的收入其实算中等偏上的水平,原因是我能每天完成四个委托,不少冒险家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唉,我真棒。 我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腹部,用吸血鬼睡棺材的姿势,睁着眼睛望着老旧的天花板。 我在思考明天去做什么,大后天要去找提纳里,后面两天我要做什么,干什么呢,检查之后又要做些什么,学习打架吗?或者去上学?离开须弥去枫丹看看?又或者去隔壁看一年一度的神仙降世? 我做什么都可以,又没人管。 夜深人静总是容易思考人生,我的人生自穿越后就如烟雾熏烤后的日记本,看上去完好无缺,翻看它只看到过往成了一捏就碎的灰烬。 我在这里是刚出生就有十几岁的新生儿,我小的时候是怎么思考人生的? 嗯……希望做梦梦见小时候的自己,不想了睡觉。 …… 梦,我在做梦,清醒的梦? 我真的在白茫茫的梦境里看到一个小孩,她是我吗? 这是我的梦。 我想要在梦里装饰一个大花园,于是梦境发生变化,姹紫嫣红的花朵绽开,老树伸出粗壮的枝干,两个秋千绑着树干上,开着小花朵的藤蔓缠绕在秋千上。 “你好?” 我主动向“我”打招呼。“你好。”小孩子的面容开始清晰。 等等,这个白头发,扎着单边马尾,长得超级无敌可爱的漂亮小孩是谁?! 我的天,她可真可爱,耳朵尖尖的,眼睛大大的,穿得像一个毛茸茸的绿色羽毛球,轻飘飘地就走到我面前。小孩子怎么能不穿鞋子呢,会扎得脚丫疼。 可爱的小孩子脚上多了一双同样毛茸茸的鞋子,小孩子诧异地抬起脚,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快过来荡秋千,很好玩哦!” 作为大孩子当然要招待小客人,我坐在秋千上和她招手。 小朋友走过来乖巧的坐在我旁边的秋千上,梦里的秋千被风吹动,吹起漫天的繁花,我和新认识的小朋友轻轻荡起来。 高高的荡起来。 秋千变成了海盗船。 “欸!”可爱的小孩惊呼。 “哈哈哈,完全不用担心掉下来哦!就算掉下来会被棉花糖云朵接住。”梦就是不讲道理的。 秋千荡啊荡,九十度,一百度,一百八十,三百六十,七百…… “呕——”我跪在棉花糖云上吐彩虹,控诉:“为什么梦里还会晕啊!” 我回头,看见白发小孩经过堪比刑罚的高强度娱乐,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秋千上,她翠绿又纯净的眼睛望着我,单马尾晃了晃歪头问:“不继续吗?你看起来很开心。” 我:“开心吐了。” 我让筋斗云飘回去,是的我现在身下的云就叫这个名,对白发的小孩问:“你是小精灵吗?” 小孩抬着手做出思考的小表情,“可以这么说哦。” “哇啊!你超级可爱!”我把小羽毛球抱起来蹭蹭脸颊,我的脸颊在她脸上软乎乎嘟嘟肉蹭着,她身上着草木清香,极为乖巧的没有反抗,反而是把自己短短的小手在我的后背轻轻拍打着。 她用空灵又柔软的声音轻轻说着,“谢谢,你也很可爱。” 奇怪,为什么小孩子会散发奇怪的慈爱啊,果然是梦,难道是身份颠倒的梦吗,长得高的大家伙才是小孩子,而个子小小的才是大人! 大小孩和小大人,我蹭我蹭,我亮晶晶看着她:“我们来打游戏吧!” 小孩:“好啊,玩什么呢,捉迷藏?跳房子?” “不,当然双人游戏!” 我大手一挥,梦境如同被太阳晒化的棉花糖,褪去花园的外衣,露出充满酷炫科幻风格的电竞室…… …… …… 太阳碎成一块块精准落在我的眼皮上,我被刺醒,新的一天。 我坐起来,砸吧砸吧嘴巴,回味昨晚的美梦,似乎是和小时候的自己打一场痛快淋漓的电子游戏,从双人合作到双人对打,小时候的我打游戏真菜啊。 该去冒险家协会接委托了。 工作! 10. 须弥 “普通的加急运输护送任务报酬这么高?”我奇怪地看向凯瑟琳,我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冒险家,多少是清楚运输护送任务的正常报酬区间。 “这是临时委托的加急任务,委托人说最重要的是快,所以我推荐了你。”凯瑟琳说,“在空闲的冒险家里,你是完成加急委托最多也是最快的,经验丰富。” 好吧,我是接过很多加急跑腿任务,这不是别浪费我这身在沙漠锻炼出来的好腿脚嘛,我看看报酬确实很心动,爽快接下了委托。 凯瑟琳把接头信物给我,口头描述委托人是位年轻男性,身穿绿色衣服,货物是一箱昂贵的玻璃制品,他现在就在须弥城郊外的驿站,我需要把货物和当事人护送到奥摩斯港。 听着凯瑟琳描述委托人,不禁感慨这如此原始的口头交接,就算目前没有找错人,但找错的概率也太大了,好歹是财大气粗的冒险家协会,能不能再先进一点。 这里可是连机械怪物都能随便从地里冒出来的世界,科技点是不是太歪了,通讯还是如此原始人。 我去到郊外驿站找委托人,现在时间早,驿站的人不算太多,只看到一个绿衣服的年轻男人,没有人和委托人撞衫,委托人站在原地,不停地往须弥城外的地方张望。 昂贵的玻璃制品却只用最普通的载货车搬运,不怕玻璃碎掉吗? 我靠近的脚步顿了顿,在沙漠里锻炼的第四感响了一下,感觉这任务的钱不好拿。 装作不知情还是多管闲事? 委托人没留意到我,身为冒险家,名气不够大又不购买冒险家协会的制服,认不出来是正常的。 冒险家协会其实有冒险家制服售卖,穿上制服除了方便让委托人认出你是冒险家,还用了特殊布料制作,有一定防水防火防魔法攻击的作用,价格偏贵,但也是在普通冒险家可接受范围。 我没买,一是价格问题,当时手上没有多少钱,二是因为冒险家的制服不符合我的审美。 购买偏防护性的衣服,不如找一个趁手的武器,我想过要做些什么武器,我不懂太多打架技巧,干脆来个流星锤力大砖飞,人体螺旋桨。 只是常见武器的老师容易找,这类特殊武器的老师,我一个都没见过,不如去学习双手大剑,使用这类武器的佣兵不少,高手也不少。 我走过去主动说:“你好,我是接下你护送委托的冒险家。” 左右张望的年轻男人神色浮躁,瞧见我他毫不掩饰不满,我不知道他在不满什么,他该庆幸他管住了嘴,没有说难听的话。 否则,否则——我就跑回去跟凯瑟琳说我不接,还能打他一顿不成?我可是相当守法的好人啊。 他急躁道:“快走,越快越好。” “可以。”我点头,等他把运输的坨兽拉过来,通常情况坨兽都是在驿站现租,须弥的运输还是偏原始的生物运输,相当于牛车马车,听说每个国家的运输方式都不一样。 我甚至听说有人会用魔物运输,比如用风史莱姆运输,那种身体软咩咩,莫名其妙从地里蹦出来撞击路人,随处可见到处蹦跶的史莱姆也能当运输工具吗。 年轻男人见我一动不动,质问我:“为什么还不走?” 我:“……?” 我面无表情微笑:“亲,请问你的坨兽呢?难道要我来拉吗,这是另外的价钱。” 年轻男人倨傲说:“你搬不行吗?我给那么多钱。” 平心而论,我是个很随和的人,做冒险家这些天接触的委托人大多是正常人,极个别不正常惹到我,也只会窝囊的和凯瑟琳说终止委托,不会对委托人生气,更不会做出殴打委托人的无礼举动。 毕竟以我现在的力气,打一下委托人,就能跪下来求他不要死。 可眼前这个浑身写着有问题的人,我微微眯起眼,本来因为钱,我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非要说些无理取闹的话。 稍微有点生气。 “搬玻璃制品容易碎,而且要加钱,走线下给现钱。”我冷脸说免责声明。 “无所谓,什么线,不就是要钱吗。”年轻男人脸上不满,手上爽快的扔了一袋子声音清脆响亮的摩拉给我。 我看在摩拉尚且还能和蔼的面对他,走过去抱起货物,货物箱里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我沉默片刻,一只手放在货箱盖上。 “你干什么!” 委托人应激大喊。 我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盖子没关上。” “什么?!”他的脸色骤变,连忙过来查看,发现是虚惊一场,瞪了我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好好搬,这可是你赔不起的货!” “行吧。” 明明是昂贵的玻璃制品,不固定制品位置不怕磕碰划伤吗。神色从一开始就慌慌张张,像是在怕什么人,间谍还是走私?我看他像是在看行走的五十万,不知道在须弥当热心市民有没有奖励。 我搬着货箱走在前面走,五十万跟在我后面,走着走着后面的人就掉队了。 我回头,看见五十万如同上岸缺水的鱼,边喘气边挪动,他有气无力地向我招手,发出的声音像漏气笛子般扯嗓子,“等、等等我。” “这可是加急!”我轻松回头,一脸担忧,“跑起来呀,迟到了怎么办。” “跑不动了。”他上气不接下气,气息缓过来打量我,颐指气使,“你背我。”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反问:“你确定?” 我原本计划到了奥摩斯港去把人举报,不想打草惊蛇,考虑他在奥摩斯港可能有同伙,还要考虑他跑掉的可能性。 但现在应该不用了,我可以把他拐到化城郭,交给巡林官,巡林官管不管走私间谍,这就不是我考虑的事,再不济提纳里认识赛诺。 五十万被我吓了吓,虚张声势大声道:“不就是要钱?多少钱,我到奥摩斯港给。” “行,但要先给钱。”我摊开手,一副市侩模样。 五十万满是怒气,忍耐的又扔了一袋钱给我,比上一袋子少,我掂量两下说:“不够。” 他本想说话,可能是骂我,而路边草丛突然出现的松鼠吓得他整个人都跳起来,不再和我争辩,“我身上没钱了,到了地方再给。” “哼。”我一手抱着货箱一手把他拎起,像扛袋大米把一样,把人卡 在肩膀上,头朝下。 “你在干什么?!” “钱不够,这是货品的待遇。” “你……!” 我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开始往化城郭跑。 刚开始奔跑的时候,货箱里的物品持续发出响声,肩膀上的大米一直在说话,但没有一句是指责我对待昂贵玻璃制品的粗暴行为,全是对自己脑袋充血的不满。 到后面,他说他要吐,我嫌恶心把人敲晕了。 道成林的生态被巡林官保护的很好,我平时做采集任务都会选择在道成林,化城郭又在道成林范围内,所以对去往化城郭的路很熟。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化城郭。 我的行为在平静的化城郭很惹眼,路边玩耍的两个小孩看见我扛着一个人,还以为又是吃野蘑菇中毒的人,他们扔下玩具跟着我一起跑,嘴里喊:“柯莱姐姐!又有人吃毒蘑菇啦。” 我身后多了两个小尾巴,沿路一些不知道情况的小孩子还以为我们在玩新游戏,一个个叽叽喳喳跟在我后面跑,像是贪吃蛇的尾巴一样越变越长。 运气不错,我撞见了提纳里,他穿着整齐带上武器,似乎是准备去巡逻。 柯莱跟着提纳里身后,同样是穿戴整齐手拿弓箭。 提纳里见我扛着的人和手上的货箱,可身后又是一群孩子,他疑惑问:“你怎么来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身后的小尾巴跳起来,积极举手,“提纳里先生,是这个姐姐扛着的人吃毒蘑菇了!” “对!”其余小孩信誓旦旦的附和。 我悄悄对提纳里摇摇头,无声张嘴,‘进去说’。 “好,我知道了。”提纳里对着小孩们说,“你们都回去吧,病人需要安静。” 得到回应的小孩子挺起胸膛,得意洋洋的,大声说:“好的提纳里先生!” 小孩子浩浩荡荡来,又陆陆续续地走。 经历莫名的小插曲,我跟着提纳里和柯莱进屋子,提纳里把门关上,我把人和箱都放到地上,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解释,但我实在是好奇货箱里究竟装了什么。 先打开货箱,是一些发着光的罐子,半透明地方的材质像水晶,看上去平平无奇。 “这么多罐装知识?” 提纳里惊讶,他在我旁边蹲下,拿起其中一个罐子,尾巴尖不小心扫过我的脚腕,“你在哪里找的。” “你认识这些罐子?”我指指旁边昏睡的人,“我接到将人从须弥城护送运到奥摩斯港的加急委托,说是昂贵的玻璃制品打包却很简陋,路上他表现也可疑,我怀疑是走私。” “罐装知识教令院管得很严,这么多罐装知识,会让风纪官或者三十人团护送,而不是走私人委托运送。” 提纳里对教令院的了解比我多得多,三言两语就能确认这些罐装知识只怕是来路不明。 我问:“巡林官管这些吗?” 提纳里站起来,“我去联系赛诺。” 这时,门被第四个人推开,他沉稳冷静道:“不用,我已经来了。” 我回头,对上赛诺红色的眼睛。 11. 须弥 听见提纳里说这些货物由教令院管制,我想这可能是在赛诺职责管辖范围,最开始我只是想找个熟悉的官报案,一是提纳里,二是赛诺,然而误打误撞这真是赛诺管。 赛诺在门口,逆着光,影子长长地拖到我的脚边,标志性的狼耳帽触碰我脚下的影子,他平静陈述道:“原本是准备在奥摩斯港的路上堵截,没想到人会跑到化城郭。”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尴尬地摸摸鼻子。 赛诺靠近,他要抓的货和人都在,盯向地上唯一昏睡的人,“犯人是他吗。” 我站起来,“对,被我打晕了。” 赛诺扫一眼,“他已经醒了。” 我扭头,看见眼皮闭紧却一直忍不住颤抖,冷汗直飙的人,他在掩耳盗铃的装睡。 赛诺蹲下不知道手上做了什么,我看见赛诺只是碰了碰,装死的人立即发出惨叫,面部狰狞到再也装不下,赛诺铐起他,冰冷的告知:“你被逮捕了,跟我走。” “等会,我会安排风纪官来带走这些罐装知识,提纳里帮我保管一段时间。” 提纳里:“好,我让柯莱留下。” 柯莱躲在提纳里身边,点头。 五十万心如死灰,他颓然地跟在赛诺身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赛诺走时对提纳里和柯莱轻点头,不意外他们是朋友,对我也是,我霎时受宠若惊。 “我该去巡林,柯莱待会拜托你了。”提纳里也对我说,“也麻烦你和柯莱一起。” 柯莱:“好的师父。” 我:“明白。” 房间安静下来,柯莱低着头似乎在纠结如何开口,我和她打招呼:“你好,柯莱。” “你好。” 又安静了,风纪官还没来。 “柯莱,你知道罐装知识是什么吗?” 我再问,这次不是为了缓和气氛,纯粹是涉及到知识盲区。 原谅我一个外地人接受新知识太慢。虽然说过自己是十几岁的新生儿,但本质上我是个思想几乎固定的可悲大人,学习新知识没有真正的婴儿快。 “我听提纳里师父说过,罐子里面能存储一些知识,也可以被人提取出来,有点像小一点的虚空。”柯莱说起自己了解的事,显而易见的变得放松起来。 像小号的虚空终端吗? 我对虚空保持着好奇,名义上它可是神明遗产,听起来就很有魔法的感觉。但虚空终端只会发放给须弥本地人和选择长期居住须弥的人,以我的条件,没有资格领取虚空终端,起码要在须弥有一套自己的房产,以及居住证明。 为什么到了异世界还要背上房贷啊喂?! 我继续话题,“柯莱,你用过吗?” “没有。”柯莱摇头,“之前识字的时候,有人建议我使用‘提瓦特常用字大全’的罐装知识,这样就不需要辛苦学习,只是被提纳里师父很果断拒绝了。” 我愣了愣,疑惑:“不是用来查资料的吗,就算查到了也还是需要学习吧?难道还能让知识直接钻进脑子里?” 我的问题似乎难倒柯莱,她说:“不知道,师父几乎不用虚空终端,也不用罐装知识。我也没有用过,他希望我从无到有一步步学习,慢慢来也没关系。” 听起来,提纳里不喜欢虚空终端。 我和柯莱又聊了别的话题,她的状态渐渐放开许多,她说起自己现在是位见习巡林员,会给我讲些巡林时见过的小故事,或者是小事故。 不久后,赛诺安排的风纪官来到化城郭,把货箱带走,还把我也带走。这次不是以犯人身份,而是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我跟柯莱告别,配合风纪官的行动。 …… “又是你啊。” 上次审问的风纪官感慨。 “嗨。”我坐在椅子上挥挥手,“想知道什么,我都配合。” 当热心市民腰就是挺得直,我热情满满,知无不答。把当时情况说得差不多,我喝口水总结,“所以我才带嫌疑人去找巡林官,没想到大风纪官也在追查这件事。” “你跟赛诺大人挺有缘分。”风纪官随口说,他合上记录本,“询问结束了,感谢你的配合。” “多问一句,我举报有奖励吗?” 我不忘初心,不求五十万,多少都行。 风纪官:“有,需要申请奖励,不过要等案件结束才能拿到奖励,五千到两万不等,我会尽量给你申请到高金额。” 我开心握着对方的手,“谢谢你。” “不、不用谢。”风纪官断断续续说。 我推开门出去,缓过神的风纪官连忙补充,“奖励需要自己来领取,超过七天未领取就要重新申请奖励。” “好。”我点头。 正要离开教令院的我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思考片刻,脚尖转往智慧宫方向转去。 昨天除了还钱,我还认识了一位好心人。 昨天过后,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来教令院,自然的,也不会认为有机会来到智慧宫。在向卡维告别时,我是抱着再也不会见面的想法,毕竟须弥那么大,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然而今天就又进了教令院,仔细想想,我和他竟然算有缘分,在二手书店见过一面的人会见第二面,现在的我在创造第三次见面。 当然,也要考虑卡维昨天只是随口一说,又或者他有事情导致不在智慧宫,这一切都皆有可能,也只能证明我们有缘无分。 我思考着,前进的速度不减速,我又想到了一种可能,现在的时间太早,他还没准备来智慧宫。 快走到智慧宫门前,我慢下来,观察周围前往智慧宫的学生有多少人。 教令院的学生都有统一的制服,来的学生依旧不多,但比起昨天应该是少了一点人,果然是因为时间太早了。 这个时间段,就算看不见卡维也一点不意外。我踏入安静的智慧宫,目光仔细地搜寻里面有没有卡维,之前的位置没有,这边没有,那边也没有。 果然如我所料,是太…… “泽铃?” 早了吗?我怔怔回头。金灿灿的卡维就在我的身后,他单手抱着书,红色的披肩坠在身后轻轻晃动,像是在和我打招呼。 卡维:“早上好,好巧啊。” “早。”我跟着卡维重复,“好巧啊。” 卡维走了几步发现我还站在原地,他奇怪问:“不进去吗?” 我望着他,想着下一场可就真的没有好运眷顾了,直接道:“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卡维不意外地说:“识字对吧?我没忘,待会我刚好有空。” “不是,待会我还要去完成冒险家的委托,我只是想来找你,跟你说之后我可能没有机会进教令院。”我很正式道,手里微微发汗,“我希望能和你交朋友,说得可能不太好,但我是真心的。” 我很少表达这种直白的情感,穿越后更是如此。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我始终认为要开启一段关系,就要认真的对待,他算是我在异世界,第一个主动想要交往的朋友,也是我第一次主动交朋友。 “这、这。”卡维微微睁大了眼,他显然是没料到这种展开,被我吓得后退,我看着,为他找理由。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希望拥有你这样的朋友,但不是朋友我也很喜欢你。” 卡维:“嗯?嗯?!” 我将卡维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保持正经的表情,“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等等!”卡维喊,他微微脸红说:“很抱歉,我拒绝你的告白,但是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我:“……?” 告白?我什么时候告白了?我忽然呆滞,脑海回荡刚刚说的话,人很好,还有——不是朋友也很喜欢你?! 砰的一声,我脑子炸了! 热意从头冲到尾,连脚指头都尴尬到无法用力挖机,只能僵直的站在原地,我感觉自己羞到眼泪都快爬出来,强制忍了忍,尽量用正常的声音说:“我用错词了,不是喜欢你,是我很欣赏你,对!是对你人很好的欣赏和喜欢!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卡维:“……” 卡维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没有的事。”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是我一不小心说错话,表达错误,不是卡维的问题,他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说错话了,让你误会真的很对不起。” 卡维连连表示接受,“我明白了,没关系,我偶尔也会说错话。” 我不说话了,我已经不太敢说话,但我又因为表达过失从而不敢离开,进退两难。 卡维善良地主动说:“你好,朋友。” 我霎时红了耳朵,“你好,卡维。” 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虽然过程错漏百出全靠卡维通情达理,但是我成功了。我在恼羞自己的同时还有些高兴。 朋友是需要维系的,我问:“我没有虚空终端,怎么才能联络你。” 卡维单手插腰,些许为难道:“写信?我偶尔在兰巴德酒馆喝酒。” “我现在没有住所,但我每天都会去接任务,可以让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转告我,我基本有空。” 我的脸和耳朵还是烫烫的,“我会去找你的,再见。” 卡维‘哈哈’干笑说:“再见。” 12. 须弥 走出教令院,我脚步雀跃地去领取今日的委托。 由于早上的委托单子当事人被抓走,我没有拿到冒险家协会的委托金,向凯瑟琳解释清楚,她取消了这项委托。 不过在当事人身上爆出的金币不用交,他给的两袋子摩拉总的来说不少,这一趟不算白跑。 加急护送是特殊委托,不能算作日常委托,所以我又拿到了四个新委托,任务点还是在道成林,我轻车熟路地去到雨林。 采集植物,驱赶野兽,检查清理观测雨林的仪器,给野生动物拍照任务,租的留影机可不能坏了,拍完照后我把它放在安全地方。 我全程都很亢奋,可能是做了好心市民拿到奖励,还交到了新朋友,然而乐极生悲,在穿过小溪的时候,我不小心踩在了长满青苔老石上。 在整个人快跌进水中的时候,我义无反顾地高高举起包中留影机,这可是很贵的!我现在皮糙肉厚,摔倒了也不会痛,已经进化成没有痛感的大猩猩了。 冰冷的水流将我的衣服打湿,发尾垂在水面,脸上被溅起的水花扑了满脸,连眼睫毛都在不断掉水珠,我护着留影机走到岸边,全身湿哒哒地站起来。 我彻底清醒,上头活跃的情绪被水流浇湿,我蹲在岸边,盯着让我脚滑的“狡猾”老石,以及被我踩到的青苔。 刚刚发生了什么,摔倒了,不对,是更早发生的事,在教令院智慧宫发生的事情。 交友?表白?天哪,我那番话就是在表白吧!说什么交朋友,谁会相信呀。为什么会说出如此不加思考地发言,沙漠经历都是白长的吗,我欲哭无泪。 说什么不太可能去教令院,不是过几天就跟着提纳里进去吗,我当时究竟在想什么啊?! 我蹲在阴暗树影下思考,想起初见对卡维夸赞,和第二次不小心看到的,嗯,眼神一开始就不太清白,嘶……我莫不是见色起意,并非什么交朋友,连自己都被自己骗了? 我的心情复杂,不承认这一猜测,但万一是真的…… 还好还好,卡维他拒绝了。我松口气,无力捂着脸想,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卡维,可难道现在就很好面对吗,都不敢见他了。 雨林的空气又湿又热,贴在浸水的衣物上,粘在脸上,让我越想越郁闷。 我甩甩头发和身上的水,不去再纠结,把湿润的刘海往后撩,想着都湿透了,干脆去采点月莲送给提纳里。听说月莲是药用植物,提纳里是医生,应该需要吧。 顺便再采点蘑菇,这是我自从中毒后第二次采蘑菇,既然我认不清蘑菇,可以拜托提纳里帮我分辨,我会把二分之一都上供给他的。 我拎着装好的月莲和蘑菇,在先交任务还是去化城郭中,我用了零点零一秒选择了化城郭,我现在不急着用钱,自然是惬意些。 到了化城郭,我得知提纳里还在巡林,于是我找到了留在化城郭的柯莱,她正在拿着工具清理七天神像。 神像上雕刻的是位裹起长布带上兜帽,蜷缩着坐在叶片上的小孩,据说这就是草神如今的模样。 我站在神像脚边,用手挡着太阳,抬头问:“你好啊柯莱,需要帮忙吗?” 柯莱往下看,“不用不用,已经清理完毕了,我正准备下来。” 