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犯罪巷比格也能喜提哥谭教父吗?》 1. 刺杀计划 夜晚的哥谭市是犯罪和蝙蝠的世界。矫健的哥谭守护者飞跃哥谭上空明亮的蝙蝠投影,飞扬的披风融入墨一般的夜色。 打击罪恶,守护哥谭。 一连两天,鲜艳的三色罗宾鸟没有伴其左右。 今天是沃克女士去世的第三十天,哥谭似乎变得更寒冷了。 莱利·维托将五美分投进老乞丐布莱克的身前的铁罐,起身拢了拢没有内衬的薄外套。 冬天将近,迫于生存老乞丐不会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哪怕交易对象只是个孤儿。 “我还知道哥谭最近来了个小丑的模仿者,听说……”他试图继续推销自己手上的消息,莱利直接拒绝。 “我们的交易结束了。”莱利冷淡的说。 “好吧,善良的小姐。”布莱克耸耸肩,手疾眼快地将硬币收入口袋,对她狡黠地眨眨眼,“愿沃克女士的在天之灵能护佑你度过这个冬天。” “但愿吧,”莱利出于礼貌回答,眼神却望向遥远的天空。 “如果灵魂真的能护佑人的话。” “当然,毕竟沃克女士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她会上天堂的。”布莱克双手合十,状若虔诚地感叹。“街区里没有人不感念这位热情好心的老太太,几乎人人都受过她的恩惠。” 而这样一位善良的好人却在一个月前的夜晚被醉酒的地痞流氓当街抢劫,气急之下的犯人把沃克女士推倒在地,老年人本就脆弱的骨头断裂扎进肺部,死在了太阳升起之前。莱利讽刺地勾起嘴角,心底五味杂陈。 作为沃克女士关照的孤儿,莱利作为沃克女士的家人操办了她的葬礼,因此莱利的存在也被附近的邻居们知晓,老布莱克算一个。 老布莱克在快饿死的时候,吃了沃克女士给了他两片黑面包,所以他愿意被莱利驱使,帮她打探情报。 莱利已经等得太久了,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里是公园街,全哥谭最混乱的街区,东区人默契的将这一片都称作“犯罪巷”。 即使是顶着蝙蝠侠冷硬的拳头,这里的家伙也依旧敢犯事。 今晚,蝙蝠侠一定会经过这里。这是莱利打探了半个月得出的规律,尤其是,这条巷子一个月前刚发生过凶杀案。 夜晚如期而至,唯一能够看到的光源就是远处从哥谭市警察局射出的蝙蝠灯,照射在夜空中,恍若明月。 莱利数着呼吸,抬眼再确认了一遍前两天不知道被谁弄坏的监控。除了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声,莱利听不到任何声音。 咚,咚,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哥谭的另一面慢慢苏醒,这座城市重新喧闹起来。飙车党、帮.派逐渐活跃,GCDP的警车呜哇呜哇叫着,闪着蓝红警示灯划过街道,莱利揉着脸,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无害且害怕的微笑,她不知道,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莱利看着夜光儿童手表上的时间,这块即将报废的手表只剩一根时针一根秒针再转,表带已经彻底断裂,莱利把画这粉红小猪的表盘握在手里,手指不断摩挲着褪色的涂层,不确信酒馆老板会不会帮自己这个忙。 希望他还记得,沃克女士给她老婆接生过,救过他老婆的命。莱利想。 那个一脸横肉的家伙是莱利能想到的第二个帮手,因为他在葬礼后给了莱利一笔钱,虽然是沃克女士丧葬保险转出来的。 他应该不会食言。 莱利咬着嘴唇,兴奋与害怕交织,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碰上这么好的时机。 感谢最近出现的“红脑袋”,蝙蝠侠现在每天忙到不可开交,这位功不可没。 莱利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推算今晚可能发生的意外。 就在她的神经快要绷断时,一声男人咒骂在寂静的巷子边炸开,犯罪巷独有的口音带着老烟嗓的沙哑,让人觉得恶心又兴奋。 这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杰克·琼斯——那个该死的杀人犯的声音! “fu*k,”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一点一点靠近。 “该死的……詹姆,敢耍我……呕……” 醉得一塌糊涂的杰克握着酒瓶,脚步虚浮,无知无觉地踏入提前为他准备好的陷阱。莱利握着手电筒,将水果刀绑在裙底的大腿上,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包,猛地冲出去。 莱利翻转手腕,手电筒故意对着他的眼睛闪过,然后和他擦身而过,裙子故意划过他的手掌。 红头发雀斑脸的中年白人被刺目的冷光吓了一跳,把注意力放到前面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崽子身上。 他要给这个小鬼一个教训!杰克的坏脾气不允许他放走送上门的出气筒。更何况,他最近可是风光无限。 “哪来的没爹没妈的小崽子敢……”他揪住莱利的裙子,一把抢过手电筒,对着莱利的眼睛照。 没想到,这反而让他发现了好东西,叮铃叮铃,是硬币的声音。 下一秒,他清醒过来,将注意力放到莱利那个愚蠢又丰满的蝙蝠侠挎包上。 手作的布包上,属于蝙蝠怪的大脸被撑到凸起,胖得像个气球,那双倒三角型的白眼睛毫无威慑力。杰克嘲讽地笑了笑,伸手就要抢包。 “拿来吧,小崽子!” 一个月的平安无事将杰克的警惕心彻底瓦解,反而因为杀过人杰克还意外找到了新的谈资,不过半个月,“狠辣杰克”的威名就已经响彻酒馆,最近就连平时最耀武扬威的酒馆老板詹姆都对他一脸尊敬。 想到这里,杰克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边笑边打着酒嗝,看莱利的目光贪婪又自负。 “不想死的话就把东西给我!” 莱利灵活地后撤,反而用尖锐的石子扎了杰克抓住她裙摆的手。 杰克被疼痛刺激得一激灵,被迫松开手,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杂.种,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上头的酒劲更是助长了他的暴虐。 他恶狠狠地想,住在犯罪巷的家伙不是乞丐就是孤儿老妪,一群苟延残喘的家伙,抢了就抢了,还能有人起诉他不成?蝙蝠侠又不会从天而降。 “呵呵呵……小姑娘……”满身酒气的醉汉朝莱利伸出手。 莱利佯装无害,发出一声惊叫:“蝙蝠侠,救命!” 随即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转身,迅速跑进身后的黑暗里。 杰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粗鄙张狂的大笑:“蝙蝠侠?!上个月,那个老婆子也是这么叫的哈哈哈!” “谁不知道蝙蝠侠最近忙着管那个新冒出来的红头罩,哪有功夫管你,你最好乖一点,哈哈哈……哈哈哈哈!” 莱利握着挎包带子,一边计算着距离,一边左右张望附近是否有蝙蝠侠的身影。 巷子很长,两侧废旧楼房的墙体斑驳脱落,堆叠的废弃纸箱与生锈铁桶堵住一半的路,层层叠叠的阴影混合着风声好像要将莱利吞没。 见莱利自己识趣地往偏僻的地方跑,杰克轻蔑地扔下酒瓶,夜风穿巷而过,他深 一脚浅一脚地追上莱利。 “小兔子,你到底要跑到哪去啊……” 过分的自负比酒精更能麻痹神经。 就在杰克正好抓住莱利肩膀的瞬间,荧光绿的指针正好指向一点整。莱利尖叫着让他滚开,一手悄悄握住刀柄。 黑色的蝙蝠幽灵如期而至,带着皮质手套的大掌带着夜晚的凉意抵住杰克的红脑袋。 下一秒,沙包大的拳头雨点似的落在杰克身上。 刚刚还嚣张的家伙很快在蝙蝠侠的铁拳下跪地求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莱利冷眼看着倒地的杰克,直到蝙蝠侠转头,她立马换上练习已久的表情,楚楚可怜的向他表示感谢。 “太感谢你了蝙蝠侠……” 莱利抽抽噎噎地表示自己晚上出门是为了给重病的母亲买药,如果药被抢走的话她妈妈恐怕活不过这个晚上。 实话说,莱利的演技很差,但是她一想到刚刚杰克说沃克女士死亡时的绝望,斗大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整张脸哭得通红,连话都说不清楚。 原本瞥见莱利随身带刀,还有一丝怀疑的蝙蝠侠看着莱利哭到停不下来的样子,试探性地按住她的肩膀。 随后,哐当一声,莱利刚抽出的刀直接掉在地上,身体一软就要往前倒,表情又惊又惧,嘴唇都在颤抖,一副彻底吓坏了的样子。 蝙蝠侠心底叹气,把手放开。 “坚强点,女孩。”这是莱利第一次听到蝙蝠侠说话,低沉的,浑厚的,和想象的一模一样的声音。 莱利终于不哭了。 蝙蝠侠往她手心塞了一颗糖,叮嘱了一句不要把刀具绑在大腿上,一直看着莱利走进巷子前面第二栋建筑以后才离开。 蝙蝠侠走了大概三分钟,黑色的披风在月光下再一次掠向远方,莱利悄悄走了出来。 巷子里,痛到反应迟缓的杰克呻吟不断,过量的酒精让他没来得及注意到莱利的接近。 莱利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布条和电.击枪,布条的两端绑了石头,先乘其不备把电.击枪怼到杰克脖子上,再用布条将他的双手反绑,最后是双腿。 杰克反应过来后,心底怕得要死,嘴上却还是放着狠话:“蝙蝠侠还没走远呢!你……” 莱利嫌弃的用布条堵住他的嘴。 “现在,是我的回合。”莱利一句话都懒得说,从腿上抽出水果刀,结果不小心连着刀鞘一起带下来。她两只手握住刀柄,拔下刀鞘。 突然,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大红色的摩托车赶到,巨大的嗡嗡声轰炸着莱利的耳膜。 她来不及思考,双手举刀,眼前不断闪过沃克女士苍白着脸躺在棺木里的样子,事情绝不能前功尽弃,即使双手一直发抖,莱利还是拼尽全力往下刺。 “砰!” 一束白色的车灯打到莱利身上。 同时,一颗子弹划过绑住杰克手腕的布条,划破的血管喷射出鲜红的血液。 红色的血点点滴滴溅上脸颊。 温热的。 手上的水果刀砸到地上,一弯,反而被迫脱手,虎口发麻。 杰克手忙脚乱的挣脱布条,边滚边爬,眨眼间就消失在转角。 从枪声中反应过来,莱利默默转头,盯着机车上坏她好事的家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也许我出门前应该先买张彩票。现在好了,中大奖了。 头戴红头罩的男人抬腿下车。 2. 来吃汉堡 杰森·陶德觉得他今天运气真是有够差的,白天擦枪的时候走火,晚上教训不听话的毒贩时又被蝙蝠侠追,好不容易找了个安全屋,人还没到,就在自家楼下目睹了一桩凶杀案。 受害人是人高马大的白人男性,凶手是个看起来就比摩托车高一点的小姑娘,在深秋的夜晚就穿了件一看就不加绒的连衣裙和薄外套。 直觉告诉他,他绝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哦,好吧,谁让我总是看不得小孩子遭受这些。”杰森低声咒骂了一句刚刚才离开的蝙蝠侠,哪怕蝙蝠侠其实是被他准备的障眼法引走的。 他下了车,走到小姑娘面前,先是一脚踢开了轻微变形的水果刀,而后看向莱利。 杀人未遂的小凶手呆愣愣地瘫坐在地上,夜里地面已经结了一层霜,混着灰尘黏在女孩那件完全看不出颜色的裙子上,模样看着格外狼狈可怜。 我敢打赌,如果是老头子或者大蓝鸟在这早就一把糖送上去了。杰森沉重的脚步落在小女孩面前,他特意保持了一定安全距离,然后,看着地上那个孩子。 莱利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现在的心情,精心准备的复仇计划被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红脑袋毁了,而她现在也陷入了险境。 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去而复返的蝙蝠侠,莱利或许还有信心狡辩两句,蝙蝠侠对少年犯不会下重手,面前这个的家伙就不一定了。 莱利听说过他,东区新来的老大,用枪,杀人如麻。 “为什么要杀人?”红头罩问她,平淡的电子音此时听起来比蝙蝠侠还要吓人。他手上还握着那把开着保险的改装手枪,虽然没对着自己。 “这是我自己的事,先生,我记得他似乎并不是您的手下。”如果是手下,杰克早耀武扬威地爬回来骂人了。 “你很聪明。”杰森欣赏着她倔强的表情,把枪插回腰带。 “这里是犯罪巷,先生。”莱利偷偷握住电击.枪,“笨蛋不长命的。”好人也是。 “你说得对,”杰森在头罩底下挑了挑眉,怀念般地环顾了一圈,拉长语调。“这里是犯罪巷。” 莱利明显感觉到,面前气势汹汹的男人似乎是听到了关键词,整个人骤然平和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才发现背上全是汗。 见莱利一直不说话,杰森有些懊恼自己吓到了人,他注意到莱利落魄得像是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样子,觉得他们应该换个地方,就当是发发善心。他神使鬼差地蹲下来,问她:“你饿吗?” 莱利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连串的咕噜声,好像在控诉主人对自己的苛待,莱利的窘迫在这一瞬间压倒了恐惧。 “嗯……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杰森嘴角微微上扬,小孩难堪的表情微微冲淡了他被蝙蝠追了一晚上的恼火。 为了让莱利不要再想着反抗伤人,他抬手抽走她手上紧握的□□。 “吃完我再还给你。”杰森摸着手上这简陋至极的老旧电.击枪,把它和自己的宝贝玛丽一起收进腰带。 “……好吧。”武器被夺的莱利怎么也跑不掉了。 十五分钟后,莱利发誓,她这辈子再也不要搭乘红头罩开的摩托了。 这家伙真的知道城市限速这几个单词怎么拼吗?竟然还能边超速边哼歌,莱利的胃液都要吐出来了。 “脆弱的家伙。”杰森哼了一声,扶住莱利。 她脚步虚浮地被揪着衣领带下车,直到推开汉堡店的玻璃门。汉堡店温热的暖风抚吹得人脑袋发晕,焦香的烤面包味混合着铁板上黄油煎肉的滋滋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诱人。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安抚人心的天堂。莱利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鼻尖微耸。 杰森要了两个芝士汉堡打包,还有一份儿童套餐堂食。 他注意到莱利的目光落在套餐A的巨无霸汉堡上。是了,犯罪巷的孩子,比起玩具,应该更在乎分量。 他对着老板伸手,把儿童套餐改成A套餐,转头问莱利:“你喜欢吃芝士吗?” 莱利点头,被推搡着去了洗手间洗漱。 杰森完全不担心她跑路,莱利颓丧的样子感觉走两步就倒了。 “加倍芝士谢谢。”杰森又说了一句,从腰带里拿出现金付账。 和老头子你追我赶一晚上,杰森也饿了。 他环顾店面,选了一个靠近玻璃的座位,凌晨的汉堡店空荡荡的,晃眼的暖光和牛肉饼的香气模糊了杰森的眼睛。 玻璃的对面,好像停着一辆蝙蝠车,一个饥肠辘辘的犯罪巷小子就待在车里,期待他的蝙蝠爸爸带他饱餐一顿…… “我准备好了!”莱利从卫生间走出来,被热风烘干的手掌似乎还没缓过神,拘谨地坐在杰森面前。 “我洗得很干净!”怕杰森不高兴,莱利率先向他展示自己的两条白净的手臂。 杰森完全没注意到莱利在对自己示好。他随意地问了莱利几个问题,然后,将装着儿童套餐的托盘端过来,看着莱利狼吞虎咽。 杰森的视线落在女孩沾满尘土的裙摆、磨损断裂的手表带上,心底默默做出判断:莱利·维托,流浪儿,女孩,以捡垃圾为生。除了一头狗啃似的红头发和绿眼睛,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胆子大的很,就和当年的我一样。 虽然杰森不认同蝙蝠侠的观念,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官方统计里哥谭的个人犯罪率一直在降低,只是底层总是意外频发。 杰森眼底一暗,布鲁斯不是万能的。 不过莱利才十岁,怎么会想要去杀人? “当然是因为有仇啊!”莱利理所当然地回答,虽然杰森没有继续追问,但看在汉堡的面子上,莱利不介意为他解惑。 “那个混蛋害死了沃克女士,我没钱指控,也没法向法院求助,我不会,所以只能我自己杀了琼斯。”说到这的时候,莱利眼眶发红,一想到精心策划的计谋被对面的家伙轻而易举地破坏了,再度气愤起来,恶狠狠地撕咬汉堡。 公园街犯罪巷的沃克女士这几个字一出,杰森嘴角微抿,终于想起来这是谁。 曾经的邻居,好心帮他保管父母遗物的老太太,那个灾难的开始…… 杰森汗毛竖立,浑身冰冷。恍惚中意识不受控制地飘回埃塞俄比亚的仓库,尖叫的小丑……断骨的疼痛…… 尖锐的耳鸣好像小丑的嘲笑……杰森呼吸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扣住桌板,头脑阵阵发晕,好烦……去死……为什么你还不死…… 最后是莱利懵懂的眼神和询问让他冷静下来:“嘿!先生?” 杰森缓了好几秒,松开轻微变形的桌角,语气平平地开口:“我送你回去。” 他不可能跟一个小孩解释什么。莱利也识时务地闭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飞快塞完最后几口汉堡。 等她放下手,他直接起身,伸手扣住莱利的胳膊朝外走。 杰森全程没有侧过头,一路空气紧绷又压抑。 莱利拎着原本属于对方的两个汉堡,直到关上家门,汉堡的油脂渗到茶色油纸袋 上,她才缓过神,贴着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恐惧过去,兴奋占领高地。 她可以笃定,这位红头罩是在为沃克女士的死亡而愤怒,他的愤怒与恨意甚至在莱利之上。 莱利的第六感从没出过错,这位红头罩似乎也是位义警,一位杀人的义警,而且,似乎认识沃克女士,他会为沃克女士报仇。 莱利仰躺在地毯上,开始幻想杰克的惨状。 巷子里那道红色机车的身影反复在脑海盘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想起犯罪巷里一直流传的罗宾故事。 听说二代罗宾出身犯罪巷,他和蝙蝠侠的初遇也是从一顿热气腾腾的汉堡开始的……今天带她吃汉堡的是红头罩。 他可比自己难对付多了,莱利想着,掐了掐自己胳膊上的软肉,拳头……还是枪? 她回忆犯罪巷里红头罩一枪打断布条的样子,右手比出手枪的动作,闭上一只眼,砰。 要是我也有红头罩那么厉害就好了。莱利默念着,目光扫过昏黄的电灯,这是去年她踩着梯子帮沃克女士修好的,那时候,沃克女士一边捂着心脏一边帮她扶着梯子…… 突然,那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再度笼罩了莱利,莱利扭头望向鞋柜,鞋柜上立着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揽着红发雀斑假小子的和蔼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背景是这套房子。 这里是沃克女士的房子,沃克女士再也不会回来了。 惊险刺激的夜晚过后,莱利抱着膝盖,再次陷入孤独的痛苦。 与此同时,侥幸逃生的杰克·琼斯靠在墙上一边叫骂一边龇牙咧嘴地给自己包扎。 不远处的转角,杰森抬起枪。 一枚蝙蝠镖自半空落下,一个壮硕的黑色影子出现在杰森身后。 杰森反手就是一枪,蝙蝠侠侧身躲过,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充满否定。 “不要让愤怒控制了你。” “去你的,蝙蝠侠!” 杰森顿时转移了目标,直接收起手枪,对着蝙蝠侠的下巴就是一砍。蝙蝠侠后仰格挡,还在试图劝说,“你不应该滥杀无辜!” 回应他的只有杰森的拳头。 这对曾经的师徒你一拳我一腿,用着最原始的拳脚功夫纠缠在一起。 杰森下手比以往更加暴力,身上挨下的拳拳到肉,他不再躲闪逃避,任由本能支配,把一切的愤懑尽数砸向蝙蝠侠。蝙蝠侠也没有纵容他。 他必须要阻止杰森杀人。 他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杰森,杰森,我的孩子,你的未来不应该是这样。 白色的眼膜下,布鲁斯钢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 蝙蝠面具隔绝了一切。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莱利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客厅的毛毯上睡了一晚。 还好,汉堡已经被放进冰箱了。 她吸着鼻子把好心义警的馈赠放进微波炉,这台工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伙计嗡嗡响了两声就彻底罢工了。 没办法,莱利只好烧了一壶水,用蒸汽热汉堡。 面包变得又软又湿了。莱利机械地咀嚼,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 “昨晚,蝙蝠侠与红头罩再次爆发剧烈冲突,酣战至凌晨五点,最后夜翼赶来成功阻止了……” 莱利面无表情地打了家里所有的蝙蝠侠立牌,将它们粗暴地扔进垃圾桶。 蝙蝠侠为什么总是在坏人落难的时候来的那么及时呢。 3. 找上门来 蝙蝠电脑的冷光映亮偌大的洞穴。布鲁斯·韦恩嘴角带着红紫的淤痕,眼底一片血丝,眼下带着熬夜的青黑,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熟悉的三张照片。 昨夜抢劫的罪犯于一月前害死了一位善良的老太太,并且由于无人起诉而被无罪释放。 穿着裙子的受害者是这位老太太收养的孤儿。一个月前,她拒绝了前往韦恩集团的资助的孤儿院,剪了头发,独居在老太太的故居,深居简出。 并且在昨天,故意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出戏。 红头罩是如何参与进来的呢? 死去的老太太沃克,是他曾经住在犯罪巷时的邻居,为他保存了父母的遗物,就是这份遗物,指引着当时迷茫的杰森踏上了埃塞俄比亚的土地。 带着红头罩的男人挑衅般地望向摄像头,布鲁斯将这张图片调至最大,身体前倾,紧贴冰冷的操作台,仔细端详着杰森当时的情态。 他能看穿那层头罩之下混杂的情绪,怒意、讥讽、克制的冷静,还有藏不住的失望,全都定格在布鲁斯拦下杰森的那一刻。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布鲁斯,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屏幕,说:“杰森少爷不会滥杀无辜。布鲁斯老爷,先去休息吧,接下来有我。” “是啊布鲁斯,我今天休假,你先去休息吧,阿福说你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合过眼了。” 一抹黑蓝色的身影截断了红光的反射,同样处理完伤口的理查德·格雷森aka夜翼走了过来,双眼快速掠过屏幕,在杰森与沃克女士的箭头处停顿两秒,收敛了笑意。 “原来是这样……”他嘟囔着,眼底暗淡一瞬,面上继续推搡布鲁斯,“集团的法律援助部已经收集完证据了,最迟今天下午这家伙就要上法庭……” “我知道了。”布鲁斯说着,手指无意般拂过操作台上的蝙蝠面具,缓缓闭眼,将红头罩的界面关闭,冷冷的屏幕投影在蝙蝠洞里。 夜翼顺势接替了蝙蝠侠的位置,朝老管家使了个眼色,让这位老人家也去好好睡一觉。 他目光扫过展示柜里那套再也不可能被穿上的罗宾制服。手指不停,继续统计昨晚造成的建筑物损坏情况。 “马上就是交税审查日了啊,真是麻烦……小翅膀啊小翅膀,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破晓的霞光彻底刺破阴云,哥谭码头上一艘又一艘的货轮来来往往,一辆改装过的红色摩托涌入车流。 “吱呀……” 杰森推门而入,熟练地巡视、关门、换鞋、取下头罩。 “早上好,沙发,早上好,绿萝……” 把破破烂烂的夹克扔进垃圾桶,杰森从冰箱里拿出医疗箱,熟练地擦药贴纱布。 顺便把前一天没吃完的炖肉和白面包加热。 坐在餐桌上,用白面包蘸炖肉汁,杰森吃得津津有味,没一会儿,半锅炖肉见了底。 直到阳光顺着窗户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脑袋一热,杰森终于意识到他心情难得不错。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在蝙蝠侠面前耍脾气和他打了三个小时吗? 想到这,杰森嘴角立即拉平,甚至下撇。他的发尾上还沾着哥谭的晨霜,趁着这座城市还未苏醒,他去祭拜了沃克女士。 沃克女士的墓碑很新,照例安葬在哥谭公墓,找新墓不难,杰森顺道还给自己的坟擦了碑。 布鲁斯把那里打理的很好,好像他还死着似的。 杰森咬着勺子,回忆起夜翼和老头子难看的脸色,沉默着收拾好卫生,换了身衣服,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哼着歌串门去了。 这个安全屋的位置和昨天的距离不远,离沃克女士家反而还要近一点,两个相邻的街区,从这里到公园街只要五分钟,走进巷子里,七拐八拐在白天也只用了四分钟。 杰森站在公寓楼下,抬头仰视这座破败的楼房,几年过去,住在这里的人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批,除了沃克女士和莱利这种没有工作和依靠的孤儿老妪,没有人想呆在这。 东升的太阳红得刺眼,杰森眯着眼,没看太久,今天的目的是莱利。 莱利刚打算卖掉她攒的全部蝙蝠侠周边和沃克女士的旧衣服换点钱吃饭。 狭窄的楼道里,一次只能挤过两个瘦弱的小孩。莱利抱着高高的纸箱,她没有行李箱或者手提袋,只能凭借感觉下楼。 然后,理所当然地撞到杰森,箱子里的立牌掉出来,莱利张嘴就是一连串流利的俚语脏话。她可不是好惹的! “你是意大利佬?”一只手先她一步捡起立牌,放回纸箱。 莱利顺着粗且长的手指,发现拦路者是个彪形大汉,她看着杰森头上那抹一看就不好惹的白色挑染,咽了口口水,道歉也很流利。 “对不起,先生我……” “我是陶德,你可以叫我陶德。”杰森打断了她的道歉,“还有,你不用向我道歉,小姐。” 他称呼我为“小姐”?莱利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这太奇怪了,在这条巷子里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说话,不过他的咬字有点熟悉。 “你是来找沃克女士的吗?”莱利想不出这栋楼里有什么新鲜事,“或者其他什么人?我看你不像我们这的。” 身形高大,发质柔顺,温和有礼,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明星。莱利偷偷垫脚,发现自己连他的胸脯都够不着。 “我就是在这长大的,”杰森故意加重口音,听起来痞里痞气,“沃克女士关照过我,我很抱歉听到她的死讯。” “哦,好吧,我好像听说过这里曾经住过一户姓陶德的人家。沃克女士曾经说过他家的孩子。”莱利半信半疑,她微微偏头,确保身后无人,随后凝视着杰森的眼睛。 “我想想,他的名字是杰……”她故意停顿。 “杰森,杰森·彼得·陶德,”杰森伸手接过箱子,几乎盖过莱利头顶的大箱子在杰森手里就像是一个中号快递盒。 “我的妈妈叫凯 瑟琳。”他补充道。 “凯瑟琳!”终于对上了!还好沃克女士最喜欢在织毛线的时候反复讲她到来之前的故事!莱利瞬间收刺,侧身对杰森露出一个笑容。 “沃克女士说,凯瑟琳·陶德是她很好的朋友,当然,她也喜欢黑头发的杰森。” “她还记得我们吗?”杰森怀念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当然!”莱利停下叉腰,火一样的红脑袋高昂,“沃克女士的记性是附近所有老太太里最好的!她记得所有在这里长大的孩子!” 她三两步越过一层,眼珠一转:“我问你,沃克女士住在几楼?” “二楼,”杰森就走了两级台阶,眉头一挑,“你现在快到三楼,过来吧,我知道,就在这,以前,我住在对面。” 再一次试探成功,莱利老老实实地把客人请进门。 “因为楼上总漏水,沃克女士总去三楼,很多人就认为我们住在三楼。”她解释道,“原谅我的谨慎,陶德先生,现在就我一个住在这儿。” 杰森站在玄关扫视客厅,韦恩集团的标志出现在大大小小的纸袋上。 “韦恩集团?”他问,“他们来过吗?” “你说的是孤儿院吗?”莱利以为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没去孤儿院,“韦恩集团的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统计新增的流浪汉和孤儿人数,流浪汉会获得免费住宅和义务工作,孤儿会被送往孤儿院,我不想去那,那里名额有限,拉帮结派,我只想一个人生活。” 莱利煞有介事地拍着胸口:“上个月进去的小丽塔因为不想当‘黄老大’的女朋友,他的‘正宫’在她的水里放了洁厕灵……我不喜欢那里。” 杰森表示理解:“我之前也不想去寄宿家庭,所以逃跑了。” 莱利请他坐到沙发上,并且给他倒了一杯咖啡:“请用,家里现在没有点心,我的烘焙技术可以毒死蝙蝠侠。” “你没有去上学吗?哥谭现在是有免费的基础教育了吧。”杰森看着桌面上几本被翻烂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和屋里随处可见的旧书,推测莱利应该很喜欢。 “上学太麻烦了,”莱利说,“比起上学,我更喜欢填饱肚子,而且,我已经会拼写了。”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被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老师不喜欢犯罪巷的孩子,他说我们有口音,还不洗澡,身上都是肮脏的病毒,明明我每天都洗!” 杰森大概了解了情况,随口说了几句小时候沃克女士照顾他的事。 “那时候我妈妈病了,就是沃克女士教我怎么照顾她……”那些早就模糊的记忆随着讲述愈加清晰,杰森嗓音低沉。 莱利听着红了眼眶,手指发白捏着杯子,一时间也陷入回忆当中。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杰森也提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他是看着即使是在深秋仍旧穿着单薄的莱利,诚恳地开口。 “我也算是沃克女士的朋友,也许,你需要帮助?” 4. 三千美金 放任一个不接受教育的孤儿独自生活,在犯罪巷,她的未来会很辛苦。 更何况,莱利胆子大到敢杀人,这比他当年严重多了。 要是莱利走上犯罪的道路怎么办?我不能对不起沃克女士。 杰森想着,他自己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虽然高中肄业,但是教育对于他的影响是终身的。 “我希望你能接受教育。”杰森诚恳道,“我能够资助你,确保你的温饱,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你不喜欢这个街区小学的老师,那就换个学校。” 莱利安静地等待他说完,随后抱着被子坐下,客厅里老旧的暖气片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像慌乱的心跳。 “先生,我们才刚见面。”她干巴巴地说,“我不能这样占你便宜。” 杰森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臂抱胸,没有反驳。他现在的资产不多,供养一个和故人有关的小女孩一路读到博士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这笔钱是干净的。 “你说要资助我上学,确保我的温饱,不强迫我做任何事。”莱利一字一字地重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这些话,有人也对我说过,说可以给我安排到孤儿院或者寄宿家庭,送我去一所不错的学校……” 莱利看着杰森,“您也知道,我拒绝了,您不也是吗?” “我不想过着给人带一辈子孩子或者被拿来换领养补贴,我宁愿呆在这儿。” 莱利低头盯着杯子里黑乎乎的咖啡,氤氲中,她觉得眼睛湿潮潮的。“您又是需要我做什么呢?” 杰森没有立即接话,他当然清楚进入寄宿家庭以后可能会过什么样的生活,莱利能拒绝这些说明他们真的很像。 劣质咖啡的酸涩漫上舌根,杰森不由咋舌,“我可没想领养你。” “资助和领养不是一个意思,我真的不需要你做什么。”他强调,手指扣了扣桌面,身体前倾,盯着莱利。 “你就当我还沃克女士的恩情吧。”他这么说着,身体再度后撤,躺在沙发上,“我有钱不行吗?我自愿的事不算你占便宜。” “现在早就不是五十年代了,移民只会拼写可不行。”他强调。 “我已经是美国公民了。”莱利强调移民都是她祖父辈的事情了,“我母亲是哥谭人。” 提到父母临死前都一直在强调的身份问题,莱利挺直腰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陶德先生,我收到的教育足够我在犯罪巷活下去了。” “那犯罪巷外呢?”杰森问,“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莱利睁大眼睛,瞬间怔住了。 外面的,世界吗? 莱利第一次听说外面的世界是在父亲的葬礼上,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地罩住这世间所有生命,一眼望不到头。 红头发的母亲头上带着黑纱,莱利站在母亲对面,亲眼看她抚过一个小小的红发女孩的脸颊,“莱利,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家,外面的世界充满了阳光。” “外面的世界和贫民区完全不一样。”这句话一直镌刻在莱利的记忆里。 大莱利盯着小莱利,两双一模一样的绿眼睛对视,时间在这一瞬间变得漫长。 漫长到周围的一切都离她而去,而她却浑然不觉。等莱利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杰森安全屋的沙发上了。 充足的暖气让莱利即使穿着单薄也丝毫不冷。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打在莱利看来非常厚的美钞。 莱利盯着那笔加起来比她这辈子见过的钱的总和还多的富兰克林,诚恳地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惊讶。 “欸!” 当天中午,莱利的午餐是美味的奶油法棍汤,厨师围着围裙一脸凶恶的陶德先生。 不,莱利现在愿意称呼亲爱的陶德先生为杰森。 “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莱利抱着富兰克林,幸福地眯眼。 这是3000美元! 哦,她的圣母玛利亚啊,杰森原来是天使吗? 现在即使是拿着锯子穿着围裙的蝙蝠侠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放手了。 真正穿着围裙的杰森aka红头罩:“……” 莱利数钱时边哭边笑的样子算是让杰森开了眼界了,早知道这小鬼这么好拐就带着一箱子钱去了。 开玩笑的,莱利很有自己的底线,杰森高兴地回忆。 时间回到午餐前。 莱利第十一遍数完了钱的数量,立即在心底计算如果这是银行借款自己应该承担的利息。 “没有利息。”杰森一脸奇怪地看着她,“这是你这个学期的零花钱,如果你愿意,我明天就带你去哥谭小学报道。” “资助是不求回报的。”杰森将奶油蘑菇汤和法棍端上餐桌,这是在莱利神游期间煮的超市半成品。 “可是就算是耶稣也不可能给我这么多钱!”莱利强调,“我会还你的。” “那也要等到你大学毕业了——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杰森无意识又开了个地狱玩笑。 “为什么!”莱利瞬间紧张起来,“你生病了?还是工作很危险?!” 莱利目光扫过杰森被围裙勒住的丰满胸肌,扁圆的小熊宣告了杰森的健康,她似有所悟,“难道你是黑.帮打手?” 这是莱利能想到的犯罪巷人最高收入的工作了,杰森的身体又这么好。 杰森靠在厨房门框上,垂眸思考了一分钟,没明说,“差不多吧。” 莱利表示理解,“没关系,我会为你收尸的,我有经验。” “哦,不错。”感觉这是地狱笑话的杰森开始转移话题。“你挺健谈啊。” “不健谈的话早就饿死了。”莱利坦诚道,“沃克女士就是看我话太多才带我回家的,毕竟她每天要接济四五个女孩。” “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杰森转头问了些莱利和沃克女士一起生活时的细节。 莱利很乐意向所有人展示沃克女士的好,听到熟悉的犯罪巷生活,杰森不由也提了几句自己小时候的经历,他好像也还是那个胆大的孩子。 故事讲得很成功,莱利呼噜噜喝起汤来。 奶油的香甜很好地缓和了这对刚刚组队的资助人与被资助人的关系。 莱利甚至兴奋地和杰森说,她特别擅长制作罐头存钱罐,她可以用装奶油汤块的罐头制作一个存钱罐,然后把这三千美元都存进去 。 “那你吃什么呢?”杰森问。 “我还有捡垃圾的工作呢。”莱利很自豪,“我会扒电线胶圈,收集金属零件,而且总是能谈到最高的价钱。” 莱利把最后一口汤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沾着的碎法棍屑都用勺子刮起来塞进嘴里。她把空碗往前一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要是沃克女士还在的话,我们往往一个星期就能吃上这么一顿,我捡垃圾可赚钱了!” “那可真是个好生意。”杰森赞叹,“我以前在修车店打工,偶尔撬轮胎,我撬过蝙蝠车的轮胎呢。”杰森忍不住炫耀。 “那蝙蝠侠没把你送进警察局?!”莱利震惊,她认为杰森在说大话。 “当然,他还……”杰森意识到什么,及时止损,“还叫我把轮胎装回去……” “哈哈哈哈!”莱利笑得肚子疼,“你就吹吧!蝙蝠侠的车有什么AI系统,早就自己开走了哈哈哈哈。” “都说了是以前啦。”杰森摆摆手就看到莱利熟练地收拾碗筷,抢先跑进厨房,“我洗碗!” 就在莱利转头的瞬间,杰森收敛笑意,摸了摸自己笑到酸胀的嘴角,有些落寞。 蝙蝠侠当然没打他,他们装完轮胎之后还吃了汉堡呢。 然后,他成为了布鲁斯的…… 记忆还没来得及播放,杰森的注意力就被莱利的尖叫拉回。 “啊!这个水怎么烧得这么快!烫烫烫烫!”习惯性把热水开到最大的莱利被烫得哇哇叫。 杰森叹了口气,过去打开冷水为女孩冲洗了创口:“这里的热水器是新的,而且一直开着。” 莱利不可置信:“那电费得多高啊……” 还没说完,她想起这位是“富豪”瞬间闭嘴,发出不成调的呜呜声。 杰森莞尔,“你以后还得住在这里呢,这是正常花销。” “我还是住沃克女士家吧,”莱利觉得太不好意思了,“经常打扰你不好。” “我有别的住处。”杰森边说边把手擦干,“搬来的时候善良的邻居小姐送了我两盆绿萝,我已经渴死一盆了,你需要住在这帮我浇水。” 莱利嘴唇翕动,刚想吐槽这借口太假了,杰森就说:“而且沃克女士去世,你和她没有明确的领养关系,那套房子你很快就住不了了。” “可是那里是犯罪巷……”莱利忍不住辩驳。 “就是因为是犯罪巷,所以才不会让你继续住在那套房子里。”杰森使用了道德绑架,“你就当是为我工作了。” 他斜着眼看她,“难道你想吃白食吗?” 莱利只好接受。 “我可以照顾你。”她试图增加自己的工作。 “比如做饭用能毒死蝙蝠侠的料理毒死我?”杰森揶揄。 “我是说打扫卫生啦!我捡垃圾很擅长的!” 杰森笑着哼哼,完全没发现,自己心情好到爆炸。 就在两人相互磨合期间,他们不知道的眼睛已经向他们投下了注意。 韦恩宅里,“研学”回家的提姆·德雷克坐在书房里,手上拿着份文件,喃喃出声。 “被红头罩关注的女孩……” 5. 网上追击 提姆·德雷克aka罗宾最近很担心他的导师。 所以,他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红头罩的动向。 世界第二侦探在追踪二代罗宾上不比他的导师差。 提姆一边转着椅子,一边猛灌牛奶——阿福不赞同青少年过量饮用咖啡! 最近积压的报告有点多,布鲁斯不想让他和杰森对上,一段时间不在哥谭,提姆最首要的,还是工作。 “报税……报税……”提姆有气无力地念叨着,思绪却悄悄飘向调查报告里那个被杰森带去吃汉堡的女孩。 “能被杰森关注吗……” 莱利·维托感觉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做梦一样好。 她结束了捡垃圾的工作,将自己手头几个秘密“爆金点”托付给隔壁公寓的莉莉和克拉拉,带着她的几件衣服搬到了和犯罪巷“天差地别”的资助人家。 “赞美杰森·陶德!” 莱利一觉醒来,立即坐在床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虔诚地为他祈福,祷告还没做完,房间门被猛地拉开。 祈福对象杰森耳朵烫的发红,捏着门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别这样。” 意外见证全程的杰森无力扶额,表面还是硬邦邦的,“我没做什么。” “我本来想敲门的,”杰森解释,“可是这话太羞耻了。” “这一点也不羞耻!”她据理力争,“你拯救了我!” “我没那么伟大。”杰森否定。 “才不是……”莱利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她的词汇量仅供拼写,还有祷告。 “你该去上学了。”看着莱利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自己有多好直到卡住的杰森,嘴角微勾,“下周一去哥谭小学报道,今天是周末。” “好吧。”莱利起床,跟着杰森来到客厅,这回出现在桌子上的变成了一个崭新的书包,是简单的枣红色。 “好耶!”莱利冲上去,在得到杰森同意的眼色后立即背在背上。 “我喜欢这个颜色,”她说,“像红头罩!” “你喜欢红头罩?”这回轮到杰森惊讶了,“为什么?” 莱利坐在沙发上翻书包,随口回答:“要不是他我就见不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杰森掀起眼皮,观察着莱利的表情,不应该啊? 莱利自顾自的往下说:“就在见到你的前一天,红头罩请我吃了汉堡,让我没有饿肚子,负责,我早上六点钟就出门捡垃圾了,你在白天见不到我的。” “那确实,还挺巧。”红头罩本人如是说。 “是啊,”莱利从书包里拿出校服,高兴地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折好,开始一本又一本翻书,这些可都是新的。 “我有二手的书了。”话虽这么说,莱利眼睛都要眯得没缝了,她喜欢新东西。 莱利没有告诉杰森,自己其实是在复仇中途遇到红头罩的。 她将书本收好,哼着不成曲的调子,打开电视,电视上在转播昨天晚上的新闻。 “韦恩集团法律援助部宣称将对以下人员发起控诉,其中包涵了一月前的于犯罪巷抢劫杀人的罪犯杰克·琼斯,这起与多年前韦恩夫妇遇害及其相似的案件是否引发了韦恩集团董事长布鲁斯·韦恩的……” 莱利决定了,如果她能考上大学,一定要去韦恩集团上班,感谢韦恩! 杰森当然也看到了新闻,一点也不意外,布鲁斯总是这样,拼尽全力守护哥谭,但是他的那套不杀人原则太过懦弱,法律总是难以施行…… 当初对峙的画面一闪而过,蝙蝠侠那令人气愤的“劝导”还没复现,莱利再一次打断了杰森的思考。 “他真的被抓了!”莱利兴高采烈的向他分享,“就是这个家伙害死了沃克女士……” 莱利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像只聒噪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扰得杰森实在没办法回忆那只沉默寡言的大蝙蝠。 既然没办法想,杰森也不纠结,开始将自己带来的大包小包装进冰箱,并且送了莱利一部手机。 “我不会经常回来,如果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钱不够就说。”杰森嘱咐道。 最近塔利亚联络他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不在哥谭。 虽然杰森本来就没打算经常过来关照莱利,但是既然选择养了,总要负责,他这样和自己说。 莱利可想不到杰森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只觉得杰森实在是太好了,给了杰森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杰森!这是我这辈子第二幸福的一天!”她朝杰森眨眨眼,“第一幸福是遇见沃克女士那天。” 杰森僵硬地接受了小女孩的热情,心底五味杂陈。“你这辈子还久着呢。” 中午依旧是杰森下厨,因为知道莱利对于厨房的使用仅限于微波炉和洗碗,为他准备的大部分都是可以通过微波炉进行加工的速食还有大量的面包,甚至是打包好的沙拉。 “杰森,你真的太心细了!”莱利立即星星眼。 杰森咳嗽了一声,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别把自己毒死了。” 下午,杰森离开,莱利立马一门心思扑在研究手机上。 毕竟在互联网时代,没有人能拒绝手机。 她先是按照教程注册了一个媒体账号,接着开始像海绵一样吸收互联网上的信息。 莱利最先关注的就是红头罩和蝙蝠侠。 在哥谭,义警相关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蝙蝠侠阻止了红头罩杀死琼斯,但是莱利依旧喜欢蝙蝠侠,哪些原本要卖掉的蝙蝠侠周边也都好好地摆在房间里。 毕竟这可是蝙蝠侠。 哥谭谁不喜欢蝙蝠侠呢? 红头罩同样受人追捧。 哥谭历史上出现过很多位“红头罩”,甚至就连那位号称蝙蝠侠宿敌的小丑也曾使用过“红头罩”的身份。 早在莱利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名号了。 现在在网上讨论度最高的,是现任红头罩,也就是阻止莱利杀人并且请她吃汉堡的那个。 红头罩一出道,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哥谭毒.品交易圈的大部 分市场份额,并且明令禁止将□□给未成年人和哺乳期妇女,成功吸引了蝙蝠侠将近三个月的视线。 莱利看得眼睛发亮,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这么溜走了。 深蓝色的天空笼罩着城市,今晚罗宾依旧没能出现。 蝙蝠洞,提姆操作着蝙蝠电脑,有些泄气。 上次布鲁斯和杰森发生冲突,两个人打得太激烈。