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发小绑定生命值后，他求我别死》


 1. 第 1 章

    “诶，下雨了下雨了赶紧走。”
    校园旁，来来往往的学生顶着书包匆匆从桥上奔走，天气预报上面明明还显示着是个晴天，好端端的竟然下起了雨。
    真是。
    什么破天气预报！
    少年匆匆奔跑，他真的快来不及了，泡面的黄金时间是十分钟，泡面加肠绝世无双，结果翻箱倒柜怎么都没找到，下定决心点了个外卖，谁知道外卖员送到了另一个校区！
    还好，万幸，两个校区就隔着一片湖，过了桥也就到了，泡面，等我！
    脚踩着夺命拖鞋，沥青的桥面走上去有些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诶呦——”
    不好，香肠——
    香肠挣脱塑料袋的束缚，咕噜咕噜滚下，最终，落在一只皮靴旁。
    油亮亮的鞋面沾着雨滴，鞋子恰好拦住香肠的运动轨迹。
    “诶，谢谢，谢谢啊。”
    少年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捡着香肠，连连不迭的感谢这“救肠一命”之人，都捡起来了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太突兀了，起身想赔个笑脸，顺便见识见识这位西装革履的是什么人物，一抬头，却发现，他好像根本看不清这人是什么表情。
    又像是要哭又像是想笑，眼神浑浊不清，看到脚下蹲着的少年，他的表情这才松动了一下。
    “你没事吧。”
    这句明明他来问更合适吧，眼前的男人没打伞，雨滴顺着头发缓缓滴落在脸上。
    缓落，像一滴泪。
    “额，我先走了，谢谢你啊。”
    “啊……”
    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顾清辞又转身，望向湖边。
    “……林如许，我来陪你了。”
    ——
    林如许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震惊，豪门秘辛——许城被绿了！”
    “嗯？”她下意识点开，只见图片上自己被顾清辞抱着，她的手还抚摸着顾清辞的脸，别提……多暧昧了。
    “震惊！强取豪夺——顾清辞竟是林如许发小！”
    “震惊！豪门深不可测的一百件事……”
    数不过的新闻蹦在脸上，饶是她现在脸皮厚了一点也遭不住了。
    好像，惹麻烦了。
    今天是第二天，离她和许城的订婚宴只有一天了。
    林如许躺回床，看着周围的陈设。和许宅全然不同的装饰，如果说许宅端庄沉稳，那这里就更清新温柔，更像……一个家。
    “真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上一世，与她青梅竹马的许城抛弃了她，选择了一个见谁都傻笑的苏琼瑶。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她大闹订婚宴，当众让苏琼瑶难堪。之后苏琼瑶在酒宴上挑衅她，被她泼了红酒。
    之后呢，她就死了。
    很烂的死法，左脚踩右脚的那种。
    自己骄傲一世，没想到到头来竟然会被淹死。
    “醒了？”门被推开。
    顾清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什么东西。他看了她一眼，没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
    林如许坐起身，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宿醉的后劲比她想象的大。
    “……你怎么还在。”
    “这是我家。”顾清辞走进来，把手里的一包话梅扔在茶几上，“你昨天自己非要来，现在又嫌我在。”
    林如许没接话。她确实记得自己昨晚在酒吧闹了一通，然后就被他带回来了。至于细节……
    她想不起来了。
    林如许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在飞快地滑动。
    顾清辞：“你干什么呢。”
    林如许：“搜最快的机票，我这几天避避风头。”
    “……后天你和许城就订婚了，你说什么呢。”
    是他订婚，只不过主角不是她，顾清辞现在这么问是在纯纯给她找不痛快？
    “你昨天找许城有事？”
    订好机票，她抬头，只不过她不准备回答顾清辞刚刚犯贱的问题。
    “顾清辞？”
    见他半晌没搭话，林如许歪了歪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
    林如许：“你看见新闻了？我已经交给公关了，很快辟谣就能出来。”
    她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戴上墨镜又戴上口罩，准备从宅子的后门出去。
    林如许：“走了，保重。”
    顾清辞：“为什么要辟谣。”
    林如许：“嗯？”
    顾清辞：“林如许，你爱许城吗。”
    不自然的推了推墨镜，林如许继续往前走。顾宅对她也算熟悉，推开后院的门就要走。
    “林如许，我问你，你爱许城吗。”
    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顾清辞两指点在门把手上，立在她身侧。
    他们不该靠这么近的。至少在上一世，他们从来没有靠这么近过。
    “……别多管闲事。”
    这是她和许城之间的事。顾清辞不该问，也没有立场问。
    “抱歉。我送你去机场。”
    “不了。”她本来想说会被看见，可下一秒顾清辞的西装外套就穿好了。
    “没事，有你的公关在。”
    火药味在他们之间弥漫。林如许耸耸肩，表示没听懂。顾清辞头一歪，示意她快点走。
    关上车门，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许城。
    他竟然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这是多少个夜晚她也等不来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得到了。
    “林如许，你在哪。”
    “回来。”
    “你和顾清辞在一起？”
    手机息了屏。林如许望向车窗外。今后，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她想做的，她之前想做还没做的，她都要完成。
    至少这一世，她不要再深陷泥潭。
    【叮～任务发布：推动男主进行追妻火葬场剧情——】
    哦，忘了还有个这个。
    幻觉吧。
    从醒来后，视野左上角就时不时冒出来一些什么完成率什么生命值的东西。
    她以为是幻觉。
    就没管。
    想着出国找个好医生看看，实在不行换个眼珠子。
    毕竟重生这件事就够离奇的了，出现点幻觉也没什么。
    小问题，都是小问题。
    【叮～扫描成功，开始完善世界观。宿主身份：林如许，《霸道总裁之第100次追妻》中的恶毒女配，下场：中毒沉湖惨死。】
    等等。
    中毒？
    林如许愣了一瞬。
    她记得自己是淹死的。落水，呛水，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中毒的记忆。那毒是谁下的？什么时候下的？还是说……根本就不是意外？
    她攥紧了手机。
    “为什么是中毒……”她喃喃道，神情有些恍惚。
    “如许，你说什么？”
    【叮～如果您想解锁完整剧情，请完成任务，获得积分哦～目前积分：100】
    “……顾清辞，掉头。”
    “去哪？”
    “林宅。”
    车缓缓停稳。一堆人远远地躲在一旁，举着手机。
    “快看快看，是顾清辞的车！”
    “真的假的，你不会看错了吧？”
    “不会！那台迈赫巴是限量款，整个S市除了许城就是他顾清辞有！”
    “诶，看他旁边坐着的是谁啊？”
    “是……是林如许！”
    “没想到是真的，他们是真的！那许城怎么办？”
    “诶，没听说吗，许少昨天带回来一个女孩，会不会是……”
    “别说了别说了，快看，他们下来了！快拍快拍！”
    “没事，我有公关。”顾清辞此刻的发言十分可靠。
    虽然顶着十几台闪光灯显得有些无力，但两人还是信步踏入林宅。前方堵得水泄不通的门口，十几位保镖已经在前面开好了路。
    林如许走进客厅，许城等候多时。
    “林如许，你这样吸引我的注意力，有意思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直视着许城。
    “林如许，你想做什么。”
    她又想做什么。林如许端详着许城。下毒……许城？
    “如果你有一个仇人。”
    “……什么？”
    “你会给她下毒吗。”
    直接问，不是很聪明的做法。但在许城这里，能得到最快的回应。
    “莫名其妙。顾清辞，她喝酒了？”
    “嗯，喝了。”
    “她酒没醒吧？”
    “喝了药，可能现在是不太清醒。”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如许问：“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事情不太忙，就回来看看。”
    许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掩盖过去，平静得像准备了几百次的演讲。“林如许，明天就是订婚宴。你要是还想嫁给我，就别整什么幺蛾子。”
    他烦躁地看了她一眼，起身道：“你要是还想好好待在林家，就守好本分——”
    “苏小姐我已经差人送回去了，许总不用担心。”
    这话是顾清辞说的。
    林如许没想到，会是顾清辞说的。
    她抿了抿嘴唇。她本想亲自问的。
    “哈，所以，你们两个……？”
    许城没有被拆穿的惊慌，反而多了一抹坦然和放松。
    “那正好。媒体现在就在外面，看来今天不用辟谣了。”
    他两手一摊，表示无所谓。接着起身，看似要离开。走到一半，又转身道：
    “可是，林如许，别忘了——当时是谁说要嫁的。”
    说完，许城径直离开。可能是出去了，也可能是去找苏小姐了。
    的
    确，是她说要嫁的。
    只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林如许打量着顾清辞。从刚刚的苏小姐，到他刚才对许城的态度……
    “如许，看什么呢。”顾清辞注意到她的目光，缓缓靠近。
    “没什么。你最近，有出现幻觉吗。”
    “你这什么意思。”
    “比如突然有一个东西，告诉你，你的命，和我绑在一起了。”
    “哈……如许啊……”
    她不喜欢仰着头看人，脖子疼。
    “呃——”
    眼前的领带，倒是很好的抓手。
    “咳……你！”下一秒，顾清辞双手掐着她的脖子，神情阴冷。
    “林如许，你是怎么死的。”
    她冷笑：“你呢，你又是怎么死的？”
    “……殉情。”
    一个她从未料想过的答案。
    殉情？他顾清辞？给谁殉情？
    眼前的顾清辞趁着她发呆已经松开了她的脖子，顺便抽回了自己的领带，整理了一下着装。
    “所以，林如许，你想怎么办。”
    “嗯？你没接到任务？”她缓过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你上辈子做的什么，这辈子接着做就行。”
    “推动剧情发展——呵。”顾清辞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坐到她对面。
    “林如许，你甘心？”
    她看着一脸不屑的顾清辞，发出一声轻笑。
    “笑什么。”
    她走到窗前。窗户是单向玻璃，能看到窗外还有媒体在朝里望。
    “顾清辞，我们订婚吧。”
    闻言的顾清辞身形一顿，看着她，良久，回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顾少风度翩翩，与我倒也般配。”
    说着，她走到门口，作势要推开门。回头笑道：“怎么，顾少不敢娶吗？”
    顾清辞的手指微微一颤。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耳饰移到她的眼睛。
    下一秒，他上前，揽过她的腰，推开门。
    “各位，今日我宣布——我顾清辞和林如许林小姐，我们，订婚了。”
    媒体沉寂了一瞬。下一秒，蜂拥而至。
    “请问两位今天来林宅是做什么的？”
    “请问两位是真的相爱吗？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两位——请问昨天你们二人对深夜幽会的报道怎么看？”
    “许城会不会对顾氏集团产生制裁？”
    顾清辞护着她离开人群，林如许也加快脚步，却在听到一个问题后停住了。
    “请问林小姐，是不是因为许少的抛弃才选择的顾少呢？请给我们一个正面回答！”
    “如许？”
    她停下脚步，顾清辞在一旁轻声催促。媒体越来越多，很容易发生事故。
    谁知下一秒，顾清辞的领子被往下一拽，唇齿间传来一丝温热。
    接着，温润的触感缓缓脱离。林如许温柔摩挲着顾清辞的脸颊，转头接过话筒，微笑着回答：“不，各位，我们是真的相爱。”
    “……是的各位！我们明天——订婚宴见！”
    “是吧，如许？”
    林如许笑着，道：“当然。”
    顾清辞牵过她的手，在她指尖一吻。
    在一阵尖叫和惊叹声中，两人渐渐远离了众人的视野。
    “重大内幕，顾氏集团强取豪夺？”
    “许小姐，我们需要你的再次正式回应——”
    随着引擎的发动，盖过了身后媒体的热潮。
    车内，两人沉默无言。
    “顾清辞，你和许城之间有仇？”她问得平静。她只是在确认。
    “当然。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顾清辞回答得流畅，惹得她一阵嗤笑。
    “噗，你也喜欢苏琼瑶？”
    顾清辞闻言，皱着眉答道：“当然，苏小姐温柔可人，谁会不喜欢。我当然也是……曾经，倾心于她。”
    林如许明白了，看来是他顾清辞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了。
    呵，和她倒是像。
    “你这报复方式还挺别致。”
    “……你也是。”
    她低着头，看着指尖，好像还留存着某些人的温度。从复活后，她一直觉得很冷，毕竟哪里有死人复活还会失温的道理。
    顾清辞好像从后视镜看到了她的反应，挑逗道：“怎么，许小姐对我的演技不满意？”
    “怎么会，毕竟这是顾少给我的回礼。”说着她点了点嘴角。顾清辞刚刚像是动了情，她为了抽出嘴讲话干脆咬破了他的嘴。
    他的嘴角现在才开始微微渗血。
    他倒也不落下风，扯着带血的嘴角还能继续笑，道：“当然，毕竟是许小姐给的机会，我荣幸之至。”
    车停了，车外顾府一众仆人站立。顾清辞下车为她打开车门，伸出手道：“请，夫人。”

 2. 第 2 章

    林如许没想到顾清辞准备的那么充分，上一世苏琼瑶到底是多无视他……搞得现在顾清辞有了未婚妻，恨不得拿出告诉全世界的气势。
    林如许倒也没心思嘲讽，将手递过去，道“你还，真是用情至深。”
    顾清辞皮笑肉不笑“一向如此，请。”
    林如许挽着顾清辞，两人带着幸福温存的笑意进入顾宅，刚一进门，就听到外面的侍从站成一列，道“祝顾先生，林小姐，百年好合！”
    “祝顾先生，林小姐，幸福一生！”
    “祝顾先生，林小姐，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林如许“……”
    林如许活了两辈子也算是成熟了很多，但是见到这场面还是……忍俊不禁。
    “噗，这是？”
    “我的诚意，夫人喜欢吗。”
    “不讨厌。”
    顾宅对林如许来说不算陌生，一进去林如许就直接躺在沙发上，这一天的经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是对她来说，她还是不太能接受。
    她记得许城最后一句给她说的，“别忘了谁一开始说要嫁的。”
    许城说的没错，上一世，是林如许自己说要嫁的。
    她爱许城，许城曾经是她唯一的执念，可是在她的订婚宴上，她却被当众悔婚，许城和苏琼瑶却相知相许，恩爱有加，连她林如许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就好像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她明明，应该得到一切的。
    “如许，你想清楚了。”
    【偏离度:10，任务完成度:5，属于正常区间范围，请宿主继续努力。】
    呵，正常区间？她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就算赔上了婚姻，改变的，也寥寥无几。
    “当然。”
    林如许看着系统提示的“偏离度”，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明天订婚宴，想好怎么办了吗，顾先生？”
    “你怎么想的。”
    “我要许城求我。”这一世，她不要再等了，既然等不来，那就自己抢。
    “我要他求我嫁给他。”
    林如许说完，看着顾清辞。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没看她。
    “你帮我，”她说，“许城有的，你也有。”
    顾清辞终于转过来。
    “条件你定。”
    顾清辞没回答，只是走近她，过了这两天林如许起身还是不是很适应他的靠近，可能有时候感觉他太像许城了，可能因为他总是有一股摸不清的感觉。
    “哈，林如许，可以，你的条件我收着，到时候可别不答应。”
    林如许没起身，看着头顶的顾清辞，他单膝下跪，轻声道
    “晚安，我的未婚妻小姐。”
    顾清辞极具礼仪性的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接着走出卧室。
    天花板上是柔和的灯光，和许宅的水晶吊顶不同，林如许看着手背上的吻，翻了个白眼。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这一世不止她变了，顾清辞也变了。
    可惜，她对上一世的顾清辞真的没什么印象。大多数顾清辞像许城的影子，淡淡的，总是苦涩的。
    而今他一改往日，竟然也敢当众顶怼许城，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许城……
    这一次，你会给我一个解释吗。
    林如许想着，慢慢闭上了眼。
    “林小姐，林小姐，诶呦，您怎么在这儿睡了，快醒醒，开始准备了！”
    紧迫急切的声音激醒睡梦中的林如许，她看了眼表，又倒头睡了过去。
    “诶呦，您怎么还在睡啊，您快醒醒，要来不及了——”
    来回的踱步声终于使林如许直身坐起。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林如许强撑着眼，道“凌晨四点，鸡都不会醒那么早。”
    “就现在已经晚了，诶呦，快别盖着被子了，您怎么昨夜直接在沙发上睡了，哎，这被子您又是从哪抱来的……”
    “安静，你听我说。”
    突然的命令吓了保姆一跳，她刚刚又要张开的嘴又迟疑的闭上了。
    “现在。”林如许强调“是凌晨四点，而订婚宴你知道在几点吗？”
    “晚上……九点。”
    林如许深深点了一个头又竖起了大拇指对保姆的理解能力给予肯定“对，我们还有至少十个小时，相信我，穿一件礼服戴一个发饰用不了一个小时，所以，让我睡觉。”
    “可是，林小姐……”
    “没有可是，离开吧，哈——”林如许裹紧了柔软的被子，打了一个哈欠之后，沉重的睡意再次袭来。
    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本以为可以安心睡好觉，谁突然感到自己被子一紧。
    该死，难道是保姆改变了策略？
    这里和许宅还真真是不一样，竟然还要和下人斗智斗勇。
    一场对被子与睡眠的保卫战即将拉开序幕，我方选手林如许将于敌方展开激烈的角逐，下面请看敌方——
    “顾……顾清辞？”
    “林如许，你睡觉蒙个头干什么。”
    ……
    好奇怪的问题。当然是为了捍卫自己拥有被子和睡觉的权利。
    “你们顾家有毛病吧，一个个起那么大早……”
    林如许骂骂咧咧的把头扎回被褥。
    “啪啪。”顾清辞莫名拍了拍手，林如许这下也算是睡意全无，直起身子想要好好看看他顾清辞要搞什么幺蛾子。
    “……”
    摆在林如许面前的，是数十个婚戒盒，外加几套名贵的珠宝首饰。
    林如许不屑的笑了起来“顾清辞，你那么久就开始喜欢苏琼瑶了？所以你这是……”林如许来了兴致，觉也不睡了心情也好了，对着顾清辞指指点点“你被她甩过？”
    顾清辞停了一下，接着像是被气笑了，眼睛看向别处“不，这就是我的要求。”
    顾清辞拿起桌上的婚戒盒，接着单膝下跪，打开盒子，钻石微微发亮，他道“许城一直以为你是他的，告诉他你早已经把他抛到脑后，不是更好吗？”
    林如许看着戒指，收起了刚刚调侃他的笑容，道“就这样？”她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会“那你顾清辞又能得到什么。”
    “许城的愤怒，和，苏小姐的吃惊。”顾清辞见林如许眼下没有兴致，开始一个个打开不同的婚戒盒，道“如许，上一世，许城在你死后做了很多事，你不知道，不过这一世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是要自己抢来的。所以，我见不得他好——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桌上琳琅满目，各色样式的都有，林如许随意拿起一个，递到顾清辞手里，道“可以，我很满意。”
    闻言，顾清辞抬手，数十人踏入客厅，领着
    大大小小的包。
    林如许一脸狐疑的看着顾清辞。
    “各位，拜托了——”
    他朝着对面众人送上了真诚的谢意，林如许都怀疑自己看错了，顾清辞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林小姐成为会场，哦不，整个S市！最美的，最华丽的，最令人羡慕的存在，您就放心吧，您的化妆师在那边，请请请。”
    很快，夜幕降临。
    “相信大家目前都很期待这一幕，坐拥亿万资产的许城，许老板今日的订婚宴，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幸运的小姐———”
    男主持激昂的报道着，带动着周围人的情绪，随着长长的尾调在他的话筒中延伸，“她就是————”
    这时，会场外围出现骚乱，主持人赶紧拿起话筒，试图将观众的目光重新在他这汇集“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不用着急，会场里的一切都是在实时转播，各位，各位…………”
    “你怎么回事？”许城怒气冲冲的从台后走出，拉着领子质问主持人“我给你钱不是为了让你来这主持节目的！”
    “林少，这，这是实时转播，而且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废物！”
    许城嫌弃的推开主持人，拿过话筒，对着明显有些坐不住的人道“各位，下面还是由我亲自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
    “——是林如许！是林如许在外面！”
    “她在外面？这，林如许悔婚了？”
    “还有顾少！他们一起来的！”
    会场内坐不住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朝外看去。
    门口，林如许一袭雾蓝色晚礼服衬得她冷艳无比，修身的长裙没有过多的点缀却能看出剪裁极好，耳上的流苏耳饰闪闪发光，微微一动，还能看见耳饰轻轻划过锁骨的位置。
    “真是，好热闹。”
    林如许缓缓走进会场，端起一杯酒，道“我们是来祝福许少的。”
    “呵，你们？”
    “是的，啊，还要谢谢许少。”林如许举着酒杯朝许城的方向举了举，道“感谢许少特地把时间定在我和我先生蜜月期前开办这次婚宴，要不然外面还真就赶不上了。”
    “请问，林小姐的先生难道是……”
    林如许听到后，装作对这个问题很不解，但还是笑着道“也没有谁了，清辞。”
    顾清辞也走上前，笑得灿烂，道“是的，各位，我们很早就……”
    “说什么呢，这可不是我们的婚礼。”林如许故作娇羞制止顾清辞，缓缓把两人带着戒指的手放在了显眼处。
    没有人会无视现在两人亲密的举动和珠宝上的闪光，见到达到预期目标之后，林如许看相许城的方向，露出了她回来后最最真诚的微笑。
    “许少怎么不继续了？”见林如许演完，顾清辞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先是环顾会场一周，装作才看见进程表，大惊失色，满脸歉意的朝许城抱了一个拳。
    “真是对不住了，许城哥。”接着对怀里的林如许道“亲爱的，我就说，你不应该打扮的那么久的，看，我们来晚了。”
    林如许的太阳穴不经意的跳了一下，接着连忙作出花容失色的模样，一个劲的往顾清辞的怀里钻，一边捂嘴展示害羞，一边趁别人没注意的时候瞪了顾清辞一眼。
    “亲爱的，别耽搁了，我们该落座了。”

 3. 第 3 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城的未婚妻到底是谁啊？不是林如许？”
    “那刚刚林如许说要来祝贺是什么意思，那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诶，主持人呢？怎么不见了？”
    台下的众人切切私语，林如许环顾四周，接着，对上许城阴翳的神情。今天来往的人很多，有士界名流，S市各大企业的老板，各方媒体，林如许如今闹这么一出，许城就算是想要叫停，也是骑虎难下。
    “夫人怎么总是朝别处看。”林如许皱眉，她承认今天顾清辞演的不错，甚至超出她的预期，很配合，但是，有些，太配合了。
    于是不耐烦在他耳边轻声道:
    “发什么疯，已经演完了。”
    “夫人有些太着急了。”顾清辞侧身，露出在角落一直拍摄着他们的记者，接着轻轻挽过她耳边的长发，远处的闪光灯又多闪几下。
    看来他们现在成了订婚宴的焦点。
    “不怕苏小姐伤心？”林如许偏过一边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像极了在温柔包容自己不老实的丈夫。
    顾清辞也笑，长臂揽过林如许的靠背，道“夫人说的什么话，和夫人在一起哪里需要什么苏小姐。”
    两人笑得一个比一个甜蜜，一个赛一个的幸福。在外人眼里，活脱脱一对恩爱的黏腻小情侣。
    林如许极其佩服顾清辞的演技，在准备和他开展第二回合的时候，万众期盼的主持人终于回到了舞台中央。
    “许城人呢。”林如许问，就刚刚一下没看到，许城这是去搬救兵了？
    “刚刚回后台了，估计是去找苏小姐了。”顾清辞朝下瞟了一眼林如许，道“倒是夫人，想好怎么面对苏小姐了吗。”
    “用不着你操心。”
    见林如许上了脾气，顾清辞也马上老实闭嘴了。
    林如许低头看着地面。
    苏小姐，苏琼瑶。
    一个林如许不想记起，却又不得不记起来的名字。
    如果说林如许重生后第一个不想见的人，还真不是许城，而是苏琼瑶。
    “多谢林小姐和顾先生带动了会场的气氛，各位想必都很好奇————林如许林小姐此前一直居住许宅，怎么会突然与顾少相遇，成为了一对佳人呢？”
    “是啊，林如许之前不就一直住在林宅？”
    “诶，我刚刚看到一则消息，林如许曾经主动要求许少向其求婚，我的天，这是真的假的……”
    主持人也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道“是的——，想必各位都听闻许小姐曾经，主动！要求我们许少求娶，可是如今林小姐身边又换成了顾少，这未免让旧人心寒啊……”
    紧接着，主持人话锋一转，将话筒朝向林如许的方向，道“还请林小姐为我们答疑解惑！”
    林如许闻言微笑起身，优雅的接过话筒，道“其实，各位，今日的婚宴，主角不……”林如许想清楚了，把事情交代完，许城根本没爱过他，那与其让他开口，不如先把主动权放在自己身上，是她踹了许城，今晚的订婚宴主角是许城和苏琼瑶，之后再离开，即没有影响剧情发展，同时又能让自己出一口恶气。
    “不……”是我们。这三个字还没出来，话筒就被身旁人接过，林如许的手悬在半空。
    她不知道顾清辞要做什么，进来前她就已经给他说了她的目的，她会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收尾，然后他们离开，顾清辞这是没听懂？
    不，从一进会场顾清辞就表现的很积极，他要干什么？
    顾清辞举着话筒，在林如许错愕的目光中，道“不是许城。”
    接着，他道“其实，今晚的订婚宴，主角就是我们，如许知道我不喜欢受到关注，于是故意和许少大肆宣传，其实，我们暗地里已经……”
    顾清辞的停顿余韵悠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十分怜爱的看了一眼林如许。
    林如许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接着又道“她为我着想，我十分感激，我也知道我夫人一贯喜欢高调，而我，又怎么舍得委屈她呢。”
    林如许笑着就要抢过话筒，结果顾清辞只是把她缓缓按回座位，用正好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抚，道“夫人别急，让我说。”
    把林如许按回去后，还为她解释道“我夫人就是这样，有些调皮。”
    “我不忍心让她一直关照我而我却什么都不做，于是，我拜托我的好友许少，以他为名举办的一场订婚宴，并由他主持。”
    主持人都震惊了，支支吾吾的半天都说不出来话“不，这不是，……是许少请我来的……不是……这这……”
    顾清辞抬手示意主持人不必惊慌，只是故作感动道“他一贯在乎我与如许之间的感情，他也一直期盼着能亲眼见证我们的幸福，就是这样，他太看重了，没想到请了一位这么优秀的主持人，策划了这样一场节目。”
    他没说完，只是顿了顿，摇摇头，笑道“我之前就和他说过，夫人喜欢这种高调戏剧化的开场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放在心上了。”
    在林如许的目瞪口呆中，顾清辞自然的掉一滴泪。
    紧接着，他举杯，致敬主持人，又像是在致敬看着他的所有人，“正是因为许少的影响力，才能将各位优秀人士汇集一堂，见证，我与许小姐的爱情，这一杯，请各位敬我多年的好友，许少！”
    迟钝的人们静默了一会，而后，又像烧开的水壶。
    “原来……是这样啊！”
    “竟然是这样，真没想到！”
    “许少竟然一直在演？哈哈哈，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的，我就说，这样才对嘛！”
    人们你一眼我一语，很快接受了主场的转变。
    “敬许少！”
    “敬许少！”
    “敬许少！”周围完全被调动起来了，一旁的媒体也炸翻了，疯狂报道。
    “各位，豪门家婚姻真恋情，原来真正的主角是许小姐和顾先生！”
    “各位粉丝朋友，快速关注，即可持续参与豪门对话，真假恋情？我们将持续报道！”
    名流们也走动起来，互相举杯相庆着。
    可惜许城并不在台上，众人只是以为一定是许城见证到爱情过于激动而暂时离场，捧杯开怀大笑着。
    “没想到许少也是个性情中人，早就躲哪里感动去了，真是没想到啊，哈哈哈！”
    “是啊是啊，刚才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许少愤然离场，没想到是给新人留空间啊，真是
    的，哈哈哈哈！”
    “诶，许小姐啊，怎么不谈谈您和顾少是怎么认识的，我们都很好奇啊，哦，哈，还有海外那笔生意，我还想和您谈谈……”
    “诶，我好奇您和顾少怎么认识的，生意私下聊私下聊。”
    顾清辞早就坐下了，在被林如许眼神鞭笞了不知道多久后，两手一摊，给了林如许一个“看你表现”的眼神。
    婚宴仍在继续，主角已然是他们。
    各界名流缓缓走来慰问，林如许只好起身，迎上前去。
    “其实，我和清辞很早就认识了……”
    “这么说，您和顾少是发小？”
    “呃，是，算是。”林如许刚和几位名流推杯交盏后，架着摄像机的媒体又排着队赶来。
    “这么说，你们从小就决定对方是彼此的唯一，直到——现在？”
    “是的，没错。”林如许勉强回答着，她觉得有些撑不住了，刚刚喝了些酒，她现在有些迷糊。
    彼此唯一？她曾以为，许城会是她此生唯一。
    “你们是从什么时期爱上彼此的呢？”
    爱上彼此？爱……什么时候，爱上许城的……？
    她有些忘记了，年少的悸动本就不可多得，想回忆起来总是有些困难。
    更何况，林如许摇摇头，她知道，她年少的时候不可一世，无比骄傲，本就是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是，青年时期，我比他年长一岁，我事业稍有起步后，他说要追上我，他说不会让我后悔，让我成为最幸福的人。”
    “那他做到了吗，您认为。”媒体激动的询问着，迫切听到肯定的回答，为拿到豪门纯情史的第一手资料而兴奋。
    他，做到了吗？
    他做到了。林如许的话噎在喉咙处，许城一开始，是做到了的。她记得许城领她漫步林宅时对她的誓言。
    “如许，我许你一生一世，我许你，荣华富贵。”
    可是，到头来……
    林如许偏过头，她眼周红了。
    “许小姐，您怎么了……”媒体有些慌张。
    “夫人怎么了。”察觉到不对的顾清辞连忙赶来，还没完成他的采访的媒体也一并追上。
    顾清辞看了一眼林如许，没多说什么，只是侧身将林如许的脸挡住，
    林如许的视线被西装遮住了大半，顾清辞的手轻轻扣在她肩上，仍然在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抱歉各位，我夫人一定是太感动了，下面由我来代她回答各位的问题。”顾清辞体面的回答着并为林如许抹去泪水。
    “夫人，快去休息吧”
    没领她的情，林如许头也不回的走入了会客厅的休息室。
    她躺在沙发上，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哈……”
    她不该记起来的。
    “许城，我会嫁给你。”
    年少的林如许骄傲不可一世，轻松洒脱的向稚嫩的男孩许下一生的誓言。
    “嗯，如许，我许你一生一世，许你，荣华富贵……”
    回忆断断续续，林如许只想起来了这些。眼前的吊顶晃得人心烦，林如许只好遮住眼睛。
    “噗……”
    她真的信了。