柯莱利落的从神像高处跳下来,见到是我,联想起早上的事,“嗯,是找来师父吗?师父他现在不在化城郭,但应该很快回来。你身上都湿了,需要换身衣服吗。” “干的差不多,不用。”我把东西放下,问:“柯莱,你接下来有工作安排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柯莱表情略显迷茫,“还剩下附近的常规路况检查。” 我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长得很蘑菇的蘑菇,举起来问:“柯莱,你会分辨蘑菇吗?” “呃…嗯我只认识一点。”柯莱局促地背着手,脚尖点点,“但师父他认识很多,也许先等师父回来。” 我不在意地拜托道:“太好了,你认识一点。柯莱,可以帮我分辨你认识的蘑菇吗?” 柯莱垂着眼,不太自信说:“可以是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我陪你去把剩下的工作做完,我的事不急。” “好的。” 我一路跟着柯莱,路上偶尔有小朋友来找柯莱玩,柯莱这个时候,就表现的像大姐姐一样去和小朋友说话,和跟我腼腆聊天时不太一样。 常规的路况检查结束,我和柯莱找到了一片空地,我把袋子里面的蘑菇纷纷拿出来,红的、白的、黄的,五颜六色的,能不能吃不知道,但装饰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也太多了。”柯莱些许惊讶,她犯难地蹲下来,在里面挑挑拣拣,分出一些蘑菇,说:“这些都是剧毒的蘑菇。” “嗯嗯,哪些是可以吃的呢?”我期待又鼓励地看向她。 柯莱:“我再看看。” 一大堆里挑出来三分之一左右能吃的,三分之一是确定有毒的,其余都是不确定的蘑菇。 我双手放在膝盖上,忍不住道:“哇,你认识好多。” 柯莱和我一样蹲着,她摸摸自己头发,微微害羞道:“没有啦,都是跟师父学的,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是在提起我?柯莱,地上怎么那么多蘑菇,仔细看还有不少毒蘑菇。”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尖耳朵狐狸说道。 柯莱站起来,“师父你回来了!我们是在分辨哪种蘑菇没有毒。” 我也站起说明:“柯莱在帮我分辨蘑菇。” 提纳里赞同点头:“不错,学会了先问再吃。起码知道找人辨别毒蘑菇,而不是像某些冒险家一无所知的吃下去,然后被人放在担架上搬到化城郭治疗,还说着有‘小人跳舞’的胡话。” 我感觉自己被点到了。 提纳里蹲下,绿到发黑的蓬松尾巴坠到木板上,他问:“分成了三堆,这是认为可以吃的蘑菇吗?” 柯莱回答道:“是的师父,还有一堆是我分辨不出来的。” 我和柯莱又蹲下了。 “大部分都是对的。”提纳里先认可点头,从里面跳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白蘑菇,翻手放在掌心上,“但是这两个一个无毒一个剧毒,不注意容易混淆,有没有毒可以观察它们的菌托……” 我在旁边听课,柯莱也是,我不知道柯莱有没有留意到,提纳里带着手套的掌心,上面橙色的设计好像在模拟犬类的爪子,有种说不出的、意外的可爱。 “这位冒险家,光盯着我的手可不会让你在野外吃到无毒的蘑菇。”提纳里把被我盯着的手合拢,提醒道。 我感觉额头冒出了不存在的冷汗,用无比真诚和坚毅的眼神,“刚刚走神了。” 提纳里露出头疼的表情,“真是……要对自己安全上心。” 我点头:“在无法倒背蘑菇大全之前,见不到专业人士,我选择不吃蘑菇。” 在旁乖乖听课的柯莱向我投来佩服的眼神,我:“?”

然后对上提纳里不太赞同的视线。 我:“…” 糟糕,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什么话都说,死嘴快解释啊,说点什么。我微微张嘴,没有声音,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噗。”柯莱偷笑。 耳边传来提纳里长长的,无奈地叹气,“这确实是个办法。还有我不是吃人的长鬓虎,不要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长鬓虎对现在的我来说才不吓人,还是提纳里更让我有害怕的潜质,当然这是不会说出来,我睁开眼,学着柯莱的好学生模样,“我接下来会好好听的,我保证!” 接下来,我听到了让人头晕晕的知识,此处手里应该有个笔记本,把提纳里的话都记下来,我看柯莱的表现也和我差不多,我这个差生下意识就安心多了。 “好了,就到这里,再多也不能一次性记住。”提纳里结束教学。 不知不觉,在教学和说明中,所有蘑菇都被提纳里分好。除了可食用和不可食用,还有药用分类,我敬佩不已,提纳里的知识相当渊博。 我把药用蘑菇全给提纳里,在可食用蘑菇里分出二分之一,“这是给你们的,谢谢柯莱和提纳里帮我。” 我扭头从袋子里掏出新鲜月莲,“这个也是,谢谢提纳里救我和帮我,不知道你是否需要。” 我除了要交委托的植物,其它东西一股脑往外掏,把身前堆满,然后略带拘谨的不动。 柯莱:“也这么多……” “职责所在。”提纳里看着我,身后尾巴轻轻地扫了扫,“但是谢谢你。” 我收起一眨不眨的眼神,抿着唇不让自己显得太高兴,发尾跟着肩膀动作轻晃,收起属于我那份蘑菇。 袋子已经变得半空,我在想下次路过还要不要采集点其它的,有用的东西。 “对了,记得前些天我说过几天后去须弥城,顺带看看关于你身体的事。”提纳里突然说:“现在要再做一次检查吗?方便数据对比。” 当然没忘,医生说要检查,我怎么可能对医生说不呢,我点头,“提纳里,麻烦你了。” 提纳里:“就别总讲客气话了,跟我来吧。” 还是熟悉的小木屋,我坐在之前的病床上等待提纳里的检查,似乎每次来化城郭,都要进这里待一会,这里是我在化城郭的刷新地吗…… 提纳里拿着检查的设备靠近,我眼睛盯着地面,动作配合医生。这里不是密闭空间,但是很安静,我只能听见我和提纳里的动作声,我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声。 我有意识的保持缓慢呼吸,随着仪器的移动,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心跳,不让它影响提纳里的判断,莫名的,我就开始死死盯着提纳里移动的脚。 裤脚原来不是扎在鞋筒里的吗,之前没注意他会露出一点小腿的白皮肤呢。鞋面周围有泥渍,应该是踩到了湿润的泥土,刺挂在鞋子上的植物种子有些眼熟,我之前是不是也被这样的种子扎过。 “检查好了,数据波动很少,之前有问题的数据看上去又恢复正常了,有点奇怪,难道是仪器错误。”提纳里陷入思考,他建议:“还是要用更专业的设施检查一遍。” 我回神,抬头:“好。” 没有别的事,我告别提纳里他们,去到须弥城交委托,在大巴扎吃了顿满是异域风情的晚餐,口味还适合,用香料堆叠的丰富口感怎样都不会太差。 就是……唔,我想起家乡菜。 我回到郊外的民宿,结束今天。 13. 须弥 任务,跑腿,没有遇到刁钻的委托人,也没有遇到危险的魔物,更没有抓到犯罪分子,轻松的一天。 我在冒险家协会结算今日委托,凯瑟琳又聊起提升冒险家等级的事,并且列出相关福利。大致意思是升级后,在委托的途中受伤,冒险家协会有医疗补助,继续提升冒险家等级还有武器补贴,装备补贴等。 就算出国,只要有冒险家协会,福利就通用。 嘶——条件似乎有点诱人。 我微微动摇,问:“还是沙漠调查和大型魔物剿灭?” 凯瑟琳点头,“还有遗迹清理。” 我敲了敲凯瑟琳的桌面,问:“去沙漠要调查什么?” “委托人在沙漠考察的时候把重要文件留在遗迹里,派了不少冒险家,至今没有找到。” 我:“听起来有点危险。” 凯瑟琳:“那片遗迹已经有不少学者前去考察研究过,机关和魔物都被清理过,危险系数不大。” 我点头,没有立刻接下而是让凯瑟琳继续帮我留意别的等级任务,凯瑟琳好脾气地应下。 终于到了应约提纳里的那一天,我前往教令院碰面和提纳里碰面。 经过紧张刺激的全面检查,提纳里拿到了我的报告,我像是无数病人一样,在医生面前问出那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很正常。”提纳里说着,脸上的疑惑却没有消失,“可能需要再检查一次,这次我会用上元素力。” 我:“好。” 过了会,新报告出炉。我瞄了眼,是完全看不懂的数据。识字也有限,尽管最近一直在识字,但新一门语言可不是一两个星期就能速成的。 看到报告的提纳里用最通俗,最易懂,不绕弯,连蕈兽都能听懂的语言解释给我听,“你对元素力的适应性比神之眼拥有者还要高,身体在元素力和非元素力下是两种状态。在元素力刺激下,你的身体素质都会提高,但…生命力会加速流失。” 听起来像是命不久矣,我惊讶了一下,然后接受了,略带忧愁地问:“提纳里,我还能活多久。” “没那么严重。”提纳里见我悲观模样无奈地扶额,“只要少些接触元素力,你的身体只会比一般人强壮许多,没有生命危险。” 听起来我好像可以利用元素力爆种,当打不过的时候就让元素力刺激自己,通过献祭的形式让自己变得十分能打。 我低头握了握自己现在能轻松击石的拳头,感慨:“我现在也挺能打的。” 提纳里突然听见你冒出这么一句话,狐狸耳朵疑惑地动了动,“什么挺能打?” 我把爆种计划说出去,语气里没有对暴毙的恐惧,全是发现自己能进入BOSS狂化二阶段的稀奇。 “嗷!” 我捂着脑袋,不可思议地望着提纳里,他竟然用报告卷成纸筒敲我,这这这!他他他!见到紧紧皱眉的提纳里,像是我要是再语出惊人,他还会狠狠敲下来,于是我闭上嘴。 “生命能这么玩弄吗?!”提纳里严肃道。 在提纳里指挥下,我又进行了一系列检查。 “你的状态让我联想起类似的情况。在提瓦特,有种叫邪眼的容器,普通人使用邪眼能调动元素力,但也会导致生命力流失,对身体伤害极大。” 提纳里又想到:“可接触元素力,甚至是死域后,你没有感觉到任何身体不适,这不太符合常规……有效数据太少。” “或许是方向错了。” 除了我和提纳里外,第三道声音出现。我们看过去,赛诺站在门口,他向提纳里挥挥手,对我说:“抱歉,我来找提纳里,无意听到了一点。” 提纳里:“你怎么来了?” 赛诺双手在胸前交叠,“听说你在教令院,我下班了,来打牌。” 提纳里捂脑壳:“呃——下次吧。” “行,这是做什么。”赛诺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片刻。 提纳里扭头问我:“介意让赛诺了解吗?” 我:“不介意。” “她元素力适应性极为少见,你是素论派的研究元素的,有什么看法?”提纳里将报告递过去。 赛诺看一眼,接过报告,“确实少见,这组数据相当惊人,身体竟然没有崩溃吗。”赛诺在报告上指了指,“这组数据也不正常……” 提纳里和赛诺极其专业地聊起来,一大堆我不懂的专业名词接二连三地蹦出来,我听、我困惑…我发呆…… “回神。” 提纳里似乎是上次敲顺手,这次也是一个纸筒轻敲我,脑门被纸蹭了蹭,我这才脱离放空的状态,问:“结束了吗?” “对。”提纳里头疼,“只能暂时给你开些药剂,尽量不要踏入死域,也离元素力浓郁的地方远些。” “好的,多少钱呢。”我问。 提纳里这次没有拒绝我的问价,因为是根据我的体质而特殊定制,他也不确定要用什么材料,等成功后他会通知我。 我说:“在冒险家协会留言给我哦,我没有固定住所。” 告别他们,我离开教令院时看到优秀毕业生的榜单,提纳里、赛诺,以及卡维都榜上有名,榜单上有六个学院,三人每位都在不同的学院。 提纳里在阿弥利多学院……呃,难记的名字。我看向卡维所在的学院,嗯,第一个字是啥。赛诺所在的学院,素论派?我看上面的学院名很长,应该是简称。 总之,六个学院都有不同的学院徽章设计,徽章好看,做文创应该卖得不错。 在我出须弥城路过冒险家协会时,凯瑟琳忽然叫住我,“泽铃冒险家请你稍等,这里有你的信件。” 我停下脚步,脑袋冒出几个问号,谁?提纳里?才和他告别,不可能。难道是拜菈大姐头?她找我干什么,帮忙吗? 我从凯瑟琳手中接过信件,观察信封,表面精致,上面甚至还有看起来就很贵的蜡印,究竟是谁?诈骗勒索信吗。 于是我打开,信封开头是「你好,朋友」,我皱着眉往下看,发件人……卡、卡、卡维?!! 我手一抖,精致的信件从手中滑落,它像是落叶一样左飘右摆,轻飘飘地往下掉。要掉了!我霎时睁大眼,手突然变成失控的机器,无论如何挥动都反复地抓空。 嘶——别掉! 我蹲下来,在信件接近地面的最后一刻把它揽入怀中。 有惊无险。 目睹我全程像触电一样抽搐的凯瑟琳,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很忙地干笑,“阿哈哈哈,没事。” 回到暂住的民宿,我把书放在桌面,再把这封打开但未看完的信珍重 地摆在书面上,我坐在桌边,手托着腮盯着这封信。 明明听到提纳里说我可能命不久矣,都没有见到这封信时的慌手忙脚。可能是生命流失听起来没有准确时间,是个朦胧的概念,但这封信却早就约定了见面,时间地点都清晰可见。 我还没看,但之前眼睛的无意一扫,现在回想起来能猜出里面的大意。 卡维邀请我见面。 朋友,他把我当成朋友。而我想起自己在河边的反思,逐渐发烫地把脸埋进手中心,只留下一双眼睛在掌心外,不停地眨着眼睛去偷看这份信。 我心思不正,愧对卡维的真诚。 不能辜负别人的一番好意。我深呼吸,双手拿起信件缓慢地打开,仔细。在信件中,他竟然考虑到我识字不多,整封信件的用语都很简单,还有标注。 这样我不就完全没有理由推脱吗。 他在周末邀请我见面,说知道我最近在识字,他会带几本以前学过的书给我,希望我不介意这些书有点老旧以及有不少涂鸦。 怎么可能嫌弃,感谢还来不及。 约定点在哪里?兰巴德酒馆?我记得卡维说自己常去那里喝酒。 我往下看,是咖啡馆。一起学习的话,在酒馆是有点不对劲。 信看完了,我的感动油然而生。 我把信妥善放好,拿出纸笔去给他回信。给卡维回信的地址没来得及问,只能下委托拜托凯瑟琳。 我的提瓦特通用字写得一般,沿用了以前书写文字的习惯,但这又需要认真对待,我像是在写考试作文一样,字与字间隔分明,方方正正。 我拿起模仿卡维格式的信,对着自己的小作文无语,这字写得也太幼稚了。 我又抄写了一张……不行,太潦草了!再写一张,要不改改开头?我提笔「亲爱的朋友」,哇,太肉麻了,划掉! 像是小学生交到了朋友一样,一晚上我没做别的,光顾着写信,涂涂又改改,睡梦前还在想着怎么优化。 …… 我睁开眼,四周是白茫茫的空间。 又是梦?我的手上还拿着一封信,打开信封,信里什么都没写,糟糕!还要回信呢! 我把纸放在白色的地面,周围没有桌椅,手里只有一只笔,我趴在地上写信,写了又写,在反复地涂涂改改。 “你在做什么?” 一位不穿鞋的小孩误入我的梦境,她好奇地看过来,样子长得很可爱,白毛绿瞳,学着我一样趴在地上,手臂枕着脑袋问我:“你今天不想玩游戏吗?”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没空管她,跟她说:“我要写信给我的朋友,他是很好的人。” “我陪你吧。” “谢谢!” …… 我清醒了,做了一晚上写信的梦,有那么紧张吗。 清洁洗漱完毕,我去到冒险家协会将信件交给凯瑟琳,委托她,“帮我送给一个叫卡维的金发男性,他是……” 在形容上我犯了难,漂亮还是帅气,要不要说他是教令院优秀毕业生,感觉好奇怪,谁会那么找人。 凯瑟琳说道:“卡维先生是吗?我知道了,昨天卡维先生嘱咐过,信件由我代收,他会来看。” “咳,好。”我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今天有什么日常委托?” 14. 须弥 交代完信件去向,我接取委托就离开了须弥城,迅速将前三个委托完成,我来到防风壁下的喀万驿,这是最后一个任务。 和委托人交接后,我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里闲逛。这里可以算是沙漠人和雨林人交谈最融洽的地方,来这里都是要去沙漠、雨林的人,又或者是寻找商机的人。 不少佣兵团会留人在这里招揽生意,想要打听沙漠的事,来到这里比在须弥城好使。 喀万驿有正规的佣兵驻留区,我一走进去就被人揽客。 什么去赤王遗迹的队伍就差一人,有意向的尽快报名,立即出发。还有专门护送学者沙漠考察业务,那些经费不足要省钱的学者,就会选择拼多多考察团。 卖沙漠生存装备的也不少,有沙漠、雨林的人都有,还有手工能力不错来赚钱补贴经费的学者。 我在其它地方买了防晒精油,商家将它说得天花乱坠,教令院素论派出品,用最高端材料制作,元素力加持,涂上它,在沙漠也能感受到如沐春风凉意。 有那么神奇吗?价格小贵,但对我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奢侈品。 商家极为自信自己的产品,不能试用。 不能试用谁会买——我买了,小瓶装。 我还是很理智的,不去看商家笑嘻嘻数摩拉的表情,打开瓶口在手背上滴了一些,抹开。 确实凉凉的,闻上去像是加了薄荷,味道清香,摸上防晒精油的地方效果很明显,商家说持续时间足足有一天多,而且防水,在雨林也能用,买了绝对不吃亏。 倘若去沙漠,我会考虑买个大瓶装。怪不得沙漠人喜欢露腰腿,感情是有防晒精油。 看到其它摊位也有不同牌子,且容量更大的防晒精油,我顺手拿起来问多少钱,商家给我说了个比我手上精油少四倍的钱。 我:“……” 忘了货比三家吗,有钱就飘了! 我不死心,试图找出贵有贵的道理,去问:“效果怎么样。” “持续半天,不防水。” 听起来贵的防晒精油还是有可取之处,我安慰自己,同样买了一瓶对比,感官上便宜的没有清凉的效果,味道很淡。 贵有贵的道理,我放心了。 “去沙漠调查的马上出发,还有人要报名吗!” 揽客的佣兵抓到闲逛的我,问:“要走吗。你是学者吧,看在马上出发的份上,价格便宜点带你。” “不…”我想到什么顿了顿,“还是不了。” 冒险家协会的日常委托里,雨林的委托比去沙漠边缘的任务多不少,可我却在众多顺利的委托里选下靠近沙漠的跑腿任务。 这份跑腿的价格不错,但也没有高到值得逆路线执行的程度。 听到佣兵的揽客,我才终于想通这点。 昨天听见提纳里给出的报告,按道理晚上想的应该是自己的身体问题,但卡维突如其来的信件让我一下子忘了。 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可身体已经潜意识地走到沙漠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因为提纳里的检查,身体的秘密已经显眼到不能忽视的程度,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金手指来糊弄自己,这让我好奇起自己的真正来历。究竟是自以为的身穿,还是另有其缘由? 我对自己身穿的猜测,是根据自己没有多少变化的面貌。 倘若是身穿,别的物品可能没有,但作为现代人标志之一的手机总不可能消失,即便手机被破坏,也该有残渣让我找到。 我没有如何穿越的记忆,我是在昏迷中醒来,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绿洲,身边有被人照顾的痕迹,但我独自在绿洲待了不知多少天,都没见到任何人。 绿洲的资源丰富,我不会被饿死和轻易渴死。可我无法忍耐自己如同被隔绝在孤岛,过着原始人般的生活,所以做了现在回想起来极其简陋的准备,无知无畏的离开绿洲。 那时的我真是福大命大,没有被秃鹫啃食到只剩骨头,遇到了好心人,竟然真地走出来。 我啧啧称奇,这不得奖励自己一个脆饼,“老板,来一份。” 脆饼老板:“好嘞!” “热腾腾的脆饼,给。” 我从腰包里掏钱,接过脆饼,继续边走边想。 我现在已经不记得让我醒来的绿洲藏在大沙漠的哪个角落,只记得绿洲中有一棵很显眼的巨大树桩,那是一棵没有叶冠的断树,看上去像是已经死去了。 巨大的死树……这个标识应该很容易问出是哪一片绿洲,我带着线索去正规渠道问消息。 “不知道。”“没见过。”“留个联系,有消息通知你。” 失败,失败,失败。我深深地质疑,有棵巨大死树的绿洲不显眼吗?为什么都没见过。 正当我丧气的时候,这位依旧说不知道的商人话音一转,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知道,只是这价格……客人你觉得我卖的这几样东西如何?” 我瞥了眼,“多少钱。” “二十万摩拉。” “多少?!” 我咂舌,二十万倒也不是拿不出来,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要抠抠搜搜过日子。只是就算买了这一堆东西,之后必定要继续花钱,这只是引荐费。 商人看我的表现,让步道:“十五万。” “告辞。”我拜拜手。 “欸!等等,十三万怎么样,我这个价格已经够诚意了。” 我没回头。 “十二万,不满意?十一万。十一万五千摩拉…十一万两千…十万!十万这真的是最后的价格了!” 我无语扶额,这个商人在中间究竟抽了多少油水。然而这个商人不停降价的行为确实有点留住我,已经降到十万,现在走总感觉亏了。 但我还是克制住自己,考虑到后续的花销可能变高,也不是过几天就死亡,找死树绿洲的事情不着急。 我离开了交易所,失去闲逛的心,回到须弥城交任务。 自从穿越后,我就没晚起过,忙忙碌碌一早上,中午闲下来坐在餐厅外摆的桌椅上吃午饭,百无聊赖地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冒险家对于我而言是来钱快又固定的工作,钱对目前的我来说是够用就行,但这种想法是今天之前,今天的钱很明显不够用。 钱,冒险家等级…沙漠……不如把沙漠调查的等级任务接下,当做重新习惯沙漠环境的开胃菜?在雨林被水汽贴脸的这段时间,光想起沙漠扯嗓子的干风,我就觉得自己需要先适应适应。 武力也要提升,我的武器还处在纯朴的拳头和腿阶段,偶尔捡点路边没人要的武器,当暗器投掷之类的,学点武器防身或许更方便。 我擦擦嘴结账,去凯瑟琳那里打听须弥城有哪位武器高手愿意教人习武。 凯瑟琳翻了翻,遗憾和我说须弥城没有这类人,但有强身健体班,在健康之家附近,问我是否需要。 我报强身健体班干嘛,婉拒了哈。 须弥城这个学习气氛浓烈,文官遍地,日常巡逻外包三十人团的地方,找不到高手很正常——倒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 我盯着不远处野生出没的大风纪官,假如想请教大风纪官如何打架的成功率是多少?浅略计算得出的结果为零。 我被自己逗乐地笑了两声。 赛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衣服不像是工作服,而是普通休闲服——什么?!他换衣服了!!! 我恍恍惚惚,好几次见赛诺出场都是工作服,潜移默化之下,我就把工作服当成了赛诺的初始皮肤,每当赛诺登场看到帽子后面像尾巴一样的长飘带,我就会想:啊,大风纪官赛诺又出现了呀。 但现在他怎么换衣服了呢。虽然他还是那么爱他的狼头帽,穿休闲服的时候还带着,远远看,休闲服看上去还特地配合了帽子的设计。 讲究、时尚! 我看着他进了一家人流不错的店铺,靠着凯瑟琳身前的桌台,指指店铺,偏头问:“凯瑟琳小姐,那里是什么店?” “这是最近新 开的「七圣召唤」卡牌店。” 我:“七圣召唤是什么?” “是最近在须弥风靡起来的卡牌游戏,须弥不少人都在玩,不久后就准备向其它国家试行推广,你要来试试吗?” 这种推销的口吻,我困惑地看向凯瑟琳。 凯瑟琳解释:“冒险家协会和「七圣召唤」官方有合作,在冒险家协会信誉良好的冒险家都能获得一组免费的基础卡组,你需要吗?” 免费,我点头,“请给我一组。” “请稍等。”凯瑟琳从柜台下拿出卡牌组,又问:“初次领取卡牌,购买冒险家专属的秘典之盒还能享受五折优惠,再赠送一张冒险家协会专属的稀有卡背,这是只有初次领取才有的折扣,请问你需要吗?” 我拿着卡背的手微顿,似乎再次被消费陷阱套牢了,我看向凯瑟琳那张带着微笑和睦的脸,沉默片刻,“都,都来吧。” 其实不贵,但一套接一套,我幻视现代某种商业套路。 凯瑟琳说:“新开的卡牌店正在举行召唤大赛,里面有新手赛区和老手赛区,第一名奖励都是特殊牌背,支持当场报名。” 我:“凯瑟琳小姐,对面新店是买广告了吗?” 凯瑟琳小姐用着完美的微笑看着我,不说话。 买了,我了然。 听凯瑟琳这么说,手上装备齐全,就差学怎么玩。倒不是对大赛感兴趣,而是我想着钱都花了,去凑热闹也好,就同样走进那家新店。 推开门,里面极为热闹,不少人都在卡牌对战。