蝙蝠侠由此断定红头罩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拒绝了提姆的夜巡请求,免得上一次的惨剧再发生。 “想想杰克和珍妮丝,”布鲁斯提到了他的父母,“我不能再让你深陷危险之中了。” 提姆可以不满蝙蝠侠,但是无法拒绝布鲁斯。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担心,根据他的推测来说现在状态更不稳定的应该是蝙蝠侠。 他理解杰森对自己的恶意,从杰森请女孩吃汉堡这件事上看,杰森并非彻底丧失善良。 “杰森可是罗宾啊。”提姆喃喃道,“罗宾和蝙蝠侠就应该是搭档。” 下半夜,阿尔弗雷德接替提姆,并且把已经出现熬夜预兆的鸭子侦探权限关闭,防止加班。 “提姆少爷,虽然明天是假期但是您也应该早点休息,现在正是发育期呢。” 老管家这么说着,提姆只好乖乖回房间。 今晚的夜巡辅助并非毫无收获,提姆将自己悄悄复制好资料的U盘插入自己电脑。 关于红头罩,布鲁斯一直不让他插手,看看布鲁斯收集了什么资料吧。提姆想着,点击打开U盘。 私人笔记本跳出加密界面,层层伪装程序逐一解锁。 这是只属于提姆·德雷克的、完全独立于蝙蝠系统的私密终端。布鲁斯限制他的权限、封禁他跟进红头罩的线索,他就自己搭建链路,悄无声息补全蝙蝠洞看不到的盲区。 论坛是个很好收集信息的地方,提姆嘴角上扬,将U盘内保存的红头罩安全屋地址输入后台,通过管理员的权限追踪同IP地址。 一秒之内,一个新注册的账号映入提姆的眼帘。 原始头像,原始网名。 这个账号像是完全接触互联网的新人,浏览内容方向统一,选择杂乱,点赞内容以红头罩和蝙蝠侠为主,但是并没有发布任何一条评论,感觉就像是小孩子在摆弄手机。 不是杰森会做的事,他判断,这附近人员来往很固定,不可能是邻居。 而且没有小孩……等等,小孩! 提姆猛然想起一直让自己记挂的那个红发女孩,犯罪巷孤儿,由沃克女士照顾,和杰森很像,杰森还请她吃了汉堡,据老板说,态度还不错。 难道……一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在提姆脑海中,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已经触及了真相。 下一秒,提姆打开自建匿名私信通道,给这个干净得过分的新账号,发送了第一条试探消息。 已经坐上飞机前往中东的杰森不知道,他的大后方已经快被某只鸭子侦探挖穿了。 暗流涌动中,莱利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打了个喷嚏。 6. 知心网友 第二天清晨,莱利在一片漆黑中醒来,闭了闭眼,啪的一声躺下,然后咕噜噜滚到床边,下床,一把拉开厚窗帘。 今天的哥谭依旧是多云,昨天的阳光一闪而过的奇迹。 莱利汲着偏大的旧拖鞋,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 “哼哼,昨天晚上的视频还没看完呢。”莱利自言自语,手指灵活地点进APP,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小圆点,旁边写着“您有一条新私信”。 莱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私信?她昨天什么都没干啊! 她的第一反应是诈骗,杰森昨天把手机给她的时候说要小心诈骗短信。 这个会是诈骗短信吗? 犯罪巷出身的生存本能让她瞬间警惕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但那个红色小圆点固执地亮着,极其碍眼。 莱利咬着指甲,突然想起自己既没有银行卡,也没有虚拟货币,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没钱怎么骗我钱?她将目光转向自己钉在衣柜里的存钱罐,长舒一口气。 屏幕跳转,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灰色,和她一样是原始账号。 莱利皱着眉,开始辨认那些字母。 “你好,我是在‘可能认识的人’里看到你关注了哥谭超级英雄板块。温馨提醒:建议将收藏和喜欢设置为私密,否则容易被反派粉丝骚扰。”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善良,莱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说。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好一会儿,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指尖笨拙地戳着屏幕,最后发出去一条: “你怎么知道我关注了什么?我一条评论都没发过。” 几乎是立刻,对面就回复了。 “你的主页是公开的,点赞记录也能看到。你点赞了红头罩昨晚的新闻,还有上个月蝙蝠侠在伯恩利区的行动报道。你点击你的主页,如果没有锁形状的符号,那就说明你的主页是公开的。” 莱利手忙脚乱地点开自己的主页,果然没有!她立刻按照对方说的步骤,挨个调整隐私设置。 在她设置的间隙里,提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加奶红茶,点心是阿福的小甜饼。 “有点防备心。”他判断。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还没有成为韦恩少总的提姆正悠闲地刷着手机。 迪克在布鲁德海文上班,布鲁斯不可能在十点之前起床,阿福在修剪花园。 无聊的提姆看莱利迟迟不回消息,又发了一条。 等莱利手忙脚乱地设置完回到对话框,就看到: “要不要加个好友,我也喜欢红头罩,我可以教你怎么加入粉丝圈^^” “‘^^’是什么?”莱利真诚发问。 “^^”提姆又发了一个,“这是微笑的意思。” 莱利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尖角,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形象:坐在电脑前面、笑眯眯的、知道所有事情的神秘黑影。 好酷!好善良!她想,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她点了关注,提姆回关,又发了一个^^。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莱利今年十岁,提姆十六岁。 小年龄的孩子本来就对大孩子有崇拜,不过一个小时,莱利已经认了老大。 莱利引以为傲的戒备在堂堂世界第二侦探面前溃不成军。 提姆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莱利现在被杰森资助了。 资助?这个词出现在红头罩身上实在是有些割裂。 尤其当莱利打出“T先生做饭很好吃”时,提姆的嘴角都要拉到耳朵了。 遥远的飞机上,改头换面还塔利亚人情的杰森总觉得背后有些发毛。 他裹着飞机上的小毯子,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竟然在焦虑。 “莱利应该待在家里吧。”他心底隐隐不安,随手翻起那本莫名买下的儿童心理学书籍。 提姆心情好极了。 抛开杰森来说,莱利也是个和他非常有话题的人。 为了旁敲侧击,提姆也提供了一些自己半真半假的信息。 他现在的形象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在哥谭中学就读,家里有个叛逆的哥哥和一个不善言辞的养父,自己体弱多病不能出门,最喜欢的超级英雄是蝙蝠侠,二代罗宾以及红头罩。 提姆看着自己编出来的“提姆·德雷克普通中学生限定版”人设,端着红茶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每一个标签都精准地踩在莱利的兴趣点上。 莱利没有和父亲或者兄弟姐妹相处的经验,杰森也不像沃克女士那样健谈,刚被领回家,正愁不知道怎么相处呢。 提姆咬了一口小甜饼,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而这份天才的代价,在二十分钟后就找上了门。 莱利对“不善言辞的养父”这个话题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她大概是把他自动代入了某个她也认识的、脾气不好但人很好的黑发大个子,于是开始疯狂提问。 “他平时是怎么样的?” “如何和这种人搞好关系呢?” “你说他会喜欢围巾吗?” 小女孩的热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提姆一个一个回应,等他反应过来时,阿尔弗雷德已经站在他背后了。 “提姆少爷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阿福!”提姆吓得捂住手机,瞪着阿尔弗雷德,“别这样说!” “是在和女孩子聊天吗?”阿尔弗雷德笑眯眯地摸着胡子,似乎是在回忆。 “我记得迪克少爷这么大的时候,经常和女孩子约会呢。” “不是的。” “好的好的,”阿尔弗雷德转移话题,“今天的午餐前汤是穆利加塔尼咖喱鸡汤,搭配芝士焗龙虾和炖蔬菜 。” “顺便能去叫一下布鲁斯老爷起床吗?” “好的阿福。”提姆有气无力地回答。 阿尔弗雷德感慨地收走提姆吃完的空盘,完全不理会提姆碎碎念般的解释。 走廊里传来老管家轻快的脚步声,和他自言自语般的感叹:“年轻就是有活力啊。” 不,阿福,我怕红头罩冲进泰坦再把我暴揍一顿。 “只是个小学生在问我入学的事情呢。”提姆这样说着,手上发了一些哥谭小学的信息给莱利。 莱利正巧在满屋子找毛线。 “怎么会没有呢……”莱利蹲在储物柜前面,下巴搁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得像在破解一桩悬案,“我明明记得走的时候拿上了啊。” 织围巾是莱利从沃克女士那里学到的最好的技能之一,每年冬天,莱利都会给自己织毛衣,便宜又暖和,杰森准备了一个星期的食物,说明他至少还要一个星期才会来看莱利。 一个星期只够织一条围巾。莱利回想杰森高大的身形,暗自盘算,围巾得织得长一些,沃克太太当年留下的毛线肯定不够用。 莱利纠结了一会儿,决定下午出门买一些回来。 她给杰森发了条消息,状似无意。 “杰森,你喜欢什么颜色?” 颜色?杰森挑眉,飞机上的暖气让他一时半会想不到是为什么,难不成莱利是在准备礼物?不会吧。 思索间,手指轻点键盘,下意识地回答:“红色。” 莱利决定织两条红色的围巾,一条给杰森,一条给红头罩。 正好,他们俩差不多高,只要在角落用金线绣上首字母就行了。 莱利左手握拳放在右手掌心,点了点头,“吃完饭就去买,就这么办!” 她数了数钱包里的现金。杰森留的生活费她存了一大半在存钱罐里,手头这些是打算用来买日用品的。 她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揣在自己缝的内袋里,午餐就随便吃了点三明治。 与此同时,在韦恩庄园,被阿福安排来叫醒布鲁斯的提姆在经历了第四个“五分钟”后终于有机会看手机。 看到莱利接收了信息没给他发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 “希望待会吃饭的时候阿福不要调侃我。” 他还不打算和布鲁斯分享发现呢。 没想到,布鲁斯·韦恩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餐桌上,穿着睡袍的布鲁斯试图说服阿福:“下午我不去集团,我要外出有事。” “好吧好吧,看来卢修斯今天是等不到您了,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依旧溺爱布鲁斯。提姆默默吐槽,不小心将西蓝花塞到嘴角,一抬头,就看见阿福调侃地看着他。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目光带着戏谑落在他身上。提姆一慌,猛地呛住嘴里的西兰花,攥着水杯连声咳嗽。 “咳咳咳……咳咳……” 7. 火柴马龙 莱利正在进行今天最重要的决策。 她站在售卖毛线的杂物店里,看着货架上那十多种红色,纠结地拧紧了自己的眉毛。 红色原来有这么多种吗?她震惊,随即仔细回忆起红头罩的头盔颜色。 在巷子里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深红色,在汉堡店里又好像是橘红色。 要不,枣红色? 其实她当时太紧张了,根本没顾上看清楚头盔到底是什么颜色——光顾着害怕了。现在凭空回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红色轮廓。 网络上的照片也都是这样。莱利撇嘴,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个“帮手”。 “老大,老大,你说这里面哪个红色适合红头罩啊。” 一条消息弹出来,提姆手指一顿,看了眼才开始打草稿的奥数题目,果断拿起手机,点进聊天框。 “你要织红头罩主题的围巾吗?”果然还是这个有趣一点。 “不是,”莱利发了个摇头的表情包,她现在已经学会用表情包了。 “这是给红头罩的礼物。” “你要送礼物给红头罩?”提姆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玩味地转着钢笔,“你能联系上他?” “不能,”屏幕外,莱利看不到对方的表情,还是很认真地回答,“我可以试着追踪他。” 这点莱利很有自信,“我追到过蝙蝠侠。” “蝙蝠侠的行动是规律的。”提姆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她,“红头罩可不一定。” 莱利之所以能在犯罪巷遇到蝙蝠侠,纯粹是因为蝙蝠侠会在发生过命案的地区连续巡逻至少一个月,红头罩的行踪就杂乱多了。 提姆突然想到昨天红头罩没出现的消息。 手指一痒,“你可以问问你资助人。” “我是说,他们大人总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比我们小孩子要方便多了。” “不行,这太麻烦他了。”莱利摇头,“要不你帮我参考一下?” 这已经是她站在这个货架前的第二十分钟了,这里是街区里最大的杂货店,人流量比公园街的杂货店大多了。 要不是莱利先前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让店员认为她是个“大客户”,她早被赶出去了。 即便如此,那个穿着围裙的店员已经路过她身边三次了,每一次都用一种“你到底买不买”的眼神扫她一眼。莱利假装没看见。 提姆的回复来得很快:“你面前有哪些红色?拍张照给我。” 莱利踮起脚尖,对着货架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照片有点模糊——她不太会拍照,杂货店的灯光又偏黄,照出来的红色全都带着一层暖调,和肉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提姆一时半会也犯难。 其实杰森有好几个红头罩,颜色都不一样,提姆本来想给莱利选一个杰森最近戴的颜色。 “这太难了。”他只能凭感觉让莱利拿下来五个毛线球。“我觉得应该在这里面。” 提姆受过色彩感知训练,所以即使在照片模糊且光线不佳的影响下,他选的五个毛球依旧很符合莱利的心意。 神奇的阿尔弗雷德再一次路过书房。 “提姆少爷。”看阿福又要挤眼睛,提姆紧急抬手投降,“阿福,你来看看这个。” 他翻转手机,让阿福看到他特别挑出来的五个毛线球:“你觉得杰森会喜欢哪个?” “杰森少爷吗?”阿尔弗雷德不明所以,但他还是根据自己对杰森的了解提出建议,“杰森少爷一直很喜欢红色呢。” 阿福挑出来:“头盔的话,杰森少爷喜欢枣红色或者酒红色,衣服则是更青睐深红色或者血红色,就这三个吧。” 提姆把阿福的推荐发给莱利,附言:“这是我家长辈的观点,也许你可以问问和红头罩相似的成年人,他们的审美应该会一致。” “T先生不行,”莱利知道提姆的意思,“我也要织一条围巾给他,所以,要保密!” 莱利睁大眼睛,暗自佩服提姆眼光准,居然也察觉出资助人和红头罩身上有相似的气场。 这个办法说不定有用,她打算找个气场差不多的大人帮她看看颜色。 她正纠结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莱利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晃进来,橘棕色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发尾沾着机油和灰。鼻梁上架着墨镜,穿着条纹衬衫与红西装,看起来有些流里流气,像是个久混街头的情报贩子。 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火柴——这是火柴·马龙的标志,但是莱利不认识。 他走到货架前拿了盒火柴,用一枚硬币付了账。转身时,墨镜朝莱利的方向偏了偏。 莱利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和杰森有点像。 她想着,拿着那三个毛线球走过去,“先生,我能请你帮我选个颜色吗?就选,如果是您,会喜欢的颜色。” 布鲁斯·韦恩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小姑娘找上。 他还记得她,莱利·维托,所以在进来时看了她一眼。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出了什么意外吗? 布鲁斯表面依旧维持着火柴马龙的人设,他扫了一眼那三团毛线,一抬头,追踪的目标正在和黑人女店员聊天,他咬了咬火柴,有些不耐烦,直接从她手里抽出中间那团枣红色,“这个。” “如果是我的话。”布鲁斯这么说着,分神观察了一下莱利的状态。 判断女孩过得不错后,布鲁斯把注意力收回来,决定回去再将女孩调查一遍。 “谢谢你先生,”莱利没注意到自己被盯上了,转身就要走。 “莱利!”布鲁斯的目标对象转头发现了他们。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杂货店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莱利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女人大步朝她走来,皮肤是牛奶巧克力的颜色,深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清洁剂。 “瓦莱丽!”是以前住在犯罪巷的邻居,一个被牛郎骗婚的单亲妈妈,曾经因为渣男失去工作并且染上毒瘾,后面突然消失,莱利再也没见过她。 “我就 说背影怎么这么眼熟!”瓦莱丽在她面前蹲下来,“好久不见了,沃克女士还好吗?” “沃克女士去世了。”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瓦莱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放下清洁剂,伸手把莱利揽进怀里。“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 “那你这一个月怎么过的?”瓦莱丽松开她,双手还搭在她肩上,上下打量着,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一个人?住哪?吃什么呢?有没有人——” “有人资助我了。我现在住在资助人家里。吃得饱,穿得暖,还转学了。” “资助人的性别是……” “男生。” “男的都是混蛋……” “是沃克女士照顾过的朋友的孩子,他的妈妈是凯瑟琳。” 听见沃克女士的名字,瓦莱丽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下来,眼底的戒备褪去大半,长长叹了口气:“哦,好吧。沃克女士看人从来不会错,那我信他一回。” 瓦莱丽拎起莱利脚边的购物篮,“东西太多,我送你回去,路上和我说说你现在住的地方。” 货架夹缝后的布鲁斯指尖捻紧了唇角那根火柴,茶色墨镜遮住他沉下来的眼眸。 瓦莱丽·斯旺,克兰生物基因工程师,也是本次追踪目标。数次跟踪受阻并非偶然,她的档案遭到刻意篡改,仅留存离异记录,犯罪巷过往被尽数抹除,后续接触方案必须重新规划。 布鲁斯下了决定,打算在莱利到家之后就离开。 十分钟以后,布鲁斯眯着眼,根据楼梯间窗户上的虚影,发现莱利就住在杰森最近经常出没的安全屋里。 “……意外之喜吗?”布鲁斯皱眉,在心底将莱利·维托的重要等级往上提了三等。 远在千里之外的中东沙漠小城,危险正缠上杰森。 一座紧靠沙漠的小城市里,城郊廉价旧旅馆内,下飞机以后安置在旅馆的杰森·陶德第三次感觉不对劲。他反手一枪,身后埋伏的矮个子刺客跳出,下劈侧砍,两人缠斗在一起,劣质楼房在剧烈的打斗掀起漫天尘土。 白色的麦粉均匀地撒在案板上,韦恩庄园明亮整洁的厨房里,提姆正在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完成他的烘焙实践作业。 “揉面的重点是均匀的力度。” 阿尔弗雷德一边看着炖锅里的海鲜汤一边将提姆的袖子往上折。 布鲁斯扒着厨房门,探头,“阿福,我饿了。” “布鲁斯老爷,晚餐还有二十分钟,请等待一下,今天的晚餐是提姆少爷亲手制作的海鲜面。”阿尔弗雷德安抚,“餐桌上还有饼干。” “好吧。”布鲁斯撤回一个脑袋。 在确保提姆少爷不再需要辅助后,阿尔弗雷德走出厨房,在布鲁斯耳边低声汇报。 “提姆少爷今天问我,杰森喜欢什么颜色的毛线球。”笑眯眯的老管家一切尽在不言中。 “提姆和杰森都和莱利有接触吗?” 布鲁斯缓慢嚼着饼干,一条完整的脉络在他脑海中成型。 8. 诡异视线 一天后,周一,莱利根据老大发的哥谭小学介绍坐公交车来到学校门口。 站在“辉煌豪华”的哥谭小学面前,莱利捏紧了书包背带,翠绿色的眼睛扫过来人,压下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局促。 来来往往的学生比莱利在街区小学开学典礼上见到的还多。除了小学生,从这个门出入的还有初高中生,这座以城市命名的学校有好几个校区,从幼稚园一直包含到高中,甚至听说极个别的优秀学生还能保送哥谭大学。 尽管在手机里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但是窄小的手机图片和真实的景观相比还是太恢宏了。 莱利看着手机上已经快跳到五十的时间,一鼓作气跨步走进校园,而后凭借自己出色的方向感准确地赶往教室,熟练到好像她本来就是这里的学生。 见枣红色的书包想一尾红金鱼游入人群,卡点到校的提姆打了个哈欠,转头朝着高中校区走去。 “差点忘了,莱利很坚强。” 坚强的莱利在进班的第一个分钟就交上了“好朋友”。 准确来说,是个一上来就热情地拉着莱利的手自我介绍的“自来熟”。 “你好,你就是新来的同学吗?我是卡珊德拉·瓦伦丁,老师早上来过说会有新同学到,我以后就是你的同桌了!” 莱利还没来得及完全走进教室,手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握住了。站在她面前的女孩比她高出半个头,褐色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扎成一个过于整齐的发髻,像是用了至少五根发卡和半瓶发胶才固定住的。 她的眼睛是普通的深棕色,不大不小,鼻梁周围洒着几颗颜色很淡的雀斑。她说话的速度极快,每个词之间几乎不留空隙,好像她准备了这段话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倒出来的对象。 “我叫莱利。”莱利好不容易从对方连珠炮般的自我介绍里找到一个插话的缝隙。 “莱利!多好听的名字!”自称卡珊德拉的女孩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是天生就这个颜色吗?像火焰一样。还有你的眼睛,是绿色的!” 莱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狗啃似的短发,眨了眨眼,头发因为昨天洗过此时正乖顺的贴在两颊,面前这个女孩夸她的语气太过热切,热切到让她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啊,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莱利顿了顿,“卡珊德拉。” 女孩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然后又迅速被那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填满。“谢谢!这是我给自己取的,来自希腊神话。卡珊德拉是特洛伊的公主,阿波罗给了她预言的能力。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适合我,因为我也很喜欢读书,也许我也有某种隐藏的天赋等待被发掘。当然不是预言那种,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天赋,对吧?只是有的人的天赋比较明显,有的人需要自己去找,我正在找,也许就在书里……” 莱利怀疑卡珊德拉的肺活量足够她从美国游到印度,还没等他将疑问问出口,一道尖锐又明显带着不满的女声强行打断。 “挡在门口干什么呢!” “哟,书呆子又在拉拢新同学了?米娅,你还真是喜欢收集发色啊。” “这是男生女生?” 声音的主人是三个女孩。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个子高挑,皮肤是柔和的奶茶色,一头罕见的直发垂到腰际,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与之对应的是她同样甜蜜的眼睛。 与她甜美的脸蛋完全相反的是她恶劣的态度,她抱着双手,舒展肩膀像是一只张扬的孔雀。 莱利注意到“卡珊德拉”的肩膀瞬间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叫,布伦达·斯旺,”卡珊德拉压低声音,语速比之前更快,快得几乎像是在抢时间,“斯旺今天脾气差到爆炸,平时理都不会理我的,你别听她的,我待会和你解释。” “你们说什么小话呢!”布伦达高高的昂起脑袋,特意走过莱利面前,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挡路了!” 她身后的两个女孩发出配合的笑声。笑声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教室里一半的人听到。 布伦达反而扭过头,恶狠狠的看了那两个姑娘一眼,“别笑!” “好吧。”两个女孩嚼着口香糖离开。 布伦达啪嗒啪嗒的踩着玛丽珍皮鞋回到座位上,长发一甩,不小心甩到她身后一个小胖子脸上。 “布伦达,你今天发什么疯!” “对不起!” “谁又惹你了……” 莱利没怎么分神去听,卡珊德拉,哦不,米娅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来到第三大组的倒数第一排。 “咱们班是两人一排,你的座位在我旁边。” 米娅看她有些心不在焉,还以为莱利是在想布伦达:“害!你的头发多有特色简直就像是高级理发师的艺术设计一样,特别帅,我第一眼都以为你是个帅哥呢。” 米娅一副为莱利鸣不平的样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皮肤再好一点,头发再长一点的话,肯定比她更好看。” “我不是很在乎这个。”莱利摇头,她不太在乎长相,只想从米娅那里了解一下班上的情况。 她们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上课铃就响了。 班主任走了进来,接下来就是莱利是自我介绍。 莱利没什么好说的,干巴巴的介绍一句之后就想回去。 站在讲台上万众瞩目的感觉着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莱利感觉到一股滚烫的被窥视的感觉,充满恶意,但是一抬眼怎么也找不到。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莱利的弱项,她没多余的脑细胞去回想这件事,直到中午,莱利开始吃午餐。 哥谭小学的学生下午三点就放学,莱利没有参加社团,因此午餐准备的不算丰盛。 虽然能吃饱,但毕竟是半成品,和沃克女士的厨艺相比差多了。 莱利低头时,那股难以忽视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注视好像又出现了。 她没揪出源头,一直捱到放学。 经过半天的相处,莱利和米娅已经彻底熟络起来,米娅家刚好也要乘那趟公交车,两个人一起走。 回家的路上,那股令人汗毛指数的感觉又来了。 莱利用手肘戳了戳米娅,用超小声的在米娅耳边说:“我感觉今天一直有人在盯着我等一下我们这样这样……” 米娅的瞳孔微微放大,但她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尖叫。她只是用同样压低的声音问:“几个人?” “一个。脚步声很轻,个子应该不大。” “要抓吗?” 莱利随即冷笑,微微点头,米娅背脊一紧心领神会,强行克制住内心的激动,两人对视。 两人极有默契,一秒入戏。下一秒,巷口晚风掠过,莱利骤然抬手,狠狠一把推在米娅肩头。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吵了两句,米娅眼眶瞬间泛红,头也不回地朝外跑走。 喧闹的街道人声被彻底隔绝,整条幽深小巷瞬间只能看到莱利的身影。 裤子口袋里,莱利这回带的是她新做的简易电.击枪。 她刻意放慢脚步,脊背放松,垂着手,手掌时不时的拍打到大腿上,看起来像是闹完脾气、独自生闷气的普通转学生,毫无防备、软弱无害。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贴在身后,直到这段路只剩这一个脚步声,并且完全符合她刚刚的判断时,莱利才敢下手。 “就是现在!” 莱利猛地回头,爆喝一声。 米娅从另一条巷子里冲出来,两人前后包抄,巷尾阴影里的人影根本来不及躲。 对方僵在原地。 他穿着一件宽大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外面罩着校服外套,衣摆垮垮盖过胯骨,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单薄。黑框眼镜镜框有些磨损,镜片后是一双近乎阴郁的眼睛。 “少见的黑色卷发?”米娅人还没过来就已经点出了跟踪者的身份,“乔治·格林,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莱利微微眯眼,细细打量他。 这家伙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今天窥视她的人。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结果,直接询问:“说话,问你话呢。” 乔治只没头没脑的说一句:“你有口音。” “嗯?”莱利疑惑,“什么意思?” “你是犯罪巷来的吧?”乔治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你一身的穷酸气,凭什么和我们一起读书!” 说完,乔治就想跑,莱利腿一迈,直接掏出电.击枪抵住乔治的脑袋,吓得这家伙一动都不敢动。 米娅快步绕到莱利身侧,皱着眉看向乔治,语气带着不解:“你莫名其妙说这种话干什么?莱利从来没招惹过你。” “你真的很蠢,在我们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堵我们两个。” 莱利知道怎么让她看起来不好惹,她刻意拍了拍乔治的脸:“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吧?” “是谁?” 乔治不说。 “喂!”她弹了一下舌头,手上一顶,“你觉得我很好欺负是吗?谁准你跑的?”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乔治的太阳穴,吓得他两腿颤颤。 看什么都问不出来,莱利还是放走了他,乔治也识时务,见有空隙转头就跑。 也许是良心发作,他在消失前喊了一声:“最好是离女孩远点。” 莱利迷惑地瞟了眼米娅,米娅耸肩,“疯子吧?为什么要离女孩远点?他难不成以为你是个男孩吗?” 大路上,一辆奢华的轿车缓慢划过,乔治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对着后窗说了什么。 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直接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瓶身破裂,水洒了他一身。 乔治一动不动,一身湿漉漉地站着,直到黑车远去。 过长的卷发遮住了他眼镜下的表情,周围的路人纷纷避开了这个一看就很古怪的家伙,直到他自己走到角落。 “蠢货,这才是不能惹的家伙啊。” 他想起莱利手上的电.击枪,嗤笑一声。 9. 故人重识 接下来三天,学校里风平浪静。 乔治没再出现过,布伦达却开始处处针对莱利。课间收作业故意撞掉她的铅笔盒,体育课分组假装没听见她报名,而且还时不时对着莱利撩自己的头发。 米娅说,布伦达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而且极其在意容貌,可能是看莱利不爽吧。 “我长得挺普通的啊,”莱利挠头,为了证明这一点,她还专门从老相册里找到自己长头发时的照片给米娅,“你看,明明就很一般。” 米娅不这么觉得,看人只看头发和眼睛的米娅爱极了莱利的红头发和绿眼睛。 她一把环住莱利的肩膀,靠在她身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我觉得你都眼睛简直好看爆!” 米娅今天换了个发型,头发中分分别扎了两个蝴蝶结,莱利扭头观察了一会儿米娅的表情,无奈摇头。 问米娅果然没用,莱利把照片收起来,不过三秒,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声又出现了。 “喂!米娅,你能不能不要老黏在别人身上,你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啊!” 布伦达又刷新了。 莱利很无奈,但她总觉得布伦达没恶意,而且她越看越觉得布伦达眼熟,但是很无聊。 “这没什么吧,布伦达。” 布伦达涨红了脸,又一甩秀发,哒哒哒地走了。 米娅跟在她旁边碎碎念:“她最近怪怪的,以前没这么大脾气。听说她妈妈在克兰生物上班,赚好多钱,就是忙得离谱,经常连电话都接不到。” “克兰生物?”莱利重复了一遍。 “做药的呗,挺大的公司。”米娅掰着手指,“你看我要不要去试试指甲油,我的手指太难看了。” “不,我觉得挺好看的。”莱利看了一眼,没再想布伦达的事情,只是对克兰生物稍稍有了一点印象。 那个莫名其妙针对她的幕后黑手还没找到呢,莱利不喜欢被埋伏。 下午数学课,莱利低头算题,眼角余光瞥见斜前方的布伦达坐得笔直,手却悄悄掐着自己的虎口,指节泛白。老师点她起来回答问题,她愣了三秒才站起来,答得颠三倒四,坐下时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稳住。 放学收拾书包,布伦达走在前面,脚步发飘,下楼梯时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栽。她身边两个跟班尖叫着往后躲,莱利离得最近,下意识伸手拽住了她的校服后领。 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布伦达直接摔进莱利怀里,小腿狠狠撞在楼梯尖上,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布伦达踉跄着站稳,嘴唇没什么血色。她转头看见是莱利,脸一下子又红了,猛地一下推开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不用你管”,甩开手快步走了,连已经发紫的小腿都不管。 米娅追上来咋舌:“她今天怎么回事啊?以前跑八百米都没虚成这样。”她凑近莱利,小声说,“克拉克上周去她家送作业,她桌上摆着好多瓶维生素,说是她家里特别怪,柜子上摆满了标本。” 莱利觉得有些奇怪,她在布伦达身上诡异地看到了瘾君子的影子。 以前在犯罪巷的时候,莱利见过很多因为毒品家财散尽人生尽毁的人,瓦莱丽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瓦莱丽和她说过,毒品会腐蚀人的大脑,会让人记忆力下降所以总是晃神。 莱利摇了摇头,接触毒品,对于布伦达这种生活在普通环境里小学生来说,怎么可能呢? 不过,由于她对外界知之甚少,她决定问问她最信任的“大人”。 “你是说你在同学的身上看到了疑似吸毒后遗症的症状?” 屏幕后面提姆表情正经起来,手指飞快。 “而且她前两天不这样,她的妈妈在克兰生物工作是吗?” “是的,”莱利想了想,她只知道这么多,“我听说她妈妈很忙,几乎从来没看过她,同学说,布伦达的妈妈上班的时候谢绝一切打扰,就连布伦达上次中暑送去医院都没打通电话,直到下班才赶到医院。” “这件事你暂时先不要参与了。”提姆瞬间察觉到这不简单,克兰生物是稻草人之前的产业,算是中等药企,在稻草人进阿卡姆之后,其中的手下大多都被逮捕,目前依旧正常营业。 他当然不能把克兰生物跟稻草人之间的关系告诉莱利,只能叮嘱她:“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还有远离和克兰生物有关的人。” 莱利当然不会自找麻烦,看出老大的焦虑以后,她心底不免有些后怕,回家后,她没忍住给杰森发了条信息,报备了这件奇怪的事。 高中部教学楼的天台上,提姆指尖划着平板上刚调出来的资料。 克兰生物,在稻草人手下时,表面做常用药研发,背地里和东区□□有新药流通合作,目前管理层全面洗牌,已经三年没有再传出有什么动作了。 布鲁斯最近似乎也在调查这家公司。 他刚才给布鲁斯传了份简报,对方只回了一句:先观察,别打草惊蛇。 提姆撇撇嘴,把平板收起来。 他当然知道要观察。只是他更好奇,布鲁斯查到哪一步了。 夜色慢慢沉下来,莱利写完作业,摸出衣柜里的枣红色毛线。坐在地毯上,就着台灯的光一针一针织着,毛线团在脚边滚来滚去。 窗外远处,蝙蝠灯准时亮了起来,巨大的影子投在云层上,莱利看了两眼,从下午起就一直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 给杰森的围巾长度比莱利织过的任何一条都要长,为了不让围巾太单调,她打算织一点花纹。 沃克女士在世时自己研发出了很多漂亮的花纹,莱利有些记不清了,她打开昨天晚上找出来的老相册,一张一张的翻着,试图找找灵感。 莱利刚到沃克女士家时,身上所有的毛线制品都是沃克女士织的,暖乎乎的地毯上,莱利一边把毛线绕在手臂上,一边等老太太打毛线时给自己讲犯罪巷里发生过的奇闻异事…… 指尖翻过半本册子,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从夹层里滑出来,轻飘飘落在毛线团上。 莱利捡起来,完全不记得竟然还有这样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可能是被常年夹在其他照片背后,边角都有些弯折了。 背景是沃克女士家后院的矮墙,墙根堆着空汽水瓶和废纸箱。四个小孩挤在墙根下,左边扎羊角辫的是克 拉拉正打招呼,右边咬着棒棒糖比耶的是莉莉,中间是冷脸耍酷的莱利怀里揽着个看不清脸的小孩。 那孩子皮肤偏黑,一头乱发像鸟窝一样缠在一起,脑袋垂得低,只露出半截鼻尖。脑袋埋在莱利颈窝怀里,身上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女士衬衫,宽宽大大罩到膝盖。 莱利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零碎的记忆才慢慢浮上来。 这好像是瓦莱丽家的女儿艾米,听说她的爸爸是个白人,脸却比瓦莱丽还黑。 那时候她妈妈每天在毒品的影响下醉生梦死,完全没空管她,是莱利捡垃圾的时候撞到她被几个大个子男生抢面包才带着一起玩的,然后,她就认识了瓦莱丽…… 现在都过去三年多了啊,莱利感叹,看着照片上一个个稚嫩的和现在完全不像的朋友,她打算周末回去的时候带给莉莉她们看看。 也不知道艾米现在怎么样了。 她刚要把照片塞回去,指尖忽然顿住。 照片上,衬衫下摆的缝隙里,露出小半节奶茶色的小腿。 瓦莱丽告诉她,这是因为艾米有白癜风,但是白癜风是白色的,不是奶茶色! 莱利的呼吸顿了两秒,看着艾米小巧的下巴,忽然想起布伦达今天被她揪着后领拉回来不小心摔到身上时的下半张脸。 不!会!吧! 莱利蜷着膝盖,将自己藏在两腿之间,耳朵红到爆炸。 “布伦达是艾米?不不不……不会吧我今天才想起来啊啊啊啊,艾米会杀了我的!” 一通百通,有关艾米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莱利的脑海,艾米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特别黏莱利,莱利自认为她们小团体的老大,特别关照没有妈妈照顾的艾米。 艾米特别有占有欲,不允许莉莉和克拉拉吃她给莱利的东西,不允许在她在的情况下让别人站在了莱利身边…… 这不刚好和布伦达对上了吗? 莱利抓着头发,手指从头顶滑到脸颊,下眼皮被拉到充血。 “我简直,就是世界第一大傻瓜……” “你这个世界第一大傻瓜!” 第二天,哥谭小学出现了极其反常的一幕,一直和布伦达互相看不顺眼的莱利·维托给布伦达道歉了! 莱利跟在布伦达身后,满脸讨好:“对不起艾米,我记性太差了,而且你现在真的很漂亮嘛……” “难道我以前就不漂亮吗?”布伦达哼了一声,却还是悄悄抬着一只眼皮看莱利反应。 莱利干笑一声,一边挠头一边舔嘴唇,“那不是女大十八变嘛,艾米现在头发又长又顺,皮肤变白了这么多,简直就像是换了人种嘛……” “哼,”布伦达看莱利态度诚恳,终于把自己在桌子里藏了整整四天的礼物推了过去,“那是因为妈妈说皮肤太白容易被欺负,每天都有给我涂深色面霜呢。” “明明我现在的姓氏和妈妈是一样的,妈妈五天前的晚上还在杂货店遇到你了,你竟然还想不起来吗?” 提到瓦莱丽,莱利脸上的笑淡了些,想起网友的叮嘱,压着声音问她。 “对了艾米,你知道瓦莱丽最近有什么反常……” 10. 蝙蝠蹲点 “妈妈吗?”布伦达脸色骤变,像是想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先是左右张望,确保没有人再关注她们,而后牵着莱利的手,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一楼的女厕所。 一楼的女厕所门口正好挂了一个维修的牌子,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注意到。 等到她们一起进入小小的,必须要两个人贴紧站立的隔间内时,布伦达才终于开始倾诉:“其实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妈妈就表现的很奇怪。” “妈妈发现了我腿上的伤口,我就和她说了昨天不知道的事,结果妈妈一副特别惊恐的样子,反复追问我有没有吃放在冰箱里的白色瓶子的药。”布伦达摊手。 “说实话,那玩意儿长得真像维生素,我每天都吃维生素,所以有时候是不是拿错了,我也分不清,复合维生素的味道太难吃,我都是当胶囊咽的。” “就和莱利你烤的苹果派一样。”布伦达看莱利同样一脸严肃,试图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结果莱利反而变得更悲伤了。 “怎么了吗?莱利。”布伦达表情慢慢变得空白,惶恐满上了她焦糖色的眼底。 “妈妈是不是有危险?” “准确来说,现在连你也有危险了。”莱利不是喜欢把事情藏起来的性格,直接了当地和布伦达说了她对克兰生物的了解。 “你是说,我妈妈工作的公司以前是稻草人的产业?!” 稻草人的可怕整个哥谭无人不知,布伦达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地勾住莱利的袖子,另一只手撑着门,口中念念有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一直在监视我!”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所有症结,激动地抱住头:“我就说,妈妈以前是首席生物工程师,还有博士学位,怎么会在克兰生物只做一个普通助理。” “妈妈一直和我解释说那是因为她吸.毒吸坏了脑子……” “妈妈确实有时候也会恍惚,上班的时候打不通电话,可是她却说自己工作的时候一个电话都没接到……”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布伦达一下子跌坐在马桶盖上,希冀地目光望向莱利,“那怎么办?我们……我们能去找蝙蝠侠吗?” “蝙蝠侠?”布伦达的话提醒了莱利,她微微一笑,抓住布伦达的双手,两个人几乎鼻尖碰鼻尖。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莱利先是向她的网友老大告知了今晚她想找蝙蝠侠的事。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你能帮我搞到他最近的夜巡路线吗?” 作为同好,在知道莱利曾经蹲点蝙蝠侠以后,提姆没忍住,炫耀了两张他还不是罗宾时偷拍到的两张照片。 两人一拍即合。在莱利眼里,提姆是最有可能掌握蝙蝠侠夜巡路线的人。 他连蝙蝠侠会在死过人的地方连续巡逻一个月都知道! 提姆此时最庆幸的就是和莱利多提了这一嘴,看看,这可是一手资料! “我今晚本来打算蹲罗宾。”他发完消息,看见莱利发来的震惊表情,嘴角悄悄勾起。 “罗宾回来了,不过他最近没和蝙蝠侠走,他比蝙蝠侠更容易相信未成年人的话。” 怕莱利怀疑,他还补了一句,“罗宾送过我回家。” 切,红头罩还请我吃过汉堡呢。 莱利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眼白上翻。 和提姆聊了这么多天她简直是受不了了,这个超级炫耀王! 简直比三岁的菲比还喜欢炫耀! 不过吐槽归吐槽,提姆还是很可靠的。 当天晚上,莱利带着偷偷翻窗出门的布伦达,还有靠着超强观察力、以推理迷自居、强行加入行动的米娅,一起蹲在提姆标记好的小巷里。 “话说,罗宾真的会进这条巷子吗?”