 4. 第 4 章

    身旁传来走路的声响。
    林如许没在意，以为是顾清辞请来送她回去的，林如许还是很感谢的，刚刚替她避免了尴尬，也维持了场面。
    “……林小姐？”
    一个轻灵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绝不会忘记，她听过这个声音的愤怒，忏悔，甚至是快乐。
    看来是躲不掉了。
    她彻底坐起来，轻叹一声，这叹声很轻，几乎无人察觉。
    “苏小姐。”
    苏琼瑶站在离她不远处，看见林如许起身，苏琼瑶也没有直接过来，只是就在那站着，始终离她有一段距离。
    林如许知道，这一刻还是要来的。她的目的是为了气死许城，但是她也在某种意义上“抢”了苏琼瑶的订婚宴。
    苏琼瑶只是站着，一会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对一切都略感新奇。
    林如许依旧坐着，等待着苏琼瑶露出马脚。
    苏琼瑶注意到她的目光，愣了一下。
    林如许嘴角上扬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苏琼瑶终于要忍不住了。
    林如许盯着苏琼瑶微微上扬的嘴，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她对现状的质疑，疑问，不解，怀疑……
    结果，她只是笑了一下。
    苏琼瑶只是简单的笑了一下。像是在遵循两人作为陌生人最基础的礼仪，笑完后，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吊灯上反射的灯光，墙壁上古老与现代交织的艺术纹理。
    林如许有时候总觉得苏琼瑶是个外星人。终于，还是她先忍不住了，问道“没什么对我说的？”
    像是被惊扰的鸟雀，她的目光在林如许脸上停留了一会，接着道
    “嗯，你刚刚，是不是头痛啊？”
    苏琼瑶还是想上前一步，但是又退了回去，只是担忧的问着。
    闻言的林如许真的捂住头，其实刚刚她的头本来没现在这么疼的。
    她只道：“不，我只是……喝多了。”
    “那，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苏琼瑶说着就要离开，却一下子被林如许叫住了。
    “站住。”林如许一手支着头，抬眼，看着面前的苏琼瑶。
    “那我问问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琼瑶略显局促，支支吾吾道“你是，林如许，嗯，还是，林学姐……”
    什么东西。几个词短暂的敲击着林如许的记忆，她皱了皱眉。
    林学姐？
    模糊的记忆驳杂的出现在林如许的脑海中，她有些不敢确定。
    “你，也是华清的？”
    “对，我是，比学姐小两届，那个，学姐您当时毕业的演讲真的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林如许眼神有些躲避，毕业演讲，那时她风头无两，林如许记得当时她站在演讲台上，
    “我还记得您演讲的最后一句——永远别让”
    “够了。”
    永远别让别人定义你是谁。
    少年心气，少年回忆，
    林如许伸手制止了她继续要说下去的样子，今天的回忆已经够多了。
    “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会场，我是谁。”
    “嗯……你是，这个会场最漂亮的人。”
    这就是林如许不想见苏琼瑶的原因，苏琼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还有呢？”
    林如许干脆放松了姿态，朝后一靠，打量着面前的苏琼瑶。
    少女青春年少，穿着简单的白色丝裙，勾勒出姣好的姿态，头发只是简单的盘着，胸口一枚小小的胸针，只是这些，却也足以让她成为会场不可忽视的存在。
    “嗯，还有，你声音很好听，就像当时演讲一样，我很开心再次见到你，如许学姐。”
    像是确认了林如许的状态，她也放松了下来，坐到林如许对面的沙发上。
    “能喝酒吗？”
    林如许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笑着问着对面的人。
    “可是，你不是刚刚头疼……”
    “现在不疼了。会喝吗？”
    “嗯……会！我记得这里有酒。”苏琼瑶原本有些迟疑，但是已经站起来开始找酒了。
    “你和许城，怎么认识的？”
    红酒尽数倒入杯中映出两人的神色，苏琼瑶正视着林如许，道“不是什么有意思的相遇，不过，我们现在相处的很愉快。”
    苏琼瑶接着说下去“刚刚我听小……咳，顾先生说了，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许城原来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酒色染红了少女的双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彻底放松的缘故，苏琼瑶笑得更肆无忌惮，尤其是抬头看了林如许几眼之后。
    “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我能和顾清辞在一起。”缓缓晃动着杯中的液体，林如许道“看来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许多我们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不知道林如许这句话是不是都戳中了两人的心事，室内安静了许久，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林如许，你还……好吗。”
    推门刚进来的顾清辞看到眼前的场面愣了几秒。但是他仍在最短的时间内察觉出来关键要素——林如许手里的酒。
    如果酒在别人身上顾清辞只会认为是消遣的方式，但是他知道，酒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在林如许手里，那就是凶器。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经过无数次的实践早已证明，酒，就是最能激发林如许心中恶念的危险物品。
    “如许，告诉我这是几。”
    “爱几几。”
    “……”顾清辞叹气，接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瓶水外加一盒维C泡腾片。
    那些细小的气泡在杯子里翻涌，上升，破碎，她等着看了好一会，随着泡腾片的气泡最后消失在杯壁上，林如许觉得没看够。
    “再放一个。”
    “一片够了，林如……”顾清辞拿着杯子把一旁飘飘然的林如许拉过来，将杯子递到她嘴边，想直接给神智不清的林如许灌进去，又瞟了一眼一旁的苏琼瑶，道“夫人，可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乱叫什么。”林如许很显然没有理解到顾清辞道言下之意，但是她也清楚，外面还有媒体在等，既然苏琼瑶在这，许城可能一会就会过来，这个地方是不能久待。
    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酸甜的口感稍为缓解了头晕，她残存的理智找回了位
    置，虽然不多。
    “好点了？”
    “废话。”
    体感上是好了不少，只是残存的情感仍扰乱着思绪。
    顾清辞也没多问，只是看着苏琼瑶，温柔道
    “苏小姐今日来这，难道也是来订婚的？”顾清辞问的倒是直接，林如许也没制止，现在的苏琼瑶三分醉，正是盘问的好机会。
    “才不是，我是来……”苏琼瑶晃悠悠的摆摆手，盯着杯子里面林如许的身影发笑。“我是来——见林学姐的！”
    突如其来的拥抱，林如许险些带着苏琼瑶一起栽下去。
    “嗯……林学姐。”林如许只觉得身上很沉，好不容易扒拉开女孩，想稍微说两句，却又看到怀里的人脑袋抬起，露出暖洋洋的笑容。
    林如许是不喜欢过度的肢体接触的。尤其是发起者是别人。
    “你实话实说，今天，我就能满足你一个愿望。”或许善加利用也不错，她想。
    “我说的就是实话嘛！对如许学姐，我是不会说假话的……”
    顾清辞看林如许支着难受，想帮忙把苏琼瑶扒拉开，可奈何她抱的实在紧，像八爪鱼的吸盘，怎么都拿不掉。
    她只好坐下，掰着苏琼瑶的脑袋，一字一句的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来的时候，许城怎么对你说的？”
    “嗯，我不能说。”
    苏琼瑶紧闭双眼摇摇头，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做斗争。
    “林如许！你在做什么！”
    怒不可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顾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她和苏琼瑶身前，笑得平静。
    “许少来得好晚，竟然都没赶上为我们庆祝。”
    许城气得脸都绿了，但是仍保持着高贵冷峻的样子，只是嘴角微微抽动。
    “呵……你们，不，是我们。”许城突然换了一副模样，他的眼角挤出褶皱，脸颊旁的肌肉牵动着微笑。
    “我们该入场了，外面的人还等着呢，顾清辞，你拦着我的女伴，这……和你刚刚的措辞似乎有些出入啊？”
    “深情人设被戳穿了，伤心吗？”
    林如许拍拍身上的苏琼瑶，像哄小孩一样慢慢把她放到一侧的沙发上，一边还不忘调侃一下顾清辞。
    “夫人不在意就好。”顾清辞眉眼弯弯，只是在看许城的时候笑容阴翳了一些，看来把苏小姐还回去他很不甘心，这样想着，林如许从容挽过顾清辞，道“不走吗，顾先生。”
    “当然。”
    在许城崩溃的边缘，两人结伴而行，再次进入公众的视野。
    “呦呦呦，主角回来了！，诶许少刚刚可跟我们打听了，诶，不得不说这许少不仅重情重义，还很谦虚。”
    “诶，是啊，一个劲的推脱说什么，这件事情不是他策划的，他根本没准备这种事情！嘿，你说说这，你们关系是真好啊！”
    “一向如此，一向如此。”林如许稳定的回答着，顾清辞依旧扮演着宠溺夫人的好丈夫。
    “诶舞会就要开始了，你们这两位怎么还不上去？”
    “哈，是，是要上去的。”顾清辞笑着，两人一步步踏入舞厅的中央。

 5. 第 5 章

    跳舞？
    林如许其实本身并不排斥，前提是要在清醒的时候。
    一只手由上至下，定睛一看，是一个标准的邀请。
    “夫人，准备好了吗。”
    舞会的开场舞，将由舞会的主人和主宾率先开舞。
    “当然。”
    林如许伸出手，随着音乐的响起，节奏带领着舞步，两人位移，旋转，几个八拍之后，林如许的手突然被拉住，定睛一看，是许城。
    林如许没有抽手。只是顺着他的步子继续跳，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城笑了一声。“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什么。”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和顾清辞刚才那个若有若无的力道完全不同，接着，他道“毕竟，你一直都知道她住在林宅。”
    林如许的舞步没有乱。但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上辈子，她半夜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公司加班。她信了。后来她才知道，他在苏琼瑶那里。
    她转了一个圈，回来的时候，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苏小姐呢。”她又问了一遍。“今天是你订婚宴，她不在现场，不合适吧。”
    “她当然在。”许城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多谢你给我的礼物——你和顾清辞这么一闹，我正好可以请苏小姐压轴出场。毕竟，”他拉长了语调，等着看她的反应，“她才是我的未婚妻。”
    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句话。
    林如许没有停。她流畅地接过下一个舞步，甚至比他带得更主动。她贴着他的耳侧，轻声道：
    “好事成双，是件喜事。”
    会场上的宾客填补了顾清辞舞伴的空缺，加入舞蹈的人越来越多。
    许城愣了。
    只是一瞬间。他的手僵了一下，步子慢了一拍。他很快调整回来，只是林如许早就松开了他的手，旋入下一个舞伴的怀里。
    看着许城微微发愣却又勉强自己恢复正常的神情，林如许自然的牵起下一人的手。
    来往的宾客赠送着祝福，形形色色的身影舞动着喜悦，一切欢乐融入舞蹈，酒杯，和欢笑里，不知疲倦，流连忘返。
    林如许辗转在舞步里，头顶的吊顶也随着她旋转了一次又一次。
    “夫人叫我好等。”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林如许抬起头，顾清辞已经站在她面前，她注意到他的袖口松了，是刚刚被许城拽了一下。
    “呵。”她用余光观察了下四周，宾客们正忙着交换舞伴，没人注意到他们，她压低声音道“准备的很充分啊，顾先生。”
    “你交代的事情，”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带着她转入舞池中央，低下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
    “我自然是要尽力准备的。”
    话音未落，他的手不合时宜的抚摸在林如许的颈间，舞蹈动作里本来根本不会出现的环节，指尖温度比舞厅的灯光更直接，她不习惯被别人碰脖子，指腹的压迫让人更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可是在舞步与欢笑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对情侣的过分亲密。
    “记得你当时也是穿着类似的裙子，旋转在舞厅……”他的声音低下去，似乎沉浸在一段只属于自己的回忆，林如许抬眼看着他。
    他没在看她，或者说，他在透过她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这个地方不是现在的舞厅，也不在这一夜。
    “……什么？”
    他没回答，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回答。音乐停了。
    还没消化顾清辞刚刚动作的意味，一曲终了，一切疑问和缠绵都结束在一个短暂的吻上。
    吻手礼，周围的人都这样做。男士向女士致意，女士微微颔首。
    一个舞蹈结束后常见的礼仪，明明再寻常不过。
    只是……
    林如许看着顾清辞垂下的眉眼，又看了看周围，明明大多数人都把这当做一件随意甚至走过场的一种行为，而他，虔诚又宁静。
    演戏，需要这么逼真吗？
    林如许低眉思索着，对上顾清辞抬眼的一瞬，她躲开了。
    ……
    或许没必要想那么多，只是，演戏而已。
    他帮她报复，她帮他……把苏琼瑶夺回来？
    ……
    “当然，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当时她问他缘由，顾清辞回答得轻轻松松，林如许本身也并不在意于是也没有多问，至于他到底想要什么……
    “许少！”
    顾清辞不知道从哪个服务生的托盘上顺了两杯酒。他绕过三个正在寒暄的宾客，精准地拦住了正准备往角落里走的许城。
    “快来快来，快让我敬你一杯！”
    他的声音太大了。周围至少五六个人转过来看。许城往外迈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顾清辞把酒杯塞进他手里，自己也举起一杯，冲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笑道：“今天在场的，谁不知道许少是我和如许的好友？整场宴会都是许少一手操办的，这份情意，我顾某人——”
    他顿了顿。许城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感念在心。”
    许城忌惮着周围人的目光，好不容易从牙缝里钻出几个词来，又被顾清辞劝着硬生生喝了一杯酒。
    “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好！”顾清辞主动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仰头喝光。许城的酒杯还在手里没动。顾清辞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看懂的东西。“许少怎么不喝？”
    许城喝完了那杯酒，像是咽了一块石头。
    林如许靠在一边，歪着头看完了全程。
    顾清辞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热情、感动、坦荡，每一个角度都经得起拍。但她注意到，他敬酒的时候站在苏琼瑶刚才被送走的方向。
    他是在替谁挡视线，还是在提醒谁，她不确定。
    看着顾清辞神采飞扬想继续跃跃欲试的模样，林如许歪头看了一会，摇摇头。
    无所谓，既然都是想让许城不痛快，那起码算是在一条线上的。
    “许少，我敬你。”
    林如许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见许城握紧了拳，她只是疑惑的笑了一下。
    “莫非许少酒量不行？”
    “……哈！不，各位——”许城突然高举酒杯，冲着众人大声道“今晚各位已经知道了一件好事，正所谓好事成双，下面请由我，再为大家宣布一件喜事！”
    原本快到尾声的会场马上热闹起来，一开始还有些兴致缺缺的人们又开始竖起耳朵听。不少人端着酒杯渐渐围绕过来，原本准备离场的媒体，也架起摄像机准备就绪。
    “是什么事儿啊，顾少快说啊，别卖关子了！”等不及的人开始催促。
    “是啊是啊，有什么好事——难道是许少又开新公司了？”
    “总不可能是许少今天也要求婚吧！”
    许城将酒杯举向说这话的人，吓的那人一激灵。
    连忙举杯道“许少，我瞎说的，哈哈，我瞎说的。”
    “正如这位所言，今天，我的确要向各位介
    绍一个人，我的女朋友，同时不久后也是我的未婚妻——苏琼瑶，苏小姐。”
    被人率先猜破的许城声音似乎有些许不快，不过又很快，声音像往常一样高傲中又充满着不屑，最后又像胜利者一样看着林如许。
    “苏琼瑶？这谁啊，没听过……”注意到许城眼神的警告说这话的人很快低下头不再言语，接着，还马上对着别人帮忙找补道“许少看上的人一定不会差的！”
    众人纷纷走来，以许城为中心将他围成中心，期间没有再起哄打岔的人，这种行为似乎早已在人们心里约定俗成。
    许城自然的掠过林如许，灯光师连忙就位，聚光灯洒落在他周身，人们在他的脚步下，渐渐看清苏琼瑶的面庞。
    “诶哟，这可不得了，许少从哪找到的这么可爱的女孩！”
    这人的表情夸张，但是到底也是没说错。白皙的面庞因刚刚饮酒晕染上一层红晕让少女更显动人。
    举止虽然带着局促却更显可爱，少女举手投足合乎礼仪，宁静又自然。
    “你觉得他之后会做什么。”顾清辞在林如许耳畔请问，似乎在寻求指示。林如许只是看着许城，面带微笑引领着苏琼瑶与会场的人们一一介绍，敬酒，她恍惚了一下，接着，才想起回答顾清辞。
    “快了，就快结束了。”
    倒不如说，这场戏已经结束了。
    顾清辞听到了回应，沉默着没做声，只是抬起酒杯发现酒杯里的酒空了，有些烦躁。
    “走，我们也去敬一杯。”林如许看着顾清辞因为没找到酒的一脸不快，有些疑惑，但只是笑道“怎么，看到苏小姐没注意到你？”
    “……不，我们是要去敬一杯的。”
    顾清辞接过林如许递过来的酒，跟着林如许，朝着许城的方向走去。
    宴会渐渐到了尾声，会场的宾客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林如许和许城四人。
    “苏小姐还没醒酒，你先把她送回去。”
    “……如许？”
    “然后你再来接我。”
    身后的人一阵停顿后，用动作表示了同意。
    “我一会回来。”说完，顾清辞就牵着眼神还是有些迷离的苏琼瑶离开了。
    会场内，只剩下许城和林如许。
    “哈，怎么，林小姐还有话单独对我说？”许城拉开一旁的椅子随意的坐下，抬头打量着林如许。
    接着手舞足蹈道“怎么，许小姐还不满意？放心，过几天的喜酒我一定会邀请你们，哦，还有你们的，也别忘了邀请我——”
    “啪。”
    许城眨了眨眼，眼尾卷起一抹猩红，这是他没想到的，待一侧脸上红色的痕迹渐渐清晰，他只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许城。”林如许抬起眼，深深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爱过你。”
    惊愕，不可思议在许城脸上一一飞速闪过，最后，他只是把嘴角的笑收了起来，握紧了桌布，原本整齐的餐桌，褶皱却越来越深。
    “你好自为之。”说完，林如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踏出会场的最后一步，主厅内传来吵闹声，似乎是谁打翻了桌子上的餐具，引得某人的暴怒。
    远处，太阳早就升起来了门外依稀站着一个人，走出去，林如许才发现是顾清辞。
    两个人神情都有些或多或少的落寞，林如许也懒得再问，顾清辞也只是说叫司机先把苏琼瑶送回去。
    两个人都兴致缺缺，等到坐上了车，顾清辞才开口。
    “你们聊什么了。”

 6. 第 6 章

    林如许：“没聊什么。”
    顾清辞能从后视镜看见她，她一抬眼，和他对视了一下。两人在视线交汇后又很快分开。
    能聊什么呢，无非是她打了许城，无非是，她承认了她爱过他。
    视线停留在戒指上又很快离开，林如许不自然的看向一侧。
    她回答的声音很轻，但是车内只有他们两人，她也确定他一定是听见了的，因为两人现在气氛中围绕着一股不太自然的气氛。
    林如许忍不了了，问了一句
    “下一步要做什么。”
    顾清辞：“你是怎么死的。”
    他的的声音压着林如许的尾音，车内一片寂静。
    可惜，他们现在都无法给对方确切的答案。
    车继续朝前开着，直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响。
    「叮咚～，任务持续发布：触发追妻火葬场剧情，获得积分，可获得全部剧情视角～，任务完成度：10/100，继续努力哦～」
    ……
    得，费劲吧啦的一整天完成度才涨了五分。这满分制的卷子本来以为出了学校就不会有了的。
    “想知道我怎么死的？完成任务你不就知道了？林如许调侃着，又恢复了往常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顾少，着什么急。”
    顾清辞虽然嘴上说着要帮她不假，但是行动上有时，未免，太有主见了。
    “问你呢，之后我们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车停了，顾清辞拉开林如许的车门。她没有出来，林如许还在等一个回答。
    “当然是按照你的意思，让许城求你，让你开心。”
    顾清辞是知道怎么顺着她的心意说的。
    她对此倒也满意，伸出手搭在了顾清辞刚刚要扶她下来的手上。
    “让林小姐满意真是一件难事。”
    两个人还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还在蹲守的媒体，顾清辞扶着林如许的手，笑得贱兮兮的。
    林如许也端着进了顾宅，两人一唱一和，活脱脱像一对老夫老妻。
    进了顾宅，大门关闭，两人几乎在一瞬间就收了笑容，一个松开对方的手，一个撇开对方的胳膊，腻歪了一整晚的两人现在恨不得马上离对方八丈远。
    至少在林如许眼里是这样的。
    “刚刚也是难为你，没看出来，那么能编。”林如许自顾自走到沙发旁，今天他的发言实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当然，如果提前给她说一声就更好了。
    顾清辞只是听着，在一旁松了送领带，反过来问道
    “所以，接下来是？”
    “嗯？”林如许仰着头想了想，道“触发‘追妻火葬场’，嗯，也就是让苏琼瑶离开许城。”
    踢掉高跟鞋的林如许如释重负，直挺挺的躺到沙发上，睡眠不足加上饮酒过度，她现在累得可不轻。
    需要好好休息，比如先睡满4时垫一垫，然后再来个超级无敌回笼觉饱餐一顿。
    好像不太对，她这是饿了还是困了？林如许睁开眼，看着头顶上那张熟悉的脸，心情马上黑了一个度。
    “……”
    顾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她头顶上，歪头看着她。
    林如许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蓝丝绒的长裙像瀑布一样垂落在地，顾清辞瞥见了，把裙子还给她朝上盖了一下。
    ……还怪贴心的。这是怕自己着凉吗。
    总是看着也不是个事，林如许扯了扯嘴角
    “看什么看，会做饭吗。”
    宴会的酒实在是醉人，后劲太大了。她现在虽然是命令的语气，却在各种因素的叠加下显出一种慵懒。
    “会做，你吃吗。”顾清辞回答着，手却不是很老实，朝着她的耳旁伸过去。
    林如许很喜欢戴流苏款的耳饰，够绚丽，够夺目，符合她的气质。
    只是有一点不好，沉，戴久了不是很舒服。
    耳垂处一轻，本能制止了原本想要朝后躲的动作，接着，顾清辞只是轻轻把耳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接着，又要伸手取下另一只，林如许没躲，只是也是实在是懒得躲了，这阵子顾清辞的行为虽然都不在她的意料之内，却每次都刚刚好。
    即使她觉得有些奇怪，却每次又能让她慢慢说服自己的刚刚好。
    难道是相处久了，日久生……
    “咳，西红柿炒鸡蛋。”
    “就吃这个？”林如许直接蹭着沙发硬生生和他隔了一段距离，很显然，他面色不悦，只是收回了手。
    “嗯，去吧去吧。”她连连甩着手，不想却被一把抓住。
    “啧。”林如许抬眼瞪了他一下，心里有些不耐烦。
    “你慌什么。”顾清辞一脸坏笑，摩挲着她指节间的戒指。
    “小心别把戒指甩掉了。”
    把玩着将戒指转了一圈，在林如许要给他一个嘴巴子的下一秒，顾清辞抽出手，全身而退。
    林如许看着悬空的手，皱了皱眉。
    “啧。”
    还是那么烦人。
    顾清辞烦人的毛病一如既往，甚至在成年后仗着他那张脸显得更出类拔萃。
    不知道为什么，林如许突然想起不久前看到的“偏离度”。
    【偏离度:0，恭喜！剧情回归正轨，角色位置准确，感谢您的辛勤付出！】
    眼前的字幕滚动的悄无声息，偏离度是什么？
    字幕消失，无人应答。
    “发什么呆呢。”林如许使劲揉了揉眼睛，等到再看清时，面前的顾清辞早就变了一副样子，带着围裙，揣着隔热手套，端着像是刚煲好的汤慢慢放到桌子上。
    “没睡醒？”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让林如许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表述。
    在林如许的印象中，顾清辞从小是什么都不会做的，他，顾清辞，从小看着安安静静实则肚子里全是坏水。让他接个水他都是能把水打翻外加玻璃杯来个360°华丽旋转最后掉到地上碎成渣渣。
    这还是往好了说的，顾清辞这个人，就是你让他往西他一定会往西，但是往西干什么，怎么干，影响是什么，他不敢打一百个包票让你满意，但是绝对会让你吃惊。
    她本以为这家伙最多不把菜炒糊了就很好了，而且刚刚说要吃其实也就是换个话题，
    没想到顾清辞还真能在她面前露两手。
    受宠若惊？不知所措？还是……感激涕零？
    “喝点，早上王妈煲的。”
    “嗯，好。”
    原来如此，还好。林如许松了一口气，开始放心的品尝美食。
    “汤不错。”
    她简短的给出了评价，顾清辞脸上带着一丝“那当然”了的表情，气氛松快了不少。
    现在想起来，这可能是她小时候不喜欢顾清辞的原因，一山不容二虎，孩子王有了一个她林如许能说会道还能指挥的，就不能有顾清辞这个插科打诨歪点子多的。
    “你知道‘偏离度’是什么吗。”林如许用勺子舀着汤花，看着上面的小葱沉沉浮浮。
    “嗯，它检测的是许城和苏琼瑶，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我们？”
    林如许问着“那，我们是什么。”
    【“你们”，是配角。】
    系统很没有分寸感的出现在顾清辞和林如许眼前，两人都看着正前方，要是有仆人路过，可能以为他们两个都在发呆。
    【在《霸道总裁之第1中，“你们”，林如许和许城，林如许，恶毒女配，顾清辞，深情男二。】
    【因为这个世界出现“角色紊乱”，由系统干预，你们二人将共享生命值，促进剧情推动，完成任务可获得丰厚积分哦～，积分可获得您上辈子无法知道，不能知道，没有机会知道的各种秘辛哦～奖励多多～】
    “这东西，不能关了吗。”林如许看着眼睛疼，白花花的字一股脑的在眼前一遍遍滚动。
    “应该不能。”
    顾清辞不自然的多眨了几下眼睛，林如许学着他的样子眨了眨，眼前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挺熟悉，没少烦你？”
    顾清辞听着，给她盛汤的勺子顿了顿，道“都一样。”
    鬼的都一样，顾清辞肯定比她知道多。至于知道的多多少林如许准备静观其变。
    顾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下礼服，只穿着西服里面的一件白色内衬，袖口宽松的解开着并且撸到小臂。
    小臂的牵动着动作展现出上面优越的肌肉线条，不得不说，顾清辞还是有几分姿色在的，而现在，这种有姿色的人在给她林如许盛汤。
    林如许推开顾清辞递给她的汤，道“我不喝了，你喝。”
    “这就饱了？”
    “……不用你管，我去换衣服。”
    “更衣室……”
    “我知道。”
    关上更衣室的门，林如许长舒一口气。
    真是疯了。
    林如许打开衣柜，里面放着一件睡袍，款式轻便，倒看不出是男装女装。
    林如许还是犹豫了一下的，但是转念又想无所谓反正命都在一块了还将就这些做什么她自己都不计较顾清辞应该也不会计较的想法，林如许穿上了睡袍。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顾清辞收拾着桌子，早就看到了林如许换下来的衣身，语气并不带着责备，反而眼神中多带着新鲜和调侃。
    “戒指都戴上了顾少还计较这个？”