有人打得面红耳赤,全程站起来打;有人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出牌;更有人垂头丧气,迟迟不肯打出最后一步。 “你好,请问你是来参加本店举办的召唤大赛吗?”服务员问。 我摇头,“我是新手,还不会打。” “没关系。”服务员给我引路,“我们也有新手教程,能迅速上手。” 我跟着引导人员走完新手教程,大致规则了解得差不多,由于里面卡牌添加了元素知识,我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你很有打牌天赋!”引导人员先夸,后说:“考虑参加我们的大赛吗?大赛是积分制,赢加输减,连胜积分双倍,只要在大赛结束前积分达标到本店标准,就能免除大赛期间你在店内的所有开销,外加一万的消费劵。” 我处于被推销得晕头转向状态,说:“我先自己学习学习。” 引导人很忙,没说几句话就被叫去教导另一位新手,我看周围没人关注我,我收起卡牌开始四处看。 这里虽然有不少人,但店面大,空气循环做得不错,不会让人感觉气闷。我闲逛没几下,就见到了极为显眼的赛诺,他正在和人打牌,周围有不少观牌人。 我走过,对局已经接近尾声。我站在赛诺对面,赛诺抬眸瞧了我一眼随即专心打牌,我作为一个新手,看不懂牌局。 全靠听着旁边看客响尾蛇般“嘶嘶嘶”的倒抽凉气,以及偶尔感慨的“高手啊”“这一手牌漂亮”来分辨谁占上风。 不过,输赢我还是知道的。 赛诺语气高亢,和平时见面的沉稳语气截然不同,双指夹着牌甩出最后一击,露出没被头发遮挡的绯红眼睛,对败者说:“你输了!” 败者垂头丧气,他依依不舍地递出一张表面用细闪的卡牌,嘴里颓丧地说道:“早知道就不赌稀有卡牌了,我的宝贝卡啊……” 我:呃……赛诺你被孤魂野鬼附身了吗? 牌局结束,赛诺还坐在原地,问:“谁要和我打?” 看客散开,但我没走。 见没人坐在赛诺对面,我大着胆子就坐下了。 赛诺顶着白毛帅脸,用趣味满满的口吻说:“哦?你要来挑战我?” 天差地别的形象。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手撑在桌面上用谍战片的那种语气,深沉问:“长官,你这样做他们知道吗?” 赛诺:“?” 我和赛诺四目相对。 15. 须弥 卡牌店的氛围太放松,一不小心在赛诺面前玩起来,我默默放平手扒在桌面,干巴巴解释:“故事听多了,顺口。” “嗯。” 嗯是什么意思,不要只有一句啊。我把手放在牌盒上,观察赛诺的表情,并没有生气,极为淡定地接受了我的解释。 坐在赛诺对面,我实在是有点骑虎难下,来到这家新店除了凯瑟琳的广告推波助澜外,我对赛诺的新皮肤也是充满好奇。 我知道人是不可能一辈子都穿一件衣服,可在我印象里严肃的大风纪官穿着休闲服进入卡牌室,这点新发现的反差实在是让我心痒痒的好奇。 赛诺留意到我的冒险家秘典之盒,“打牌吗?赌注是稀有卡牌,我目前收集的卡牌里,还没有冒险家协会的稀有卡牌。” “我的是这张。”赛诺从他满满的盒匣里抽出一张亮闪闪的卡牌。好像是上局赢的闪牌,那个人看见会哭出来的吧。 赛诺问出了在这个卡牌室最寻常的问题,我回神,不太好意思说:“我是新手,打得一般。” 我没忍住又偷瞧了瞧,这真的是我所知的赛诺? “那牌就不赌了,算指导赛。” 打得一般并非谦虚,我竭尽全力集中猛攻也只带走对面一张牌,结果自然是打输了。 赛诺在打牌的时候是放松的。 但放松的同时,赛诺会有极为明显能一眼看懂的胜负欲,即使我打得有点烂和心不在焉,他都在认真的思考下一步,不会因为我菜就随便对待。 说是指导赛,但他的对战态度认真到能让人误以为,我是值得和他一较高下的对手一样。 最后一击,他极为中二地说:“束手就擒吧!” 我呆呆抬头,不知道做什么,配合地鼓掌。 “……?”赛诺看向我的眼眨了一下,他拢起桌面的牌,问:“你是来参加新手赛吗?” “我进来看…咳,比较好奇。”我瞧瞧赛诺,问:“你是参加老手赛来夺冠吗?”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赛诺当大风纪官那么厉害,在别的事情是也能做到第一,总之在我眼里他是为毋庸置疑的大佬。 “对,第一的特殊卡牌我势在必得!”赛诺说时,锋芒毕露。 “提前祝贺你。” 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我不打扰赛诺,主动离开他的对局桌。 没走远,在旁边又看了几局赛诺和人打牌的对局,看着赛诺在牌运不佳时还能反败为胜,瞧得我热血沸腾,感觉自己也能学着赛诺赢下几局。 我去找店家的前台询问如何报名新手赛,只要交五百摩拉即可,我给了。 新手赛的选手都是基础牌组,出牌套路固定,我开头输上一局,在旁观察了下总结套路,后续便一直连胜。 五连胜的时候商家送了杯果汁。连胜者会安排专属的挑战对局桌,我只要坐在桌边守擂,就会有人来挑战我,排面和情绪价值拉满。 怪不得赛诺喜欢打牌,连赢的感觉就是舒坦。 一下午过去,我在挑战十一连胜的时候遗憾落败。 新手下牌慢,一下午打不了多少局。离开卡牌店前我去看了看新老赛区的排行榜,新手赛区人少,我才打了一下午,竟然也能上榜。 我看向另一个榜单,在上面找了找,如愿以偿地找到赛诺,他的积分在榜单中段,显眼的是他后面跟着的二十连胜。 厉害。 然而,接连两天我在冒险家协会交委托,都能在这家店里找到赛诺,刚开始还以为是意外,然而赛诺像是常驻在店里一样。 他的积分也从中段爬到顶端,距离登榜还有两个排名,标着的连胜偶尔会断但很快就会重新续上,我目瞪口呆。 我常常来这家店,是因为想看赛诺究竟能做到哪个地步。大风纪官难道不忙的吗?休假? 有赛诺这个小插曲,我每天除了完成委托,向四周打听哪里有人见过死树绿洲,下午就会去卡牌店看赛诺打榜,偶尔自己打一两局爬榜,或者三四局。 我自认跟赛诺是半个认识的人,毕竟见过几次面,每次观牌都会过去打招呼。 我能一直保持打牌兴趣,某种程度是靠赛诺。打到后面,新手也不再是彻底的新手,每当我打不赢,挫败了,就在店里点些吃或者喝去找赛诺请教。 赛诺面对我的请教意外的和善,因为卡牌里面涉及一点元素论,我时常会搞混伤害,虚心向赛诺请教几次,每次都被接受了。更多时候我是观牌偷师。 今天一如既往跟他打了个招呼,赛诺点点头,“下午好。” 我盯着赛诺,忽然想起赛诺是沙漠人,还是大风纪官,那他应该见多识广,有没有见过存在巨大死树的绿洲呢? 赛诺:“怎么了?” 我本来在犹豫,但他开口问我借坡顺势而下,问:“赛诺,你见过存在巨大死树的绿洲吗?那是一棵没有树冠的树。” 赛诺放下牌,“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挠挠脸,半真半假说:“我昏迷后是在那片绿洲醒来,我可能把重要的东西落在绿洲,走出沙漠就不知道怎么回去。” “我知道一个地方,但那里已经被教令院立为禁区。” “唔……”我为难地看向赛诺,有点后悔去问他,一问就问到了违法禁区。 赛诺说:“那里很危险,会有深渊魔物出现。” 我迟疑,“我在绿洲没有见过魔物。” 深渊魔物又是什么类型的魔物? “或许是认错了。” 赛诺不再提,我也没问,更是松口气。若我真的在那片禁区醒来,问到教令院的大风纪官头上,这不就是知法犯法吗。 我抱着远离赛诺的心情早早离开了卡牌店,路过冒险家协会,我问凯瑟琳:“凯瑟琳小姐,你知道教令院在沙漠设里的禁区吗?听说里面会有深渊魔物出现。” 我照搬了赛诺的话。 凯瑟琳思考片刻,“教令院在沙漠有几个禁区,但会出现深渊魔物,大概是铁穆山那一带吧?那一带自古以来就人迹罕至,据说五百年前危及全提瓦特的灾厄发生后,教令院更是将它列为禁区。如今驻守在那里的,只有被教令院称为「那伽朱那团」的神秘学派。”* “好的,谢谢。” 寻找身世之旅有了点进展,但不多,听起来那里其实很危险,该做准备了。 我跑了趟喀万驿,通常做佣兵的不会去当冒险家,而冒险家也不会选择成为佣兵,在冒险家找不到老师,我只好去交易所问问,一直拖下去我怕自己不想学了。 几番游走调查,我找到一位口碑不错半退休的老佣兵去学习基本功,又报了一个大剑速成班。 之后我的早上和下午时间都会被填满,休息时间很少。在开始训练前,抓着最后的打牌时间,我去把积分冲到店家的 免单线,这时赛诺的积分已经断崖式登顶,距离大赛结束还有两天。 我又一次观牌,在结束后趁着休息的间隙,将冒险家的稀有卡牌递给他,“赛诺,感谢你这段时间教我打牌,这张牌送给你。” 赛诺提醒:“前天冒险家协会声明赠送的是错版卡牌,之后会停止错版赠送,换成正常的稀有卡。错版卡牌冒险家协会只赠送了二十张,现在的收购价已经涨到三十万摩拉,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 “这么多钱吗,我还蛮幸运的。”我诧异,递出的手没收回去,“那送给你正好,它在你手上肯定能发挥它的作用。” 钱听起来是不少,但它是赠送卡牌,我购入时花钱买的是秘典之盒,它免费,所以赠送出去也不会心疼。 就算它确实很贵,但对于没到手的钱,我还不至于…… “你确定?我可以按五十万摩拉收购这张牌。” 你在考验干部。 我似乎听到了天外诱惑的低语,我按捺动摇的心,扛下诱惑,说去的话我就不收回来。 “不、不了。”我干笑两声,玩笑道:“要是可以,能请赛诺教我两招打架的功夫,这可是真正的有市无价。” 赛诺:“可以。” 我睁大了眼睛,“欸?!真的吗!” “当然,明天我就结束休假,要提前约定时间。” 这下是真赚大发了!我抿着唇还是没忍住笑起来,想起当时在沙漠时赛诺追捕时的骇人武力,但替换换成队友或者指导者,就是无比安心的存在。 名师开口,怎么敢怠慢,我连忙说:“我时间自由,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时间。” 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我本想在店里给赛诺点份豪华套餐,然后开开心心离开卡牌店。但赛诺拒绝了,他要专心打牌冲分,以防后面他不在的两天被人超越。 好吧。我遗憾离开。 日月轮换,新的一天开启。 我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领取冒险家协会的委托,迅速完成。距离周末的降临,还有一个下午和晚上。 下午我去拜访半退休的老佣兵,她住在防风壁外的阿如村。 买的防晒精油派上用场,我贵价抹脸,便宜点地擦身体。脸上马上变得阵阵凉,连燥热的沙漠风吹在脸上都只能带走薄荷香气,薄荷熏眼睛。 早知道不抹在眼周了…… 我一路眯着眼去阿如村,穿过被风沙侵蚀的石洞,一座覆着薄薄黄沙的草神像出现在眼前,再往前就看见阿如村被巨大的深坑孤立在中央,长长的桥梁连通两岸。 我踏上链桥,身后突然开始卷起风沙,原本只在轻微摇晃的链桥开始剧烈摆动,我回头见到来时路被满天的沙尘遮蔽。 “桥上的人小心,快过来躲躲!” 桥的对面出现一位身形高挑,异域服饰麦色皮肤的异瞳女性,她手拿长柄武器,另一只手上套着防御的盾牌,充满武装力量。 链桥的摇晃在我适应范围内,我没有犹豫地跑过去,异瞳女性把我带到屋子里,似乎毫无防备,但她不离手的武器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坐下来,身上的沙子在一点点往下掉,我尴尬道:“抱歉弄脏了你的房子,请问你是?” “没关系。”蓝黄异瞳的女性温柔笑了笑,“自我介绍,我叫坎蒂丝,是阿如村的护卫。” “我叫泽铃,是来找阿如村找人的。” 16. 须弥 屋外的风沙拍打着门窗,我看向被黄沙遮蔽的窗外,想起自己在沙漠时遇到沙尘暴在黄沙里蛄蛹的日子。 坎蒂丝给我递了杯水,“欢迎你来到阿如村,风沙一时半会不会散,请别担心,屋内很安全。” “谢谢。” 坎蒂丝放下武器和盾牌坐在我对面,说:“你找谁,我或许能帮忙。” 这没什么不可说,我直接道:“她叫萨赫拉,是位佣兵。” “萨赫拉前辈?她昨天急匆匆离开阿如村,跟我说今天下午要是有个年轻人找她,就跟她说可能过两天才回去,作为赔偿,多送四节课给她。” 白跑一趟还被突如其来的风沙困住,一时半会还不能停,不知道会不会愈演愈烈,我略微烦躁地双手捧着杯子来缓解情绪。 明天就是周末了,和卡维的约定,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准点赶到。迟到了怎么办,他会怎么想? 风沙将门板吹得嘎吱作响,外面的天,黑了。 “这风沙太大了。”坎蒂丝皱着眉,担忧地看向窗外,“希望没有人受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低头抿了口水,抬头发现连屋内都变得十分昏暗,坎蒂丝熟练地拿出提灯点亮,她问我:“要再来点水吗?” “谢谢。” 明明已经身处安全的房子,屋内也还有另一个人,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回到了一个人在沙子等沙尘暴结束的时候,煎熬又盼望沙尘暴结束。 我郁闷地望着杯中的自己,杯中人也望着我。 我讨厌沙漠。曾经的我会欣赏沙漠的辽阔,平沙落日的美景,但现在的我提起沙漠,就会想起它的危险,思考水源是否充足,以及是不是又没找到合适的休息点位,小心不要被留在沙子里了。 现在它刮起了沙尘暴,影响我回须弥赴约,对沙漠讨厌的理由又加一个。 坎蒂丝一直在窗边观察,站在窗户边,正好能看见入村口,她忽然去拿起武器,对我说:“村口有人需要帮助,职责所在,我要出去一趟。” 我把杯子放下,说:“外面很危险。” 坎蒂丝眸光坚定,语气却依旧柔软:“我知道,他们更危险。” 我没再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劝阻什么,对她说:“小心。” “我会的。”坎蒂丝推开门又迅速地关上门,只有门口的些许黄沙被风吹进屋内。 屋内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顶替了坎蒂丝原来的位置,站在窗前观察窗外,在浑浊的空气中寻找坎蒂丝的身影,也依稀看清楚入口处有人在顶风往阿如村走。 他们不会找地方躲起来吗,坎蒂丝不做口鼻防护吗?真危险啊。我急得原地转圈圈,手放在窗户上,连脸都更贴近了。 那些人……是在背着谁?都受伤了? 好危险啊! 我长叹气,把自己的脸严实裹住,裹成盗宝团模样才跑出去。 我跑去帮忙的时候,幸好坎蒂丝认得出我的眼睛,不然就要被草木皆兵佣兵们误伤了,也可能是反被误伤。 漫天的黄沙又加重了,我看他们扛人走得太慢,干脆一手夹一个带着人跑,耳边偶尔还会传来,“伤者不能这么夹着!”以及身后中气十足的女音说,“那些家伙命硬,死不了的,小伙子别担心!” 坎蒂丝在最前面带路,凭借她对阿如村的熟悉,即便看不清路,也能找到躲避的房子。 坎蒂丝:“这里地方有点小,尽量将地方腾给伤者,我去找找有没有医疗包。” 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小屋,现在塞满了一堆人,我把人都放下,跟唯二的两个健全人缩在角落,我抖抖身上的沙子,想着刚才变大的沙尘,苦闷地想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呦呵,这里还有个热心助人的盗宝团小姑娘!”唯二之一的大娘说话,听声音,刚刚说“命硬死不了的”也是她。 我蒙着脸抬头,刚刚一直没注意,现在空闲下来,我看到除了大娘,还有一位…… “卡维?!” 我震惊。 正在抖鞋底沙子的卡维茫然抬头,声音有点沙哑,“在叫我?” 我把面罩扯下来,把脸怼到他面前,“卡维,好巧啊!” “唔!”重心原本就偏移的卡维,惊得微微后仰,双手堪堪撑着身后的柜桌,才没碰到摆放上面的花瓶。 我看自己险些闯了祸,下意识扯着最顺手的地方将他扯正,事后我心虚地藏起扯腰带的手,又闯祸了。 卡维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大娘在我和卡维之间来回看,夸道:“你们两个认识啊,难怪,都是热心的好小伙好姑娘啊!” “小伙子你陪我救人都救一整天了,水也都给我们了,快来喝点水。”大娘拿去桌面的杯子往里倒水,递给卡维。 卡维的嘴唇发干,也真是渴坏了,接过大娘给的杯子一饮而尽,我在旁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我默默扯起了面巾。 那水杯是我的…… 连喝几杯水的卡维也停下来,大娘一直在倒茶,卡维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吧。” 大娘不倒茶就过去看地上的伤者,这时坎蒂丝也找到了医疗箱,两人开始熟练地清理伤口。 我缓过神来,扯下面罩。 卡维看向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本来还在担心周末回不去,会失约。” 我再次把面罩拉起来,用冷酷无情的声音说:“我也是。” 简单寒暄几句,或者说根本就只说了一句,卡维更担心伤者,走过去对坎蒂丝说:“我也来帮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卡维显然是有一点处理伤口的经验,但不多,至于我这个完全不懂的人,还是不过去添麻烦了。 说来幸运,我穿越后皮肤上受过最大的伤是擦伤,刚开始不习惯自己跑太快摔倒的,锤石头威胁别人时,选错石料蹭的,直到我完全适应身体的新数值,已经练就一身逃跑好本事。 就剩我没事干,我就蹲在旁边递纱布剪刀之类的杂事,这工作不需要技术含量,所以我的目光一直在空中一个诡异的会漂浮的箱子上。 话说,为什么没人惊讶会飞的箱子?只有我没见过世面吗?还是说这是只有我才能看见的幽灵箱?

我看向一直哔哔咘咘,发出动静的磁浮箱子,它还有颜表情^^! “梅赫拉克,帮我把剪刀拿过来。” 卡维低着头包扎,他腾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我看见他手上都是碎石擦出的小伤口,我小心地把剪刀递给他。 名叫梅赫拉克的箱子才刚拿到剪刀,就发现主人已经不需要了,它露出悲伤的颜表情。 卡维感受到不同于机械的触感,他抬头发现是我,“谢谢。” 我礼貌笑了笑,心里在想原来是看得见的箱子,有名字,还是卡维的跟宠。 患者有五个,其中有一位是重伤,即便做了处理状况依旧不乐观。坎蒂丝是神之眼拥有者,她用温和的水元素尽量去稳定重患的状态,但坎蒂丝更擅长武力而非治疗,情况仍未好转。 外面的沙尘暴肆虐,屋内皆是愁容。 屋内的血腥味很重,重得我不舒服,也不能打开窗让空气流通,黄沙会偷偷溜进来。 “现在黄沙封路,阿如村没有好的医生,带去须弥城最快也只能在明天,况且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赶路了。”坎蒂丝说出沉重的事实。 大娘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似乎早有所料,“跟我打打杀杀那么多年都活下来了,我这个年纪大的还没死,到头来竟然是你是先走一步。” 卡维同样难过,他自责道:“要是我和梅赫拉克早一点发现他们,或许就不会……” “小伙子,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不用别人安慰,反而去安慰卡维的大娘说:“做佣兵就要有随时死亡的觉悟。” 死亡,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我接受死亡,却忍受不了等待腐朽的过程,它漫长又痛苦。 重患是昏迷的,也许他无法感受疼痛,又或者他早就因为疼痛超过阈值而感觉不到痛,在昏迷中走向死亡是否是一种幸运? 我悲观地想。 ‘我可以救他。’ 谁? 我警觉地观察周围,没有发现站着的陌生人。 ‘我是在你脑海里说话,算起来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对话呢。’ 我看着漂浮的梅赫拉克,思考一秒就接受了。 我问:要怎么救他? ‘只要你愿意让我附身。’ 我蹙眉:听起来很危险,我不要。 脑海中的声音惊讶问:‘为什么?你明明是在为他难过,所以我才听见了你的难过。’ 我:我和他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才第一次见面,我为什么要做很危险的事去救他。我难过,只是因为死亡是每个人都要面临的课题,有些感同身受罢了。 我也很奇怪,脑子里的声音似乎不太通人性,但它都在脑子里说话,也不强求它像人了。它听起来很像是引诱人的恶魔,完成愿望就占据身体之类的。 ‘我确实不太了解人类,但我也不是恶魔,不会占据你的身体。’ 读心术?! ‘抱歉,我没想读心,只是我们现在是意识相连,没办法隐藏内心的想法。’ 还挺礼貌的,但你又怎么证明你不是恶魔? 17. 须弥 ‘你想要我如何证明呢,恶魔在你印象里又是什么样的?’ 诱惑人堕落,邪恶的。我张嘴就能说出几个刻板印象词,总之就是用微小的甜头为诱饵,去引诱人签下价值不对等的契约,再以履行代价之名收割灵魂。 不对不对,这么被它带跑了。 “我在喀万驿认识一位学者,他在研究智能化医疗器械,看能不能把机器借过来……唔我尽量试试。” 是谁在说这不要命的话?又要跑出去吗?我隐约觉得声音耳熟。 扭头一找,发现大胆发言者就在我身边,他蹙起眉低头思考着,似乎在思考怎么把对方的论文借走。 卡维你在说什么啊?!看看外面的风沙,你是想成为黄沙之下的白骨精,还是成为自由飞翔的滚风草!给我畏惧大自然,远离大自然啊! 坎蒂丝直言:“不行,太危险了。” 我赞同,坎蒂丝说得对。 大娘不同意卡维的做法,“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到此为止就够了,别赔上性命。” 两人的轮番否定并没有让卡维动摇,他反而更加自责,仿佛这些人的伤口都是他一手造成,他扶着额痛苦道:“要是我更小心,更快速的破解遗迹里的机关,就不会……” “没有你我们还不一定能出去。”大娘打断道,她看向我,说:“你们是朋友吧?你说话他也许会听。” 我吗?我真的能劝他? 我从卡维开始自责就陷入了新视角,像是从另一个角度去认识卡维。我知道他是好人,也好心,但不顾自己安危也要去帮人,他自己怎么办? 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当然是不希望卡维冒险,但问题是我们满打满算,其实也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他乐于助人,像我这样被他帮助过的朋友肯定不少。 真要算起来,我和卡维相处的时间可能还不如这位大娘,但看他似乎已经做出决定,我忍不住问:“你知道你的提议很危险吗?” “我知道。”卡维垂眸,他摸上自己腰间的神之眼,“我有过遇到沙尘暴的经验,能应付,神之眼也能帮上忙。” 他在说什么玩笑话。 我看看屋内,谁不比卡维更有在沙漠的经验?坎蒂丝不仅有神之眼的人,还常驻沙漠。大娘更是活到一定年纪经验老道的佣兵。 虽然我只在沙漠求生了一个月,但我路过的一个沙漠地带时常会卷起沙尘暴,时大时小,就算是我也会找片避风的建筑残骸。 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好像很困惑?’ 短暂下线的声音再次非法登陆我的大脑。 我望着卡维,产生了一丝控诉欲,他们认识应该也不久,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力所能及不就好了吗? 我问它:你能救人,为什么不附到本人身上去问他? ‘他的身体受了重伤,意识也陷入昏迷,我附身到他身上会加重他的虚弱。’ 它声音轻轻的,像是在遗憾。 我应该再反问它,为什么只问我而不问其他人,但我不想问,虽然能读心的家伙应该已经听到了…… 我心里警告它,不许回答,我没有在问你! 卡维一副谁劝都不听的样子,我最后问他:“一定要出去?” “是。” 我点头表示明白,又问:“我们是朋友吧?” 卡维似乎已经察觉到我话里的反对,本来一副谁劝都没用,我就要去送死的表情,突然变得疑惑又意外,他卡壳道:“当然是,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我直言不讳地说:“亲爱的朋友,我不能看你去送死,你出不了这个门。” 等等,万一他跟赛诺一样很能打怎么办?