米娅蹲不住,“根据推理的套路来看,这种临街、夹在两栋公寓之间、连路灯都照得到的小巷,根本蹲不到侦探角色。” “我们蹲的是超级英雄。”布伦达纠正她,虽然误会解除,但是布伦达还是喜欢和米娅较劲。 这里离哥谭警察局也不远,几乎可以看到蝙蝠灯是怎么被投影到天空上的,倒三角形的白色光束一不小心就让莱利看入了迷。 突然,一只黑色的手掌拍了拍莱利的肩膀。 “啊啊啊啊!”三个小姑娘一个接一个的尖叫,处于警惕状态下,女孩们动作比眼睛更快。 米娅下意识就是一个下勾拳,布伦达已经一脚踹上去了,至于莱利,莱利的电.击枪最快。 对方直接就是一个后空翻,轻盈的跃上墙头,皎洁的月光下,几人看清他的样子。 墙头上的人影轻巧落地,蓝黑战衣裹挟着夜风,身姿舒展又利落,他站起 身,一只灵而美的蓝色蝙蝠出现在他胸前。 是夜翼。 他原本只是例行哥谭夜巡。前几日在布鲁德海文查获了一批成分诡异的违禁精神药物,层层溯源,所有线索全部死死指向哥谭。 所以他回来了,并且,在夜巡刚开始就抓到三个不肯回家的小朋友。 “我们不回去!”莱利站在最前面,大着胆子和夜翼交流。 “我们想和你聊聊克兰生物……” “……” 与此同时,哥谭高空的钟楼阴影里。 提姆坐得浑身僵硬,满心都是憋屈与懊恼。 白天他根本没有收到恢复夜巡的通知,原本满心盘算着今晚偷溜出门,赶去和莱利汇合,兑现帮她蹲守罗宾、对接线索的承诺。 他甚至提前查好了风向、巷口人流量,生怕莱利在深秋的寒风里冻得发抖。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布鲁斯临时敲定任务,直接恢复了他的夜巡权限,偏偏由于他前段时间的积极争取,还不能拒绝,该怎么和布鲁斯说莱利的事呢? 万一冻坏了杰森会打死他的,想到这里,提姆额角落下一滴冷汗,刚好不久的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 布鲁斯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提姆,没有说话,嘴唇抿成冷硬的一条直线。 私人通讯频道里,夜翼一边送三个小女孩回家,一边向布鲁斯汇报刚刚获取的线索。 “……是的,三个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今天晚上我们会到这边夜巡……其中一个人的母亲正是克兰生物的生物工程师,身上带有间歇性断片和记忆错乱的现象,这种症状和最近出现在布鲁德海文的那群消失一段时间又出现的乞丐一模一样,我怀疑……” 耳机里的风声越来越小,过了大概十分钟,夜翼本人赶到钟楼。 提姆看见夜翼到来,正想找借口分开调查,就听见布鲁斯低沉地宣布。 “莱利·维托和布伦达·斯旺提供的信息,与布鲁德海文最近流窜的药物表现极其相似,接下来,我们分开调查。” 提姆的眼睛瞬间瞪大,还没反应过来,蝙蝠侠就丢下指令,冷酷地一甩钩爪枪,飞走了。 慢一步的夜翼则是揶揄地朝着罗宾挤眼睛,“还真是凑巧咯,女孩们等到了‘罗宾’的约会~” 啊啊啊啊,提姆整个人灰掉了。 11. 恶魔崽子 时间拨回五天前,完全不知道莱利已经在蝙蝠家彻底曝光的杰森一边和突然窜出来的矮个子刺客激情对打。 从枪到匕首,再到简单的拳脚相向。 这一架整整打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在小刺客第十回试图摸向杰森背上的大种性之刃时,杰森忍无可忍,直接一脚把小刺客踹到墙上,提醒他。 “达米安,我是塔利亚请回来干活的,不是陪你打架的!” 小刺客顺势扒在天花板与墙面的夹角,朝着杰森嗤笑一声,终于摘下面具,表情兴奋中带着一丝讥讽。 “TT,陶德,你反应变快了,是脑子终于灵光了吗?” “会进步的不止你,还有,我看脑子有问题的是你。”杰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额角突突直跳。 一张与布鲁斯·韦恩有七分相像的脸蛋出现在眼前,那双绿色的眼睛与深色的皮肤又让人一眼就联想到他那位野心勃勃的母亲——塔利亚·奥古。 “一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血压直升。”杰森没好气地坐下,宣告切磋结束。 达米安轻巧地落地,站在杰森面前,故意把脸凑近,“那你怎么不打?” “塔利亚要是知道我把她精心培育的继承人那张遗传自她‘吾爱’的俊脸打烂,怕不是今晚就要来要我命。” 杰森半开玩笑地说,随后表情严肃:“看你一身伤,拉撒路之池看来是完全用不了了?” “要不然我会找你?”达米安又要去摸大种性之刃,被杰森一巴掌拍开。 “麻瓜用不了。” “TT,”达米安臭着脸,大马金刀地坐下,胸口上因为被追杀而留下的刀伤又开始渗血。 “医疗箱在床下。”杰森告诉他,“现在可没有灵丹妙药。” “知道了,”达米安直接脱下披风,扒拉出医疗箱,一点都不客气地给自己上药。 “我会杀了你的,陶德。”小孩还是一如既往嘴臭。 “好了,知道你有弑师的传统了,臭小鬼。”杰森对达米安还是有两分耐心的,“背后我来帮你涂吧,看起来淤青不少。” “TT。” 看来是同意了,杰森挑眉,撕开一包棉球,蘸着药水开始给达米安上药。 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精瘦脊背,杰森思绪不由飘远。 达米安·奥古,由恶魔之女塔利亚·奥古和老恶魔外祖父雷霄·奥古共同培养的刺客联盟继承人,小恶魔崽子。 如果不是这张脸,谁能想到全球最大犯罪团体的继承人会是蝙蝠侠的血脉之子呢? 真想知道老头子看到这小鬼的表情。 杰森想着,心情好了不少。 “陶德,你的表情蠢死了。”达米安回头,嫌恶地“呃”了一声。 “臭小鬼,起开。”上完药,杰森冷脸就要赶人。 “母亲让我和你一起行动。”达米安抱着刀强调。 “那我也要睡觉。”杰森往后一倒,被子一蒙,“好困。” “陶德!”达米安跳上床。 “不许穿着鞋子上床!” 杰森猛地掀开蒙头的被子,伸手精准攥住达米安后领,硬生生把人拽下床。达米安靴底磕在水泥地面敲出闷响,翠绿色的眼底瞬间燃起戾气,瞬间又要抽刀。 杰森把恶魔崽子上半身按进被窝,打了个哈欠,“塔利亚说了,我是队长,你得听我的,现在,睡觉。” 达米安下颌紧绷,与布鲁斯几乎一样的眉毛拧起,“母亲命我抓紧调查,你休想独自偷懒休息。” “你已经两天多没合眼了吧?”杰森斜眼看他,手上小心避开伤口,“这批追杀你的刺客我都处理掉了,塔利亚现在在南美自顾不暇,如果不好好休息,我们怎么有精力去爬山?” 听到母亲的消息,达米安一愣,杰森被子一拉,就把达米安卷成蚕宝宝。 “我已经有计划,明天,我们先去补给,至于今天,我守夜。” 他像个暴君一样宣称,“我不想带个残废出任务,恶魔崽子,你最好赶紧恢复。” “否则,”杰森冷笑着威胁,“我就把你扔掉,那个地方,只有我能带你去。” 一提任务,达米安的气焰淡下去几分,连日追杀奔逃,拉撒路之池封闭,连基础疗伤都做不到,否则他压根不会来找杰森搭伴。 “哼。”达米安双手被紧紧束缚在被子里,左手贴着心脏,感受到确实比平时更快的心跳,达米安闭上眼。 “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杰森闻言眼皮掀了掀,默默擦刀,“怎么敢呢,我还想靠着你报复老头子……” 杰森的声音越来越小,看了眼一秒入睡的达米安,杰森没有伸手抚平他眉宇间的拧痕,只是在心底默默想,“到时候,别和布鲁斯一样在这里留个坑。” 无边无际的沙漠陷入沉睡,夜幕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陶瓮笼罩住这座小小城市,杰森从窗户的缝隙里取下线人送来的情报。 纸上简单地展示了丧钟收拢旧部、封锁拉撒路之池据点的来龙去脉,杰森指尖微微收紧,打算明天先去地下市场补充一下弹药。 刺客联盟的老巢明显出了问题,他回想今天自己杀掉的刺客身上的标志,喃喃自语,“看来老恶魔这下是凶多吉少了。” 被“困”南美洲的塔利亚站在父亲的房间门外,听着仪器滴滴运作的声音,手下的人汇报了一次又一次反叛,她垂眸,在手机里设置了一条定时发布,随后将手机捧在心口,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怀念。 “吾爱啊吾爱,我们的达米安是时候走到你的面前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美颜而又锋利的眉眼。塔利亚抬手推门,看向躺在病床之上奄奄一息的雷霄·奥古点了点头,汇报。 “达米安已经安全到达红头罩身边……” 屋内的风声沙沙作响,床上裹成蚕宝宝的达米安呼吸平稳绵长,一点都看不出满身锋芒的样子。 杰森将情报折好塞进怀里,心底那点复杂的思绪又翻涌上来。他抬手继续擦拭背上的大种性之刃,金属摩擦的轻响在空旷房间格外清晰。 第二天,唤醒杰森的是达米安的尖叫,“陶德!你为什么不叫我!现在都已经十二点了!” 本来就黑的达米 安面红耳赤就像一个陶土玩偶般在杰森眼前“手舞足蹈”。 双手合十夹住达米安砍下来的刀,杰森懒羊羊地打个哈欠,“地下市场晚上才开门,我们需要一份地图,就在今晚的拍卖会上。” 杰森冲着达米安扬了扬手上的情报。 达米安一把抢过纸张,一目十行,脸色愈加难看。 “该死的丧钟竟然敢……” 杰森伸手捂住达米安的中东脏话。 “相信你老妈,恶魔之女可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达米安脸色红了又紫,紫了又青,最后只恶狠狠地坐在小桌边,撕咬着使者送来的早餐。 杰森看他一副“穷凶极饿”,不由想起自己安置在安全屋的莱利,“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认真上学。” 晚上八点,杰森换了一身当地人打扮,白色的袍子加上铜制的面具,身边跟着同样打扮的达米安。 小刺客那一身刺客服早就烧了,此时和杰森站在一起,没人能联想到这是重伤的达米安。 他们现在的表面关系是父子,杰森心里愉悦地哼着歌,牵着臭脸的达米安,手上带着一串宝石戒指,高大的身形让人望而却步。 “今晚我们的目的是遗迹地图还有治疗药剂。”杰森压低声音和达米安强调,“别给我惹事小鬼。” “TT。”达米安抱手,不太习惯刀没在手边的感觉。 拍卖会的安检很严格。 等到他们坐在包厢里时,拍卖已经快开始了。 无聊的金银珠宝古玩环节过去,终于来到魔法物品环节。 能参与进拍卖的多多少少都和神秘侧沾边,要是没有杰森,达米安进不来。 在拍下普通的治疗药剂后,杰森原本打算就此收手,遗迹地图他早就通过塔利亚的关系提前从拍卖行预定好了,听说是十倍买下的,他可没有更多钱了。 就在杰森起身之前,一个新型药剂吸引了他的注意。 展台中央的玻璃罩里静静躺着半管淡青透明药液,泛着一层极淡的冷白柔光。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神秘感,在昏暗会场缓缓传开:“来自大洋彼岸的精神药剂,我相信在场的诸位一定会感兴趣。” “该药剂能够控制他人意志,并且让对方产生虚假记忆,同时保留全部劳作能力,长期使用便能彻底驯化,将人化作言听计从的活体傀儡……”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响起细碎骚动。 “又是黑魔法的作品吗?控制心智多少年了还是这招……” 杰森只听一耳朵,没听完就被急哄哄的达米安拽着往外走,由此没能听到后半段。 “……该药剂由非魔法师制作,可大规模生产,已经在实验上取得了不错的成效,有意者可以……” 遥远的布鲁德海文,夜翼看着他今晚发现的五个神志不清的乞丐。 “这太不对劲了,是违禁药品泛滥吗?” “这两天先让同事们加强巡逻,如果事态恶化,我再去找B。” 蝙蝠洞,布鲁斯调出瓦莱丽·斯旺的个人信息,将克兰生物放到着重观察区。 12.魔法遗迹 地图到手,当天,杰森就带着达米安离开了那座小城。 在刺客联盟对外封闭的情况下,他们想了解中东这块地方的魔力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常就必须要得到权威机构的认定。 而离这里最近的,时常观测着这片土地的,就只有位于喜马拉雅山脉的隐世之地——卡玛泰姬。 杰森翻看过塔利亚交付的残缺魔法史书,笃定那座隐匿在沙漠折叠空间里的上古遗迹,千年前本就与卡玛泰姬互通有无,内设稳定的跨洲传送阵,是连接中东荒漠与东方法师圣地的唯一古老通道。 遗迹位于沙漠中一处折叠空间内,由于荒废已久,即使拥有地图也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找到。 烈日炙烤着无垠黄沙,滚烫的风卷着细沙扑打在两人染了血的白袍衣摆上。 达米安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里路上他们一共遭遇了三次伏击,再加上烈日灼心,即使是从小就接受严苛训练,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与意志,达米安还是被无尽跋涉磨得体力透支,悄悄拖慢了行进进度。 达米安不肯示弱,为了维持意识的清醒,他的下唇早就痂□□叠。 杰森将一切看在眼里,赞赏不加掩饰。 他步伐稳健,白袍被热风猎猎吹起,背负的大种姓之认时而嗡鸣,他的目光扫视四周无边无际的沙丘,时刻警戒着潜藏在沙海阴影里的杀机。 伏击一波比一波凶狠。 联盟内部的叛徒、试图分一杯羹的其他杀手组织、丧钟派出的叛党死士像是杀不完的流沙,一波溃败,一波又接踵而至,层层蚕食他们的体力、水源与耐心。 杰森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水囊,轻轻晃了晃。 水声微弱,余量已经不多。 连日赶路、数次战斗、高温蒸发,原本充足的水源早已被压缩到堪堪支撑的地步。再硬撑全速前行,不用等新的伏击,他们自己就会先被沙漠拖垮。 杰森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茫茫沙海尽头。 地图标注的折叠空间边界依旧隐在蒸腾热浪之后,模糊不清,但是不会太远了。 “休整半小时。”杰森干脆利落地做出决定,弯腰将随身行囊丢在沙地上,语气不容置喙,“补水。” 达米安刚要拒绝,就被杰森一句话堵了回去:“别废话,任务没结束,你死在这里,就是彻底拖后腿。” 达米安抿紧唇,拿出水囊润了润喉咙,声音沙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杰森靠在沙丘背阴处,抬眸望向死寂荒芜的天际。 黄昏将至,漫天火烧云泼洒苍穹,赤红霞光几乎燃尽整片天地,落日余晖将无垠黄沙染得滚烫鎏金。 暮色渐沉间,零星几个星星依偎着半个月亮出现在视野里。 杰森眯了眯眼,辨认出北斗星的方位。 勺口天枢、天璇两星清晰分明,顺着两星连线延伸五倍距离,北极星稳稳悬于正北。 他对照着史书记载的星象坐标、地图标注的星轨落点,缓缓颔首。 到了。 北斗星的排布角度、天际星轨的重叠轨迹、沙海地貌的褶皱走向,完美契合遗迹折叠空间的入口定位——他们已经抵达上古遗迹的外围结界。 就在星位落定的那一瞬间,达米安身侧松软的黄沙忽然微微起伏蠕动。 沙层缓缓分流,一条通体斑驳土黄、鳞甲覆满风沙纹路的巨型响尾蛇,自沙丘阴影中缓缓游出。 “砰!” 杰森的大种姓之认与达米安的长刀碰到一块,发出金属的震颤声。 两个人同时收刀,刀锋在距离蛇头不到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响尾蛇没有攻击,只是缓缓抬起三角形的头颅,竖瞳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任谁都能看出,它颇有智慧。 响尾蛇吐了吐信子,慢悠悠地转过身,朝沙丘下方游去。它游出一段距离,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头上的花纹奇异般地组成了一朵黄棕色的花朵。 古老的魔力自响尾蛇尾部晕开,一波接着一波。 “它要我们跟着。”杰森收起大种姓之认,朝达米安偏了偏头。“刀收起来。这是守护兽,不是野生的。” 达米安长刀入鞘。响尾蛇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重新低下头,朝沙丘下方缓缓游去。 两个人跟在它身后,蛇尾划过沙面的痕迹在他们脚边蜿蜒,像一条正在被书写的咒文。 杰森注意到那些痕迹在沙面上不会立刻被风吹散,响尾蛇停在一片看起来和其他沙丘没有任何区别的空地上,盘起身体,尾巴轻轻拍打地面,发出干燥的沙沙声,随后头往回撤,身体交叉,利齿衔住尾巴。 地面开始震动。 沙子开始流动,形成漩涡,响尾蛇在流沙的运动中消失了。 杰森和达米安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随后,空间置换,杰森拉住达米安的手臂,两个人像是被卷进滚筒洗衣机一般翻滚着,大种姓之认爆发出耀眼的五颜六色的光芒,包裹住他们。 下一秒,两人落到实地。 杰森手上的地图残卷无火自焚,一座巨大的,刻满了类似古阿拉伯语的奇妙符文的石头城出现在两人面前。 达米安甩了甩手上彻底看不到信号的卫星手机,对着杰森抬了抬下巴。 响尾蛇再次出现,杰森虔诚地向祂表明诉求,蛇尾轻轻晃动,祂再次看了一眼杰森背上的大种姓之认,吐了吐信子。 “走吧。” 杰森听懂了这句话,踏出第一步,回头看了达米安一眼。 随后,跨过大半个石头城,他们来到一处疑似主殿的建筑。 在一处空门框前,响尾蛇使者终于完整地表达了一句话。 “大种姓的继承人,注入你的魔力,并默念想去的地方。” “多谢。”杰森恭敬地表示完谢意,带着一眼不发,明显已经焦躁不安到极点的达米安进入传送门。 又是一阵翻滚,濒临崩坏的传送门在他们身后化作一片散落的光点, 杰森站稳脚跟,松开达米安的手臂。脚下的地面是打磨光滑的深色木板,头顶是挑高的穹顶,穹顶上绘着他看不懂的星图。 一个身穿黄色长袍的亚洲男人站在大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 “卡玛泰姬欢迎所有为求知而来的旅人。”他的英语带着一点口音,但咬字清晰,语气平稳,“但持大种姓之 认的——几百年没见过了。我叫王,卡玛泰姬的图书管理员兼代理守护者。你们来得不是时候,至尊法师正在处理其他事务,就由我来接待你们。” 他转而介绍起身边一位看起来表情梦幻的卷毛马脸男子,“这是斯特兰奇,曾经是外科医生,现在是至尊法师的学生。” “杰森·陶德。”杰森把大种姓之认从背上解下来,刀刃朝下,以示无战意,“这位是达米安·奥古。我们从刺客联盟来。” “我知道你们是谁。”王点点头,目光在达米安脸上多停了一秒,“奥古的血脉,大种性的继承者。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中东那片沙漠魔力异常枯竭的事吧?” 斯特兰奇往前踏出一步,他拜师时日尚短,思维还没能完全脱离普通人的认知。 虽然不知道大种性和刺客联盟是什么,但是一听就很特别,尤其是,他瞥了一眼达米安的长相。 这不是布鲁斯·韦恩的脸吗?!斯特兰奇自认为他还算是个合格的美国人,天天和托尼斯塔克一起竞争全美花花公子之首的布鲁斯·韦恩他还是认识的。 布鲁斯·韦恩的儿子在当刺客?! 如果他知道这里不止一个布鲁斯·韦恩的儿子的话,斯特兰奇怕是会直接晕倒。 “TT。”达米安不想面对对面蠢蛋一般的视线,拉起兜帽。 王适时走上前,抬手展开巨大的全球灵脉投影地图,中东区域整片暗沉的灰黑色在光屏上格外刺眼。 “这是由于一次世界碰撞,世界屏障受损波及了中东地区的魔法地脉。” “有解决办法吗?”达米安焦急地问。 “暂时还没有,古一法师让我告诉诸位,还不到解决的时候。” “到时候,你们可能会联手。”王示意斯特兰奇。 “啊?我吗?”斯特兰奇睁大眼,杰森总算把他认了个脸熟。 “把你最近发现的事和他们说说吧,二位来自哥谭。”王说完就退到一边。 斯特兰奇双手交叠,算是明白了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他神色一正。 对杰森和达米安说到:“我们调查到一条源自中东的魔药走私线,他们的源头就在哥谭。” “据悉这种魔药通过科学的解析,已经能够由没有魔法回路的非魔法师批量生产,” 斯特兰奇指尖划过身前浮现的数据光幕,外科医生惯有的严谨,终于表现出来。 “魔药的能量会附着在药剂分子上,改造神经传导的机制,抹除人的自主意识,让使用者完全听从指令。卡玛泰姬监测到,这种药物的成品已经出现在包括中东、金三角等多个地下市场。” “药物走私线已经运行了整整两年,如果不是最近中东魔力枯竭,魔药产出锐减,正常魔药的货源供应出现缺口,我们也没能察觉这条隐秘的走私渠道。”最近负责整理卷宗的斯特兰奇说。 “我曾经的外科医生同事已经接触到了疑似被药剂影响的患者,大多都是乞丐,应该是被迫参与了人体实验。” 斯特兰奇再一滑,一张清晰的输送网络出现在杰森和达米安面前,“克兰生物。” “我怀疑,这些药物正是这家公司生产的。” 13.被迫牵扯 “克兰生物?”杰森对这家公司有印象,“这是稻草人的产业吧,不过在那家伙永久入住阿卡姆以后只是作为正常药企运营。” 他一边和斯特兰奇和达米安解释,一边意识到,这次的麻烦大了。 “克兰生物所有的运输线都需要截断,只依靠我们的话做不到。”杰森一边说着,一边大概猜到了卡玛泰姬这边的意图。 “卡玛泰姬不能干涉普通人的事。” 果然,杰森和达米安对视了一眼。 斯特兰奇假装没看到,继续说:“古一法师观测到你们会在今日到达。” “魔药走私线已经拦截,至于成品药剂,我们也已经通过魔力因子锁定了具体位置,不过……” 说到这里,斯特兰奇不太好意思地抿唇:“我们需要你联系超级英雄组织。” “我们和正义联盟没关系。”杰森拒绝得飞快,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和蝙蝠侠扯上联系。 斯特兰奇没忍住瞄了一眼达米安。 杰森一时无语,由于在沙漠跋涉多日,他没有戴头罩,反正在神秘侧看来,面具可有可无。 达米安更是简单,只用白袍遮面,不过白袍已经破破烂烂,脸颊一览无余。 “TT。”达米安发觉斯特兰奇把眼神放在自己身上,撇了对方一眼。 杰森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知道斯特兰奇误会了,他没解释,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我试试。” 古一法师不愧是至尊法师,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出面了。杰森心里腹诽,表面是一脸安详的微笑。 “我能借用一台电脑吗?” “当然。”斯特兰奇同样微笑。 卡玛泰姬大方地为他们安排了房间,出于在陌生地点的警惕,达米安强行占据了杰森的床铺。 穿着修行袍的达米安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瘫在杰森的床上,身上的伤也已经治愈,连疤都没留下。 看到达米安伤痕累累的样子,卡玛泰姬的女修行者们都心疼坏了。 “她们简直是魔鬼。”达米安酷酷点评,伸展四肢,脑袋和手臂几乎垂到地上。 “这是你的必修课达米安,”杰森边操作电脑一边回复,“毕竟你长着这张脸蛋。” “这可是布鲁西甜心的脸蛋,‘哥谭最珍贵的宝藏’呵呵。” “陶德,你好恶心。”达米安吐了吐舌头,眼神止不住地往电脑瞟。 他刚刚才发现,卫星已经完全坏了,杰森的解释是部分古老的魔法遗迹里会有强烈的时空磁场,不仅能阻断信号,有的甚至能自动追踪,毁坏电子产品。 “所以我向他们要了台电脑。”杰森熟练地进入某个加密通道,手指点击鼠标,将卡玛泰姬整理好的药剂分布图直接打包发到瞭望塔。 发送成功地那一刻,杰森心里竟然有些诡异的高兴。 “还好运气不错,今天值班的是巴里。”他假装是在在意别的事。 “那我们呢?” “嗯?”杰森合上电脑,“联系不上塔利亚。” “我不是说母亲。”达米安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我知道拉撒路之池挽救不了,外祖父要归于死亡。” “只是……”达米安说到这里顿了顿,“我想让你送我回去。” “塔利亚不会同意的,”杰森清空桌面,开始保养武器,头也不抬。 “你还没发现吗?这种危机关头,她怎么可能会在南美?一条不受任何外因打扰的私人直升机航线,我相信塔利亚还是有的” “她在特意支开你,不让你参与联盟内乱。” “不可能!”达米安几乎要跳起来了,“我是刺客联盟继承人,危机关头,我怎么可以独自远离战场!” “十岁的小屁孩能有什么用,”杰森直接了当,“从塔利亚选了我那一刻开始,说不定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让你跟我走了。” “让我带你回哥谭……”杰森说到这里,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塔利亚耍了。 “呵!怎么一个两个都拿我当桥梁,她明明知道我是要杀了蝙蝠侠。”杰森气急败坏,一时没注意到达米安过于安静了。 等他反过神刚想去劝说小刺客安心留下,就发现达米安已经全副武装好了,脸上甚至还带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面具。 “杰森·陶德,”达米安少见地喊了全名,杰森下意识坐直。 下一秒,一刀迎头砍下,杰森用手上的匕首回挡,却发现是虚晃一刀,一眨眼,达米安已经扒着墙,消失在房间门口。 杰森看着那片衣角消失,有点好笑,“这个呆子不会以为卡玛泰姬这么好出去吧?” 达米安循着记忆,找到刚刚为他治疗的女修行者。 陶德有一点说的没错,达米安心里清楚,他这张脸,确实很好用。 达米安不太熟练地装乖请求女修行者能否使用悬戒送自己回中东。 结果出乎意料的被拒绝了。 “亲爱的,我很想帮助你。”温柔的女修行者看着他那一身倔强的模样,摇了摇头。 “我确实能够使用悬戒,但是使用悬戒进行空间移动的前提是充足的魔力以及知晓对所要到达地点清晰的细节通过回忆进行传送。” “我并没有去过中东。”亚裔女修行者说,“而且我的魔力也满足不了如此远距离的传送。” “不过,你可以去请求王,他是卡玛泰姬少数能够实现洲际传送的魔法师之一。” “啧。”就在达米安思考要不要去找王时,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了他。 “别想了,刺客联盟附近设置了反传送魔法阵,就算是有悬戒,你也回不去,塔利亚绝对会把你丢出来的。” 杰森也不是不近人情,他抱着手,双腿交叠,状似无意般说:“中东是刺客联盟的地盘,正义联盟不会干涉,这片地区的药剂由我负责。” “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说,让塔利亚直接把你空投到B的家里?” 话音落地,小刺客就像是一只受到刺激的猫,瞬间展开背脊龙的形态。 “那群蛇鼠之辈凭什么染指刺客联盟地盘!该死的外人!” “不过,”达米安抬眼瞪向倚在廊柱上的杰森,语气又硬又冲,“我绝不会回哥谭。” 即使达米安对他的父亲确有好奇。 好奇一个坚持不杀原则的义警凭什么能同时得到母亲和外祖父的青睐,好奇一个这样强大的家伙为什么要为一座城市蹉跎半生。 但在这种时候,让他回去在一群心慈手软的义警手下被圈养,达米安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杰森挑起一边眉毛, 知道猎物已经进了陷阱。 “睡一觉,然后我们明天走?” 回应他的是小刺客默不作声的动作。 达米安气冲冲地回到房间,然后挟持了大种姓之刃,躲进被子。“陶德,你最好说到做到。” “是,是,我说到做到。”答应塔利亚的也要做到。 虽然被算计了,但是想起塔利亚对自己的恩情,杰森舌头顶了顶上颚,“哼。” “还是留着耍耍老头子吧。” 杰森顺手带上门,听到恶魔崽子绵长的呼吸声后,重新打开电脑操作。 冷调的白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双因拉撒路之池而变成绿色的眼睛如同魔鬼的火焰。 “这绿灯戒指是不是不亮了?”绿灯侠哈尔·乔丹拍了拍手上的戒指,总觉得那股荧绿色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瞭望塔,他百般聊赖地仰躺在操作椅上,看着勤勤恳恳在操作台前忙碌的红色身影。 “巴里,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闪电侠巴里·艾伦嘴里同时塞着两根能量棒,鼓着腮帮子模模糊糊地回答,“没有呢,不过我看到加密通道里面有一封邮件。” 巴里飞快滑动瞭望塔的操作界面,指尖划过加密数据包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从散漫的进食状态绷紧了身体。 “好家伙。”他咽下嘴里的能量棒,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跨境魔药走私,导致大量能够将人变成提线木偶并且制造虚假记忆的精神药剂大量涌入全球地下市场,这图可真够仔细的。” 哈尔挑了挑眉,指尖的绿灯光芒黯淡下去,他凑过身子看向屏幕,“嚯,这么多,看来这个任务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啊。” “要我帮忙吗?我呆在瞭望塔都快闲出屁了。” “不,我处理就好,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在瞭望塔,你要是不在,万一又出什么事的话,反应不过来,放心,快的很。”闪电侠拒绝了挚友的帮助。 “好吧,巴里,不要留我一个人太久哦,我要寂寞死了。” “看起来有重兵把守,”巴里认真仔细的看完了图片上的全部标识,无所谓地摆摆手,“给我半个小时,哈尔,再见。” 说完,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消失在瞭望塔。 绿灯侠见怪不怪的对着空气挥手,“再见,闪电笨蛋。” “要不等他回来之后我们俩就去喝酒?看看酒吧今天又有什么新套餐吧。”绿灯侠坐在操作台边,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话说,药剂的源头好像是蝙蝠侠的地盘吧?” “要报告给蝙蝠侠吗?” 绿灯侠重新调回刚刚闪电侠打开的界面,瞄了一眼,重新躺回靠背,“呼,是罗宾啊,那没事了。” “不过这条线挺久没用的了——话说最近M记有什么薯条十二重奏的活动?巴里应该会喜欢,下班就去,然后再去喝酒吧!” 绿灯侠摸着下巴,边摸边点头,“巴里这几天闷闷不乐的,需要吃点碳水。” 瞭望台控制面板上,还没来得及退出的加密通道界面,大写字母的RB闪烁五秒,自动关闭。 等蝙蝠侠发现这件事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拿着闪电侠的任务报告延迟上交复盘药剂事件的蝙蝠侠:“……杰森?” 14.月光回国 第二天一早,达米安就拉着杰森回到昨天他们传送过来的那个地方。 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杰森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斯特兰奇不在。 “古一法师本来也只是想安排你们见一面而已。”王解释,“洲际传送的话我一个人就能完成。” “还有……” 一个小盒子被递了过来,杰森顺手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悬戒。 “也许你能用到,你的魔力也快恢复了吧。” 杰森点点头,没拒绝,好东西为什么不要? 达米安还是和昨天一样不喜言语,眼神不断催促着杰森。 杰森打开一直保持睡眠的电脑。 谷歌卫星地图上中东小城的位置清清楚楚,甚至能直接看到酒店旁那只被人类吓一跳的蓝猫。 小巷子另一弹窗里,是旅馆发来的房间展示,杰森在入住前就咨询了房间的情况,正好有清晰图片。 “准备很充分。”王接过电脑翻看起资料,一分钟后,他将电脑悬在身侧。 “开始吧。” 金色的火花在半空形成一个圈,随后扩大,一条足以让一个身材壮硕的男性通过的通道出现了。 通道对面就是他们在旅馆的房间,正对床铺。 达米安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悬戒,杰森没管他的小心思,拉着他就跨了过去。 通道在他们落地前瞬间消失,半点金粒子都看不到了。 “差点卡住。”杰森吐槽一句,随后蹲下身,开始摸索自己藏在床底的武器箱和行李。 “身份证件、智能手机、银行卡……”他边换衣服转头看向达米安,然后,掏出里面的子弹装进腰带,咔咔两下,子弹上膛 “还得去给你办个假证,不然飞不走。” 说着,他把枪别进后腰,夹克上衣盖住屁股。“要不,叫老头子开飞机来接你算了。” “不要。”知道杰森在开玩笑的达米安没什么反应,他两步贴近窗户,从窗帘的缝隙里往下张望。 “外部环境还算安全,没有暗哨。” “当然,这家老板可不是好惹的,走吧,给你搞身衣服,你这身衣服不便于行动。” 杰森抬手利落扣上黑色面罩,只露出那双泛着浅绿、冷亮锋利的眼睛,像只野狼。 窗外是漫天轻扬的细沙,暖烈的日光铺在土黄色的矮楼屋顶,街巷错落狭窄,带着中东小镇独有的荒芜与肃静。 月牙高悬,这里进入夜晚的世界,城市边缘的一处旧仓库。 达米安换上一身黑色卫衣裤,戴上兜帽,脸上只简单的用口罩挡住大半张脸。 “地图上的地点就在这,根据魔力波动,我更倾向于3号仓和5号仓,3号库可以肯定,5号库可能是分散放置,只有少量。”杰森压低声音,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贴在墙侧缓步挪动。 达米安紧随其后,论潜行,达米安才是专家。 小刺客如同一只黑猫般无声无息地跃上屋顶,熟练地找到距离地面五米的通风口,像一缕烟一样钻进去,进入仓库内。 见达米安的身影已经消失。 杰森也不再隐藏,一把打开盒子,掏出他刚从黑.市上收来的宝贝——一挺加装了战术配件的加特林机枪。 沉重的枪身落在掌心,他快速检查弹链,将足量特制□□一一归位,厚重的弹带顺着机枪供弹槽稳稳铺开。杰森抬手扣住机枪握把,确定好巡逻队已经过来,直接抬手扣动扳机。 沉闷的轰鸣瞬间打破平静,猩红的火舌自枪口喷涌而出,仓库外墙的铁皮墙壁瞬间被密集的子弹撕扯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几息过去,确保自己已经吸引住足够视线,杰森趁着换弹的功夫将机枪固定在地面,扣动扳机。 接着身体向右边滚两圈,借着建筑遮挡,从后腰掏出两把手枪,一枪一枪开始精准打击。 边打边后撤,而后扔下一颗闪光弹,一颗手榴弹,剧烈的爆炸声混合着的刺目白光,蹲在仓库房梁上的达米安同步丢下大量炸药。 “嘭!” 3号库解决。 达米安灵巧地从天窗爬出,一个跳跃,故技重施,来到5号库,等待片刻,听到爆炸声,前来查看情况的雇佣兵立即围绕着小小片集装箱货物向外举枪。 达米安抽出长刀背手跳下,一刀解决一个雇佣兵,雇佣兵们只来得及看到鬼魅般的黑影,在黑暗中微微闪亮的刀光从四面八方袭来,喉咙一热,便失去呼吸。 “动静闹得够大。”达米安从通风口扯出,按照约定往东北方赶。 杰森已经骑着一辆改装过的旧摩托在那等着了。 “那我们得跑快点。”达米安一上车,杰森就拧动把手,发动机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将火光抛之脑后,奔向下一处窝点。 清理完中东地区的药剂只用了一天,剩下的在联系上刺客联盟下层据点后就交给他们了。 塔利亚表示她不会让任何一支药剂存在于中东。 荒漠里接连不断的爆炸早已惊动了当地势力,杰森把摩托扔在城郊的戈壁滩,和达米安换上提前备好的平民衣物,借着灰色旅店老板的人脉,顺利拿到了伪造的身份文件。两人踩着落日的余晖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跨国航班。 被下了安眠药物半哄半绑送上飞机的达米安清醒过来,抱着毯子,一张脸臭到让人感觉让他下了飞机,一进据点见人就砍。 “该死的混蛋,别让我在见到他!”他扭头看向正在吃饭的杰森。 “这是什么药,我竟然没有耐药性!这绝对是新出现的未知药物,我必须加强训练。” “卡玛泰姬出品的安眠药剂,你还是想办法提高魔抗吧。”杰森喝了一口茶。 “哪来的!是不是那个外科医生?!” (此处省略一串中东脏话) “我和人家医疗处的修行者要的,说你失眠了。”杰森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失去武器的达米安像是头暴躁的狮子,吵吵闹闹直到下了飞机,才勉强接受现实。 刺客联盟据点的负责人表示会想办法把武器运送回哥谭。 一拿到自己心爱的武器,达米安就要去挟持哥谭刺客联盟据点,却被告知人家最近联盟内乱已经撤回本部。 唯一留守的刺客颤颤巍巍地将权限交给达米安,再也没出现过。 达米安的脸青紫交加。 他决定给一些人脸色看。 杰森拒绝了他的脸色,并且把他丢在安全屋房间里 ,只给了一台不联网的电脑和一包面包和水。 “先好好了解哥谭吧。” 处理完叛逆的恶魔崽子,杰森瘫坐在沙发上,终于有时间联网查看自己这段时间内错过的消息。 哥谭没出现新反派越狱,好。 底下的人不老实,看来今晚要出去好好警告一圈了。 韦恩集团运行的很顺利,不错。 看完公事,杰森点开电话,发现莱利没给他打过电话。 信息发了一条,说同学出现了精神恍惚的情况,她的妈妈在克兰生物工作,听说前老板是稻草人,她感觉不对劲,希望杰森处理工作时能远离这家公司的单子。 “哟,还担心起我来了。”想起自己捡回家的小姑娘,杰森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又撇下,没想到这件事都让小孩知道了。 “蝙蝠侠怎么处理的?”习惯性挑完蝙蝠侠的刺,杰森算着时间,比预想的回来的要晚。 “买点东西去看看莱利吧,那家伙又不会做饭,那么小一个孩子,去超市一次也买不了什么东西。” “嗯,上学以后文具的消耗就大了,再买点文具吧。” 乘着达米安吸收信息的时间,杰森离开了达米安所在的这个安全屋,先去超市买了一堆营养品和水果,半成品的蔬菜和熟肉,算着莱利应该吃完饭了。 这会应该在写作业或者捣鼓什么小东西,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买的《绿山墙的安妮》 杰森想着,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钥匙转动,门还没彻底打开,杰森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昏暗的室内佐证了他的想法。 没开灯,屋内空无一人,陈设位置没什么变化。 杰森面无表情拎着两大袋生活用品,没换鞋走进屋内,打开冰箱。 里面他买的食物消耗完了,一些新添的应该是补买。 冷白的冰箱灯照亮餐桌的一角,杰森撇了一眼,看积灰程度应该一天左右。 什么情况下莱利会一整天都不在家。 只有被绑架。 昨天,六点之前。 屋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莱利不会轻易在夜晚出门或者去别人家串门,下午三点放学。 老师没有给他这个监护人打电话,案发时间不在三点以前。 那就是放学路上。 莱利在放学路上被人绑架了。 杰森只用三十秒得出这个结论。 呼吸愈发粗重,他表面平静地将生活用品一一安置好。 随后打开手机,滴滴两声,进入第二模式。 杰森点开追踪软件。 安装在莱利鞋底、手机和书包上的追踪器最终都消失在一处她之前没去过的小巷里。 杰森捏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莱利说的,神情恍惚的同学,以及,同学那个在克兰生物工作的母亲。 “呵呵……” 杰森回到上一个安全屋,将所有的武器统一摆在茶几上,沙发上是红头罩的制服,达米安倚在墙边,背着刀。 杰森抬眼,问他,“干不干?” 达米安一扯嘴角。 “好啊。” 恶魔崽子早就想发发火了。 15.不够勇敢 在得到克兰生物的消息后,夜翼将三个女孩一一安全送回住处。 布伦达是最后一个到家的,路上,她还在为夜翼对她眼睛的夸奖而高兴。 而在女儿消失的这几个小时里,瓦莱丽·斯旺早已濒临崩溃。 最近的异常越来越多,看似体面富裕的生活好像被人用刀划破了表象。 瓦莱丽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记忆混乱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傍晚还叮嘱过布伦达早点回家,可眨眼间,脑海里的片段就大片空白。 她记不清自己吃过什么、做过什么,更记不清女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甚至就连女儿也开始出现记忆闪退和精神恍惚的情况。 是克兰生物,是克兰生物的药控制了她,瓦莱丽想起每天上班前全体员工都必须服下的淡绿色药剂,以及与维生素药片相似却没有备案的公司营养品。 是这些控制了她们。 恐慌像冰水一样灌满四肢百骸,这个经历了半生坎坷的女人这辈子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她的女儿。 瓦莱丽跌跌撞撞抓起外套,连鞋都来不及穿稳就想往外跑。 她今天一如既往地在女儿睡着后来给她盖被子。 布伦达从一岁开始就喜欢踢被子,她自己从来不知道这回事,瓦莱丽也没想着说。 可就在今晚,瓦莱丽推开女儿房门时,她亲爱的布伦达竟然不见了。 她唯一的女儿,她在这黑暗哥谭里唯一的寄托,如果连布伦达也出事,她的人生就彻底垮了。 就在她握住门把的那一刻,布伦达房间的窗户边传来了轻快温和的说话声。 夜翼带着布伦达回来了。 房门虚掩,透过窄窄的缝隙,瓦莱丽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个蓝黑色的身影。 青年英雄身姿挺拔、气息温柔,耐心听着布伦达碎碎的后怕念叨,甚至轻声开了两句玩笑,告诫布伦达下次不要在夜晚出门,不要让妈妈担心。 “我才不会让妈妈担心呢,妈妈最爱我了。”布伦达咯咯笑着,和夜翼说了再见。 路灯的白光从窗户边泄下,打在两人脸上,低头的英雄与欢笑的女孩。这一刻,布伦达和夜翼都好像成了天使,象征着光明与希望。 “要不要,要不要告诉他?”瓦莱丽如同一个偷窥者一般在门后纠结。 夜翼是布鲁德海文的超级英雄,和蝙蝠侠关系紧密,还有人说他是一代罗宾。 看着布伦达和义警相谈盛欢的样子,瓦莱丽试探性地迈出一只脚。 “只要说出来,蝙蝠侠一定能保护好我的,”瓦莱丽这样说服自己,可就在她鼓足勇气的刹那。 夜翼,这只灵巧的鸟一边挥手,一边用钩爪枪荡离了她的视线。 离开前,瓦莱丽似乎还看到他朝着自己眨了眨眼。 他是发现我了吗?发现我是个罪人?瓦莱丽最终还是躲在阴暗处,保持着死一样的沉默。 她知道克兰生物的药物有问题。 她知道自己参与研发、参与调配、亲手制造出这些害人的精神毒素。 她知道一旦真相曝光,等待她的只会是牢狱、审判、身败名裂。 她好不容易从过去的泥泞里爬出来,好不容易带着女儿拥有了安稳普通的生活,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至少不能让布伦达有一个罪犯母亲。 瓦莱丽贴着冰冷的沙发背,皮质的沙发套丝毫不能移动。她屏住全部呼吸,等到夜翼再没回头才敢放松。 安全回家的布伦达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转身想去厨房倒一杯温水压下心底的后怕。 刚走两步,她脚下骤然一顿。 沙发后方的阴影里,瓦莱丽面色难看、形容枯槁,往日精致温和的眉眼彻底消失,满脸泪痕,浑身颤抖,狼狈地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那姣好的面容、牛奶巧克力色的皮肤似乎也灰暗了几分,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恐惧。 “妈妈……?” 布伦达被这样的瓦莱丽吓了一跳。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瓦莱丽了。 自从克兰生物的人力资源专员找上门,妈妈成为高级生物工程师,她就再也没见过瓦莱丽这样颓废的样子。 瓦莱丽听到女儿的声音,颤抖的睫毛剧烈翕动,濒临窒息的哭声破腔而出。 “对不起……布伦达……对不起我的宝贝……” “怎么了妈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布伦达疑惑且不安地回抱瓦莱丽,察觉到瓦莱丽情绪崩溃,她还以为,自己深夜外出,才让妈妈如此担心。瞬间也急得掉眼泪,并且发誓,自己以后到哪里了都不会瞒着妈妈。 “对不起妈妈,我吓到你了。” 瓦莱丽将脸颊埋在十岁女儿的怀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幽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布伦达,我的珍宝,妈妈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欺辱你的……” 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只剩母女二人压抑又滚烫的哭声,漫过整间被秘密裹挟的屋子。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困成这样的原因吗?”米娅有些迷惑,她还没见过父母对孩子嚎啕大哭的景象呢。 清晨的教室阳光浅浅落进窗台,一夜过去,布伦达的眼睛又红又肿。 布伦达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嗯,我妈妈昨晚吓坏了。” 莱利戳了戳她明显变肿的眼皮,把自己没来得及剥开的水煮蛋借给她,让她敷敷眼睛。 布伦达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袋又泛起一阵熟悉的昏沉恍惚。 最近这样的状态越来越频繁了。 布伦达还没来得及表述完自己的不适。 一个瘦弱的男生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莱利的位置上。 “乔治·格林,你在做什么?” 莱利回头喝止他。 回学校后莱利也主动找过乔治,可这家伙的嘴就像是被捕兽夹夹住了一样,愣是一个字也不说。 乔治·格林瞬间收回手,莱利毫不客气地上前,翻看起自己的书包。 里面赫然塞满了零食。 “你这是在干什么?”莱利没见过他这么奇怪的人,“你前两天还在警告我怎么今天就献起殷勤来了。” “对不起,”黑色卷发的男孩窘迫地搓了搓手,“其实那天我不是有意要针对你的。”他腰一挺,立即坚定发誓,“我是被逼的,真的!” 说完,又变回畏畏缩缩的样子,在眼镜下悄悄抬眼看莱利的表情。 “到底是谁针对我啊?”莱利不耐烦地问。 “不不不,我不能说。”乔治立即激动起来,拒绝透露一点消息。 莱利观察到,又一个瞬间,乔治的视线望向高中校区。 是大孩子吗?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这么大的孩子能和她有什么矛盾。 她和那边唯一的联系就是认识一个高中生网友了。 老大是男的啊,和远离女生的警告有什么关系。 莱利说到底还是没能拒绝乔治的道歉,毕竟他也没做什么。 比起以前在犯罪巷里抢东西打人的其他流浪儿,乔治没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打击。 这是莱利最近从提姆那里学到的新词。 