 7. 第 7 章

    “计较？怎么会。”顾清辞擦干了手靠近她，眼中带着兴奋与挑衅。
    “夫人穿着我的衣服，我自然是开心的。”
    林如许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气势被这人压了下去，一不做二不休。
    林如许缓缓缠绕顾清辞的领带，慢条斯理的帮他解开，接着是白色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子……
    让林如许没想到的，顾清辞竟然泰然自若，连喉结都没动一下。
    好，好，顾清辞，能忍是吧……
    林如许佯装淡定，开始准备解第二颗扣子，身体也不自觉更靠近了顾清辞一些，两人之间的争斗十分焦灼。
    “如许，不觉得太慢了吗？”
    略带磁性的声音稍加催促，林如许彻底恼了，顾清辞这人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难堪，情难自抑的怎么，怎么——不是他？
    “啧。”
    林如许只觉得没趣，把领带扔到一旁没再理眼前人。
    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林如许没理，负气离开。
    顾清辞捡起刚刚被林如许扔到地上的领带，在她摔门而去，在她没看见的地方，他只是宠溺的轻笑一声。
    “如许啊。”
    他当他是个什么东西？林如许躺在床上，愤恨的捶着枕头，可惜，枕头延展性和回弹性都不错，让她很不如意的同时联想到顾清辞那张厚脸皮。
    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这种，这种，这种挑衅？！
    顾清辞，给她等着。
    林如许恨得牙痒痒，不过，生气时好像能睡得特别快。
    终于，在当天艳阳的午后，林如许迎来了她这两天唯一的，也是来之不易的“清晨”。
    如果旁边没有顾清辞的话。
    “夫人醒了？苏小姐可是等了好久。”
    “嗯？什么苏小姐……嗯……”林如许原本就不清醒的大脑被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强制开机，强支着脑袋，眯起眼睛看向对面。
    门外站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孩。粉色的绸面布料的百褶裙到膝盖，裙褶有着温柔的弧度，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林如许眯起眼，感觉……好熟悉啊。
    揉了揉眼睛，苏琼瑶的面庞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哦，是苏琼瑶啊。
    苏琼瑶:“……”
    见林如许罕见的露出呆愣的表情，苏琼瑶温柔又理解的笑了一下。
    林如许捂着脸，良久，难为情的朝着她的方向摆了摆手，道“那个，你先，去客厅休息休息。”
    “好的。”
    清亮的声音回答的干脆，待脚步声渐渐远离后，顾清辞才起身将门关上，语气中夹带着一丝赞许“夫人真是最明白待客之道的，还是我……咳，咳咳……”
    林如许黑着脸把顾清辞按到阳台上，手上收紧了领结，道“当然是你，思、虑、不、周。”
    “咳哈，好，我认输，我认输，夫人，咳……林小姐，苏小姐还等着呢。”
    “呵，你话不少，活也没少干。”林如许松手，顾清辞从刚刚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现在她再怎么威胁他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转念一想，林如许突然问道“你进我房间做什么。”
    顾清辞抱臂，一副无奈的样子。
    “苏小姐突然拜访，也不好叫外人看笑话。”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还好夫人冰雪聪明，没把衣服换下来。”
    顾清辞的睡衣依旧在她身上，和现在他身上穿的颜色纹路是一样的，林如许身上的这件肩宽处明显过宽，很显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身上这件衣服的来源。
    “一件衣服而已，看给你自豪的。”
    林如许起身走到衣柜旁开始准备换衣服，使坏道“怎么，顾少不仅对我穿这件衣服感兴趣，难道，还对我怎么换下来感兴趣？”
    顾清辞的人中处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道“……算你狠，那就不打扰林小姐了。”
    “切。”
    伴随着关门声，林如许翻了个白眼，送走了顾清辞。
    “啊，林小姐。”
    见林如许出来，原本坐着的苏琼瑶起身迎接，林如许赶紧示意她坐下。
    修身的吊带长裙面料轻薄，很适合居家穿，合适的裁剪将林如许原本优越的腰身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墨蓝的颜色又不失庄重，是作为会客也很适合的一身。
    “苏小姐怎么来了。”
    林如许面带微笑，开始循循善诱。
    “如许姐，我知道你们的困难了。”
    “嗯？”
    困难？知道？谁？没来由的一句外加笃定的语气让她摸不着头脑，但是心底隐约有着不妙的预感。
    “你……知道？”
    林如许问着。
    “嗯，我知道。”苏琼瑶低头想了想，接着，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如许姐，我相信你不是受命运摆布的人，也不是受任何人定义的人，我愿意帮你。”
    林如许对着苏琼瑶一腔孤勇的陈词一头雾水，笑道“帮助？我哪里需要帮助？”她望了望四周，接着道“而且，我为什么又要信你。”
    苏琼瑶转变的太快，知道的也太快，顾清辞不在会客厅，大抵是畏罪潜逃了。
    “苏小姐，做好你的未婚妻，这件事……”沉思了片刻，林如许道“我会考虑。”
    起身说完，林如许就准备去逮顾清辞那个混蛋。
    “可是如许姐，你没有考虑的时间了。”
    “哈，你说什么？”
    林如许诧异的转过头去，苏琼瑶依旧坐在沙发上，神情平淡，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
    “舆论倒转，林如许和顾清辞究竟是真夫妻还是商业合作？据悉，顾氏药业获得了海外投资，然而就在前几天，与这件事情关系密切的两位刚刚宣布婚姻关系。”
    “我们当时明明确实收到的是许少的邀请函，嗯，宣布谁倒是没说，不过他们出现的也确实突兀……哦！当时许少好像脸色不太好……”
    “要我说，还是许少太善良了，被抢了媳妇还那么能……”
    苏琼瑶按下暂停键，看向林如许。
    “你觉得我拿这些没办法？”林如许歪头打量着苏琼瑶，觉得有些好笑，眼前这个小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站到这里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不，我知道您有办法，但是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件事情发生甚至没有一天，多数舆论都是向着许城的。”
    “所以呢？”
    “您……不觉得会出事吗。”
    “舆论而已，之前又不是没有过，哪里新鲜了。”金钱，流量，媒体，林如许她有的是钱，解决现在的舆论最多不会超过半天，一个更炸裂的隐私，另一个不真的谣言又或者是震撼人心的宣发，人的注意力和精力是有限的，他们不会
    总是回头看。
    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大惊小怪。
    “你回去吧，你的话我会考虑。”
    林如许懒洋洋的准备打发人了，想慢慢把手机递过去，谁知苏琼瑶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夺了回来。
    林如许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愣。
    这小丫头气性还挺大？不如意怎么还那么不懂礼貌？
    “林如许小姐。”苏琼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您的成绩足以是您骄傲，但是有时，或许也会导致盲目。”
    说完，苏琼瑶对着林如许鞠了一躬，脸颊微红的出了门。
    林如许：“哈？”
    “啪，啪，啪。”一阵抑扬顿挫的鼓掌声慢慢靠近，她觉得自己翻白眼都快翻累了，脑子里还想着苏琼瑶的事，没好气道“你和她聊什么了。”
    顾清辞停止鼓掌，两手一摊，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顾清辞，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林如许收了脾气，开始认真盘问。
    “……”顾清辞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看着林如许，没做声。
    “喜欢的人呢？苏琼瑶？别骗人了，你现在根本不喜欢她。”林如许也撇过脸去懒得看他，但是问题仍然步步紧逼“东西呢？我是说，你这个人总得有点执念吧，要不然怎么让我相信，你还想活着。”
    说完，林如许转回头。
    顾清辞脸上笑意全无，剩余的是她非常熟悉的表情。
    冷漠，算计，分辨，不确定的警惕。
    林如许笑了，没错，这才是顾清辞。
    他和她一样，根本不会相信什么夫妻恩爱的戏码，想让一个继续演戏的人脱离舞台，只能把戏台子给拆了。
    “演不下去了？我的顾先生？”
    “哈……林如许，那你呢，你从上辈子到现在，你的理由还真是从来没变过。”顾清辞彻底不装了，停了一下，似乎在为下一句蓄力，像是忍耐了许久道“永远，永远，都是许城。”
    接着，难堪的脸色上突然笑了一下，似乎是被气笑了，眉头却紧锁着，质问着林如许
    “你上辈子死的那么窝囊你都忘了？这辈子竟然还想让他娶你……”
    赤裸的质问也让她心头不快，好，破罐子破摔是吧？林如许也不犹豫了，直截了当道“所以呢？你告诉苏琼瑶关于我的事，想让我知难而退？”
    “你也真是一如既往，为了你想要的不择手段，用心良苦啊。”
    被噎了一下，顾清辞眼神中有着疑惑，林如许没在意，滔滔不绝道“怎么，忘了？也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记不清的人，殉情？谁信你？忘了什么就混过去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别说了。”对方马上认输的状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顾清辞坐着，低着头。
    她没想到顾清辞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败下阵来，按照经验来说，两人应该还能大战八百回合是没问题的。
    可是，对面没有。沉默是冷静的良药，却让情感在里面发酵。
    “林如许。”
    良久，对面开始说话了。
    “他对你的背叛不可避免，忘了他。”
    顾清辞不再责骂，语气中是真心的劝告，眼神中甚至有着恳求。
    林如许低着头，过了不久，发出一阵嗤笑。
    “所以呢？顾清辞。”她缓缓抬起头，板着脸问道“这和你有关系吗？”

 8. 第 8 章

    “对，和我没关系。”重重的点了几下头之后，顾清辞看似认可的答道，“没错，我们没关系。”
    “本来，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
    说完，对方愤然离开。客厅内，只余下林如许一个人。
    “许城对你的背叛不可避免，忘了他。”
    忘？怎么忘。
    怎么忘。
    怎么，忘得掉。
    重生第一天，林如许准备忘了许城。
    理由倒也简单，自己因他而死，既然如此，为了活命和长命百岁自然是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接着，她从床上起来，开始翻箱倒柜准备收拾收拾搬出去，要么回老家避避风头，要么，去各地看看，选一个海边住下，每天在海边上看看帅哥也是不错的一生。
    这世界又不是只有许城一个男的，她也实在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对，没必要。
    翻着翻着，林如许翻到一个相册。
    相册是她亲手做的。
    相册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她，许城，还有顾清辞。
    接着是她上学的照片，那时候的许城总是会乖乖和自己站在一起，手牵手放学。
    林如许小时候的性子并不招人喜欢，执拗又强势，很多小朋友总是离她远远的，有的甚至来挑衅她。
    可是只有许城没有。
    许城会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聊天，认可她做的小手工，她的成绩。
    其实，照她自己原本就自信得不得了的性子，许城这些夸奖对她原本算不得什么。
    可是，陪伴总是会让人长情。
    “如许，你不爱吃胡萝卜吗？我帮你！”
    “如许！你骑的太快了！”
    “如许，你真厉害，竟然跳级了……”
    “给，早餐，快点快点，一会教导主任要出来了！”
    “如许，考试加油！”
    忘了吗，把这些都忘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装作自己根本就没在意过？
    那，之前的自己怎么办。
    听说，甲壳类动物都会蜕壳，新生的壳都十分脆弱，旧的壳就会像一具尸体，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原地。
    这会是背叛吗。
    林如许把相册扔到地上，无助的抱着头。
    “哈……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他许城有什么资格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明明是他的承诺，明明是他的错……
    到头来买单没命的竟然是她？
    让被迫她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甚至在重生一遍还是不得安生……
    困顿与执念竟皆来源于曾经自以为的理所应当。
    多么，可笑。
    【叮～绑定成功！提问:你想报仇吗？想完成上辈子没完成的事情吗？你想重来一遍，完成自己的理想吗？】
    “……有，怎么做。”
    【推动剧情，获得积分哦～】
    异常的现象，事出反常，可是就算如此。
    “要多久。”
    又能怎样。
    林如许可以背叛任何人，但是这个人独独不能，也不会是自己。
    随后，林如许就和恰好出现在林宅的顾清辞去了白金酒馆，故意暧昧被媒体疯传，直到现在。
    她是傲慢不假，说骄傲甚至都说的有些过于好听了，可是那又如何。
    她又不会改。
    “梅姐，帮我订张去冰岛的机票，要最快的。”
    苏琼瑶的担心不无道理，顾清辞却也实在是让她烦心，左右都躲不过，还是跑为上上之策。
    就这样，几天之后，在一个凌晨，带着墨镜的林如许如愿的看到了冰岛的极光。
    城镇不大，到处都不太方便，只是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总是慢慢的。等到她渐渐熟悉收拾停顿之后，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圣诞节，就快到了。
    “许，来？”
    伊登，她搬来这几个月新认识的朋友，原本以为当地人都比较内敛严肃，却不想第一个月在收拾屋子时，当地人就来帮了一把手，在知道林如许是中国人后，还着急学怎么叫她的名字。
    热情又乖巧，林如许并不排斥。
    圣诞节作为西方十分重要的节日，想要林如许在这个时间段加入他们，他的想法不言自明，北国的风雪冷冽，吹得对方脸颊泛红。
    两人在风雪里停顿了一瞬，最后，林如许还是礼貌的回绝了，但还是承诺会准备礼物。
    “好，不客气！”
    应该是没关系，当时林如许把这两个词一起教的，对方应该是记混了。
    不过，也是可爱，至少比某个讨人厌的可爱多了。
    林如许看着眼前人温暖开朗的笑容一阵舒心，拥抱告别之后就开始往回走，最近的风雪越来越大了，地上清理的虽然勤快，但是仍然不好走。
    “林如许……你让我好找。”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林如许加快脚步，闷着头朝前走，顺便裹紧了围巾，遮住了脸。
    “林小姐，留步。”
    原本离居住的地方也不过就剩几步，结果走到门口，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左右拦住林如许的前路。
    “……”
    跑不掉了。
    在到达冰岛几个月后，林如许早就更换了全部的联系方式，手机号是欠费的，所有电子设备在这寒冷的地区续航时间都不会久。
    所以在顾清辞把她的手机强制开机后，一串串红色的未接来电倒让她也有些汗颜。
    几个月过去了，当时的气早就没了，迟迟不回去，一方面是不想解决烦人的事情，一方面，她也是真的累了。
    ，系统，配角，主角。
    多么可笑，自己的一生，竟然早已成了定数，自
    己只不过是舞台上的小丑，甚至扮演的还不是最中心的那个。
    比虚无感更先来的，是对自我的怀疑。
    许城爱她也好，背叛她也罢，那日的承认只不过是她也想确认，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经历，是被看见的，是被承认的，而不是冰冷的完成度和系统可笑的欢呼声。
    那她算什么。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去了你家，和你父母相处了一段时间……”
    顾清辞眼神躲避，不自觉挠了挠鼻子。
    “聊的产品合作方面的，你父母很高兴，把你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了我。”
    林如许震惊了片刻，上辈子连许城都没见过她父母。
    林如许的父母是一对投资商，年老了就喜欢去各地转转，有时候也管管投
    资产品的事情，大多时候在海外，林如许成年后，把大部分财产交给她自己打理，老两口便开始在海外安享晚年。
    “叔叔阿姨身体都不错，尤其是阿姨。”
    “和她去蹦极了？”
    “嗯。”
    林如许忍着没笑出声，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喜欢些刺激的活动，父亲倒也放纵着，不知道又叫了几家救护车守着。
    “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了叔叔阿姨，叔叔，酒量不错。”
    “我也给我爸妈说了，你想什么时候去，前提，你要是想的话，都可以。”
    “许城和苏琼瑶还是老样子，……许城，他。”似乎纠结了很久，顾清辞才完整的把一整句话说清楚，“他找过你，说要和你谈谈。”
    屋内的温度刚刚上来，对面桌子上的水还冒着丝丝热气，顾清辞的手摩挲着杯子，两人都没抬眼看对方，似乎都拿不定主意。
    气息缓缓从鼻腔中呼出，呼吸声几乎不可闻。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刚才是他气势汹汹，现在好像又是卸下了全部的武装，明明是狡猾的像狐狸一样的人，偏偏现在又用着比谁都真诚的句子。
    对方的气势似乎彻底缴械投降，对面人动了动肩膀。
    “林如许，告诉我，怎么才能让我和你有关系。”
    “许城的爱，我给不了你。”
    “但是除此之外的一切，你想要的，我有的，都是你的。”
    “顾少还真是看重自己的命。”
    “不是为了这个。”
    “林如许，我爱你。”
    听完，林如许笑出了声，像是在仿照小时候互相交换物品那样，她道：“好啊，我也爱你。”
    “你不爱我。”顾清辞起身。
    屋内的保镖察觉到不一般的氛围，知趣离开。
    “但是这样够了。”
    她看着他。
    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窗外是冰岛冬夜漫天的风雪。
    被记忆，总是难得。
    尤其是在段时间里，她独自一个，人在温暖的地方，记忆总是不会特别主动，等到孤身一人踏入不熟悉的冰雪荒原，有温度的东西总是会从记忆里冒出来。
    在最简单平静的时光，那些未曾被仔细咀嚼的举动如洪水般，日日冲刷着她的脑海。
    如果一切都将被定义，如果一切都是规则的驱动，那在这里，能带给她片刻欢愉与喜悦，又何乐不为。
    北国的风雪总是刺骨，一点稍纵即逝的温度总是令人铭记。
    一个吻，像是点燃了柴薪的火苗，将全部内心的，不能宣之于口的思想尽数倾诉。
    独自一人居住的空间总是有限，俩人间的动作总是时时被掣肘。
    一声喟叹总能换得更热烈的回响。
    “如许……停一下。”
    上方喉结慌乱的滚动，有些无所适从。
    “……太快了，等我们回去，办了婚礼。”
    自己被轻轻推开，兴致却没有消减多少，面前的人神情闪躲，分明是欲拒还迎的模样。
    竟是从来没见过的表情，顾清辞还有这样的一面？
    看来她想错了，讨人厌的家伙也有可爱的一面。
    原来在雪国，也能见识到无边春光。

 9. 第 9 章

    “哈，你说许城找我？”
    清晨，林如许突然想起来昨天顾清辞絮絮叨叨的一堆里面唯一还有点用的信息。
    “你戒指怎么不见了。”
    顾清辞正帮她吹着头发，对方问的不真切，吹风机的声响让她根本没听清。
    等到吹风机的嗡鸣终于结束，顾清辞才又在她的追问下重复了一遍问题。
    “戒指？哦，不太方便，应该是放哪了。”
    确定了一些事情后，两人准备过完节再走，这个时节，当地的机场都是没有航班的。
    顾清辞闻言眼神瞥向一处，安静的收了吹风机后就进了厨房，过了一会，传来了做饭的声响。
    林如许仰卧在床，愣了一下。
    这人的言行竟然全然不见昨天的影子，甚至感觉……更冷淡了？
    这兴奋劲这么快就过了？
    看着空荡荡的手，林如许脸上布满疑云。
    不会吧……
    “发什么呆，吃饭。”声音沉稳，顾清辞的声音自带一种温润，就算不带语气让人听起来感觉也是温柔的，平时林如许听惯了也不觉得什么，只是这一次，语气中竟然带着点，委屈？
    “不吃？”
    “吃，吃。”
    林如许马上缓过神来，连连回应着。
    沉默的时间越长，两人之间的气压越低，顾清辞还时不时视线看过来两眼，似乎在催促。
    两人从小生活在一起，察觉对方的情绪根本不需要确认，剩下的问题，就是一个字，哄。
    林如许低着头切割着刚煎好的鸡蛋，顾清辞在一旁使用着刀叉切割着熏肠。
    只有刀叉相互碰撞的声音，林如许深吸一口气，道“那个，戒指啊……”她真的没想起来放哪了，好像是上飞机前给梅姐了，又好像是搬过来后放到哪个箱子里了。
    诚实是美德，她相信顾清辞最多呛两句之后又屁颠屁颠忙着给自己买新的去。
    “咚咚咚”
    正在林如许准备痛定思痛，改过自新，勇敢承认自己的错误时，门被敲响了。
    林如许只想了一秒，接着马上先一步起身。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如果那个人这个时候过来，可能会很麻烦。
    “新朋友？”
    顾清辞看着门外，窗户透过的身影很显然是个男人。
    伊登。
    两人约好了会交换礼物，结果顾清辞一来她什么都忘了。
    林如许苦笑，敷衍着：“是，邻居，之前帮了我不少。”
    “咚咚咚咚！许，Areyouok?”
    顾清辞脸色一变，起身就要去开门。
    在外等了很久的伊登被突然打开门的顾清辞吓了一跳，可能是因为从未见过，他眼神中带着戒备与警惕，一遍问着顾清辞是谁，一遍朝着门里面望，看见林如许就在一旁，还开心的问了好，接着又说怎么昨夜没过去，今天他是特意来送礼物的。
    顾清辞听完脸黑了一半，只是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十分慎得慌。
    “夫人，怎么爽约了。”
    林如许一阵恶寒，顾清辞特意用了英语，语气全是对自己心爱之人不舍责备的语气。
    “还有礼物？”
    顾清辞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柜台上，一件用彩纸精心包好的礼盒，点缀着蝴蝶结静静的躺在上面。
    伊登很显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神情更欢脱了些，连忙在自己身上翻翻找找，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不规则物体。
    “杯子，许，看看。”
    对方盛情难却，林如许慢慢打开，是一个马克杯，上面还贴着照片，是两人滑雪时相拥的照片。
    照片中，两人鼻子通红，伊登捂着林如许的手，却被泼了一脸雪，笑得十分阳光。
    “喜欢？”
    对方用着蹩脚的汉语，林如许看了看杯子，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就这样，两人在顾清辞的注视下，完成了庄严的礼物交换仪式。
    做了简短的告别，外加对爽约的愧疚，林如许表示下次一定，对方想要像往常一样拥抱告别，没想到下一秒，门被毫不留情的“砰”的关上。
    顾清辞抵着门，门口的身影在门外踌躇了很久，等到人影消失后，他才开口。
    “原本以为夫人会风餐露宿，身处异乡定会十分孤独，看来是我多虑了。”
    顾清辞背着她，根本看不见表情，背影绷的笔直。
    林如许从来没见他生气过，至少在他们的相处模式中从来没有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邻居而已，你想多了。”
    “嗯，吃饭。”
    听到回应，林如许松快多了，想着赔个笑脸这顾清辞气也就消了，结果抬头刚要迎上去，对面愣是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拉凳子自己坐了回去。
    林如许站在原地，有些懵。
    “吃饱了？”
    “啊，饱了，那我……”
    “去拜访邻居？是，人应该还没走远。”语气虽然平淡，却好像压抑着什么。
    “……”林如许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语气轻松道“当然，那我先去了。”
    林如许动作很快，裹上围巾拿起一旁的外套就要出去，抬脚就要出门的下一秒，她毫不意外的被人拉了回去。
    林如许面无表情，看着阴晴不定的顾清辞。
    “哈，林如许，你的口味还真没变过。”
    对方很显然是气极了，接着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烦人的事，皱了皱眉。
    “卷发，杏眼，说话好听性子软喜欢绕着你转，你就喜欢这种，是不是？”
    林如许丝毫不避讳，只是被说的有些莫名心虚，没吱声。
    对方停了停，接着又道“昨天你答应我，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林如许想到昨天顾清楚楚楚可怜的求着她的眼神，又看了看他现在的样子，道“是，昨天你可比现在顺眼多了。”
    “呵，林如许，如果我求你，你真的会爱我吗。”
    见对方没完没了的哄不好，林如许也不准备惯着了，结果一抬眼。
    顾清辞眼角微红，眼中满是质问与自嘲。
    “你不会。”
    上帝作证，那真是我见犹怜，林如许下意识就想捧住对方的脸。
    对方捕捉到她神情的下一秒，她的手被对方握上，接着就被狠狠咬了一下。
    原本带戒指的地方出现了一圈牙印。
    “……”
    顾清辞你属狗的吗。
    索性，闹完之后人也不生气了，飞醋也不吃了，顾清辞满脸春光，就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林如许看着手指上的一圈牙印，陷入深深的自责与反思之中。
    好像放了什么脏东西进来。
    等顾清辞收拾完桌子，林如许还在低头沉思，他挠了挠脖子，有些不自然道“疼？”
    “顾少，你有两颗虎牙你知道吗。
    ”
    “……你不也有一颗。”
    林如许闻言，想到了什么，道“顾清辞，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淹死的。”
    “你说我死的窝囊，怎么，你替我收的尸？”
    指节微微颤动，对方缄口不言。
    “顾清辞，别爱上一个尸体，这件事后，好聚好散。”
    本以为会是沉默收尾，谁知对方猛然靠近。
    “林如许，你又想离开？”
    距离靠的过近，林如许朝后退了一步，下一秒，脸被捧起，她微微睁大了眼。
    比震惊先来是对呼吸的渴望，对方却不依不饶，情急之下，林如许一咬，用力推开面前人。
    “哈！……哈，顾清辞，你疯了吗？”
    对方舔着嘴角笑得猖狂，眼神中更是有着怪异的执念。
    “林如许，死人可不会呼吸。”
    “你也不会死。”
    他抹下她嘴角的血，明明是笑，却像要哭了一样。
    “我也不会让你死。”
    “哈！这就是你说的爱？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这种东西？”
    对面笑得沉默了一下，接着眉眼上挑，似在挑逗
    “夫人着急什么，难道忘了，你刚刚想对我做什么？”
    林如许一时难堪，她刚刚竟然真的想捧住对方的脸，好好安慰安慰……
    “你故意的？”
    “我当然是故意的，如许，你没办法，我有，我有办法让你爱上我。”接着，他牵起林如许的手，暧昧的放在脸侧。
    “因为我了解你。”
    “……疯子。”
    撇开顾清辞的手，快步回了房间，脑中却一遍遍回放着刚刚顾清辞的举动。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该死，自己怎么和这玩意绑定生命值了？
    该死……
    情绪渐渐平息之后，林如许沉声道“……系统。”
    【叮咚～宿主有何吩咐？】
    “显示偏离度。”
    【偏离度:0/100，剧情完整，感谢宿主支持～】
    “零吗……”林如许歪了歪头，看着窗外，看来偏离度和顾清辞没什么关系，和苏琼瑶的关系也不明显，那么接下来，只剩下一个了。
    许城。
    口腔的腥味渐渐漫开，林如许皱了皱眉，顾清辞下嘴没轻没重，从小性子就怪得很，只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死的……
    又为什么，是他和自己绑定了生命。
    北极的天气暗下去的总是早，几条极光闪过，透露着诡异的光芒。
    极光在她的瞳孔中闪烁，她来到了离这个世界最近的地方，也是最远的地方。
    那天之后，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距离，平时吃饭相互简单的问候一下，过着过着，终于等到了走的那一天。
    重新连上国内的网，她消失了三个月，网上倒也炸成了一锅粥，说什么的都有，躲许城，自残形愧……
    和顾清辞度蜜月竟然被挤到了最下面。
    过了整整三个月，原本以为能让事态平息，没想到反而更糟了。
    照这么下去，林如许以后出门都会被别人扔鸡蛋吧……
    下了飞机后，顾清辞开车驶向林宅。
    “许城找你，说有事要和你谈。”
    “肯说了？”
    林如许话丝毫不见放软，两人那天之后没再好好说过一句话。
    “……他要说什么我不知道，你，记得回来。”

 10. 第 10 章

    “出了情况叫我。”
    “多事。”
    林如许头也不回的关上车门，踏入许宅。
    推开大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林如许眉间一皱，客厅一片黑暗，没开灯吗？
    凭着记忆摩挲着墙角，找到了开关，灯亮的一瞬，许城弓着腰的身影渐渐浮现。
    “林如许，你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单手摇晃着酒杯，发丝有些凌乱的挂在额间，见到她才起身，朝前走了两步。
    酒水随着他的步伐摇晃，等到端到林如许面前，竟然也没洒落一滴。
    “喝吗？”
    许城五指掐着杯沿，朝林如许的方向递了递。
    秒针移动一刻，林如许坐到沙发上，看着许城还举着酒杯的身影。
    “……你还是这样。”许城收回手，把酒一饮而尽，杯子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又倒了一杯，道“我说什么你都不接。”
    林如许也开口回话“你误会了，主要，还是分人。”
    一声粗重的喘息过后，酒被一饮而尽。
    “林如许，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其实，我喜欢喝茶。”
    林如许风轻云淡，毫不在意。
    “……好，喝茶，来人！”
    许城咬牙切齿的吩咐着，一旁的侍从闻言连滚带爬的开始收拾桌子，等到一套茶具上桌，林如许才慢条斯理的举起茶杯在嘴间一抿。
    茶杯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叩响。
    “怎么，有事求我？”
    许城在一旁眼神阴狠，林如许在心里实在是乐开了花。
    三个月，不多不少正是许氏集团第一次爆发破产危机的时候。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彼时许城以安抚为名让林如许管理一部分许家产业，结果她发现账目亏空，为了挽救，林如许通过自己在海外的产业加上交易的周转才勉强过渡。
    而现在，账目的漏洞越来越大，很可能已经被董事层面注意到了。
    倒是比她想得快。
    “哈，林如许，是你，要不是你那么快撤走了伯父的投资，根本就不会被发现……”许城语气中全然的质问，可笑的是，表情竟然还带着一丝看似镇定自若的愚蠢。
    “林如许，别闹了，你不就是生气我和苏小姐的事儿吗？我只是……”说了还不到一半，许城越来越往下低着的头顿了一下。
    “不对……林如许，应该是你求我！”
    对面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大，抵在喉咙里的吼声也时大时小。
    “应该是我给了你机会，是我！……是我给了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林如许的手腕被人骤然收紧，强行被扯，两人一下子靠得对方很近。
    “……对，林如许，应该是你，求我，快，求我！”
    许城的力道不小，林如许一下没挣出来，看着许城猩红的双眼，不知怎么，嘴角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对方的愤怒对上她的喜悦，有一瞬间的愕然，紧接着，又是一声暴怒“林如许，你在笑什么！！”
    手腕处好像要被碾碎，但林如许仍然笑得开怀。
    “我在笑，许少爷太幼稚了。”
    抬起几根手指，林如许点了点他的下颚，挑逗性十足。
    “我林家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当年对你的投资，如今的及时收手，许少不明白？”
    手腕处的力道渐渐放松，林如许却并没有直接退开，而是起身，拍了拍许城有些呆愣的脸。
    “趋利避害，及时止损。”
    林如许没再看他，准备离开。
    “林如许……我不会放过你。”难得平静的声响，却像是饿鬼对人间的最后一丝哭号。
    “静候佳音。”
    门外，艳阳高照，风吹拂着宅子前面的垂柳，让她感到恍若隔世。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
    这辈子做的越多，越总是感到不真实。
    夏日的蝉鸣总是撕扯着少年时期的回忆，声声入耳，回荡不息。少年倚杆长笑，温情的话总是卷起另一人的微笑。
    他们的承诺与欢笑起于盛夏，可惜，这次的阳光不再照拂他们。
    “……”
    “那么热，你还要让我等着？”
    顾清辞顶着烈日炎炎，眉头挤成一个“川”字。
    林如许站在许宅檐下，眯着眼睛，顾清辞好巧不巧把她的视线尽数阻挡。
    “刚刚里头没开灯，眼睛畏光。”
    没开灯这几个字很显然被顾清辞捕捉到，在他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之后，林如许满意的朝大门走去。
    车内空调灌着凉风，林如许将座位后靠，准备睡一觉。
    “林如许，你手怎么回事。”
    “被狗咬了一口。”
    “……我问的是你手腕上的。”
    ……？
    林如许马上来了兴致，对啊，许城今天握的手和前两天顾清辞咬的是同一只手！
    “噗……你是狗？”
    顾清辞听出了林如许言语中的意味，耳尖红的发透。
    顾宅内，林如许正在遭受酷刑。
    “嘶，不行不行，你别动！”
    “老实点，不让我进去，这下老实了？”
    一场拉锯战严肃开幕，林如许疼的冷汗直流，明明只是冰敷，可是被碰到的地方像针扎一样疼。
    “啧，别动。”
    顾清辞罕见的不再维持他那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左右开弓在林如许想要抽出手时将她牢牢按住把冰袋又给她扣了上去。
    林如许疼的连连倒吸凉气。
    这顾清辞不该做顾家少爷，应该去做活阎王。
    “嘶，谁不让你进去了？”
    “多。”顾清辞一个字一个字道“事。”
    林如许舔了舔嘴角，竟不知一时之间该说什么。
    这个顾清辞，老奸巨猾，嫉恶如仇，并且还心狠手辣。
    林如许正可怜着自己奄奄一息的手腕，电视被点开，上面播放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据悉，坐拥百亿资产的许氏集团今日爆出财产问题，公司遭大量裁员，董事层面出面解决，各方投资人士仍在观望。”
    “你走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
    遥控器被顾清辞扔在一边，转身看着她。
    “许城恨不得掘地三尺，于是你就躲起来，躲到那么远？”
    饱含着不解与质问，林如许只觉得奇怪，怎么每次聊到许城这人反应那么大？
    莫名其妙……
    掘地三尺？来看是挺着急，不知道作为“主角”他是不是还有翻身的可能？
    “进程是比我想得要快……”
    林如许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谁知马上就被打断。
    “你，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
    思
    考的进程被打断，林如许迟疑的看向顾清辞。
    按理说两人连命都在一起了合作起来不应该有那么多困难，可是重新回忆从合作到现在，每次一旦扯到许城，这人都和应激了一样。
    这是什么毛病？
    林如许看了他片刻，顾清辞脸撇过一边，道“我提前和林氏董事层面交涉，让他们发现的快了一点。”
    刚刚还在空气中滚动的情绪早已荡然无存，林如许转过神来，道“顾先生真是能干，林氏要破产这种事情竟然都能提前知道。”
    前世知道这件事的应该只有自己一个，顾清辞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一击必中加速了这个进程？
    “……既然要和许小姐合作，自然要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叮咚～积分阶段性核算！】
    电视的画面敲定了许城破产，系统蹦了出来。
    【第一阶段:许城的陨落成就达成！同时宿主获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就！共生体顾清辞获得“劳模”“佳婿”称号！】
    【积分结算:1000，任务完成度:20/100，偏离度:10，总结:宿主在推动任务进展中不要忘了控制偏离度哦～】
    【第二阶段:许城的东山再起，宿主任务:打压许城，促使女主对男主产生怜悯，促进两人情感发展～】
    这系统的要求好像变多了？而且吩咐的活儿好像越来越具体了？
    林如许看着任务栏的小标签:
    1.打压许城【0/10】
    2.让女主发现【0/10】
    3.与共生体秀恩爱【0/10】
    4.让女主主动帮助男主【0/10】
    ……
    ……
    数十个小条目列的满满当当，让林如许突然想到了上辈子看许城集团账目的感受。
    “夫人，我们现在就去完成任务吧。”
    不妙的称呼，林如许看向顾清辞，他现在十分意气风发，颇有要一雪前耻的气势。
    “我建议任务可以合并起来做，林小姐一向重视效率，计划得当，我们当天就可以把这些全部完成。”
    顾清辞侃侃而谈，却直接被林如许打住。
    “不，这些，我一个都不准备做。”
    顾清辞端详了片刻，道“直接杀了许城？操作起来倒是不难，只是……”
    林如许连忙打断，道“当然不是，我是要，帮他。”
    “我要帮他东山再起。”
    “我要让他对我，感，激，不，尽。”
    顾清辞听完沉默了一会，木着脸眨了眨眼，把面前的任务栏取消掉，接着走近厨房打开冰柜。
    林如许正想着明日再看到许城那张恨不得杀了自己却又不得不接受自己帮助的模样，手腕上的疼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直到又一阵刺骨的冷冽惹得她赶紧低头，同时手臂往回缩。
    “夫人，消肿止痛。”
    自己的手被狠狠按住，顾清辞泰然自若，仔细的用冰袋一下，一下的点着林如许手腕上的淤青。
    “顾少爷医学世家，还真是医者仁心。”
    林如许疼的咧嘴，嘴上也不想落了下风。
    顾清辞听完也没着急和她回怼，只是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林如许的手腕，将冰袋放到一侧。
    “早睡。”
    接着，顾清辞转身上了楼。
    “发的什么神经……”