虽然看上去不太像,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其实拥有隐藏力量,能轻轻就把我推开,我岂不是很丢脸。 我用力地绷住表情。 大娘长叹:“我曾经也认识像你这么死心眼又心善的小伙子,结局是一去不回,别去了。” 我用行动堵在门口,局面僵持不下。 我心里问:你在吗,还在吗?如果我同意,要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代价在我的承受范围内,可以选择救人,它该不会说谎吧,说谎我也分析不出来。糟,忘了它能读心,停脑! ‘没有代价,他们也是我的子民。我应该这么做,只是因为一点原因,我不能出远门。’ 子民?赤王不是死了吗?我警惕卡维的动作,皱眉思考。 然后最近才学过的知识点攻击了我。就算教令院不喜欢沙漠人,但是沙漠是划分在须弥国土里,理论上须弥管雨林也管沙漠,实际上是沙漠太大管不过来。 应该对吧?我前不久又学了点须弥地理。 每个国家只有一位神明管理者,这里的管理者就只有小吉祥、那它不就是神……嘶,这是能猜的吗? 估计又被听到,读心对我太不友好了,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脑海的声音关注重点却有点偏移,‘读心等于裸奔?人类在意识被窥探的时候喜欢用这样的形容?’ 我面无表情:对。 ‘唔,很有意思的比喻。’ 总之它不是人类就对了,我的猜测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我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我对脑海里的声音说:上身吧,希望你的话都是真的。 等等,让我先说两句。 ‘好。’ 我润润喉,看向卡维说:“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只能用隐藏力量了。” 卡维:“?” 我心说:上! 身体被占据的感觉很奇妙,但怪异的是我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我像是第三视角的旁观者,用固定视角俯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在这个怪异的视角下,就连我的身体都变得陌生起来。 ……我以前有那么高吗? 我忽然沉默。 “我”手中充满茵茵生机的草绿元素力扩散开,不仅稳住了重患的生命体征,漫开的元素力也治疗身旁人的轻伤,“我”停手了。 ‘好了,我要走了,之后你会有一点点不适应。’ 它的声音变小了,用确切的形容就是声量从百分之八十变成了百分之六十。 我的意识被扔了置换术,从天上咻的一下扔回地面,塞进身体里,感觉灵魂变成了橡皮泥,捏成配合的形状重返身体。 眩晕和颠簸让我眼前一黑。 眼前最后一幕,是还在震惊我“隐藏力量”的卡维错愕地伸出手。 啊啊啊,小吉祥草王,这是只有一点点不适吗?! …… ………… “唔…水……” 我掉进了无光的深海,水压下胸腔发出窒息呜咽,一寸寸碎在深渊中;又梦见自己因为缺水晕倒在沙漠,身体像是被火烧一样,在酷热中一点点融化。 我忍不住蜷缩身体,哭出了声音。 好痛苦,好痛苦,让我快点死去吧。 我感觉到嘴唇变得湿润,是眼泪还是血?我挣扎着身体,却动弹不得。 ‘抱歉,让你做噩梦了,醒来吧。’ 不痛了,是谁在说话…… 我逐渐平稳下来,湿润依旧存在,我模糊抬手摸上脸颊,眼角和脸都是湿湿的,真的在哭。 我逐渐清醒过来,想要找纸巾。 我坐起来,意识还有点模糊,发现房间不太对劲,以及有东西压着我的被子,谁?我不满地扯扯被子。 我的动静惊醒了倚在床边的人,他抬手拢了拢我的被角,惺忪抬眼。 卡维?我的脑子陷入暴风思考,他怎么在我的床边,他怎么进来的?爬窗吗!哦,对了,我好像是晕了,这里是哪里?医院? “抱歉,你终于醒了!”卡维说,他纤长的下眼睫都藏不住眼底淡淡的青翳,出场一向精致装扮的发型,上面的夹子都歪歪斜斜地扣在金发上,欲掉不掉,一副凌乱的样子。 和我的心情很像,晕倒前的记忆开始回闪,什么中二的“隐藏力量”,跟赛诺打牌打多了,忍不住也说点中二的帅气台词吗。 啊啊啊,好羞耻。 我低头痛苦捂着脸。 “还有什么不舒服吗?我马上叫医生过来!”卡维紧张道。 “别!”我立即制止,理由怎么可能说出来,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你先让我独处一下。” “……好。”卡维离开了病房。 等一个人独处,我走下病床观察周围。 身体上除了晕倒没有痛感,灵魂也没有那种连续坐十趟过山车加大摆锤加跳楼机的呕吐感,感觉身体很健康。 下意识对周围的判断没有错,这里是医院。看窗外的风景很像是须弥城,我在做任务的时候常路过,这里是健康之家吗? 病房是单人间,须弥基础医疗免费,但是住单人间要加钱,我在病房转了一圈,重新坐回床上。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是病服。病床旁边有个小桌柜,水杯、水壶、水果,以及一支笔和一张看不懂的建筑图纸。 卡维的?我想起在智慧宫的第一次见面,他也在里面写画着什么,他是建筑设计师? 等了等,一个人感觉不自在,于是去把门打开。 卡维站在门口不远处,听见门响,他回头。向我走了几步,神情踌躇地停下,剩下几步距离,轻声问:“你还好吗?” “挺好的,没问题。”我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看卡维的眼神有点犹豫,“这是谁换的?” 卡维目光触及到我的犹豫,霎时便理解,脸上泛起浅红,生怕我误会地说:“坎蒂丝,坎蒂丝和我一起将你送到须弥,她有事提前走了。” 我问:“我应该没睡多久吧?” “只有一晚,现在是早上。” 我满意点头,没有影响我的冒险家全勤日常,全勤可是有奖励的。见到自己的病服,又被自己的打工魂吓哭了。 我还有件事想问,“换下来的衣服扔了吗?” 那是我的工作服,是特殊定制的,不贵但也不便宜。 “……” 没等到答案,反而是又见到美人红脸,大早上有点刺激,我迷茫地微微歪头。 “……洗了。” “坎蒂丝吗?”我难为情问。 “……不是。”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人瞬间清醒,难以置信地盯着卡维,“……欸?!” 18.须弥 等等哈,虽然我曾经承认过对卡维见色起意,但不代表我能丝滑接受一位异性帮我洗衣服,很奇怪啊,这里有洗衣机吗?快告诉我有,这样它就是机洗而不是人洗,快告诉我! ……其实没什么的对吧!比如卡维其实是洁癖,有看到脏衣服,就会不由自主的拿去清洗这种底层代码。又比如,这里不是我原来的世界,所以帮人洗衣服其实是表达友好的一种行为,哈哈卡维真是热情好客呢。 我讪讪地转移话题:“卡维,昨天那位大叔,他怎么样?沙暴什么时候停的?” “他没事,半夜沙暴平息就把你们带到了健康之家。”卡维愧疚的情绪渐渐攀上眉梢,情绪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这次是对我的,“你使用了隐藏力量后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神色僵了僵,卡维丝毫不怀疑所谓的隐藏力量,但我真的真心,虚弱地祈求:“不要叫这个名,拜托了……我只是脱力才晕倒。你怎么样,眼睛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哦,要不回去补觉?” 卡维:“我没问题,习惯了。” “好吧。”我准备离开健康之家,但低头瞧了瞧自己的病服,“这身病服能穿走吗?” 我看看卡维,卡维不自然地看我。 话题似乎又绕到了衣服上。衣服干了吗?我没敢问,说不出口。 “我去问问。”他转头就走了,速度极快,像是掉进水的棉花糖,转眼就消失在视野里。 我不去想衣服的事,回到病房等卡维,什么都没想。过了一会,卡维回来了,手上拎着一套新衣服,像是在外面买的,他干巴巴解释:“病服不适合穿出去,我去买了一套,不知道合不合适。” 我心情微妙地接过衣服,竭力不给出半点情绪,平静道:“谢谢。” “……” “……” “我、我先出去。”卡维目光飘闪说。 敞开地门被关上,发出局促的碰撞声。 “呼——”我松口气,这莫名的尴尬气氛是怎么回事。 我瞧着手中的衣服款式,饶是我这种平时不在乎穿着,只买基础套衣服的人,也能感觉出……他是不是做了搭配? 卡维你…… 我停止思考,心无杂念地穿上衣服。 衣服的面料很舒服,尺码略微偏大,似乎是为了防止此类情况的发生,卡维带来的还有一条腰带。腰带上还坠着一些红绿细珠,整套穿上去美观又不失轻便,是一身适合冒险家的行头。 我欣赏自己的新装扮。 卡维可以凭借他的搭配之力,在某奇迹大陆获得一席之地,我心里笑笑想。 安静独处片刻后,我面对大卡维的心情自然了许多,打开门,对门外的等待的卡维,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的品味超级好,衣服很好看!” 卡维怔愣了下,谦虚道:“在品味方面,我还算自信。” 现在时间不早,我该上班了,否则就不能在上午结束前完成工作,我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嗯,我要去做委托。” 卡维不假思索地说:“继续画设计图。” 我想起屋内的建筑设计图,问:“卡维你是建筑师吗?” 提起他的职业,卡维自在了些,原本淡淡的窘迫消失了,他点点头,“嗯。” 接下来没什么可说的,我顿了顿,说:“我先走了,下次见。” “等等,之前信里说的书和……衣服,下午给你。” 差点忘了,我眨眨眼,看着主动提起衣服又开始拘谨的卡维,说:“还是信里约定的地点,下午见,谢谢你卡维。” “是我该说谢谢你。” …… 我接了委托去雨林,雨林除了野兽和毒虫,还要小心走进山洞,因为容易迷路。 “这图纸是假的?” 我皱眉,把委托人给的图纸正看倒看、左看右看,在同个地方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坐在一块石头上怀疑人生。 怪不得一个雨林器械检查任务,委托费那么多,竟然是贵在容易迷路! 休息片刻,我打起精神继续走。图纸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我只能选择往上或者往下的洞口。往上的洞口看不见天光,岩壁陡峭,我只能选择往下。 在下午前能出来吗?我边走边担忧地想。 须弥的山洞不会黑漆漆,因为须弥遍地着生长星蕈,一种技能全点在发光上星蕈,味道尚可的无毒蘑菇。 忽然往下的洞口深处传出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唱歌。 我停下脚步,警惕起来。脚步轻缓地继续往下走,小心翼翼地跨过植被,去看是什么东西在发声。 一个……萝卜?蘑菇?卷心菜?身体圆圆,戴橙色帽叶的小东西是什么?魔物吗? 我远远看见一只胸前带蝴蝶领结的小家伙在忘情地唱歌,它挥舞着小短手,开心地摇晃着圆润的身体。 看起来比小蕈兽还无害。 唔……我小心退出它的地盘。 往下的路到小家伙的地盘就没有了,就算它很可爱,但我不想贸然打扰一只未知生物,回到兜圈的一层试着再找找出路。 ……找不到。 我头疼地再次往下走去看那只唱歌的小家伙,它身边又多了只绿色的卷心菜,橙色卷心菜唱歌,绿色卷心菜煮汤,和谐又充满社会习性的一幕。 丘丘人也有社会习性,保卫领地甚至还分弓兵和近战,精英怪与魔法师,简直就是野人部落。 是花更长的时间出去,还是试一试去和它们沟通?我蹲在草里思考。 “……你们好?”我轻轻地说。 两只小家伙停下各自的活动,似乎是没发现我,它们的身体开始发抖,害怕地互相抱起来,好像是我在恐吓它们一样。 “这里,这里。”我声量放大了些,摇晃身边的枝条,制造动静。 两只小家伙看过来,它们说话了,“呜哇!被那菈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哇哦,两只抖成筛子了耶。 虽然有点缺德,但它们那么害怕我就安心了,我用投降姿势晃了晃枝条,“冷静,我没有恶意,我是来问路的。” 胆子大一点,身体也胖一点的橙色卷心菜回话,“问、问路?” “对。” 它们信了,它们用不到一秒的时间相信我是善良的,身体不发抖还敢主动走过来,脚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橙色卷心菜开心转圈,安慰绿色卷心菜,“是来问路的那菈,兰帕卡提,不要害怕。” 橙色卷心菜拍拍自己,“兰耶娑,不害怕。” 还是有名字的卷心菜。我惊奇,它们两只走到我面前,我忍不住碰碰它们头上的叶子,是它们头发还是帽子?植物的手感。 “呜呀!”绿卷心菜抖抖叶子,用小圆手把眼睛遮起来。 “抱歉抱歉。”我收手,解开发绳把自己的头发给它, “我的头发给你摸。” 两只小家伙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摸了我的头发后就把我当成好朋友,还说我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晃着身体说喜欢。 我不知道它们说的是什么味道,我趁机摸了摸它们的小圆手,绿卷心菜邀请我喝汤,橙卷心菜邀请我唱歌,热情好客。 可惜我不能待太久,请求它们把我带出山洞。 两小只遗憾点点头。 我蹲下来说:“谢谢你们。” “黑色的那菈再见!” 和奇幻的生物告别,我正想投诉委托人图纸不靠谱,忽然发现对面有个长得和图纸指示很像的洞口,我沉默。 完成检查委托,我在洞里采了点少见的紫色蘑菇,拐道去化城郭。昨天去沙漠,本想着回来时带点沙漠特产给提纳里和柯莱,然而世事难料,竟然晕回须弥城。 去到化城郭,我刚好遇到了提纳里,提纳里手上捧着一盆漂亮的巨大花卉,我说不出是什么花,只闻到浓郁的香味。 但是花把提纳里的脸挡住,远看像是花卉上长了双尖尖的狐狸耳朵。 我侧边走,冒头:“提纳里,你好啊,这是什么花,好大。” 提纳里艰难探出头,不适应地直打喷嚏,“是你啊,这是新培育的花卉,暂时还没有命名。” 我见他每打一下喷嚏,耳朵都会狠狠颤抖,瞧着这遭大罪的可怜模样,主动提议:“要不我来搬?” “帮大忙了,这花香太浓,我的鼻子不适应。” 我接过花盆,大大的花也把我脑袋挡住,我在花的间隙中看路,花香味浓烈扑鼻,就像是有人怼进你的鼻孔里倒了一整瓶香水似的。 我吐槽:“这也太香了。” 提纳里在旁边也还是不适应这股香味,偶尔揉揉鼻子,他为我解释:“这是用来提取香精,送去枫丹做香水的花卉,是正常花卉的八倍香气。” 我头往后仰,尽量离花远些,“花是你的吗?” 提纳里:“不是,我帮别人养几天。” 我依据提纳里的指路,将花卉搬到他的植物培育房,来过几次化城郭,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那么专业的地方。 提纳里在安置盆栽。 我玩着一棵碰一碰就会有条件反射的植物,问:“巡林官还要养花吗?” 提纳里在埋土,“是我的个人爱好,你怎么忽然来了。” “如果我说是见到了不认识的蘑菇,你会说我吗?” “会。” “唉为什么,我又没有放嘴里。” 花卉移植完毕,提纳里站起来叉腰,略显无奈地回答我无厘头的问题:“不认识的东西放嘴里,你难道还是小孩子吗?” 提纳里瞥了眼我,说:“既然来了,顺便检查身体,看看数据有没有变化。” 我不小心摘了片好叶子,在提纳里注视下默默把叶子拢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好。” 提纳里扶额摇摇头。 我又又又到了化城郭的医疗室,熟悉的布置,熟悉的人,还有一如既往洁白的床,我自动坐在床边,等着提纳里检查。 我就说,这里是我的刷新点。 “坐那里干嘛,过来。” “哦。” …… 熟悉的检查流程结束,提纳里压下眉眼,极为严肃地问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你的身体变差了,情况很严重。” 有吗? 19.须弥 难道是被小吉祥草王附身?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件事……听起来很像是‘我是秦始皇,V我50’的骗人话术。 到头来还是只能说是隐藏力量了吗?! 我纠结,除了羞耻外,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提纳里问:“不能说?” “也不是……”小吉祥草王没说过要保密,我用拇指扣着自己的食指指节,事先声明:“听起来不像真的,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提纳里配合道:“好。” 我深吸气,压出最严肃沉稳的声线,郑重地说:“其实……这件事是小吉祥草王干的。” 提纳里尾巴不晃,狐狸耳朵也不动了,眼神更是直勾勾盯着我,像在看一位蘑菇中毒,胡言乱语的患者一样。 提纳里这只狐没炸毛,反而是我炸毛了,我强调,“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提纳里思考:“原来,你真的把不认识的蘑菇放嘴里了。” 我强烈抗议:“那才是假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已经倒霉过一次,怎么可能还会把陌生蘑菇放嘴里!!!” “……” “提纳里,你别沉默啊!”要不是不好上手,我真想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提纳里尴尬笑笑,“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呢。” 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所以才说听起来很像骗人的话术,提纳里你狠狠地伤害了一颗真诚的心。 提纳里在我的抗议下,尝试着接受我的答案,我向他解释来龙去脉,他陷入沉思,低声困惑:“附身救人吗……” “小吉祥草王是神,能请神上身很正常吧。”我一个外地人都接受神明的存在,你们这些本地人怎么还不相信。 指指点点.jpg 不过要是有人和我说被财神上身,我只会认为那人想钱想疯了,这么想,也不是不能理解提纳里的怀疑。 提纳里:“小草神大人五百年间一直在净善宫,从未出现在须弥人眼中,更是从没参与过须弥的大小事务,都是历代大贤者在处理,你所说的让人难以置信。” 提纳里都这么说了,我产生片刻的犹疑,“总不能是赤王吧,听说都陨落不知道多久了,那声音说是帮助它的子民哦,难道沙漠还有其它活着的神?” 提纳里不再抓着未知的难题,而是回归检查重点,他言简意赅:“所以是使用了大量元素力,才会导致身体变得糟糕。” 我:“没错。” “身体上有没有明显的疼痛和不适?” “附身时没有感觉,回身体的时候晕过去了,不疼就是晕。” 提纳里捣鼓着什么,过了会他将一个木盒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一支药剂给我,“这是根据你之前的身体数据做的补剂,本想明天通知你来取,你试试?” 药剂用玻璃装着,外表上看是浅绿色,闻起来不苦,我没有质疑,接过来往嘴里倒了点试试味道。 嘴里是淡淡的草味,我砸吧砸吧嘴巴,把剩下的全倒嘴里,“没感觉,还有吗?” “是身体变化导致药效不显吗?”提纳里再次递了一支药剂给我。 我麻利喝下,久违地感到食物踏实地落进肚里,需要一段时间消耗的感觉,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 如果说之前饿肚子吃东西,是人在饥饿的时候喝了满肚子水,那这支药剂给我的感觉,就是吃了一小碗米饭。 “好喝。” 提纳里:“这不是吃的,还有其它感受吗。” “吃饭的感受。” 我看看提纳里,提纳里似乎没懂我的回答,他无奈说:“还是再做一次检查吧。” 我的体质需要元素力刺激才能体现,提纳里如往常检查般使用少量的元素力靠近我。 我略微放空地盯着提纳里的脸,以及越靠越近的狐狸耳朵,单边的金色叶片状的耳饰在我眼底摇曳着。 平时没什么感觉的元素检测,此刻忽然有了奇怪地共鸣感,我无意识主动地去握上提纳里正在使用元素力的手,那一瞬间,身体内仿若存在着一团缺氧的暗火,忽然遇见新鲜氧气,迫不及待地蹿出来。 提纳里错愕道:“你在使用元素力?” “我?”我迷茫极了,发现提纳里的手被我强制拢在掌中控制,元素力在我们掌间的缝隙发光,犹如两人合作同时拢住了一只萤火虫。 我 连忙松开手,盯着手上被带过来的元素力,震惊地跟提纳里说:“你的元素力被我顺走了!” “这不是我的元素力。”提纳里摇头,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丝凝重,“情况更加复杂了,你能尝试控制这些元素力吗?” 我该怎么控制,原本以为自己只会是一个麻瓜,然而今天忽然手里多出了魔法,有没有什么新手魔法指南教教我,我尽量说道:“我试试。” 我试图用意念控制,心中重复强调同一个意思。用法猜对了,控制突如其来的元素力比我预想中轻松,因为它很少,如风中的微弱烛火,一吹就散了。 “可以再释放出来吗?” 我打了个响指,无事发生。我再来一下,风平浪静。有种鼻子痒却打不出喷嚏,喉咙痒怎么也挠不到的无奈感,我摇头:“不行。” 提纳里思考片刻,他伸手,手上浮现元素力,对我说:“和刚刚一样把手放上来,再试试。” 我听话地把手放上去,感觉像潮湿火柴碰到明火,终于点起火花,我正想说什么,然而手抬高些,火又灭了。 后面即使尝试,手里也没有再次出现元素力,如燃料耗尽般。 一通玄乎的剧情发展,这边压力给到提纳里,他的表情严峻许多,带着我做了更多检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是巡逻完毕的柯莱找提纳里吃午饭,我才惊觉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了。 检查已经处在收尾阶段,再测下去获得的数据意义不大,提纳里收拾工具,“要是有和昨天一样特殊的事情发生,记得来检查。” “明白,保证及时汇报。”我不准备打扰他们吃饭,把采摘的不认识的紫蘑菇送给提纳里,被科普了一下这是名叫树王圣体菇的可食用美味蘑菇,我自留了两朵,以及带走剩下的药剂。 去须弥城时,在雨林遇到冲撞我的蕈猪,我只能顺手收下自然的馈赠,在须弥城脚下请有经验的厨师处理食材,吃了顿美味炖肉,和鲜美的蘑菇汤。 向凯瑟琳交付每日委托,我按时如约来到了咖啡馆,一眼便看见了我要找的人。 卡维在看书,我悄悄走到他旁边,敲敲桌面,说:“嘿,你在看什么呢?” 20.须弥 “你来了。”卡维回头,耳侧羽饰也跟着他一摆。 我本来是想当背后灵偷偷吓他一跳,可惜卡维并没有被我吓到,反而是我被羽饰扫了脸颊和鼻尖,多出丝丝痒意,我摸摸鼻尖,坐到他对面,“你来很早吗?” “没有,才来不久。”卡维把手上的书放平在桌面,我看了看上面的插图,听见他说:“我在看有关沙漠古遗迹和机关的书,最近沙漠有个巨大的古遗迹被发现,你感兴趣?“ “嗯……我看不懂。”老实说,上面除了图之外,我一个字都没看懂。 “这本是古文字原文。”卡维在身旁拿出几本旧书,以及一个包裹递给我,“给你的书,以及…衣服。” 至今没想通为什么衣服会被洗,虽然只是一套外衣,里衣是套在病服里面,总不能是顺手吧。但事已至此,我也震惊过,眼下只能淡定坦然接过,放好衣服拿起书,“好。” 我们在咖啡厅开读书会……店长递过来两杯咖啡和两份甜点,卡维将其中一杯递给我,咖啡飘着热腾腾的香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店里的招牌咖啡和甜点。” 所以真的在咖啡厅开读书会啊!我莫名其妙的有些遗憾,瞧了眼生啃古文的卡维,我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卡维虽说是儿时的旧书,但是书面和书页被保存的很好,看得出主人很珍惜,书面还有孩子时期稚嫩的字迹。 这是一本偏科普向的须弥童话书,人类小朋友遇到名叫兰那罗的雨林小精灵,一路冒险成长的故事。 我看完了,页末的结尾还有卡维的涂鸦,他画了一只圆圆的兰那罗,嗯?有点像我上午见过的小家伙? 正想问问卡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纸笔,专心致志地画画起来。 