莱利回家没多久,提姆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十分失落的说他不小心把夜翼的夜巡路线和罗宾弄反了。 甚至那天,他还被父亲发现,直接被勒令不许出门,简直可怜死了。 莱利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 她相信,在那边害自己的不是提姆的熟人。 看到莱利接受了自己,还没心没肺地拆出一包薯片吃了起来,乔治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观察了莱利很多天。 “胆大,无脑,讲义气。”他呢喃着,手指无意识摩挲起藏在袖子里的电.击枪。 简陋的结构一看就是自制。 “在机械组装方面有点天赋。” 这些和他完全不一样呢,乔治想。 就在乔治在一旁独自阴暗盘算时,莱利早就检查过整个书包,她心里清清楚楚,那把旧电.击枪不见了。 那把枪制作简陋,蓄电量不足,她本来打算抽空更换电池,前几日匆忙收拾书包,电池单独拆下来放在夹层,枪械本体却不翼而飞。 莱利掀开书包的第二个夹层,两节银色电池安安静静躺在原处。 她拆开的全是膨化零食,没有任何能够改造、组装成伤人器械的物件。若是想要销毁武器,只需要刺破包装袋,氮气泄漏,任何人都能轻易分辨出被动过手脚。 乔治连这点破绽都不肯留下。 莱利嚼着薯片,漫不经心地抬眼瞥向一旁垂着头、故作局促的乔治。 少年眼镜后的目光看似躲闪,实则一直在悄悄确认她的反应,还有刚刚的眼神。 完全是故意演的嘛。 莱利可不会在被人逼问是谁请她吃了汉堡时偷看红头罩的。 莱利不动声色合上书包,没有提起□□消失的事情。 这里是学校,要是闹大了保不齐她会被处分的。 还好书包里还有一把新的。 莱利吸吸鼻子,辣白菜味的薯片刺激地她一直想打喷嚏。 杰森给的三千美金预算实在太多,上回买毛线时路过五金店,莱利没忍住买了一堆零件。 这把新的还没练过手呢。 莱利打算等到放学再找麻烦。 可是没想到,有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16.预谋绑架 放学铃响的时候,莱利还在往书包里塞数学课本,布伦达依旧没什么精神,有气无力地坐在莱利的课桌上等她。 米娅走到莱利旁边,说她的舅舅马上就要从加拿大回来了,给她带了特产,今天她必须去机场接人,所以不能和她们一起回家了。 “没关系啊。”莱利觉得这没什么,布伦达也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想到米娅反而不高兴起来,她瞪大眼睛,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颤抖地指着莱利和布伦达。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遗憾吗?!”她愤愤不平,“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分离!” “我就知道!”她演上头了,泫然欲泣地看着莱利,“我就知道,布伦达来了你就不爱我了,那天去看夜翼你也不带我……” “我们是去报告的,晚上出门很危险,夜翼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下次我们去哥谭动物园玩好不好?”莱利扶额,“而且人的心脏在左边。” 米娅表情一僵,双手瞬间左移,继续哀嚎起来。 看莱利停下动作,布伦达开始帮她收东西,她抬眼瞄了一眼一直偷看窗外的米娅,“小卡珊德拉,我好像看到你哥哥了。” 听到接自己的人到了,米娅立即变脸,一脸阳光灿烂地冲出教室,牵着来接她的堂哥,对着她们大幅度招手。 “拜拜!我明天给你们带特产。” “米娅也太‘善变’了。”莱利摇头,终于把书包背到背上,顺便把包里的新“玩具”拿出来,绑到小腿上,裤腿一放,几乎看不出来。 因为基础太差,莱利下课前十分钟被数学老师叫走谈话了。 现在整个教室里就只有布伦达和莱利两个人。 原本找乔治·格林都几乎也泡汤了。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尽头那盏旧日光灯还在嗡嗡作响。不知道为什么,莱利总觉得今天的哥谭比以往阴暗得多,似乎风雨欲来。 因为布伦达今天状态不好,莱利就打算直接送她到家。 工作日下午三点半的大路上也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人。 布伦达靠在莱利肩上,脚步发飘,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她的体温比平时高,隔着校服布料都能感觉到一股不太正常的温热。 “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布伦达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还没有完全到冬天呢。” 莱利还是不放心,此时此刻,她引以为傲的第六感告诉她,绝对要出什么事。 出于对她们两个的安全着想,莱利把她要送布伦达回家的消息告诉了提姆。 原本应该告诉杰森的,但是杰森还没回来,似乎离开哥谭出差去了。 莱利怕打扰到他,就没说。 提姆放学的时间比莱利晚半个小时,现在还在上课,没看手机。 莱利发完消息就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布伦达身上,她们从公交车上下车。 “布伦达。”她问,手上的暖宝宝转移到布伦达手里。 “嗯?”布伦达被暖得清醒了一点。 “你妈妈今天在家吗?” “她应该还在上班。”布伦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她被调班了。” “每次被调班都说明项目出了问题,妈妈晚上回来的时候都会特别累,有时候连鞋都不脱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莱利的脚步慢了一瞬。瓦莱丽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在犯罪巷,瓦莱丽清醒的时候每天打三份工还能回家给布伦达做晚饭,煮意面的时候会哼不成调的爵士乐。 莱利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她只是伸出手,握住布伦达的手掌,布伦达的手指暖烘烘的。 “要不今晚去我那里吧?”莱利说着,左右张望,这会已经快到布伦达家了。 你可以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我没那么严重……” “布伦达。”莱利停下脚步,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布伦达蜜糖色的眼睛。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因为发烧和失眠而失去了平时那种张扬的光泽。“我心底总是不踏实,不布伦达,你知道的。” “我的直觉没出过错……”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如毒蛇缠绕一般激起了莱利的雷达,她一下子住嘴,眼神不引人注意地往后瞟。 街边,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车停在路边。 等等!莱利好像见过这辆车! 每天来借乔治·格林的车! 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吗? 车上的乔治同样隔着贴了防晒膜的车窗观察着前面的布伦达和莱利。 前面的肌肉发达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保镖”戴着墨镜,嘴唇抿成一条线,那鼓起的肱二头肌看得乔治都害怕。 乔治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是兄长大人又有什么指令吗?我每天都监视布伦达,她没什么异常的,那个和她一起的小姑娘我也调查过啦,就是个孤儿……”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司机看莱利她们从十字路口转角往人更少的马路上去了,立马启动车辆,稳稳开在小女孩们的前面一点,另一个壮汉已经一只手捏着涂了药的手帕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了。 乔治默默抱着书包,里面是莱利的旧电.击枪,他低下头试图假装没看到。 莱利发现了追上来的车辆,前面就是她们要穿过的巷子。 莱利看着即将靠边的车辆,拉着布伦达扭头就跑。 车上果然下来两个不好惹的壮汉。 莱利一边往后看一边拉着布伦达死命地跑。 但是蚂蚁的力气比不过大象,带着古怪药味的手帕蒙上来的瞬间,莱利都没来得及掏出武器。 昏迷前,莱利看到布伦达被夹在另一个家伙的肩膀下。 长而柔顺的头发盖住脑袋,双手无力的垂下…… 人行道边停满了空车,隔着这条“隔离带”,莱利她们没被任何人发现。 见左右无人,两个绑架犯打开后备箱把孩子扔了进去。同时扒下了她们的书包、鞋子、手表和手机。 后备箱关闭,车辆重新起步开进莱利和布伦达本来要走的小巷子。 巷子里另一批人手也在等着她们。 乔治就坐在后座,眼睁睁看着属于莱利和布伦达的书包被扔进巷子里的公共垃圾箱。 然后司机下车,和另一批人说了几句,就把莱利和布伦达交给对方了。 看没人注意自己,乔治悄悄呼出一口气,他认识这些人。 在学校自己负责监视布伦达,这些人就负责监视瓦莱丽的公寓。 准确来说,这座公寓是格林家的私产,克兰生物所有的生物工程师都被安排住在这。 就在乔治想把手从书包里拿出来时,一个眼熟的手帕用力地捂住他的口鼻。 乔治没挣扎多久,手里的电.击枪就脱手了。 “那个人说今天把这三个孩子都送到实验室去。”司机开 口了,他一只手把乔治脱出车,看着他那张和董事长有三分相似的脸。 “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他迟疑道,“虽然他是私生子,也不受宠,但是我看老板还是……” “你别忘了现在背后究竟是谁在管!”另一个人警告他,“塞拉斯少爷能忍他到现在已经是恩赐了。” “别说我没提醒你,就连他妈都已经被送进实验室了。” “不是说送去庄园休养……”话没说完,司机乖顺地低下脑袋一言不发,把乔治交给另一批人。 “干得不错,”对方说,“记得闭嘴。” 司机点头,看样子对方似乎没听到自己的话,悄悄松了口气。 他看着缓缓驶离的车辆,逼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三个孩子的事,撇了眼旁边发出阵阵臭味的垃圾箱,皱着眉头离开。 “这都要怪她们命不好……” 下课后的提姆没能及时收到莱利的报备。 昨天因为被布鲁斯点破,一直夜巡到很晚,导致他今天没什么精神,上节作文课轻而易举地就睡着了。 就连莱利的特殊提醒都没叫醒他。 醒来后,他摸到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老大,我送布伦达回家。她今天状态很差。我感觉不太对。” 这句话就像是普通的报备,但是因为只有一句,十分不符合莱利的性格。 提姆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三点三十五分,消息发出的时间是三点二十五分。 杰森的安全屋和布伦达家不远,莱利应该是下车时发的消息。 那两分钟前莱利就应该在回家的路上了。 莱利不可能不给他发消息。 提姆瞬间清醒了。他划开屏幕,先是查看了自己放在莱利身上的定位芯片。 他虽然没和莱利正式见过面,但是以网购的名义给对方邮寄了一个蝙蝠侠的书包挂件作为开学礼物。 那个挂件里藏着微型定位芯片。 三分钟前,它还在移动。 提姆放大地图,他的定位系统接入了兄弟眼的权限,一眼就可以看到定位停在布伦达家附近的巷子里。 甚至根据图标,提姆可以明晃晃地看见这里是一个垃圾箱。 莱利出事了! 提姆知道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他先是通知了正在准备参加晚宴的布鲁斯,然后请求芭芭拉帮自己查看一下案发地点最近半个小时的监控情况,接着立即催促司机调转车头去了布伦达家附近。 提姆没来得及拦截。 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提姆在这里没有下车,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公共厕所,做了简单的伪装,打扮成一个拾荒者,靠近垃圾箱。 这里面是三个孩子的书包鞋子和手表。 提姆攥着三部手机,捏着鼻子切断了莱利书包和鞋子里的定位器。 杰森啊杰森,快点看到回来吧。 你的孩子被人偷了! 提姆没有选择直接发消息给杰森。 芭芭拉的资料很快发过来。 提姆打开监控,箱子里的监控是昨天晚上新装的,因此画面很清晰。 两拨人绑架孩子的具体情况,作案人的脸还有孩子的状态完完整整地录在视频里。 “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提姆咬着后槽牙,把这段视频发给布鲁斯。 并且配文,“我不确定去晚了这三个孩子会遭遇什么。” 发完,罗宾就打算出击。 17.实验人员 遮蔽的黑布被拉开,刺目的白光刺激着久困于黑暗中的双眼。 莱利模模糊糊地半睁开眼,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鼻梁、眼皮、太阳穴落在冷硬的笼底。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蜷缩着侧躺在一个窄小的铁笼里,莱利之前见过这种笼子,在电视剧里,通常是实验室囚禁动物的笼子。 现在莱利成了这个“动物”。 下巴钝痛,太阳穴突突跳,迷药的劲儿还缠在脑子里,让她混混沌沌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缓了几秒,莱利勉强适应光线。视线扫过笼门的老旧挂锁、头顶通风栅格、笼旁的实验台,还有四周一排整齐的铁笼。眼前的景象都在印证最坏的猜测:她被抓了,要被做实验,而这批实验体都是孩子。 莱利一眯眼,瞅见两个在犯罪巷见过的流浪儿,这些人都穿着朴素甚至是破旧,面瘦肌黄,一看就知道是底层的孩子们。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扭过头靠回冰冷的笼壁,假装还未清醒。 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实验人员沉默着走了过去,完全没注意到醒来的莱利。 莱利的脑袋死死贴着笼杆,冷冰冰的触觉让她越来越感受到几乎要跳出胸腔的滚烫心脏。 紧张和害怕压得她喘不过气,眼前甚至开始发花。 隔壁笼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 乔治刚好卡在看守换班的空当拖着囚笼往这边蹭,运气不错,莱利和布伦达都没有离他太远。 他脸白得吓人,凑到笼栏缝隙边,眼镜还碎了一块,原本遮住眉眼的阴郁刘海也乖顺地被扒开,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小脸蛋。 “莱利,听我说……我没时间了我之前是为了保护母亲才给这些家伙卖力的。”他怕莱利不信,先解释。 “我是格林家的私生子,母亲被哄骗,发现成为第三者后精神就不好了。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听话,妈妈就能安全……” “说简单点。”莱利揉着还没恢复的太阳穴。 “就是说我被抓了,我妈妈估计也死了,我们只能靠你。” “他们研究的药剂能篡改你的记忆,把人变成傀儡……” 话没说完,新来值班的研究人员一把拉开了两个笼子,一脸冷漠。“两只老鼠在这耳语什么呢?” “……总之,小心塞拉斯……” 由于笼子被隔开,莱利最后只听到开头,“塞……” “什么?”莱利大脑飞速转动,死死记住这个发音,这可能是她弄清楚情况的最后机会。 “你别信任何穿白大褂的人,他们给的药会……”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研究员便抬手将麻醉针刺入他脖颈,乔治话音戛然而止,彻底失去了意识。两人协力,沉默地将关着乔治的笼子搬上推车,就像是在搬一筐货物。 “等等……你们要带他去干什么?”莱利拼尽全力出声,但是对方像是彻底隔绝了外界声响,无动于衷。 刚刚分开他们并说话的人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聋哑人,一言不发,只剩耳朵上看不清品牌的耳机。 走廊尽头传来铁门推开的声响。 白大褂推车的轮轴声越来越远。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头顶通风管道里低沉的风扇嗡鸣,和其他笼子里偶尔传出的轻微摩擦声。 莱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慢慢降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被压在身下的左臂。她的右手腕因为之前挣扎时被扭伤,一动就疼,手指有些发麻,但左手还能动。 她屏住呼吸,手指贴着裤腿慢慢往下摸。指尖碰到小腿外侧一个硬邦邦的突起——她的电.击枪还在。 那些绑架犯搜走了她的书包、手机、手表、鞋子,但他们没搜她的腿。 毕竟,没人会对一群小学生多加防备。 布伦达蜷在对角,那头罕见的长直发散开铺在铁网上,像一小片被扯碎的栗色绸缎。 “布伦达。”莱利压低声音,不敢太大声,“艾米,醒醒。”布伦达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皮剧烈颤动,像是想睁眼。 莱利把手指伸进笼缝里,尽量往布伦达那边够。 布伦达的睫毛猛地一抖,眼睛睁开一条缝,蜜糖色的瞳孔涣散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在莱利脸上。 布伦达也伸出手,两个女孩的指尖隔着笼子勉强碰在一起。 莱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她知道守门的随时可能回来。“你听好了,布伦达,乔治刚才被拖走了。他说这里的药能篡改记忆,把活人变成傀儡。你妈妈瓦莱丽可能也是受害者。” “你明白我说什么吗?”莱利有些担心。 布伦达的瞳孔在听到“瓦莱丽”的瞬间骤然收缩。她张了张嘴:“妈妈说她每天上班前都要吃药,液体的,绿色的,说是保健品,是企业文化。” “你家那些长得像维生素药片恐怕也是。”莱利摸着下巴,总算弄清楚了布伦达为什么会神经恍惚,甚至是记忆断片。 布伦达回忆了妈妈最近的样子,想起那天晚上妈妈失魂落魄,告诉莱利:“妈妈应该是知道了药剂的作用,她可能想过向夜翼求助,但是……”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但是这就意味着妈妈和我会失去目前的生活。” “我知道。”莱利握住她伸过笼缝的手指,“你妈妈不是自愿的。她是被控制的。所以你得醒着,清醒地待在我旁边。我们一起找路出去。我有武器。你有力气。” 布伦达用力点了下头。走廊尽头又响起了脚步声,是软底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沙沙声。 推车轮轴转动,金属托盘上玻璃器皿碰撞出细碎的叮当。有人在往这边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推着采血车。莱利松开布伦达的手,重新闭上眼睛,放慢呼吸。她听到采血车停在她的笼子前面。 一只手捏住她的胳膊,橡胶手套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针管刺入。 “还不到正式实验的点,”其中一个声音随意地说,语气像在讨论午餐吃什么,“先存好样。” 推车轮轴的声音渐渐远去,走廊尽头的铁门再次关闭。莱利等到那两个白大褂的脚步完全消失,才睁开眼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内侧那个小小的针孔,又看了看布伦达。 莱利把手指重新伸进笼缝里:“布伦达。” 布伦达手指重新碰到莱利的指尖:“怎么办?他们抽了我们的血,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被试药了?我见过刚刚那个人,他是我们家的邻居,他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 “那个药,篡改记忆的药如果真的有效,我们被抽的血就是用来做体检看有无重大疾病的,等正式实验开始,他们会给我们注射,然后对比注射前后的记忆数据。” 她顿了顿,脑子总算清醒了,“妈妈说过,任何作用于中枢神经的药物在临床试验阶段都需要建立基线样本。采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认知测试。 我们还有时间。” 见布伦达彻底冷静下来,莱利松了口气。 “你有你妈妈的脑子。”莱利说。 “废话。”布伦达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把眼角最后一点湿润擦掉,“现在告诉我,你的□□能放倒几个人。” “三个。如果间隔时间够短,四个也行。但电压不高,只能让对方肌肉痉挛几秒。” “那靠我们是逃不掉的。”布伦达判断,“我们需要内应或者外援。” 在表面风平浪静的哥谭,蝙蝠洞。 冷光铺满整个操作台,三面显示器同时亮着。 提姆穿着罗宾的制服,坐在操作台前,手指不断敲击。 他已经把监控视频逐帧分析完毕,黑色车辆的车牌、司机的面部识别、另一拨人头目的纹身图案全部匹配完毕,这波人的雇佣者竟然查不到,就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他们的痕迹。 布鲁斯站在操作台正前方,也已经换好了蝙蝠侠制服,半个小时前,布鲁斯赶了回来,提姆当时正在试图潜入克兰生物的办公大楼,却毫无收获。 格林家族在明面上似乎真的就是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慈善家,几乎每年都会为哥谭底层的人民免费分发药物。 阿福的声音从这对搭档身后传来,平稳如常:“布鲁斯老爷,提醒您今晚的行程——韦恩集团秋季慈善晚宴,七点整在丽思卡尔顿顶层宴会厅。格林家族核心成员全员出席。您在三天前确认过会到场。” 布鲁斯的手停在腰带卡扣上方,偏头看向显示器上的格林家族主支的人员档案。 老格林,克兰生物明面上的董事长,三年前稻草人入狱后接手公司,对外宣称“全面整顿、合规经营”。 塞拉斯·格林,老格林的长子,二十六岁,哥谭大学生物化学硕士,两年前正式进入公司管理层,分管研发部门。 乔治·格林,老格林的私生子,十岁,就读于哥谭小学,提姆已经确定,今天一同被掳走的还有他。 格林家没有女主人。 今晚的宴会,老格林和塞拉斯·格林会出席。 也许这是很好的观察机会。 布鲁斯把万能腰带从台面上拿起来,放回装备柜里。 老管家适时开口:“您的晚宴西装已经在衣帽间熨烫完毕,布鲁斯老爷。袖扣是银色的那对,领带是深灰。” 布鲁斯继续对提姆说:“接下来你负责调查格林家族在稻草人入狱之前和入狱之后的所有资金流向,我还要知道塞拉斯在哥谭大学的研究方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稻草人的旧部下名单,和格林家族现在的管理层做交叉比对。如果瓦莱丽被他们逼着继续研究,那稻草人的配方一定还留着。找到它。” 提姆把布鲁斯的所有指令同步转为文字记录,一边标注优先级一边问:“你的猜测?” “不是猜测。”布鲁斯从稻草人的档案里找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卷宗,“稻草人入狱前最后一批精神毒素的研发代号叫‘傀儡师’。目标是抹除被试者的自主意识,只保留对特定指令的服从反应。当时稻草人没有坦白这是他的作品。” “你是说?”提姆微微睁眼,心底也有了答案。 “是的,”布鲁斯点头,“我怀疑这是格林家私自进行的项目。” “我还要克兰生物三年来的人员变动情况。”布鲁斯说着,摘下头盔。 “接下来,就该我出场了。” 18.乔治遇险 秋季慈善晚宴的水晶灯流光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布鲁斯一身得体西装,混在往来的名流之中,神色松弛,完全是一副纨绔公子的随性姿态,女伴是最新的封面女郎,容貌姣好、身姿优雅。 他挽着女伴的手臂,从容应付完一波上前攀附,随后走到甜品桌的左边。目光落在蛋糕塔顶端镶嵌的绿宝石装饰上,他微微挑眉,语气轻佻浮夸,对着身侧女伴故作惊叹。 “哦,天呐,亲爱的,你的眼睛就比这颗宝石还要璀璨。” 女伴捂嘴羞涩一笑,眉眼含羞。布鲁斯顺势提出想送她一颗更大更漂亮的。完全就是个为女人一掷千金的花花公子。 谈笑之间,布鲁斯用余光注意到站在甜品桌右侧靠窗位置的一道身影。 塞拉斯·格林孤身立在角落,与周遭热闹喧嚣格格不入,身形疏离,像是极其厌恶这种社交场合。 作为整场晚宴的绝对中心,布鲁斯不动声色,顺势将周遭的社交气场引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还未等他继续与女伴说笑,新一轮的社交簇拥已然开启。一众名流权贵围拢上来,满脸谄媚讨好,争相与这位哥谭最顶级的富豪攀谈。 人群之中,老格林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挤开人群上前,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姿态看似恭敬,眼神却在暗中打量布鲁斯。 布鲁斯端着香槟漫应,神色闲散,视线直白地投向角落刻意低调的塞拉斯·格林。 老格林跟随布鲁斯的视线看过去,立即厉声呵斥,“塞拉斯,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角落的塞拉斯闻声,微微垂首,缓步走上前。 他肩线微塌,姿态怯懦又拘谨,一副不善社交的懦弱样子。不等旁人搭话,老格林便当着全场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当众打压。 “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孩子,整日躲在角落,上不得台面。” 布鲁斯抿着香槟,注意到老格林说这话时,塞拉斯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就是个被父亲压迫的内向小可怜。 “听闻小格林先生是哥谭大学的高材生呢。” 布鲁斯笑着询问,状若无意般提到:“那在药物研发上一定颇有建树吧。” “算是吧,”老格林这个时候也没在贬低,而是模模糊糊回答,更快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时候,没人看到塞拉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倨傲。 简单应酬几句后,布鲁斯维持着慵懒浮夸的纨绔姿态,顺势抬手按压眉心,露出几分倦怠疲惫。 他笑着致歉,以身体不适为由,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被女伴搀扶着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大门合上,布鲁斯瞬间褪去韦恩的慵懒伪装,拿起通讯器快速接通蝙蝠洞。 “提姆,调查结果。” 屏幕数据流滚动,铺满克兰生物资金报表,大量不明黑账,药物采购渠道连通神秘侧灰色交易。 提姆声音传出:“线索指向猫头鹰法庭残余。” 布鲁斯盯着图谱,脑中梳理格林家族背景。 哥谭百年没落世家,人丁稀少,老格林一脉单传。早年格林药业被稻草人收购并入克兰生物,稻草人入狱后,他家兼具老牌人脉与药企资源,完美契合法庭外围代理人标准。 界面跳转,弹出尘封利爪案件档案。 “格林长期给法庭供给实验物资,持续改良利爪技术。”提姆道,“传统利爪依靠尸体重塑,洗脑周期长、成本高,无法作用活人,容错率极低。克兰生物的药剂针对活体,可篡改、操控心智,受控者日常行为、学习能力与常人无异,仅有思想被支配,正好弥补上了利爪的短板。” 布鲁斯指尖轻抵桌沿,晚宴的试探画面在脑中回放。 老格林精于权钱交易,仅有商人手段,完全不具备研发高阶精神药剂的能力。方才谈及药物时他刻意回避,当众贬低塞拉斯,却没有否认家族科研水平。 塞拉斯对外仅公示硕士学历,实则攻读过神经改造博士并中途肄业。整套核心药剂研发,大概率由他全权主导。 但父子二人谁才是幕后掌权者,暂时没有定论。 而后,神谕芭芭拉也攻克了克兰生物的数据墙,找到了对方在哥谭附近拥有五处秘密实验室。 只是要彻底攻克防火墙,找到实验室的具体位置至少还需要七个小时。 而根据斯蒂芬妮在东区收集到的资料,这段时间大量儿童失踪,一部分是流浪儿,还有一部分是父母不在身边或繁忙的普通儿童。 这批人很有可能和莱利她们一起被关进了克兰生物的实验室。 如果要找到莱利她们的具体位置,蝙蝠侠必须主动出击,进行地毯式搜索。 布鲁斯眸光沉凝,当即摒弃被动等待的方案。 芭芭拉需要时间破译完整坐标,但地下实验室的活人实验绝不会停滞,每多等一秒,笼中的孩子们就多一分危险。 蝙蝠车自动导航来到宴会酒店后街的小巷中,布鲁斯一边变装,一边下达作战指令。 “神谕,你负责继续攻克防火墙,罗宾,你负责探查东区,夜翼负责潜入克兰生物寻找是否有纸质资料,西区交给我,所有人,即刻出发地毯式排查。” 夜色笼罩哥谭,城市霓虹翻涌,蝙蝠灯再一次照亮天空。 另一边,克兰生物地下三层实验室。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平稳抵达实验层。 原本正应该在参加宴会的塞拉斯·格林褪去一身正装西装,利落换上冷白色的医用大褂。 方才在众人面前卑微内向、任人呵斥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带好手术帽、口罩和医用手套,进入消毒室。 轰隆隆的消毒工作完成,门打开。 塞拉斯走了出来,看着消毒室门外两列等候的研究员,为首的正是瓦莱丽。 处于记忆被篡改状态的女人一脸冷漠的询问他:“你说今晚的计划需要调整,我们该怎么做?” “瓦莱丽学姐,”塞拉斯抬眼看她,眼神中带着欣赏,“在进行我们的项目研究之前,我需要先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今天的实验材料都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体检结果只有两个不合格。”瓦莱丽淡淡的说,在现在的她眼中,这些会哭会叫的孩子们就和实验室里最常见的小白鼠差不多。 “魔药供应那边说是魔力枯竭,药物无法正常供应了。”她皱起眉头,很 是苦恼。 “那就先停止生产旧药,等市面上的旧药都流入各大组织,自然会有人为我们提供供应。” “好的。”瓦莱丽离开人群。 塞拉斯沿着走廊走到监控室,进入之前,他抬手松了松袖口,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指令。 “把那个不听话的杂.种带过来。” 两个研究人员立刻应声退下。 塞拉斯缓步站在监控屏幕前,巨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布着所有囚笼画面,一张张写满痛苦、恐惧的小脸清晰映入眼帘。 无论他们现在如何闹腾,今晚过后,都能变成“好孩子”。 监控屏幕冷光闪烁,将塞拉斯的侧脸映得惨白。 他嗤嗤地笑着,像是看到了什么绝美的景象一般,此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美好想象。 塞拉斯拢了拢身上的白大褂,用正常的语调说了一声:“进来。” 两名研究员粗暴地扣住乔治的胳膊,将狼狈不堪的他牢牢锁在监控台后早已准备好的操作台上。 乔治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药效残留让他四肢发软、意识昏沉,整个人软绵绵的。几小时的单独禁闭与药物惩戒,更是摧垮了他的意志。 “知道错在哪了吗?”塞拉斯轻柔地用五指梳理着乔治那头偏长的黑发,这和塞拉斯继承自父亲的金发不同,来自于乔治的母亲。 塞拉斯看着乔治眼底的愤恨与抗争,猛地一扯,乔治痛得发抖,却还是倔强地一言不发。 “你和我很像,”塞拉斯又温柔起来,手掌拂过乔治与他相似的脸庞,“懂得忍耐、伺机而动。” “听说你今天还不知道从哪拿了个电.击枪回家。”塞拉斯低低地笑起来,眼底一片漠然。 “我给过你安分的机会。” 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操作台上的乔治,“你母亲的命在我手里,你的命也在我手里。你以为偷偷递一句话,就能改变什么?” 乔治浑身发抖,不敢应声。 “你以为蝙蝠侠能救你们?”塞拉斯又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冰凉又嘲讽,“他现在正在哥谭街头像无头苍蝇一样排查,奔波、焦虑、救人。” “多么伟大的正义。”塞拉斯像是在唱赞美诗。 “可惜,他找的每一处实验室,都是我故意留下的幌子。” 他猛地后退,狂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这种戏耍英雄的戏码令他感到愉悦。 身旁的研究员适时地为他递来一管浅绿色的药剂,颜色比他们正常售卖的要深一些。 他接过药剂,拍了拍意识到什么想要逃跑却怎么也动不了的乔治的脸颊。 “走向歧路的孩子,需要打针,才能变得听话哦。” 针尖插入血管,随着浅绿色的药剂缓缓推入,乔治再度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刚刚走进实验室检查实验体精神状态的瓦莱丽也和被放置在笼子最前面的莱利与布伦达六目相对。 布伦达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眼神里满是陌生的瓦莱丽,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句。 “妈妈。” 莱利注意到。 瓦莱丽的小拇指抖了一瞬。 19.蝙蝠被困 布伦达的呼喊一开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这里关着的所有孩子,醒着的,都在喊妈妈。 研究人员已经见怪不怪了。 按身体健康程度进行排序,瓦莱丽亲自挑选了五个看起来状态不错的孩子。 莱利和布伦达没有被选上。 听到这个消息,莱利暂时松了一口气。 瓦莱丽对布伦达还有反应,是不是就是说,她们还能从内部逃出去。 布伦达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亲眼见证瓦莱丽将五个孩子推进这个这片大空间隔壁的一扇内门后,布伦达还是难受极了。 象征着手术的红灯亮起,布伦达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剩下的研究员们在实验室中央的实验台上调配了一些糊糊状的营养剂,倒在一个个铁盆里,作为没有参与实验的孩子们的食物。 许多孩子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彻底打翻,太过吵闹的孩子会被麻醉 为了保存体力,在确认营养剂无毒后,莱利喝完了碗里的糊糊。 布伦达则是拿着碗,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 面前的研究员记录了这两例的情况。 莱利不想看到他们,只能闭目养神,思索该怎么逃出去。 这间实验室很大,至少有两个研究员巡逻,并且只能待在笼子里。 莱利不会撬锁,唯一的时机就只有明天被带进手术室的时候。 她刚刚观察到,瓦莱丽一般只会和一位研究员一起进入手术室,瓦莱丽居于主导地位。 莱利不知道手术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过,手术室一次只能容纳五个孩子和两个成年人,还有手术仪器,空间不大,监控应该比这间实验室的要少。 再加上瓦莱丽的反应,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亮白的白炽灯下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昼夜不分。 瓦莱丽走出手术室时,听研究员说,时间已经过了六个小时,剩下十小时全程有人轮班盯守,不间断记录所有生命体征波动,一旦出现脏器衰竭就直接标记报废。 “五个实验体在注射后一小时内都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药剂自带的麻醉效果也不错,手术很顺利。这是观测到的海马体、情绪中枢的反应波动。”瓦莱丽将数据分析的工作交给助手研究员后,就打算离开。 “我今天精神状态不好,明天可能会晚半个小时过来。”她说。 “瓦莱丽,我们还在加班,时间很紧迫。”拿着CT的研究员提醒。 “我知道,可是我累了。” “那要不你先选好明天的实验人选吧,有几个吃了营养剂的,你可以看看。”研究员根据刚刚的进食记录开始推荐。 布伦达和莱利的名字在最前面。 “这两个能吃能睡,身体原始数据不错。”研究员抬头发现瓦莱丽看得很认真,眼角似乎还有泪花。 “你认识她吗?瓦莱丽。”研究员惊奇地看了一眼布伦达,又瞄了一眼瓦莱丽。 “乱七八糟的事不要说。”瓦莱丽皱着眉,一副完全不认识布伦达的样子,“我只是在挑选明天的实验体,多伦,你如果再多嘴,我就申请把你调离我的小组。” 研究员多伦立即住嘴,讪讪一笑,“好的,好的。” 在实验室内,瓦莱丽是塞拉斯最信任的二把手,听说这个项目的最初灵感就来自她。 多伦自然不敢得罪这尊大佛,立即熟门熟路地走到其他笼子面前,向她展示另外三个状况不错的孩子。 “这几个怎么样?男生的话,今天的样本好像比较少呢。” 那个研究员一路点卯,看瓦莱丽没有兴趣,重新回到布伦达面前。 瓦莱丽勾选了莱利和布伦达的编号,还有三个男孩。 “要不再多做几个?” “我一天只做五例实验。”瓦莱丽一脸冷淡。 她的一举一动被清楚地记录在监控里。 塞拉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最得意的作品——他亲手从泥潭中“解救”的瓦莱丽。 对于瓦莱丽今晚的表现,他很满意。 塞拉斯厌恶极了所谓的婚姻与孩子,曾经的塞拉斯受难于父母糟糕的婚姻,曾经的瓦莱丽也因家暴的丈夫沉溺于毒.品。 等到塞拉斯发现时,瓦莱丽的大脑已经遭遇了不可逆的“损伤”。 瓦莱丽痴迷于经营家庭,抚养那个只知道蠢笑的女儿,即使是最机械的体力劳动也乐此不疲,完完全全荒废了她那颗钻石般的大脑。 瓦莱丽的大脑应该为了科学而奉献。 塞拉斯当时通过复原瓦莱丽捐赠给哥谭大学图书馆的笔记上的药剂,再创造性地加入他从猫头鹰法庭那边接管而来的药材走私线上的魔药。 塞拉斯成功研发出了可作用于活体的精神控制类药剂“傀儡师”。 药剂的第一个作品就是瓦莱丽。 塞拉斯通过初代药剂将瓦莱丽从犯罪巷带进克兰生物,为了羞辱她曾经的堕落,他只给予了瓦莱丽最边缘的助理职位。 实际上,他与瓦莱丽一起研发出了如今热销全球的第十一代精神控制药剂。 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塞拉斯自以为是的“拯救”。 如今,塞拉斯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新药剂需要做人体实验,目前只有死亡或者记忆被永久篡改两种情况。 瓦莱丽在积年累月的药物控制下已经趋于永久篡改的边缘。 要么瓦莱丽亲手杀死布伦达。 要么布伦达彻底失去与瓦莱丽的羁绊。 塞拉斯舔了舔嘴角,他已经迫不及待见到这个场面的发生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瓦莱丽和其他下班的研究员一起进入电梯,来到地下二层的总厅,喝下属于今天的药剂。 然后陷入昏迷。 门后早已准备好的保镖们将其他研究人员带离地下。 而只是单纯陷入昏迷的瓦莱丽被注射了新的药剂带回实验室。 保证她一觉醒来就是第二天。 布伦达已经绑过来了,瓦莱丽也不用回家了。 塞拉斯心情极好地把玩着手上的通讯器。 “唔……”他的身后传来声响。 被注射过药剂的乔治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站在监控前,一脸神秘莫测的塞拉斯。 “兄长。”乔治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他模模糊糊地坐起身,下意识跟着用药时的最深刻的执念,朝着塞拉斯伸出手,乖顺地用脸颊贴住塞拉斯的手,眼底只剩全然的顺从与依赖。 “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感谢您。” 他刚给乔治注射的是时效一个月的药剂,看来,即使是身体孱弱的小孩也适应得不错。 如今乔治的认知里,眼前这个一手毁掉他家庭、挟持他母亲的人,是唯一能庇护自己、值得全然敬重的兄长。 塞拉斯侧过身,垂眸瞥了一眼浑浑噩噩的乔治,指尖轻轻点操作 台。 屏幕里,瓦莱丽正将她的女儿和她女儿身边那个红发女孩一起带往消毒后的手术室,就在她们所处空间的隔壁。 瓦莱丽打开内门,多伦负责搬运。 期间,那个叫布伦达的小姑娘一直在逃避现实,闭着眼一动不动。 “等这场实验结束,哥谭上层所有人,都会变成我们听话的傀儡。”他轻声呢喃,“所有被无用亲情、世俗感情束缚的人,都会得到真正的‘救赎’只要那该死的蝙蝠侠找不到这儿。” 塞拉斯收回视线,拿起手边提前准备好的指令,准备向乔治宣读。 突然,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弹出屏幕,吸引了塞拉斯的注意。 黑色的蝙蝠略过镜头,他所安排的五处地上虚假实验室均被捣毁。 克兰生物的中心防火墙也受到了不明攻击。 塞拉斯神色未变,指尖轻轻敲了敲操作台,打算给这些该死的闯入者找点麻烦。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遥控器,分别按下。 监控里,蝙蝠侠和罗宾所在的虚假实验室走廊的墙壁瞬间开始喷出某种暗绿色的气体。 这是稻草人遗留在克兰生物内部的恐怖毒气,塞拉斯通过投入致幻类魔药,将其制作成墙体孔洞内置密封承压金属罐,触发后就会自动破封释放毒气。 除了恐怖毒气,塞拉斯还准备了切割光线、闪光弹等诸多“礼物”。 “玩的开心,小蝙蝠们,哈哈哈哈。” 塞拉斯不认为这些能够彻底消灭蝙蝠侠,他查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还有所谓的正义联盟。 塞拉斯焦虑的咬着大拇指指甲,嘴角几乎咧到耳边,桀桀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他们不会想到实验室真正的位置。 就算他们成功挣脱了他精心准备的陷阱,新的世界也早已到来。 等到这批药物成功,整个哥谭都会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塞拉斯想起即将完成的最高目标,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离开。 此时此刻,被恐怖毒气包围,还要时时刻刻躲过切割光线和冷枪、闪光弹的蝙蝠侠和罗宾发现,他们的通讯信号被屏蔽,无法联系外地。 此时,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就只剩夜翼了。 夜翼此时同样自身难保。 在从克兰生物最高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找到他们封存的纸质研究资料与实验室的具体位置之后,夜翼原本打算安全撤离。 但是他准备从窗户撤离的前一秒,塞拉斯在办公室提前设置的应急装置启动,密不透风的铅板立即将整个办公室包围起来。 夜翼就算是想向超人呼救也来不及了。 待在蝙蝠洞的阿福和线上的神谕发现了其他人遇困的情况。 但是紧急之下,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求助对象。 除非哥谭毁灭,否则蝙蝠侠不会允许其他任何势力插手哥谭。 神谕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慌,这类的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处理了。 电脑上的时间显示此时哥谭已经从黑夜进入白天。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只能是相信蝙蝠侠。 如果在十二个小时之内,蝙蝠侠未能及时脱困,她就会通过加密通道向瞭望塔求援。 天边的火烧云燃成一片。 十个小时后,一架来自中东的飞机落地。 哥谭地下的新晋王者,杰森·陶德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20.逃离陷阱 早上八点三十五分,整个哥谭陷入交通拥堵时段。 大量身穿西装的白领簇拥着穿行于车水马龙之中,进入各大写字楼。 克兰生物的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此时夜翼还被关在办公室内无法逃脱。 当然,在这段时间内,夜翼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查看了办公室内所有的纸质文件,惊人的发现,格林家长子塞拉斯所签字的文件远比他的父亲老格林还要多。 并且主要集中在制药研发项目。 看来所谓的药剂研发的主要负责人确实是塞拉斯,夜翼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被钢板武装的办公室从外部看不出异常,但是在内部连一丝光也没有。 夜翼打着手电,四处摸索。 就在此时,他似乎听到了一点敲击声。 下一秒,四周所有的钢板都如他一开始出来一般默默的缩了回去,一个灵巧的紫色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劫掠者斯蒂芬妮。 还没有正式加入蝙蝠家族的劫掠者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但我就是来了,不是吗?” “昨天罗宾拜托我收集资料的时候,我就一直注意着你们这边。” “果然,”斯蒂芬妮悄悄打开一扇窗户,“神谕联系我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可真是个大惊喜。”夜翼十分感激地说,“如果再没有人来救我的话我就要被整个克兰生物的工作人员围观了。” 夜翼跟着斯蒂芬妮从窗户爬出去,往下爬了三层,然后一个弹跳,他们进入了一间正处于维修中的女厕所。 “在这儿换身衣服吧,这层是个设计公司,每天来往人数很多的。” 贴心的斯蒂芬妮带来了便服。 十分钟后,穿着工作西装,胸口别着销售勋章的一男一女在电梯中走出,彻底融入人群。 三十分钟后,二人赶到提姆信号消失的地方。 提前从蝙蝠洞里带好加强消毒面罩,注射了解毒剂的两人利用微型炸弹在墙面中炸出小坑。 在提姆信号出现了一瞬间,二人便冲了进去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从中带离。 身上多处灼伤的罗宾已经彻底昏迷不醒了。 斯蒂芬妮有些心疼的看着提姆身上的伤痕,把他背在背上,并且拒绝了夜翼的帮助。 “罗宾这有我就行了,你去找蝙蝠侠吧,他的状况应该比罗宾好点。” “况且,”斯蒂芬妮耸肩,“蝙蝠侠应该不想看到我,我是为了罗宾而来的。” “那好吧,”夜翼很清楚斯蒂芬妮和提姆的关系,虽然她看起来很冷静实则早就担心的不行了吧,他想着,同意了这个提议。 “那么,感谢您的帮助,劫掠者小姐。” 夜翼找到自己还安在的摩托,检查完没有损失任何一个配件后,放心的骑了上去。 “罗宾,就交给你了!” 看着夜翼骑着摩托的身影消失在巷角,斯蒂芬妮叹了口气,歪了歪脑袋,让提姆的脑袋更好地卡在她的肩膀上,慢慢走着。 “差点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呢。” 虽然不常在白天活动,但是只要错开上班高峰期,夜翼一路也是畅通无阻。 蝙蝠侠被困的那个虚假实验室离提姆不远。 夜翼刚下摩托,还没来得及安装微型炸弹,面前的墙体就从内侧炸开了。 碎砖和扭曲的钢架朝外喷射,砸在对面仓库的铁皮墙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缺口处一脚踏了出来。 凯拉夫材质的黑色战衣上同样有灼伤的痕迹,夜翼注意到他左手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但蝙蝠侠好像不在乎这点一般,皱着眉头询问。 “夜翼,罗宾的情况怎么样?” “斯蒂芬妮带走了。深度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解毒剂已经打过了,剩下的需要阿尔弗雷德的医疗台。” 布鲁斯点点头。他接过夜翼从万能腰带里取出的便携式解毒剂注射器,扎进自己左手腕内侧,按下了注射键。 几秒后,他指尖的颤抖停止了。 “汇报情况。”暂时压制了毒素的蝙蝠侠头脑清明了一些,又将注意力放在任务上。 “昨天我潜入的克兰生物董事长办公室内并没有什么线索。”夜翼开始回忆,“但是在办公室的玻璃夹层内安装了高密度铅板,我当时移了一下办公室的桌子,防御机制就被激发,将我封闭在内,我只观察到办公室内的文件有关药物研发方面的项目都是由塞拉斯签的字。” 夜翼汇报,忽然,他想起了刚刚斯蒂芬妮带他爬进的那个女卫生间。 “办公室的外部环境有一些异常。”他用食指敲击着太阳穴,闭上眼回忆,偌大的办公区在他的脑海中显现,他把注意力放在最容易被忽视的,难以看出差别的地板上。 “办公区通往卫生间的道路上地板的摩擦痕迹很重,但是卫生间旁边,母婴室前的地板摩擦得更加严重。” 夜翼灵光一闪,“可是克兰生物内并没有哺乳期妇女和儿童。” “看来,我们都忽视了最常见的异常。”蝙蝠侠有了结论,在通讯频道内呼叫神谕,让她扫描一下克兰生物办公大楼的整栋建筑情况。 二十分钟后,蝙蝠侠和夜翼回到蝙蝠洞,蝙蝠电脑已经将克兰生物办公大楼的扫描情况展现在屏幕上。 钢筋排布密度远超普通办公楼的标准。他把平板转向夜翼,指着其中一组数据。 “地下三层的混凝土厚度是地上楼层的两倍,并且同样安装了铅墙。” “真正的实验室根本就不在所谓的郊外,还是在市中心,在这栋大楼底下。” “看来我们真的小看他了。”夜翼咬着后槽牙,看着那条明显的电梯通路,转身就要去换装。 “不,”蝙蝠侠阻止了他,“先看看这个。” 办公大楼前的道路监控。 是几个熟面孔。 “克兰生物的研究员们已经通过电梯进入工作,这个时候我们再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夜翼也调出他仓促之下安装在大楼玻璃上的微型摄像头记录。 视频的一角,被分隔开的一片行政区工位里,正好可以看到几个人举起一管淡绿色的药剂 ,饮下,随后昏迷,被人移开工位。 “我就说克兰生物的各个办公室内为何设有隔断,不同办公区域内的人员动线是不重合的,甚至即使双方同时走在这片平地上都无法看见彼此。” 夜翼恍然大悟,随即表情严肃,“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这栋办公大楼内大大小小的企业有三十家,还有大量不知情的办公人员,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骚乱。” “孩子们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了。”夜翼深感自己的无能。 “我会联系戈登,暂时做一次火情疏散,尽量控制住场面。”蝙蝠侠很快想出了方法。 但这样也是向对方明牌,自己的入侵,他们没有退路。 “即使内设天罗地网,我们也必须闯上一闯。”蝙蝠侠的拳头反而沉的锤在操作台上。 临走之前,蝙蝠侠收到来两条消息,打开以后,他先是惊讶,随即缓缓勾起唇角。 “我们的老朋友戈登为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一个研究员早上发现他的袖子中用实验报告单写着一张纸条叮嘱他将这句话转告戈登警方。” “下一次实验,是十个小时以后,在此期间孩子们安然无恙。” “什么!”蝙蝠洞内紧张的氛围瞬间和缓下来。 “是瓦莱丽,”蝙蝠侠说,“根据字迹鉴定,这是瓦莱丽留下的纸条,看来昨晚她还安全。” “我们可以做个更充分的准备了。” 克兰生物的地底实验室内。 在瓦莱丽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莱利和布伦达分工合作,摸清楚了研究员的巡逻规律以及被绑架儿童的人数。 一共二十四个孩子。 算上乔治是二十五个。 乔治还是没有消息。莱利猜测他的处境大概不会好。 也许他正在某处接受非人的折磨。 毕竟他告诉了自己相当重要的信息,小心名字里带“赛”的家伙,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乔治的兄弟或者父亲。 莱利用指甲小心拨弄着锁头,根据那些负责记录的实验员说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八个小时。 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震颤,冷光切割着铁笼间狭长的过道。 突然,一个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不好,是蝙蝠侠!” 所有研究员慌作一团,莱利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片纷飞的白色衣角,她心一横,一个猛扑,将笼子推倒在地。 来不及顾忌膝盖上尖锐的疼痛,莱利接着站起来再扑,将方形的笼子缓缓往门口扑去。 布伦达自然也跟她一起。 但这个移动速度还是太慢了,研究员飞快地撤出实验室并反锁,就在大门关上之前。 莱利绝望的伸出手,试图阻止。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莱利的手也垂了下来。 下一刻一个壮硕的身影一脚踹开大门。红色的脑袋此刻象征的是无与伦比的战神。 杰森·陶德一眼就找到了笼子里四肢着地的莱利,看着她红肿的手肘和膝盖,他不爽的啧了一声。 “我就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了。” 21.快速救援 杰森·陶德是个行事很果决的人。 在发现莱利可能被克兰生物带走后,他直接和达米安一起去了莱利最后出现的那个巷子。 站在巷子里,杰森全身的气场冷得吓人,他抬眼,轻飘飘地落在那个明显是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上。 不出一秒,他就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这里是克兰生物员工的聚集区,蝙蝠侠的反应没那么慢。 那么,最完整的线索此时应该在蝙蝠洞。 再去蝙蝠洞之前,杰森去了一趟格林宅。 除了莱利,东区也有二十个左右孩子失踪了。 孩子是红头罩地盘的禁区,药物也是,他总得去给背后人找点麻烦吧?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的背后应该还藏着一个阴险的家伙。 果然,一进入格林家的别墅,杰森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魔力波动。 老格林也被药物给控制了。 杰森有些肉疼地给他喂了一瓶卡玛泰姬出品的恢复药剂。 这种药剂卡玛泰姬那边给得不多,给这个老东西喝实在浪费。 尤其是,当老格林想起一切,却依然选择为他的好儿子遮掩的时候。 老格林裹着一身华贵丝绸睡衣,皮肉松弛干皱,像一截老树皮。杰森扯了扯嘴角,抬手一枪打穿他的膝盖。 “老东西,你当我是蝙蝠侠吗?” “那种温和的态度,我可不会有呢,你最好想想清楚。”红头罩抬脚踩在老格林那条血流不止的大腿上。 恐惧和疼痛让这个老畜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 老格林还是不想说,塞拉斯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而且相当优秀。虽然塞拉斯控制了自己,这个老狐狸清楚,如果让红头罩抓到塞拉斯的把柄,自己也算是完蛋了。 穿着刺客服的达米安小小一个,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问不出来就让我来审讯,敢染指刺客联盟的老东西,早就该千刀万剐了。” 达米安的语气太平淡,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说待会要去买个冰淇淋一样。 老格林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杰森碾了碾脚尖,疼的他直抽气。 杰森没有拒绝达米安的建议。 “所以,您最好将您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他说着,枪口上顶,卡在老格林的下巴上。 “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是你的好儿子。你还不知道吧,你的那个小儿子,也一块被绑了呢。” 老格林身体一动不动,甚至眼底还滑过一丝轻蔑与厌恶。 “看来你是个偏心的父亲。”杰森下了结论,又一枪打在他的手臂上,趁着老格林痛呼出声,给他强行灌下吐真剂。 “浪费药。”已经将自己和杰森彻底绑在一起的达米安翻了个白眼,“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求着说。” “那样我们俩都会被送进黑门监狱的。”杰森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 “难道你现在做的就不会了吗?”达米安不管不顾,直接在书房里翻动起来。 “我去那个大儿子的房间看看。”说完,小刺客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刺骨的痛感顺着骨缝直冲大脑。老格林四肢不受控抽搐,半分钟不到,眼神彻底涣散,不受控制吐露实情。 “塞拉斯……全是塞拉斯策划的……” “塞拉斯是谁?” “我的长子,他……他是个疯子,从小就喜欢研究心理学和生物,当年就是因为非法实验,心理操控了三个同学被哥谭大学开除……” “他的实验室在哪?” “在……在克兰生物办公楼底下三层,我不知道入口……” 剩下的老格林就不知道了,看着老格林眼底的算计与希冀,杰森没有理会,直接一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一股腥臊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杰森看都没在看他一眼,转身去找达米安。 达米安走错了房间。 准确来说,他是被乔治门口的那个捕梦网吸引的,一大一小两个捕梦网引起了他的好奇。 达米安踏入房间,桌面一张母子合照瞬间抓住了他的目光。照片里是个面色憔悴的黑发女人,身边站着年仅三岁的黑发小男孩。 女人长得很漂亮,根据陶德所说,这是被老格林迫害的那个女人,这个男孩就是那个被同样被绑架的私生子。 两个人的眼底都有着深深的怨恨,这才是达米安被吸引的原因。 神使鬼差的,达米安拿走了这张照片。 而后,杰森走了出来,两人在走廊会面,然后一起去塞拉斯的房间里翻了个底朝天。 “真是个谨慎的家伙。”杰森一无所获。 即使心底再怎么抵触,他也必须去一趟蝙蝠洞。为了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酸胀,他转头跟达米安开了个玩笑。 “喂,恶魔崽子,有兴趣和你老爹打一架吗?” “乐意之至。”达米安跃跃欲试。 等两人顺着密道潜入蝙蝠洞,眼前的景象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密道的尽头,老管家背着手,绅士地为他们引路。 “欢迎回家,杰森少爷。” 阿尔弗雷德撇了眼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刺客,微笑着补充:“……还有达米安少爷。” 达米安没有应声,只是高傲地扬了扬下巴,不打算理会他父亲家的仆人。 “阿福……”杰森喉咙滚动,犹豫半天,还是打了个招呼。 达米安不理解陶德为什么突然扭捏起来,还以为是要动手,直接抽刀。 “安分点,这里不是刺客联盟,别随便动刀。”杰森压低声音,头盔下的视线扫过洞穴各处摆放的监控屏幕,把枪收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说:“我是来查资料的,查完就走。” “我很高兴您愿意回来。布鲁斯老爷已经查到了实验室的具体位置,人也已经赶过去了。” 杰森跟在阿福身后走进蝙蝠洞。洞内陈设大多没变,只是多了很多新藏品。他的视线短暂落在那件破损罗宾制服上,很快收回目光,转向面前的监控大屏。 “资料都在这了。”阿尔弗雷德拿出一支药剂,“这是扎塔娜小姐临 时调配的解毒剂,克兰生物的实验室内部运用了新型混合毒素,布鲁斯老爷都中招了。” “看起来挺生龙活虎的啊。”杰森看着屏幕上象征蝙蝠侠和替代品的红点,阴阳怪气,“他们快到了吧?用不上我。” 阿尔弗雷德脸色不变,“布鲁斯老爷和提姆少爷体内余毒未清,才刚刚恢复行动能力。” “这个老头子在干什么呢!”杰森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他一拿到电梯的入口和密码,转身就要走。 离开蝙蝠洞之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管家,闭了闭眼,将卡玛泰姬调配的药物拿出来。 “这是针对致幻魔药的万能解毒剂和针对记忆篡改药物的解药及其制作方法,是卡玛泰姬的请求,帮我交给正义联盟。” “感谢您。”老管家笑而不语。 直到杰森和达米安走远,阿尔弗雷德才捏着一块手帕,感慨地擦了擦眼角,感叹。 “杰森少爷和达米安少爷都是好孩子啊。” “好孩子”杰森和达米安采用了最直接的爆破强攻。 二人一进地下,就用炸弹开道,在极致的艺术下,杰森打到实验室只用了半个小时。 看着笼子里狼狈的莱利和一屋子可怜兮兮的孩子,杰森没有选择用枪,而是让达米安一个一个地割开笼子。 达米安受不了这活,一干完就立马飞了出去,不见踪影。 一共二十四个孩子,莱利站在最前面,布伦达揽住她的胳膊,怯生生的看着红头罩。 杰森问:“人都在这儿了吗?” “还有一个,”莱利手指攥着衣角,“乔治被带走了,他说要小心一个叫塞什么的人。” “是塞拉斯。” 杰森塞给莱利一把枪,和三个手榴弹,“会用吧?” “会,”莱利点点头,从小腿抽出电.击枪,一脸坚定,“我还有这个。” “枪是给你们远距离用的,尽量不要打贴身战,这群小孩就交给你了,我去找蝙蝠侠。” 莱利用力点头,“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布伦达在莱利的感染下,胆子也大起来,“我的妈妈应该也在这,如果您看到了,能救救她吗?她的肤色是牛奶巧克力色,叫瓦莱丽,你可以信任她。” 杰森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另一边,塞拉斯·格林怀里拢着被洗脑的乔治,对围在他面前的蝙蝠侠、夜翼和罗宾眼神真挚,颤颤开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和乔治就在这里了。” 乔治被拉着胳膊,一脸急切地向蝙蝠侠保证,“兄长不是坏人,他是被控制了!” 塞拉斯低垂着脑袋,提出,他们能否全程跟着蝙蝠侠他们行动。 “外面太危险了,能不能让你们护着我和乔治?我认得路,可以带你们去找那些被抓来做实验的孩子。” 话音刚落,洞外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破轰鸣。声响远比他们潜入时巨大,听着像是有人在外围大打出手。 蝙蝠侠和夜翼对视一眼,选择了同意。 塞拉斯簇拥着走在中间,嘴角微微上扬又放下。 22.药液淋头 此时,穿着红头罩制服的杰森终于在走廊上抓到了四处乱窜的恶魔崽子。 他抱着手,看着面前明显不服气的达米安:“我知道你想见蝙蝠侠,但是你最好不要乱跑。” “二十四个孩子在这,我们并不是孑然一身。” “我知道他们往哪走了。”达米安说着,抽刀挥了两下,“蝙蝠侠、夜翼还有那个代替你的家伙,他们都在往那边去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达米安特地对着墙上一处微小的爆炸痕迹:“我可以推测出他们战斗的全过程。” “我知道你什么都会了,刺客。”杰森扶额,决定先顺顺达米安的毛,他也正想知道,老头子带着迪克头和替代品怎么在这个实验室里兜兜转转这么久还没找到孩子们的。 这个是个绝佳的嘲讽机会。 “好吧,我们去找他们。” 两人刚抬脚,准备循着前方残留的战斗痕迹追上蝙蝠小队,一阵沉闷、急促的拍门声突然从身侧传来。 那似乎是一个被上了锁的小实验室。 达米安先是破坏了锁头,随后抬手一推,沉重的铁门应声敞开。 灯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牛奶巧克力肤色的女人站在他们面前,女人双手红肿,显然刚刚就是她在求救。 “瓦莱丽?”杰森想起了小女孩的嘱托,“布伦达的母亲,克兰生物的生物工程师,对吗?” “是我。”瓦莱丽承认了身份,“你认识我的女儿吗?她怎么样?” 瓦莱丽上前一步,大着胆子发问。她虽意外来人不是蝙蝠侠,可眼下她不愿放过任何求救机会。 “我以为凯恩会去找戈登警长向蝙蝠侠求救。” “你还和蝙蝠侠有联系?” “不,我只是用手术记录纸向他透露了孩子们还有十个小时的缓冲时间。” 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在外面的世界,我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的面庞上表露出一丝痛苦,“如果不是布伦达,我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 “当时我已经喝了记忆转换剂,但是在我陷入昏睡时,塞拉斯让人给我打了药剂,我现在还是实验室里的我。” “放心,孩子没事。”杰森淡淡开口,语气算不上温柔,却足够稳妥,“二十四个人全部救出来了,你女儿也在,很安全。” 听到这话的瞬间,瓦莱丽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眼底压了许久的红意瞬间翻涌上来。 “那就好……那就好。”她低声喃喃,“我不敢想,如果害死了我自己的女儿……” 一旁的达米安收了短刀,懒得听煽情,“到底怎么回事?” 瓦莱丽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和布伦达差不多高的孩子,苦笑一声。 “塞拉斯给我植入了一套完整的假人生。” “我的记忆里,我二十八岁博士毕业,入职克兰生物两年,无父无母、无夫无子,这辈子唯一的目标,就是留在这里研发药剂。” “那你怎么意识到的?”杰森问得直接,根据卡玛泰姬那边的判断,被药剂控制的人很难自主清醒。 瓦莱丽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满是荒诞的自嘲。 “因为我看见了我女儿。” “换手术服的时候,我悄悄摸了摸我的小腹,那里有一道看不出来的疤痕,还有细细密密的妊娠纹。” “生育的痕迹无法抹除。” 这句话落下,杰森和达米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所以你提前留了后手?”杰森大概能猜到她是怎么被关在这儿的,看来是被发现觉醒了。 “通过你能够离开公司的同事向蝙蝠侠传达消息,他们也确实来了,只不过跟我们不是一路……” “红头罩,你怎么在这!”杰森话还没说完,一道略微跳脱的男声飘了过来。 夜翼看见杰森那令人瞩目的红脑袋,十分惊喜。 地下信号被屏蔽,他们并不知道红头罩已经赶来。 蝙蝠侠嘴角拉平,一时间看不出喜怒,穿着罗宾制服的提姆听到红头罩的名字,悄悄往蝙蝠侠身后躲了躲。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 还不等杰森开口,塞拉斯瞳孔一缩,抢在第一时间发难,直指刚走出实验室的瓦莱丽。 “是她!” “瓦莱丽是克兰生物人体实验的最终负责人!所有权限、所有实验推进,全都由她一手掌控!”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在牛奶巧克力肤色的女人身上。 “塞拉斯,你这个疯子!”瓦莱丽听到塞拉斯对她的指责,气得浑身发抖。 “明明是你绑架了我的女儿!你个畜生!” “你是清醒的,对不对?”塞拉斯死死盯着瓦莱丽,声线颤抖,演得无比逼真,“你一直都在主导这一切,是你联合父亲给我们注射药剂、操控所有实验、残害孩童!” “你为了控制我们家,甚至还绑架了我的弟弟!” “你……你……”就在瓦莱丽急得想上手打人时,杰森冷嗤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戳穿他所有伪装。 “也许你应该去好莱坞应聘,虚伪的混蛋。” 杰森转了转脖子,语气随意,“我从老格林那里听来的,都不是这个版本啊。” “不可能!”塞拉斯自信地否认,即使是瓦莱丽都只是勉强记得自己有个女儿,那个没有感情的老东西,怎么可能想起来。 “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昨天,克兰生物在全球范围内,走私药剂的路线被全部截断,我的手上已经研发出了解药,你,想试试吗?” 塞拉斯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可能!这个消息他今天中午才得知。 他强行压下心虚,依旧死咬底线。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父亲逼我做的,我只是无能为力。” 反正蝙蝠侠不搞严刑逼供那一套,到最后他也只不过是进黑门监狱,不过这个该死的红头罩到底是从哪里惹下的,非要揪着他不放。 塞拉斯适时地戳了一把怀里的乔治,乔治立即尖叫着让红头罩滚开。 尽管夜翼、蝙蝠侠和罗宾都相信了红头罩的说法,但是儿童应激,他们不得不安抚,而且,他们还需要塞拉斯的权限尽可能完整的拿到研发资料。 这座实验室外还有许多受害者需要救治。 “红头罩,等离开了这里再说。” 看着被夜翼、蝙蝠侠他们从牢牢“护”在中间的塞拉斯还有对着他一脸敌视的乔治。 杰森明白蝙蝠侠的考量,但还是嘲讽地笑了一声。 夜翼上前两步,想解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p>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锁死在对峙中央,无人留意角落。 达米安冷眼睨着全程演戏的塞拉斯,眼底满是讥讽。 “TT。” 他抬手,指尖夹着那张从乔治房间取来的老旧母子合照,轻轻一扔。 原本还满眼惊恐的乔治在看清照片的一瞬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了出去,将照片牢牢护在怀里,他双手抱头,痛苦的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被推开的塞拉斯踉跄后退,知道瞒不住了。趁着罗宾上前安抚乔治的间隙,左右一瞟,转身就跑。 夜翼短棍一挡,却被塞拉斯躲过,这个刚刚还在装可怜的家伙身手敏捷得可怕,与此同时,塞拉斯按动了藏在口袋里的控制器,原本光滑平整的墙面瞬间射出子弹。 夜翼只能后退,不过两个呼吸,塞拉斯就要消失在转弯。 达米安的动作最快,扒着天花板跟了过去。 典型的刺客联盟身法让蝙蝠侠瞬间将他排入需要警惕的对象之一。 塞拉斯凭借他对实验室的熟悉,很快找到了防御力最强的、莱利他们所在的实验室。 他的指尖飞快划过门禁终端,加密锁应声弹开。 达米安阻拦不及,冷哼一声。 一颗子弹直接射穿了塞拉斯的肩膀。 始终埋伏在实验台后,保持举枪姿势的莱利连续扣动扳机,但是由于后坐力太大,只射中一颗。 她刚想扔手榴弹,却发现紧随塞拉斯而来的蝙蝠侠等人。 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塞拉斯直接擦着地板滑过去,顺手抓住一个被吓坏了的男孩,用袖间的手术刀抵住他的喉咙,侧靠在实验台上,脸上是小丑般滑稽的笑容。 “不许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蝙蝠侠他们不敢冒进。 杰森食指已经按在扳机上,只要一用力就能杀死对方。 只是,他的余光扫过那群吓得缩成一团的小孩,心底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对,莱利呢? 杰森猛然注意到莱利竟然不见了。 他视线下移,猛然看见桌边,一只手握着一把崭新的电.击枪,狠狠地撞在塞拉斯裸露的脚踝上。 是莱利! 滋滋的电流瞬间炸开,狠狠扎进塞拉斯皮肉里。塞拉斯痛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侧踉跄,重重摔在冰凉的金属实验台面上。 碰撞的力道撞翻了台面上那只高高的巨型玻璃药剂瓶,瓶身破裂,一整瓶高浓度药剂原液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尽数浇在来不及躲闪的莱利头上。 由表及里,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锐痛扎根在颅骨深处,像千万根灼热的细针,反复穿刺她的大脑。 莱利浑身僵硬,拼尽全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被药剂染成浑浊的深绿。 她隐约看见塞拉斯被蝙蝠侠死死按在地面,布伦达、罗宾和其他孩子们围在她身侧,唇瓣不停开合,所有声音却都隔着一层厚重的嗡鸣,完全听不真切。 人群被蛮横拨开,红头罩挤开所有人,轻柔地将瘫软的她稳稳抱起,脚步急促到她几乎因为自己要飞起来了。 瓦莱丽的表情看起来真难看。 好痛,好痛。 浑身的灼烧剧痛席卷了四肢百骸,莱利的意识飞速崩解、坠落。 23.死而后生 杰森抱着莱利,一路跑到电梯口,食指不断按着上升的按钮,一言不发。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夜翼跟了上来。 他看得出杰森此刻极度焦躁,于是言简意赅地说:“去蝙蝠洞吧,那里有最顶尖的医疗设施。” “我知道。”杰森闷闷地回了一句,踏进电梯。 他正想关门,发现夜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的旁边,“你不等蝙蝠侠?” “夜翼早就单飞了。”迪克半开玩笑地说,“更何况,我更担心你……还有莱利……” 瞥见杰森的肩膀放松,知道他态度软化后,迪克呼出一口气,迎着杰森满是怀疑的目光,举起四根手指发誓。 “我那次是偶然遇见这三个小姑娘,她们大半夜出门想找我和蝙蝠侠报警,说瓦莱丽——就是那个叫布伦达的小姑娘妈妈的事。”迪克有些感慨。 “真敏锐啊,现在的孩子,”他见杰森没反驳,立即好奇地问,“就连你今天带来的那个孩子也是,要是杀意不那么大就好了,你从哪找来的小助手?” “哼,看不出来吗?”杰森没心思理他,只是不断伸手,反复测试莱利的呼吸,太微弱了。 见杰森对莱利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模样,迪克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电梯出来就是母婴室,杰森抱着莱利,仔仔细细地用干净的纸巾沾着水擦去了她皮肤上大部分药剂。 浓稠的液体风干之后,已经变成类似史莱姆一般的粘液。 莱利的小脸烧得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岩浆里捞出来一样。 杰森不敢随意给她喂药,也不敢随意移动,只能一直抱着她,直到蝙蝠车停在他面前。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蓝牙音响传出来,呼叫杰森上车:“黑暗正义联盟已经派人过来,红头罩先生,你需要帮助。” “谢谢,便士一。”听见老管家的话,杰森原本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渐渐稳定下来,他坐上车,迪克坐在驾驶位上,蝙蝠车缓慢驶出巷子。 至于还留在地下的蝙蝠侠他们,还要等到戈登局长带队抵达,把二十四个孩子全部安置妥当。 瓦莱丽没来得及追上红头罩,只能带着罗宾前往资料室,尽可能完整地保留证据。 布伦达则是留在原地确认人数,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都怪我,早知道,就让我去了。” 一群孩子本就害怕,看布伦达哭了,他们也瘪着嘴抽泣起来。 蝙蝠侠用口塞堵住塞拉斯的嘴,把他捆绑起来铐在铁笼上。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安慰这一屋子受惊的孩子。 被杰森丢下的达米安翻了个白眼,抽刀对着那群小鬼来回晃了一圈,恶狠狠地说:“谁再吵我就杀了他。” 说完,他趁蝙蝠侠不注意,一刀扎穿了塞拉斯的小腿,塞拉斯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扭曲起来,本就失血过多的他直接休克了。 “住手!”蝙蝠侠对达米安露出不赞同的视线,结果反而出奇地有效,孩子们都堵住嘴哭,虽然没停,但不吵了。 蝙蝠侠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杰森从刺客联盟带回来的孩子,明明身高也就十岁左右,下手却毫不手软。 是个反社会危险分子。处理完塞拉斯的伤口,蝙蝠侠在心里把他的危险等级又上调了一级。 罗宾带着瓦莱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布伦达站在蝙蝠侠身边,身后一群孩子捂着嘴无声哭泣,塞拉斯被铐在一边,昏迷不醒,小腿上又添了新伤。 小刺客就站在对面,双手抱刀,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蝙蝠侠,看样子十分嫌弃。 事情又变得麻烦起来了,他想。 先一步到达蝙蝠洞的杰森已经顾不上扭捏,直接来到医疗室,等候多时的扎塔娜·扎塔拉立即接过莱利开始为她做检查。 温和的魔力流入莱利的身体,原本那种炽热的潮红退了下去。莱利似乎也感受到了此时的清凉,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杰森心里的石头刚要落下,扎塔娜却摇了摇头。 “大面积接触药剂原液,这类药剂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魔药,而且是精神类魔药。高浓度药液侵蚀了她的大脑,我目前只能保住她的躯体不受二次伤害。” “什么意思?”杰森厉声询问,“你是说……” “我是说,莱利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药剂对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大脑是人类最精密的器官,莱利的年龄太小,意志不够强大,我也无能为力。” 杰森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冻结,整个人像被当头浇下冰水。 “不可能。”他冷冷地说。 扎塔娜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不可能!”杰森的声音骤然拔高,他一把扯下头罩,露出那张年轻却写满暴戾的脸。 “她才多大?她才从那个该死的沃克女士的死走出来!她才刚到哥谭小学报到,她马上就能过上正常的日子,你现在告诉我,她要因为我一辈子躺在那里?!” “如果我没带走她,起码她现在还活着!植物人算什么!她才十岁。” 说到年龄时,杰森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他在沃克太太的墓碑前说过,他会照顾好她的,他不会让莱利走上歧路。 他让莱利走上了死路。 “杰森,请你冷静……”扎塔娜试图安抚他。 “莱利。”杰森没有理会扎塔娜,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莱利的名字。 “莱利!莱利!莱利……” 扎塔娜不是说莱利的意志不够强大吗?是不是意志不够强大就能醒过来了? 莱利敢为了沃克太太杀人,敢直接偷袭塞拉斯,这样坚强勇敢的孩子意志力怎么可能不强大? 杰森不接受。 那种熟悉的、久违的暴虐感从脊椎底端攀爬而上,像一条冰冷粘腻的蛇,死死缠住他的胸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小丑在脑海中尖叫的幻觉。 小丑又在嘲!笑!他! 杰森的眼睛渐渐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小丑,除了莱利。 突然,他好像看见莱利了,莱利在她的身体里,淡绿色的魔力开始汇聚。 扎塔娜推开怔住的杰森,源源不断的魔力自双手输送进莱利体内。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她说,“莱利的大脑在遭受药剂损伤后反而开启自我修复,甚至有意识地吸收了这股力量。” 扎塔娜抬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杰森,“莱利会没事的,她撑了下来,她要成为异能者了。” “莱利还有多久醒过来?”杰森只听到了前一句,失而复得的狂喜一瞬间将他心底所有暴虐的情绪压下。 杰森转而担心起自己身份暴露,“莱利不能看见我是这个样子,我不想让她知道。” 他现在还穿着红头罩的制服,袖子上甚至还有血。 “放心,没那么早。”看着杰森那带着两份惊慌的表情,扎塔娜似乎又看到了当年活泼莽撞,一犯错就慌慌张张的二代罗宾。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你也是。” 一直在监控前见证全程的阿尔弗雷德适时出现,“也许您愿意再尝尝我这个老管家的手艺。” 杰森彻底平和下来,他出了医疗室,看着 在操作台前忙忙碌碌的迪克,“夜翼,孩子们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而且两天没怎么进食。” 他长呼一口气,“还好瓦莱丽清醒得早,药剂是稀释过的,手术也只是简单地做做样子。孩子们很快就能恢复。” 想到瓦莱丽在实验室里二把手的地位,还有布伦达希冀的表情,他叹气道:“虽然瓦莱丽与一众研究员是受精神药物控制,但他们确实参与过多次人体实验,后续司法流程会十分棘手。” “那塞拉斯会怎么样,终身监禁?黑门监狱吗?”杰森语气嘲讽,脑海中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弄死塞拉斯的方法。 被人惦记的塞拉斯此时依旧昏迷不醒。 哥谭总医院,重症监护室内。 被达米安一刀重创后陷入休克的塞拉斯,正躺在病床上。 服下解药、恢复全部记忆的瓦莱丽与一众研究员,已经把整件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塞拉斯·格林,人面兽心的幕后主使,三年来一直在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只要他苏醒,哥谭最高法院便会立刻将他移送黑门监狱。 蝙蝠侠压下心底对塞拉斯的愤恨。地下实验室虽已捣毁,还有一批药剂成品存放在哥谭东边码头的仓库里。 他还有大量事情亟待处理。 乔治·格林贴在墙角,直到蝙蝠侠离开监护室走廊,才敢从暗处走出来。 塞拉斯的病房被特意安排在远离其他重症病人的位置。得知他的所作所为,连医护都不愿多在附近逗留。 但乔治清楚走廊监控几乎没有死角,最终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要是莱利在这里,一眼便能看出,乔治眼底的阴郁远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要浓重得多。 乔治已经隐忍了太久,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在忍耐,忍耐着老格林对他的轻蔑,忍耐着塞拉斯对他的打骂。 他总想着,只要母亲活着就好,为了被送去疗养的母亲,乔治什么都可以做。 可是塞拉斯杀了他的母亲。 乔治一点也不想放过亲手了结这个杀母仇人的机会。 毕竟,他早就做好了用一辈子去报复格林家的准备。 不过他想到了红头罩,红头罩当时抱着昏迷的莱利,他们关系匪浅,红头罩不会让塞拉斯活着了。 而且,红头罩帮了他大忙,老格林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塞拉斯成了罪犯,格林家人丁凋敝,遗产只能归乔治所有。 而乔治可以用这笔钱,离开这座城市。 他隔着探视玻璃,凝视着病床上半死不活的塞拉斯。 身后传来医生低声讨论,说塞拉斯肩膀神经严重受损,右手几乎废掉;小腿神经也遭到破坏,往后大概率会落下跛脚的后遗症。 乔治心底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与其赔上自己这辈子,不如就让一向骄傲不可一世的塞拉斯,带着一身残疾在监狱耗尽余生,似乎也不错。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塞拉斯骤然剧烈挣扎,硬生生挣脱手背上的吊针。 随后,病房内部监护仪刺耳的警报骤然响起。 “病人情绪失控!循环崩溃!多器官功能衰竭!准备除颤!”病房门被推开,医生紧急呼救。 乔治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三十分钟漫长的抢救过后,病房内的动静慢慢平息。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平静地对外宣告: “病人塞拉斯·格林,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三天后,莱利在哥谭总医院的单人病房内醒来。 24.父子见面 布鲁斯回到蝙蝠洞的时候,杰森就坐在医疗仓前面,身着常服,披着毯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察觉到布鲁斯站到了他的身后,他闭上眼睛。 “杰森,不要试图逃避。” 看着杰森有些耍无赖一样的表现,布鲁斯有些感触。 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平地说过话。 他一直试图让杰森平静下来,不要被仇恨裹挟。 但现在不是享受温情的时候。 关于莱利、关于那个刺客,蝙蝠侠有很多问题要问红头罩。 “杰森,”他叫了一声杰森的名字,“莱利怎么样了?” 杰森懒懒掀开一只眼皮,“……别告诉我蝙蝠侠没有看诊断报告。” “我看了,”布鲁斯承认,“莱利很有可能觉醒的是精神类的异能。” “这很危险……”他斟酌着语言。 “危险个屁!” 杰森一把掀开毯子站起来,转过身直视布鲁斯,满眼不耐烦。 “你是想说,她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她可能会伤害别人?还是想说她会变成一个你无法掌控的威胁?” 布鲁斯一时无言,宽大的披风倾泻在地上,穿着制服的他永远都像是沉在阴影里。 “我需要评估风险。”布鲁斯干巴巴地说,他伸出双手试图安抚杰森已经激动起来的情绪。 “杰森,你不要激动。” “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布鲁斯和杰森几乎同时开口,面对杰森咄咄逼人的气势,布鲁斯沉默了半天。 他可以对着带着面部遮挡的红头罩态度强硬,但是杰森不行。 尤其是与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那双,曾经盛满了崇拜和依赖的二代罗宾的眼睛。 布鲁斯欲言又止,喉咙里就像是卡了一块刺人的玻璃,痛苦异常。 空气的流动就像是翻腾的流沙,双方都在沉默中陷入自己漩涡里难以自拔。 杰森等了半天,猛然站起,一把甩开毯子,踹了一旁空置的医疗舱一脚 “你总是这样!” 杰森的手指几乎戳到布鲁斯的鼻尖,声音在蝙蝠洞空旷的穹顶下回荡,怨气冲天。 “评估风险、评估风险——你嘴里除了风险还有什么?莱利躺在里面还昏迷不醒,你第一反应竟然是‘她很危险’!” “莱利的人格侧写里有反社会倾向,她冷漠,聪明,我知道她曾经试图杀死杰克·琼斯……” “那又怎么样!杰克·琼斯就该死!” “我不是在评判那件事。”布鲁斯望着杰森涨红的脸,心底郁结的情绪忽然松动。 一句从来没说过的批评,不受控制地浮上舌尖。 “你已经在承担这份责任了,杰森。孩子会看你的所作所为。” “你什么意思?”杰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布鲁斯也是脱口而出,在他刚开始试着成为父亲时,阿尔弗雷德总这么说。 “我知道你在照料她。” 他的目光落在杰森身上,眼底翻涌着旧回忆。 “莱利身上有你的影子,你请她吃了芝士汉堡对吗?” 杰森脸颊猛地烧起来,满是戳中隐秘心事的难堪。 “闭嘴,布鲁斯。不要转移话题。”他厉声打断。 布鲁斯没有继续打趣,短暂的情绪流露转瞬收回,他又变回那个审慎的蝙蝠侠。 “抱歉。”道歉简短而生硬,是杰森回归之后,他们之间难得的示弱。 他视线越过杰森,落向医疗舱里沉睡的莱利,神色重新凝重,回到原本的议题。 “但我们必须回到风险评估。她年纪太小,极其容易失控,扎塔娜说她必须要受到合格的监管,她已经无法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了。” “你要把她送到哪去,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吗?”杰森语气又变得暴躁起来,就像只哈气的猫。 “她可没有基因变异。” 杰森自顾自地揣测起来:“也许是打算把她拘禁起来,亦或是建一座异能儿童监管中心?哦,我忘了你有泰坦了,还是说要莱利当新罗宾,杀人可不符合要求……” “扎塔娜建议由你来监护她。”布鲁斯打断,他摘下头盔,杰森抬眼就能看到布鲁斯那双钢蓝色眼睛。 “什么?”杰森今天已经惊讶了太多次,此时反应反而平淡了。 “扎塔娜告诉我你是大种性的继承人,你的刀专斩邪恶,你还获得了卡玛泰姬的帮助。” 杰森重新变得平静下来:“所以?” “莱利的身体里还有大量的魔力,她的异能还未稳定,很有可能受这些魔力影响,扎塔娜能封印这些魔力,但是她的身边还需要一位有魔法天赋的长者照顾她。” “有封印在,莱利可以和普通孩子一样生活。” 布鲁斯转述了扎塔娜的话,最后想到发小对自己的警告,看着几乎又要对他怒目而视的杰森,补充了一句。 “……而你是我们家唯一的法师。” 说完,布鲁斯就保持了沉默。 “那你呢?蝙蝠侠?”杰森重新坐下,翘着二郎腿。 “蝙蝠洞会给莱利提供全套的检查,只要每个月定时评估一次就可以。” 杰森很了解他,他的沉默落在杰森眼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不过碍于前几句人话,杰森决定好好谈判。 “行。”杰森身体前倾,姿态挑衅。 “你想评估莱利,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布鲁斯微微眯起眼睛,这是一个他熟悉的战场。在谈判桌上,他从不吃亏。 “第一,莱利的监护权在我这里。评估不等于移交,任何关于她的处置方案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书面同意,不是口头商量。” “第二,评估人员不能是你指定的陌生人。扎塔娜可以,但要在我的陪同下进行。如果你想让正义联盟的精神评估专家来,也行,但莱利有权拒绝任何她觉得不舒服的测试。” “第三,”杰森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布鲁斯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我不希望她牵扯进我们的事,她不能知道我的身份,三天后,她必须转到哥谭总医院。” 布鲁斯缄默,在心里权衡全部条件的利弊。他并不愿意把风险完全交出去,但现实没有别的更好选择。 “全部可以。”他缓缓点头。 “协议成立。” 杰森一直在担心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他有些恍然,他还以为又要大闹一场,大不了他带莱利跑路去卡玛泰姬治疗。 不过既然布鲁斯转性了,杰森打算把塔利亚给他的任务完成。 布鲁斯率先开口:“那个刺客是怎么回事?” “阿尔弗雷德没告诉你吗?”杰森摸着下巴,思考要不要吓老头子一跳。 “告诉 我什么?”布鲁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你的血脉之子啊?” “血脉之子?!”布鲁斯重复一句,瞬间想到了塔利亚。 “是啊,你儿子。” 杰森心平气和,欣赏着布鲁斯幻灭的表情,虽然那其实和面瘫没什么区别,他吹了个口哨。 “奥古家的恶魔崽子,十岁了。” 他壮硕的身躯压在转椅上,食指交叉叠在胸口,双腿交叠。 “老恶魔的拉萨路之池出了问题,以后都用不了了。刺客联盟内乱,该你这个老爸承担抚养责任了。” 