 11. 第 11 章

    “喂，如许姐吗，我想找你聊聊。”
    电话内传来轻柔的声音，抬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停了停，她才又贴回耳边道“好，去哪。”
    “华清。”
    挂断电话，林如许望向窗外。
    如果能选的话，她是不想去的。
    华清作为当地的最高学府，咖啡厅开在东门边上，勤工俭学的学生下了课跑来轮班，围裙一系就是半个下午。
    林如许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苏琼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记得当时我在咖啡厅打工时，经常能见到学姐和许城一起。”
    白色的瓷杯轻轻放回杯托上，苏琼瑶抬头请林如许坐下。
    “是吗，当时没注意。”
    林如许环顾四周，这么多年了，咖啡厅还保留着当年一样的装潢，甚至连菜单都没变过。
    “您好，您的咖啡，加糖加奶。”
    “希望我没记错？”
    林如许略微有些吃惊，且不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这家店一天也要招呼几百个人，她竟然还能记住她喜欢喝什么。
    “什么事。”
    林如许直入主题，对面也不再迂回。
    “首先，恭喜学姐。”
    很难想象，三个月前眼前坐着的女孩还在怒骂她过于骄傲，最终可能会酿成恶果。
    “有什么恭喜的，恭喜我跑去北极又灰溜溜的跑回来吗。”
    对方并没有被她这句话呛到，反而多出一抹意料之内的笑容。
    “对，准确来说是佩服。”
    “能让手握媒体舆论走向的苏小姐佩服，也是我的荣幸。”
    苏琼瑶，在华清研读的媒体学，曾经在学校做过一个小账号，新颖的排版，劲爆的内容，实时的新闻，让她收获了大量粉丝，也为她之后的影响力打下基础，当然，这些都是林如许在后期知道的。
    “果然……瞒不过林小姐啊。”
    苏琼瑶摇晃着勺子，缓缓搅动着咖啡的拉花，直到图案慢慢消失，奶沫和咖啡液混合在一起。
    “林小姐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一行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林如许端详了片刻。
    “找我做资金询问和财产评估？”
    “那是另外的费用。”
    林如许点了点咖啡，摇摇手，示意这杯咖啡的价格可请不起。
    “八卦，舆论，能激起人们窥探欲，满足他们确实是一条致富之路。”
    “可是，人们兴奋的阈值也在不断提高，想要更长久的发展……”食指朝上指了指，接着收回，苏琼瑶道“就需要以物换物。”
    信息，就是他们的手段之一。
    如何获得商业中更超前的决策提供给竞品方，打探更隐秘的个人信息以动摇个人信誉。
    苏琼瑶抬起眼，秀丽的睫毛眨了两下，显得可爱又俏皮。
    林如许沉吟片刻，竟不知道之后要说些什么，苏琼瑶这是，把自己老底翻出来给她看了？
    “你这是，在给我介绍产品？”
    “算是欠礼，也是诚意。”
    说完这句话，苏琼瑶犹豫了一下，接着不好意思道“之前大量倾向许城的舆论，其实，是我。”
    她叹了口气，好像真的下定了决心道“我知道许城的资金链有些问题，不过我实在是没想到如许姐你这边撤的那么干脆……”
    上上下下扫视了林如许一通，她道“好像，真的对许城从来没有动过心一样。”
    “当然。”林如许摆出一副轻松的姿态，苏琼瑶眼睛果然亮了，与此同时，林如许还能感受到四周突然聚焦的视线。
    “我对路边的狗都会动心，何况他。”
    林如许撩了一下耳边长发，道“毕竟，我是个博爱的人。”
    “当然，您当然是……”苏琼瑶赶紧收了神色，故作自然的应付着林如许。
    “我们刚刚是的话，有多少会变成今天的头条？”
    拼插，嫁接，转场，一道道虚假的片段构成人们真实的认知。
    苏琼瑶歪歪头，两手一拍，四周的纷纷站起，离开了咖啡馆，而后她道“放心，一个都不会有。”
    零零散散的人依次从她身边走过，终于，咖啡厅四周的位置上只剩下她们。
    “包场了？”
    林如许朝后仰，靠在椅背上。
    “当然，毕竟如许姐可是在我这里排名第一的潜在用户。”
    “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现在办会员都要验资，我们也有我们的手段，见谅。”
    “……为什么找我。”
    “整个S市最大的投资人，身旁都是两个龙头企业的代表人物，如许姐，你的消息在我这里可是炙手可热。”
    上一世，原本以为她和许城是靠着缘分相互靠近，现在看来，苏琼瑶或许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还好，林如许并不讨厌。
    “……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一个被许城迷惑的，纯情少女。”
    对面闻言失笑一声，道“许少爷的确单纯。”
    话音刚落，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道
    “那个，如许姐，一开始他只是让我陪他参加一个宴会，我真的不知道……”
    “都过去了，不用说了。”
    林如许连忙打断，道“也说得够多了，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是想套我的话？”
    “不，是这样的。”苏琼瑶从包里拿出一张海报，展示给林如许“我想邀请您和顾先生，参加一档综艺。”
    “夫妻拍档，强势来袭，大型现实向综艺，阵容豪华！”纸上彩色字体标着醒目的宣传语。
    底下是一串参演嘉宾的名字。
    “你和许城？”
    林如许觉得好笑，忍不住问道
    “如许姐，虽然在我的影响下，这个话题已经做到了人尽皆知，但是，您不想让它实现真正的效益吗？”
    “许城刚破产……”
    “对，就是因为他破产，这个节目才会更有话题度。”苏琼瑶微微前倾，语气快了起来，道“我负责扮演坚贞不渝，在他雪中送炭的妻子角色，而您……”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们会为您留下最大的自由度，只要您肯参加。”
    见林如许迟迟没有松口，苏琼瑶差点想站起来。“我保证，这一定会给您的个人形象带来额外的财富。”
    “嗯，我回去想想，过两天回复你。”
    “好，好的！”
    林如许当然会答应。虽然她从来没参加过综艺之类的，但是这的确不失为现在接近许城的好机会。
    帮他增加曝光度，何尝不是帮他？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顾宅离华清不算远，走两条街再拐个弯就到了。她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路过拐角第一个小商店，玻璃门上还贴着褪了色的冰柜广告。她站了站。
    好像有人从这里跑过去过。
    边跑边喊。
    “如许，你想吃冰糕吗？”
    “啊，好热……”
    “你等等我！”
    另一个街角靠着一片湖。作为校园的一部分，周末傍晚常有学生倚着栏杆，看夕阳在湖波里碎成一片一片。
    也是天色渐晚的一天。
    “许城，你以后打算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
    湖面上的风把她耳畔的发丝吹起来。她笑了一下。
    “才不要。你要追我一辈子？”
    她记得他当时手缩了缩，抿了一下嘴。少年低着头，声音不大。
    “那，就追一辈子。”
    少年的心声是羞涩的，但是那晚是静静的，只能听到湖波拍岸的声响。
    “嗯，嗯……快走吧，顾清辞还等着呢。”
    ……
    ……
    后面，想不起来了。
    林如许停下来，看着湖泊，细密的波浪反射着夕阳的光芒。
    湖上还有着几只游船，桨一下一下地拍打在水上，像是把什么推开，又像是在把什么拉回来。
    记得当时，顾清辞在干什么来着。
    等他们，还是在学校上课？
    不对，好像是和他们一起出来了……
    但是，为什么，她记不清了。
    手指碰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清辞的头像弹出来：到哪了。她把屏幕按灭，收了手机。
    晚风从湖面上灌过来，有点凉。她拢了拢外套，转身往回走。
    路上已经没有别人了。
    “你们聊什么……”林如许将海报塞给走上来的顾清辞，看着海边，他原本没舒展开的眉头皱得更紧。
    “综艺？你……要参加？”
    林如许觉得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头疼，只是道“对，你看看吧，想想到时候怎么演。”
    “可是林如许，我们下面的任务不是这个。”
    “我会看着办的。”
    回应的声音渐渐拉长，林如许上楼，关上了门。
    【叮咚～任务偏离度:40/100，人物偏离度:30，结论:苏琼瑶人物偏离，请宿主及时干预。】
    许城是10，苏琼瑶是30……
    看来还是靠近苏琼瑶更赚一点。林如许划掉系统的提醒，开始调查积分。
    【任务完成后方可解锁奖励，宿主再接再厉哦～】
    想了想，林如许还是准备去找顾清辞问问，拉开门，林如许一下撞到某人怀里。
    头顶一声叹息传来，她的腰被一只手按稳，等到确认她彻底站稳后，顾清辞才松开。
    “怎么冒冒失失的，上了节目你也准备这样？”
    “答应了？”
    顾清辞甩了甩海报，倚在一旁道“谁让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呢。”
    “呵。”
    又是老样子，林如许倒也没心思反驳回去。
    “如许，低头。”
    “嗯？”
    林如许下意识抬头，她感受到脖颈处冰凉的触感。
    抬头迎上了神情认真的顾清辞，这时她才发现，原来他的鼻梁，还挺高。
    两人对视了一下，也不知是谁先移开了目光，引得对面人一声低笑。
    “……好没好。”
    “快了。”
    林如许眼睛瞥向一边，等对面人慢慢退开，她才看清，是项链，戒指悬挂在上面，刚好在锁骨的位置。

 12. 第 12 章

    “晚安。”
    “多谢。”
    “嗯？谢什么。”顾清辞笑了笑，又倚在门框上不走了。
    “……顾清辞，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怕死吗。”
    顾清辞很欠欠笑了一下，问道“林如许，你想干什么？”
    “快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关上门，林如许无助的躺回床上。
    纠结了半天，林如许开口道“系统，生命值绑定真的不能解除吗。”
    【您说笑了，当然可以，只要双方同意就行。】
    ……啊？那么简单？
    要是系统有实体的话她现在就想喷死这个系统。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还有之前的一大堆，不问不说，这算什么？
    【减少干预，降低变动。】
    ……
    在撇干净自己责任这一块倒是丝毫不含糊。
    行，那这下简单多了。
    清晨，林如许特意起了个大早在餐桌前等顾清辞。
    “起那么早，有事？”
    顾清辞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看见林如许，语气中带着一些吃惊。
    “我们，解除绑定吧。”
    以她对顾清辞的了解，他生平眼里最揉不得沙子，最恨被人掣肘，和阴差阳错她绑定上生命值估计也是为了做那一系列事情气气许城。
    而现在，事情做也做了，许城人也破产了，两人实在没什么深仇大怨非要绑定在一起不可。
    顾清辞没着急回答，只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哪里做错惹林小姐不高兴了？”
    “……没有。”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林如许捏紧了杯子。
    “我是问你同不同意解除生命值的绑定，反正一开始我们谁也不知道，就这样解除了……”
    “不，林如许。”
    顾清辞突然出声打断。
    “我知道。”
    知道？顾清辞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闻言，林如许不再追问，只是看着他。
    顾清辞神情却轻松，把玩着刀叉，漫不经心道“一开始，就是我同意的。”
    刀轻轻滑动在桌布上，时不时发出声响。
    “我说过，林如许，上辈子你死的太早了，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滑动的道具停顿了一下，顾清辞仰着头，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并不好看。
    “无聊，没你在的日子真的很无聊。”
    接着，他的视线回转，望着林如许道“所以，我不会同意。”
    林如许觉得自己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人。
    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个顾清辞？
    虽然残留的记忆不多，但是，应该是这样吗？
    在她死后，顾清辞，怀念她？
    “林如许，你要死，我陪你，要活，我看着你。”
    “直到这个故事结束之后，我们应该还会在一起。”
    他平静的阐述着事实，眼里浑浊不清，想了半刻，甚至补充道“至少，那个烦人的系统是这么解释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知道。”顾清辞自嘲道“我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顾清辞不知道在系统界面调控什么，但是不一会，林如许面前就显示出信息。
    【历史消息:偏离度:40/100】
    红色的消息框格外醒目，顾清辞缓缓靠近，走到她身侧。
    “人多力量大，林小姐。”
    接着，顾清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轻轻一推，手机缓缓滑到她面前。
    “我的命，给你。”
    很快，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消息。
    “顾清辞？找我什么事？”
    是苏琼瑶。
    “……是我。”林如许回应着。
    “啊，如许姐？您想好了吗？”
    电话另一头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参加。”
    电话那头开心得不得了，承诺条件一定按之前的来，绝对不会改变，又说了说参演时间和大概的剧本，约定了明天签合同。
    电话挂断，林如许把手机扔还给顾清辞。
    手机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顾清辞懒洋洋的一伸手，手机乖乖砸进了他手里。
    “满意了？”
    林如许这句话还能轮到她对别人说出口。
    顾清辞……
    她从没想过这个人会这么棘手。
    明明更早一点，他就该离开……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如许，你别想离开我。”
    “看你的本事了。”
    林如许低着头，没太注意顾清辞的动作，眼下这不是她最先考虑的事情。
    “夫人，明天想好怎么演了吗。”
    又变了一个称呼，林如许抬头，皱着眉看着他。
    “你到底犯的什么病。”
    谁知顾清辞玩着她脖子上的项链，表现的漫不经心。
    像是能预知她下一秒就要忍不住了一样，项链又被及时放了回去。
    “放心，我会陪你演完这场戏，这一场，下一场。”
    他缓缓后退，像是演员退幕，像是在唱台词一样，道“直到，我们都尽兴。”
    啧，真能演。
    林如许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看着顾清辞渐渐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真是，重活果然带点什么副作用。
    【叮咚～宿主积分到达一定高度，可解锁剧情：苏琼瑶。】
    嗯？苏琼瑶的剧情？不，其实她现在更想问问顾清辞的事情……
    【奖励开启～】
    还没等她找到“否”，一眨眼，天旋地转，眼前几个场景快速闪过，再缓过神来，脚已经踏在了许宅的地板上。
    眼前有个人影，看身形和着装，不难认出是苏琼瑶。
    她目视前方，眼神决绝又果断，似乎下定了决心。
    只是视线刚好穿过她，看起来，林如许只是作为旁观者重新观看一遍。
    只是，看这情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事情。
    “苏琼瑶！你站住！”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林如许再熟悉不过，她前两天刚被这道声音吼过，是许城。
    许城站在楼梯上，瞪着站在楼下门口的苏琼瑶，怒不可遏。
    “这一次，你别想让我再去找你！”
    嗯？这个发展……
    林如许再转身，看到苏琼瑶耸了耸肩，一脸“悉听尊便”的样子。
    “别了，许少。”
    接着，临走还不忘摆摆手，在许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推门离去。
    随着苏琼瑶的离场，场景开始变换，林如许
    揉了揉眼，自己已经坐在了一辆车内。
    “嗯，怎么样，拍到了？”
    声音严肃冷冽，一改往常。苏琼瑶正开着电脑，耳旁用肩膀夹着手机和人通话，手上打字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
    “嗯，不错，行，就要这条，今天就发出去。”
    挂断电话，苏琼瑶看着电脑的内容端详了一会，嘴上还念念有词，眉头紧锁了几秒又马上豁然开朗，自信的在键盘上开始输入。
    林如许凑过去一看，很显然是一篇网络文稿的样式，上面红色加粗几个打字，刚被苏琼瑶敲完。
    “震惊！霸总少爷您的未婚妻，又逃了！”
    ……
    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排版。
    林如许打量起看不见她的苏琼瑶，想起了她重生第一天就看到的新闻。
    果然，她早该想到的，那篇“震惊许城被绿了”排版如此优秀，爆点如此紧密，毫无疑问也是出于她之手……
    林如许对这篇新闻没什么印象，看起来，这段应该就是她死之后发生的事情。
    原本以为，在她死之后这两人肯定火急火燎的结婚办婚礼，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这种相处模式。
    看着苏琼瑶心满意足的关上电脑的样子，原先苏琼瑶“傻子”的形象在林如许脑中顿时荡然无存。
    这哪里是什么傻子，分明就是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苏姐，您真的会答应他吗？”
    前面的司机询问着，应该是职员，问的熟练。
    “这次我们是去西边？”
    苏琼瑶倚在车窗旁，刚刚完成了一件另她满意的事情，眼下好像是陷入了疲态。
    “嗯，再有几十次他怎么也放弃了，这次去南边。”
    “这次要几个人，我提前准备准备。”
    “不用，我一个人去。”
    听见回答的职员很显然有些担心，头都朝后伸了伸。
    “啊？可是苏姐，你一个人去很容易被发现的，许城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您……”
    车外的景色一一闪过，苏琼瑶好像看出了神，只是淡淡的回答着
    “没事，我只是……去见一个人。”
    车内一片寂静，驾车的职员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神情恢复正常，朝着导航开去。
    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林如许朝前探了探头，看见了导航的目的地。
    是墓园。
    到达目的地后，两人下了车，苏琼瑶从后备箱拿出一捧花束，缓缓走进墓园。
    【剧情结束。】
    再一眨眼，林如许已经回到了卧室，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坐了好一会，林如许才缓过神来，良久，她问道
    系统，你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想让她推动剧情发展，根本不需要强行让她观看这一段的内容。
    系统界面仍在眼前，几个省略号滚过去后，她才看到回答。
    【……维系子世界运转正常，在最大限度内提高世界积分，维系系统运行。】
    【宿主，系统与角色并非对立，世界的完整度有利于系统的存续。】
    【系统从很久开始演算，计量，测算每一位角色，改变世界的能力。】
    【您是。所以，期待您的表现。】
    像是一堆乱码输出，字符很快出现后又乱做一团，等她再睁开眼，系统已经消失了。

 13. 第 13 章

    清晨。
    “我真的很高兴你们能参加，这是合同，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第二天，苏琼瑶如约带来了有关综艺各项活动的安排。
    林如许懒得看花花绿绿的各种条款，接过后，就直接放到了顾清辞手里。
    “嗯，行。”
    顾清辞接过，哗啦啦的开始翻看起来，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
    “有问题？”
    “不，没事。”顾清辞快速翻过那一页，快速签好字后马上还给苏琼瑶。
    “没问题。”
    “好，那我们就准备开始了。”
    苏琼瑶拍拍手，跟随着她后面的十几个人马上开始行动。
    “灯光！”
    “摄影就位！”
    “跟拍就位。”
    林如许接过麦克风，一手托着音响一手琢磨着怎么把麦克风别在领子上，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抬头。”
    顾清辞从身后拿过她怎么也别不上的麦克风，接着绕好线圈，帮她整理好。
    “咳，谢谢。”
    “她就是这样，第一次上节目，有些放不开。”
    顾清辞面对着镜头，摆出一副标准人夫的模样，下面还不忘和林如许十指相扣。
    林如许被这一系列动作弄的十分僵硬，顾清辞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捏了她两下？
    “好，那下面就请您两位乘坐我们的‘幸福列车’一同前往活动现场！”
    原来刚刚签合同之后，节目就已经开始了吗。
    林如许顿时感到压力倍增。
    四周还有人时时刻刻拍着，和之前那种有点不一样啊……
    没等她缓过神来，顾清辞就先一步拉着她的手朝前走去，细心的护着她的头，帮她系上安全带，脸上还挂着一副“有我在你一切放心“的笑容。
    林如许觉得她中午可能会反胃的吃不了饭。
    似乎是不想场面冷下去随行人员见缝插针的开始询问。
    “许城作为两位的共同好友，相信他的破产也引起了两位内心不小的触动吧？”
    “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都很惋惜。”
    “谢谢林小姐的回答！那请问对于他的失败您有什么见解？”
    林如许微笑，找准摄像头，道“他成功与失败都是来自自己的选择，我相信他的实力，就算没有我们的鼓励和帮助，他也一定会做出最终的选择。”
    “好，请问顾先生对这方面有什么见解吗？”
    “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顾清辞在一旁从善如流，演技依旧稳定发挥。
    “好的，我们的目的地很快就要到了，今天，我们的第一站是——重返校园，回顾青葱岁月！”
    下了车，苏琼瑶和许城早已站在华清门口，面前还有随时问问题的人员举着摄像头。
    主持人的喜悦溢于言表，“听说你们四位都是这所高校毕业的，我们很好奇，在当时，你们都是怎么认识的，又在一开始见到对方是什么样的感想呢？”
    想到什么，主持人补充道“我们这次的随访过程全程直播，各位观众可以提出任何想要提出的问题，将有机会获得解答。”
    怎么认识的……
    他们倒是从小就认识，只是苏琼瑶怎么办。
    “因为在企业上有合作，所以我和如许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直到现在，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顾清辞先声夺人，拉起林如许的手与她深情对视。
    林如许也是骑虎难下，只好也用微笑回应。
    “哦！原来如此，那么两位是从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呢？”
    主持人乘胜追击，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得到爆料的机会。
    大学时期。
    林如许本想这么回答的，刚刚一直都是顾清辞抢先回应，一直这样下去有可能会被怀疑。
    “大学时期。”
    林如许回答着，顾清辞也在一旁回应。
    “是的，她是大学时期才接受了我对她的追求，但是其实，我很早就倾心于她。”
    “只是她一直忙于学业。”顾清辞低头，还带上了一抹羞涩。“其实我知道，她也在一直等我。”
    主持人连连点头，还想继续深挖，却被一旁的人抢了先。
    “让林如许等你？开什么玩笑，向来，只有别人追她的份。”
    许城在一旁突然插入，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没错，跟上她的脚步真的很不容易，还好，她也有这个心。”
    顾清辞平静的回应，脸上满是幸福洋溢。
    “我是后来才认识的他们，我比如许姐小一届，她真的帮了我很多。”
    苏琼瑶及时站出，主持人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开始引导他们朝校园内前进。
    “各位重返校园，相信也被激起了当时的美好回忆？方面聊聊吗？”
    “我印象最深的，是如许姐当时的毕业演讲。”
    “都是之前的事了，学校鼓励学生全面发展，记得当时传媒部有很多让人耳目一新的内容……”
    林如许连忙打断苏琼瑶，开始说着要去传媒部看看。
    苏琼瑶熟练的接过她接下来的话，点点头道“正好，传媒部应该还保存着当时如许姐发言的视频，我们正好也去参观一下。”
    “额，不……”
    林如许想出声打断，主持人却已经偏转摄像头，示意他们朝前走去。
    毕业演讲，不是觉得难为情，而是，有些东西早就物是人非。
    她想去，也看不到当时的情景了。
    林如许故意走在三人身后，顾清辞虽然注意到了却也没说什么。
    现在是放假期间，学校没有几个人，只是阳光，风，都像极了那一天。
    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下面请我们的优秀毕业生，金融系的林如许上台发言——”
    视频里，台下掌声雷鸣，穿着学士服，带着学士帽的林如许上台，马尾一摇一摇的。
    站定，她轻轻碰了两下话筒，准备发言。
    “各位，今天我想谈谈，什么是未来。”
    站在台上的林如许望了望太空，又望向台下的众人。
    “但是在谈论这个话题之前，我想谈谈，什么是自己。”
    “我知道，我家世好，背景高。”说完，她笑了一下，台下很多人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有的收起手机。
    “我知道，可能会有很多人觉得我在这时候说的话不合时宜，有人会觉得我自视过高，眼高于顶，有人对我持怀疑的态度，也有人觉得，我是不是疯了。”
    “……但是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想的都对。”
    “永远不要被别人影响，请各位永远尊重由自己意志产生的思想。”</
    p>“最后，未来是自由的，永远没有人能定义你自己。谢谢大家。”
    演讲结束，鼓掌的却没有几个。
    林如许下台满不在意，她更喜欢那些觉得她迥异的表情，这是她想达到的效果之一。
    视频放完了。
    “看来当时的林小姐就十分有个性，而今，您现在有什么感慨呢？”
    一无所有。林如许低头笑笑，她面对视频上意气飞扬的女孩没有任何共情，甚至可以说是陌生。
    如果在四个月前，她可能还能自然的回答一句“是的，这是我。”
    而现在，她知道了，她不是世界的中心，她曾经骄傲于自己能改变世界，能改变周围，而现在。
    她只是在这出舞台剧上的小丑而已。
    聚光灯不会关照她，舞台的中心，也从来没有她的身影。
    “林小姐？”
    苏琼瑶注意到她停顿的时间过长，准备救场。
    “是的，这就是我，当时……”年少轻狂，现在看起来也是有些尴尬，对，就这么解释，就这样。
    抿了抿嘴，林如许准备说完这一句。
    “当时就是她这幅模样吸引了我，也让我下定决心去向她表白。”
    “在她众多耀眼的时期，那个时刻是我最喜欢的。”
    “最不羁，最无畏，最藐视一切。”
    ……
    她知道顾清辞，能演会装，说谎话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说这话估计也是在暗戳戳讽刺她，估计就等着她瞪他一眼，再递上一个贱得不行的表情。
    她转过头，却看见顾清辞脸上没有一丝嘲笑的表情，嘴角甚至都没有上扬的弧度，只是在陈述一件存在已久的事实。
    ……
    怎么可能。
    林如许迅速转过头，连忙笑道“就是这样。”
    “我对当时林学姐的演讲也印象深刻，这也激励了……咳，激励了我对后面行业的规划。”
    苏琼瑶附和着，维持着其乐融融的场面。
    “许城你呢？”
    接着，她还不忘引导许城发言。
    “是，当时，是很难忘。”
    许城别扭的回答着，尾音几乎听不见。
    “好的，各位，那么下面让我们进入今天的第二个环节！”
    主持人快速切播场景，切断了直播，开始准备下一个场景的转移。
    “辛苦了，各位。”
    苏琼瑶查看着拍摄效果，又在电脑上调整着灯光的参数还有每一帧的时间。
    “下面会是分组合作，我们会戴上这个，这个蓝牙互通，可以指定通讯，主机在我这里，方面和各位进行调控。”
    蓝牙小巧，不在特定的角度根本看不见。
    “我们下面会参观学校，想到任何方面都可以畅所欲言，放心，问题我会挑选提问。”
    主持人也开始和他们熟悉，为下一次的情景做准备。
    “内容希望各位多牵扯在彼此身上，有你们共同回忆的时刻，当然，不是强制要求，各位还是畅所欲言。”
    主持人眼神一直瞟着苏琼瑶，看起来比参演的还要紧张。
    “嗯，我们会的。”
    主持人汗流直下三千尺，听到顾清辞的回应如释重负，笑道“好的，那你们先休息一下。”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碌着，有时不时朝这边看的，也有在一旁小声私语的。