卡维有所察觉,他停下笔,“怎么了?” 我瞄了眼:“是工作很忙吗?” “不是,只是忽然有灵感想记下来。” 我点点头,把书放在中间方便两人看清楚,问:“这个是你画的兰那罗吗,你也见过它们?” 卡维看见小时候的涂鸦,眼里盛了些怀念地温柔神情,有几分感慨:“原来你看的是这本,也许吧,在须弥每个小孩都做过有关兰那罗的梦,小时候我还跑去森林找兰那罗。” “找到了吗?” “不记得了,可能是我找到后又忘了。” 找到还是没找到?我疑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见到很像兰那罗的小家伙,还是两只!或许该找提纳里,去鉴定一下须弥热门生物精灵。 我戳起一块甜点想。 卡维犹豫片刻,忽然道:“昨天的事,谢谢你。” “唔?”甜点卡在我的嗓子,我连忙喝了口咖啡咽下,问:“谢什么?” 卡维说:“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出去,你也不会因为使用隐藏……” “停停停。”我左右看周围有没有人,发现没什么人,松口气。我不了解卡维为什么总是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即使我昨天做出决定有部分是他的原因,但最终做出选择的是我,无论好坏我都做好承担的准备。 他的道谢让我很困扰,我双手捧着咖啡,纠结:“不用道谢,能救人我也很开心,为什么要谢谢。”要谢也是被救的当事人醒来后该说。 “而且我们是朋友,总是谢来谢去,也太生疏了。”我微微控诉地看向卡维,“下次有麻烦也可以找我帮忙,只要是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帮。” 卡维怔愣,他的笔从指尖滚落,他缓过神地把笔握回手中,粲然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被这幅明媚昳丽的脸晃了晃眼,默默把咖啡杯子挪高,“请不要客气,很高兴被你使唤。” 卡维:“?” 卡维:“倒也没有使唤那么严重……” 下午茶时间结束,我与卡维告别。心情是难得的轻松,上次还是做好人好事举报嫌疑人的时候,说起举报,我记得好心的风纪官帮我申请了奖励,不知道现在批下来了没有。 我原本出城的脚拐弯,去到相关部门一查,奖励有一万摩拉,差点就过期了,幸亏来得及时。 路过冒险家协会,难得看见凯瑟琳不在柜台后面,而是走出来散步,我朝凯瑟琳声打招呼,凯瑟琳微笑道:“你好呀。” 好自然的微笑,不是营业版的习惯性微笑,而是带点随意的放松微笑,凯瑟琳小姐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难 道是升职加薪。 我回到须弥城外的民宿,前不久在喀万驿买了武学的课程,之后我会搬去喀万驿暂住,算是短期安排。 只是学完后我又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找个学上吗?!教令院的学历好混吗…… 我用睡眠来结束这一天,然而夜幕降临明月高悬,我的梦里又来了位小客人。 “你好,我是不是见过你?”我坐在地上和客人打招呼,周围是一堆书和数不尽的纸笔墨,它们铺满了整个梦境。 “见过哦,我和你一起玩过游戏,也陪你写过信,今天是什么呢?” “那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盖下朋友章,过去牵起她的手,把可爱的小客人带回来,“我今天在思考,思考我该做什么,地上都是我想做的。” 小客人拿起一张写了字的纸读:“吃冰淇淋吃到肚子疼?听起来会不舒服。” 我点头,“所以我一直没做。” 我坐回去继续写下想尝试的东西,问:“你有什么想做的吗?和我一起写下来吧!” “我想做的?”小客人莹莹的绿眸变得有些迷茫。 我:“没有吗?” 小客人摇头,“我想做的有很多哦,多到能够填满整个梦境。” “那就等醒来后一起做,在梦里醒来还能记起发现什么吗?”我停下笔,陷入思考。 小客人就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陪我一起想。 …… ………… 生物钟一大早叫醒我,我朦胧地打了哈欠,脑子想起昨晚的梦,好像在梦里交了位可爱的朋友,记不清脸部细节,但只记得绝对是位可爱又漂亮的小朋友。 清理日常委托结束,我来到喀万驿找教练,前天找基础武术的教练状况百出,今天只能再去找一次,驻留在喀万驿的速成班教练,三天后就能正式开课。 我来到阿如村,见到了巡逻的坎蒂丝,我和她打招呼。 “你好,身体恢复怎么样?”坎蒂丝关切问。 我摆摆手,“我没问题,我是来找人的,萨赫拉她回来了吗?” 坎蒂丝略微惊讶,“昨天那位就是萨赫拉前辈。” “嗯?” 21.须弥 坎蒂丝她将我带到萨赫拉的住址地,寒暄几句后她便去巡逻,告别坎蒂丝我去敲门。 “什么事?”屋内的人在门后说话,她打开门,眼熟的大娘见到我,喜笑颜开道:“小姑娘,多亏你我的老友才得救,进来吧。” “我听坎蒂丝说你就是报了我课程的小姑娘,钱就不收了,我的要求是能吃苦,吃不了苦我教不了。” 我没说能不能吃苦,只是认真道:“我想学点技巧傍身。” “行,现在开始。” 这么快?! 萨赫拉把我带到一片沙漠空地,灼热的太阳在头顶直射,我没有带任何防晒的东西,我感觉自己的头顶要变成燃烧的蜡烛头了。 此刻我的心情还游刃有余,毕竟我可是在沙漠荒野求生过的能人。 “这片沙域下有一条沙虫,你要在沙虫的进攻下撑过十次攻击。”萨赫拉问:“见过沙虫吗?” 什、什么?我如同耳鸣了一般,不可思议地问:“撑过什么?” 我认识沙虫,曾远远见过一次。虽然尾缀用虫来称呼它,但沙虫的体型,光是身宽就有四五个人围在一起那么粗,头部更是有着钻头般的尖角,坚硬的角从沙地中涌出,能轻而易举击碎巨大岩石。 我:“……我选的不是基础教学吗?” 我面露难色,“前辈,万一被撞到了怎么办?” 萨赫拉:“在沙漠,躲沙虫就是基础,撞到我会找人救你。” 我更惊恐了,从心地后退。 萨赫拉用轻蔑的语气说:“不敢?” 我连连点头,“对。” 萨赫拉哽了哽,“本想激你,你倒是诚实。” “我超有自知之明的。”我尬笑,问:“前辈,还有其它练习方法吗?也不是不去挑战,而是有计划的挑战,一步步去挑战。” “你这胆子。”萨赫拉看不爽,“畏畏缩缩可当不好佣兵!之前不听我话的学生早被我赶走了,你……算了,跟我来。” 萨赫拉一路骂骂咧咧,说要是她年轻时候,二话不说就去尝试,可不会像我这样前瞻后顾,我笑笑不接话,在沙漠不谨慎的人可活不了那么久。 她带我来去到雨林,来到一片景色优美的花丛中,她说:“这里有不少骗骗花,去拔二十朵花。” 骗骗花是酷爱伪装成植物的魔物,攻击欲极强,一旦被拔出土就会毫不留情地发动元素攻击。 我欲言又止,不过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小心翼翼在花丛中采了二十朵花,又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萨赫拉瞧着风平浪静的花丛,无语地笑了,“辨识能力不错,没有惊动一朵骗骗花。” 我谦虚道:“学过一点辨别法。” 我做冒险家免不了和魔物打交道,普通的魔物不与它交战直接远离就可以,但骗骗花这类会拟态的魔物不同,它们时刻拟态,一旦被惊动就会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我时常接触有关采集的委托,不学一手如何辨别骗骗花,就是对不起我对魔物的忌惮与敬畏之心。 萨赫拉指使:“去拔一棵骗骗花。” 我扣着自己的指节,犹豫:“能不拔吗?” “你说呢。”萨赫拉盯我许久,冷哼,“既然向我学习就听我的指挥,一而再再而三,我教不了你。” “我……能让我有点准备再做吗?” 萨赫拉像是被气到一般闭上眼,“行,要多久?” 话已至此,萨赫拉看在我帮过她的份上没有直接说不教。 我很纠结,我实在是不想和魔物正面冲突。最开始是因为害怕魔物,现在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撤退是我安全感的来源,这无亚于要求我丢盔卸甲,赤手空拳去搏斗。 提起赤手空拳,我突然想起我现在赤手空拳的战斗力,额……真是不太准确的形容。 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我说:“想好了,萨赫拉前辈谢谢你愿意等我做抉择,我会听你的指挥。” 萨赫拉不愿意多说,做出嫌弃的驱赶手势,说:“行,你去吧,我看着死不了。” “我去了。” 我深吸气,英勇无畏地走进花丛,脚下步步小心,找到目标缓缓蹲下,手空覆在骗骗花的上方,心里默数倒计时。 三、二、一,拔! “前辈救我!”我一个大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前辈护着身前。 刚蹦出来还没站稳的骗骗花:“?” 萨赫拉:“……” 前辈上了,前辈解决了魔物。 前辈获得美味的骗骗花蜜。 萨赫拉甩开手中的花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脚边还有骗骗花的尸体,“真是让我开眼了,跑那么快你还怕什么?” 我心虚:“下意识。” “过来。”萨赫拉说,等我过去,她用脚将骗骗花翻面,“骗骗花的弱点在它的花苞,骗骗花蓄能释放元素前打断它,这也是最好解决骗骗花的时间。” 我拿出小笔记本,好学生模样:“好。” 上次在化城听郭提纳里讲解如何分辨蘑菇,吃了没带小笔记本的亏,之后我便买了个冒险家协会出品的功能笔记本,里面自带笔,危机时刻还能当打火石和燃料。 萨赫拉瞥眼,“怎么学教令院学者那一套,收起来。” 我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萨赫拉很不屑这一套,“什么笔头不笔头,记不住就上手,再去拔一棵骗骗花,我不会处理你自己解决。” “……行吧。”我收起小本子。 萨赫拉看出我的不情愿,训斥,“你对魔物的态度太小心了,谨慎是好事,但做佣兵谨慎可赚不到钱!” 我弱弱说:“我是冒险家。” 萨赫拉:“无论是冒险家还是佣兵,对魔物的态度都不能是逃避,否则你成为不了合格冒险家。” 合格的冒险家是什么?我对冒险家身份的要求只是一份类似送外卖,开滴滴的职业,只有全职和兼职的区别,没想到前辈竟然是那么有职业信念的人。 我再次进入花丛,做好心理准备拔出骗骗花,之后迅速后撤步出好几米,拿出身上的武器用尽全力投掷过去,骗骗花体型不小,我没有掷空。 花苞爆开,战斗结束。 我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吓得要死。 萨赫拉沉默,她沧桑问:“这是什么战斗方式。” 我老实回答:“纯大力,我不会什么技巧,所以才来学习的。” 萨赫拉用古怪的眼神看我,“有这力气和速度,你怕什么沙虫?” 我:“很吓人,是巨物恐惧,而且黄沙里随手有看不见的沙虫会突然冒出来袭击人,听起来就很恐怖。” “真是浪费了你这身能力!”萨赫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瞧我,“要是我年轻时候有这能力,早就一统镀金旅团了!” “前辈原来你还有这梦想,现在做也不迟,老当益壮嘛。”我揶揄道。 萨赫拉:“怎么说话的,你马上给我去学躲沙虫。” 我不嘻嘻,大惊失色:“这么快,不行的!” 萨赫拉完全不听,撂下话:“不去,课程就到此为止。” 不知道萨赫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目前的教学氛围我很喜欢,我迟早要去沙漠一趟,萨赫拉说的没 错,躲沙虫早晚都要学的,我只能闷头跟上。 回到沙虫潜伏的沙漠地带,萨赫拉没有直接让我上场,而是亲身示范后陪同我一起站在沙虫涌动的范围,也会逐一讲解沙虫的习性,和出没时周围的环境变化,这让我安心许多。 一天的学习是不能速成的,萨赫拉当前的教学阶段是让我学会辨别沙漠和雨林的危险,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基础教学程度,我能看出萨赫拉在用心的教我。 以及,萨赫拉教到后面实在忍不住,开口大骂我怕这怕那。 我也没办法,下意识嘛。 惊心动魄一天,我实在是不愿意赶路,就在喀万驿找了家旅馆住宿,第二天回到须弥城接任务。 虽然我已经跑习惯了,但还是幻想有没有什么代步工具山地越野车,或者是飞天神器,毕竟这里都有霸王龙机械兽了! 我来到冒险家协会的时候,凯瑟琳不在冒险家协会,空空的协会里挂着稍后回来的牌子。 看来目前是不能接取任务。我没地方去,干脆去对面牌店打盘七圣召唤等凯瑟琳,顺带一提,积分排名赛已经结束,赛诺获得了老手赛区的积分第一,如愿以偿的拿到了珍稀卡牌。 白天牌店的人不多,我入座打了两盘,看到窗外凯瑟琳的身影便离开牌店,凯瑟琳站在空旷处望着天空,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走过去正要打招呼,凯瑟琳先一步看见我,说:“你好。” 平日只有我像凯瑟琳打招呼,凯瑟琳才会礼貌回答我,今天的凯瑟琳有点热情,我回道:“你好,凯瑟琳小姐刚刚在看什么?” 凯瑟琳:“须弥城的最高处。” 我奇怪:“须弥城最高处……是哪里?” 凯瑟琳为我解答,“是净善宫哦。” “那是小吉祥草王住的地方吧。”我回话,忽然想起沙漠时小吉祥草王的附身,向凯瑟琳打听:“凯瑟琳,小吉祥草王从来没有出过净善宫吗?” 凯瑟琳轻声:“……没有。” 我思考,倘若神明有千里眼顺风耳的手段,足不出户也能知晓外面的事,而小吉祥草王能附身于我,应该也能附身别人,这类消息凯瑟琳大概不知道。 我在等凯瑟琳上班,但在人家休息时间提起上班,会被狠狠讨厌的吧,于是我没问,找了张能看见冒险家协会的长椅坐下。 凯瑟琳也和我一起坐过来了。 我:“……?” 我绷着脸,心里不停冒问号,思考凯瑟琳是怎么了,难道是工作不开心所以要找人聊天吗,还是单纯站累了想要找一张椅子坐下。 我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我挤到你了吗?”凯瑟琳说。 凯瑟琳小姐,你今天好奇怪!我心里喊,脸上不显地说:“没有,凯瑟琳小姐你今天是休假吗?” 凯瑟琳:“不是。” 原来是罢工,我心想。 凯瑟琳疑惑问:“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平时不是都找我接任务吗?” 因为你坐在这里,我以为你休息啊!我心里吐槽,嘴上说:“我今天想休息,什么都不干,坐在这里晒太阳。” 凯瑟琳笑了笑,“太阳暖洋洋的,很适合什么都不想。” 凯瑟琳小姐,原来你工作之下是这样的人吗,我稍微意外,心情放松了些,随口问:“那凯瑟琳今天休息想做些什么呢?” 凯瑟琳回答的很认真,“嗯……今天花神诞祭要开始了,我想去大巴扎看看。” “花神诞祭是什么?”我发出外地人的迷茫之声,“是节假日吗,放几天假?” 所以凯瑟琳小姐今天不是罢工而是休息吗。 22.须弥 总之不知道为什么我来到了大巴扎——和凯瑟琳小姐一起。 两人干坐着我不自在,尴尬起来就闲聊,聊着聊着我就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花神诞祭,凯瑟琳同意了,这就是我在大巴扎逛街的缘由。 我没仔细逛过大巴扎,要说大巴扎最出名的,应该是祖拜尔剧场,里面有位年轻的舞者相当出名,连我这种圈外人都听说过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妮露。 为什么提起她,是因为花神诞祭的主场就在祖拜尔剧场,所以花神诞祭是什么,听起来是纪念谁的节日,纪念花神的吗?没有公告牌科普一下节日吗。 今天的祖拜尔剧场成了半开放式,有不少商贩在里面摆摊,稍微……有点闷。 凯瑟琳倒是很开心,和往常的沉稳全然不同,并非指凯瑟琳变得活泼了,而是变得充满好奇心。 跟着她去看街边的手工制品,去看聚集的人群,去看买家和卖家急头白脸的砍价,并且露出新奇的表情。 凯瑟琳小姐,您平时买东西是完全不砍价吗?不过以你的工作量,可能连逛街的机会都没有吧。 我忍不住对此共情,怜爱了。 于是我拉着凯瑟琳去一个专卖花神诞祭糖果礼包的商贩前,意思意思地砍了个好彩头数字,到手的糖果礼袋在凯瑟琳面前打开袋口,“里面有不同国家的糖果,试试能不能第一颗抽到须弥的糖果。” 凯瑟琳捧着礼包,从礼包拿出糖果打开后,有些惊喜地说:“是须弥的枣椰蜜糖。” 她没有吃,而是放起来,可能是现在不想吃甜食。 我搓搓手,跃跃欲试,“看我手气,我想要枫丹的糖果。” 伸手一抽,是我不认识的包装,凯瑟琳在旁说:“是璃月的糖果,要再试试吗?” “不了。”我打开包装扔进嘴里面,硬糖被牙齿生生咬碎,“挺好吃的。” 我继续四处张望,瞧瞧有什么特色的游玩项目,然后看到了套圈拿奖品的小游戏,这类游戏异世界也流行吗…… 我听见舞台响起预热的音乐,望过去,舞台的灯光已经亮起,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宣布献给小草神大人的花神之舞稍后开始。 人流往舞台的方向涌去。 又是草神又是花神,我忍不住问:“凯瑟琳,你知道花神诞祭是谁节日?” “这是曾经为大慈树王祝生的节日,因花神向大慈树王献舞得名花神诞日,现在是庆祝小吉祥草王诞生的节日。” “原来如此。”我扭头,看见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子,身后还跟着几位保镖,“你是谁啊?” 凯瑟琳呢?哦,凯瑟琳在我另一边。 “我叫迪娜泽黛,你是外地来参观花神诞祭的游客吗?” 我:“算是吧。” 迪娜泽黛对凯瑟琳说:“很少见凯瑟琳小姐和别人一起参加花神诞祭,每年的花神诞祭凯瑟琳小姐总是匆忙参观后离开。” 凯瑟琳轻轻地微笑,“你好,迪娜泽黛。” 迪娜泽黛邀请道:“稍后马上就是妮露的花神之舞,凯瑟琳小姐,这次就留下来欣赏吧。” 她们俩认识,为什么我是被夹在中间的哪一个?我尽量微笑着脸。 随着清脆的铃响,周围的灯光变暗,舞台只剩下一束光,年轻的舞者在万众瞩目之下踏着音乐登上舞台,红发在灯光下灼灼耀眼,她跳起轻柔的舞蹈。 献给小吉祥草王的舞蹈吗?我在想,小吉祥草王会不会在意凡人献给祂的舞蹈,应该是在意它的子民的吧,否则就不会附身。 祂不爱出门,会不会在某个角落偷看? 一舞结束,庆典仍然在继续,那位迪娜泽黛小姐认识演绎花神之舞的舞者妮露,她和我们告辞。凯瑟琳也和我说她要回去了,我这才想起今天的委托没有做。 “一起走吧,我要接委托,拜托凯瑟琳帮我选几个好委托。” “好。” 经过此次同行,我自认为和凯瑟琳的关系变得更自然了,然而第二天,我就能感觉到凯瑟琳又变回了原来的凯瑟琳,公事公办的温和模样。 不会惹人厌恶,却也没有亲近的温度。 我感到些微困惑地领取委托,按部就班地去阿如村找萨赫拉训练,然后拿着沙漠特产跑到了化城郭,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来化城郭,但是想来就来了。 “师父不在哦。”捣药的柯莱从门后冒头说。 我把特产放下,“柯莱今天不用巡逻吗?” “已经巡逻完毕了。” 我盯着柯莱捣药,提纳里不在我也没有特别想走的意思,走了只能回到须弥城郊外的民宿,最近在考虑移到喀万驿,但是目前没找到价格合适的旅馆。 阿如村倒是有合适的旅馆,但是我不喜欢沙漠的昼夜气候。 “柯莱。” 被我盯得有些紧张的柯莱抬头, “怎、怎么了?” “这里的房价高吗?” “啊?” 我看着柯莱茫然的样子,笑了笑,“没什么,捣药我可以帮忙吗?” “可以的!”柯莱手把手教我,我就一点点学。 柯莱教我的是简单的重复步骤,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想,单纯的放空,直到柯莱说差不多,我才回过神。 “多亏你帮忙,那个…你要吃口袋饼吗?” 我点头,接过口袋饼:“好。” 化城郭的房子都建得高,坐在外面能看见不少风景。我们两个坐在外面吃口袋饼,现在没到饭点,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吃起来。 柯莱咬着饼纠结地偷瞄我,被我发现,我问:“怎么了柯莱?” “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意外,“你知道?” 柯莱点点头,“我常常帮师父打下手,知道一点点。” 我说:“感觉上还好。” 也就是持续掉血,但由于没有产生疼痛,我没有实感,本来穿越就是一场奇迹,若非穿越我早就死在车祸里,活一天赚一天。 “大老远就看见你们两个。”提纳里背着包出现在底下,仰着头,抖抖耳朵说。 柯莱扒着栏杆往前倾,“师父,你回来啦。” 我被吓一跳,把饼往嘴里塞,咽下后跟着打招呼:“你好,提纳里。” 见到提纳里,我忽然就想起了凯瑟琳的冷淡,明明昨天还在一起抽糖果,相处后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然而今天感觉却消失了。 是上班和下班的区别吗?这也太割裂了。 我又想起赛诺,赛诺上下班也是不同的状态,但赛诺上班时间见到我也不会用看普通的陌生人的眼神呀。 无处解惑的情绪最终让我走到了化城郭,可能是提纳里总是表现的很靠谱,我尚未想清楚困惑,脚就已经走了过来。 柯莱报告:“师父,药已经研磨好了。” 我站在旁边,望望天瞧瞧地,感觉自己该走了,但又有事情想问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且已经打扰柯莱很久。 我纠结的神情让师徒俩注意,提纳里主动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太好了,我顺势说:“提纳里,你觉得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是怎样的人?” 提纳里思考:“凯瑟琳……应该是人偶吧。” “什么?!”“真的吗?!” 23.须弥 我难以置信,“人偶……指凯瑟琳不是人吗?” 提纳里:“应该是智能仿生人偶,很惊讶吗?” 柯莱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可思议,难怪蒙德的凯瑟琳和须弥的长相一样。” 提纳里的这条爆炸信息让我诧异,我没有怀疑提纳里的话,他的话就像是解谜中一条最关键的线索,将凯瑟琳过往的所有怪异串合起来。 一切痕迹都有迹可循,但我还是恍惚,昨天和我交谈的凯瑟琳,难道是人工算法吗?智能的有些可怕了吧。 提纳里:“怎么忽然提起凯瑟琳?” 我还处在错愕的情绪中,“昨天和凯瑟琳逛花神诞祭。” 我原以为提纳里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提纳里的注意力却是在花神诞祭,他说:“又到花神诞祭,今年还是在大巴扎吧。” 语调里像是在说一个众所周知的节日,花神诞祭是很大的节日吗?和我以往见过的大型节日比,它更像是个普通的小展会,影响范围也只局限在大巴扎周围。 不打扰提纳里他们,我主动告别,反而是提纳里留了我,他说:“药的调试已经差不多,过几天我会通过冒险家协会告诉你。” “好。” 我路过冒险家协会的时候,留意地观察凯瑟琳,为此我还在冒险家附近的露天餐馆坐下观察一整天,凯瑟琳在柜台前站得笔直,长久的保持一个动作,偶尔的时候才会眨眼。 当有冒险家过来询问她,她才仿佛被注入了生机一样,开始回答冒险家的问题,等冒险家离开她又变回一动不动的人偶。 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哪里吓人了哦,这里的科技已经那么厉害了吗?科技点究竟点在哪里呀? 我走过去询问相关话题,先是提到铁穆山,假装不经意地问:“昨天花神诞祭你觉得怎么样。” “作为非教令院举办的民间节日,它很热闹。” 非常公事公办,回答不出问题也不出错。 我盯着凯瑟琳,凯瑟琳也没有不自在,而是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泄气,“升级任务,还是那几样吗?” “沙漠的遗迹之下找到了新的大型遗迹,最近不少人都去里面考察,报酬也会更丰富。” 我原本升级是想接取相对习惯的沙漠,就算我不喜欢沙漠,但也不得不承认我对沙漠就是比雨林熟悉。 