提到“老爸”这个词的时候,他特意用力咬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幸灾乐祸。 “塔利亚从来没有告诉我。”布鲁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显然她没打算告诉你,人家是刺客联盟继承人,从小培养。” 杰森面对布鲁斯,挑了挑眉毛,“醒醒吧,布鲁斯。奥古家现在乱成一锅粥,没人能继续给恶魔崽子当保姆了。塔利亚把他送过来,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项了。” 杰森看着布鲁斯那副难得一见的措手不及的表情,心底翻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这家伙总是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现在终于轮到他被命运扇一巴掌了。 他可是期待了很久呢,果然好看。 布鲁斯垂下眼睫,回想起那孩子矮矮的个子,一刀扎进塞拉斯小腿时的样子。 那个孩子的战斗身法、刺客联盟的招式、对蝙蝠侠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还有那双眼睛里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硬和警惕。 塔利亚这些年瞒得真的很严实。 布鲁斯一时间五味杂陈,半天才想起来问。 “……他叫什么?” “达米安·奥古。”杰森懒洋洋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是小崽子问他还活着吗? 嗯,杰森只用一秒就猜出来,他回去就要被砍。 十五分钟后,安全屋。 杰森刚把钥匙拧动,门刚被推开。 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刀迎面劈下,杰森双手卡住刀刃,一脚踹开门。 “开门送daddy咯!”杰森怪叫一声。 蝙蝠侠比杰森还大上一圈的黑色身影从他背后显现。 达米安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牙齿咬得咯吱响。 “该死的陶德,你背信弃义!!!” 杰森灵活地往后一撤,蝙蝠侠飞入屋内。 他坏笑着狡辩:“对不起,约定也讲究先来后到嘛。” “而且,我现在欠老头子一个人情,注意你的乳牙哦,恶魔宝宝。” 安全屋的大门被关上,门后不断传出刀剑相撞的声音,听起来是达米安单方面在动手,甚至还能抽空大骂陶德。 杰森无奈地摆手,掏出手机给远在中东的塔利亚发了条消息。 “父子相认,大打出手。” 塔利亚发来一个微笑及两把交叉的双刀。 杰森掏了掏耳朵,忽然觉得想吃辣热狗了,先去填饱肚子吧。 他走下楼梯间,少见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就和他接到莱利的那天一样,他突然想到。 自己这样,竟然真的有点父亲的样子了。 要办手续吗? 算了,还是普通养着吧。 他这种人真的能成为父亲吗? 25.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两天,由于人质被“扣押”在医疗舱里。 杰森·陶德不得不回蝙蝠洞。 甚至还会出现在韦恩宅。 杰森不想这样的,毕竟两周前,他还在和蝙蝠侠你追我赶。 只是,阿尔弗雷德拒绝将小甜饼送入蝙蝠洞。 杰森怎么能接受布鲁斯吞并本来属于他的小甜饼呢? 而且,阿尔弗雷德还说,他现在很怀念杰森以前在厨房帮他打下手的日子,他的房间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还没有好好看过长大的杰森呢。 当从一位像祖父一样热切的关心着你的老人口中听到这些话。 应该没有人不动容吧。 当然,杰森只在地表逗留了不足十分钟,就像是猫咪一样,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虚晃一枪。 看到杰森能有这样的进步,老管家几乎就要落泪。 阿尔弗雷德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眼角,八字胡须一颤一颤,弄得布鲁斯坐立难安。 不好,阿福使用了比英国讽刺笑话还要有礼的攻击——亲情呼唤! 布鲁斯默默抚平了炸起的汗毛。 还没等他顺完毛,有一个堪比噩梦般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已经被强制接回家的达米安和塔利亚打了个视频以后就自愿留下。 只不过,是以绝对主人的身份。 倒不是说布鲁斯觉得达米安是外人,只是达米安自顾自地把布鲁斯的所有资产,从韦恩集团到蝙蝠侠洞全部认作是自己的领地。 并且时刻巡视着他的领地。 达米安高傲地在蝙蝠洞里巡视一圈,而后来到他的父亲身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对阿尔弗雷德下指令。 “潘尼沃斯,我需要把这里改造一下,这些杂乱的藏品严重影响办公。” “然后把恐龙标本搬进你的房间是吗?小恶魔崽子。”杰森不爽地咋舌,翻了个白眼。 “对阿福尊重一点。” “TT,”达米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被纱布包裹严实的肩,“你已经完全被他们的蜜糖腐化了,陶德。” 杰森真想再揍这小崽子一顿。 昨天晚上在达米安一边大叫“陶德,你背叛了我!”一边挥刀攻击中不小心误伤了阿尔弗雷德的礼服后摆,杰森忍无可忍,和他打了一场。 达米安几乎被揍得爬不起来,依旧坚强地鄙视杰森。 作为惩罚,杰森只给自己用了治疗药剂,达米安用了一半。 这就导致达米安现在半好不坏,需要裹着纱布行动。 扎塔娜给莱利检查的时候试着给他治疗,达米安拒绝了。 “这小子不识好歹,不相信任何法师,除了她妈妈点头的。”杰森笑嘻嘻地强调,“我说的对吗?妈妈的好宝宝达米安?” 话音未落,一把餐刀擦着杰森的耳廓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岩壁上,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下一刀会中你的眉心,陶德。”达米安恶狠狠地威胁。 他的右手维持着投掷的姿势,被纱布包裹的右肩因为这个动作渗出一小片浅淡的红,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楚的表情。 因为达米安一回来就立刻叫嚣着挑战痛击所有人,昨天更是和杰森两败俱伤,所以在他昏迷的一瞬间,布鲁斯就收缴了他所有的武器,并且将蝙蝠洞内的武器全部上锁。 没想到他竟然盯上了餐刀。 “达米安·韦恩。”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个蝙蝠洞的温度骤降了两度,“请您把餐刀放回橱柜,没有餐具的话,晚餐的时候会很苦恼的。” “我不!”达米安准备反抗,他刚举起刀,布鲁斯按住了他的肩膀。 “放回去达米安,” 布鲁斯清楚,韦恩庄园有几百套不同材质不同花纹的餐具,并不缺这一套,只是,阿福不希望它们被用来伤人。 达米安正想扭动身体,一低头,杰森的大种姓之刃刀尖已经抵上了喉咙。 “TT。” 在蝙蝠侠与红头罩不赞同的视线下,达米安只得交出餐刀。 杰森知道小刺客没这么容易屈服,他从腰带里掏出了一把微型金属探测器。 哐哐当当,达米安全身搜出七十三把,也不知道达米安是怎么藏在身上的。 “很好。”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八字胡须纹丝不动,“作为回报,今天的下午茶点心将会额外供应那不勒斯冰淇淋。杰森少爷喜欢的那款。” “哦,谢谢阿福。”杰森满意收刀,雪天吃冰淇淋什么的,简直是太棒了。 今天是哥谭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秋冬交替比预料中来的要早,但也还算平常。 杰森望着医疗仓里安眠的莱利突然想到,在她这个年纪的冬天,该都在做些什么呢? 捡雪球?堆雪人?还是蹲在面包店前等打折法棍?或者揣着双手去老杰克的汽修店工作? 杰森注意到,莱利的眉心不住轻轻蹙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不安地翻搅,却始终冲不破那层禁锢。 扎塔娜昨天就在莱利身上布置好了封印。 “她的运气真不错,异能很听话,似乎是与‘傀儡师’药剂相似的记忆类异能,不同的是,她更倾向于让记忆复现什么的。” 等一个月后,异能稳定下来,他们再来弄清这具体是什么。 杰森目光柔和,算算时间,下午莱利就能醒过来。 她身上的外伤全部痊愈,带着两分婴儿肥的脸颊白白净净。 好在异能没有外化成盔甲、鳞片、绿皮肤之类的东西,杰森松了口气。 达米安刚刚被父子俩联手教训一通脸上乌云密布,半天找不到人发泄,只能愤恨砸门。 “达米安,”这两天已经开始温习《儿童心理学》的布鲁斯将其解读为对新环境的不适应。 “塔利亚说你很不适应没有武器的生活,我可以训练你。” 达米安砸门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毕竟在昨天,这个刚刚开始担当“父职”的男人抢走了自己的刀。 “那你把我的刀还给我,我不需要你的训练!” “这是塔利亚的指令。”布鲁斯慢条斯理地通知,“你一天最多只能使用两个小时,训练的时候可以用木刀,我答应了塔利亚。” “训练我?”他重复了一遍,“你是指蝙蝠侠的训练。” “那种连杀人都做不到的训练,有什么好做的?” “如果没有意义,你也就不会来哥谭。”布鲁斯低头看着依旧浑身带刺的达米安,“我会教你。”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右手攥紧了又松开,然后他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表情。 “如果你达不到我的标准,我会立刻离开。”他宣布。 杰森感觉自己被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 “别看我,我的安全屋早就被你砸成废墟了。”他拒绝收留。 “陶德!”达米安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做好决定。 杰森没理他,医疗仓打开,他直接把还在昏迷中的莱利抱起来,根据约定,他现在得把她转移到哥谭总医院。 布伦达和乔治还在那里住院。 莱利对外宣称在ICU,实际上见不到人,小布伦达 快崩溃了。 杰森穿着大衣,把莱利裹在胸前,跨上摩托。 塞拉斯的死亡有些出人意料,后来经过分析,已经恢复清醒的他听说自己即将成为废人,无法接受,选择了求死。 作为一个曾经研发出记忆药剂,只用三年时间就能在蝙蝠侠的监管下将药剂贩往全球的高智商罪犯,根据人格侧写,傲慢与偏执几乎是他性格的主体。 这样的家伙死不足惜。 哥谭的第一场雪细细密密的落在这座沉默的黑色城市里,掩盖住街道上那些不洁的痕迹,等杰森赶到医院,天地早一片银装素裹。 杰森把莱利交给提前等待的医生。 他们把她稳稳地安置在移动床上,而后,从ICU推出,路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进入一间单人病房。 两个小时后,莱利在病床上睁开眼皮。 翠绿色的眼眸缓缓对焦,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庞在视线里慢慢清晰。 莱利惊喜地起身,朝着杰森伸手。 “你回来了!杰森!我好想你!” 看着满心欢喜的莱利,杰森仔细斟酌了三天的问责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回应了莱利的拥抱,还没来得及说话。 听说消息后立马赶来的布伦达和米娅推门而入。 布伦达冲上来给了莱利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次被计划彻底排除在外的米娅手里拿着一束扭扭棒做的毛绒花,气呼呼的扔在床上碰不到莱利的位置。 乔治站在门口,想了半天还是拿着花束进来。 他买了一大束的百合,一看就知道是温室精心培育的贵品。 这家伙的打扮与气质都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穿着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将百合放在床头柜,十分感谢地朝着莱利鞠了一躬。 “我已经继承了格林家再赔付给受害者之后的剩余财产,之后打算搬到大都会生活。” 莱利应了一声,没想到他竟然会来向自己告别。 乔治看到莱利的反应,也知道这份恩情没被她放在心上,也没继续打扰,只留下一封信,以及一张名片。 上面写的他的联系方式。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到大都会找我。” 病房里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乔治离开后的五分钟。 什么都不知道的米娅站在一旁不停搓着手臂。 “好奇怪,他怎么像大人一样说话?” 布伦达知道一些,不过乔治不提,她也没打算说,而是催促着莱利打开信件。 米娅推测:“这不会是表白吧?电视剧里都这么演,转校前留下一封表白信什么的,话说莱利转校的第一天那家伙就不对劲,那天还给你买了一书包零食……” 杰森突然恶声恶气地抢过,“说什么呢,那小子。” 他把信封的外观仔仔细细打量一遍,交还给莱利。 莱利打开,里面只是两张薄薄的纸。 她皱着眉头抽出,观察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价值一万美金的支票。 这几乎是乔治现在手头可以调动的全部现金。 他在另一张纸条上写着: “我听布伦达说你一直很喜欢钱,希望你会喜欢。” 布伦达和米娅都被这个“霸总”的留言所震撼,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支票,一直在感叹乔治的大方。 杰森不爽地啧了一声,看着莱利爱不释手的样子,心底直接给那家伙记了一笔。 明明是救命的回报,搞这么暧昧干什么,还“希望你会喜欢”,呵,男孩子的把戏。 26.送出礼物 醒来后,医生给莱利做了一套全身检查。 除了多日未进食导致的虚弱之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各项检查全部达标,出院手续办得格外顺畅。 医院门口,布伦达期期艾艾地和莱利道别,瓦莱丽和其他研究员还要留院观察,每天接受心理辅导,布伦达陪着妈妈,嘱托莱利和米娅一定要经常来看自己。 天色渐黑,雪已经停了。 摩托车飞速驶过熟悉的街巷,很快抵达杰森安置她的公寓。 温暖的房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屋外所有的风雪与寒意,暖气片依旧发出细碎的吭哧声。 由于另一间安全屋被打得无处下脚,杰森这几天都住在这边。 莱利熟练地想把外套和书包挂在门边,等到两手空空,她才反应过来:“不好!我的书包!我的作业!” “那可是全新教材!” 杰森挤在她身后,下巴微抬,指着茶几,“运气不错,找回来了。” 一个挂着蝙蝠侠玩具的枣红色书包干干净净地立在那儿,莱利立即甩着拖鞋跑过去,将自己的新书包看了又看,确保还是那个。 “一觉醒来他就不见了,还以为找不到了呢。”莱利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还好还好。” 她着重观察了一下挂在书包边上的蝙蝠侠挂件,这可是老大送她的,被刮花了就不好了。 她拿起书包里的手机,一开机就看到提姆发来的二十多条消息,从她被绑架的那一刻起,到现在,甚至半个小时前都还有消息。 莱利不知道这是提姆的做戏做全套,赶忙一条一条回复,解释自己这两天被绑架,而且还见到了蝙蝠侠和红头罩的事。 没等对面回复,莱利又突然尖叫起来:“绿萝,不好!” 她冲到阳台,看着依旧绿意盎然的盆栽,手指戳了戳泥巴,湿湿的正好。 “没事就行,”莱利再次拍拍胸口,很快,她注意到屋子里多出了与她被绑架前不一样的地方。 是杰森居住的痕迹。 莱利又猛然想到什么,一溜烟地冲进房间,从床底下找到自己还没织完的围巾。 由于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红头罩,所以两条围巾是同时织的,莱利给杰森织的那条要快一点,现在只剩收尾工作了。 莱利悄咪咪地从房间门口探出头,确保杰森不会发现这个惊喜。 杰森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开始从冰箱里往外搬东西。一块用保鲜膜包好的牛排,一盒小番茄,两颗蒜,一块黄油。 看起来晚餐要做煎牛排。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杰森后背,围裙带子在腰间系得歪歪扭扭,煎锅烧热的油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切碎的蒜粒跳进油里,焦香与油烟交织升腾,从厨房敞开的门缝涌入客厅,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家的气息。 莱利偷看半天,差点入了迷。 知道杰森一时半会不会来打扰之后,她坐在房间地毯上,赶忙给围巾用金线绣上首字母。 “J…T…呼,好了。” 莱利把围巾拿起来,撇了眼窗外越来越暗的天光,打好结。 屋内的暖气让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莱利把围巾叠好,装进提前买好的礼盒,丝带里里外外绑了两层,大小正好捏在手里。 莱利推开房门,背着手走到客厅,然后再一点一点挪向厨房。 牛排正躺在滚烫的铁锅里,黄油融化后的焦糖色泡沫不断舔舐着肉的边缘。 越靠近,莱利就觉得自己口水咽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馋。 杰森听见脚步声,把锅铲搁回锅里,拧小了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 “怎么了?”他看见莱利站在厨房门口,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笑意,羞涩又紧张,见被杰森发现,莱利捏着礼物,左右晃了晃。 杰森猜到了莱利要给他什么,他主动上前,蹲下身,正好抬头撞见莱利那双闪亮亮的眼睛。 莱利睫毛颤了两下,让杰森把手拿出来。 杰森眯起眼睛,想起飞机上收到的那条消息,故意开了个玩笑。 “你不会藏了一只老鼠吧。” “没有!”莱利脸色爆红,心底的紧张却散了大半。 “那就好。”杰森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莱利从背后拿出礼盒,端端正正地放在他掌心里。 是个长而扁的盒子,绿色的镭射包装,黄色的丝带,鲜明的搭配就像罗宾。 杰森笑意微敛。 莱利一只脚尖在地板上转圈圈,为自己没有买到一个合适颜色的盒子而羞愧。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杰森脸上每一点表情。 “我本来想买一个红色的礼盒,但是店里刚好没有了。”她强调,“你现在就可以拆开看看。” 杰森扯开蝴蝶结,打开礼盒,是一条枣红色的围巾,针脚整整齐齐,尾端用金线绣着他杰森陶德的首字母。 他拿起这条围巾,入手微微发凉,触感很舒适,杰森意识到,这是莱利花大量时间一针一针做出来的。 他的喉咙里就像堵了块石头。 “感谢你带我回家。”莱利的声音很轻,她提前在房间里演示了很多遍。 “我没有什么能当礼物的,就先织了条围巾,枣红色的,希望你会喜欢。” 小姑娘真诚的谢意就像一根软乎乎的羽毛,杰森沉默着将围巾戴好,站起来转了一圈,长度正合适。 “很温暖,”杰森声音低沉地说,“我很喜欢。” 他没再多言,伸手搓了搓莱利同样是红色的脑袋,而后转身走进厨房。 看着杰森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莱利有点儿说不上的失落。 不过,她想起沃克女士第一天收到她的礼物时,表情似乎也是这样。 大人们好像都没那么容易敞开心扉。莱利并不泄气,她可以做得很好。 杰森躲进厨房,借着油烟大的借口,他拉上厨房的推拉门,深呼吸两下,强行压下那种酥酥麻麻的酸胀。 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感动到说不出话。 杰森·陶德这辈子收到的感谢比布鲁斯收到的表白还要多,自从他被收养,成为罗宾开始,他就一直在救 人。 他拯救了太多人的生命,那些人的感激涕零几乎支撑了他的每一次夜巡。 但是和那些人相比,他对莱利做得也不算什么吧。 灶台上的牛排还在煎,黄油已经完全融化,香料的味道浓郁而温暖,锅底的热油还在欢快地跳动。杰森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胸口那条深红色的围巾。 杰森·陶德把脸埋进围巾里,深吸了一口气。羊毛的味道,樟脑的味道,还有煎牛排的黄油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转回灶台前,用铲子把快要煎糊的牛排翻面。 真是的,差点误事。 “吃饭。”杰森把切好的牛排一起放到餐桌上。 莱利坐下来,也不动,盯着杰森盘子里那块有点焦黑的牛排,疑惑。 “围巾。” “什么?” “我说,”她问,“你戴着围巾做饭,不热吗?”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围巾,端起来。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还戴着它。 “……不热。”他说。 刚刚确实不太热。 当天晚上,“不太热”的红头罩一连踹了八个罪犯的屁股。 从监控里发现杰森的行动“温柔”很多的布鲁斯疑惑的问提姆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姆对着他晃了晃手机,里面是某个小家伙激动地分享。 莱利现在也把红头罩的那条织好了,正在聊天框里撒泼打滚求提姆告诉她红头罩的夜巡路线。 提姆冷冷地回了句没有。 一个星期后,知晓自己还有一条围巾的红头罩恰好“路过”莱利的窗户。 杰森坐在窗台上,听着莱利对自己源源不断的崇拜,戴上围巾。 当晚,蝙蝠侠和罗宾刚刚处理完一小伙持械游荡的暴徒,披风下摆沾了些许尘土,正打算坐上蝙蝠车。 一辆红色的机车高速驶过,红头罩在他车边停下,没放狠话也没动手。 他微微扬起下巴,红黑色的制服前,一条漂亮的枣红色围巾映入眼帘。 大概猜到红头罩是什么意思的蝙蝠侠和罗宾:“……” 夜巡结束后,劳累了一夜的蝙蝠侠回到蝙蝠洞,对着满是刀痕的岩壁思考。 达米安如果是女儿的话会怎么样。 那不就是小塔利亚吗…… 在阿尔弗雷德疑惑的目光中,老蝠亲洗完澡,换完睡衣,刚刚上床,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两个小时后,韦恩庄园的花园里传来达米安摧残灌木的声音。 造孽啊,布鲁斯想起达米安的摆正计划,用枕头蒙住了脑袋。 第二天早上,莱利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消息。 两条都来自提姆,凌晨一点零三分发的:“你昨晚去蹲红头罩了?” “他昨天简直张扬得像只孔雀!” 屏幕背后的提姆咬牙切齿。 而他,最近都快被适应期的达米安砍死了啊喂! 同样嫌弃蝙蝠家,打算离家出走的达米安打了个喷嚏。 “TT,竟然不让我夜巡,没有实战算什么训练?” 27.新的冒险 莱利自从上次在窗边遇见“恰好路过”的红头罩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莱利不喜欢欠人情,可是红头罩已经救了她两次,她却只准备了一条围巾。 现在的莱利并不缺钱,所以她想做点什么。 莱利解锁手机,一点一点刷着论坛。 感谢哥谭小学的老师们,她们拯救了莱利浅薄的认知。 过去的莱利以为会拼写就已经足够在美国生存,现在的她知道,AI竟然是人造的,她还以为是外星人管家呢。 毕竟她听说正义联盟有个钢骨,复仇者联盟那边也有一个好像叫什么幻视? 感谢万能的互联网,莱利现在每天都离不开它。 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帖子,莱利看得十分认真。 在超级英雄的论坛里,她了解了几乎每个超级英雄都会有一个契合的搭档或者助手。 像蝙蝠侠和超人就是“世界第一搭档”,和初代罗宾又叫“活力双雄”,现在更是繁殖出了一个相当庞大的家族。 红头罩却好像一直孤身一人。 明明哪怕超级反派都有好搭档呢! 比如小丑和小丑女、小丑女和毒藤女、企鹅人和谜语人什么的。 这样一比,红头罩的存在就显得尤为特殊了 从第一天见面,莱利吃完汉堡后,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她看来,红头罩就是个完完全全的超级英雄,但是其他人却坚称他是反派。 和那些反派相比,红头罩又不算穷凶恶极。 他没把小孩当烟花放掉,而且一直在救莱利。 莱利的储蓄金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五千美元。 杰森每个星期都会借着买菜零钱的理由给她发零花钱。 再加上小学生开销少,莱利又只有玩手机这一个爱好。 不知不觉,她都有这么多钱了。 忽然,提姆的消息弹了出来。 莱利熟练地发了一段安慰的话过去。 可怜的老大,听说他家里来了一个野蛮生长的打手弟弟,现在每天不是和养父打就是和他打。 明明身体不好还要遭受暴力行为。 好几次莱利都想打电话给哥谭儿童保护协会了。 提姆说什么也不让她打,说是弟弟还小,没什么战斗力。 莱利当时看了一眼自己包里的电.击枪,心想,说不定别的小孩和她不一样呢。 可怜的提姆,已经被折磨到自己的大粉账号都来不及运营了。 对啊,运营账号! 莱利立即就想到了花钱的地方。 她可以和提姆一样运营一个账号,然后在网上发表有关红头罩的帖子,甚至可以建立一个后援会,就像是布鲁斯·韦恩后援会一样。 中午得知这个消息的杰森脸色难看到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什么?!”杰森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在莱利心底竟然这么受欢迎。 不过和小女孩生活在一起后,这种赞美他几乎每天都能收获。 杰森摸了摸鼻子,“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去做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我求助。” 莱利说干就干。她从衣柜里的存钱罐中取出一千美元,在二手网站上淘了一台入门级的数码相机,又用剩下的零花钱买了件黑色的连帽斗篷。 卖家说是蝙蝠侠同款材质,防水防风还带两个暗袋。 莱利对着镜子试了试,斗篷的帽子太大了,一低头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效果倒是意外地好。 相机被她挂在脖子上,塞进外套内侧,拉上拉链之后只鼓出来一小块。 她没告诉提姆。老大最近被家里那个新来的弟弟折磨得够呛,莱利觉得再拿这种小事去烦他实在不够义气。 而且说实话,和提姆那海量的独家照片比起来,莱利还什么都没有呢,她打算先斩后奏。 她也不是盲目蹲点。红头罩最近的行动轨迹她已经摸得很熟了:周一周三在东区码头附近巡逻,周二周四在鲍厄里街一带活动,周末随机。今天是周四,理论上她只要在安全屋附近的巷子里等着,大概率能撞见。 等到杰森出门上班以后,莱利把□□别在腰带内侧,踩着她那双已经磨得有点旧的运动鞋,披着斗篷离开家。 莱利在巷子里找了路灯照不到的墙角蹲下来,把斗篷往身上裹了裹,只露出半张脸和相机镜头。 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动静小到几乎没有,像一只踩着屋檐奔跑的野猫。 莱利举起相机,屏住呼吸——然后一个穿着黑色刺客服的矮个子身影从墙头上翻下来,正好落在她的镜头正前方。 不是红头罩。莱利放下相机,和面前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绿眼睛对了个正着。 达米安没想到这里还蹲了个人。 今天是他离家出走的日子,他用二十天的时间摸清楚了韦恩宅的防御机制,撑着今天蝙蝠侠到瞭望塔开会,偷偷开了一辆普通汽车出来。 结果刚开到市区就被代班的夜翼盯上,他把车扔在街口,翻了几道墙才甩掉那条尾巴。 现在他好不容易摸到陶德的新安全屋,面前蹲着陶德养的红头发小鬼,手里举着相机,裹着件黑斗篷,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两人沉默对视。 “……是你。” 达米安先开口,语气介于嫌恶和意外之间。 他记得在地下实验室里,她用□□放倒了塞拉斯,然后被一整瓶药剂原浆泼在头上。 达米安后来从杰森那里听说她活下来了,还觉醒了某种异能,陶德为了她还和蝙蝠侠做了交易,出卖了自己。 达米安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就这么被自己的父亲绑回了家。 所以他对莱利没什么好脸色。 “红头罩的助手。”莱利放下相机,眼睛亮了一下。 “我不是他的……”达米安条件反射地想否认“助手”这个称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现在需要一个落脚点。 蝙蝠洞回不去,刺客联盟的据点在哥谭已经撤空了,陶德可能还会会再次出卖自己,他手上得有那家伙的把柄。 眼前的家伙不就是吗? 她还不知道陶德的身份吧?达米安决定先委屈一下自己。 “……没错,”他扬起下巴,双手抱在胸前,“我是他的助手。今晚我替他巡逻。你可以跟着我。” 莱利几乎从地上蹦起来,她今晚的运气简直好到离谱。 红头罩没蹲到,但蹲到了他的助手,这可是独家中的独家。 她举起相机就要拍,被达米安一巴掌按住镜头。 “不许拍。”他皱着眉,“行动期间禁止影像记录。” “好吧好吧。”莱利把相机塞回外套内侧,但手指在口袋里悄悄按下了录音键。这是提姆教她的——备用方案。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北走。达米安的脚步很快,他习惯了刺客联盟的急行军速度,但莱利跟得并不吃力。 察觉到莱利体力不错,达米安态度好了一点。 他们沿鲍厄里街往南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撞见了两个正在抢劫的小混混。 其中一个抓着店员的领子把人往冰柜上撞,另一个正往背包里塞钱。 达米安冲进去之前看了莱利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待在这别动。 莱利回了他一个表情,达米安没看懂。 达米安的战斗力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是碾压级的,他一脚踹在劫匪的膝盖窝上,借力翻身扣住对方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对方背上把人带倒在地。 第二个劫匪举起钱箱要砸,莱利的□□从他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怼上他的腰侧。电流声噼啪一响,劫匪浑身抽搐了两下,往前栽倒。 解决完劫匪,达米安看了一眼莱利手上的□□,把那两个还在抽搐的劫匪拖到墙角,叠在一起。 没等店员感谢,达米安就带着莱利离开了便利店,只留下店员对着那两个个子格外矮小的背影,疑惑。 “这么小……难道说罗宾又要换届了吗?” 达米安承认他小瞧了莱利,他得知这把能把一个壮硕的成年人电翻的电.击枪是莱利手作之后,生出了两分招揽的心思。 他正好缺个助手。 达米安还没意识到他的思维已经朝着他父亲的方向靠近。 他试图对莱利释放出友好的讯号:“你的能力不错……” 话音未落,达米安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听见了蝙蝠车的声音,就在两百米外。 见鬼的夜翼,竟然追过来了。 他一把攥住莱利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巷子深处跑。 “怎么了?” “蝙蝠侠。” 不需要再多解释,莱利跟着他跑起来。 他们七拐八拐,意外进入了被水泥封死的胡同,被封死的墙后,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灰蒙蒙的建筑轮廓。 “等等,这里是那个闹鬼的学校!”莱利紧紧拉着达米安,害怕地不停眨眼,“别往前走了,这里真的不正常……” 话音刚落,一阵钝重的胀痛猛地砸向她的太阳穴。 脑袋嗡嗡作响,耳内充斥着细碎的、像是电流嘶嘶的杂音,和这几天做的梦一样。 看不见的魔力自莱利的指尖缓缓溢出,莱利的意识逐渐模糊。 达米安刚要停下,夜翼伪装的蝙蝠侠已经追了上来。 “小D,”他喊了一声,“和我回去。” 达米安没有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上莱利的肩膀。 达米安回头,发现刚刚一直害怕到眨眼的小女孩此时突然就像是被魇住一般,一动不动,夜翼就在眼前。 他一咬牙,正想带莱利离开,却发现,脚下的地面震颤起来。 水泥地裂缝里渗出一圈暗绿色的光,那光芒沿着砖缝迅速蔓延,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图案。 下一秒,两个孩子消失在原地。 28.玛丽学校 夜翼扑了个空,手指只来得及拉开另一个小家伙的斗篷。 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脸映入眼帘,红发绿眼——这不是莱利·维托吗? 红头罩会一枪崩了他的! 站在两个孩子消失的位置,夜翼当即仔细记录了肉眼可见范围内所有的细节,最后,他从腰带里找出魔力检测仪,对着刚刚还在闪光的圆圈按下按钮。 魔力浓度极高,此处恐怕不是一个传送阵那么简单。 “蝙蝠洞,”他按下通讯器,声音绷得很紧,“目标在阿卡姆区边缘失踪。原地有魔法残留,要求调取该区域所有异常记录。” 他顿了顿,怀着赴死的心情,补了一句,“布鲁斯,达米安不是一个人。红头罩家的也在。” “而且,我怀疑是那孩子身上的魔力牵动了阵法。”夜翼把莱利当时的异常表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今日负责后勤的罗宾快速将频道切给蝙蝠侠,并且附上前情提要。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蝙蝠侠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而后,他告知:“给我十分钟,我会带着康斯坦丁回去。” “还有,夜翼,记得通知红头罩,罗宾,把莱利的定位记录发给我。” “莱利没背书包。”夜翼默默插嘴。 “没事,她带了手机。”罗宾指尖不断操作,三分钟以后,他大概掌握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达米安找上了同样半夜出门的小姑娘。”罗宾摸了摸鼻子,幸灾乐祸。 “红头罩已经赶过去了。” 原本杰森正在东区码头教训不长眼的毒贩。 今晚的风很大,哥谭港的盐腥味混着仓库区铁锈的味道灌进大海,吹得人心脏怦怦直跳。 他把最后一个还在抽搐的毒贩踢到角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莱利的第一次体检还有两天,他打开手机,推测莱利这个时候应该又在做噩梦。 小家伙最近总是反映睡不好,总是能梦到一些她没经历过的事,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杰森打算过两天体检的时候,让扎塔娜加固一下封印,虽然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莱利说,他打算就用普通体检的借口。 不知为何,一想到封印,杰森的心底就莫名地发慌。尤其是刚刚某个瞬间,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停跳了两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血管里被生生抽走了。 而后,稍有延迟的追踪软件疯狂报警。 上次以后杰森就加装了这个报警程序。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圆点早就离开安全屋的范围,一路往阿卡姆区方向延伸。 时间轴显示她出门已经快两个小时,而他现在才看到,莱利的定位再一次消失在陌生的小巷里。 莱利不是会离家太远的孩子,所以一定是有人引导了她。 到底是什么人会招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呢?莱利的人物关系很简单,知道布伦达的事以后,杰森就把她的人际查了个底朝天。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和蝙蝠家脱不了干系。 “又是这样……”红头罩骑上摩托,驶入市区。 二十分钟后,被超人送来的蝙蝠侠带着一个黄头发的中年男子进入巷子。 蹲守在原地的夜翼站起身让出位置,名为约翰·康斯坦丁的驱魔人咬着香烟,只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这是个由怨灵怨气组成的领域啊。”他吐了口烟,觉着这事不好办。 “按道理应该沉寂多年,这么突然就醒了……” 康斯坦丁摇头,他一点都不想为一个陌生人把自己放到危险的境地。 “那个小姑娘的异能太特殊了,我们怕是一时半会进不去,除非有法师愿意灵魂出窍,可是这样极其可能伤害肉身,并且需要十分强大的灵魂,而我,只能维持阵法。” “那如果说,这些都能满足呢?”红色的摩托车轰鸣着停在他们身后,所有人转过头,发现红头罩摘下了头罩,露出他那本就年轻的面庞。 红色的围巾轻轻飘荡,杰森手握大种姓之刃,刀尖抵着康斯坦丁:“让我进去。” 领域内,被莫名传送进来的莱利和达米安摔在一片空地上,莱利拍拍膝盖爬起来,满眼茫然地望着四周。 脑海里的钝痛消退,她一点也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是哪?”她目光扫向周围,发现四周都是迷雾,只有眼前有一条羊肠小道,小道的尽头是一座灰蒙蒙的建筑。 受过刺客联盟专业教育的达米安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那双绿眼睛快速扫过周围的雾气、地面、天空,什么也看不到。 “看来我们进入了某种领域,”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魔法耍了的恼火,“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 莱利盯着那座建筑的轮廓,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她想到在被封死的墙外看到的轮廓。 “是圣玛丽矫正学校,这所学校在二十年前起了场大火,此后就一直有闹鬼的传说。” 达米安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两人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走。雾气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自动退开,又在他们走过之后重新合拢,像是活的一样。莱利下意识地举起相机,对着雾气退开的瞬间拍了一张。 照片上似乎什么线索也没有,只有几个看不大出来的白色的点。 莱利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她轻轻扯了扯达米安的袖子,达米安没说话,牵着莱利继续走。 建筑的全貌很快展现在他们面前。 铁制的大门用粗链锁死,门牌上的铜字漆迹斑驳,有明显的火烧过的痕迹,勉强能看清是“圣玛丽特殊儿童矫正学校”。 围墙顶上生锈的铁丝网在无风的空气里纹丝不动。 感受到他们的到来,庭院里的秋千无风自动,吱呀吱呀,焦黑的秋千上好像坐了什么人。 铁门缓缓打开,达米安率先走了进去,莱利紧随其后,握紧了手上的电.击枪。 场景在他们跨过大门的那一刻发生了翻转。 他们一步就进入了教学楼,那座带着尖顶的类似教堂的建筑。 他们亲眼看见,焦痕从墙壁上褪去,破碎的日光灯管恢复完整,头顶洒下明亮的暖白色灯光。坑坑洼洼的地板变得干净光滑,墙上浮现出崭新的、用彩色图钉固定好的硬卡纸,上面用花体字写着“春季学期第三周”。 莱利和达米安就站在这条焕然一新的走廊正中间,穿着各自的斗篷和刺客服,与周围明亮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 。 更让他们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是,他们似乎变成了幽灵。 最后出现的是孩子,一个又一个沉默的,阴郁的,残疾的孩子们。 他们当中有人双眼结翳,有人口不能言,有人耳不能听,有人缺少肢体……这里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生理或者心理上的问题。 这点倒是和这里的名字一致。 孩子们从他们身边跑过,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抱着画板从莱利身侧擦过,女孩的手臂直接穿过了莱利的身体。 莱利摸了摸达米安的斗篷,又摸了摸相机,对着远方拍了一张。 “我们现在是幽灵。”莱利看着相机取景框里的画面,“还能拍照?” 莱利的大脑中存储的魔力传遍全身,她只感觉脑袋有点晕,脸微微发烫。 达米安接过相机,发现在他手里,被拍到的就只有焦黑的墙壁。 “应该是你体内的魔力,”达米安拉下兜帽,一脸严肃,“你体内的封印松动,原本被储存在你大脑中的魔力可以通过接触传到相机上。” “魔力?是魔法吗?”莱利疑惑,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 “是上次克兰生物药剂的后遗症,大量药剂滞留体内,导致你拥有了记忆复现类的异能,这份异能的动力就是当时药剂输送进你体内的魔力。” 达米安有些咋舌,陶德什么都没告诉她,现在好了,他们多半就是因为这份魔力被拉了进来。 看莱利听得不是很明白,达米安难得没有用嘲讽的语气。 “我们得先弄清楚这里的时间线。”他的语气比平时更急躁,“能让你看见这些东西的是魔力,让我们变成幽灵的是这个领域的规则。我们现在是旁观者。你负责记录,我负责观察。” “领域的主人应该就是想让你记录什么。” 说着,达米安的视线锐利地射向前方,两个成年人自走廊深处走了过来,一个穿着修士服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圆脸上架着金丝眼镜,像是神父。 一个瘦高得像一根铁钉似的女人,深灰色修女服裹着她平直的身板,头巾紧紧包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和两片紧抿的薄唇。她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记录簿,封皮上印着哥谭教区的烫金徽章。 两个人都穿着宗教服,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在两位修士出现的一瞬间,达米安和莱利的幽灵状态就突然消失了。 脚踩在实地上,莱利有些懵地转头,看着面具突然消失的达米安,还没来得及指出他那张和布鲁斯·韦恩极其相像的脸。 那位严厉的修女就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达米安,莱利,你们给我过来。” 领域外,康斯坦丁被抓到蝙蝠洞,仪式的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他在地上画了个法阵,杰森躺在中间。 蝙蝠侠、罗宾和夜翼呈三角形坐在法阵边缘。 仪式开始前,康斯坦丁强调:“灵魂离体后极其容易被恶魔或者天使带走,你死过一次,在天堂有记录。我只能确保你找到领域,不能保证你能回来,回来需要你羁绊之人的呼唤,如果能接受,仪式开始。” 杰森闭上眼,无所谓地说了一句。 “我能从那里逃掉一次,就一定能逃掉第二次。” 29.星星灵魂 灵魂离体的感觉很特别,整个人轻飘飘的。 为了防止杰森满是功德的灵魂被天使截胡,在康斯坦丁念完咒以后,杰森就被传送到了那个被封死的巷子。 灵体状态下的他一触碰到那个圆形法阵的位置,他就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巨力扯了进去。 整个人被揉成一团塞进管道里,上下左右翻绞了不知道多少圈,才勉强落到一片可以算作平地的地方,杰森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目之所及,只有看不清的灰色迷雾。 杰森还没来得及问责,康斯坦丁那轻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嘿,先别激动,伙计,别把你的大种姓之刃拿出来,这东西是恶灵的天敌,咱们是偷渡的,低调点,低调点。” 杰森冷笑,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隔着领域边界杰森都能想象到康斯坦丁懒散挠头的样子。 “正门没开,你得自己找路。我能维持通讯的时间有限,之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别死在里面。死了我也没法再把你拉回来第二次。” “说完了?”杰森在心里回了一句,“告诉我方向。” “……感觉。”康斯坦丁的声音开始出现杂音,“领域里的规则和现实不同。你死过一次,你的灵魂在这里比活人更敏感。找找帮手……” 通讯截断,杰森翻了个白眼,预料到这家伙不靠谱,打算朝着感觉最不妙的方向走。 毕竟他的运气向来不好。 杰森还没走出去两步,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移动,他双手起势,正打算召唤大种姓之刃。 一团团小小的白色光点自灰雾中浮现,它们是半透明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它们比雾气更亮一点,轮廓模糊,像个边缘柔和的五角星,有的缺胳膊少腿。 是灵魂碎片,而且很纯善。 作为半个法师,杰森自然也了解过这些灵魂层面上的东西,他一动不动观察起这些小灵魂。 它们在他周围飘来飘去,不远不近,保持着大约一臂的距离,领头的那团光在最前面,离他最近,看起来少了两只手臂,像个三角形。 