 14. 第 14 章

    看起来设备已经全部移动好了，期间顾清辞小动作不断，一会要个扇子给她扇扇风，一会又给她端来一杯水。
    顾清辞化身成勤劳小蜜蜂，在林如许耳边飞啊飞。
    飞得林如许头疼。
    她现在说不出的烦躁，为什么顾清辞总是这么莫名其妙？
    “好的，各位，下面的场景已经安排好了，请各位移步——”
    林如许第一个站起来，径直跟上主持人。
    一直受到冷落在一旁灰心失意的主持人看到参演嘉宾如此积极的步伐瞬间激发了他对于行业的热爱。
    “来，各位，我们这边走！”
    苏琼瑶也赶上前去，凑到林如许一侧，道“如许姐，你走太快了，顾先生刚刚准备拉着你呢。”
    林如许知道这是在帮她刚刚的行为打圆场，只是附和道“没事，他一会自己就跟上了。”
    “那我就和如许姐一起吧。”
    苏琼瑶说着，一只胳膊已经挽了上来。
    “许小姐和你还真是情深意笃，平时没少包容吧，哈哈。”
    许城就在两人身后，和顾清辞并排走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四人同时听到。
    看似玩笑的一句，像是好友间最熟悉的调侃。
    “还好，她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不过，这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林如许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她今天真是听不得顾清辞说话了。
    接着就拉着苏琼瑶在一侧，对着身后的两人道“你们先走。”
    “没错，下面我们需要兵分两队，一队去图书馆，一队去操场，最后，我们会在学校礼堂集合，我们会随时记录你们的路线。”
    规则宣布完毕，四人面面相觑。
    眼看下一秒顾清辞就要有所动作，林如许先一步挽紧了苏琼瑶的胳膊。
    “琼瑶，我们去图书馆逛逛吧，记得当时我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呢。”
    突如其来的一句很显然把顾清辞打得措手不及，他先是疑惑，而后一抹危险的笑意爬上了他的脸。
    紧接着，他就要开口，说时迟那时快，苏琼瑶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赶在顾清辞想要张嘴帮她拒绝的下一秒，她道“好啊，如许姐，可时，顾先生不会不同意吧？”
    “……不，怎么会，正好，我们也很久没有叙叙旧了。”
    说着，顾清辞热情的拍了拍许城的肩膀，道“我们也很久没在一起打过球了，这次机会正好。”
    原本一脸看戏的许城听到这话瞬间不再淡定，整个人都显得焦躁起来。
    “我可不记得我们在一起打过球……”
    “这次你就记住了。”
    说完，顾清辞揽着许城的肩膀，不在乎对方的推搡，笑意盈盈的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林如许松了一口气。
    “如许姐，你觉得她们谁会赢？”
    “嗯？”
    走在图书馆的路上，苏琼瑶突然发问。
    “许城吧。”她回答道，谁知对方给了她相反的回答。
    “我觉得会是顾清辞。”
    节目效果吗……林如许思索着，不在意的摇摇头。
    她记得顾清辞倒和许城还真在一起打过球，每次她还都看过，虽然顾清辞看起来实力不差，但是每次都会输给许城。
    两人步入图书馆，苏琼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摘了麦克风。
    “后面的镜头后期会大部分剪成他们，我们可以放松一下。”
    她点了点窗外，林如许走过去，图书馆这个窗户，正好能看到体育场。
    两人正比的热火朝天，顾清辞一个右脚横移，加上熟练的运球，招招破解许城的防守，紧接着，一个方向骤然转变，双脚像是踩着无形的墙，篮球划过一条弧线。
    一下，一下的跳动，篮球落地。
    林如许陌生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按理来说，在许城防守的时候顾清辞手里的球就会被许城抢走，或者，或者，他也不会……
    林如许不信邪，又看了几场，许城几乎场场落败。
    又回头看看苏琼瑶，她一副了然的模样。
    “你猜对了。”
    林如许认命的点点头，只是她还是奇怪，苏琼瑶怎么会知道？
    “那时候顾清辞对谁，谁就一定会输，只是如许姐，你除了许城的比赛，从来不关注别的。”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毕竟你们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苏琼瑶笑得天真无邪，林如许无奈的转头，不再看窗外。
    她说得确实没错，许城长得好看，很在她的审美上，多看几场他打球对林如许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只是当时光顾着看脸和身材了，根本没关注到底谁赢，怎么赢的。
    以及，谁想让她看到赢。
    天色渐晚，校园的黄昏无疑是最美的时刻。只是有些人心思混乱，无暇光顾这美丽的景色。
    “我们该去集合了。”
    苏琼瑶带上话筒，点了点耳麦，操场上的两人收到了消息，开始朝礼堂的方向走去。
    步入礼堂，音响播放着当年他们毕业很火的一首歌。
    《一件难事叫道别》
    “遥远的地平线……”
    有人说，身体是有记忆的，当你身处一个之前熟悉的环境，你也会同时回到之前。
    就像，梦一样，似真似幻，只不过从头到尾人都知道是假的。
    “好的，欢迎各位，相信各位都好奇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是这样，我们通过一些渠道，收到了各位在高中时期的一些照片并制作了视频，来帮助大家怀念校园时光。下面，让我们一起观看一下——”
    灯光渐渐暗下去，屏幕上渐渐出现一张张照片。
    有些林如许没见过，大概是苏琼瑶和许城上节目前拍的，有些她记得，估计是校园活动时拍摄的集体照。
    一张图书馆的照片闪过，林如许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
    上学时期，林如许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一方面她标准太高没人能和她磨得来，一方面她也看不上别人。
    她那个时候经常在没课的时候去图书馆，看看书，查查资料准备论文。
    那时候许城也会有时间陪着他，只是时间不同步，晚上大多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回去。
    她本以为那段时间，哪个位置和那条路，本来只有她一个人在走。
    只是照片里面，在照片中林如许独自走的后面，独自坐在图书馆的后面，竟然都有顾清辞的身影。
    林如许不自觉的想离顾清辞远一点。
    怪不得。
    怪不得她那个时候总感觉有人在她后面跟踪她，她记得当时自己还买了个电击棒……
    不
    对，她记起来了。
    当时确实有人跟踪她，她故意在转角等着，接着还电了那个人，只是当时直接打电话找人处理了，后续听说是处理好了，她也就没再过问。
    当时那人是顾清辞？
    可是如果是他，就算当时那人戴着口罩，她也应该能认出来，林如许扶着头，觉得头疼。
    最近怎么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就头疼……
    顾清辞还真是她命里的劫。
    渐渐的，音乐结束，灯光亮起，期间顾清辞都没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旁边坐了个死人。
    虽然林如许现在巴不得这样。
    谁能想到，顾清辞竟然在那么早就开始跟踪她？
    这是变态吧？
    不过记得当时她也是用了最大的电力去电的人，当时人倒地上了她还不放心，又多电力了几下，顾清辞现在还活着也是个奇迹。
    四人走出会场，苏琼瑶约定后续到酒店后四人会复盘一下顺便商议播出内容，接着两两坐上了车。
    车内弥漫着诡异的平静。
    “噗……顾清辞，你之前说的什么殉情，你不会就是被电死的吧。”
    “林如许，你真的相信那张照片是真的？”
    听到回答，林如许反而松了一口气，照片本来就有作假的成分，他这么承认了倒没让她太有负担。
    “不信不信，本来也没信。”
    顾清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缩了缩，观察到这一情况的林如许也有些不淡定了。
    不是，顾清辞怎么不接话，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不服气的呛她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怎么这次那么安静？
    车停住，顾清辞停好车一个人朝外走。
    真是旷古罕见。
    顾清辞不维持自己的贤夫人设了？
    林如许赶紧下车追上，可是顾清辞走的实在是快，林如许踩着恨天高也硬是追不上他。
    总算等到顾清辞在一扇门前停下，他手上动作倒是快，刷房卡，开门，只听门锁“滴——”的一声，抬脚就要进去。
    “等等，顾清辞！”
    林如许扒着门不松手，从门缝道“我们，我们谈谈。”
    关门的力道轻了一点，只是还是看不到脸，只听得见声音。
    “聊什么。”
    “你真的是被电死的？”
    关门的力道重了，林如许知道自己问错了，赶紧改口。
    “你，你当时跟着我干什么？”
    门彻底被打开，室内没插卡，有些看不清顾清辞脸上是什么表情，是高兴还是生气也不好判断。
    “进来。”
    这次门开着，林如许倒是犹豫起来，就这样在门口站了一会。
    阴影里，林如许看到顾清辞握紧的拳。
    “你到底进不进来。”
    见人能交流了，林如许道“我就那一个问题，你现在回答我就行。”
    握紧的拳松开，人朝外走了走，靠在门框上。
    “就这一间房，拍摄期间，两人要同住。”
    紧接着，他一脸得逞的笑。
    林如许面部抽动了一下，好这个顾清辞，当时翻着翻着合同停了一下原来是停在这儿了！
    原先林如许可能还对电死顾清辞这件事心怀愧疚，但是现在，她可以肯定，顾清辞就是个混蛋。
    “请，林小姐。”

 15. 第 15 章

    “呵，我躺地上睡大街都不会和你在一间。”
    林如许干脆倚在另一边门框上，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顾清辞自以为是的得逞的样子。
    有些话，平时说出来没什么，但是在某些时刻，就像钠遇上了酚酞溶液，原本平静的水面马上沸腾，变色，晕染。
    “你就那么讨厌我。”
    他好像在向她确认，也好像内心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声音的尾调也不知道触动了她的哪一条神经，林如许又站直朝前蹭了两步。
    “也不是……”
    结果话还没完整的说说出来，刚刚还可怜兮兮的顾清辞低着头竟然笑了出来。
    “林如许，你知道吗，你特别容易心软。”
    紧接着，他头一歪，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喜欢看我装可怜？”
    林如许朝后退了两步，顿时语塞。
    顾清辞诈她？
    什么时候学会的，不对，他怎么，什么时候……
    “才没有。”
    “我装给你看，好不好？”
    他一把抓过林如许的手腕把她朝里拉去，两人你推我搡重心不稳，直接栽倒。
    林如许根本没来得及抓住什么东西，只是看着一个黑压压的人影上来。
    完蛋，顾清辞这是要报复她？
    等悬空干消失，却好像，没有那么疼。
    只不过顾清辞还在她上面，他的手和小臂垫着她的后背和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原谅我，我什么都给你。”
    稀碎的头发磨得她脖子有些瘙痒，奈何现在这个姿势怎么动都，不太对。
    真的，不太对。
    “……你放开我。”
    “你不许生气了。”
    怀抱的力道渐渐收紧，林如许抽出两个胳膊开始想要推开对方。
    “我，我，你……我生什么气？！”
    不一直是顾清辞刚刚在生气吗？对面闻言动作一僵，林如许抓住机会用力一推。
    结果一下子被对面抱起来。
    “是你一开始不理我的。”
    对面似乎赌气般说道，但是能听出其实已经不生气了。
    林如许被对面抱着，她坐在顾清辞大腿上，这个姿势让她很容易滑下来，只是她的腰一直被揽着，才算是坐稳。
    林如许被气得面红耳赤，她哪里不理他了，她只是，她只是……
    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林如许手支着对方的肩膀，支支吾吾。
    “放我下来。”
    “我不。”
    顾清辞带着她朝后一仰，和玩似的，笑得开怀，语气倒确实诚恳。
    “还你一次，别生气了。”
    “滴——”的一声，门一下子被打开，突如其来的灯光让林如许眯起眼。
    “诶，你们怎么不开灯……”
    苏琼瑶原本平视的目光在扫射一圈无果后直愣愣的定在地板上的两人。
    “诶……？”
    “怎么，他们不在？”
    许城的声音随后传来，听到一声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许城的目光也呆滞了。
    “……”
    “你们来得……”顾清辞虽然躺在地上，但是丝毫不影响他顶着地板仰着头发挥，林如许马上按住他的嘴。
    然后马上抬起头，严肃道“你们，先出去。”
    “好，好的！”
    苏琼瑶马上立定转身，推着还发呆的许城关上了门。
    “松开。”
    林如许狠狠拍了一下顾清辞的手，紧接着站起来，顾清辞却还支着身子，一脸意犹未尽，又好像在责怪她。
    林如许权当没看见，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去开门。
    “你不是说他们不是真的？”
    “诶呀，这种事情……”
    林如许打开门，正冲上苏琼瑶在一脸着急的向许城解释什么，看到林如许后又一脸纯真。
    “啊，如许姐。”
    “你们进来吧。”
    “啊，好的。”
    于是，四人衣冠整齐板板正正的坐在四只椅子上。
    “啊，是，是这样，我们是来商议一下明天的活动安排的。”
    苏琼瑶解释着，然后马上开始切换工作状态。
    “简而言之，今天的节目效果和收视率很不错，热度已经上来了。”
    苏琼瑶一脸自豪，道“明天我们会去一些轻松的地方，我认为在轻松的环境大家会更容易发挥。”
    “什么地方。”顾清辞问道。
    “就是S市最大的主题乐园。”
    许城不耐烦的回应着，语气很不客气。
    “不知道有没有篮球场，总觉得今天状态不好。”
    “……没。有。”
    林如许和苏琼瑶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这两人又开始了。
    “我告诉你顾清辞，你就是＊＊的运气好！我告诉你——”
    “慢走，不送。”
    顾清辞用力推门送走了想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的许城，回头走过来，还不忘吐槽两句。
    “他还是这样，是会装，就是肚量还是，不大。”
    说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一人一边放在林如许面前。
    冰箱里有冰球，顾清辞轻车熟路的夹了一个放到她杯子里，又拿出一瓶威士忌。
    琥铂色的液体浇灌着剔透的晶体，杯里的冰球转了一下，一杯酒。
    顾清辞递给她。
    林如许接过，刚要放到嘴边，笑道“你也不错，我从来不知道你还能赢他。”
    “看见了？”
    “有人强拉着我看的，想不看，也没得到你的允许啊。”
    顾清辞晃杯子里的酒，道“不是我。”
    “应该是她想让你看见，苏琼瑶有别的目的，我还在查。”
    杯子里的冰球撞击着杯壁，发出叮咚的脆响。
    “嗯。”
    林如许自顾自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耷拉着脑袋，晃动着酒杯。
    “毕竟，你的命又不在她手里。”
    夜色弥漫在星空，窗外高楼大厦闪烁着灯光，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人在天上，还是天在人头上。
    凉风习习，吹着她倒也舒服。
    “对，我的命，在你手里。”
    手心被人用指腹摩擦，有规律的游走在指纹上。
    嘶，有点痒。
    可能是喝多了，她的手收缩了一下却并没有赶走那根手指。
    “怕痒？”
    手指频繁打着圈，林如许实在受不了，牢牢攥住那根手指。
    接着好像是被挑起了兴致，拨开其余的手指，摩挲着，靠近着，十指相扣。
    “你抓住我了。”
    一个，很无聊的游戏。
    林如许松了手劲，十指却还牢牢相扣着，她朝左右甩了甩，顾清辞就带着她的手摇一摇。
    ……幼稚。
    林如许托着脸，看着自己明明胳膊在往下垂，但是还被牢牢拉着的手。
    抓住谁？
    ……她吗？
    “你醉了。”
    林如许垫着一边胳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也管不了另一只手还在顾清辞手上。
    好困。
    睡。
    “林如许？你，别在这儿睡。”
    “林如……”
    或许她忘了说了，其实顾清辞的声音非常催眠。
    啊，她好像还忘了问，为什么比赛当时一定要许城赢。
    为什么……
    一定要让她看见。
    本来想骂他多事，说他自作多情。
    说他……
    不择手段。
    清晨。
    林如许是从床上醒来的。
    “醒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不在身旁，不在上方。
    竟然在床下。
    “你怎么睡地上了。”
    “你把我踢下来的。”
    顾清辞一脸疲惫的从地上坐起来，松动着自己一边的胳膊，顶着黑眼圈看着林如许。
    “起来吧，他们到了。”
    指令大概延迟了十秒才传到林如许脑子里，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希望可以促进大脑血液循环让自己醒的快一点。
    “谁们。”
    她问着。
    “……苏琼瑶和许城。”
    “嗯……好，好。”林如许连连答应道“好。”
    顾清辞严肃的站在一旁，无声的催促。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你到底醒没醒……”
    “你想看我换衣服？”
    林如许抬起头质问。
    “你！……你快点。”
    顾清辞套上外套，匆匆关上门。
    “哎。”
    林如许一下子直接栽回床上。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心跳在胸腔宣告，一切发生在一个宁静的清晨和夜晚。
    “走。”
    收拾妥当，两人出门准备与另外二人汇合。
    “今天去哪。”
    “游乐场。”
    “啊，那里。”
    林如许回忆着，依稀记得和许城约会去过。
    哦，当时顾清辞好像也在。
    当时好像是个团体旅游，好像都去了？
    林如许苦思冥想，记性好像变得越来越差了。
    “想什么呢，到了。”
    【狂欢一日，您的不二之选！】
    条幅上飘扬着醒目的标语，S市最大的主题乐园，也的确有这个本事。
    “好的，各位观众，我们的嘉宾已经全部到齐，我们将通过网上选票最多的地方开始游玩！”
    似乎为了迎合本次的主题，主持人也换了一身十分童趣的衣服，十分惹眼。
    “你想去哪。”
    顾清辞侧着身子跨了一大步，低着头问着她。
    “随你。”
    听到这句话，顾清辞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接着犹豫道
    “……我想去摩天轮。”
    “好的各位我们第一站的目标——鬼屋！”
    林如许拍了拍顾清辞可怜巴巴的脸，想让他打起精神，笑道“一会吧。”
    “要说全市最著名的鬼屋，此地真是不二之选，最逼真的特效，最敬业的演员，最华丽的剧情演绎，全部在这里上演！”
    主持人深深吸一口，继续说道“各位将沉浸式扮演里面的逃亡者，做任务，获得奖励方可逃离。”
    四人已经到了鬼屋门口，摘下随身物品准备进去。
    站在门口，林如许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许城。
    要说读书时期，许城恨不得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包括她频繁去图书馆的时候，许城只要没课都会去找她。
    如果有许城在，顾清辞可能还没那么大活动空间跟着她，然后被她差点电死。
    不过，要说电死顾清辞的凶手另有其人，那也是许城。
    因为，许城怕黑。

 16. 第 16 章

    “林，林如许，你，你别走！”
    许城牢牢拽着她的胳膊蹲在地上，林如许面对着一堆正在群魔乱舞的演员面无表情，无奈的接受着现在的情况。
    她扶额苦笑，干脆陪着许城一起蹲在角落。
    或许是因为节目效果，或许是因为任务安排。总之，事情要从一开始说起，首先，在这个黑咕隆咚的鬼屋，想要分清两个体型差不多的男性是十分困难的。
    也或许是她大意了，竟然一开始就站在了许城旁边，也是没想到，许城没拉身边的苏琼瑶，反而拉起她就跑。
    其实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里面是黑的，她也在想，为什么顾清辞在和她进来之后就一个劲的朝前跑，本来以为是他又突然蹦出了什么奇思妙想，谁知，原来是许城。
    林如许无奈的点了点头。
    也是，可能只有本能的恐惧才能去激发下意识的行动了。
    察觉到对方的手不太老实，低头一看，许城竟然在诡异的……发抖。
    还是那种整个身体连带着手臂一起的整体的抖动。
    ……
    记得当时，许城很抱歉不能晚上送自己走图书馆那一段路，林如许本身也没在意，只是当她知道许城是怕黑还觉得挺可爱，没想到是真怕。
    “林，林如许，你要是敢直接走，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嗯嗯嗯，好好好。”
    她这时候才发现，许城原来是一个那么拧巴的人，既要又要，既要又不要。
    也不知道当时喝了什么迷魂汤，倒也觉得可爱。
    眼下是一间密室，四周是正在“袭击”他们的怪物，灯束散发着红绿色的光，四周似乎还弥漫着干冰。
    突然，前面的石壁轰然洞开，带着周围白色的光束，奖励的音乐从头顶响起。
    石门外的两人如神兵天降，一人一手拿着个手电筒，来回扫射这黑暗的空间，终于，在“怪物”触碰到光束化作鸟兽散后，林如许和许城被他们二人发现了。
    “喏，他怕黑。”
    林如许摆了摆手臂，许城像一只树懒，从名为林如许的这只树枝上荡到了名为苏琼瑶的这根大树上。
    “如许，我也怕黑。”
    顾清辞依旧稳定发挥，不怀好意的攀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苏琼瑶还看着，林如许不想动作太明显，只好狠狠掐了他一下。
    然后笑着安抚道“没事，我保护你。”
    顾清辞皮下全是骨头，林如许掐的指甲疼。
    “好。”
    他回答着倒是一脸享受，顺便又握紧了她的手。
    “咳，是这样，经过分组，刚刚是我和顾清辞负责解密，而如许姐和许城……，如许姐带着许城，应对‘鬼’”
    许城的症状好像缓和了不少，只是依旧胳膊环绕着苏琼瑶，显得苏琼瑶的身躯十分伟岸。她接着说道
    “接下来，是配合，解密者和探险者的身份无法互换，下面两两一组，我们分头行动。”
    苏琼瑶说着，指向几人身后的两条通道。
    “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苏琼瑶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夹着许城，毫不犹豫的走进一条通道。
    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身影，林如许心中只有一个词。
    敬业。
    “走了。”
    林如许抢过手电筒，带着顾清辞走进另一条通道。
    通道内的音响播放着逼真的音效，灯光越来越昏暗只能看见手电筒光束照出的地方。
    一下子照出个人影，林如许手一抖，手电筒掉在了地上。
    “怕？”
    声音带着挑衅，林如许不免有些羞愤，因为刚刚她的确握紧了顾清辞的手。
    不过，确实挺黑的，空间也很小，手电筒掉地上碰到了开关，现在眼下根本没有光源，只有远处模糊的光晕。
    ……
    就像当时在水里一样。
    窒息。
    “机关就在前面，你抓着我走……”
    “林如许？”
    控制不住的呼吸，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
    只有一种憋塞感。
    “该死，我怎么忘了……”
    鬼屋做的很逼真，周围的石壁都是真的，和后背的冰凉形成剧烈反差的，是嘴间的湿润。
    有些事究竟是在抢夺，还是在控制。
    “对，第二关，我们要求出去，……好的，请你们快点。”
    “好了，没事了，我们出去。”
    从密室出来，林如许疲惫的躺在椅子上。
    顾清辞好死不死的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哎，只是她现在也没心思和他继续斗了。
    “他们应该只有一个小时才出来。”见她醒了，顾清辞才松开她的手，递来一杯水。
    她接过水杯，脑子还有些迷糊。
    “对不起，我该想到的。”
    眼前的人一脸自责，明明是做什么都会不动声色的人，动作却也变得小心翼翼，眼神也显得呆滞。
    “我以为你只是可能会怕水，我不知道你会……”
    林如许深呼吸了几下，把杯子放到一旁，道“顾清辞，你怎么知道，我是被淹死的。”
    林如许研究过系统的信息装置，标红的字体是顾清辞或者系统某方单方面给她的消息，顾清辞给她的消息，系统看不到，系统给她发的消息，顾清辞也看不到。
    而当时林如许死亡的消息，是系统单独发给她的，顾清辞不应该知道。
    “我的积分比你多。”顾清辞侧过头去，尽量不看她。
    接着好像准备好了，又看着她道“我知道的比你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好好休息。”
    顾清辞起身，把毯子帮林如许往上拽了拽。
    “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背过身就走了。
    “……骗子。”
    顾清辞就是个撒谎精。
    “来来来，这边再放个椅子，人一会就出来了！灯光灯光！”
    林如许朝人堆处望去，奇怪，刚刚不是说还要一个小时吗。
    就在她疑惑的下一秒，苏琼瑶和许城从容的从出口处出现，让她吃惊的是，许城竟然泰然自若，只是嘴唇有些微微发白，但是面对着摄像头，他骄傲的举起一旁苏琼瑶的胳膊，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笑得灿烂。
    台下掌声轰鸣，主持人兴奋的报道着他们是迄今为止最快破解谜题的一组，许城自豪的发表着自己的获奖感言。
    一旁的苏琼瑶早就悄悄的抽出身，朝林如许这边走来。
    “如许姐，你没事吧，听说顾清辞有幽闭恐惧症你们先出来了。”
    说着她还不忘抬头望望，看着躺在椅子上的林如许，疑惑道“诶，他人呢。”
    “找吃的去了。”林如许
    撑着身子起来，结果刚起来就看见许城牛气哄哄的走过来，气色都好了不少。
    “林小姐怎么先出来了？”
    “你是该好好谢谢苏小姐的胳膊。”林如许眼睛都不抬的讥讽着。顺便又看了看苏琼瑶胳膊上被抓出的红痕。
    又想了想刚刚的画面，苏琼瑶这胳膊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用……谁用得着你说！”
    许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一旁，瘪着嘴撇过脸。
    “……谢谢。”
    许城身边坐着两个人，一个人说了句没关系，一个人说了句废物。
    当然，说废物的是林如许。
    许城愤怒的转过头，起身，看着林如许。
    两只手在他面前摆了摆，林如许也看着许城。
    过了片刻，手腕被毫不意外的被扣住，只是力气并不大。
    “林如许，你是不是就是瞧不起我。”
    是质问，这个行为在许城这里可以说是相当平常的行为，只是，那么平静的，不带愤怒的，只想要答案的质问，林如许还是第一次见。
    比回答先到的，是许城率先变形的脸。
    “许城，你注意分寸。”
    顾清辞站在林如许身前，警惕的看着许城。
    苏琼瑶见到连忙起身，走到许城身后把竖在他们身侧的立牌朝里搬了搬，完美遮挡住四人。
    ……敬业。
    要不是她现在手没力气，真的很想给苏琼瑶鼓个掌。
    “呸。”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出口，许城捂着脸质问道“*，顾清辞你发的什么疯，我招你惹你了？”
    去了一趟鬼屋也不知道是不是撞见了什么，许城整个人戾气都少了不少竟然没和顾清辞再打起来。
    只是看着林如许，好像还在等刚刚那一个问题的答案。
    直到顾清辞彻彻底底把许城的视线挡住，许城才狠狠的剜了顾清辞一眼。
    “商量好了？好的，各位，拍摄继续，许城去补妆。”
    苏琼瑶见怪不怪，忙活着叫来化妆师，又继续安排接下来的布景。
    “我没事。”在顾清辞蹲下翻来覆去看了八百遍林如许的手腕后，林如许忍不住提醒道“他没用力，和之前不一样。”
    顾清辞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
    林如许最受不了他这样，这个时候总感觉他离得很远，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怜的紧。
    “好了，摩天轮，我们一会一起去，嗯？”
    顾清辞的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林如许头一回觉得有人会那么像一条狗，可能还是一条正在生自己气的小狗。
    “嗯？”
    干脆捧起他的脑袋，林如许又顺便捏了捏他的脸。
    手感不错。
    顾清辞牢牢看着她，脸撇到另一边去吻她的手。
    真的像一只小狗。
    林如许这样想着，见人差不多哄好了，她抬起头想看看苏琼瑶那边准备的情况，需不需要他们现在过去，谁知刚一抬头，手下吃痛。
    林如许猛地抽回了手，看着虎口上的牙印，陷入沉思。
    接着，看着还蹲在地上抬头望着她的顾清辞，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顾清辞，你属什么的。”
    “……蛇。”
    顾清辞起身，回答的理直气壮，林如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苏琼瑶正朝他们挥着手。

 17. 第 17 章

    “嗯？摩天轮？好，你们去吧。”苏琼瑶点点头，又望了望许城的方向，似乎在锁定每个人都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接着，转头答应道：“我们最后还是在这里集合，有个活动。”
    看起来两人在共闯鬼屋的时候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林如许也不再说什么，感受着手底下的拉扯与催促，微笑着道了别。
    “哈，疯子，跑那么快干什么，摩天轮又不会跑！”
    手被前方强行拉扯着，步子也被带着快了起来。
    “两张票，谢谢。”
    顾清辞语气轻快，接过票后，又迅速拉着拉着林如许过了检票口，等两人终于坐上摩天轮，林如许才恢复了均匀的呼吸。
    “哈，哈。”
    林如许怒气冲冲的看着一脸傻笑的顾清辞，原本的气竟然也全消了，只是平白的生出一股无奈。
    顾清辞难道是什么三岁小孩，还停留在管不住自己情绪的年纪？
    真是搞笑。
    摩天轮缓缓上升，窗外，已是黄昏。
    平白无故的，倒是生出一阵子疑惑起来。
    她为什么要在这儿？她一开始本来想好好呛呛许城，怎么到头来悠哉悠哉坐上摩天轮了？
    ……
    好烦。
    偷瞄一眼顾清辞，他倒是一脸岁月静好的在欣赏落日黄昏。
    ……好烦。
    黄昏照在他的侧脸上，深邃的眉骨在他眼下投射出一方阴影。
    ……真的是，好烦啊。
    林如许想转头不再去看，谁知顾清辞一个转眸。
    话说，原来，黄昏也会让人醉吗？
    “咚咚，咚咚，咚。”
    顾清辞看着她，但是她只是呆愣的眨了眨眼。
    啊。
    顾清辞，真是……
    烦死人了。
    下了摩天轮，林如许赌气似的坐在一旁。
    “生的什么气。”
    顾清辞站在一侧，似乎是想引起她的注意，随手抬起她的几缕头发。
    她头都没抬，只是侧过一边，不去看他。
    “我知道你气的什么。”
    闻言，林如许抬头，不屑道“说，你知道什么？”
    “你气你爱上了我。”
    发丝落下，顾清辞笑得，实在是……温柔的过分。
    “林如许，你输了，我说过你会爱上我的。”
    输了？她吗？
    林如许有些呆愣的看着顾清辞，不知道为什么，她也笑了一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顾清辞现在能笑得那么安心，她输？
    【偏离度：80/100】
    从鬼屋到现在，偏离度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增长着。
    顾清辞的目光似乎也停在偏离度的数据上，但是又很快看向她。
    接着，是她有些听不懂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希望她记住，所以说得尤其慢。
    “如许，每一次，我都希望能快一点。”
    【偏离度：85/100】
    “可是你每一次都那么任性，每一次。”
    【偏离度：90/100】
    “就算我对系统进行了修改，你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偏离度：95/100】
    “不过，我很庆幸，最后，你还是爱上了我。”
    【偏离度：99/100】
    每一句话，偏离度都在不断增长，只有这一次，林如许内心再也没有所谓的成就感。
    不对，不对，顾清辞为什么要说这些。
    她想说话，想告诉顾清辞，她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只要解除绑定，他就不会受到惩罚，剩下的一切后果都由她自己来承担，可是，大脑一片空白，她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如许，生日快乐。”
    小时候，林如许很喜欢别人给她吹泡泡。晶莹剔透的圆球，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她置身其中的时候，总是觉得，特别美。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翻江倒海。
    【偏离度：100/100】
    【总结：第99次实验失败，失败原因：同第98次一样。
    询问：是否开启回档？】
    ……
    ……
    ……
    《霸总之第100次追妻》是一本通俗的网络烂梗。
    里面充斥着各种烂梗，追妻火葬场，霸道总裁还有，恶毒女配。
    炮灰，陪衬，死亡。
    这是林如许第一次沉湖醒来的时候，系统告诉她的。
    那时，是她罕见的思维健全的时候，记忆没有错乱，思路也算清晰。
    “帮助许城完成火葬场就能继续活着？”
    【是。】
    “成交。”
    第一次，她做出了和这一次差不多的决定，和顾清辞结盟，闹婚宴，搞许城，本来想强行让傻白甜苏琼瑶脱离许城，却发现，苏琼瑶根本就不是傻白甜。
    【人物偏离度过高，回档。】
    第二次。
    醒，见顾清辞，婚宴，搞许城，静观其变，结果，配角有效戏份不多。
    【人物偏离度过高，回档。】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
    第，不知道多少次。
    等林如许再次见到顾清辞的时候，只是无奈的笑笑。
    每一次，她都会被系统修正死亡，每一次，顾清辞都会和她重逢。
    于是她问：“这次我又是怎么死的？”
    “你忘了，你被烧死的。”
    “哦，想起来了。”
    只是和这次不同的是，前98次，林如许每一次都有前面的记忆，而这一次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她竟然失忆了。
    “他干了什么。”
    林如许喃喃自语，身边的一切都寂静着，刚刚被风吹落下来的树叶也悬在半空中。
    【叮咚～
    结论：角色，顾清辞，积分数量满足兑换条件。】
    【一条信息：林如许的王国】
    信？什么信。
    【传送人：顾＊＊】
    “如许，还记得我们幼儿园玩的游戏吗，你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世界就是一场游戏，这次，我相信改变世界的还会是你。”
    顾清辞，什么游戏，你回来再说不行吗。
    【这个世界的第一位，是顾清辞。】
    【他向世界许了一个任性的愿望，他要求，让你活下去。】
    “配角，还能许愿吗。”
    【等价交易。】
    【交换条件：命运置换，节点：林如许的心动。】
    【检测到宿主自毁倾向，重申。】
    【宿主，系统与角色并非对立，世界的完整度有利于系统的存续。】<
    /p>“那为什么前几次都‘回档’了。”
    【系统从很久开始演算，计量，测算每一位角色，改变世界的能力。】
    【您是。所以，期待您的表现。】
    一模一样的话术，像是上司对员工承诺的下次加薪，或者是哪个一直放鸽子的朋友说的，下次一定。
    顾清辞，好大一盘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是，不陪我了吗。”
    抹去一把眼泪，林如许看着上面的空白屏，问道“凭什么我一定要死。”
    【因为您是配角，您是恶毒女配，您该死。】
    “那顾清辞呢。”
    【他是深情男配，他该活着，演绎他的角色。】
    呵，好一个恶毒女配和深情男配，他们这对狗男女，还真是，相得益彰。
    “系统，你有KPI吧？”
    反反复复那么多次，想不察觉也很难。
    这个破系统，每次口口声声说什么偏离度过高人就会死翘翘，说着什么“宿主要按规定完成剧情发展”，真是搞笑，作为高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他们这些难道不就只是数据？动动手指就能改变的参数，如果一开始就不想让他们有变化，那林如许早就沉湖了，被捞上来都不可能。
    “给我们那么多次机会，还给顾清辞那么大的权限，系统，你什么目的。”
    【重申】
    【宿主，系统与角色并非对立，世界的完整度有利于系统的存续。】
    【系统从很久开始演算，计量，测算每一位角色，改变世界的能力。】
    【您是。所以，期待您的表现。】
    死系统。
    看起来，故事要重新开始了。
    林如许盯着“回档”，看了很久。她知道，选择在最后让把性命留给她，只有一个作用，让她带着记忆回去，而顾清辞则是一片空白。
    他用积分，兑换了一次变量。
    他赌在第98次，她爱上他之后，会回去拯救世界。
    “顾清辞，你个，王八蛋。”
    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后，林如许按下了“回档”键。
    再睁眼，原本以为会回到两人相遇的时候，没想到，她现在置身一处白色的长廊。
    长廊两侧不是围栏，而是一帧帧播放的画面。
    是两人迄今为止相处的全部画面。
    真是……
    顾清辞，你每次都要来上这么一遭吗。
    像极了他们俩小时候打架，另一方打了一方就要打回去，要是没人扯开，他们俩能打到昏天黑地。
    这一次，你也要让她尝尝这种滋味吗？
    【欢迎宿主来到“数据长廊”。】
    ……
    数据。
    “什么意思。”
    【你们的行为，连接的任何人与事物，都会形成或产生新的数据，这就是，你们，存在的“证明”】
    黑色的字幕突然变红，乱码交叠，系统好像出现了什么病毒一样，字幕开始乱飞，上演了一出黑吃白白吃黑，不一会，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叮咚～错误修正，回档。】
    【回档。】
    【回档。】
    【回档。】
    嗯？
    再一眨眼，木质的地板，青花瓷的高高的放在柜子上，字幕消失，抬眼，是许宅通向客厅的走廊。
    她回来了。