然而今天却告诉我危险升级了,“接取后会限时吗?” “在两个月之内,两个月之后会默认无效。” “行,我接下了。” 从观察凯瑟琳变成提升冒险等级。 我报名的速成班开课了,教人的是位肌肉健硕的佣兵大叔,速成班的人不多,小猫四五只,我有点怀疑推我课的人是不是收了钱。 第一节课是体验课,大概就是展现实力。评估实力,前几位展示时几乎没有一点基础,我不该说别人,因为我也没有基础。 肌肉健硕的大叔说:“第一点,你们要拿得动大剑。” 旁人都在尝试拿大剑的时候,我已经单手拎起来了,这点重量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大叔对我夸道:“不错,力气很大,挥几下给我看看。” 我挥动几下,大叔犹疑地拿出另一把训练剑,嘀咕:“重量没错。” 大叔对我说:“把你那把给我。” 我递过去,他更疑惑了,指导着让我做几个动作,我逐步模仿,然后大叔把我单拎出来教导。 在萨赫拉学的是各种求生技巧,在这里则要要站好被打,闪避是人类的本能,我需要克服闪避的本能才能真正的学会打架。 “别躲、别跑!”大叔手中大剑插在硬土上,面有愠色地说。 “我尽量……” 转眼就到了提纳里通知我取药的时间,自从花神诞祭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凯瑟琳走出冒险家协会的前台,最初暗搓搓的心态也全然变成了无奈。 我看看药剂的价格,比想象中便宜。 因为光听提纳里的描述和尽力数次检查,我猜测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不是正常的疾病,所以我一直有着得了重大疾病需要昂贵药物续命的觉悟,但也由于身体给了我轻松赚钱的途径,我并没有特别焦急。 直到我去化城郭取药,看见初版药剂的报价,为上面的金额 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怕提纳里吃亏,去问提纳里是不是打折了,提纳里说后续改良了配方,用了更常见的药材。 ……提纳里你是天使! 又是过了几天,速成班的大叔捂脸地劝退我,说他教不了什么东西,你走吧孩子。 我无语,跑去和萨赫拉控诉,正在养仙人掌的萨赫拉瞥了我眼,“要不要跟我学弯刀?” “可以吗?”我不挑武器,学什么都可以,除非有人和我说,学剑能够御剑飞行,那我必定义无反顾选择修仙,啊不,御剑。 “跟我来。”萨赫拉带我进了她的武器室,拿了一把弯刀递给我,握在手上轻飘飘的,感觉能当暗器回旋镖,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重一点的武器。 我掂量几下,说:“老师,会大剑吗,这太轻了。” 萨赫拉没好气地朝我翻白眼,“不教。” 于是我跟萨赫拉学起了弯刀,学了几节课,萨赫拉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我,她指着我骂道:“你是只有力气的坨兽吗?恐怕坨兽都比你会用弯刀,起码坨兽不会砍自己!” 萨赫拉夺过我手中的弯刀,“你走吧。” 我大喊:“不要呀老师,捞捞孩子,不要轻易放弃我啊!” 萨赫拉看不过眼推开我的脑袋,没好气道:“我找别人教你,你是不是想要学大剑。” 我站直,“是。” “等着。” 就这样,我再次被转手了,听萨赫拉说是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女性,年纪轻轻就建立了自己的镀金旅团。 说起那位,萨赫拉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你好,我是萨赫拉前辈介绍来的,可以叫我迪希雅。” 眼前的女性爽朗地笑着向我打招呼,黑金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眸,她身上是标准的沙漠装扮,蜜色的皮肤,慷慨地露出锻炼完美的马甲线与腹肌,腰间挂着火红色的神之眼,哇——是飒爽的美女。 “你好。”我觉得她好眼熟。 迪希雅说:“我记得你叫泽铃,还记得我吗,你的表情看上去不记得了。” “认识……我?” 24.须弥 我完全想不起来,以迪希雅美丽又矫健的身姿,见过怎么可能会忘记!我至今记得每一位偶遇过的帅哥美女,甚至连大风纪官这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他的威严之下我始终没有忽略他的美貌。 我知道他是位极为慷慨的帅哥,但我始终严以律己,至今没数过大风纪官有几块腹肌……对不起长官,此乃谎言。 迪希雅提示说:“在沙漠,拜菈姐捡你的时候我也在。” 拜菈大姐头?我思索,途中还有一个佣兵团跟拜菈大姐头同行,但他们很快与和我们分别,我和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除了他们的领头人在拜菈大姐头教我打架的时候过来指点几下,只记得领头人是位擅长用拳的女性。 “是你?!”我睁大眼,那个蓬头垢面,身上灰扑扑,如同被泼了一身灰尘的蒙面爽朗女,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神采奕奕,竟然就是她吗?! “形象完全不一样啊!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大明星一样。” 迪希雅捂嘴大笑,手指上穿戴精致又不失锐利的金属长甲,似野兽的利爪般,她说:“谢谢你的夸奖,嗐,当时没有洗澡条件,我的脸又受了伤不能被暴晒,所以才会是那样的形象。” 迪希雅单手撑腰,“你那时候跟只小沙狐一样,滚风草都能把你吓到,现在精神很多嘛。” 不要突然说出这种好像年纪很大一样的台词!而且我才没有害怕滚风草,滚风草可是有概率爆出食物,我怕沙子也不会怕滚风草。 “走,萨赫拉前辈委托我,一定好好教你,也谢谢你救了扎扬大叔。” 我被迪希雅搂着肩膀,她热情的姿态让我些许不适应,即使她落在我肩膀上的力道不大,但我还是感觉像是被一头正值盛年的狮子搭上爪子,感到负重地轻轻压下身。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要靠近了才能嗅到,似乎是头发上散发出来的精油香,我本想挣脱,但想起她曾经教导过我几手拳法,现在又要教导我大剑,我把拨手的冲动按下。 我们是在萨赫拉的后院练习,萨赫拉极为放心迪希雅,把我丢给迪希雅就跑去照顾她新买的仙人掌,生怕仙人掌渴,她总是怕仙人掌缺水。 这棵仙人掌能活到下周吗…… 迪希雅拿起一把训练大剑扔给我,我急忙闪开,倒不是拿不起,而是这把大剑已经开刃,我怕划伤手,掉在地上我才把大剑捡起来。 迪希雅:“果然跟萨赫拉前辈说的一样,闪避意识很强啊。” 面对把飞驰而来的开刃大铁块,真的能忍住不闪吗?唯一不躲的情况,只能是我陷入流沙跑都跑不掉。 屋内传出萨赫拉的大嗓声,“别夸她,只会闪不会打,没用!” 我装作没听见,迪希雅看了看我,轻快笑了笑。 …… 我最近已经从须弥城郊外搬到喀万驿,冒险家的日常委托从接满四个,变成了一到两个,让委托金维持在日常花销水平中,减少委托时间增加训练时间。 被迪希雅操练几天,我的剑术毫无长进,迪希雅让我每天都练习一百遍横劈竖砍,习惯大剑的存在才能向下一阶段出发。 我也向迪希雅请教学了几招拳术,毕竟在不使用武器前我是用拳脚的,学到在收了力的情况下,如何打人最疼,不想把人送去地府,就要留意别把拳头落在人的哪个地方。 迪希雅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几天休息时间,教我几天后就离开了,我回到萨赫拉手下继续训练,萨赫拉大手一挥,把迪希雅给我的各项训练次数都乘以二。 手被磨破又被身体重组,多了握剑的茧子后,我的手也不会再被磨伤,生活变得充实又痛苦。 只是有时候,在枯燥的重复训练下,偶尔累到放空时我就瘫坐在地上,脑子已经想不起别的,只会一遍又一遍质疑自己,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一定要学吗?不学又怎样。 每当我想要自暴自弃的时刻,脑海中就会回闪在沙漠独自求生的日子,鲜血与暴力是沙漠的主旋律,人也是沙漠中要小心避开的野兽。 我再次成为了一名被困在学校里的学生,学生可以不想上课,不想学习,可以有任何不想,但她不能真的做。 不逃离学校,会痛苦,可是真的不让去学校,也会感到痛苦。 在痛苦中反复翻身煎烤,在一天阳光依旧毒辣到可以烤鸡蛋的正午,萨赫拉说明天带我去杀只大魔物。 我问是啥,她说是一只被驱赶过来圣骸毒蝎。 我又迷茫问圣骸毒蝎长什么样子,萨赫拉用浇花壶的瓶口敲敲我的额头,骂骂咧咧把她收藏的魔物图鉴拿出来,翻到圣骸兽的介绍页面。 图片上是一只紫色的毒蝎子,介绍里它会放雷电元素力,长得极像我曾经见到过的巨蝎大战巨鸟中的主角之一。 它现实中起码有个小沙丘那么大。 ——啊?! 我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手柄砸到了我脚,我嘶嘶地倒吸气,颤着声问:“我们真的要去打史前巨兽吗?” “对。” 萨赫拉说:“还有坎蒂丝,怕什么,它体型不大还抢领地失败受伤逃到这里,不能让它在阿如村附近圈地,伤到村里人怎么办。” 萨赫拉瞥了我眼,把魔物图鉴扔给我,“还有,你要把这本书背完,给你两天时间。” “啊?!”我抱着书,悲伤说:“您不是说不喜欢教令院那一套吗?” “这是我萨赫拉那一套,连须弥魔物都不清楚,当什么冒险家!” 我支支吾吾应下,我之前买的书里确实没有魔物图鉴,作为一个遇见魔物主打撤退战略的冒险家,除了必要认识的常见魔物,其它少见魔物我基本不会特地了解。 当夜,我在喀万驿的旅馆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入睡。梦里我抱着可爱的小人哭诉我的恐惧,被小人摸着脑袋哄着说别害怕,一声声别害怕下,我醒了。 现在已经是早上。 一两天少睡不会影响我的身体,但精神上我会憔悴,尤其是做了一晚上抱着小人哭的梦。我把赶路当晨练,一路跑到须弥城。 凯瑟琳一如既往地站在冒险家协会,无人经过时面无表情,有人经过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自从确认凯瑟琳为仿生人偶,我看凯瑟琳就越来越像人偶。 我去接委托,见到凯瑟琳背后的公告栏是多了几张关于沙漠悬赏令,昨晚还在担心的圣骸兽,今天就出现在了冒险家协会的悬赏上。 而且不是一只两只,足足有五六只,除了蝎子还有其它类似的生物,图鉴上不是说圣骸兽数量稀少极为罕见吗,怎么忽然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我问:“凯瑟琳,怎么忽然出现那么多圣骸兽的悬赏令?” 凯瑟琳:“不清楚,昨天沙漠中有商队目睹圣骸兽从沙漠中突然成群出现,其中两只更是霸占了去纳塔的商路,让该商队不能出发,所以才委托冒险家协会来清理。” 凯瑟琳忽然偏了视线,看向我的身旁,说:“你好,大风纪官大人。” “谁?”我扭头,赛诺像鬼一样出现在我旁边,近距离忽然冒出一个人,我表情失控了一瞬,对上赛诺的目光,他毫无知觉地淡定道:“早上好。 赛诺也对凯瑟琳打招呼:“早上好。” “凯瑟琳,关于忽然出现的圣骸兽,能说得再详细些吗?” 赛诺问。 25.须弥 我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凯瑟琳也不清楚,她只把商队看见圣骸兽的地方告诉了赛诺,我听到了与自己相关的事情。 圣骸兽就出现在我接取沙漠任务地点的附近。 真是可怕,阿如村附近的圣骸兽不会就是这么跑过来的?因为没人赶我,我在旁边不知不觉就听完了全程。 大概是圣骸兽出现的位置太靠近雨林,伤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学者,教令院要派人去清剿。 但事件突发,教令院目前只发现了三头圣骸兽,其余不知其踪,赛诺正是来询问消息,凯瑟琳遗憾摇头说他们也在派人调查,还没收到消息。 我说:“那个,有一只逃到阿如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收到消息。” 赛诺看向我,问:“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思考片刻,“应该是昨天正午,准确时间要去问我的老师萨赫拉或者坎蒂丝,她是阿如村的守卫,他们今天正好要去解决圣骸兽。” 赛诺:“嗯。” 我听见圣骸兽伤人那么多,连教令院都派人清理,本来是来接每日委托,现在不准备接了,离开须弥城前去阿如村。 就是……来到喀万驿,我看见不少风纪官装扮的人,看到赛诺,原本无序的分布变得有序起来,“赛诺大人,三只圣骸兽位置确认,已经派人去剿灭。” 赛诺:“阿如村出现第四只圣骸兽,我去清理。” 报告的风纪官抬头问:“赛诺大人,需要派人协助你吗?” “不用。” 等人散开,我汗颜,“长官,你也要去阿如村吗?” 赛诺淡定,“这是本就是作为风纪官的责任。” 来到阿如村,赛诺和我分开,看他的方向应该是去找村长,我目送他离开。 我去找萨赫拉,发现萨赫拉不在家,屋子里的摆具没有挪动,她心爱的仙人掌也还在窗口。 通常,萨赫拉要是外出会留言给我,但她不爱留字条,喜欢摆点不常规的东西告诉我,比如放在左边的花瓶变成右边,墙上的挂画被收起来,更重要的是仙人掌会寄养给坎蒂丝,决不会让它暴露在阳光下。 综上所述,她没有出门,还在阿如村。 我又找坎蒂丝,看见坎蒂丝家的门窗紧闭,敲门也没反应,不在家……两人去哪里呢。 我困惑地去问她家的隔壁邻居,邻居说坎蒂丝一大早就去找村长,我只能也去找村长。 村长家的门是敞开的,走进去看见萨赫拉坐在椅子上,赛诺坐在另一边,以及站在桌子中间的坎蒂丝。 气氛僵硬,听到我的脚步,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我默默后撤半步。 “进来。”萨赫拉瞥了我一眼,语气不明,“你认识教令院的大风纪官?” 我感觉萨赫拉正在用一种,是你把鬼子带进村的眼神正在看我,我摸摸鼻子,老实说:“认识。” 萨赫拉冷哼,不再说话,赛诺一直是同一副冷面表情,他问坎蒂丝:“村长在哪里?” 他们是已经聊过了吗,气氛好尴尬,我颤颤巍巍地坐在萨赫拉旁边,看见桌面有一壶水和几个杯子,开始无师自通的给各位倒水,缓和缓和气氛。 萨赫拉再次哼声,接过我递的水杯,一滴不剩地喝完再重重放回桌面。 我又推给赛诺,赛诺没低头但在桌面的手稳稳接住我递的杯子,最后是坎蒂丝,她对我轻轻微笑,接过水杯。 坎蒂丝没有被赛诺的冷脸影响,她语气如常,“大风纪官,村长在疏散村民,稍后过来。” 赛诺手放在桌面,他主动解释说:“我是奉教令院命令来解决魔物,别紧张。” 萨赫拉:“哼,教令院能做这种好事?” 气氛再次冷下来。 阿如村下有一条天然的护村河,所以魔物只能从仅有的几条路入侵阿如村,那大蝎子已经靠阿如村这么近,到要疏散村民的地步吗? 我开口打破静默:“是因为圣骸毒蝎?” “不是。”坎蒂丝说,“阿如村上方的沙岩顶不知道为何,又来了一只圣骸赤鹫,本来聚集在村长家正是在商讨讨伐哪一只魔物,不过,没想到大风纪官会来到阿如村。” 我恍然,说:“这些圣骸兽可能都是从地里冒出来那一批。” 萨赫拉看我,心情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不好,“你还知道不少,怎么不跟我说?” 我:“我是今天才听凯瑟琳说的,赛诺也是来处理这件事。” 萨赫拉:“哼。” 可能萨赫拉和大风纪官有过节,但两边对我来说都是好人,我只能给萨赫拉倒水,让她在大沙漠里降降温。 坎蒂丝看我,“能说一下吗?” 我瞥了眼赛诺,他没反应,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于是我把今早他和凯瑟琳的对话内容一一说出。 听完,坎蒂丝露出忧虑之色,萨赫拉的表情也有点震惊。 村长姗姗来迟,赛诺看起来冷冰冰的公事公办态度,对村长的称呼却是规规矩矩的村长先生,怪有礼貌的。 赛诺向村长解释来意,村长没有被大风纪官的名头吓到,而是欣喜的表示来得真是时候。 圣骸兽并非普通的魔物,危险系数极高,想要杀死一头圣骸兽,光是突破外表坚硬的甲壳就能难倒无数冒险家和佣兵。 如果只有一头,还是负伤的圣骸兽,坎蒂丝能解决,但天上又来一只赤鹫,坎蒂丝分身乏术。 萨赫拉年轻时是勇猛强大的佣兵,但她不再年轻,做不到驱赶能飞天的圣骸兽,至于我,我是来学习的,不要指望实习生能做到什么。 有了村长的缓和,我们再次回到村长的屋内讨论,萨赫拉没有再开口呛赛诺,短时间阿如村已经来了两只圣骸兽,如果再拖延处理时间,会不会还有第三只圣骸兽。 讨论很简洁,在大风纪官没来前,是先让坎蒂丝去解决天上的赤鹫,地面的毒蝎就由老师和我去对付,只要拖到坎蒂丝来便可。 听到第一版方案,我震惊,谁面对毒蝎,只有我和老师? 我没出息的表情被萨赫拉看见,她气愤地用手肘击我胳膊,眼神像是在骂我在教令院人面前没出息。 我装作吃痛地摸摸手臂。 第二版方案加了赛诺,赛诺说他一个人可以解决赤鹫,周围的人没有多少质疑,新方案成了我跟着赛诺去顶上对付赤鹫,坎蒂丝和萨赫拉去对付毒蝎。 一定要有我吗? 我又被看透的萨赫拉肘击。 我跟赛诺站在上升的木梯中,我扣着手指,僵硬说:“……请多指教。” 26.须弥 木梯正在上升,越往上木梯的晃动越大,高空的风刮过面颊,没有感到凉意反而热得滚烫。 我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站得笔直,恨不得头发丝也听我令乖巧地一动不动,头频频往上抬,眼睛看不见上面的情况,只有木质的梯顶。 “你很紧张吗?”赛诺站在我旁边问,平平无奇的话透出一种让人说不出信服的淡定感。 我看过去,赛诺的双手自然垂落,狼帽连接长飘带在风中摆动,原本被刘海遮挡的眼睛也因为风的吹拂露出来,他因为和我对话,一双红色的眼睛是看着我的,像是被锁定了一样。 木梯不大,我们间的距离只有半臂之隔,高空独处这点距离跟没有似的,身后的辽阔黄沙沦为衬托赛诺的背景板。 即便有过不少见面,但我从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赛诺的正脸,他总是爱带帽子,刘海遮挡着半张脸,在阴影与发型的双重影响下,只能知道他模样不错,更让人注意的还是他身为大风纪官的肃杀冷意。 就算加上打牌的印象,也只会认为大风纪官除了工作之外,还会打牌说些中二台词,显得没那么多距离感,看上去更平易近人。 但现在,我发现……他果然好看。 几秒后,赛诺看上去略微疑惑:“你盯着我在看什么?” “咳!”我一秒有十几个小动作,手上很忙地撩头发摸脸,干笑着回答上一个问题,“哈哈,应该是显而易见吧,有点怕。” 赛诺坦荡地盯着我,似乎在等我还没说的话。 我下意识认为不能把刚才想的话说出来,眼睛忍着退意再去看赛诺的脸,他的刘海已经没了风的关照不再飘起,我不思考只想应付地说:“我在想你刘海挡着的地方竟然没有色差!” 我的语气没忍住心虚的高昂起来。 借口假到爆炸,我心里吐槽道。 我慌张瞧了瞧,赛诺果然没有信,像是在低头什么思考。 难道是要审判我吗,我什么也没做啊长官,我只是普通的欣赏了你的脸,我的思想一直是可以播的,不要抓走我呀! 片刻,赛诺说:“可能是因为它们没有‘差距’。” “我错了。” 赛诺:“?” 我们四目相对,似乎都在奇怪对方在说什么。 赛诺先开口,“这里的「差距」可以指距离的「差距」,也可以指颜色的「色差」。” 我眼神迷茫,瞧着一本正经说话的赛诺,忘了刚刚想的事情,在茫然地思考我错过了赛诺哪句话,他现在在聊什么? 赛诺再解释一遍,我才反应过来是冷笑话。 “哈、哈、哈。”我更干巴巴的笑了,赛诺你还有多少反差是我不知道的。 笑过后,我人不慌手不忙,连心也不跳了,真是效果斐然的冷笑话,沙漠里也能感到寒意。 我面无表情眺望远方,心如止水。 木梯持续向上,赛诺说:“快到顶了,如果紧张就站在旁边,我能一个人解决。” “谢谢。”我相信你,猜猜我为什么被分到你的组队? 木梯震了震,停下来。 率先铺面而来的是炙热,是在火上跳舞的炙热,我尚未反应,人已经被赛诺揽住跳到沙岩上,天上的太阳吐出火龙卷将我们唯一的工具摧毁,木梯成了焦炭。 我第一次在逃跑的反应上翻车,要不是赛诺将我及时带走,我就成了焦炭之一,我仰头眯着眼,在刺眼的日光下看清楚了喷火的“太阳”——圣骸赤鹫。 赤鹫的火焰旋绕在它周围,像是颗即将下坠的陨石,我屏息地盯着高空敌人,警惕它的行动。 一秒、两秒—— “小心!” 耳边是赛诺的声音,天上下起火红的飞羽,如同追踪的箭矢朝我们袭来,我迅速往旁边躲闪,巨大的声响扬起地面的黄沙。 视线被干扰了。 赛诺和我分开,我闪退到沙岩边缘。 看见巨大的赤鹫从空中极速下坠,再次掀翻沙岩上的沙土,漫天的黄沙中我红色的巨物在攻击,以及隐约的紫色雷光。 沙中响起坚硬利器划过盔甲的刺耳声,我还在观察局势,翻滚躲过火羽,看见发狂的赤鹫回头扫尾,鹫爪重重的连续抓地,击起飞岩。 这片岩石下面是阿如村的中心地带,不能让它持续破坏岩表。 我的手摸上腰间的包,里面有装好的投掷武器和几瓶元素药剂。 我没有带近身武器,萨赫拉说我现在的三脚猫剑术不适合,让我躲在战场边缘游离,用她给的武器去偷袭赤鹫。 临走前,她警告我不要打到赛诺,说要是让人知道她教出的弟子还误伤自己的战友,她的脸会被我丢光。 战场的中心发生了爆炸,雷光与火焰交手,发出巨大力量的余波,翻起的碎沙粒像弹片般擦划过我的脸,我抬手不让眼睛被沙粒袭击。 赛诺就势顺着余波拉远距离,他退到我所在的位置,视线停留在赤鹫身上,问:“你有受伤吗?” 我看见赛诺身上多了缠绕的紫色条状带,手上更是出现了一柄满是沙漠元素的长枪,我摇头:“没有,你没事吧。” 赛诺冷静,“没问题。” 中心的赤鹫动作在试探,我感觉赛诺马上回离开,迅速问:“我身上的投掷武器应该没用,但有冰火雷三种元素药剂,需要我投出去吗。” “找机会扔冰元素,其余别动。” 话完,赛诺主动冲上去打断赤鹫的飞天蓄力,一枪戳穿它的尾羽,我换了个视野更清晰的观察位置,看准时机将冰元素药剂扔到赤鹫的翅膀上。 药剂破裂,一刹那的薄冰附在燃烧的羽翅上,随后融化蒸腾出气雾,赤色的晶体暗淡片刻,赤鹫张开翅膀的动作收回去,它扭头。 我没看清它的眼睛,但我知道它朝我来了,我闪过它扔过来的羽刺,用最大的力气往它头骨扔药剂。 赤鹫被扔了歪头。 我:“你的对手又不是我,别欺软怕硬啊。” 赤鹫背后的长枪戳穿它脖颈,它垂死鸣叫,却仍有动作,但被乘胜追击的赛诺开肠破肚,鲜血将沙子染成赤红色。 我长叹一气,盘腿坐下,明明很快结束战斗,不累但是精神怎么那么疲倦。 反观赛诺,除了沾到赤鹫身上的血渍看起来有点恐怖,表情轻松的像是刚才只是杀了一只鸡,他看见我坐下,走过来问,“你怎么样。” “没什么。”我摇头 ,目光落到他尚未消散的紫色符文飘带上,它们悬空的缠绕在赛诺的手臂,古老的符文闪烁着像是存在着某种奇妙的魔力。 我指了指飘带,不假思索夸:“这个好帅——!” 我似乎看见赛诺笑了,他瞧了我一眼,自信说:“还有更帅的。” 雷光在他身边闪现,赛诺渐渐凭空浮,手中出现神秘诡异的眼睛,紫色的浮光从他背后散溢,就像是在召唤什么古老的仪式一般。 我试图伸手去抓那些漂浮的紫光,羡慕道:“太酷了。” 赛诺展示片刻便收回去,连同他的武器也不见了,我亲眼看着赛诺的长枪消失,快速眨眼睛,问:“你的武器不见了?难道是有什么空间法宝吗。” 赛诺说:“神之眼有小型的容纳空间,刚好能放武器。” “好方便,我也想要一颗神之眼放东西。” 我拍拍身上的尘沙,在顶部望向阿如村的其中一条出入口,那是萨赫拉和坎蒂丝所在的战场,低声,“不知道另一边怎么样。” 我又看向受到余波攻击的木梯,枯焦的架子已经成了焦炭碎片,以及跳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的高度,表情严肃起来,问赛诺:“我们要怎么下去?” “用风之翼。” “那是什么?” 赛诺看向我,“你没听过?” 我摇头。 “风之翼上有风神祝福,能让人在空中滑行。”赛诺站在沙岩边缘,“我带你下去。” 我原本有点怀疑和害怕,但看见赛诺可靠的样子,我放下了一点戒备心。 眼下也没有别的方法,除了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的救援,被太阳晒干,就只有选择相信赛诺。再怎么样,我相信赛诺不会抱着一起死的心态邀请我。 我配合道:“我要怎么做?” 