康斯坦丁的声音忽然又在脑海里响起,比刚才更模糊,夹杂着大量的杂音:“……残魂……不是怨灵……你……跟着它们……它们在给你带路。” 通讯再次中断。 那些小光团在他周围又转了半圈,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往雾气深处飘去。他迈开步子跟上它们。雾气自动退开,又在走过之后重新合拢。 走了不知多久,雾气开始变薄。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建筑轮廓,尖顶、拱窗、铁艺大门,安安静静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 此时距离莱利他们被困已经两个小时了。 而莱利和达米安只感觉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那位严厉的修女名为维罗妮卡·默瑟。 在她喊出达米安名字的一瞬间,他就清楚,这个家伙一定是领域内的重要人物。 达米安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没什么反应。 维罗妮卡见莱利和达米安没有听从指令,嘴角下撇,张嘴就要说教。 一旁的胖修士拦下了她,这位看起来和蔼的先生轻轻对着莱利招手,另一只手拍了拍维罗妮卡的肩膀。 维罗妮卡的表情凶恶一瞬,快得像是幻觉。莱利捕捉到这一幕,眨眨眼。 胖修士的笑容很温和,圆脸上的眼睛眯成两条缝,他蹲下身,和莱利平视,声音也放得很柔。 “新来的孩子不用怕,”他说,“维罗妮卡修女只是严厉了些,心是好的。” 他自然地揽住莱利的肩膀。 那只手又厚又软,但莱利被那只手碰到的一瞬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她的第六感在疯狂报警! 达米安的目光钉在胖修士揽住莱利的那只手上,神色不善,手指隔着斗篷放在腰带上。 感知到达米安的杀气,胖修士收回手,依旧笑着:“我叫托马斯·格雷,你可以叫我托马斯神父。这里是圣玛丽特殊儿童矫正学校,你们会在这里得到最好的照顾。” “你们是从哪个街区来的?”胖修士弯着腰,让自己的视线和莱利平齐,语气轻柔,“家里出了事?还是父母送来的?” “我不知道……”莱利温吞地说,就在这时,达米安猛地推开胖修士,脸上带着自然的愤怒。 “他们说这里管吃管住。其他的别问。” 胖修士直起腰,对着修女轻轻摇头,又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修女的表情融化些许。 修女的目光在达米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在他们看来,莱利和达米安都只穿着一套深色的旧衣服,面瘦肌黄,达米安跛了一只脚,莱利似乎不愿意与人交流。 明显的暴躁哥哥与懦弱妹妹的组合。胖修士下了结论,达米安不好惹。 “我理解你,孩子。”他朝维罗妮卡修女递了个眼神,“女孩先安顿在三号床位,男孩的话,先住科林的床位吧。麻烦你带路了。” 看起来,胖修士的地位要高于维罗妮卡。 他偏头看了达米安一眼,金丝眼镜反射着头顶的灯光,看不清表情。 “按规定是男女分宿。”见达米安似有不满,胖修士依旧很耐心地向他解释。 分开他们,莱利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了一截,这是要做什么? 维罗妮卡修女没有立刻答应,她盯着胖修士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点头。 “跟我来。”她的声音干涩而生硬。她没有看莱利和达米安,转身就走,修女服的裙摆在走廊地板上无声拖过,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瘦长鬼影。 达米安和莱利对视了一眼,选择走一步看一步,莱利手上有电.击枪,体内有魔力,处境不一定比达米安差。 女生宿舍在楼上,莱利从楼梯窗户那儿往外望了一眼,大概在三楼。 宿舍一眼扫过去,十二张双层床,二十四个床位,床单统一是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叠得整整齐齐。 但大部分床位上没有枕头,没有被褥,只有光秃秃的木板,现在是活动时间,整个宿舍只有一个看不清长相的小女孩缩在被子里咳嗽。 根据床品可以推断,实际入住的女孩不超过十五个,全都集中在靠近门口的前两排床位,她的床位是三号,枕头还没来得及被撤走,边上还有一只铅笔 。 看起来原床主离开得很匆忙。 不对劲。按胖修士所说,这是一所免费康复机构,本该接收大量被家庭抛弃的残疾孩子,可这里的女孩竟然还不到十五个。 莱利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上的相机。 维罗妮卡把莱利送到以后就离开了,走之前,她特意叮嘱,“晚餐铃响之前不许离开宿舍。” 修女一走,角落里的女孩立刻掀开被子凑了过来。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莱利床边,一屁股坐下。 她好像被孤立了,是唯一一个住在二十多号床位的。 “你是新来的!我叫玛丽安!你叫什么?你从哪里来的?送你来的人是你爸爸还是警察?你生的什么病?我没有手臂,最近得了肺炎,所以睡在最后面。” 玛丽安看莱利表情不对,立即安慰她:“不过你别怕,这里很好的,米勒修士说只要好好治疗或者学习技能,最多半年就能回家。你也是被爸妈送来的吧?没事的,他们肯定是去赚钱了,赚够了就会来接你。” “你看,我现在已经学会用脚写字了呢,我最近在学着化妆,杂志上说,外面的职业女性都得会化妆。”说着,玛丽安用脚趾勾着一面手持镜,递到莱利面前。 莱利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镜子里,那张脸清瘦,蜡黄,头发是乱糟糟的。 莱利还没来得及分析,走廊里响起急促的铃声。玛丽安从床上弹起来,催促莱利往外跑:“是晚餐铃!去晚了就只有土豆吃了。” 晚餐在大厅进行。长条木桌上铺着洗得发硬的桌布,每个孩子面前放着一只磕了边的搪瓷碗。 晚餐是一个煮土豆、一勺水煮卷心菜和一片黑面包。土豆的皮没有削干净,卷心菜煮得太烂,面包又干又硬。 饭前所有孩子都要祈祷。 她借着低头吃饭的间隙扫了一遍整个餐厅,发现男孩们坐在大厅另一侧,达米安坐在最远的位置,被男孩队伍的最末端和其他人隔开。 这里刻意把每一对可能结盟的孩子都拆开了。 莱利没找到和达米安说话的契机。 回宿舍的路上,莱利忽然想起,他们分析的领域主人的目的。 她把口袋里那台旧相机掏出来,在掌心晃了晃,“虽然很旧了,但还能拍照。你们想拍一张合照吗?” 宿舍里的女孩们围过来。她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一个听力障碍的女孩用手语比划了几下,另一个视力不好的女孩凑近相机看了半天。 这里的孩子从来没拍过照,这无疑更加佐证了莱利的猜测,最后是玛丽安打破了沉默。 “拍吧!”她挤到莱利身边,笑得有些勉强,“万一哪天我真的被爸妈接走了,至少还有张照片留给你们。” 莱利没和她们一起,她走到对面,为她们拍下一张照片。 在她按下去的那一刻,天空在黑白之间快速切换,像有人按着时间的快进键。 眼前的一切都在飞快往后撤。 失重感一闪而逝,脚下重新踩实地面后,莱利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抬眼,而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搭话的达米安,赫然立在她的右手边。 30.身份暴露 “这里是档案室。”达米安抱着手,眼神淡淡扫过莱利,确保她安然无恙,“我晚饭后溜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查找,你就出现了。” 莱利大概说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听完莱利的叙述,达米安也表示他看到了档案室外的天空发生变化。 正说着,达米安从他之前发现的暗格里取出一本档案本。 顶着莱利震惊且崇拜的视线,达米安哼了一声,“拙劣的隐藏,我一眼就发现了。” “在你来之前,我就看了这里面的东西,这里是个借着教会名头,由贵族牵线搭桥组织非法器官买卖场,现在再看,这本档案应该更新了。” 莱利闻言翻开档案本,这是个活页本,每一页都清晰地用蓝色墨水写好了日期。 每一页档案上都有当事人的血型与年龄,甚至是名,但是没有照片和姓氏,本来应该贴着照片的那一栏空空如也。 莱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相机。取景框里还留着上一秒的画面——女孩们挤在宿舍的铁架床前,玛丽安站在最中间,她翻开档案册。 发现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玛丽安的信息。 一行手写的花体字,还在模仿印刷体的莱利看得不是很明白,达米安接过直接念了出来。“玛格,入院日期:3月12日。入院原因:先天无手,父母遗弃。” 达米安读到手术日期时,撇了一眼莱利的表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莱利见惯了死亡,但是玛丽安刚刚还在和她说话。 玛丽安的生命就这么逝去了。 快到莱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她沉默地举起相机,一页一页地拍照。 这些都是领域主人想让她拍下的。 达米安给了莱利半分钟缓和心情,接着说:“这下面还写了手术时间,比我们刚来的时候过了半月,比入学时间晚了五个月。” “这里是有半年就会被父母接走的说法,”莱利交代了女寝的情况,“孩子很少,看来那些孩子没等到父母就……” “学校背后的负责人是那个胖修士。”达米安直接打断莱利,皱眉道,“来这之前我进了那家伙的宿舍和办公室,我看到了他手抄的圣经笔记,就是这个字迹。” “当时那个看起来和蔼的家伙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着电话,大概是在汇报今天来了两个‘十分健康’的孩子。” “不要为了已经死掉的人难过。”看着莱利半天没反应,达米安想着她和陶德的关系,警告一句。 “领域的主人在刻意控制时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哦,谢谢,”莱利知道达米安这是好意,所以她尽快打起精神。 胖修士是坏人她没有什么惊讶。 毕竟最开始叫出他们名字的是维罗妮卡,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高瘦修女。 犯罪巷的经验早就告诉莱利,笑面虎是最不可信的奸商,他们总会在一开始对你报以和善,最后将你拆之入腹。 胖修士的演技还不如街上那家倒卖残品面包的面包店老板,至少那家伙行骗的时候会先给一小块好面包尝尝。 这本档案本很厚,但是和学校存在历史相比就显得薄了。 “其他的要么被搬运走要么就是被销毁了。”莱利收起相机,现在证据留存,她要关心的应该是怎么逃出去。 “领域主人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出去。”达米安抽出刀,原地划了个十字,“或者说她被某个难缠的家伙纠缠着,跑不掉了。” “如果我们要离开,至少要打赢那家伙。” “你怎么判断的?”莱利此刻已经全然信任达米安了。 “如果领域主人有能力离开,她就不会过了二十年还来找我们了。”达米安说着,让莱利把身上能用的都拿出来。 莱利有魔力,她能拍东西也许就能砍东西。 “我只会用菜刀。”她说。 “会砍就行。”达米安把匕首收回靴筒,走到她面前,用一种审视新兵的眼神上下打量她,而后,走到档案室门口,门果然是锁着的。 达米安朝她歪头,从小腿绑带上抽了一把匕首扔给莱利。 “试试?” 莱利接住匕首,抽出来,脑海中想象自己再使用相机,用力一砍。 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安全门就像是被裁纸刀划开的纸片一般从中间裂开,刀口平整。 莱利看了达米安一眼,得到对方眼底的赞同以后,再用力划,裂口后是灰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和他们来时的那片迷雾一样。 大概划开了足够他们二人通过的口子以后,莱利收回匕首,和达米安一起迈了进去。 莱利的后脚根消失在裂缝的那一刻,整座建筑就像是纸扎的模型一般被压扁。 刚刚进入建筑区域的杰森很快反应过来。 两个不省心的小鬼头眼看这就要直面boss了。他这个救援人员怎么能拖后腿。 再次起势,大种姓之刃自灵魂中吸出,杰森把那些瑟瑟发抖的灵魂残片揽在外套里,那个断臂的灵魂就依靠在他的围巾上。 只一刀,面前古旧建筑的虚影就被彻底破开。 脚下的路面消失,杰森只感觉到自己一直在下坠。 这可吓不到他,下坠的中途,他听见前方传来莱利的尖叫,达米安和莱利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 杰森在空中旋转一圈,右手刀背向着自己,右脚踩在刀背上,而后张开双臂,右腿微微借力,整个人便朝着莱利和达米安的方向飞去。 杰森一把将两个不让自己省心的小鬼拉进怀里。 失重感也在这之后消失。 杰森单手抱着莱利,把达米安往外一扔,另一只手召唤出大种姓之刃,刀尖向下,提供支撑。 达米安的动作也差不多。 二人屈膝落地,站起来后,两座巨大的虚影自灰雾中浮现。 面目狰狞,这是这两个鬼影给人的第一感觉。 莱利抬头,一眼就分辨出这两个满身烧伤的家伙分别是胖修士和瘦高修女。 两鬼怒目圆睁,双手扭打在一起,眼看胖修士就要掐住修女的喉咙,修女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波及他们。 莱利双手揪住围巾,慌乱之中只通过触感摸出了金线的形状,她指着胖修士大喊。 “红头罩,那个是坏人!是他在档案上签字确认挖人器官的!” 达米安早已默默退到杰森背后,呈防御姿态,他听见莱利的称呼,瞄了眼杰森没戴头罩的脸。 也许他本来戴了,但是在亡灵的领域内这些可不顶用,达米安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 莱利显然也看到了杰森的脸,此时乖顺地躺在他怀里,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杰森“啧”了一声。 胖修士的注意力也被莱利这一声吸引过来,他的脸上皮肉翻卷,和修女一样,都维持着死亡时的样子 他看见莱利和达米安的身影,感知到杰森怀里那些颤抖的灵魂,嘴角咧开,想像生前一样微笑。 翻卷的焦黑皮肉让那个微笑裂到了耳根,露出底下漆黑的、不断蠕动的空洞。他把掐在修女脖子上的手松开,朝他们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群迷途的羔羊。 但那些翻卷的皮肉使得他此刻狰狞地像是小丑的怪笑。 “我可爱的、迷途的羊羔们,请称呼我为托马斯神父。”说着,他就伸手招呼他们过来。 他的声音在两个音调之间来回跳跃,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声线同时说话,一个如银铃般柔和,一个如恶鬼般嘶哑。 “我原谅你们的失礼,还有你,一只混进来的老鼠,主会宽容你的。” 他一边朝杰森伸出手,想要吸收这些个躲了不知道多久的灵魂,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告解。 “维罗妮卡修女疯了,孩子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杰森默默握紧了手上的大种姓之刃,一剑斩断了胖修士的手指。 随即,他的灵魂就像被扔到壁炉里一般,痛苦地哀嚎起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这位养尊处优多年残害无数孩童的胖修士很快露出他的真面目。 他一边拼命攻击杰森,一边大喊:“你知道我和多少人有来往吗?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不过是一只混进来的、卑微的老鼠……” “我管你是谁。”杰森一刀劈了下去。 金色的刀光从托马斯·格雷的头顶劈到脚底,把他整个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裂口处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一团不断翻滚的、浓稠的黑雾,像被捅破的脓包。 黑雾在空气中扭曲、嘶叫,试图重新黏 合在一起,但大种姓之刃的金光像硫酸一样腐蚀着雾气的边缘。 最后,刚刚落入下风的维罗妮卡修女出手了。 她一把抓住了快要溃散的胖修士,吞噬了他的灵魂。 有了胖修士灵魂的滋补,修女的状态好了不少,杰森怀里的那些灵魂碎片也自发地聚集在修女身边。 修女把身体调整到和杰森一般大小。为了不吓到孩子,她还在头上蒙了一层黑纱。 一个个星星形状的光团也变成了一个个半透明的孩子。 莱利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 “玛丽安!”莱利挣扎着跳了下来,朝着玛丽安跑去。 玛丽安却并不认识莱利。 修女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她解释:“玛丽安他们被我藏起来了,幻境里是我捏的假象,假的玛丽安,假的安东,假的玛莎——都是为了引导你们找到真相。” “托马斯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们。他觉得,只要吸收了孩子们就能打得过我,然后逃出去。” “所以她们不记得我。”莱利说,她举起相机,想让维罗妮卡看看里面的照片,“我都拍下来了,这些是你想让我记下来的证据吧?” “是的,感谢你,这些都是我当初发现时的记忆。”修女说,她看起来有些愧疚,“这是这片领域第一次联系到外界。我原本以为我已经把它封好了,好到我自己都出不去。” “那领域到底是怎么打开的呢?”杰森上前一步。 修女摇头:“我只知道大概是前段时间,这片领域好像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碰撞,随后原本被封得像个木乃伊似的领域突然就破了一个口子,一个小小的口子。” “碰撞?”杰森想起了卡玛泰姬观测到的世界屏障受损,没再深问这个话题。 达米安跟在杰森身边,听着修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我原本是在这片街区小教堂里修行的,直到某天,教会将我抽调进了这所康复学校。”她苦笑一声。 “我一点也不喜欢孩子,孩子们也不喜欢我,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失踪,我真的以为他们被接回家,或者病死了。”玛丽安默默地把脸颊贴在修女怀里,维罗妮卡轻抚着她的头发。 “直到玛丽安打动了我,玛丽安说,只要半年,这个学校里的孩子就能离开,他们会被父母接走。” “我原本以为他们是死了,毕竟都是残疾或者患病的孩子,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如果他们的父母真的负责,又怎么会把他们送进来呢?” “直到我发现玛丽安也到了时候。她当时不过是最普通的肺炎,托马斯却说她要离开了。” “我确信玛丽安的父母早就离开了哥谭,我亲自调查的。” “在玛丽安消失的第二天,我潜伏进了档案室,发现了那个本子。” “我知道这些人是受了上层的命令,法律不能发挥作用。所以,当天晚上,我悄悄打开大门赶走了那些孩子,我让他们前往我以前的教堂求助,那里的修女会接纳他们一个冬天。” “然后,我放了一场火。” 故事并不长,杰森保持了沉默。 这时,康斯坦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家伙也不知道旁听了多久,他突然出现在杰森身边,然后一巴掌拍在他们身上。 “灵魂不能长久离体,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去。” 修女一挥手,面前便出现了一个通道,外面正是那个小巷子。 莱利和达米安的身体躺在地上,依稀好像还能看到往这边赶的夜翼。 康斯坦丁背对着他们摆摆手:“处理怨灵什么的我擅长,你们走吧。” 莱利有点不信任这个吊儿郎当的黄毛。 康斯坦丁恶劣地朝她吐了一口烟,回头:“快滚吧,我可是蝙蝠侠叫来办事的。” 莱利瞬间把心放回肚子里。 看着长舒一口气的莱利,杰森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揪住达米安的斗篷,跨过通道。 骑车赶来的夜翼一把抱起两个孩子。 蝙蝠洞里,杰森睁开眼,就看见双目熬到通红的老头子一直守着自己。 他猛地揉脸,试图回想当初自己发现老头子身份是什么心情。 思考半天,杰森现在只能想到一句话。 啧,真是完蛋。 31.坦白自己 罗宾早在杰森醒来的一瞬间就溜出了蝙蝠洞。 夜翼带人回来的时候,他刚好端了一壶热咖啡。 看着神色匆匆的夜翼,罗宾倒一杯给他。 “孩子们怎么样?”提姆的视线落在莱利脸上。 “应该没事,康斯坦丁说他去殿后了。”夜翼摇着头。 达米安和莱利醒得很早,夜翼不清楚到底该不该把清醒的莱利直接带进蝙蝠洞。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韦恩岛的后山,蝙蝠洞的外部入口之一。这一路上黑灯瞎火,莱利一直保持着沉默,夜翼发现时他们就已经到了。 达米安闻言撇了夜翼一眼,嘴角上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家伙已经知道陶德的身份了。” “什么!” 这下子就算是提姆也有些震惊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他还没掉马。 “领域内面具或者头罩会被屏蔽。” 达米安大发慈悲地告知了一声,被杰森坑了一回,他现在的心情不要太好。 他甚至有闲心朝着他一直看不爽的提姆挤眼睛。 “陶德那家伙惨了。” “达米安·韦恩?”一直不说话的莱利终于有了反应。她的头脑风暴已经结束。 就在前不久,她在来救她的杰森脖子上摸到了本来属于红头罩的围巾。 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也终于浮出水面。 为什么红头罩遇见她的第二天,杰森会上门要资助她。 为什么陌生的红头罩在知道她杀人的原委以后那么生气。 为什么红头罩一个纵横东区地下世界的大人物会关注她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犯罪巷孤儿。 因为杰森·陶德,这个同样被沃克女士关照过的男人真实身份是红头罩。 那达米安呢?达米安又是怎么回事? 莱利那颗本就敏锐的大脑飞速旋转。 红头罩和蝙蝠侠不对付是出了名的。 但是和红头罩一起行动的助手是布鲁斯·韦恩的亲戚。 整个哥谭无人不知,韦恩是蝙蝠侠的资助者,达米安却和蝙蝠侠的敌人走得近,这可能吗? 两次救援,夜翼与罗宾都参与了,蝙蝠侠也许现在就在幕后。 甚至他可能正和杰森待在一起。 是什么能让明面上是黑.帮头子的红头罩与神龙不见首尾,至今难得高清照的义警蝙蝠侠关系这么近? 达米安是新出现的,他可不够格。 在达米安之前,杰森一定与蝙蝠侠有什么渊源…… 莱利想知道一切,所以,达米安是个切入点。 “看你的年纪,你应该是布鲁斯·韦恩的儿子吧,韦恩没听说过有堂兄弟。”莱利斟酌着开口,“你又不是泥脸,这张脸很难作假。” 达米安抱起手臂,下巴微微上扬,没有否认。 “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会允许他的亲生子参与这么危险的事业。”莱利皱着眉,顶着夜翼和罗宾惊疑的视线,把自己的推理说出口。 “杰森以前和你们是一伙的吧。” “不然韦恩不会这么信任他,不过达米安要夜巡,为什么不让他加入蝙蝠侠呢?” 莱利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认真地问达米安:“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韦恩先生不让你做危险的事吗?但是你从蝙蝠侠那里学习了战斗,这不会就是韦恩一直在媒体面前怒骂蝙蝠侠的真正原因吧……” “好了,别说了。”一道莱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夜翼身后传来。 杰森已经没时间纠结了,他再不登场的话,老头子的底裤都要被莱利扒下来了。 不过听了莱利问出来的一连串问题,杰森心底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走上前,一把肘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达米安。 他的脸上没有头罩,脖子上挂着围巾,穿着就和领域里一样。 莱利抬头看着他。她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围巾上,又从围巾移回他的脸,然后学着达米安的样子抱手,故意不理他。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杰森蹲下来,视线和莱利平齐,“我原本不想把你扯进来,感觉怎么样,体内的魔力没有暴动吧?”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莱利借着这件事发泄不满,手指扣着指甲,一种被欺骗,被抛弃的巨大恐慌攫住了她。 她皱着眉,不可避免地对着杰森发了火:“难道我是什么很不值得信赖的人吗?这可是我自己的身体!” “我本来打算满一个月的时候带你来体检,然后加固封印。”杰森抿着唇,向她道歉,“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莱利,这个世界太残忍,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你原本应该作为一个普通孩子,上学,毕业,然后从事着白领、记者、工程师之类的工作。” “至少把你领回家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就像当初蝙蝠侠把他领回家的时候一样。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和蝙蝠侠一模一样的话语脱口而出,杰森有一瞬间恍惚,很快,他反应过来,立即补充了一句。 “我并不是说你一定会走上犯罪的道路,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再过得那么辛苦。” 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这全然的私心,比蝙蝠侠可卑劣多了。 杰森心底不可遏制产生了一种浓浓的愧疚,他批判自己的自私。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从始至终,他把收养莱利,都是带着一份私心、一份不满。 他不满布鲁斯对待自己的方式,便想给莱利一个温暖的家。 “我并不是全心全意对你好的,我很自私。” “我生活在危险当中,我这辈子都无法逃离。”杰森垂下眼皮,长长地睫毛遮住眼睛,看不清里面的波涛汹涌。 杰森·陶德的情感一直很充沛,这份磅礴的感情就像是装在高高的水缸当中,一旦被凿出一个细小的孔洞,整缸沸水便会立即破缸而出。 “我早该想到这会害了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停住了,嘴唇还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夜翼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也没喝,和提姆一起默默拽着达米安溜进蝙蝠洞,顺便把某个拧巴的老头子请了出来。 蝙蝠洞的入口位于山谷最低的位置,夜色深沉,呼呼的山风带着寒潮的刀子,几乎要把杰森的脸吹麻。 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他的脸颊。 由于吹得太久,杰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莱利把杰森的头抬起来。 两双早已蓄满泪水的眼眶直直相对,莱利先一步流出泪水。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莱利哽咽着说,“你怎么能说害了我呢?” “你不应该说对不起,你应该说爱我才对啊。” 莱利泣不成声,“你救了我整整三次,你凭什么觉得你自私。” “我三次涉险,难道都是你逼我去的么?没有你,我早就杀了杰克·琼斯,当了杀人犯。没有你,我也可能和其他孤儿一样,被克兰生物当做实验体绑走。没有你,我还是会在夜晚出门,没有魔法,我也会陷入这样 那样的危险当中。” “三次危险,哪次不是我自找的!” “你爱我,杰森。” “你已经比我的亲生父亲还要好了。” 这是莱利第一次在杰森面前哭得毫无形象,她哇哇大哭,声音洪亮,像是要把杰森本人的委屈一起哭出来一样。 吵闹,任性,没有章法,就像个完完全全的小孩。 杰森就这么被一双滚烫的小手“钳制”,双目直愣愣地看着莱利,几乎做不了任何反应。 蝙蝠侠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的身影显得黑魆魆,仿佛一个黑色的鬼影隐匿在深黑色的洞窟之中。 这只蛰伏的蝙蝠看完全程,上前解救了两个拧巴的孩子。 冬天的夜晚太凉,布鲁斯摸了摸莱利的额头,又摸了摸杰森的。 蝙蝠侠断然开口,打断了杰森的情感激荡。 “莱利发烧了,高烧,再不走就要烧坏了。” 魔力在领域里被过度使用,加上一整晚的精神紧绷、失温、情绪崩溃,这个小女孩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杰森猛地抬起头,一把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莱利抱进怀里。 他把手背贴上她的额头,烫得像锅底。果然,莱利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杰森的声音绷得很紧,先前的哽咽和沙哑全部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原始的紧张。 他站起来,用围巾把莱利包裹住,直接冲进蝙蝠洞,大喊。 “阿福!阿福!” 布鲁斯已经按下了通讯器:“阿福,准备退烧针和静脉补液。患者十岁女性,高烧,疑似魔力透支后失温。我们三分钟后到医疗室。” “已经准备好了,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平稳得令人安心。 “顺便一提,达米安少爷已经被罗宾和夜翼带回主宅了。他试图翻窗逃跑,目前被关在房间里由两位少爷看管。 杰森走进医疗室,看着赶过来的老管家,正要说话,却被阿尔弗雷德往嘴里塞了一个温度计。 莱利嘴里也有一个,老管家捏住两个人的嘴巴,然后看完温度计上的数字,娴熟地在两人头顶一人贴了一个退烧贴。 “杰森少爷低烧,莱利小姐高烧。杰森少爷自己吃药,把莱利小姐给我吧。” 怪不得杰森脑袋发热,原来他也发烧了。 顶着管家侠不赞同的视线,杰森乖乖吃了药,正想看看莱利的情况,就被打断。 “莱利小姐短时间内不能吹风,您也最好不要这么做。布鲁斯老爷让我转告您,如果您愿意,今晚可以住在这里。您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 “……好的。”杰森没有拒绝阿福的一片好意。 不过他也不想看见蝙蝠侠,在老头子进来的一瞬间,杰森闪现进电梯。 “莱利怎么样。”布鲁斯问。 “莱利小姐需要好好休息。”阿尔弗雷德撇了一眼布鲁斯,“要是您也能像莱利小姐一样敞开心扉就好了,杰森少爷也是。” “阿福……”布鲁斯揉着太阳穴撒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总不能也哭吧,你知道的,我早就不爱哭了……” “能哭出来才好呢,布鲁斯老爷。您什么时候都能哭,我一直在。” 阿尔弗雷德从托盘里拿出两颗药,塞给布鲁斯。 “今天晚上的风很大,布鲁斯老爷也吃颗药预防一下吧。” 布鲁斯默默咽了下去,乖巧地坐在阿尔弗雷德身边,宽大的背影在此刻也像个孩子似的,依赖着他。 哥谭已经正式进入冬天,蝙蝠洞外,绵绵的细雪又下了起来。 32.异能发动 韦恩宅,杰森坐在旧房间的床上,身上是柔软的新睡衣,用的是阿尔弗雷德常用的洗衣液,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里的装饰也是。 杰森看着墙上那些熟悉的海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 他的指腹一触碰到海报边,原本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纸张立即嚓嚓地裂出两条裂痕。 这是杰森某天在汉堡店吃到的周边海报,质量很一般,但是因为画的是刚刚出道的二代罗宾而不是迪克,所以他很喜欢。 杰森凑近了,仔细观察起海报上二代罗宾意气风发的表情。 那时候,他总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孩子。 五年过去,海报已经轻微泛黄,曾经张扬跋扈、到处踢罪犯屁股的二代罗宾,也经历了脱胎换骨,死去活来。 杰森想到这的时候,嗤笑一声,嘲讽自己,人心情郁闷了就喜欢说些酸话。 他早就不再想当罗宾时的事了。 杰森躺在软乎乎的床上,枕头和被子还是他以前最喜欢的那套。 床头柜里的东西也没少,神奇女侠的漫画、做到一半的手工钥匙扣、买漫画送的卡片,还有没用完的兑换劵和蒸汽眼罩。 杰森合上抽屉,仰躺着,刚想把手背贴在额头上测测温度,又想起来阿福给他贴了退烧贴,只能右手握拳,手腕贴着鼻梁,眼皮滚烫。 发低烧的滋味也不好受,头热发晕,后脑勺像是有人拿着撬棍一下一下地敲。 “正手?还是反手?!”小丑的尖叫打断了他。 杰森猛地睁开眼睛。他还在韦恩宅的房间里,这里温暖、安全,不像埃塞俄比亚那个午后的仓库,硝烟混着沙子,那里热得就像地狱。 他现在也好热。 低烧让他的四肢又沉又软,像被人卸了骨头之后又草草装回去,每一处关节都生锈似的发酸。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旧吊灯,灯影照得他眼前发黑,重重光晕,和仓库里一般无二。 疼。 小丑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那个绿毛混蛋又出现在他眼前。 他穿着那套紫色西装,脸上的白粉东缺一块西少一块,嘴角的红色裂口一直开到耳根,手里转着一根沾满锈迹的撬棍。 他弯下腰,凑近杰森的脸,那股廉价染发剂和汗液混合的臭味几乎要把他逼疯。 也许他早就疯了。 “小鸟养了只小小鸟,”小丑尖着嗓子,把声音捏成莱利哭喊时的腔调,忽高忽低。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和现在的你真像啊。你想看看她被撬开的样子吗?说不定里头也是绿色的……” 他大笑起来,笑声和仓库里的回音搅在一起,墙壁跟着震颤,天花板上的吊灯变成仓库顶上那盏刺目的白炽灯,空气里漫起尘土和火药粉的味道。 杰森想伸手掐住那道紫色影子的喉咙,想把它按在墙上,用撬棍一下一下砸回去,直到那张笑脸变成一滩认不出形状的泥,但他又怕那滩烂泥变成布鲁斯的脸。 “不,不要让愤怒控制了你。” 布鲁斯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响了起来,发热让他的呼吸又短又烫,眼前的画面在卧室与小丑之间反复撕扯。 “不!我根本不在乎那个!” 他想大声驳斥,想呐喊,想哀嚎。 “我要小丑去死,我要你为我杀了他!我要你选择我!” “你为什么抛弃了我?!” “布鲁斯,是你丢下了我!” 刚才还好端端贴在海报上的二代罗宾在相框里扭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来,变得惊恐,变得扭曲,纸面从边角开始烧起来,火舌沿着海报往墙壁上爬。 爆炸的火焰吞噬了所有,杰森的手脚却冷得像冰。 天花板在这时下起了雨,雨水炽热,杰森什么也看不见,好像有谁在他的眼皮上撒了一把土。 湿软的泥巴淹没了他的眼皮、没入鼻腔、封住了他的嘴,让他呼吸不得,怨怼不出。 他死了。 他想起来他死了。 这里是他的墓地,这是他的墓碑。 雨下得好大,是布鲁斯在哭吗? 哭他的士兵?哭他的错误? 杰森突然一点也不想挣扎了。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他不想布鲁斯为他一蹶不振,他不想布鲁斯为他的死难过,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是他不听指挥,是他轻信于人。 他不是个合格的罗宾。 死亡应该是他的代价,可为什么,偿还的人是布鲁斯呢? 他好像套上了布鲁斯的躯壳,眼睁睁地看着蝙蝠侠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失去理智。 抢劫犯被折断手脚,骚扰犯被打掉牙齿、帮派分子被粉碎骨头。 布鲁斯,布鲁斯,不要让愤怒控制了你!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布鲁斯这不是你说的吗?! 你为什么不听话! 杰森在蝙蝠侠的身体里怒吼,发疯,痛哭流涕,急得团团转。 他看到了前来阻止的超人,也知道小丑当上了什么狗屁的大使,有了什么该死的外交豁免权。 他已经不想要小丑去死了。 他想要布鲁斯恢复正常。 他怕布鲁斯下一步就要拧断别人的脖子。 可是他一句话也说不了,他一个人也碰不到! 直到那个替代品找上门。 那个自荐成为罗宾的提姆·德雷克。 那个生活富裕的小少爷,接过了他的披风。 成为了新的罗宾,阻止了蝙蝠侠的坠落。 杰森好像明白了这个梦境的主题。恍恍然,他脱离了布鲁斯的身体,站在他面前。 时间与空间在他的眼前飞速倒退,杰森回到了他下葬的那一天,是蝙蝠侠的世界在下雨。 他穿着考究的西装,用的是上好的棺木,泥巴才不会碰到他的身体呢。 迪克那个讨厌的家伙,也在,阿尔弗雷德站在布鲁斯旁边,给他打了伞。 杰森变回了十三岁的自己,他穿着第一天夜巡那晚的制服,站在布鲁斯面前。 他踮起脚尖,用拇指擦去布鲁斯的眼泪,一直被堵住的嗓子终于发出了一丝声音。 “不……不要哭……” “阿福,你听到了吗?” 布鲁斯坐在杰森床边,惊喜地望向老管家。 “杰森他有反应了!” “看来杰森少爷病情有了好转。”老管家擦了擦眼角,松了一口气。 杰森的低烧不知道为什么也发展成了高烧。夜翼在隔壁安顿好莱利以后,顺便也来测了一次杰森的温度。 将近四十度的高烧,吓得大蓝鸟发出一声尖锐爆鸣,立即 摇来了布鲁斯和阿福。 在所有人都跑到杰森床前晃了一圈以后,布鲁斯清退了他们。 迪克明天还要上班,提姆还要上学,整个家里明天不用出门的就只有布鲁斯一人。 甚至阿尔弗雷德也是睡了三个小时之后再来的。 “也许是灵魂离体的后遗症,”布鲁斯一脸严肃,“拥有魔法天赋的人的灵魂远比普通人更敏感,康斯坦丁状态也不太好吧?” “现在还没消息,康斯坦丁先生直接离开了哥谭,说是要去解救扎塔娜女士。” “扎塔娜也被困在领域里吗?”布鲁斯皱眉,“黑暗正义联盟前段时间先是观测到了中东地区的魔力枯竭,现在接连多地出现了封闭的领域或者遗迹开放,看来神秘侧那边出了大问题,哥谭也受其影响。” “也许我们可以问问杰森少爷,他之前和卡玛泰姬那边有过联系。” “等他醒过来再说吧。”布鲁斯突然想到隔壁房间的莱利,他们仅有一墙之隔。 “莱利怎么样?” “昨天离开医疗室的时候就已经退烧了,可能是太累了,一直在睡着。” “那她相机里的图片呢?达米安说那里面是二十年前圣玛丽特殊儿童矫正学校与教会和贵族勾结,非法买卖残疾或患病儿童身体器官的证据,他说只有莱利才能拍下来。” “已经拍下来的内容都可以正常查看,布鲁斯老爷。另外,莱利小姐和达米安少爷今晚还阻止了一起抢劫案。” 布鲁斯点头,替杰森掖好被角,“今天晚上整个哥谭的魔法监测系统都出了问题,目前只出现了一个领域,阿卡姆那边也没人越狱。”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杰森脸上移开,忽然问了一句。 “小丑情况如何?” “监控一切正常,上次被杰森少爷打的伤还没好,他浑身绑着束缚带,没有异常活动。”阿尔弗雷德汇报。 “希望如此。”布鲁斯盯着杰森那张比记忆中成熟了不少的脸,额头上那缕白发听说是拉撒路之池的副作用之一。 在杰森昏迷期间,蝙蝠洞更新了他的体检报告,他的身体状态不佳,和蝙蝠侠一样。 “是我让他陷入了这辈子永远也无法逃离的危险之中。”布鲁斯垂眸,此时,在微弱的烛火中,他的神情悲悯,像是忏悔的神父。 “他会是个好父亲的,阿福。” “您也是。”阿尔弗雷德眯着眼微笑,将布鲁斯赶回房间。 “今天已经很晚了,布鲁斯老爷也请好好休息。”老管家这样说着,最后再查看了一遍杰森和莱利的温度计,两人都退烧后才去休息。 杰森隔壁房间,莱利在大床上沉睡着,没有人注意到,她身上的魔力不断溢出又收拢。 原本淡淡的绿中也夹杂了白色,白色逐渐被绿色吸收,混合成更轻柔的青,流转在莱利体内,无意识地发动。 这是领域主人——维罗妮卡·默瑟女士的祝福,她将自身纯白的灵魂力量作为礼物送给了莱利。 莱利身上的封印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彻底溃散,以莱利为中心,青色的魔力就像呼吸一样,一荡,一荡,层层光波缓缓扩散。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却没有一丝风暴,整座城市都被银白覆盖,此时的哥谭就像个慈爱的母亲,以白雪轻拍着她的孩子。 做个好梦。 33.彻底加入 莱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下了半夜的雪,如今连窗户上都结了一层漂亮的冰花。 不过显然,美丽的自然造物还是比不上眼前繁复而又华丽的人工墙纸。 莱利蹲在墙角,手指一点一点搓着房间里看起来最贵的造物——疑似纯金的防撞门阻。 认真思考起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其实这个房间里看起来像金子做的东西不少,毕竟莱利判断墙纸华丽的重要原因就是上面贴了金箔。 不过墙面受损还是太容易被发现了,她认为,防撞门阻天天遭受撞击,损坏一点也正常,想看看能不能扣下来一点金粉。 还没等莱利得出答案,杰森推门而入,差点把她挤扁! 在门后找到尖叫的莱利时,杰森要面对的已经是她堪比怨灵的臭脸。 “你躲在门后面干嘛?”杰森有些看不懂莱利的脑回路了。 难道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杰森把手放在莱利额头上。 嗯,已经正常了。 莱利被抵着头,在看到杰森的一瞬间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被抓到异世界或者还困在领域里。 不过她还没消气。 “早上好,红头罩先生。”莱利阴阳怪气地说。 “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杰森失笑,双手合十,“昨天晚上我已经坦白了。” “那是两回事。”莱利没打算让他蒙混过关,她指着这个明显高于他们俩生活水平的房间,眼睛滴溜溜地转。 “我们是不是在韦恩宅啊?” 莱利昨天就推断出一个布鲁斯·韦恩,哦,还有一个。 “或者是韦恩给蝙蝠侠的豪宅?他们不是资助关系嘛。” 莱利对自己的推理很有自信,毕竟杰森出生于犯罪巷,就算他当红头罩,那也才几个月,应该也买不起这么贵的房子吧? 莱利刚刚还看了窗户,他们在上城岛,这一片住的都是有钱人。 “推理得不错,这里就是韦恩宅。”杰森没有否认。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坦白,你要不还是自己出来看看吧。”杰森侧身让出一条路,然后发现莱利的视线黏在防撞门阻上,很是恋恋不舍。 他微微挑眉!“那不是纯金的,里面加了磁铁,还有金子太软,不会拿来阻门。” 莱利明显失落的表情很好地取悦了杰森。 他决定给莱利一点小提示:“要上网查查我是谁吗?” 莱利几乎是立刻掏出了手机。她盘腿坐回地毯上,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她差点就忘了她最爱的手机! 杰森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女孩把他的名字和布鲁斯·韦恩放在一起。 十秒钟之后,莱利找到了当年的报道。 “韦恩集团少东家布鲁斯·韦恩的养子,杰森·陶德,于上月在一场事故中身亡。” 旁边附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孩大概十二岁,脸并不明晰,一眼就能看出是抓拍。 莱利确定那是杰森。 十二岁的杰森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马甲,站在布鲁斯身边,对着镜头笑得很敷衍。 那时他的头发还是全黑的,眼睛是和布鲁斯·韦恩相似的蓝。 死而复生? 这是莱利的第一个念头,随即,她盯着手机上关于杰森的报道,推算时间。 那一年,正好是二代罗宾失踪的一年。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莱利懊恼地锤了锤脑袋,二代罗宾,犯罪巷传说中被蝙蝠侠选中的男孩,他们一起吃了芝士汉堡…… 杰森·陶德就是二代罗宾! 莱利一下子串联起前因后果,蝙蝠侠那边的,男孩,不就只有罗宾了吗? 难怪布鲁斯·韦恩会放心达米安跟着红头罩。 不过蝙蝠侠和红头罩的关系可以说是针锋相对了。 不对,针锋相对又怎么会一起行动?而且她现在还睡在韦恩宅…… 她的手指飞快查找着布鲁斯·韦恩与蝙蝠侠的相关资料。 相近的出现时间,少有的会面,媒体面前布鲁斯·韦恩公开讨厌蝙蝠侠,但是私底下不仅资助他还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对方训练,替对方收养罗宾。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这么一说,布鲁斯·韦恩正好有三个养子,罗宾也是…… 莱利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被闪电击中,电得她浑身酥麻。 她抬起头,杰森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莱利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道:“我要签保密协议吗?