 18. 第 18 章

    如果记忆没错，现在是订婚宴的前三天，顾清辞，就在客厅。
    “哈……”
    伫立在门前，她竟然不敢推开。
    失去的太快了，得到的，也太快了。
    窗外绿荫繁茂，林如许站在这一切一切的起点。
    然后，门被推开了，顾清辞一脸痞样的站着，眉眼上挑，调侃道“醒的真早。”
    ……
    不，太晚了。
    “啧，林如许你！”
    她醒的，还是太晚了。
    “……你哭了？”声音变了调。“他干什么了？”
    林如许没回答，刚刚一激动就把人抱倒了，现在更是鼻涕眼泪全下来了，别提多狼狈了。
    “嗯，没事。”林如许擤着鼻涕，声音却还带着哭腔。“你，有没有出现幻觉什么的。”
    顾清辞脸色很不好看，他正看着自己的高定西装被林如许当卫生纸一样使用着。
    “林如许，你，真的没事吗。”
    林如许扔开西装，从他身上下来，冷酷的又抹了一把眼泪，道：“我没事。”
    顾清辞脱下西装外套扔在一边，迟疑了很久，才把手放上去，拍了拍林如许的肩。
    “我都说了，你做的饭不好吃，看，还拿给许城，他吃了你又伤心。”
    饭？什么饭。
    哦，林如许想起来了。
    看来失去全部回档记忆的顾清辞，记忆只残留着今天之前的事，这倒也理所应当。
    昨天，林如许“请”顾清辞吃了一顿饭。
    那顿饭做的可谓是惊心动魄，成品做出来，也是一言难尽。
    一团紫褐色的膏状物体。
    林如许记得是，她当时还想尝尝，谁知顾清辞先一步用勺子尝了尝，她还记得当时他什么样子。
    当时顾清辞吃了一口就吐了然后说不能吃。
    明明好像就发生在昨天的事，他们却一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叮——生命值绑定完成。当前生命值：100/100（共享）。宿主与共生体任何一方生命值归零，双方同时死亡。】
    【共生体：林如许
    宿主：顾清辞
    更新完毕。】
    哦。
    还有延时。
    林如许观察者顾清辞的状态，现在他看着正前方，似乎在理解什么。
    接着，他就笑了，笑得不怀好意，笑得贱气逼人。
    “林如许，原来你刚刚是这个意思。”
    “共，生，体。”
    他垂眸，似乎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含义。
    接着，他又抬眼道“林如许，我要你离开许城。”
    听到要求的林如许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凭顾清辞的性子，在知道还能有钳制她的东西一定会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就像一开始她对他做的一样。
    “可以。”
    林如许越过他，坐到客厅的椅子上。
    顾清辞似乎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皱着眉在客厅来回踱步，接着又折了回来，道“不，林如许，我改主意了。”
    “嗯？”
    林如许睁开眼，她刚刚有点困，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你改什么主意了？”
    似乎是想显得更有气势，更霸道一些，顾清辞双手抵在椅子的靠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如许。
    “我要你……，咳，我要你，”
    他双手抵在椅背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阴影里。
    “你想让我嫁给你。”
    握在椅背上的手指节收紧，顾清辞整个背往下压，林如许拽着他的领带，一字一句。
    “你还想要，我爱上你。”
    顾清辞的呼吸顿了一拍。不可置信和疑惑从他的眼底浮上来，但更深的地方，有某种他藏不住的东西——惊喜，兴奋，也许还有一点恐惧。
    “可以。”
    对方的瞳孔微微睁大，林如许迎上去，对面呼吸稍显错乱，等到她进一步攻城掠地，他才反应过来想要反击，在注意到林如许有些吃力后，又小心翼翼。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难道你知道？”
    眼前的顾清辞已经气的开始呲牙了，眼睛好像在思索往哪下口比较合适。
    林如许先一步用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啧。”
    林如许眉头紧锁，看着食指上的牙印。
    “那个。”
    “嗯。”
    林如许答应着对方，有些嫌弃的抹了抹手上某人的口水。
    “我们过两天，明天，去，去看看叔叔阿姨吧。”
    嗯？
    顾清辞说话也磕磕巴巴的，背却挺的笔直。
    林如许憋着笑，道“好啊，明天就去。”
    “你去哪？”
    林如许推开门，好像要离开，看着顾清辞还像一个呆子一样站在原地，林如许准备再逗逗他。
    “不回家？”
    听懂这一句的顾清辞明显更慌乱了，低头左找右找，接着又跑到刚刚扔外套的地方，接着又跑了回来，站在林如许的一侧，理了理不存在的领子。
    “走吧。”
    夕阳西下，他们在前往顾宅的路上。
    林如许打开窗户，风吹动着发丝，和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
    “林如许，你和许城吵架了？”
    “没有。”
    车缓缓行驶在大路上，余晖洒在车玻璃上折射出温柔的光。
    “那过两天的订婚宴，你准备怎么办。”
    “不用管。”
    车驶入小路，车停，顾清辞帮她打开车门。
    顾清辞动作有些僵硬，等他锁好了车，林如许突然靠近。
    原本就在走神的人被吓了一跳，林如许将人彻底抵在车上。
    “担心什么？”
    对方眼神躲闪，含糊着“没什么。”
    见人不想说，林如许也不强求，反正人是她的，秘密早晚也是她的。
    “林如许。”
    走了两步路，林如许又被叫住。
    “你到底什么事。”
    “你是不是知道苏琼瑶了。”
    林如许愣了很久。
    苏琼瑶，一个对现在的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似乎是为了确认，林如许快步靠近顾清辞，盯着他问道“你，记得？”
    顾清辞觉得莫名其妙，一开始紧张的神态也没了，看见林如许一惊一乍的样子反而开始安抚她。
    “什么记不记得的，你知道了……也没什么，走了。”
    手被牵起，两人朝顾宅走去。
    知道苏琼瑶，顾清辞，从一开始就知道苏琼瑶？
    在两人还没，还没绑定的时候？
    “你收到系统的消息了？”
    “嗯？没有。”
    顾清辞真的打开界面确认了一下，接着又给林如许夹了一块肉，正常道“吃饭。”
    难道是没清理干净？还记得一些？
    林如许狐疑的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鱼肉，糖醋的。”
    “哦。”
    “青菜，白灼的。”
    “嗯。”
    吃了一阵，觉得有点干巴。林如许开始抬头寻
    找。
    “要酒？”
    剔透的液体倒入杯中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咳，多谢。”
    酒肉下肚，人松弛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顾清辞起身收拾碗筷。袖子卷到小臂，手指修长，动作利落。
    其实这样，也不错嘛……
    林如许咂吧咂吧嘴，看着在桌前认真收拾碗筷的顾清辞。
    “你家没有，保姆吗。”
    听到询问的顾清辞放下左手的筷子，眉眼一边皱着，似乎在责怪，又好像是包容。
    “那么晚早回去了。”
    接着，一根手指凑到林如许眼前，从她的鼻梁，从上到下，轻轻一划。
    “嗯！”
    等反应过来，林如许赶紧皱着鼻子躲开。
    接着疯狂用手蹭，好像鼻子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
    “顾清辞！你，好大的胆子。”
    碗筷已经收拾妥当，甚至桌子都被顾清辞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林如许才觉得不服气想起来骂人。
    真是的，酒总是让人迟钝。
    顾清辞把抹布甩在一边又擦干净了手，手托着脸，笑得宠溺。
    “嗯，胆子不大怎么娶你。”
    林如许摇摇晃晃，后退一步，嗯？该死，她怎么被怼了？
    嗯，不行不行……
    不知道什么的时候被搂入怀中，耳边是克制的嗔怪。
    “你醉了。”
    她想推开他，手却使不上力气。他带着她往客厅走，一路左闪右躲，她挥了两下没打着，反而整个人重心不稳，把他压进了沙发里。
    “哈。”顾清辞躺在靠垫上，倒也不挣扎，“林如许，你知道你酒品有多差吗？”
    两人陷在沙发里，这已经是顾清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结果。
    “嗯，顾清辞，我讨厌你。”
    “是吗？”
    “嗯，你真的，真的，很讨厌很讨厌。”
    “……我知道。”
    脸颊处一阵温凉的触感，林如许不自觉的靠近。
    顾清辞捧着她的脸，手作势要离开，又被皱着眉的林如许一把拉过。
    她反而不让他走了。
    林如许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也知道顾清辞是故意的。
    她看着顾清辞笑得开心的脸，越看越气。
    “林如许，你真的爱我。”
    “才没有。”她才不想让对方如意，嘟囔道“我讨厌你，讨厌你，你总是让我，让我……”
    “欲罢不能？”
    胸膛在起伏，林如许气得只能呼吸。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清辞总是这样。
    总是不在她的预测之内，总是，总是想尽办法看到她出丑的样子，费尽心思的算计她。
    为了，为了……
    为了让她亲口承认她爱上了他。
    在这场明明输赢分明的阵营里，林如许，泥足深陷。
    该死……
    明明，她以为她会赢的。
    她会让顾清辞意乱情迷，让他丑态百出，让他，先一步踏入这名为“爱情”的囚笼。
    林如许一开始想过，如果顾清辞爱上了她，她会一开始装作深情，然后再抛弃，想起来就给他一点施舍，就像，许城对她一样。
    她要报复回去，但是光一个许城怎么够，她要看到和她相似的人，最后和她一样的遭遇，刽子手，是她自己。
    原本在顾清辞第一次说爱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
    他们在荆棘丛伪装刺猬，却忘了人本身对爱的渴望。

 19. 第 19 章

    “嗯……”
    几点了……
    林如许想找手机，开始凭着直觉用手摸索。
    “嘶，林如许你扒拉什么呢。”
    柔软Q弹的触感让她一时遗忘了找手机的的目标。
    好软。
    “林如许！”
    “啊？”
    顾清辞把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脸因为被一只手扯着，艰难的说着话。
    “你，知不知道……你睡相很差。”
    林如许舔了舔嘴角昨夜遗留的哈喇子，正色道“那你别娶？”
    “那你会去哪。”
    “找个，”林如许认真思考了一阵子“找个，比你帅，比你温柔，比你乖……活儿还比你好的。”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为什么没有？”林如许左摸右摸终于摸到了手机，屏幕显示着时间，凌晨，五点二十。
    ……
    看起来是起早了。
    “你又不会真的让我死。”
    “你起的太早了。”
    看来面前这位准备用别的方式让她闭嘴。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清辞，你和苏琼瑶什么关系。”
    原本染上情欲的眼神微微颤动，见林如许眼下没有兴致，他干脆起身，靠在床头。
    “……你和她真有一段？”
    “不是！”
    见顾清辞一副为难样，林如许的好奇心熊熊燃烧起来。
    “没有？暗恋？”
    “不是，……她，初中的时候，我帮过她。”
    顾清辞还会帮人？
    “……你帮她，逃课？”
    “啧，林如许，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路边的混混吗？！”
    把人惹毛了，林如许悻悻的闭了嘴。
    “她，让我认过她做……老大。”
    林如许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变聋了，最后那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听不清了，进入到大脑就突然不认识了。
    “做什么？”
    她赶紧又问了一遍。
    顾清辞满脸顶着黑线，又重复了一遍。
    “老，大。”
    林如许不可置信，这份待遇连她小时候都没在顾清辞这里享受过，这这这，苏琼瑶？
    ……这就是主角吗。
    “你杀人被她看见了？”
    顾清辞扶额苦笑，似乎真的拿林如许这张嘴没法子了。
    “林如许，国内杀人，是要判死刑的。”
    林如许的神情渐渐布满了怀疑，只是动作不好太明显，只是朝边儿上蹭了蹭。
    “回来。”
    “我没走。”
    林如许实话实说，她好好的坐在床的边边上，一点都没离开床。
    结果下一秒，连人带被子的被拉了回来。
    “你记住没。”
    “啊？”
    “大陆不能杀人。”
    “我……”不是这个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要问她这个……不是，等等？
    “顾清辞，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感受到威胁的顾清辞眼神一飘，张口就来“林小姐是天仙，是仙女。”
    “那你是什么。”
    “我是，”顾清辞低头，沉沉的笑了一声。
    “你的情郎。”
    ……脸皮真厚。烦人。
    林如许抢过被子，摸了摸鼻子，开始正经问道“所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她当时比我小一届，但是在学校很出名，她自诩是……正义的化身。”
    “不不不行，你，你先等等……”林如许笑得喘不过来气，这笑点一个接着一个她根本笑不过来。
    顾清辞被学妹逼着叫老大，这个老大貌似还……正义的化身？
    林如许喘了一口气，接着道
    “嗯，然后呢。”
    顾清辞也一脸没招的表情，扯着嘴继续。
    “对，她就是因为这个出名，别人都觉得她精神不正常，是个神经病。”
    “可是，她也确实帮了很多人。”
    顾清辞接着说着，似乎想起来很远的事情。
    “她对外声称她可以帮助任何人，那个年纪的小孩你也知道，自以为是，不过，真的有人找她帮忙，按她的话说，那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哟，很熟啊。”
    “有危机感了？”顾清辞笑得很温柔，林如许不去看他，只是继续问。
    “然后呢”
    “后来，她一个朋友自杀了。”
    听完，林如许没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黎明的阳光透过窗子，却照不进来。
    “我是级部的心理委员，她其实成绩很好，本来那一年是要跳级的，老师让我去开导开导她，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嗯，你来找我了。”
    林如许一家都在国外，所以林如许一直在国外上学，顾清辞初三那年，申请了国外的高中，和她是同一所。
    “看来你们还真是缘分不浅。”
    几年后苏琼瑶竟然也考上了华清，她，顾清辞，林如许，许城，竟然在同一所大学。
    “不是缘分。”
    的确不是，不过只是“数据”，是三个字，一个名字，一段文字。
    “如果可以，我希望一开始我们有这样的缘分。”
    “我希望一开始命中注定被你爱上的，不是许城，是我。”
    “真的。”
    声声入耳，字字入心，林如许有些不情愿的转过头去看他，她觉得顾清辞真的是太狡猾了，让她每次都忍不住想要……
    林如许捧着他的脸，让他抬头看她，至少她希望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起来是高的。
    至少，是在物理意义上。
    “我输了。”
    “顾清辞，我爱你。”
    眼睛闪了闪，似乎没听懂前半句话，但是当后半句被脱口而出之后，顾清辞的呼吸好像都停滞了。
    “这是因为你博爱？还是施舍？”
    颤抖着的嘴唇说完后，最终只抿出一个苦笑。
    “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你太讨厌了。
    林如许本来想这么说，可是看着他不知所措的眼神，又舍不得了。
    “你可以觉得我在骗你，如果只有这样你才能接受的话。”
    林如许下了床，站在地面，开始换衣服。
    “你要去哪。”
    “去找苏琼瑶。”
    说着话，林如许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套上外套，给了还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的顾清辞一个飞吻，接着提上鞋准备走。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哦？好啊。”
    听到顾清辞也要跟上来，林如许背靠着门，看着他。
    “……昨晚没看够？”
    顾清辞也不是扭捏的，大大方方的就开始换衣服，只是背过身去问了一嘴。
    优秀的脊背线条一闪而过，林如许很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昨天，没看到后面。”
    不知道后面的景色竟然也有这么精彩。
    “回来再给你看。”
    声音故意低沉了些，声线在耳畔低低的蹭过去，后背被人轻轻和靠着的门抬起一个距离——
    “咔哒。”
    顾清辞把他的手从后背抽出来，侧过身从门缝溜走了，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哈！”
    顾清辞。
    <
    p>林如许狠狠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感觉现在这个顾清辞比之前还，还活泼了点？
    顾清辞转过身，看着情绪再次被他搞得乱七八糟的林如许，心满意足。
    “走了。”
    他伸出手，林如许愣了一下，接着又反应过来，很嫌弃的把手递了上去。
    顾清辞不是喜欢老老实实就那么牵着手就满意的人，他不仅要牵手，他还要十指相扣，犯贱一样捏一捏林如许的每一根指节。
    林如许也不是普通人，她也不喜欢牵手，主要是不想让自己脑子里认定自己在牵手，她要摇一摇，动两下。
    就像是小时候玩的“牵手游戏”，她才不是主动要求牵手的。
    才不是。
    太阳渐渐升起，拖拽着两人的影子慢慢拉长，两个人影，一个高一点，一个瘦一点，中间的影子欢脱的跳动，动人的舞着。
    顾清辞帮她扣上安全带，驶向华清的方向。
    林如许熟悉这个方向，等到快到门口，才问出来。
    “她在这儿？”
    “她是这儿的老师，新闻学的，特级教师。”
    嘿哟，真熟。
    没等着顾清辞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次帮她开门，林如许就已经关好门站在车外了。
    艳阳高挂，墨镜帮她抵挡着阳光，林如许开始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
    老大的老大，该要被叫什么？
    掏出毕业证，大踏步步入校园，远远得就看到教导站在门口和门口老大爷下棋。
    “张姐，找你的？”
    “嗯？退休了，现在教导不是我了……”
    一头夹带银丝的利落短发缓缓回头，看到林如许，重重的笑了一下。
    “哎，小许啊。”
    张艳，第五十五届华清的教导主任。
    同时，也是林如许当时的顶头上司，第一位导师。
    “苏老师？哦，你们找小苏啊……”
    两人漫步在校园，记得最后两人的分别并不愉快，不过时隔多年，她们还是像之前那样，并肩而行。
    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人身姿不再挺拔，反而佝偻着，时光让她褪去了尖锐，多了温和与平静。
    “她是这儿的老师？”
    走了两步，林如许问道
    “嗯！人家可好，一毕业有了成绩也不忘本，还回来组织组织活动，看看老师什么的。”
    张艳托着小紫茶壶，嘟嘟囔囔，眼神对着林如许指指点点。
    “可不像有些人——着急小两口结婚去了。”
    林如许无所谓，也没回答，当时她和许城可谓是校园同学里里人人羡慕的一对，甚至有的老师也祝福过他们，却唯独张艳。
    记得当时她们还大吵了一架，当时林如许已经毕业，两人最后一面闹得很不愉快，想着以后就不见面了。
    没想到最后她们真的一面也没见，林如许看着已经年迈的老师，有些恍然。
    一直被林如许沉沉看着的张艳还以为林如许在反思，接着，又叹了一声气，道“当年我也不是反对你，只是，哎，只是许城对你，不合适。”
    “……诶！不过都过去了，事到如今啊。”
    低着头骂了好一阵，她最后还是抬起头，眉眼下垂，嘴角微微上扬。
    “你喜欢，比什么都好。”
    干瘪的手指摩挲着陶壶，她最后拍了拍林如许的肩。
    “就是明天吧，我知道了，谢谢你专门来邀请老师，但是老师年纪大了不喜欢热闹的……场面。”原本说着话的人微微侧过头，眯着眼睛，似乎看清了是谁后，大惊失色。
    原本因年老而在脸颊处松弛的皮肤似乎都被激动带着，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很多。
    “诶！老李，快把他赶出去——”

 20. 第 20 章

    张艳骂骂咧咧的把手里的紫砂壶给林如许一塞，迈着不太利索的步子就要走上去。
    “顾清辞，你怎么还敢给我回来！”
    顾清辞点了点手机把毕业证调了出来，放到门卫手上插着兜就走过来了，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原本神气的样子勾勒了一圈金边，那样子，别提多意气风发了。
    “这不给您老道喜来了。”
    “呵！”
    林如许敢肯定，要不是因为张艳还顾及自己还“为人师表”的外在形象，她早就一口老痰吐顾清辞脸上了。
    “你给我喜事？别把我这老骨头吓散架就，不，错！”
    说完，又神色难看的退了回来，托着林如许拿着紫砂壶的手，嘴上止不住的嫌弃道“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和他来一块了？”
    林如许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顺势扶住了老师的小臂。
    “迎娶您的爱徒，还是要和您道一声喜的。”
    “什么——？”
    尾音劈得很长，她扭过头瞪着顾清辞，像是确认自己是不是没听错。
    顾清辞权当是没看见，只是俏皮探头对着她身后的林如许道
    “如许？”
    语气飘飘然，好像在赶紧让丈夫确认名分，责怪着她怎么还没说句话。
    果然，没一刻消停。
    华清校内设施丰富，宗旨是不仅让学生们接受最好的教育资源的同时，也不忘陶冶情操，感受生活的美好。
    茶室，正是顺应这一理念的设施。
    推门而入，一股檀木混合着陈年普洱的气息扑面而来，窗帘半拉着，光线偏暗，的确是说话的好地方。
    “咳，是这样的，我们，在一起了。”
    林如许坐在张艳对面，腰背挺直，两手搁在膝盖上。
    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茶盘上，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顾清辞。
    她是稍微收着的，但是顾清辞仿佛找到了表现的舞台，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那姿态松弛得有些过分。
    林如许只觉得再待下去会出事，连忙问道
    “所以，苏琼瑶在哪，我们找她有事”
    张艳抬眼看了看林如许，又看了看顾清辞，像是懒得同时搭理两个人，最后，干脆谁也不看，低着头看自己的小茶壶，拉长声音，慢悠悠道
    “我叫她了，她，一会就过来”
    茶室角落插着熏香，室内馨香入鼻，十分惬意。要是顾清辞的手不在下面乱动的话，林如许会觉得今天真是值得叙旧的一天。
    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从她腰侧绕过去，掌心贴着她后腰的衣料，轻轻搭着，像一个没想好要不要收回去的动作。他脸上却装作无事发生，侧头在看墙上挂的一幅字。
    “咳！你先出去，我有事单独和小许说。”
    张艳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大，但意思很清楚。
    同时，林如许也伸手在腰后拍了一下——拍得不轻，啪的一声。
    顾清辞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真会打，接着快速眨了眨眼，笑了一下，站起来说"好，苏小姐来了我叫你"，然后转身出了茶室。
    门被轻轻的关上，却没看清顾清辞出门时是什么表情。
    “老师，有事？”
    “你怎么还看上他了……诶，你知不知道当年在学校，跟踪你的，就是他。”
    林如许收回停留在门上的视线，道“嗯，我知道。”
    还差点可能被她电死了，想忘都难。
    张艳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几丝痕迹，结果没找到。
    林如许只是尴尬的笑笑。
    最后，她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语气软下来："那你还？……哎哟，你啊！"
    张艳不仅是林如许的教授，因为技术和合作，她同林如许的父母也有一段时间的交集，两个人的关系，说朋友太生，说亲人又太近。
    但是，“一日为师”这个词压着，终究会比旁人更近。
    “老师，您不怪我吗？”
    林如许问得很轻。她伸手拿起茶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两下，茶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温热的。
    张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林如许的动作，像是在看一个她认识很久但偶尔会觉得陌生的人。过了好一会，她才说："怪你，怪啊。"
    她把茶壶拿过来，给自己续了一杯，放下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可是你这孩子……真心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
    林如许抬眼。
    “我说许城不适合你，应该是说，你不适合许城那孩子，你看他，和看个猫儿狗啊的，有区别吗？”
    林如许没有反驳。记得多年前自己站在演讲台上，许城站在台下仰着头看着他，记得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握在手里。
    可是，毕竟已经过去了。
    “老师，我不爱许城了。”
    张艳连连点头，点得很用力。“我知道，我知道。”“他要是做了什么事，照你的性子也不能让他摆脱你咯……”
    “张姐，你喝的是茶不是酒吧。”林如许没忍住怼了一句。
    “嘿，你这孩子，谁被你喜欢才是折腾呢！”老嘴一撇，拿着茶碗一顿，笑着骂道
    “怎么，没折腾过他？”
    林如许沉默无言，回想起两人这一路以来的历程。
    顾清辞通过系统让她失忆然后让她爱上了他再回档……
    这，这是信息差。顾清辞他这是作弊。
    如果她记得一切，她才不会，她才不会……
    “呦呦呦，你不用说了——”
    林如许不服气的灌下去一杯茶，真是，姜还是老的辣。
    门外传来声响，苏琼瑶已经到了。
    “诶，我走了，你们要的人来了，走喽走喽。”
    “老师。”
    “嗯？”
    林如许起身，扶着她慢慢走到门口，道“保重身体，我还会来看你的。”
    “哼。”
    张艳只是自顾自摇摇头，推门走出去，还不忘从头到尾上上下下扫视了顾清辞一遍，这才扬着头走了。
    “林，林学姐。”
    林如许已经习惯了苏琼瑶第一次见面时对她的兴奋，她已经不会再感到奇怪了。
    “嗯，苏小姐，或者说，许城的未婚妻。”
    “说这个还是太早了，我还是先恭喜如许学姐和顾清辞学长吧。”
    苏琼瑶丝毫不见慌乱，只是点了点头朝林如许示意，接着坐到桌前，举着茶杯，轻松道“如你所愿，恭喜。”
    视线越过她，落到她后方上。
    “开什么玩笑。”顾清辞按着杯子放到桌上，不动声色给苏琼瑶一个眼神。
    “啊，恭喜如许姐，这样，我还有点事，具体的我们还
    是过两天再细聊吧……”
    顾清辞皱了皱眉，笑道“苏小姐，我们的问题不多，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苏琼瑶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但是又马上打起精神，回道“也对，那如许姐您刚刚问我什么？”
    林如许将一切尽收眼底，轻笑一声，坐到苏琼瑶对面，疑惑道“我现在有了一个新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近许城的。”
    苏琼瑶舔了舔嘴唇，过了半晌，才道“是这样的如许姐，我的工作是——”
    “买卖‘消息’给上面的人。”
    林如许替她回答了她要说的话，苏琼瑶张着嘴无声的慢慢闭上。
    “……对！就是这样，所以我才接近许城，其实是我很久之前的计划。”
    像是抓住了什么，苏琼瑶激动的说了一通，等她说完，林如许才道
    “然后借此机会靠近我，获得更有用的消息。”
    “对……。诶。”
    苏琼瑶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清澈，不可置信的笑了一下。
    “你，您怎么知道的？”
    “你可以回去了。”
    顾清辞手臂隔在两人中间，微微侧头向苏琼瑶下了逐客令。
    “额……。”苏琼瑶很疑惑的瞪了顾清辞一眼，又看了看林如许，似乎想起来什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啊，如许姐这是我的名片！”
    飞速塞给林如许一张小卡片后苏琼瑶飞一样的跑走了。
    室内悄无声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没有人。
    “苏小姐还真崇拜你”
    林如许没回答，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让她去找的许城？”
    茶杯一声清脆的扣响。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知道什么。”
    顾清辞按着林如许握着茶杯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你有事瞒着我。”
    说完，他松开手，负气似的走到一旁，自言自语道
    “好啊，林如许，你就是为了这个，你满意了？”
    接着，他转头，自嘲道“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是吗？”
    林如许沉默着，等着顾清辞自己说完。
    “好……”
    “是我，让苏琼瑶去找的许城。”
    “我和她说，这样她就能接近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如许问的很平，她或许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他自己说出来。
    “……我想，毁了他。”
    林如许神情一顿，这是她没想到的，还以为是他一开始爱而不得，想要毁了自己。
    顾清辞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的手指扣在桌沿上，指节泛白，掌心的肉压得变形。他侧过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把某句话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缓缓道“与其看他幸福，还不如让你毁了他。”
    “我毁了许城？”
    他侧过头，喉结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不少。
    “我，知道你会误会……哈，你也不会放手，哪怕，哪怕最后再怎么样，你都不会！”
    林如许眉眼低垂，看着他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可是你……”
    声音最后沉闷不可闻，似乎还带着哭腔。
    “永远都不会看我一眼。”