赛诺给出两个方案,“我抱你,或者你抱紧我。” 我往下看看高度,从没尝试过极限运动,今天马上体验,我怂道:“你抱我,我怕自己抱不稳。” “行。” 方才光顾着算高度,等我真正上手的时候,才发现无从下手,赛诺这套衣服的露肤度也太高了,布料全靠长长的帽子飘带撑着,赛诺摊开双手,而我僵硬的说不出。 对上赛诺直白的眼神,我不好意思说原由,卡壳一下硬着头皮过去,还好我穿得多,否则我不敢想象大腿肉贴着对方腹肌的感觉有多尴尬。 ……不准想!!! 风之翼在后背,所以我是被抱在前面,赛诺抱着我的腰和腿弯,我不确定他有没有低头,总之我闭上了眼,手搭在他的肩膀有布料的地方。 赛诺的肩膀还挂着疑似祭祀一样的金属制品,靠近了就能感受到热量,他为什么要在沙漠带金属呀,我心里碎碎念。 头顶是赛诺的声音,他通知:“下去了。” “……哦。” 强烈的失重感,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坠,心似乎卡到嗓子眼,我忍不住收了收手,又控制自己的力道别抓伤了赛诺的肩膀。 我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看见赛诺身后空无一物,两只眼睛刷得一下张开了,我张大嘴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 完蛋了……不会一起死吧。 27.须弥 再见了,美丽的世界!虽然还没混明白,总感觉这个世界有许多可探索的神奇东西,而我都没有去过看过,但是,再见了——开玩笑的。 赛诺不是突然想死一死的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风纪官,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即便忙碌,也会抽空去满足自己的爱好,人生赢家的写照。 而且我感觉他喜欢自己的工作,以及很有责任感,死也不会选择这么草率的死亡方式。 想了那么多,我知道自己大概无事,但我还是不安地抱紧赛诺,他的头发贴着我的脸颊,我呜咽两下,开始语无伦次地问:“没有翅膀,不见了呜啊,你的头发,呸,救命救命,赛诺赛诺,翅膀哇……!” 头顶好像有叹气声,我搞不清楚是下坠的风声还是赛诺说话,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距离意识,身体不断往赛诺身上倾去,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赛诺的手在收紧。 突然感觉在空中忽然被什么提了一下,听见有东西被展开的声音,布料还是其它,风声开始变缓,下坠像是布料从粗暴撕裂变成平缓的剪裁。 感官随着缓落逐渐归来,被风吹走的理智似乎又重新爬回大脑,在此之前我已经把脸埋在他的脖子,紧张中好像是蹭到了软的会动的骨头,不知道是什么,我抬头查看,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颚。 我听见一声响亮的,上齿与下齿之间的碰撞声。 赛诺:“嘶…!” 闯祸了。 我默默把头埋回去,感觉位置不对劲又抬起来,因为靠得实在是太近,近到能闻到赛诺身上处理赤鹫的血腥味,我开始悄悄往后仰。 刚刚还怕得要死整个人往赛诺身上缩,现在突然后仰感觉像是在嫌弃别人一样,所以我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 然后,我明确感受到赛诺手动了动,刚拉开的距离再次被缩短。 “……”我不敢动,只能尽量尽量的不贴他皮肤。 话说……我突然发现,赛诺的脖子上为什么有黑色的颈环?怪s…咳,怪怪的,刚刚我压到的不会是喉结吧…啊……会不会窒息…… 我试图让问题充斥脑海,从而忽略这份在沙漠衬托下也不逊色的显眼体温。 “我不知道你会害怕。” 头顶在发声,我甚至感觉到赛诺说话时,胸腔共鸣发出的明显震动,我有点尴尬地说:“我也没想到。” 跳之前有心理预期,跳了之后也在试图分析,但天空对于我这种没有翅膀,不能飞翔的走地生物,还是太刺激了。 我看见他身后的风之翼,形状不大,做成了鸟儿翅膀一样的形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没有半点科技含量,全是魔法。 风之翼真好使,“风之翼哪里能买到?” “想要风之翼,需要去蒙德考飞行执照,只有受到风神赐福的风之翼才能飞行。” 我:“什么时候能下去……” 我的视角里不直直仰头是看不见赛诺的脸,所以只知道我问完后赛诺不说话,他好像是在低头,因为他下巴压到我头顶的发旋了。 有、有点暧昧了吧! 赛诺说:“距离差不多,马上就可以下去。” 什么差不多,我的视角受限,只知道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我们究竟自由落体多久了?! 下一秒,风之翼收起来,我的世界又开启了跳楼模式。 “哇!”我下意识把头埋起来。 救命啊啊啊啊啊—— 落地了!我被赛诺放开后,劫后余生的四肢着地在沙子上,心还在狂跳不止,他是超人吗?!这么跳腿能受得住?!请倒数十个数给我做心理准备啊!混蛋啊!! 我愤愤回头,看见赛诺在用拇指的指腹擦拭嘴唇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伤口,他看向我,“你怎么样?” 行为雷厉风行,事后才问怎么了,我看你就是说说而已!我气鼓鼓地问:“嘴怎么了?” 赛诺:“刚刚咬到了。” 他只是擦了擦,什么没都擦掉,嘴上的小伤口在这张脸上依旧显眼。 “……” 这句话打断了我的情绪,我想起在空中听到的牙齿碰撞声,赛诺打圣骸兽没受伤,反而是被我的头打出了暴击。 呃,我移目:“我们去看看老师和坎蒂丝解决圣骸兽了吗。” “我在高处看见坎蒂丝已经解决了。”赛诺说,“我就不和你一起去,还要去解决其它圣骸兽。” 我怔了怔,呆呆回:“啊,哦。” 赛诺点点头,“回见。” 我挥挥手,望着赛诺离开的身影感觉周围安静了一下,刚刚还感觉很吵闹来着,我说不清此时的感受,只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很像遇到断崖突然停下的旅人。 我原地矗立片刻,去跟萨赫拉汇合。 坎蒂丝确实已经处理了圣骸毒蝎,由于毒蝎的庞大尸体横躺在村的出入口,正和村长在商量找人来搬走尸体。 村长看到我,他问:“顶上的圣骸兽已经解决了吗?大风纪官呢?” “解决了,赛诺他还要去处理其它逃跑的圣骸兽,提前走了。” “只能下次感谢他了。”村长这么说,“坎蒂丝,村里转移的村民就麻烦你带回来。” 坎蒂丝点头。 坎蒂丝离开,但萨赫拉没走,她见到我后不客气使唤道:“你力气大,过来帮忙。” 我走过去,仔细看萨赫拉身上有没有伤口,“老师你没受伤吧。” 萨赫拉摆摆手,“小瞧我!倒是你,有没有丢我的脸。” 贡献了百分之一的输出,以及被极限运动吓得瑟瑟发抖,我沉痛道,“老师,有没有高空训练安排一下,脸都丢光了。” “村长,上去的木梯被烧烂了。”因为村长在,我告知上去的木梯被毁了,阿如村整体的高低落差大,木梯是便捷的交通工具,如今坏了自然要提前说明。 村长倒是没那么担心,“梯子坏了就找人修,人没受伤就好。” 我看着巨大的圣骸兽,用眼打量,又上手拉了拉蝎尾,重量不算特别重,我 说:“村长,我来吧。” “这……”村长震惊瞧着我动作,“好,辛苦你了。” “等等,这圣骸兽的外骨骼是好东西。”萨赫拉阻止我的拖拽动作,“安普你识不识货!等我去拿工具。” 萨赫拉匆匆离开,带着繁琐的工具,她边切割边教导我圣骸兽哪里最值钱,以及提了提圣骸骨这种东西最好找个靠谱的销货商,不要找奸商! 尤其是多莉·桑歌玛哈巴依,年纪小小,就有一副丑恶的商人嘴脸! 说起奸商,萨赫拉下手割圣骸骨的动作都重了许多,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我附和着,等萨赫拉将值钱东西都割下来,拽着蝎尾,一路拉到村长说不影响不影响阿如村的地方。 在大沙漠中出现尸体无需担心它的处理问题,因为很快就会有好心野兽去处理。 只是短暂的功夫,已经有不少秃鹫在天空盘旋,都是饿狠的食腐鸟,岩顶的赤鹫也会以这种方式反哺天空。 萨赫拉不放心跟着我,说沿途可能有闻到腥味的野兽,她问我:“有伤到吗?” 我想起刚上木梯,要不是赛诺及时,我就被火球炸到了,后知后觉的害怕,连危险都察觉不了,还如何施展我擅长的逃跑。 我求助:“老师,我好像不擅长躲避空中单位,想学习如何察觉空中攻击单位。” 萨赫拉白我一眼:“我看你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虽然萨赫拉嘴上没有答应我,但是在第二天,我多了份崭新的训练表。 老师,口是心非已经不流行了,嘿嘿。 我拿着新训练表,看着萨赫拉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把新买的仙人掌塞给我,嘱咐:“好好看着它,别死了,多浇水,我要离开几天。” 我吐槽,“仙人掌就不能频繁浇水……” “胡说,就是因为没水才会死。”萨赫拉抽空回我一句,“你好好练,我回来要检查。” 我顺口问:“你去哪里?” 萨赫拉语气不明地说:“以前的弟兄听沙下有圣骸兽逃跑,以为地下有什么值钱宝贝,昨天都进去了。抱着这些赚钱念头的佣兵,死回来一个,其它都没出来,我要去找找他们。” 听起来很危险呐,这不就是在送死吗?我神色复杂,为什么我认识的人一个两个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呀?卡维是,萨赫拉是,呜……该怎么劝。 这次可没有小吉祥草王当外援了。 我先温和地劝阻道:“老师,要不再等两天?万一他们就是暂时没出来。” “不,我打听到教令院派去的考察队伍也失联了,进去没出来。”萨赫拉瞥了瞥我,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说什么我会回去,都是曾经出生入死过的战友。” 我满眼无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陪你去。” “哦,出息了。”萨赫拉似笑非笑说,“不确定能不能回来,你想好了再说。” 我连连摇头,“我就是陪你走一段路,不准备下去。” 28.须弥 见萨赫拉整装待发,我把之前买的薄荷防晒精油递给她,让她抹抹,凉快。 萨赫拉说她自己有,但也没拒绝我的防晒油。我身上穿着定制的冒险服,定制时考虑过我会在沙漠雨林来回穿梭的可能,所以做了有关沙漠的特殊处理,不需要特地换装备。 除了干粮,去沙漠带得最多的是水,我和萨赫拉都不约而同在腰上装了不少壶水,原本仗着力气大,我还想在腰上挂一圈,还是被看不下去的萨赫拉阻止,她问:“你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神色讪讪:“这不是帮你带吗。” “放下。” 我竖起一指,挣扎道:“留一半。” “放。” 我就扔了一半物资,说:“你不需要的我带回去,而且我有委托在附近,有备无患。” 萨赫拉无法反驳,顺了我意,我们俩带上武器出发了。 圣骸兽出没的附近有座遗迹,那是我之前接冒险家升级的任务所在地,借此机会简单勘察一番,其实我很久没有进入沙漠深处,最远也只到阿如村附近。 我们赶路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想要去的目的地,但沙漠中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身影。 还没靠近,一位教令官就带着人来拦住我们,直接宣布:“这里已经被划为教令院管辖地带,非教令院许可人员,不得靠近。” 我皱了皱眉,去看萨赫拉的神色,她没有气愤恼怒,“行。” 我意外于萨赫拉的平静,毕竟她在大风纪官面前也会表示不满,怎么现在反而显得好脾气。 萨赫拉:“没空和这些人争,我知道一处下去的入口,你还要跟着我吗。” 我点点头,“我看你进去。” 萨赫拉带我来到一片建筑残骸,我和她站在残破的墙下,她看向我,说:“看见上面有个光球吗,爬上去碰一下。” “……在哪里?”我仰头,阳光如刀般扎进眼睛,在毒辣的日光下怎么看清上面有光球? 萨赫拉:“爬上去就看见了,你不会要我一个老人家来爬吧。” 我抽抽嘴角,“也就这个时候你会认老了。” 我爬上去,确实看见了一个散发着淡蓝色的悬浮小光球,伸手去碰,它反而自顾自地飘走。 “老师,它飘走了。” “跟上。” 我跳下来带路,小蓝球的光太弱,总是时有时无的,乍一看像是闪跳一样,我们跟着它跳到一个塌方的洞穴里,洞穴没有路,我看见小蓝球停在一个不知名的装置上。 萨赫拉手摸着墙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我看见她蹲下用袖口扫了扫沙子,露出一个极为相似的装置,两者被蓝色的光线联通,一阵响动和落沙,一个新出口出现。 “这里是秘密通道?” “嗯,我打听到的。”萨赫拉说:“你就到这里,不要进去了。” 我好奇往里看,高大的石柱与中间的祭坛已经被沙子埋了一半,雕像倾倒破碎,像在无声叙说曾经失落文明,而蓝色的半透明挡路屏障又多了几分科技的风味。 嗯,这是什么组合?远古高科技吗? 我现在像是有满身的蚂蚁在爬,我看看萨赫拉,又瞧瞧这道门,问:“我能摸摸再走吗?” 萨赫拉:“……” 萨赫拉气得吊起眉,“滚滚滚,我赶时间!” “哦……水拿着。”我不吵,失落地应了声,挥手告别萨赫拉。 “你自己拿走。” 说完,萨赫拉离开,我站在门外看着门缓缓关上,顶上的沙尘落下将门重新掩埋。 我没有立刻走,蹲在外面有点担心,但是真要我进去,回去换一身更专业的装备,有备无患。 正要走时,我听见洞外有脚步声,并不轻盈有点拖泥带水,听起来不像是常在沙漠行走的人,他们也没有掩饰的意味,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一步传了进来。 “快点把里面的转移,风纪官要查过来了。” “真是多管闲事,大贤者那边都批准了,风纪官来还查什么?” “目前还不能暴露,别抱怨了。” 洞内没有特别好的隐秘位置,倒是上方还有一个塌陷的小洞穴,我几下爬上去,藏起来偷看。 是两个身穿教令院服饰的学者,他们做了和萨赫拉同样的操作,门开后他们匆匆进去又关上。 什么情况?我思索着,听起来有大麻烦,还涉及到大贤者和风纪官,老师会不会有危险? 我正要下去,外面又来了几个人,脚步轻且统一。 我藏回去,这里是人尽皆知吗,怎么那么多人? “清理实验痕迹,有关的实验人员都杀了,一个不留。” “是,长官。” 他们统一带上面罩看不清脸,衣着风格上不像是沙漠人也不像雨林人,而且训练有素等级分明,像是组织内有严苛的纪律。 身上穿着精良的装备,几乎人手一把铳械,这样的款式我在冒险家商店里见过类似的武器,价格昂贵,他们的铳械看起来似乎更先进一些? 须弥本地人不流行热武器,难道须弥之外的人? 对须弥之外的事情我了解不多,没有虚空终端,很多知识都需要找途径了解,须弥纸质书籍又不发达,整座须弥城只有两三家书店,最近忙于训练,关于学习的事自然就耽搁下来。 老师不会有事吧。 我等他们进去,跳下来,犹豫片刻,也跟着进去跟在他们身后。 进沙漠时大大咧咧,腰上挂满食物和水,现在要潜伏就要小心身上的东西发出声响,好在他们是带着暗杀所有人的念头,毫不掩饰动静,也没注意身后还有尾巴。 我在沙漠求生时,听佣兵说过赤王留下东西都是好东西,沙漠中最显眼的遗迹早被无数人踏足,事到如今还有人能从里面挖出宝贝。 但机遇也意味着危险,没有老道的佣兵带领,他们不会轻易下遗迹,不小心丢了小命就得不偿失。 我对沙漠遗迹是一问三不知,进来后也知道自己的莽撞,不敢掉队,沿路做了简易的划痕标记,乍一看就 只是沙石的划痕。 “等等,有人。” 领头人抬手示意停止前进,我脚步一顿误以为被发现了,只见他们也找掩体隐蔽起来,我险些被他们发现,迅速攀上墙,顺势踩在高处的装饰小平台观察。 这片遗迹曾经应该极为漂亮,墙壁上有许多匠人精心雕刻的花纹以及石雕,有的平台石雕已经被撬走,有的平台的石雕散碎成废石。 居高临下的位置,我看见前方的尽头第二批进入这里的两位学者正在走过来,即将进入铳枪的射程范围内。 他们还一无所知的闲聊,“这里的机关都失控了,怎么不找人修一修。” “毕竟都是赤王时期的老东西,只能绕路走。” 看见领头人已经拿起铳械,我下意识摸出投掷的武器攥紧在手中蓄势待发,却始终没有第一时间投出。 只要投掷,我的位置就会立刻暴露。何必要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学者,把自己置身在危险的境地……两位学者警惕风纪官,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心中下着定论,眼睛却不忍心地挪开视线,就仿佛只要不亲眼目睹,这次的死亡就像世界上某个不知名角落里有人死去一样,这是与我无关,无可避免的悲惨剧目。 领头开始瞄准,只要学者再向前几步,其中一位便能迅速地失去生命,另一位可能会在惊恐中逃窜,直到领头人的第二发子弹装填完毕。 血会留在地面的石板上,久久不能散去。 “沙漠真热,任务结束一起去喝一杯。” “不行,我还要带孩子去补习,现在不努力将来怎么考上教令院。” 真是的,在遗迹里还谈什么孩子教育!我将暗器瞄准领头人的手臂,然而准心偏差了一下,打到了对方的腰子。 好在力道足够,他霎时间没拿稳铳枪掉在脚下,一手捂着渗血的腰回头寻找偷袭者。 领头人怒不可遏,喝令:“是谁?!给我搜!” 远处的学者看见单一的通道忽然冒出几个装备整齐的人,惊慌失措地说:“是愚人众!怎么回事?!” 我扔下暗器后跳到另一个平台,他们还没发现我在高处,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两位学者已经转身逃跑。 不错,会果断逃跑,但他们逃跑的速度在我眼里堪比乌龟,恐怕我被下面这群人搜到,他们都没跑出射程范围。 我不爽地“啧”了一下。 “在上面!” 他们有人拿起铳械瞄准我,我一脚把平台上的黄沙都踢下去,撒米似地投出暗器,迅速跳下平台,飞快往学者的方向跑去,沿途一手夹一个学者。 左边尖叫:“你是谁?!” 右边尖叫:“救命!” 我觉得自己像是抓了两只大尖叫鸡,抓着他们的手暗暗发力,他们的口风开始变化,统一为,“痛痛痛!” 我威胁,“痛就闭嘴,告诉我哪里有路,否则我勒断你们的十二对肋骨!” “该死,跑那么快,追!” 身后的领头人说。 29.须弥 我把人甩掉了,评价是他们的追踪技不如赛诺。 把两个带路的学者放下,他们趴在地上大喘气,明明是我在抱着他们跑,反而是他们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位学者缓过来,对我虚张声势大声质问,说完还紧张地咽口水,眼睛咕噜转地盯着我。 我想了想,龇牙咧嘴露出恶人脸,“镀金旅团的,我最近的几个手下在这里消失,是不是你们教令院搞的鬼!” 怕他们不相信,我徒手捏碎一块小石头,像是撒巧克力块一样落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不再说话了。 我蹲下平视他们,他们现在腿软站不起来,温声说:“别害怕,我还救了你们,否则你们就要被愚人众打破脑袋。” “你想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我的手下不见了,告诉我这里有什么。” 两人没吭声。 “不说?” “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受到临时吩咐来的。” 谁信啊,我看见他们进去用熟练自然的语气交流,只好拿出小匕首,轻轻放在其中一个的脖子,问另一个人,“真的不能说吗?” 被刀抵脖子的学者惊慌喊道:“问我啊,你问他干什么!” 我扭头,“行,你说。” “我们就是来销毁实验资料,以及将实验记录带回去。” “继续。” “我们是关了一些镀金旅团的人,但这是他们意外闯进来,我们不得已的。” “关在哪里?” 两人又不说话了。 我叹气,换了个人将他的头发削到耳朵,不说话刀背在他脸上划过,将另一边也削整齐,问:“你说,他们在哪里?” “在、在在最底下的遗迹里!” 我:“带路。” 也不确定萨赫拉会去哪里,但去找被关的镀金旅团大方向应该没有错。 我看着他们要爬起,想起那些所谓的愚人众也是来清理实验痕迹和科研人员,把两个人“咚”的一声按回去,逼问:“你们的实验和愚人众有什么关系?” “之前是合作,但听说他们很早就撤离结束合作了。” “希望你们没有骗我,否则……” 我警告似的晃了晃匕首。 两位学者开始为我带路,我跟在他们后面,路过几个岔口,拐过三四个弯,又打开两三道机关门,不是在最下面吗?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平层兜圈。 骗我?我的视线在前面的两个学者之间徘徊,走上去扯住他们的衣领,去质问:“还没找到路?” 其中一个人拉着衣领,挣扎剧烈:“咳咳咳!在找!” 我见状松开手,根本就没用力,他这是在碰瓷吗,我怀疑地看过去,见到这个学者脸上写满了心虚,霎时我反应过来,生气地挽起袖子举起拳头,狠狠往他脑袋敲。 “老实点!”我警告另一个,一视同仁地敲脑壳,“你也是!” 两人吃痛,战战兢兢地又带我绕了一圈,我彻底不耐烦,挽袖子上前冷声说:“找死是吧。” “我们迷路了,这次是真的迷路了!这里的机关被暴力拆卸,可能导致了空间混乱!” 我保持冷脸观察他们所说的是否属实,正要过去,脚下忽然一空,有个学者竟然趁机伸手在墙上按了按,我扑过去把他们俩也扯下坑。 该死该死该死! 我掉在沙面上,瞧着两个昏迷的可恶学者,想来这一路上真是手法太温和,才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就应该把他们先揍成猪头!! 我过去拍醒他们,脸都拍肿了,人也没醒。 我仰头瞧顶上,掉下来的口子已经不见,只有石砖天花板。 气得我把他们的头发都剪成被烧根的杂草。 这是一间保存完好的空旷房室,墙壁上的石板雕刻没有破损,雕像的表面有些许风化,大体上保存完好,墙角里沙子和古铜钱堆积在一起。 而房室的中心,有座极为显眼的半人高石柱矗立在中央,我走过去看,上面有四个石板槽位,空了两个,柱子上刻着一些陌生的古文。 在石柱上我没找到有什么机关,于是沿着墙摸索,这里用石砖砌起来的墙面几乎没有墙缝,要是暴力拆卸,我用拳头试了试硬度,估计要砸很长时间,拳 头还会变得破破烂烂。 烦人。 我去墙角的沙堆里找有没有被藏起来的机关,里面的大部分铜钱都生锈了,偶尔有一两枚保存尚可,我挑出来放进腰包里。 怕被锈铜划伤感染,我用衣服把两只手包起来快速刨,没刨到机关反而是出现一块石板以及一只被我惊吓到的小沙蜥。 我先把看起来有用的石板拿出来,又见沙蜥在一堆废铜中乱窜,还慌不择路地往墙上撞,看不下去的我手动去调整它的位置。 见到奇怪的大手,灵活的沙蜥没有跑到我想指的方向,反而是往前几步继续撞向墙,我突然发现墙脚下竟然有一个裂缝,沙蜥钻进里面逃跑了。 我趴下往缝隙里看,视角有限,只觉得里面是另一间房室,然而下一刻,我的光被挡住了,一只手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 恐怖故事吗?!!! 细看对面的手还有半截黑色手套,包裹着无名指与小指,但谁要分清一只手的细节啊,对面究竟是什么?! “如果你也被困在里面,就把找到的石板放在中间的石柱上。” 对面有不太清晰的声音穿过来,两者间的墙体太厚,缝隙不支持声音响亮的传播,我只觉得对面是语气颇为冷静,听声音像是个男的。 他谁啊? 我没有说话,在另一个沙堆找到第二块石板,将两块石板同时放在石柱上,石柱从底部开始向上蔓延流光,到顶部闪了闪,我听见奇怪的动静。 石柱正前方的石墙竟然消失了,出现一条通道,而我的身后还弹出来一个宝箱。 哇哦?!! 我听说有冒险家能在冒险途中找到宝箱,但我从未见过,这是第一次见,要是不是手上没有留影机,真想在宝箱前留影。 我打开宝箱,里面是一些摩拉和粉蓝石头,以及一把看上去就锋利漂亮的绿色单手剑。 我带上宝剑,尽量装了点摩拉和石头,带着两个昏迷的学者出去。 穿过走廊,更广阔的大厅出现,我旁边也有个通道,从里面走出一位陌生男人。 灰色头发的绿色系男人。 30.须弥 我看大厅安全,就把两个昏迷的学者放下。