不会被灭口吧?” “蝙蝠侠不杀人。”杰森被逗笑了。 “我知道。”莱利放下手机,双手交叉在胸前,缓缓躺下,闭上眼睛。 “我已经做好被超级反派折磨的准备了,我是绝对不会出卖蝙蝠侠的。” “那我会扒了他们的皮。”看着莱利已经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杰森笑眯眯地说,“你不是说要相信你吗?” “那也不要把整个哥谭最大的秘密告诉我啊喂!”莱利弹射而起,对着杰森大叫。 “万一我被药剂洗脑或者被毒藤女下毒了呢?”她简直要原地升天了,“还有异能,万一X教授偷看我的脑子怎么办?” “你有异能,应该也是心灵类,和记忆有关,不过因为又涉及魔法,所以复杂,暂时还没有定论。” “而且X教授应该不会想看一个十岁小学生的记忆。”杰森无奈扶额,“人家有自己的学校要管,距离我们远着呢。” “那还有毒藤女……万一是小丑呢!”莱利不依不饶,“他总爱玩撬棍,会不会想撬开我脑子,我是说真的撬开,打开我的脑壳,不是用心灵感应那种……”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完全绝望。 “你很怕小丑?”杰森摸着下巴,眼底晦暗不明。 “要不,我们现在去做掉他吧?” 莱利的下巴掉到地上,磕磕绊绊地问:“做……你是说杀了他?杀了小丑?” “毕竟他杀了我嘛。”杰森神色平淡到好像在说早上吃什么,莱利脸色一变。 “上次被老头子阻止,现在他重伤,我看了监控,那家伙还在阿卡姆。”他偷偷撇了一眼莱利,试探道。 “干不干?” 莱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双手捏得紧紧的,问:“什么时候动手?” “开玩笑的。”杰森嘴角上扬,伸手把她夹到自己的胳肢窝下,“我怎么舍得让你沾上那家伙的血,好脏好脏,你要是脏了我就把你丢掉。” “你不可以丢掉我!” 不顾莱利 的挣扎,杰森夹着她走出房间。 “但你确实不用知道得那么清楚。他们是谁跟你是韦恩宅今天早上的客人之间没有半点关系。你只是来借住的,顺便吃顿牛排。吃完就回家。简单吗?” 莱利手脚悬空,还不忘举起手机在空中挥了挥:“网上真的不会查到吗?现在大数据很厉害的!还有AI!AI!” “这个世界上玩AI玩得最好的不是正义联盟就是复仇者联盟,老头子和那边的关系不错,轮不到你担心。” “那你呢?”莱利关切极了,一双绿眼睛忽闪忽闪。 “……别忘了我们还在这呢。”杰森移开视线,模模糊糊地说。 他们到的时候,达米安已经在餐桌边坐好,提姆作为高中生已经上车,莱利被放在杰森旁边的位置,老管家给每个孩子都端了一杯牛奶。 “这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一直照顾我的老管家,你可以叫他阿福。”杰森先为莱利介绍了管家侠。 “阿福爷爷好。”莱利只用一秒就猜到了这个家最需要尊敬的是谁。 “你好,莱利小姐,看来您恢复得不错。” “感谢您的照顾。”莱利在这时候表现得像个淑女。 “TT。” 一直被忽略的达米安发出动静。 杰森从善如流地介绍起来:“小恶魔崽子,诱拐犯,老头子的亲生儿子,喜欢臭脸,你别管他。” “喂!陶德!”达米安眼看就要掀桌,阿尔弗雷德端走了他的餐盘。 “他不是你的助手吗?”莱利懵懂地问,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要给杰森出气,“还以为他会很听你的话呢。” “那一定是世界毁灭了。”杰森点评,扭头躲过达米安的拳头,反手抓住,把达米安甩回座位。 “好好吃饭,你忘了布鲁斯的话了吗?” “别拿父亲威胁我!”达米安气呼呼地坐下了。 阿尔弗雷德放回餐盘。 这顿早餐,就在达米安的虎视眈眈中结束了。 莱利并没有如愿见到布鲁斯·韦恩。 她看着杰森跨上摩托,有些好奇:“韦恩先生不吃早餐吗?” “那家伙是夜行动物。”杰森示意莱利自己上车,等到小女孩坐稳后,他拧动把手。 “……怎么可能起得来。” 知道布鲁斯照顾了自己半个晚上的杰森可不会轻易说出口。 离开韦恩庄园前,他看了眼布鲁斯的房间。 窗帘紧闭,一看就知道他的主人正在酣眠之中。 杰森嘴里哼着调子,微微侧头告诉莱利。 “布鲁斯也是阿福照顾长大的,那家伙每天都喜欢赖床,每次去喊他,他至少要五个‘在给我五分钟’才肯起床。” 道路上的积雪被清完,乖巧地都在道路两边,莱利的耳朵被风灌得刺痛,什么也没听到。 要“五个五分钟”才醒的布鲁斯站在房间的窗户那里,直到摩托的尾气消散。 偷窥结束,他穿着睡衣坐回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达米安一把打开房门,大喊:“父亲,训练我,我要打败陶德!” 布鲁斯用被子蒙住脑袋:“达米安你还在关禁闭!” “还有,冬天为什么要早起?” 34.去大都会 短短一个月,整个哥谭都发觉了红头罩的不对劲。 原本和蝙蝠侠针锋相对的他莫名其妙开始躲着蝙蝠侠走。 不说像以前一样一见面就大打出手,红头罩甚至下手都轻了不少。 根据红头罩帮内一个命大的元老级人物透露,红头罩现在已经“从良”,基本上除了罪大恶极,不下死手,隐隐约约还有了义警的风貌。 现在他们地下的人都戏称红头罩为“红蝙蝠”。 嘴硬的红头罩拒不回应自己与蝙蝠侠之间的谣言。 尽管如此,杰森并没有放弃自己的革命论,他依旧无法认同蝙蝠侠的不杀原则。 在哥谭,一味的仁慈只能引来猎狗更疯狂地撕咬,他自己已经付出了血的教训。 不过,经过那场梦,他也清楚自己对蝙蝠侠态度恶劣,除了观念上不合,更多的是私心的怨恨。 要说原谅,红头罩暂时还做不到。所以,他尽量不与他们产生联系。 他红头罩从不滥杀无辜,而且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 随着地下违禁药品市场的肃清,红头罩已经掌控了哥谭地下大部分的运输链,如今的红头罩,就是抢了企鹅人的冰山餐厅也不会怎么样。 而且,杰森不想给孩子留下坏影响。 说的就是莱利。 莱利这家伙在回家后扒着杰森问了个底朝天,几乎把杰森当年在刺客联盟受训跟达米安打了几架,都问出来了,活脱脱的一个迷妹模样。 除了上学,莱利每天都在家里为了红头罩的事业上蹿下跳,把红头罩的海报贴满房间,甚至在门后还贴了一个小丑用来练飞镖。 有时候,杰森都怀疑自己当初从韦恩宅里带出来的究竟是不是莱利。 她的态度也差太多了吧! 完全看不出来,这家伙发烧前的乖巧内敛。 不对,莱利已经偷偷半夜溜出门三次了,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乖巧过啊。 不,一定是他记错了。 莱利只是崇拜他,莱利有什么错。 杰森翘着嘴角解下围巾,对着沉迷电影的莱利叫道:“别再看那堆□□电影了,你再怎么看,我也不会给你建立小‘斧头帮’。” “不……”莱利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来,她瞪大双眼,瘪着嘴耍赖,“我可以继承你的红头罩帮。” “我是个意大利人!” “我怎么记得,某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直强调自己美国公民的身份啊?” “我有一半的意大利血统……”莱利丝毫不在意,继续幻想,“我愿意叫你教父。” “别玩电影梗了。”杰森换好鞋把莱利从沙发上提溜下来,“小心被起诉。” “别这么说。”莱利从善如流地转到沙发背后,等杰森坐下,她立刻殷勤地为他捶肩膀。 “我可以先给你当助手嘛。” “给我当助手和给蝙蝠侠当助手可不一样,我可没钱买装备。”杰森舒服地哼哼两声。 “要不我把你送去当罗宾?听说达米安那家伙最近态度大变,送你去和他竞争上岗怎么样?” “不要,我会被砍死的。”莱利遗憾地表示,“我会被埋进冰冷的哥谭公墓,我可以选择挑一个离你或者沃克女士近一点的坑吗?” “你舍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走向死亡吗?听说他是杀手组织的继承人,可能我连哥谭公墓都不会进,也许我会被达米安直接丢进哥谭湾也说不定,我会被浇筑成水泥柱然后……”莱利逐渐开始吟唱。 “吵死了。”杰森被吵得耳朵发痒,莱利对于死亡这件事看的比他还开。 准确来说,莱利在她短暂的十年生涯里,一直在经历死亡。 犯罪巷不好混,里面的移民,尤其是没受过什么教育的移民过的更糟糕。 在遇见沃克女士之前,莱利没留过长发,所以在沃克女士去世之后,她也剪掉了自己留了好几年的头发。 杰森搓着莱利像小鸡一样毛茸茸的脑袋,盯着那抹鲜艳的红色若有所思。 “你要不要去修一修,剪的跟狗啃一样,长长了丑死了。”他回忆起芭芭拉的红色卷发,“我认识的红头发姑娘发型可好看多了。” “你是说蝙蝠女吗?”莱利的版本还没更新,她只在很久之前听说过这位红发义警。 “是啊,那是个相当勇敢的姑娘,而且极富智慧。”杰森语调下沉。 莱利注意到杰森的情绪变化,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她隐退了不是吗?” “她被小丑一枪打中脊椎,站不起来了。”杰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痛惜,没想到三个月不到,他就死了。 “听说她还出席过我的葬礼,”提到过去的人,难免会提到自己的死亡,杰森已经毫不担心地狱笑话会影响莱利了,莱利开得比他还欢快。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莱利深吸一口气。 “别担心,她恢复的不错。”杰森语气很平淡,“只是活跃在幕后,她从来没放弃过打击犯罪,我说了,她很勇敢。” “你也很勇敢。”莱利从来都不会忘夸奖杰森,她有点好奇。 “我可以认识她吗?” “不可以。”杰森在接触蝙蝠侠家这件事上一点都不会让步。 “好吧。”莱利理解杰森的别扭,她已经把自己所有的蝙蝠侠周边都藏起来了,割席!彻底割席! 没想到杰森先背弃了他们的联盟。 刚刚从蝙蝠洞拿完莱利体检报告的杰森沉思着,突然说了一句。 “你最近想不想去大都会旅游?参加个冬令营什么的?他们最近在开放研学吧?” “你想送我离开哥谭?”莱利震惊,随即,抱住杰森和她脑袋一般粗的胳膊开始嚎。 “你是不是不想养我了?!你是不是要去一个人面对危险?!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波及我……” “别叫。”杰森捏住了莱利的嘴,“我是在给你布置任务,难道你不想继承我的披,咳咳,头罩吗?” 该死,最近听达米安发疯多了,差点就顺嘴了。杰森把注意力放在莱利的脸上,小家伙听到杰森如此反常的一番话,眼底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你别,骗我吧?”莱利学着电视里的侦探抽了一口虚假的烟斗,“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来的那个……” “名言都背错了。”杰森把体检报告从怀里抽出来,贴在莱利脸上。 “最近世界屏障受损,卡玛泰姬那边公布消息,说影响的范围不止中东,领域就是一个例子,世界各地都出现了时空裂缝,里面可能会放出一些不得了的东西,让我们加紧防备,小心域外生物。”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莱利没听懂,“我只是个文盲,你可以用小学生听得懂的语言再说一遍吗?” 杰森:“……” “你不是已经熟练使用手机了吗?”他扶额,莱利每天忙着建设她的账号和到处收集物料,昨天还在讨论宇宙人今天就听不懂了。 “那我能干啥?”莱利把体检报告前前后后看了两遍,还是不明白。 “你最近能感知到魔力吗?”杰森问。 “可以啊。”说到这个,莱利自信起来,虽说扎塔娜后来又在她身上加了两重封印,异能用不了,但是领域之后,莱利身上的魔力倒是多了不少。 她 已经准备好十一岁的时候开窗迎接猫头鹰了。 “那些域外的家伙很狡猾。”杰森看着双手叉腰的莱利,有些担心,“由于他们魔力特殊,只有沾染上领域或者空间属性的魔力才能产生共鸣。” “一般的魔力探测仪不起作用。”他转头看着尚且稚嫩的莱利。 短短一个多月,莱利的脸上已经被养出了一圈婴儿肥,个子也开始拔高,这么小的年纪,就是当罗宾都够不上。 “检测报告显示,你的魔力正好受领域影响,能够感知到入侵者。” “需要我做什么?”莱利懂了,“要我去卢瑟的公司转一圈吗?” “蝙蝠侠会派罗宾辅助你。”杰森提起提姆,一时五味杂陈, “他是哥谭高中的学生,已经申请了下一周的研学计划,你是小学部,也可以申请,项目就是去参观大都会的科技展,展出人有卢瑟,你到那边之后,罗宾会用魔力放大仪放大你身上的魔力用于感知。” “那我并不需要做什么喽?”莱利明显失望。 “你还想干什么?逞英雄吗?” 杰森在莱利额头上弹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我要留守哥谭,轮得到你去?” “那不是超人的城市吗?”莱利捂着额头,“超人魔抗低不应该派个强大法师去帮他吗?” “这是老头子负责管的,你只是去一趟而已。”杰森嗤笑,“卢瑟那个老东西也不可能让魔法师近身。” 莱利只知道卢瑟很有钱,她打开谷歌,一分钟后,她眨巴着眼,问杰森。 “这些阔佬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啊?他怎么还给超人生孩子?” 杰森翻了个白眼,把某个抓不住重点的小混蛋赶回房间,“给我好好学魔法去吧你!” 周一,莱利在杰森饱含威胁的目光中坐上前往大都会的大巴,书包里装了一堆她和杰森一起临时改装的,不含金属的武器。 莱利没注意到杰森在她上车后抓住了某个高中生,她旁边是满脸兴奋的米娅,莱利装模作样地感叹。 “杰森担心到都快哭出来了,他好爱我。” “是是是。”米娅往她嘴里塞了一把薯片。 布伦达因为舍不得瓦莱丽所以不出远门。 米娅是跟着她高中部的堂哥报名的,莱利能陪她来,她很高兴,特意叮嘱老爸给她买了超多零食。 莱利嘴里嚼着薯片,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堂哥对这个什么科技展很有兴趣吗?” “对啊,妈妈说堂哥好像想读什么麻薯大学,让我和堂哥好好学学,我才不要,我要和舅舅学考古。” “哦,那挺好的。”莱利回了一句,薯片太干,她低头找水杯的时候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提姆刚刚已经听完了杰森的道歉和威胁,还没掉马的侦探被迫过来认脸。 极其记仇的鸭子侦探对着莱利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 他低头给莱利发了条信息。 “我这里有已经绝版的二代罗宾出糗视频合集,独家供应,你要不要^^?” 不明所以的莱利欢乐地看了整整三个小时,并且备份。 莱利不在,刚打算去吃点垃圾食品的杰森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他往后看,去往大都会的研学大巴已经出发,莱利这个小没良心的完全没回头。 大都会那边和哥谭的气候几乎可以算得上极端,不知道莱利能不能适应。 莱利坐在车上,在大巴即将到达大都会的那一刻,她看着前方几乎要把人闪瞎的阳光,呆呆地感叹。 “好闪!果然是超人的城市啊!” 35.群桶开会[番外] 杰森·陶德本来只是想偷吃点垃圾食品。 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又重了二十五磅。 阿尔弗雷德和莱利都不允许他再摄入高热量食品了。还有布鲁斯,这家伙凭什么高高挂起,阿福,你看看他吧!他也不瘦啊!!! 有本事让布鲁斯连喝一星期阿福的蔬菜汁! 管制归管制,但是,没有垃圾食品的世界怎么能称之为现实呢?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红头罩先生打算去没去过的新快餐店碰碰运气。 他这样想着,刚走出去不远,一家在黑夜里闪着耀眼霓虹灯的快餐店以极其强势的姿态闯入他的视线。 等等,他是不是看到了一个自己进了这家快餐店? 杰森微微眯眼,OK,借口送上门,饥肠辘辘的红头罩决定为大义献身,进入这家散发着美味芝士汉堡和炸鸡香味的快餐店。 一进门,一堆红头罩迎接了他。 拜托,这样显得刚摘下头罩的他真的很奇怪耶。 也不是,因为看到他进来,更多的不戴头罩的杰森·陶德涌到他面前。 这不是更奇怪了吗?! 这是什么?平行世界?还是复制人? 一个态度相当友善的“杰森·陶德”接纳了他,顺带一提,那家伙看起来比他老,这里的红头罩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差别,他刚刚还看到一个红发绿眼的杰森,甚至好像还有个蝙蝠侠。 “欢迎来到杰森的聚会,我们是不同世界的杰森陶德,我是聚会的发起人之一,一个钻了时空空子的星际流浪者,另一个是个精灵家的小鬼。” “哦,谢谢,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红头罩。”杰森没好气地说,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出他是饿怒症,一个路过端着汉堡山的小子往他嘴里塞了个芝士汉堡,杰森没看到他的脸,不过这身制服…… “罗宾?” “我在!” 欢快的声音从汉堡山后面传出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那小子在通讯频道里和蝙蝠侠的叽叽喳喳。 “蝙蝠侠也能来吗?”杰森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未成年人需要家长知情嘛。”一个始终不肯摘面具的“杰森”把手搭在杰森肩膀上,对着旁边努嘴。 “喏,那个,来的时候还躺在坟里呢,现在在和布鲁斯……” 一个穿着西装的少年杰森背对着他们,独自坐在一处小桌上,旁边的纸巾堆积成山。 “他对面还有个神父。”杰森用的肯定语气。 “哦,那是闪点世界的,他们世界的布鲁斯八岁就死了,蝙蝠侠和小丑分别是托马斯和玛莎,就是布鲁斯他爸妈。” “那听起来可真够地狱的。”杰森无法想象。 “和蝙蝠侠大开杀戒的世界相比已经很好了,记得不要让布鲁斯杀死小丑,会被传染的。那家伙到处入侵多元宇宙……” “喂喂喂!”星际流浪者强行打断,“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剧透吗?” “那又不是他的未来,他都已经是红头罩了,我们又没邀请那边的人。”杰森终于注意到这个说话的家伙胸口上有只胖乎乎的红蝙蝠。 红蝙蝠也注意到杰森的视线,他眨眨眼,“我是主世界的,顺带一提,你的围巾很不错。” “谢谢,我女儿织的。”杰森脸不红心不跳。 “什么?!女儿……等等,算了,你告诉他吧,但是不要说那个的名字,会被盯上的。”星际流浪者屈服。 “那干脆叫他伏○魔好了。”主世界杰森耸肩,伸手接过从半空中掉落的可乐。 杰森也接了一杯,一抬头,两个骑在扫把上的小鬼笑嘻嘻地问:“你们刚刚在说神秘人吗?” “迪克怎么在这?”杰森麻木地喝了一口可乐。 “那是魔法世界嘛,绑、咳咳,邀请的时候他带上了家人。” “我们是伊法魔尼的学生,我们都是雷鸟学院的。”乐观开朗的大哥格雷森开口了。 小陶德紧随其后:“我们打算明年转学去霍格○兹,我一定会是个格兰芬多。” “我也是!”迪克大笑着飞走,杰森眼尖地看到他手上捏着本印着闪电疤男孩的故事书。 送出礼物的星际流浪者又突发咳疾:“咳咳,孩子们很好奇,我就送了本故事书。” “那我送点资料也没什么吧?”主世界杰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盒U盘。 他看起来深受其害,这一盒已经发掉大半。 杰森正把U盘收进腰带,一转头,一只肥浣熊抱住了他的可乐和炸鸡,正大块朵颐。 那小家伙圆滚滚的身子几乎贴满了桌面,蓬松的大尾巴卷成一团,两只黑溜溜的爪子扒着杯沿,正吭哧吭哧吸着可乐,腮帮子鼓得老高,偷喝得理直气壮。 旁边刚出锅的鸡块和洋葱圈已经被吃光了。 “喂,小偷。”杰森抬手轻轻敲了敲浣熊毛茸茸的脑袋。 戴着红面具穿着红头罩夹克的肥浣熊不仅不怕,还得寸进尺,喝完汽水又偷吃冰淇淋球——那是主世界杰森刚打的。 主世界杰森也没阻止,只是一味倒数:“五、四、三、二……” 还没数到一,一只巨大的蓝眼睛黑猫从天而降,制裁了贪吃的浣熊。 哦,这一看就是布鲁斯。 看着浣熊杰森被扼住命运的喉咙,主世界杰森解释:“它太胖了,布鲁斯猫说他上个月压坏了体重秤,已经吃了一个月的减脂餐了,听说我们在快餐店聚会,他也要来。” 同样控制体重的杰森为异世界的自己默哀一秒,然后又要了一份三倍辣热狗。 “嘿,我猜你也被抓了吧?”主世界杰森揶揄,嘴里同样塞个不停。 “快餐店聚会简直太完美了!”他用手肘拱了拱杰森,“待会聚会就结束了。” “那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有区别吗?” “有,每个世界都不一样,不过在你的世界里,你这个时候应该在惩戒罪犯,反正不会露馅。” 主世界的杰森朝着左边招了招手,一个看起来比罗宾还要小的“杰森”抱着刚刚跑走的布鲁斯猫走过来,杰森保持沉默。 “这是逆序宇宙的我,老大是已经是刺客联盟继承人的达米安。” 杰森嘴角一抽:“那布鲁斯很受罪了。” “逆序世界的布鲁斯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主世界杰森对此十分幸灾乐祸。 他抢了逆序杰森的布鲁斯猫,在小小杰森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捏住布鲁斯猫的腋下,整只猫变成长长的一条。 布鲁斯猫对所有杰森都很友善,也许这是因为他是一只好猫的缘故,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在逆序杰森把自己气成番茄之前,布鲁斯猫扭动身体挣脱束缚,并且用它毛茸茸的大尾巴给了主世界杰森一个大嘴巴,然后跳到杰森的肩膀上闻了闻他的围巾。 杰森还没贴够热乎乎的毛绒,布鲁斯猫后脚一蹬,朝着角落跑去。 角落里居然还站着一个杰森·陶德。 角落里的他穿着重装装甲,头戴密不透风的头盔,和在场所有松弛、摆烂、干饭的杰森·陶德们格格不入。 他孤零零靠在墙边,像是被迫闯入这场荒唐热闹的聚会,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布鲁斯猫就是被他的孤寂所吸引,踩在阿卡 姆骑士的肩膀上,尾巴勾住他的脖子。 阿卡姆骑士开始摸猫。 “嚯,居然连苦大仇深的游戏战神也来了。”星际流浪者挑眉,随口调侃。 “别这么说,他所受的伤痛在大部分杰森之上。”主世界杰森明显知道那家伙的情况,他对着杰森露出歉意的笑容。 “你别听这家伙的,他当了太久流浪者,已经不太正常了。” “这些已经离我很远了。”寿命几乎永恒的星际流浪者慢吞吞地说,“年纪大了,不爱看苦的。” “那你就去儿童区。”主世界杰森毫不客气,他抱胸,似乎是看出了杰森的共情,指了指罗宾离开的方向,那里也是逆序杰森来的方向。 “那边是那个被精灵收养的好命小子在管,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说起小子,杰森又扭头看向那个一直情绪低落的死亡版自己。 桌上的纸巾已经清空,他的对面,浣熊杰森瘫在神父怀里,心安理得地偷吃薯条。 “也许那家伙真的得节制一下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是一阵动静。 儿童区,一只4.2厘米的乐高红头罩不干了,他站在饮料机的顶端,U形手指着墙上滴答滴答的钟表尖叫:“马上就是十二点,我要回家过生日,阿福说布鲁斯给我买了最新款游戏机!” 逆序杰森眼睛一亮:“对哦,马上就是我的生日,我也想买新款游戏机!” “你没有。”主世界杰森毫不留情戳破,“达米安不是刚才收了你一个吗?” “可是明天是我的生日……”逆序小杰森瞬间垮脸,委屈巴巴抿紧了嘴。 “那也有可能。”杰森安慰他,虽然杰森自己都不相信恶魔崽子竟然通人性。 阿卡姆骑士静静抬眸,视线落在小小的乐高身影上,抱着布鲁斯猫什么也没说。 在场的杰森们在乐高的指点下终于想起来明天是自己的生日。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星际流浪者微笑着抬手。 “这场聚会本来就是送给我们的礼物,现在时间还有最后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就会回归各自的现实世界。” “所以,最后再狂欢一下吧!” 原本快被吃空的食品柜开始疯狂补货,一堆一堆的垃圾食品从柜台涌出,其中一个芝士汉堡甚至砸到了一直什么也不吃的阿卡姆骑士。 在布鲁斯猫不赞同的视线下,阿卡姆骑士对质了不到两分钟,掀开头罩,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左脸“J”字伤疤被布鲁斯猫毛茸茸的爪子盖住,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钟表的指针即将对准十二点,浣熊杰森跳进薯条瀑布。 杰森眼睛一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门口,他回味着刚刚最后一口可乐,拧动钥匙。 “咔嚓!” “砰砰!” 两束礼花绽放在杰森头顶,提姆和斯蒂芬妮在他进门之前就已经准备就绪。 迪克和芭芭拉拉起横幅。 布鲁斯推着巨型蛋糕出现,莱利和达米安堆着礼物,阿尔弗雷德笑呵呵地解释。 “十分抱歉,为了这个惊喜,我们必须要控制一下体重。” 莱利冲上前给了杰森一个大大的拥抱。 “生日快乐!杰森!” 大蓝鸟最先加入,然后是布鲁斯、提姆、达米安还有阿尔弗雷德,两个姑娘只在最外围轻轻贴了一下。 杰森被挤在最中间,迷迷糊糊想起他离开前,快餐店里所有杰森举杯时的口号。 “敬所有宇宙偷吃垃圾食品永不认输的我们!” “杰森·陶德万岁!!!” 36.酥皮降临 大都会是一座阳光之城,这里的一切都和哥谭截然相反。 满大街的超人海报、闪耀到几乎要把人照晕的阳光、来去匆匆又欢声笑语的行人。 这是莱利提前从宣传视频里看到的大都会。 但是真真实实来到大都会这片土地上,莱利觉得,除了路人没有在随时随地傻乐,其他的都差不多嘛。 大巴已经在城市里行驶了二十分钟,坐在司机旁边的带队老师已经开始介绍待会到酒店的注意事项。 米娅从包包里拿出了防晒霜,一边对着镜子给自己抹,一边还挤了一坨给莱利。 盯着米娅手上乳白色的膏体,莱利好奇地问:“冬天也要涂防晒霜吗?” “涂上吧,我妈妈说,小孩子容易晒伤,中间也有紫外线。”米娅话不多说,直接把防晒霜蹭到莱利的脸颊上,她强调:“莱利,不养成涂防晒的好习惯的话脸上的雀斑会深到爆的!” 莱利懵懵懂懂地抹开,盯着镜子里自己脸上星星点点的雀斑,正想着太阳的杀伤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车上的孩子们吵吵嚷嚷,完全没注意到,一辆明显失控了的油罐车突然从路口冲出,直愣愣地往大巴上撞。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莱利刚涂好半张脸,大巴就剧烈地晃动起来。司机拼命打死方向盘,货架上的书包和小行李箱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掉,孩童的尖叫和哭喊几乎冲破耳膜。 耀眼的阳光此刻将一切灾难都照得清清楚楚。 莱利捂住耳朵,面对常人无法制止的灾难,她只能抱头蹲下,祈祷神迹降临。 紧要关头,莱利只听到一个名字。 “超人!” 下一秒,一切的慌乱都停止了。 世界异常安静。 莱利抱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眼皮,透过身侧的车窗往外看去。 刺眼的阳光模糊视线,那辆失控的巨型油罐车,此刻被稳稳挡在了大巴前不到两米的地方,车头凹进去一大块,钢铁像被揉过的锡纸一样皱起来。 一个挺拔到近乎耀眼的身影立在两车之间。 莱利见过很多次超人的照片。互联网上的宣传视频、新闻频道的滚动播报、正义联盟官方海报,或是他与蝙蝠侠搭档的各类视频剪辑里。 但她从来没有用现在这种角度看过他,超人就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没有头罩,没有面具,没有遮挡,阳光完完整整地落在他那张如希腊神像般俊美的脸上。 那是超人,被称作人间之神的氪星人。他一只手按在油罐车的车头,另一只手里抱着个已经没了意识的男人,浅色的工作服上沾着油污,莱利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那是司机。 “是超人……是超人救了我们……” 莱利缓缓站起来,呆呆地看着窗外,出发前夜,杰森的叮嘱犹在耳畔。 “超人拥有超越人类的巨大力量,但是他的魔法抗性很低,一旦受到控制,顷刻间就能毁灭一座城市……” “这份力量确实强大。”莱利呢喃,原本轻松随意的心态彻底消失,一股浓浓的后怕笼罩了她。 几分钟后,交警和急救车到了,带队老师和大巴司机上前交代了具体情况,车上的小学生们被一个一个带下车,局促地等待事情结束。 初中生、高中生的车辆距离稍微远一些,莱利看到米娅那个要上麻薯大学的堂哥从车上跳下来,迈开腿就往这边跑。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同样是弟弟妹妹在车上的中学生。 米娅被吓得整张脸都是白的,她一边捏着书包,一边焦虑地给莱利把另外半张脸抹匀。 米娅堂哥赶过来,看到米娅还有闲心照顾她的“娃娃”,松了口气,先是狠狠搓了一把米娅的脸颊,然后和莱利自我介绍。 “我叫雅各布,米娅的堂哥。” 雅各布和米娅长得很像,莱利早就见过他了。 “我是莱利·维托,米娅的朋友。”莱利对着雅各布露出一个微笑。 “你们没事吧?米娅很喜欢你的眼睛和发色,经常在家里提起你。”雅各布的语气真诚又温柔,看来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他嫌弃地瞥了一眼正在疯狂补涂的米娅,两眼一眯。 “涂那么多干什么,等一下就回酒店了,不吃午休吗?” “知道了,知道了!”米娅嫌弃地敷衍。 莱利站在旁边,看着这兄妹俩斗嘴,正想继续寻找超人,却发现一个黑发蓝眼睛的家伙正朝着自己走来。 这是提姆·德雷克与莱利·维托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提姆不太想暴露自己网友的身份,他先是确认了超人那边的情况,而后和莱利对视。 “我是提姆·德雷克,杰森的朋友,你就是莱利吧?”提姆说得很简单,莱利眼神一亮,随即点头。 原来这就是罗宾啊!不知道为什么,莱利总觉得眼前这个家伙笑起来很像狐狸,有种莫名的熟悉。 “我是莱利,谢谢你赶过来。你们那辆车离得很远吧。”莱利眨巴眼,试图从提姆脸上得到更多信息。 “还好。跑过来的。”提姆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视线快速扫过她和米娅,确认两人都没受伤后,才转头和雅各布对上了视线。 “雅各布是我的同班同学。”提姆率先介绍,“这是我朋友家的小孩,莱利。” 雅各布和提姆不熟,只是点头,回应:“她和我妹妹是朋友。” 高中生们的尴尬社交结束,各自不说话,莱利也不知道和提姆说什么,善解人意的米娅把哥哥推走。 “马上就开车了你不用待在这儿了。” “米娅你居然敢嫌弃我!是我让叔叔同意你来的!”雅各布瞬间变成活宝,扒着米娅的脖子哀嚎。 “走开走开,你不说我还不要来呢!” “米娅难道你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吗?”雅各布试图打感情牌。 “是妈妈。”米娅拒绝了雅各布的绑架。 雅各布期期艾艾地走了。 莱利这边则是简单多了,提姆说想和莱利加个联系方式,莱利同意,然后提姆就走了。 眼看提姆走出去大概三四米,米娅立即粘上来。 “你从哪认识的蓝眼睛帅哥!” 米娅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把刚刚车祸的惊魂抛到脑后:“话说,刚刚的超人也好帅呀,简直就像是希腊雕塑来到了现实!你看到他的蓝眼睛了吗?那简直就是天空的颜色,太漂亮了,他的头发也很有光泽,是那种很有营养的纯黑色……” 米娅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超人的帅气和美 丽。 虽然莱利不知道,这两个词竟然可以放在一起,但她深以为然。 刚才隔着车窗望见的那一幕还牢牢刻在脑海。阳光落在超人的三原色的制服上,钢铁的油罐车在他掌心如同揉皱的纸团一样,那样磅礴的力量,却被他用来护住一整车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这种震撼是蝙蝠侠不能给她的。 力量越强,软肋便越致命。 超人不止失控过一次,所以在互联网上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找到大量抵制超人的帖子。 拥有强大力量而容易失控,只有亲眼见证过的人才会感到恐惧。 莱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好友列表里已经多了一个备注为提姆的联系人。 看着对方发来的微笑表情包,莱利猛然想起她的老大。 莱利切出软件,给老大发了条信息,问他有没有搜集到关于超人失控后比较公正一点的报道。 带队老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催促全体学生集合清点人数。周围的小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大巴方向挪动,交谈声里一半是后怕,一半是谈及超人时的兴奋,甚至还有几个已经从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辣鸡翅或者芝士热狗之类的熟食,嘶哈嘶哈地吃。 “好了好了,要上车回酒店咯。”米娅拎起自己的帆布包,顺手拽了一把莱利的胳膊,“等安顿下来,我要上网搜一堆超人的剪辑视频反复看!” 莱利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慢吞吞的,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事故现场。 老大没回信息,拖车已经抵达,正着手拖走那台损毁严重的油罐车,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晴空万里,什么灾难的痕迹都快要被阳光抹平。 这座城市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和平,只是因为他们有超人,所以,一切危机都显得那么不重要。 手机铃声响起,莱利扫开屏幕,杰森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提姆都和我说了,我猜到你会多想,别担心,要相信蝙蝠侠。” 莱利安定下来,和米娅一起坐上大巴,米娅已经彻底从车祸的慌乱里缓了过来,靠在座椅上抱着手机疯狂刷新超人的实时新闻,小嘴不停嘟囔。 “天呐!超人真的好温柔,他竟然会救猫咪!” “有这样的超级英雄,大都会的居民真的好幸福啊!” 莱利侧头看着米娅两颊兴奋的红晕,心里软软的,又沉沉的。 是很幸福。 亲眼见过那一幕神迹的人,没人不会心动。 但是,莱利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已经成膜了的防晒霜,刚刚生死一瞬的恐惧又悄悄翻涌上来。 大巴一路平稳行驶,十几分钟后,稳稳停在研学酒店楼下。 带队老师再三叮嘱大家注意安全,不要私自外出,按时统一集合后,便放孩子们自由休整,稍后统一就餐。 房间是双人标间,她和米娅住一间。 一进房间,米娅立刻扑到床上,瘫成一个大字,继续刷着超人的各种剪辑、新闻、现场路透,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莱利没有闹,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点开了网页。 楼下的房间里,提姆看完杰森转发过来的消息,喝了一口汽水,抿唇,把整理好的超人资料发送过去。 莱利果然很适合蝙蝠家。 37.遇见故人 莱利没想到这次研学还会遇见熟人。 乔治·格林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研学酒店里。 莱利只是下楼吃个午餐,右边的米娅手指就像筋膜枪一样疯狂地戳她的手臂。 答案很明显不是吗? 乔治期期艾艾地蹭到莱利的左边,他如今已经被这座阳光之城彻底同化。 现在的乔治穿着熨烫过的衬衫,没有起球的毛衣,以及被打理得相当整齐的头发,一双眼睛闪亮亮的,两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完全看不到一点阴影。 莱利注意到他的米色大衣外套上别着一个应该是学校象征的勋章,那是大都会本地一所小学。 见莱利一直不说话,乔治的嘴角下撇,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莱利。 “你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 莱利承认她一开始没认出来,但她很会找理由。 “你的眼镜去哪了?乔治。” “我配了OK镜,晚上戴了,白天就不用戴眼镜了。”乔治微微昂首,看起来有些自得。 “哦,那是什么?”视力良好的莱利并不知道有什么眼镜是晚上可以戴的。 “就是一种长得像隐形眼镜的……等等!”乔治反应过来,震惊:“在你眼里我难道就只是一副眼镜吗?摘一下镜片就不认识了!” 米娅捂着嘴假装咳嗽:“莱利认人是这样来着……” 看着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儿挠头的莱利,乔治震惊,乔治沉默,乔治释然。 没关系,他听说莱利一开始也没有认出布伦达,莱利不是故意的。 乔治再次扬起笑脸,他来找莱利就是来报恩的。 在乔治看来,莱利现在和红头罩乃至蝙蝠侠都是深度捆绑的,要不然她怎么会刚好转学,又刚好遇到布伦达,再刚好被绑架然后被红头罩救出来呢? 如果莱利是红头罩或者蝙蝠侠的线人的话,这一切就解释得清了。 虽然乔治给了莱利一张一万美元的支票,但那只是一笔小小的金钱,对于红头罩和蝙蝠侠,他认为自己回报得远远不够。 早在米娅告诉他莱利即将到大都会研学的时候,乔治就猜到了莱利的目标。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莱利的耳边,米娅也同步贴了过来,三个脑袋头碰头。 乔治轻声细语道:“你是为了卢瑟来的吧。” 莱利面不改色,歪了歪头:“凭什么这么说?” “你们研学的项目之一就是参观科技展吧,我得到消息,莱克斯·卢瑟作为企业代表会出现,他被邀请为高中生演讲,但是小学生,你是见不到他了。”乔治煞有介事地摇头。 “这并不能当做你怀疑的理由乔治,说不定我只是来研学而已,你知道的乔治,我是来自犯罪巷的孤儿,我没参加过研学。” 说这句话时,莱利特意带上了浓重的犯罪巷口音,乔治的脸刷地爆红,支支吾吾地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看乔治不再兴味盎然,莱利松了口气:“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报答我而把自己牵扯进危险之中。你是好心的,但是这很危险。” 莱利眨巴眼,一脸无辜:“而且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学生。” 一个敢拿□□戳塞拉斯脚踝的小学生吗? 乔治扯着嘴角,盯着装傻的莱利,再次释然,继续透露他查到的情报。 “这次研学来的可不止哥谭一个城市的学生,听说纽约那边也派了学生,还都是高中生。你说,会不会是复仇者联盟觉得大都会可能会发生什么?” “这里是超人的地盘,”莱利撇了乔治一眼,“而超人是正义联盟的主席。” “对哦!”乔治恍然大悟,继续阴谋论,“那他们会不会是来探查超人近况的,我听说复仇者联盟和政府合作,而政府好像一直很忌惮超人,尤其是卢瑟。” 外表大都会但是内心哥谭的乔治同学依旧发挥了一个合格哥谭市民的优秀传统,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米娅表示她听不得这个,因为米娅除了蝙蝠侠、夜翼、罗宾之外最喜欢的超级英雄就是复仇者联盟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因为他的眼眸就和蜜糖一样甜蜜,机甲又是炫酷的红金配色,本人英俊潇洒又多金,她刚打算让超人和钢铁侠肩并肩呢。 米娅剜了乔治一眼,退出讨论,只留下莱利和乔治说悄悄话。 见米娅心情不佳,乔治正打算甩出他整理的黑帖证明自己,一只修长的手如铁爪般钳住了乔治的肩膀。 不知道站在他们身后多久的提姆笑眯眯:“贴这么近说什么呢?男孩子的话还是避嫌比较好吧。” 雅各布也在,他手里端着餐盘,仔细检查了米娅的午餐摄入情况,顶着米娅怨念的目光夹走了三个甜甜圈和五块曲奇,并且加入了他提前准备好西蓝花、炖牛肉和通心粉,只给她留下一份她自己吃过的薯条。 “婶婶说给你准备的零食已经很多了,午餐要正常吃,米娅,你上个星期才去看过牙医。” 米娅彻底泄气,认命般叉了块牛肉。 提姆和莱利没有那么熟,只是叮嘱了一句:“午餐只吃披萨和炸鸡的话好像没什么营养呢。” 莱利假装吹口哨。 乔治的肩膀还被抓着,他飞快地朝莱利投来一个“救我”的眼神,莱利看也不看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但是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好的。 话说,这个罗宾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那个熟悉的感觉又漫上心头,让莱利排除了一圈,感觉提姆笑眯眯的样子有点像老大。 但那怎么可能呢?她那个时候可没想过会和罗宾有牵扯,整个哥谭像她这样的孩子多得是,提姆为什么会提前注意她? 莱利研究完天花板,又低头去看桌面上那块大理石纹路,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直到提姆和雅各布消失在取餐台的方向。 米娅立刻凑过来,手臂紧紧挽住莱利,小声抱怨:“雅各布真是烦死了,还有那个德雷克,连吃饭也要管我们,他不是你监护人的朋友吗?就是个高中生,凭什么管你。” 米娅把自己对雅各布的不满也加了进来,但是碍于雅各布管自己名正言顺,只能控诉提姆。 “不知道,”莱利嚼着披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他算杰森的兄弟,只是关系不太熟,最近有缓和。” “那难怪了,”米娅刚顺嘴接完,猛然反应过来,对着莱利无声尖叫:“德雷克家不是富豪吗?听说和韦恩关系也不错,难道说……” 米娅的眼神犀利起来:“你、你不会在考验我吧?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加上布伦达。” “我也希望你能这样考验我,然后一夜暴富,带我过上富豪生活。”莱利叹了口气,“可惜杰森只是有过一个善良的资助人,并且和我一样在资助人家长大,我们现在自力更 生。” 听到莱利的杰森,米娅遗憾:“还以为你和乔治一样能继承阔佬遗产,还指望着你养我呢。”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乔治抿紧了嘴,圆眼睛瞪得溜圆,指甲刮擦桌面发出细碎的声音,明显不高兴。 “你会和我们一起参加展览吗?”莱利为了不让自己太愧疚,主动递了个话头。 “当然!”乔治呵了一声,“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因为我们是本地学校,所以拥有的权限比你们要高一些,有一半的老师都抽调到科技馆做接引人,我可以带你自由穿梭场馆,甚至旁听卢瑟的演讲。” 乔治刻意把米娅排除在外,贼兮兮地靠近:“你不想近距离见见卢瑟吗?” 莱利没有立刻接话。她确实需要接近卢瑟,而且距离要足够近,如果乔治说的没错,不和他合作,自己可能连卢瑟的面都见不到。 她低着头,咬了一口披萨,心里打着小算盘。乔治太想参与进来了,自从上次和他一起被救出来以后,这家伙就好像误会了什么,先是支票,现在又嚷嚷着要帮她,不过有帮手的感觉确实不错,电影里都说了,有能力的人总是会有一个助手。 莱利微微颔首,终于同意让乔治加入了她们的团体,乔治欢呼一声加入,正想和米娅拍手庆祝,就发现米娅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自己。 “在你向钢铁侠道歉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乔治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道歉。 乔治和米娅很快和好,乔治开始向米娅介绍他这一个多月在大都会的所见所闻,尤其是有关超人的部分。 莱利眼神放空,手上的吸管不停搅拌着果汁,刚刚被提姆叮嘱时的违和感又一次占据了她的大脑。 没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腕越来越偏…… “嘿,小心点。”一道清亮的声音唤回了莱利的意识,她这才注意到,一个棕褐色短发,穿着格子衫的青少年用一根手指帮她扶正了饮料。 塑料杯稳稳落回桌面,果汁一滴也没有溅出来。 “哦,谢谢。”莱利把剩下的饮料喝完,借着喝饮料的间隙观察来人。 他看起来很聪明,戴着眼镜,典型的青少年打扮,看起来似乎比他的同年级的高中生们要小一点,一副理工学霸模样,听口音很明显来自纽约。 莱利刷了一个月的电影,一眼就觉得不对劲。这人看着呆呆的,反应却快得离谱,跟电影里藏身份的人一模一样,难道乔治那家伙真猜中了? 对方端着餐盘站在过道里,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没有同伴。莱利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发现餐厅里早就坐得满满当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桌,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张望的少年。莱利朝乔治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往里靠,然后伸手把乔治面前的酸奶挪到一边,对着这个新奇的纽约人露出友善的微笑。 “要和我们一起坐吗?那是我朋友,他不吃东西。” 得到邀请,少年顺势坐下,将餐盘摆在桌上,里面是纽约芝士披萨、两只烤鸡腿和一小盒牛奶,看起来和莱利的餐饮极其相配。 这个看起来十分腼腆的学霸把餐盘轻轻放好,拉开椅子坐下,朝莱利笑了一下:“我叫彼得·帕克,纽约来的高中生,跟着研学团过来交流的。” 不远处监听的提姆叉子一歪,餐盘里的豆子弹到桌面上咕噜噜掉到他的腿上,提姆动作停滞一瞬,而后自然地捻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