 21. 第 21 章

    现在她不是看见了吗。
    林如许拿着茶杯，继续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林如许：“就……因为这个？”
    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直和顾清辞说话不是夹枪就是带炮，突然一下子要开始表露真情了她现在还真有点不适应。
    “……林如许，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当然不明白，她可以和顾清辞做任何事，调情，甚至两个人在床上打起来她都能应对，唯独……突然要在这里表露心声。
    林如许：“我们一会再说这个。”
    顾清辞：“林如许，你把我当什么。”
    当什么？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她爱顾清辞，当然不会把他只是当作一个床伴或者是情人。
    是的，当然不会。
    可是。
    除了这两种关系，林如许好像也还没摸索出正确以“夫妻”身份相互相处的健康模式。
    真是个好问题。
    林如许：“你觉得我把你当什么。”
    她喃喃自语，明明是在问别人，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过我不是故意的。”看对方半天低着头没反应，林如许道“不过我承认，我确实惊喜。”
    谁能想到，苏琼瑶竟然是他拿来闹情绪的。
    得不到就毁掉，没想到顾清辞好这一口。
    “好了好了，走了。”
    张艳还真没说错，她今天出来还真是没看黄历，反推一下，她今天估计是诸事不顺，难以成事。
    顾清辞还站在角落，像是小学生站立罚站后又要闹别扭，但是听到林如许给他台阶下，一声不吭的推门朝外走。
    ……
    这是什么极品小学生，她怎么就看上这种东西了。
    顾清辞挺着背朝前走了两部，微微侧头见林如许没跟上，直接立定，转头抛出一个幽怨的神情，像是被丈夫抛弃了十年的鬼新娘。
    “诶诶诶，来了来了，你说你走那么快……”
    哎，其实也挺可爱的。
    林如许跟上，紧接着手被人狠狠抓住，顾清辞闷着头就朝前走。
    噗……
    这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路上，车轮追赶着落日。
    余晖一轮接着一轮闪烁在车内，林如许点开系统面板。
    【偏离度：40/100
    更新：60/100】
    怎么一会儿不见偏离度直接飙到六十了？
    林如许开始查看着更新时间，结果，偏离度昨天的基准值就是四十。
    ……合着他们爱上了也就值个40。
    “你昨天就在看这个，这个数据有什么意思。”
    顾清辞鬼一样的飘过来，靠在林如许肩头，和她看着一个方向。
    “……你能看见？”
    “看见什么，这个？”顾清辞手指点了点，位置正好就是她面板显示偏离度的地方。
    位置分毫不差。
    “昨天你喝醉了，数字一直往上涨，我还以为，我们都看见了。”
    不，她没看见。
    为什么？
    怎么顾清辞能看见她的面板，她看不见顾清辞的？而且就算他们现在身份不一样，在她作为宿主的时候也没看见过顾清辞的面板。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
    “林如许，你又想什么呢，你还没给我解释。”
    顾清辞的话嗡嗡嗡的在耳边，地下车库的灯光并不昏暗，只是她觉得眼前发黑。
    要死不死的顾清辞这时候把头还要蹭过来。
    “你从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林如许面色凝重，扒着顾清辞的脑袋想要从他脑子里挖出所有答案，顾清辞却一脸淫/荡，脸被林如许捧着身体也凑得越来越近。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亲你个头。
    林如许当然不会同意，直到原本被她捧着的脸不受她控制的往前凑。
    其实，车内空间本来就有限，理性来说，一个座位，是只能坐一个人的。
    蜻蜓点水般，亲也亲的不是地方，关键时刻林如许急中生智将车靠背往下一放。
    “哈……”林如许脸撇到一边，没好气道：“现在，告诉我。”
    上面的人沉默不语，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肯定又在想什么损招，林如许接着道“你再不说，等着我把你踹下去。”
    “一开始。”顾清辞的声音落在她耳侧。他压着她刚刚准备抬起的腿，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我一开始就能看到了。”
    “我又不知道，你别生气，你问什么我说什么。”
    林如许：“你和系统聊天了？”
    顾清辞：“你说昨天？我可没那个时间。”
    林如许：“……你，系统有没有告诉你，你有什么特殊的。”</p
    >顾清辞歪头想了一阵子，挑眉道“被你爱上算吗。”
    完蛋，这个顾清辞现在根本无非交流，要是系统能给他按特效那现在他头上应该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不算，下来。”
    林如许一脚踹开车门，顾清辞以一个极其不那么优雅的姿势堪堪在地上站稳。
    “林如许，你是不是只有脑子有酒的时候才正常？”
    林如许一脸别人欠了她八百万的样子下了车，回头道：“不，不止有酒。”
    紧接着，她朝着一个特定的地方看去，顾清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我裤子上有什么……，啧，林如许。”
    报复完毕，林如许见好就收，心情不要太美好。
    走了不到两步，手就被人攀上，一开始牵上她自己总是觉得心里别扭，总是不乐意的，时不时甩两下，见人一次次又挽上来，反反复复几次，最后才作罢。
    “叮咚～”电梯里，一位女士牵着小男孩，经过他们身旁，小孩犹犹豫豫的问着：“妈妈那个大姐姐和大哥哥是不是吵架了……”
    “唔……”
    脚步声明显加快之后，林如许也反应过来，顾清辞现在的样子差点就要架着她走了，这么乍一看起来确实像。
    林如许：“……你松手。”
    下一秒，手真的被松开了，林如许竟然还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松手了？他真的松手了？她叫他松她就松了？不过虽然但是是她让他松开的……
    但是。
    就，就那么容易？
    “嗤。”是顾清辞。
    顾清辞扒拉着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形状的手，道：“它看起来好像不太想让我放开。”
    电梯内，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就算当下要找点什么搪塞过去也是找不到。
    “叮咚～”
    电梯到了。
    “走了走了。”
    于是手又被人牵起，林如许低着头，看着被握紧的手，慢慢的，她也回握上去。
    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动作，主动的让掌心贴着掌心，可以摸到对方的每一个指节的形状……
    顾清辞很显然整个人胳膊都直了，只是也不回头，就那么朝前走。
    顾清辞，顾清辞，顾清辞。你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值得这个世界给你下那么大的血本。
    【顾清辞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位”。】

 22. 第 22 章

    系统最后告诉了她三个关键词。
    顾清辞最后给她的“一封信”；【林如许的城堡内】
    【顾清辞是‘第一人’】
    【世界的完整度有利于系统的存续。】以及，【他们存在的证明。】
    可是，如果世界的完整度真的如系统所说有利于它自身的存续，那之前的一次次它又为什么让他们“回档”，让他们之前的一切付之东流？
    难道……
    “回档”不是惩罚？
    这一切到底究竟是什么。
    脸颊突然被冰了一下，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林如许，你不对劲。”
    接着人坐到对面，开始仔细端详她。
    “有什么不对？”回过神来的林如许看了看手，若有若无的摩挲了一下，回道“我爱上了你，你，得偿所愿啊。”
    对面人鼻子皱了一下，身体朝后靠像是在掩饰情绪，接着，喉结滚动了一下，道：“你…在怪我？”
    “不，……没有。”
    林如许有些烦躁的起身，脑子里还想着之前的事，突然，系统发布了一条红色的指令。
    【任务：林如许中毒的真相
    成就：可达成任何愿望。】
    中毒。
    没错，上辈子，林如许是中毒，不，或者说，前几次，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中毒后开始的。
    她是因为中毒重生，然后开启了和顾清辞一系列的“逃亡”。
    前几次都没出现的任务，为什么这次反而出现了？
    “喂，你知不知道——”林如许本想回头问问顾清辞有什么想法，他既然了解苏琼瑶，那或许中毒的事情可以从苏琼瑶为支点慢慢找线索，毕竟她认识的人多，而且杂。
    “嗯？啊，你说。”
    顾清辞却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刚刚还看着面前的面板微微皱眉，眼下又突然被她一声招呼马上切换了神态。
    顾清辞：“你说，我听着。”
    林如许：“你没什么想法？”
    红色的消息仍然悬在半空中，察觉到不对劲的林如许指着面前的“林如许中毒的真相”道。
    面前人腰背挺直，朝前坐了坐，笑道“你告诉我就行，我懒得看了。”
    林如许：“它说……让我们明天去找许城。”
    顾清辞起身，视线和林如许的方向一致，他是能看到面板的，只是，在林如许面板上显示的是任务提醒，而在他这里，显示的，是【无权查看。】
    为什么看不到？
    顾清辞死死盯着面板，明明他之前都是能看到的，从林如许对他反常的第一天，他看到的第一个的词，是【回档。】
    他知道林如许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他也很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让林如许突然对他改观甚至是一反常态的……同意了他的，追求。
    虽然说是林如许的强取豪夺还差不多，但是，既然他确实得到了他想要的，那其他的他倒是也不会要求那么多。
    只是一切来到的太快，又太好，让他在沉溺其间的时候，也时不时会后怕，这一切究竟的来源是什么，究竟是林如许突然想玩玩他，还是，他真的能拥有她？
    不，林如许不会是他的，至少，她现在还不是，他能感觉到，林如许现在对他的感受最多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疯狂。可是当一直得不到的东西突然变得唾手可得，他顾清辞当然是要的。
    毕竟，管她真的假的，人先到手了再说。
    人到手了，什么都好说。
    “嗯，好，听你的，我们明天就去。”
    顾清辞答应的很快，顺手给林如许披上一件披肩，接着就要推人一起走，他们该睡觉了。
    林如许的步子顿了一下，但是看到对方挑逗的眼神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关闭了系统面板，她伸手轻轻揽过对方的脖子，道：“我走累了。”
    原本就不干净的眼神被这句逗弯了眼，连带着嘴角的笑，顾清辞将人一把抱起，还很恶劣的颠了颠。
    “好轻，你应该多吃一点。”
    林如许只是嫌弃这人话太多，紧了紧对方的领结催促对方快点走。
    夜色布满了大理石的地面，不知道是谁的一声叹息打破了月光下的投影，斑斑驳驳。
    当热情在两人之间弥散，一切又复归平静，林如许看着和自己耷拉在一起的那双指节分明，又因为某些原因白里透红的手，她望了望，有些出神。
    其实，一开始。
    林如许是不喜欢顾清辞的。
    小时候，林如许其实更喜欢许城，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再加上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谁见了都会喜欢得不得了，更何况许城还会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如许姐姐”“如许姐姐”的叫，稚气未脱的声音再加上还没褪去的婴儿肥，圆嘟嘟的小脸再加上就那么水灵灵的看着。
    “如许，如许，我们该走了。”
    家人催促着，林如许正要转头回应，却看到身边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瓷娃娃小声嘟囔道
    “如许姐姐要走了吗？”
    那一次，年仅十一岁的林如许感受到了什么叫心动。
    可能就是那一次，对往后林如许的择偶标准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黑的不要，就喜欢白的，冷峻的不要，就喜欢软乎乎还能在自己耳边撒娇卖萌的。
    逆着她的不行，顺着她的才是好狗。
    翻来覆去很多次，直到林如许步入大学，再次见到许城。
    对，就是这样的。
    成年的许城褪去了稚气，多了一份儒雅，但是和人交流的时候，又能很明显的感受出来因为从小顺风顺水养出来的娇纵劲。
    如果说这是一碗羊肉泡馍，那许城就是里面刚刚吸饱汤汁却还富有面饼嚼劲的最完美的面疙瘩。
    好吃还不腻，这谁受得了。
    所以，在一个春风拂柳的下午，林如许答应了许城的追求。
    少年脸颊绯红，满眼都是因为听到不可置信消息的喜悦。
    那时林如许就觉得，这个男人是她的。
    所以她说出的“我会嫁给你”不是请求，而是对一个一直在往银行里交钱的人给出一个提出利息的机会。
    这个机会想不想给完全取决于她，但是许城还要一直向她展示自己的“财富”，以免不会被她抛弃。
    所以当许城和她同居后，晚上很久不回来，次数渐渐少的见面，都是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可能就是惯性吧，比痛苦先来到的，是反应间隔的空白。
    顾清辞就是在那个时候频繁上门的。
    林如许是很烦的。
    如果你想看两个小孩见面就扭打在一起的好戏，那你在顾宅是天天能看见的。
    顾家和林家是世交，林如许和顾清辞是死敌。
    据说两人在生辰八字上都显得尤其不合，躺在一个婴儿车里都能互相掐起来。
    按理来说，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普通家庭，但
    凡有点家底的，家里人都会教孩子们言语举止上优雅从容，高贵典雅。
    而这一条规矩，在两个人之间就如同空气一般不存在。
    “滚，我这不欢迎神经病。”
    这是两个人在成年后，林如许和许城同居后，她见到前来拜访的顾清辞说的第一句话。
    “谁想来一样，叔叔阿姨让我回来看看你。”
    顾清辞和她都是在海外留学，这次回来可能也是和她一样，来国内拿个学位。
    “噗，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清辞大摇大摆的走进厨房，指着锅内的一团不知名紫褐色液体道“林如许，你不会在做饭吧？”
    一把推开在锅前目瞪口呆的顾清辞，林如许关了火，没好气道“喝了。”
    “喝了你就和我回去？”
    顾清辞吊儿郎当的靠在一边，西装下是劲挺的腰肢，和她记忆里某个不堪回首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和我回去，呆在这儿有什么好的。”顾清辞低头弯腰对上她的视线，倒是一点也不害臊。
    “顾清辞，我最讨厌别人在我身上打小算盘。”
    “那我还给你，好不好？”
    手攀上她的指尖，引领着她的手在他的肌肤上摩擦。
    就隔着薄薄一层，肌肉线条却清晰无比。
    “连本带利。”
    顾清辞太懂怎么诱惑她了。
    “哈……和他做的时候，你也喜欢在上面？嗯？”
    上挑的眼尾，分明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别这样，我帮帮你……”
    一场乱情。
    她和顾清辞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剪不清理还乱的杂账。
    她不承认她动了情，他不承认他爱她。
    于是动作代替了质问，呼吸模仿着深情。
    于是一切最终都落在她背上的一个吻上。
    “和我回去。”
    “滚。”
    林如许嫌他沉，却也没力气让他下去。
    “你早晚会来找我的。”
    记得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是林如许心里再清楚不过，她的本能不会让她去找顾清辞。他们的关系也只能止于夜晚。
    最后，顾清辞来找她了，不过，是她泡到囊肿的尸体。
    在这之后的事情林如许自然不知情，感受到身侧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林如许小心的调出面板。
    【任务：林如许的真相
    奖励：实现任何愿望】
    【确认or拒绝？】
    顾清辞看不到她的任务。点击确认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望着天花板，有些犹豫。
    至今为止，她大概能摸出来系统到底为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系统很有可能也是被这个“故事”限制的一个“角色”，为了想要和他们这些配角一样逃出生天，它也在探索，也在尝试。
    只是……
    前面整整99次这次数未免也太多了这系统真的是来帮他们的吗。
    【确认or拒绝？】
    轻叹一声，没想到自己的动作惹醒了身侧人，还好，人没醒，林如许松了一口气，接着，那人搂着她的力道紧了紧。
    拒绝吗……
    真是，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确认。】
    随着她的意念，确认的选项发出光亮，接着，选择页面消失，剩下的，只有一个完成度。
    【完成度：0/100】

 23. 第 23 章

    顾清辞从小就是个怪小孩。
    可能是发育，可能是遗传，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
    他从小就认识林如许，他也知道，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女孩本质更是不得了。
    倔，犟，说一不二而且还自视甚高。
    林如许从小就是孩子里面最令人瞩目的存在，她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个性，斩钉截铁的行为，让所有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想认她做老大。
    除了这个脑子有泡的顾清辞。
    他准备强攻。
    他知道，强者面对弱者的依附总是会大方接受，只有强者之间的对抗才能让他在林如许的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顾清辞，要做就要做林如许心里，最独一无二的那个。
    “老大，那么多糖，都是给我们的吗？”小兜一掏，十几颗大白兔奶糖明晃晃的出现在桌子上，吸引着孩子们大脑尚未完全发育的神经。
    顾清辞咽了咽口水，这些也是他攒了很久才带出来的，顾家是医学世家，对于吃食方面尤其注意，平时是不会让他经常碰这些糖果。
    “我……我平时都吃腻了，给你们了！”
    几只小手你挣我抢，糖块被扫荡一空。
    眼滴溜溜一转，看见教室摆弄魔方和乐高的小孩。
    呵，顾清辞两手插兜，看似不经意，看了看魔方，轻声吐出两个字。
    “往左。”
    听到声音的手迟疑了一瞬，慢慢拧过，接着，好像打通了淤塞，魔方不再是刚刚那个恶魔，而是成了这个孩子最好的朋友。
    “你……你太厉害了。”
    “我以后，能和你一起玩吗？”
    顾清辞抬眼摆摆手，只道，不过如此。
    “林如许，你在干什么呀？”
    “嗯？我在建城堡。城堡里面有怪物，我们可以一起去打败他们！”
    “啊，我，我能和你一起吗？”
    两个小马尾在后脑勺一晃一晃的，顿了顿，抬起头，一个自信又明媚的笑容。
    “好啊！”
    那时，顾清辞就对林如许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感。
    是羞愤，是嫉妒？他也分不清，小孩的脑子容纳不下那么大的情绪，最后，只能付诸于行动上。
    “就是这样，你们明天都要加入我的队伍，知道了吗？”
    回到现在，这个时候，全班，甚至可以说整个幼儿园，都沉浸在了名为“林如许的城堡”的游戏。
    他们可以选择不同的阵营，可以选择不同的方式，甚至，他们每天都有目标和挑战。
    如此团结的群体，只能从内部瓦解。
    于是顾清辞出手了，开始“招兵买马”，“礼贤下士”。
    最终，加入他阵营的队伍越来越多，小队伍为了参加更多的游戏，和更多小朋友一起玩，或者，仅仅是为了每天获得那么一块糖果，都渐渐加入顾清辞的队伍，和林如许的队伍形成对抗之势。
    最后，她一定会来找他，邀请他一起玩，他们两个就可以称霸整个世界（幼儿园）……
    顾清辞这么想着，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
    一个小孩：“老大在笑什么？”
    另一个小孩：“肯定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我们不要打扰老大！”
    “可是，可是……”
    “啊，老大，你要摔下去了——”
    诶？
    顾清辞从小就被教育，听家长说，后脑勺是一个很重要的部位。
    “听说，你是因为我才摔下去的？”
    诶？
    穿着小洋装的林如许，发尾被高高的梳起，抱着玩具小熊，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是一副艳丽的模样。
    如果她不翻白眼的话。
    “真幼稚，喏，给你。”
    一枚蓝色的小石头，可能是从哪个澡堂扣下来的。
    但是，顾清辞知道，这是只有“林如许大军”被认可的“亲信”才能拿到的。
    “如果你还想继续和我玩的话，就不要做小动作。”
    说完，林如许高傲的，甩着马尾走了。
    蓝色的小石头静静的躺在顾清辞的手心，他愣愣，然后，笑了出来。
    他兜兜转转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甚至都因为这个不注意把后脑勺摔破了，结果，林如许就这么来了？就那么简单，就因为自己受伤了？
    “哈哈……”
    顾清辞不傻，他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解决问题要抓重心。
    只是他没想到，原来这件事，林如许这个人，还能，这样简单。
    原来高高在上的林小姐，心，软的和水一样。
    他不知道她对她这叫什么情感，他只知道，他想被林如许看见，想在她心里独一无二。
    哪怕是被讨厌呢，他也不在乎。
    于是顾清辞开始了各种作死，为了不让林如许忘记他，他从幼儿园开始就践行着各种损招。
    今天林如许拼好一个小房子他第二天就搬出乐高，林如许会做的，他恨不得往上再垒一栋楼，除了资产的高度他比不上，其余的，就连搭积木他都要比她多一块，拼拼图林如许有100块的，他都要拼1000块的。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两人升入初中，参加了第一次开学考，那一次，顾清辞记得很清楚，他第二，林如许第三。
    知道这个消息后高兴得他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就等着第二天……
    “砰！”
    厕所门一关，他眨了眨眼，他被林如许直接踹进女厕所里了。
    “顾清辞，那么久了，你故意的？”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巴不得林如许知道自己是故意的，只是…
    眼下林如许貌似脾气不太好，真是不知道谁惹这位小公主生气了。
    如果知道他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于是，被林如许拽着领子的顾清辞，温柔的笑道“如许，谁惹到你了？”
    他记得当时林如许的表情，好像是，没想到？啊，也理所应当，她是不是也没想到自己会为她出头呢？
    这么想着，顾清辞咧开嘴，正想发表一番“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毕竟还是没我厉害你找我帮忙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都会帮你的”
    结果话还没出口他还没站起来呢，林如许又狠狠推了他一下，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想要远离。
    “有病，别来烦我，以后离我远点。”
    顾清辞忘记他是怎么出来的了，林如许走的很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快到，她连门都没锁。
    如果她在意他的话，不应该把他当做，对手，敌人，……仇人？
    陌生人。
    唯独不该给他这样一种感觉。
    蓝色的小石头
    他从始至终一直带着，怕丢，还专门找人用好料子缝了个很小很小的小袋子装着。
    就一直揣在口袋里，刚刚问林如许的时候他还拿出来了，正准备拿给林如许看呢，结果被那么一推，小石头掉在了地上。
    林如许走的时候好像看到了？还是没看到，都不重要了。
    小石头沾了点地上的水渍，他弯腰慢慢捡起来，擦了擦，又放回尼龙布做的袋子里。
    之后，还是有机会给她看一眼的吧。
    “哈哈哈，顾清辞，你怎么从女厕所出来了哈哈哈哈……”
    同班的男孩子看到顾清辞魂不守舍的出来，正准备嘲笑一番，结果就被顾清辞眼神阴翳的狠狠瞪了一下。
    “哈哈……咳，你，顾清辞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
    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两下，小男孩手里的零食都快被下掉了，但还是颤颤巍巍的接着话，对着十分有礼貌的顾清辞挤出一个笑。
    “不客气！！！”
    看着窜的比老鼠还快的同学，顾清辞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顾清辞百思不得其解，下楼一个转角，正巧遇上许城。
    他手里揣着一个塑料袋，往二班走去。那是林如许的班，他往那去干什么？
    顾清辞握紧了拳，看着许城脸上蠢得要死的笑，偷偷尾随到墙根上。
    很快，他就看见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许城，你怎么来了？”漂亮的女孩眨了眨眼，眼神里是好奇的询问，还有，啧，一丝喜悦的惊喜。
    “听说你早上没吃饭，这，这是我刚刚偷偷买的。”
    切，一个茶叶蛋。
    林如许没吃饭那是因为刚开学新学期要体检，她家里肯定有准备便当或者食物还用得着这小子给她献殷勤送什么茶叶蛋？
    果然，不出他所料，林如许的笑容有那么一瞬的松动，但接下来的情况，让他微微睁大了眼。
    女孩收了笑容，看着男孩手里的茶叶蛋，皱着眉笑了一下，歪头道：“好啊，你剥了我就吃。”
    ……
    啧。
    回头，他弹了弹衣服上的水渍，这一刻，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这个家伙在她心里的位置了。
    是恨吗？顾清辞想过，他完全可以不在乎许城，不在乎……林如许，不在乎她，去一个离她远远的地方。
    他大可以完全忘了她，去找一个比她更乖顺，或者，更泼辣的，总是，以他的条件，难道害怕没人追？
    ……
    ……
    可是，他凭什么。
    凭什么他比不上一个家境没有他好甚至身高还没有他高的家伙？
    顾清辞知道许城，他们这一届比较少的勤工俭学的学生，他们这所学校师资优秀教育环境良好，是私立学校，普通学生要是想进来，只能是学习成绩优异非常，或者荣获过特殊奖项的人才。
    许城，许城……
    怎么总是觉得这个名字在哪见过呢，在哪呢？
    入学名单上？花名册上？
    表彰榜……
    突然，顾清辞想起来他是从哪见到这个名字的了。
    他跑到楼下，站在榜单墙前气喘吁吁的看到了那个那个十分扎眼，却又令人无法忽略的名字。
    第一名，
    许城。

 24. 第 24 章

    清晨，两人前往去许宅的路上，这几天都起得太早，林如许准备在车上补个觉。
    “据悉，S市最大的世纪婚礼将在中心会场举办，届时会有实时直播，我们将持续报道。”
    车内新闻报道着今日的实时传讯，见林如许闭了眼，顾清辞点击屏幕，静音了播报的声响。
    窗外下着细密的小雨，透过车窗有潮湿的气息。
    林如许倚在靠车窗的一旁，顺滑的发丝零零散散的挂在耳畔，呼吸均匀，神态安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缝吹来的一阵凉意，她紧得缩瑟了一下肩膀，猛然转醒。
    顾清辞：“凉着了？”说着，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朝后拿出一张毯子，朝林如许的方向递了递。
    林如许：“没有，……谢谢。”
    顾清辞：“……做噩梦了？”
    窗外一声雷响，原本细密的雨丝骤然变成瓢泼大雨。
    林如许接过毯子，朝身上裹了裹，过了一会，才道；“不是。”
    她不怕打雷，也从不做噩梦。
    只是……
    谁让她总是死在一个雨天呢。
    顾清辞左打方向盘，车前方的闪光灯随着转弯拐入小道，林宅，他们到了。
    两人下了车，顾清辞从后备箱找了件披肩给她披上，林如许看着顾清辞仔细折叠着毯子，半晌，才道；“我自己去。”
    顾清辞折叠毯子的动作硬了几分，关上后备箱，对林如许道：“不行，他的脾气……”
    “我比你了解。”
    林如许说的不是假话，相比于顾清辞这个对前几次回档记忆都丧失的人，还是她这个有着99次回档丰富经验的人更了解许城。
    “那，我在门口，万一有什么事情你就摔碎什么东西……”
    顾清辞知道想要劝林如许改变主意很困难，眼睛都没看着对方只是瞥着眼睛一个劲的闷头说着。
    这样状态的顾清辞也是不多见的，又执拗又可爱，林如许欣赏了片刻，笑道；“你要去抓奸？”
    谁知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眼睛看着林如许，支支吾吾：“奸……什么奸，我们这是你情我愿，要，”顿了一下，他脑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手捂着半张脸，嘴紧紧的抿着，身体侧到一边。
    林如许歪歪头，还能从指缝里看到顾清辞自觉难堪的神色。
    林如许：“那我先上去，你，记得跟上。”
    林如许虽然踩着高跟鞋，但是却像一只欢脱的小兔子，伴着滴答滴答的高跟鞋声先走了。
    顾清辞放下手，又有些懊恼的抹了一把脸，林如许分明是想玩他吧……
    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叹，理了理西装，顾清辞准备上去。按下锁车，车发出“叮咚～”一响，顾清辞转身走了两步又挠了挠头，他怎么记得车锁上的时候不是这个声？
    ……
    顾清辞猛然回头，车静静的躺在车库里。
    不对，车上锁，的确不是这个声音。
    面板突然蹦出，外加一个小红点。
    点击，页面展开。上面写着，【真相。】
    【林如许死亡的真相：294k型药剂。】
    室外一声雷响，连带着顾清辞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停留在上面的每一个字母上面，他一遍遍核对着，2，9，4，……k。
    熟悉的名称，完美与自己的记忆某处吻合。
    像是呼吸困难，身体狠狠吸了两下空气，顾清辞划过消息界面，握紧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接着又松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
    不能继续在这儿了，林如许还在等他。
    伴着车库内的灯光熄灭，顾清辞的身影慢慢消失。
    “对，你没听错，我爱上顾清辞了。”
    “就是，我不嫁你了。”
    许城看着她。
    他的第一反应是没反应过来。
    这句话他听清了每一个字，但那些字连在一起，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两圈，像一排不肯排列整齐的积木，怎么都搭不成一个能理解的意思。
    她说她爱顾清辞。
    顾清辞？
    那个从小和她抢糖吃、考试压她一名、被她追着打的顾清辞？
    “你……”他的喉咙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声音卡住了。他看着林如许，她坐在他对面，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他从未见过的轻松。
    他的手还搭在椅背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他强迫自己笑了一下：“林如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说。
    林如许淡淡的回应着，她看着许城的脸由青变绿，又由绿变红。
    许城脸上的笑容还在，像一层贴上去的面具，边缘已经开始发卷。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表现会很难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林如许面前从来是藏不住情绪的。
    她总能轻易地把他最不想让人看到的那一面拽出来。
    “你爱他？”许城站起身，动作大得椅子向后滑出去一截，发出刺耳的刮地声。“你——你爱他什么？你疯了吗林如许！”
    根据以往经验，他会先破口大骂，以往儒雅随和的姿态消失殆尽，最后还要不间断的持续的质问她。
    林如许托着下巴，有些无聊的回忆着，其实她有时候也奇怪，既然许城对她没多少情谊，又为什么会如此破防？
    啊，反正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等许城等一波攻击结束，林如许赶着话的间隙道：“许氏集团项目亏空，账目早就不能看了，要不是仗着有投资……”
    林如许战略性的停下来，看了看许城的脸色，果不其然，样子平静多了。
    声音却还带着怒意，语气尽力保持着平稳；“林如许，你威胁我？，好，你说，你要什么。”
    看到对方被钳制住的样子，林如许内心也定了定，许城不像他们，从小就有着优越的环境，丰厚的家底，他现在得到的一切，全都是他这些年一场场磨砺出来的，林如许父母都是商人，除非看到许城的确有足够的价值与实力，否则也不会投资。
    更何况他现在创造的价值，也远超当年的资助。
    爱情和事业孰轻孰重，看来，许城还是分得清的。
    “求我，我就救你。”
    林如许说的漫不经心，翻转着桌子上的茶杯。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许城看着林如许的样子气血翻涌，头顶青筋爆出，他弯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茶杯从他掌下弹起来，翻了两圈，跳出了林如许的指尖。茶水泼在桌面上，顺着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淌。
    “林如许！你以为我真的没办法？！”
    林如许收回手，看着桌上那一滩水迹慢慢洇开。
    “你当然。”她说。
    停顿。
    “没办法。”
    许城白手起家，就算学历再好看，在社会的名利场里也受了不少尖酸刻薄的冷脸和白眼，这几年他企业红火，没少让敌对吃苦头，何况许城一家独大，下面也不少有想分一杯羹的人。
    林如许了解这一点，她相信，许城也懂。
    只不过许城情绪明显被对方激怒了，起身就要朝着林如许的方向走去，林如许看着，悠闲的朝后一仰。
    “吱——”
    大门被推开，许城看见来人瞳孔一缩。
    一条穿着漂亮西装的小臂挡在林如许身前。
    顾清辞：“许先生，请自重。”
    许城气得额前紫红，怒不可遏：“你，你们——”
    林如许双手交叉，平静的向许城递出唯一一条绳索。
    林如许：“和顾氏合并，我保你一命。”
    对方听到条件像是被噎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愤怒的目光落到了顾清辞身上，“好，让我做你们的嫁妆？！”
    林如许闻言也是被噎的不轻，她原本是想着让顾氏和许氏合并，这样许城手下的集团她也好控制慢慢调查去搜寻线索，谁知道许城这脑子想到这一出。
    “你们想的美，想让我……你们，你们！”
    “嘘。”林如许被吵得耳朵疼，道：“你有两个选择。”
    “哈，什么……?”
    许城愣着，眼睛布满血丝。
    “拒绝，或者接受。”
    其实根本没得选，林如许只是特别喜欢在这种时候来一次假慈悲。
    “……”许城缓缓后退，他算是看明白了，林如许这是打定主意，根本不是什么一时兴起。
    就算，就算真的是一时兴起……
    许城看了看顾清辞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咬咬牙。
    怎么他看起来才是三?
    “顾清辞，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顾清辞到底是什么时候下手的?许城气得脑门直突突，他知道顾清辞对林如许的心思一直不干净，可是，可是……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林如许不是一直不喜欢他，烦他烦的要死吗?
    许城看着顾清辞对林如许眼睛都要拉出丝来，顾清辞还装模作样的往上拉了拉林如许的披肩，竟然，竟然还朝他这儿看了看!
    许城就差气得直哆嗦了，后槽牙咬的直发疼，这分明是故意的!林如许为什么要帮着顾清辞对付他?
    ……
    “我就说，林如许，你果然……”
    突然不再歇斯底里的许城果然又引起了林如许的注意，林如许几乎下一秒就能复述出他接下来的话。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看得起……看得上我。”
    “看得起？”林如许轻拍了拍顾清辞让他放下手臂，接着她一步步走近许城，似笑非笑的问着：“许城，你究竟让我看得起你什么，地位，财富？”
    “我从来没看中过这些。”
    倒不如说，这些她本身就有了，她也从来没关注过。
    “你到底让我看得起你什么呢，野心你有，能力你也配得上，你究竟……”
    “为什么，放不下呢。”
    许城望着林如许，他突然觉得林如许离他好像变远了，好像，远了。
    她刚刚说放下什么？
    放下她？放下林如许，放下……
    顾清辞：“放手，许城。”
    林如许早就起身准备走了，许城蹲坐在地上，他抓到的只是她的一侧裙角。
    可是就这样，顾清辞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好像要捏碎一样。
    林如许：“走了。”
    顾清辞：“他还没答应……”
    “给他点时间，他会答应。”
    ……
    许城张了张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等到大门关闭，他才缓慢起身，接着冲到桌前，死死攥住那只杯子。
    林如许，原来，我从来没有追上你吗。
    杯子在手中微微颤抖，最终化作几瓣，血沁入杯纹中，硬生生的钝痛深入心底，却，回不去了。