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站着,他留意到我,我自然也不客气地去观察他,单边披肩,穿着紧身黑衣,半露肩,有锻炼痕迹的肌肉在紧身衣的包裹下极为明显,看上去不太好惹。 ……还是位酷哥。 由于他的隔墙提醒,我对他的预设印象不差,加上长得赏心悦目,我主动且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你好。”说完,他自顾自的开始研究大厅里的碑文刻画,没有对晕倒的两个学者发出任何一句询问,很自然的忽略了。 我看他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原本的自我介绍吞回去。我对考古不感兴趣,也不是来淘金的,时间紧迫,我开始叫醒两个学者。 随机拎起一个,进行唤醒服务,掐人中掀眼皮,明明才那么点高度底下还有沙子,竟然能晕,是不是装的?! 想起他们前科累累,我的手段逐渐粗暴,试图用生命威胁唤醒他们求生的意志。 “他们是被高浓度的元素力刺激导致昏迷,不离开这里暂时醒不来。”身边冒出一双鞋,我抬头,视线从长直的腿移到他的脸,他在低头,看我的眼睛是青色的,又带着点红。 这里一些人的虹膜总是千奇百怪,感觉人均天生美瞳眼,但不得不说,真的很好看。 他只练上肢力量不练下肢力量的啊。 我看见他披肩上显眼的翠绿饰品,“你是神之眼拥有者?” …… 等了等,没人回话。 我:“?”怎么不说话? 我瞥了眼,他抱着臂,手臂的线条饱满鼓起,终于他说话了,冷淡道:“看来你抛出问题时,并不习惯先动脑。” 我:“?” 我:“??” 他为什么突然骂我? 能给我带路的学者晕了,我不识方向,这里只有他看上去游刃有余胸有成竹,似乎很了解这片地方。 我把反驳的话咽下,迅速将话题翻至下一页,问:“你知道要怎么离开这里吗?” “将元能光锥引至拟造基石上,正门就能打开。” 我:“……?请用通俗易懂的话再介绍一遍,术语我不懂。” 不知名酷哥瞧了瞧我,给我指方向。 我看见漂浮的蓝光倒三角,这就是光锥,以及他嘴里说的拟造基石,就在所指正门两侧,人靠近光锥后它会自动追随。 我来回两趟跑,期间酷哥一直开看石板上铭刻的长篇古文,解开大门后我又去把学者扛起来。 回头已经看见酷哥在正门口,不是,他出去他怎么不帮忙啊?? 我心情微妙,毕竟是他告诉我怎么出去,但他的行为上又惹人生气,我暗暗磨了下牙,跟上去。 大门外面是地底洞穴,顶上有光渗进来,正门门口还有两个发光体照亮,所以洞内不算昏暗。 这里有一条平坦沿下深处的大路,是人工修造的通道,地面有新鲜的脚步痕迹,这可能是老师的吗? 我蹲下观察,手上的两个学者头垂到沙子表面的脚印上。 ……这两个学者好烦人,我为什么要带着他们…… 我没有学过系统的跟踪技,只能凭借个人经验,看出大概是女性脚印。 站起来时,灰毛男已经走在 前面,他不知道哪里找了本书,边走边看,装装的。 我扯了扯嘴角,也走下去。 我和他一前一后,他低着头也不怕踩到石头滚下去,万一又磕晕了,我想不出我一个人如何抱得动三个人,他长得还那么颀长大只。 这条路是绕着边沿呈螺旋式向下,只要眼睛往下撇过,就能看见底下有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圣骸兽停在中心歇息。 又是圣骸兽……?魔物书上介绍的,是因误食伟大生命体而变异的强大魔物,数量稀少。 数量堪比批发。 结合学者和愚人众都要带走或者销毁的实验记录,不会是生物实验的实验体跑出来了吧。 “呃……” 肩膀上的人发出支吾声,我把人放下来使劲晃了晃,“给我醒过来,不如扔你去喂圣骸兽!” “……不……不要。”他捂着脑袋迷迷糊糊回应,身体踉跄几步,尚且能靠自身力量站直。 我良心尚存的没用拳头给他清醒,压下声故作狠恶道:“醒了自己走,给我带路。” 在对话间,另一个也慢慢醒来,我一视同仁地威胁一番,把人放下。 我给他们一小会时间缓过来,开始像是赶羊一样去赶他们,我现在走的路是正确的,再往下就能去到另一个遗迹,而关押的佣兵就在遗迹里。 他们身上有特殊的药剂,只要小心经过就能不惊醒圣骸兽。 学者向下走,他忽然诧异喊:“艾尔海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在尾后,瞧着两个学者惊慌失措,比我威胁他们时表现的还要害怕。 哦,他们认识? 31.须弥 艾尔海森只在我前面几百米,他听见学者的呼喊微微回头,我没看清他的表情,因为他回头的侧脸被刘海遮挡眼睛,猜不出情绪。 他停下,听见合上书的声音,没有回头,“你想惊醒下面的圣骸兽,就继续喧闹。” “你为什么在这里,是大贤者让你来的吗?!难道风纪官就是大贤者安排的?!” 被警告的学者没有吓到,他面容狰狞地想要去质问,只言片语中透露着不寻常,我不太想知道这些与我无关的秘密。 被我一把拎住,我看看另一个不说话但也是在害怕的学者,他没有随便动,而是略带讨好的对我笑。 我奇怪这位走来走去,他是不是把我前面的几手威胁忘了,敲他脑袋,“让你随便走了吗?” 原本气势汹汹的学者,被拍得朝前踉跄险些跌倒地面,他不说话了,我算他识相,把人扶正,“乖乖带路,别搞多余动作。” 在我的严肃督促下,两个小动作很多的学者老实地走到了底部,我们停在一个关口,前面真是在歇息假寐的圣骸兽,以及同样停在关口的艾尔海森。 他是来干什么的呢?我狐疑瞄了瞄。 圣骸兽身后是一道关闭的大门,但是大门边有个人工打开的阔口,只要过了圣骸兽这一关就能通过阔口进去。 我站在两位学者对面,对刚刚还大喊着艾尔海森的学者问:“药剂呢。” 药剂反倒是从另一个学者兜里掏出来,他低声说:“抹在外露的皮肤上。” 我点点头,“你们先抹。” 学者们:“……” 我:“?” 我瞪他们,“又有问题?!” “没有。”他们连忙倒出一点药剂抹在手上,我把药剂拿过来,给自己的手抹了一点,目光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艾尔海森,“要来点吗?” 艾尔海森,“不用。” ……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我摸不着头脑,但又没时间探究,仓促准备好就走过去。 我没问题,但两个学者开始抖腿冒汗是怎么回事,闹腾的学者走在最前头,拿药剂的和在我后方一点。 我的余光忽然了解旁的学者手里似乎抓了什么,我伸手捏住他的腕骨,接住掉下来的药剂,没有第一时间质问,强硬地带着人进入建筑里。 我压着怒火,抬腿把人踢趴在地上,踩着他的背,举起药剂冷静问:“这是什么,你想干什么?” “这是诱导剂。”一只手从我手中抽出药剂,我扭头,看见艾尔海森把另一个欲要逃窜学者控制住,我实在是没忍住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艾尔海森:“来考察被困在遗迹里的学者。” 我很难相信,他看上去一副他有大秘密的样子,但感官上我不觉得艾尔海森对我有威胁,就任由他拿走药剂,“既然你说是诱导剂,小心点,别撒了。” 我本来想拽起学者的头发拷问,但他的头发已经被我剪得差不多,只能弯下腰问:“镀金旅团的人被关在哪里。” 半截脸在沙子的学者用口齿不清的声音说:“就在前面左边的房间。” 这座遗迹多了歪倒的桌椅,看沙的痕迹是刚翻下不久,地上有残破的书页和仪器。 廊道上有两个未开的石门,地上有新鲜的脚印,都通往唯一开启的房间,我带上一个人质跑过去。 房间里面放着牢笼,且不止一个牢笼,所有笼子几乎都是打开的,没打开的笼子里是死去的动物尸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没有人。 笼子上的锁链有强行破坏的痕迹,锁链旁的柱子上有刀痕,是弯刀造成的,我摸上刀痕思索是不是老师来过。 这时,地面墙上的细沙开始下坠跳动,隔壁传来剧烈的响声,我出去查看,一只十几 米高的大机器人高速旋转着它的长铁臂,就这么像个巨大的绞肉机一样冲过来。 “???” 学者愣在原地。 我骂学者:“愣什么,跑啊!” 我不知道另外两人去哪里,但是当务之急是先保证自己的小命,沿路拐弯直行再拐弯,我发现墙上有焦黑的痕迹,还有浓烈刺鼻的火药味,前面是又一道已经打开的大门,空旷的大厅里有两波人在对峙。 “老师,快跑!” 对峙的人同时注意到我,我听见身后的绞肉机没了破风声,回头一瞥它停下来发射了数枚跟踪的导弹—— 两波的人瞬间乱了阵脚,镀金旅团和愚人众纷纷找起掩蔽物。 我找了个掩蔽物躲导弹,再把机器人引向愚人众的方向,一通捣乱后我功成身退地自动归队。 萨赫拉震惊:“你怎么进来了,还带一台遗迹守卫。” “我看见愚人众进来,怕你出事。” “你带的麻烦也不少。”萨赫拉示意跟着我跑来的遗迹守卫,“趁愚人众在解决遗迹守卫,我们快点离开。” “老师你先走,我还要找两人。”我把手边的人质学者推给老师,“你把他带给风纪官,他好像参与了违法实验,交给风纪官应该能挣笔举报费……应该?” 萨赫拉:“……我是佣兵。” 我:“挣钱不寒碜,我先走了。” 萨赫拉立刻说:“不行,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我摇头,“留记号,我很快跟上来,小心愚人众!” 我说完就折返跑回去,装作听不见老师的骂声,愚人众那边还在用铳枪对付遗迹守卫,火力压制看上去游刃有余。 算起来,我不该跑回去。 但那位走丢的学者,就算死也该回去接受法律制裁后去死,艾尔海森就更不该死了,脸上冷冷,行为上却帮过我几次。 32.须弥 跑出来很迅速,跑回去却不清楚路,我挠挠头,凭感觉拐了几个弯竟然真兜回放笼子的房间,发现对面原本关着的门也打开了。 里面是凌乱倒地的书架,散落一地的书与纸,我要找的人之一在里面,艾尔海森看起来很安全,不需要我帮助。 “那个学者呢?” “跑了。” “跑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 “……”我看懂了,他压根不需要帮忙,是我想太多。 我本来想走,脚踢到一块翘起的石砖,往前趔趄一下。腰间的宝剑因为刚刚的跑动早就松松垮垮,现在更是刷一下滑出来,直挺挺地插在地上的缝隙中,好像石中剑一样。 等我把剑拔出来,还抽出了一本笔记本。 我把笔记本从剑上拿下来,看了看第一页,里面的字是能看懂的通用语,上面写着魔神残渣实验报告——记录与分析。 我迅速合上,下意识回头瞧了瞧艾尔海森。 要不还是放回去吧,我把笔记的书脊对准缝隙,只要两只手指一松,它就能严丝合缝地掉下去。 不对,我又没看心虚什么。 我润润喉咙,自然地回头:“你是来调查的吗?我发现一本笔记。” 艾尔海森瞧过来,“是我的哪种行为让你产生了误会,我说过我只是被困遗迹的学者。” 我:“?” 真的吗?一般路过学者?你一路的行为和学者对你的态度,很难让人信服啊。 我眼神怀疑,尊重他人不追去问,“哦,所以你不看。” “既然你是学者,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不说话。 我继续问:“魔神残渣是什么?” 我并没有特别想知道魔神残渣是什么,但我的问题成功把焊在原地的艾尔海森勾过来。 艾尔海森一过来,我就将笔记本如烫手山芋一样递出去,他接过后翻开看了一两页,皱起眉,“啧,麻烦。” “不看就扔回去。”我指指地上的裂缝。 “主意听起来不错。”艾尔海森虽然这么说着,眼睛却没移开。 我还想找找那位逃跑的学者,不再看这位普通受困的学者。 外面走廊的墙上地上都有遗迹守卫制造出的痕迹,我奇怪大机器人是怎么冒出来的,寻找痕迹起源找到一个破败的小房间,看见要找的学者正在里面酣睡。 里面的学者已经昏死过去,身躯跟坨面条似的,轻轻一推就趴在地上,我把人提起来,他身下半埋着一颗暗淡的红色水晶,外观眼熟。 红色的罐装知识?上次见过的罐装知识都是白色或者黄色的,红色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好奇罐装知识,我重新整理自己的包,勉强腾出空间,艰难地把罐装知识塞进包里。 完成一场顶级收纳,我心里碎碎念,都有元素力了,有没有芥子空间,神奇背包之类的东西,哪里能买到。 离开前将小房间检查一遍,没发现其它可疑或者值钱的东西,我拎着昏死过去的学者去追赶萨赫拉的队伍。 沿路返回路过艾尔海森所在的房间,里面人已经不在,应该是走了。希望这位普通学者不会迷路。 我很快便追赶上萨赫拉的队伍,萨赫拉看我又带了一个人,嫌弃说:“那么爱捡学者?” 萨赫拉嫌弃道:“找个地方丢了,我们是偷溜进去,带着学者举报相当于自投罗网。” “啊?!”我飞速眨眼,“丢了?人……还活着吗?” “找人造了点动静,被教令院的人发现带走了。你这个也赶快扔掉。” “哦……”怎么把学者说的跟有害垃圾一样。 进去时是白昼,出来时是深夜。 沙漠的夜晚很冷,头顶上的星空极为漂亮,星光闪烁,但别被美景迷惑,夜晚才是沙漠住民狂欢宴,捕食者的进食时间。 对于习惯在沙漠奔波的佣兵,这些不是大问题,附近被教令院管控,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我按照萨赫拉说的,把人丢给教令院,在夜色的掩护下,我没有被发现安全撤退。 萨赫拉是来救人的,她手上的水和吃的都分出去了,现在她渴了找我要水。 我叉着腰,嘚瑟地挑眉,“进去前谁说我带的多的?” 然后挨萨赫拉打了。 回到阿如村的时候,人就剩我和萨赫拉。被萨赫拉救的佣兵都有行动力,他们会自动寻找回家路,不用我们瞎操心。 我跟着萨赫拉回到她的房子,萨赫拉注意到我身上多出的剑,剑我就挂在腰上,很显眼。 我注意到萨赫拉的目光,干脆把剑放在桌面, 问:“这个值钱吗?” “看外观的完整度,少说三百万摩拉,如果是与重要的赤王历史有关,至少五百万摩拉起,上不封顶。” “这么值钱?!”我不可思议,怪不得与赤王有关的遗迹危险重重,依旧有人前仆后继的进去,果然是富从险中求。 瞧着这昂贵到能让我乍然暴富的宝剑,我竟然起了做自留款的心,只是我想到自己在学的双手剑,遗憾叹气,“可惜我不会用单手剑,拿着也是浪费。” 萨赫拉给自己倒杯水,泼冷水,“你守得住吗?还拿着剑招摇过市,死了我会来给你收尸。” “呃……”倒也是。 我忽然想起想要一个方便的空间装备,有些期待地问萨赫拉:“这把剑能换特别的储物空间吗,像神之眼一样,看上去小小的但是能装特别多东西的空间?” 萨赫拉:“换那玩意干嘛?这可不是一般能换的东西。” “这把剑也不能吗?” “……我不清楚,如果这把剑真的是赤王黄金时代的东西,你确定想好用半辈子都不用愁的摩拉去换一个方便装东西的袋子?” “……”萨赫拉的话让我纠结片刻,思来想去也没做出选择,按照我现在的情况,选择空间袋听起来实在是太任性。 “如果你想好,我可以帮你找多莉,虽然是个奸商但她身上有不少稀奇玩意。” “谢谢老师。” 现在已经是半夜,我留在萨赫拉家睡觉,第二天被生物钟叫醒,萨赫拉不在家,她起的比我还早,我睡梦中朦胧听到她出门了。 我按照训练表在萨赫拉后院做好晨练,爆一身汗,跑回在喀万驿订好的房间洗澡,一身清爽的出来感觉到胃格外的饥饿,于是我把最后两支药剂补品喝光。 嗯……要找提纳里了。 身上最贵的剑被我裹成咸鱼干背在身上,穿好鞋出门,去冒险家做每日任务。 昨天本来想着顺便做升级任务,到头来还没干成,不过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也不着急。 然而到了冒险家协会,凯瑟琳告诉我,由于我接下的等级任务所在的地区被教令院封锁,三个月内不会解封,只能换一个任务。 我:“……” 倒霉。 等级任务选什么,难道试试打魔物,检验最近的练习成果? 33.须弥 迪希雅教我使用大剑的时候,说过我在使用大重量的武器时是有优势,自我保护意识也足够,问题在于我不敢打。 这不是朝夕就能改变的习惯,我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 我思考片刻,问凯瑟琳有什么魔物。 呃……在聚众开会的蕈兽,打架的冰火史莱姆,河边的漂浮灵,以及丘丘人。 这个强度,我疑惑:“没有拿错吗,这些都是升级要剿灭的魔物?” “并没有。” 剿灭的难度比我预想中简单得太多,可能是最近见到的魔物都过于重量级,才导致我有种“哇,竟然那么简单”的错觉。 事实上,普通的魔物才是对日常生活威胁最大,冒险家协会中也是这类委托最多。 这些寻常的魔物都是因为过于靠近居民居住或者商道才会被驱赶,我选择了行动笨重的史莱姆,它们的出没地在农田。 我到的时候,大好的庄稼已经变得冰火两重天,这里的主人早已提前撤离,两只巨大的史莱姆在各种的领地快乐蹦跶,身后跟着一两只小跟班。 我抽出大剑,严肃以待。 我踏入它们的领地那一刻,原本眼睛圆圆的史莱姆,变成凶巴巴的半圆,冰史莱姆铺起冰雾场地,向我发射冰棱的被我用大剑挡住,我本想把大剑扔过去。 突然想起萨赫拉骂我不要总是把武器扔出去,忍住投掷的冲动,快步靠过去,拿着剑大力出奇迹。 另外一只大火史莱姆也如法炮制,用最朴素的战术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 剩下的小跟班被我跟打球一样,打回森林深处。 我松口气,擦擦额角热出的汗。 任务完成后去冒险家协会提交,等协会的确认完毕便算完成。我把大剑拿到河边洗洗,把史莱姆液洗干净。 把手从水中拿出,才看见自己的手掌被烫了几个水泡,应该是火史莱姆吐火球的时候被烫的,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注意,水泡已经被搓破了。 手上不太疼,我简单包裹几下,在手背打了个蝴蝶结。 附近距离化城郭很近,我顺道去找人,却得知提纳里和柯莱都出去巡逻了,老人给我指了个方向,告诉我可以顺着这条路找找。 向她道谢,我就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找。 其实也可以明天来,但来都来了。 沿着路我听到巨大的流水声响,眼前是一片瀑布,水花四溅,倾泻而下。往下看,底下变成黑乎乎的一片,失脚掉下去就如坠入另一个世界般,下面有一片范围极大的死域。 提纳里,柯莱他们似乎就在下面。中心还一只散发着黑气,外形酷似长鬓虎但增生许多坚硬外骨骼的魔物。 是圣骸兽之一的圣骸牙兽,为什么这里也有圣骸兽啊?! 下面除了认识的两个人,还有两位陌生的巡林员。在瀑布顶上的我能分析出他们打得很吃力,绿色的元素力四面八方的往中心发射,但翠绿的圣骸牙兽身上虽有伤口,但都不影响行动,只是甩甩身体,生气地往前扑咬。 我身上除了大剑和单手剑,还带着上次和赛诺一起打圣骸兽的武器袋,应该能帮上忙。 问题是我要怎么下去。 我仔细看,发现对面有条结实的绳子,应该是巡林员留下的,我抓着绳子,脚下就着岩壁的落脚点迅速滑跳下去。 想起赛诺带着我开风之翼往下跳的时候。 当时觉得有多恐怖,现在回想起来就有多帅,要是我有一双风之翼,也能迅速跳下去。 脚踩地面,水流溅湿裤脚,下面是个积水浅滩。 我在武器包里拿出飞镖,扔向大体积的圣骸兽,给其他人示意这里多了个人。 这支队伍里有三位弓箭手,其中最先察觉的提纳里回头,“你怎么来了?” 柯莱也回头震惊地喊了声我的名字,其余两位在打斗中抽空瞧了一眼。 我从背后抽取出大剑,“路过,下来帮忙!” 这里有三位弓箭手,一位拿着单手剑,由于没有人往上顶导致打得束手束脚,拿着单手剑的巡林员说:“快,它要进入噬骸状态!” 没人再看向我,只要击败这只圣骸兽就能彻底解除死域,鏖战良久,不能功亏一篑。 远程不需要我,我看拿着单手剑的巡林员与圣骸兽斡旋,任凭旁边的攻击如何吸引,它都只死死地盯着一个人咬。 我咬咬牙,硬着头皮往上。 没想过我还能直面圣骸兽,这次没有赛诺抗在前面,现在更不适合逃跑,我实在是太害怕,第一下把学习的技巧都忘了,只会用尽力气把大剑的横面往圣骸兽脑袋上拍。 敲击头骨传来的震动让我的手臂发麻,周围激起巨量的水花,圣骸兽的前肢骤然跪地,脑袋被砸在水里。 我感觉脑子都在摇晃,被自己的力反弹得后退。 “好样的,再来一下!” 虎口解脱的巡林员翻滚在一旁,她大喊。 圣骸牙兽在水里挣扎着起来,发出震耳的怒吼,我的眼睛似乎花了,圣骸牙兽的身形竟然消失,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小心。 一团绿色的迷雾在我脚边炸开,我被一只手搂住腰,往后带。 “小心点,它隐身了。” 拿着单手剑的巡林员说,她脸上身上都已经湿透,脸色惨白。 圣骸牙兽在绿色迷雾里显身打转,停顿在原地不停晃着头,爪子焦躁地刨着泥土,它头上的尖锐外骨骼迸裂断折,流出鲜血。 竟然成功了! 如果让剑刃对着圣骸兽,效果想必更加好!在冰凉的水中我却感到热血上涨,自信大增,再次突袭。 我冲上去,趁着圣骸兽原地不动复刻上一击。 圣骸牙兽的甩尾让我前冲的步伐极速转弯,躲过攻击,圣骸兽踏脚,藤蔓自它脚下向我延伸,妄图捕捉我。 身后数支箭矢击断藤蔓阻止它们靠近。 “它要进入噬骸状态,打断它!” 单手剑的巡林员提醒,她拿着剑冲上去。 “好!” 我们跑过去时一直有藤蔓在阻拦,我下意识闪避,身后的箭也在为我们开路。 这次我没有再把大剑用成搬砖,把剑刃往头顶的溢血伤口用力劈砍,是与史莱姆天差地别的硬度,我的剑被卡在其中,我手上握着剑柄,双脚用力往后拔。 我在水里连滚了几圈,抹了把脸上的水站起来。 圣骸牙兽的脖子上有道骇人的伤口,头似乎一低就能掉出来,但它还没死?! 这玩意生命力有这么强的吗?!怎么跟赛诺一击贯穿时不一样?! “它进入噬骸了,别靠太近!” 本想加深伤口的巡林员无奈退开。 我掏出腰包里剩余的两支元素药剂,“让让,我丢药剂了!” 雷与 火的药剂砸向头部,很好中了!我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加上助跑把大剑投掷过去。 大剑重重地砸进伤口,穿透脖子。 又中了!!! 我大大地松口气,有点脱力地站在原地。 “干得漂亮!我叫瓦妮,你叫什么?”单手剑的巡林员拍拍我。 我回神,“我叫泽铃。” 提纳里他们在解除死域后便跑过来。 柯莱细心指出:“你的手出好多血!” 我低头,绷带已经被摩擦地勾丝,鲜血将掌心的绷带都染成暗红色,痛感还好,“没关系,不是刚刚战斗导致的。” 提纳里:“你需要检查。” “手受伤了而已。” 提纳里不赞同:“除了上手的伤,忘了你的身体问题吗?” 我在提纳里的气势下逐渐乖巧:“好的,提纳里。” 我需要缓缓,其他人也要善后。 在他们聊天中,我才知道这只圣骸兽原本是不在死域里的,是他们清理完其它魔物突然闯进来。 一直在死域僵持下去,就算拥有神之眼的人身体也会受不了,如果不能及时破坏死域瘤,下次这里会重新聚集魔物,清理会更加麻烦。 大家的身上都湿透了,身上都在滴着水,回到化城郭便各自分散,我在医疗室自觉找起位置。 提纳里拿着消毒用品过来,“手心。” 我扯扯快要散开蝴蝶结,单手解开绷带,泡水太久,血肉和绷带黏糊在一起,我眼睛看着疼,撇开视线生扯。 “欸,我来。” 提纳里常戴的手套因为湿透已经脱下来,他托住我的手,手的温度是湿热的,动作轻柔的处理伤口,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提纳里提醒我会有点痛,我点点头。 提纳里在瀑布下也几乎湿透了,发丝贴在脸上,狐狸耳朵的毛还有水珠凝聚,提纳里低头时,耳朵尖会弯弯地垂下,有水珠聚在上面,我盯着它不堪重负的滴下来,落到我的鼻尖。 水珠顺着鼻尖划到唇珠上,我觉得痒,抿了抿嘴唇,凉的。 雨林闷湿是难免的,我身上是湿的,提纳里因为要为我检查也没有及时换衣服,不知道是不是水汽被热度蒸发了,我感觉空气有点闷。 我一只手常在身后,身体微微往后仰,另一只受伤的手因惯性后缩了一下。 提纳里稍微用力抓紧我的手,他抬头似乎误会了,说:“痛也要忍耐一下。” 我不好说是感觉闷热,配合地往前靠,距离一下子拉近,无焦点的眼睛又在寻找一个发呆的目标。 提纳里的头发上也有水滴,滴在他的脸上,眼睫毛上,像是水晶一样,无意识的眨眼让水珠迅速的滑落,滴答,落在那双正在为我包扎的手背上。 我伸手擦了擦,又继续把手撑在身侧,等提纳里包扎。 “……” 提纳里的手顿了顿,继续为我包扎伤口,原来已经到换新绷带,我看着提纳里手法娴熟的包扎,一圈圈缠绕,最后打了个结。 “好了。”提纳里抬头说。 我对着提纳里笑了笑:“谢谢提纳里。” “……你换身干净衣服,我让柯莱借给你。” 我扯扯衣领,无所谓,“一下子就干了,你要不找毛巾擦擦,你的尾巴在滴水。” 提纳里捂着脸,沉默片刻,“行吧,我们继续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