 25. 第 25 章

    人一生会追赶很多东西，人，一生也会失去很多东西。
    “许城，大白兔奶糖你要吗？”
    “不，我不要了。”
    太贵了。
    “许城，你怎么又喝这个易拉罐饮料？”
    “因为，因为好喝啊！”
    因为同等价格的饮料，易拉罐更好回收钱。
    同等的价格，不同的收益。
    干瘪的易拉罐在脚下因为被踩扁发出声响，咯吱咯吱，最终空间被挤在一处，就像谁呼吸的空间被压缩。
    捡起易拉罐，朝后扔到后面的麻编袋子里，袋子从身后拖着，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时不时的在许城身后响起。
    父亲出差，母亲重病，他从小就知道如何减轻家庭压力，同时为家里做些贡献。
    在别人找家长要钱买糖的年纪，他已经学会假装不喜欢糖，在人人挑选由塑料装饰的各种饮料瓶子，他已经开始计算一天收集多少能给老板讲得回收价再多些。
    别人因为宽裕有选择，因为放松能犯错，也因为有更多的爱，有更多原谅自己的机会。
    可是这些，他一样没有。
    因为贫穷不使人懈怠，他的人生，或许因为命运，总是没有太多空间。
    学习，是他上升的唯一通道，可是他并不满足于此。
    母亲的病需要更多的钱，他也过够了没有钱支撑的日子。
    一次，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他跑去医院，雨水和泥土沾湿了他的裤脚，只是他记得，那晚他裤脚上的雨水，还没有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多。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妈妈吧，钱，钱我之后一定想办法，我妈妈就在出门左拐第三个巷子里，求求你们，快救救她吧！”
    医院的前台遇到突发状况也显得有些无措，但仍然给还没有医院前台高的孩子解释着医院流程，有几个看不下去的护士已经出来想拉小孩起来。
    “孩子，叫你们家大人来，住院是要办手续的。”
    可是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我爸爸不在家，我妈妈在家里，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护士看见小孩怎么都拉不起来，也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孩子你先起来，我们已经派救护车过去了，先起来，来。”
    手脚根本不听使唤，灾难化的思潮比理性先一步涌入脑海，恐惧控制了肢体。
    没钱，没钱怎么做手术。
    “孩子，已经把你妈妈接过来了，我是你妈妈的主治医生。”
    顾医生，对，第一次做手术的时候就是顾医生照顾的妈妈。
    “顾医生，我妈妈又生病了，您快救救她！”
    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几个推着推车的护士看到顾医生连忙赶来对接。
    “顾医生，病人是急症，可能需要再次手术。”
    “好，准备手术，我马上过去。”
    一拨人先把许城的妈妈推进电梯，只剩下一个前台的护士，看着许城，又看了看顾医生，侧头小声说道：“医生，这孩子，还有药费……”
    顾医生抬手打断表示一会再说，蹲下摘下口罩，看着许城，道：“孩子，我可以先垫付你妈妈的医药费，但是这次你要快点告诉你爸爸，好吗。”
    “好，好的，我马上就去，谢谢医生，谢谢您！”
    顾医生很快就离开了，许城跌跌撞撞的走出医院，停在了门卫旁。
    “您好，麻烦您能让我打个电话吗？”
    门卫大爷抬头，用鼻子点了点，许城走进去，手放在座机号码上，慢慢拨通了那个很久没有打来的号码。
    “歪，谁啊？”
    语气中充斥着不耐烦，困倦和慵懒似乎交杂在一块，最终被许城这边的沉默点燃。
    “你tm谁啊——！能不能说话，别耽搁老子干正事！”
    话音刚落，似乎一旁还带着别人的声音。
    许城咬了咬嘴唇，妈妈还躺在手术室，以后康复还需要医药费。
    “爸，爸爸，是我。”
    一声停顿，几声不耐烦的吐槽之后，电话那边一下子就被挂断。
    “嘟嘟——嘟嘟——嘟——”
    门卫室很安静，除了门口大爷胸前的对讲机发出信号干扰的声音。
    “喂，老吴，你见没见到一个孩子出去了？”
    老大爷睁开眼，看了看许城，才按着对讲机道：“有，一个七八岁的。”
    “快带他过来，他妈妈出事了。”
    “诶，成。”门卫大爷拉开门，刚想拉小孩一起出去，结果手上的小胳膊先一步自己挣开。
    “诶！小孩——”
    保卫室离医院并不远，只是孩子的步子就那么大，没办法跑得再快一点。
    “顾医生，我妈妈怎么了？”
    带着一双疲惫的眼神，顾医生走出手术室，看着焦急的孩子，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孩子，节哀。”
    最后，医院终于联系到了在外“忙于工作”的父亲，
    只是比眼泪先来的，是一根烟散发出的烟雾。
    长长的飘荡着，好像在他手里永远不会断绝。
    “听说你学习不错。”
    许城：“嗯。”
    “学费你妈给你交的？”
    许城：“……免费的，伙食费我自己交的。”
    “挺好的，拿着。”
    一个钱包，里面装着几百块钱，许城打开看了看，没说什么，揣到了自己口袋里。
    许城：“谢谢……，爸。”
    听到这个称呼的人愣了一下，紧接着摇摇头，道：“你爸没来，我是你叔。”
    “你爸……。”说话的人看了看许城，接着道：“他不会来了。”
    肩膀又被拍了拍，许城抬起头，他根本不知道眼泪往哪流。
    “孩子，你叔叔还有点事，让我先把你带回去。”
    是顾医生。
    顾医生脱下白大褂，向许城招了招手。
    顾宅很大，他第一次看见那么光滑的地板，那么华丽的吊顶。
    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顾家的小少爷，干净的衣服，就那么端端正正的坐着，一手拿着笔，好像在解什么难题，一旁还有一位老师照看着。
    桌子摆放着各种小东西，离他最近的，是一颗蓝色的小石头。
    再多的，他没再看清，门缝就那么小，他也只能看见那么一点点。
    “诶，顾大夫谢谢你啊，我先带着这孩子走了，事情办完了，我明天可以送小顾去上学。”
    “不麻烦，可以理解。”
    冷静的回答，礼貌的善解人意，就像这些天生就刻进了他们骨子里。
    “行，那我先带着孩子下去了。”
    自己浑浑噩噩的跟着，来到了地下室，自称“叔叔”的人告诉许城，他是这
    家的司机，每天的工作除了送顾家的小少爷上下学，还有送这一家人去别的地方，没有太多时间照顾许城。
    “我妈妈呢。”
    “你妈妈……”台灯闪了又闪，叔叔舔了舔嘴唇，道：“孩子，节哀。”
    ……
    ……
    后来，许城在学校见到了顾家的小少爷，也在排名榜上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顾清辞。
    许城曾经偷偷观察过他，他对别的似乎不感兴趣，但是参加了很多学校的活动和兴趣班，和他经常排在一起领奖的女生，叫林如许。
    顾清辞好像，很讨厌她?许城见过他们吵架，只是看起来是顾清辞单方面找林如许犯贱。
    每次顾清辞都要去课间偷偷看那个女孩，还时不时扒拉和她一个班的同学问东问西，他一个人的时候许城也偷偷跟踪过，总是拿出自己口袋里的一个小石头来回摸来回看。
    许城看了两天，算是看明白了，顾清辞喜欢林如许。
    林如许，似乎不喜欢顾清辞。
    发现这个后，许城也会时不时的关注那个女生，林如许，很骄傲，甚至可以说有些傲慢，恨不得用鼻孔看人，但是……
    两班合在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许城发现她们班的女生围在一起玩，林如许只是在一边偷偷看。
    拿着一本书偷偷看，似乎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很孤独。
    许城下了结论。
    回到地下室，许城打开微波炉，拿出里面的速冻三明治，递给了一旁的叔叔。
    许城：“叔，他们这种人，一生还会缺什么呢。”
    “诶，什么都不缺，给像我们这种人提供工作呗。”
    捏了捏手里的三明治，沙拉酱因为挤压冒了出来。
    是啊，他们这种人，一生下来就是什么都不缺的。
    一生下来就是。
    一生下来，就是。
    之后，许城就开始经常想办法和林如许交流，因为他发现，林如许喜欢可爱的东西。
    许城洗了把脸，看了看自己，他的脸像他母亲，小时候经常有人说他长得像小姑娘。
    许城：“如许，这是给你的茶叶蛋，听说你早上没吃东西……”
    林如许：“好啊，你剥我就吃。”
    说这话的时候林如许朝边上看了一眼，许城知道顾清辞跟着他，他刚刚在楼道上看见他了。
    同学：“许城，你好像很招林小姐喜欢诶。”
    许城：“林小姐?你们怎么这么叫她?”
    同学：“害，你不知道啊，她爸妈是国外的投资商，有钱的很。”
    同学：“诶，也是，你成绩好，比顾清辞高，他们关系一向不好，可能是看你压了顾清辞一头，看着你也高兴吧。”
    许城：“哈哈，是，是啊……”
    那段时间，说什么都有，倒不如说，只要是他们三个出现的地方，说什么的都有。
    他知道林如许不是真的喜欢对她百依百顺的人，所以他从来不刻意出现，只是在她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赶上去，说一些会让她感到新奇的事情。
    林如许：“你还会做饭?真厉害。”
    一直翱翔在天空上的鸟，对于陆地也会感到奇特。
    有些事情对儿时的性格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许城在那一天认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头一次，那么想看见一个人求而不得，看见那个人失败的悔恨。

 26. 第 26 章

    “发什么呆，你最近怎么总发呆。”
    车一路行驶，两人已经远离了许宅，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帧帧影片似地播放着。林如许问完，转头去看顾清辞，他正看着方向盘，好像没听见她刚刚说话一样。
    雨已经小了下去，路面泛着湿润的光，路灯的光影一截一截扫过挡风玻璃。顾清辞的侧脸在明暗交替里显得很静，静得有些沉。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泄露什么。
    “顾清辞？”
    林如许又叫了一遍，这次是因为红灯已经变绿了。
    “嘟嘟——”
    顾清辞的手握紧了方向盘，像一下子突然从泥沼里挣脱，胸口起伏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踩下脚下的油门。车重新启动，他喉结滚了滚，才低声道：“嗯，听着呢。”
    这是……没睡好？
    林如许看着顾清辞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终于从眼角下发现两圈黑色。
    不应该啊，明明这几天上床上的比平时还早，按理说应该休息的很好啊……她心里嘀咕，视线却不自觉地在顾清辞脸上多停留了一会，总觉得他现在的的疲惫不是表面上的，像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林如许挠了挠自己的脖子，红色的吻痕从后视镜上照映得明显。她下意识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接着按下车窗玻璃的按钮，把车窗关上。
    顾清辞：“……冷了吗?”
    林如许停下按着车窗玻璃的手，连忙回道：“没有，你开车。”
    语气中明显有些掩饰。顾清辞在缓了缓神色之后明显察觉了出来，车继续朝前开，只是没直接回顾宅，拐了个弯，直接去了华清旁边的咖啡馆。
    “怎么来这儿了?”
    “我疲劳驾驶，要喝点咖啡。”顾清辞替她打开车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如许觉得今天的顾清辞好像是有点累，说不清楚，总之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感。
    林如许挠挠脖子，回道：“哦，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咖啡馆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混着咖啡香，空气里浮着一层很轻的爵士乐。林如许跟着顾清辞，一直跟到座位上。顾清辞看见以为林如许要坐这边，拉开椅子，见她没动静，推着肩膀把林如许按进了椅子里。
    等林如许反应过来，调整了一下坐姿又朝四周看看，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她微微挺直了背，目光扫过顾清辞去点咖啡的背影。
    一个疑惑慢慢从心底升起。
    难道真的是这两天折腾狠了?顾清辞体力那么差吗……
    她正想着，发丝被人轻轻撩起，惹得颈间一阵瘙痒。
    “困了?那今天……不，做，了。”
    赤裸裸的虎狼之词就那么在耳畔传入，温热的气息让人连带着身体回忆起与之相关的事。
    猛的一个转头，顾清辞早就躲开，悠闲的踩着步子慢慢走到对面坐下，接着又因为没听到刚刚林如许的回复，又道：“好吗？”
    林如许气得胃疼，总觉得太阳穴也在隐隐作痛。她就知道不能给这个人半分好脸色看，才稍微和颜悦色一点，他就能顺杆爬到她头上来。
    “两位的咖啡，慢用。”
    咖啡被端上来，一旁放着方糖和牛奶。林如许眼疾手快先一步把加了糖和奶的那一杯咖啡放到自己这边，接着对服务员道：“这杯不用加，刚刚点错了。”
    服务员的动作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双方脸上都挂着笑，于是从容的撤走了剩下的方糖和牛奶，只剩下一杯黑色的苦咖啡放在顾清辞面前。
    顾清辞挑了挑眉，端起那杯黑咖啡，轻抿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笑了一声：“记仇。”
    “你自找的。”林如许用勺子搅了搅自己的咖啡，奶泡在杯面画着圈。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顾清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杯慢慢冷下来的水，从热到温，温里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黏。
    “我一开始以为我爱许城。”
    这话来得突然。林如许的声音不大，混在咖啡馆的爵士乐里，险些被吞没。但她确定顾清辞听见了。
    “嗯。”顾清辞没有追问，只是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后面发现不是。”
    “怎么了，爱上别人了?”
    顾清辞身子朝前倾，一点正经样子都没有。很显然，他觉得这个“别人”，是自己。
    “不，我发现，我从一开始就是不想让你好受。”
    顾清辞脸上的笑意淡了，但没消失，反而变得更深了，像在听一个早已预料到答案的笑话。他往后靠了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林如许偏开视线，落在窗外湿漉漉的街景上。夜色已经彻底漫下来，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一个个被操纵的木偶。
    “开学第一天，我知道你的排名又比我高的时候……”
    林如许语气放慢，看向一边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但是还是继续说道：“我觉得你真贱，怎么又是你，我看那个排名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顾清辞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你肯定会专门过来看我的笑话。”林如许转回视线，专门那几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顾清辞听着笑了两声，立刻收到林如许的眼神警告，他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示意她继续说。
    “你当时下来的时候许城正好来找我，你还躲在一边，我看见了。”
    顾清辞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没否认。
    “接着我就收了许城的茶叶蛋，之后你在场的时候我就和他走得近，因为这样你看起来总是一副吃瘪的样子……”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在急着把那些年积压的东西一次性倒出来，生怕慢一点，自己就没了开口的勇气。
    还没说完，林如许已经看见顾清辞嘴角越来越往下压的笑。最后，他问出了一句：
    “你……早就知道?”
    “顾清辞，我不想喜欢你，我其实还是，很烦你。”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人就笑了出来，似乎自己也不信说的话。
    “可能……我现在没那么讨厌你了。”
    这句话轻得像落在咖啡杯里的一滴奶，化开得无声无息。
    顾清辞看着她，忽然低下头笑了一声，那笑很短，像叹息。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半蹲下来，仰头看她。林如许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那，我还是感谢您的赦免。”顾清辞捧起林如许的手，亲了亲，似乎是真心实意的，但是眼神明明一副胜利的模样。
    指尖说不出的烫，林如许抽出手只觉得，突然有些后悔。
    她突然说这些干什么？说了这些，搞得，搞得她……
    “……”
    林如许沉默了一会，道：“我才不要你
    谢。”
    顾清辞似乎对她现在抗拒的样子早有预料，也不着急，只是盯着她，看着她在他面前惊慌失措。
    “……烦人。”
    融在咖啡里的牛奶花纹晃动了一下，林如许起身，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
    外面天已经晴了，雨滴依然停留在咖啡馆外的玻璃上，像是一场雨之后留下的余韵。
    顾清辞看着眼前的咖啡，端起来轻抿了一口。
    “嘶……”
    好苦。
    林如许已经出去了，他这次没有再着急赶上去。
    闭上眼，再睁开，脑中调出了熟悉的面板。
    上面的消息依旧清晰的展示在面板上，此刻却像针一样刻进他的脑海中。
    【林如许死亡的真相：294K型药剂。】
    死亡……林如许，死过一次？为什么不告诉他？
    还是说，林如许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找到杀死她的人。
    刚刚他在车上想了一路，他曾经怀疑过林如许突然对他的亲近目的也许并不纯粹，他也对于突然出现的系统摸不着头脑，只是隐隐约约感觉林如许的转变或许与这个高出这个世界维度的“系统”，有关。
    如果，林如许的种种转变只是为了复仇呢？
    那她复仇的对象。
    想到这儿，顾清辞起身，桌上的咖啡倾倒，一旁的服务员连忙拿着抹布擦拭桌面，一边擦还一边小心问着：“客人您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
    一转头，客人却已经不见了，只有因为推门而不断晃动的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啊，客人……”
    门外。
    “嗡——”
    手机震了一下，林如许看了看，是苏琼瑶。
    本来她是不想接的，刚刚从咖啡馆推门出来，脑子乱糟糟的，现在看见谁都不想说话。
    可是就在她马上要挂断电话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系统突然跳了出来。
    【关键人物出现+20
    任务完成度：100/20
    奖励：实现任何愿望。】
    林如许轻轻吐出一口气，点开了电话。
    林如许：“喂。”
    听到回应的那头先是没说话，先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对方身边是不是还有什么人。
    “喂，如许姐吗，我明天要单独和您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克制的惊慌，林如许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电话那头只有很轻的呼吸声，背景像是有风声，又像什么都没有。
    林如许：“出了什么事。”
    苏琼瑶：“这里我现在和您说不清楚，和许城有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林如许刚刚问完，视线中就飘进一个身影，顾清辞脱了西装外套，就在门口站着朝她这边张望，白色的衬衣因为空气的湿润紧贴在皮肤上，让人远远的望去就能知道这个人身材不错。
    苏琼瑶：“还和顾清辞有关系。”
    顾清辞已经看见她了，朝着她的方向跑来，看着那道身影，林如许觉得自己嗓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卡得不上不下。
    “明天几点。”林如许终于开口。
    电话那头报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很简短，说完就挂了。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细密的，像一根根透明的线，把夜色和人心都缝在了一起。

 27. 第 27 章

    “是这样，我调查了许城了背景，他有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很专横，在背后一直掌握着许城的财产，可能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许城对他很顺从。”
    苏琼瑶说的很快，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她朝林如许递出一个文件。
    “这是他们最近交易的物品，按照如许姐您说的，前两天的放在最前面。”
    林如许翻开面前的文件，第一页第一行。
    “名称：294K型药剂
    来源：顾氏集团
    负责人：顾清辞”
    林如许：“294K？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名称的物品从来没出现过林如许的记忆里。
    “是一种新型的催眠药，因为会轻微致幻，没有专门的企业批准，许城应该不会有这个。”
    苏琼瑶解释着，观察着林如许低头的表情，又补充道：“不过，也不一定是许城购买的，也可能是许氏集团其他人购入的。”
    “嗯，好，我知道了。”
    林如许低头回答着，点点头，翻看了几页觉得没什么意思，关上了文件。
    那天被顾清辞打断后，林如许通过别人加了联系方式，承诺给苏琼瑶一个和这份材料等价的消息。
    看着对方等待良久的眼神，林如许道：
    “四个月内，许城会破产。”接着，她继续“他的部分资产会并入顾氏企业。”
    大部分企业需要一个风向标，需要一个风向转变的标志。
    苏琼瑶知道消息后显然十分满意，直接支起电脑就开始发消息，她知道以林如许的地位和身份，不管提供什么消息，她一定都是稳赚不赔的。
    “多谢如许姐，希望下次我们还能有这样的合作。”
    敲击键盘，消息发送成功，苏琼瑶看了看文件，又问道：“林小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苏琼瑶：“顾清辞怎么会和林氏集团交易，许城在其中到底有没有参与……”
    “不奇怪。”
    林如许回答的斩钉截铁，面色如常。
    苏琼瑶看着似乎还不死心，接着循序渐进的问到：“我不知道订婚宴为什么突然取消，但是只有这个。”
    苏琼瑶指着文件的第一行，道：“只有这个药，是以往都没有进购的，而且剂量很少，您就不怀疑……”
    语气恰到好处的停顿，按理来说忍不住的早就爆出点什么了，可是苏琼瑶看着林如许，就那么一直看着，直到从她嘴里听到三个字。
    “不怀疑。”
    “好！好的。”
    苏琼瑶也不气馁，挂上一副职业笑容，也不尴尬，道：“希望下次还能和您合作。”
    “好，那我先回去了。”
    林如许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学姐还有什么事？”
    林如许一咧嘴，笑道：“没事，祝‘老大’生意兴隆。”
    接着趁人还没缓过神来，林如许挥挥手。
    苏琼瑶眨了眨眼，心想，老大？什么老大，她什么时候让别人叫过……
    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苏琼瑶尴尬的捂住了脸。
    林如许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满意的推门离开了。
    伴随着门铃的响声，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的通知。
    【关键信息成功获取+30
    任务完成度：100/50
    奖励：实现任何愿望。】
    林如许看着消息，平静的滑动着，这系统也是奇怪，总是在她不想思考的时候变得格外灵敏。
    林如许抬头，阳光有些刺眼。
    “真是……”
    今天明明是个大晴天。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湖边，林如许还记得那一天。
    那天，许城宣布了自己新的未婚妻，她喝了很多酒，甚至最后还喝了许城递给她的那一杯酒，接着她就觉得头疼，想回家。
    可是当时婚宴上，满堂的来宾欢庆，许城杯中的酒换了一只又一只。
    她记得自己最后可能还自嘲的笑了一下，也是，她哪来的家呢。
    打车到湖边，看着月亮挂在湖中央，接着又被细密的雨丝蚕食的不成样子。
    打车到湖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大概觉得这个穿着礼服、妆容精致的女人半夜来湖边很不正常。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看看月亮。
    那晚的月亮很圆，挂在湖中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薄冰。
    然后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把月亮蚕食得不成样子。雨声一点一点变大，最后整个耳朵里都是水的声音。
    她站在湖边，觉得脸很凉。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顾清辞的声音。
    “林如许——！”
    很远。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像她很多年前在幼儿园门口听过的那个调子，又像后来每次她考砸了、他故意从她桌边走过时那声短促的笑。
    她说不上来。
    她只记得，在那一刻，
    她突然很想回头看看。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她看见湖面上出现了一个很小的身影，是顾清辞。是很多很多年前的顾清辞。他站在湖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一颗蓝色的小石头。
    那石头在她眼前慢慢清晰。那是她给他的。她那时候多神气啊，抱着小熊，马尾高高扎起，对那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顾清辞说：“如果你还想继续和我玩的话，就不要做小动作。”
    然后她把小石头放进他手心。
    现在，那个小孩低头看了一会儿石头，接着，他抬起手，把石头扔进了湖里。
    石头落水的声音很轻。
    “咚。”
    一声。像心脏被捏了一把。
    林如许朝前走了两步。鞋底下的泥土松了，软塌塌地往下陷。湖水的冷气从脚底升上来，带着淤泥和腥味。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像要去捡那颗石头，又像只是不想再看它沉下去。
    然后湖水漫过了她的小腿，她的腰，直到满上她的胸口。
    很冷。冷得刺骨。她的最后一段记忆，是雨丝落在湖面上，像无数根透明的针，而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就这样，她死了。
    林如许站在湖边，阳光落在她肩膀上，暖得有些虚假。
    她一直记得那种冷。九十九次里，她大部分死法和雨有关，和湖有关，和那天晚上有关。她像个卡在同一段胶卷里的人，反复被拉回那个雨夜，反复看那颗蓝色石头沉下去。
    但后来，她慢慢发现一件事。
    在一次次和顾清辞的相遇和反复重来的过程中，她确实……爱上了他。
    只是她从来没有承认过。
    每次复活醒来，看到顾清辞那张又惊又怕、又气又恨、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脸，她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得意，又像心酸。
    有时候她会故意不解释，故意让他猜。她喜欢看顾清辞因为她的话而僵住，喜欢看他在她面前输掉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从容。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确认自己在他心里真的存在过，才能确认那些重复的时间没有白过。
    但这种话，她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
    包括顾清辞。
    也许，尤其是顾清辞。
    林如许抬起头，看见湖对岸的学生正弯腰选石头，很认真，一块一块地掂重量，然后用力扔出去。
    一颗石子在水面上一下子，一点又一点的飞腾而过，让林如许缓过神来，石头轻盈的点过湖面，像轻盈的蝴蝶。
    也是，事已至此。

 28. 第 28 章

    【回档第98次，截止目前，宿主：顾清辞积分已满足兑换条件，询问：是否兑换。】
    【一次改变未来的机会。】
    未来……？
    顾清辞：“确认兑换。”
    “林如许，你是怎么死的。”
    第99次，他们再次相遇，在“他们拥有一次未来”
    的基础上。
    这一次，他是共生体，她变成了宿主。
    “你又是怎么死的？”
    只不过，这次和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了。
    “殉情。”
    他也回答了之前每一次他都没有回答的答案。
    “这次，我能控制多少系统权限。”
    【10％，这是为你争取到的最大限度。】
    10％，能干什么呢。
    “顾总，林小姐出国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顾清辞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她去哪了？”
    职员眼神闪躲，被盯得收不了了，才道：“不，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人是突然不见的，我们只接到林小姐出境的消息……”
    “去找。”
    声音像是裹了一层霜，冻得人一激灵。
    “好！好的顾总，我，我们马上去！”
    出境……林如许，你能去哪？
    顾清辞在房间来回走动，脑中一次次回顾着之前的记忆想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接着，有些自责的抱着头。
    那么多次了，自己怎么还是一点都控制不了情绪？
    林如许的电话打了十个，根本就没人接。顾清辞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清辞坐立难安，叹了口气，他心底总是不太想让这个东西来插手的。
    顾清辞：“系统，我的权限能知道她的位置吗。”
    系统：“苏琼瑶？林如许？”
    顾清辞：“你觉得呢。”
    系统：“苏琼瑶的位置位于S省九号街第193号住宅。”
    顾清辞：“……林如许，我要林如许的位置。”
    系统：“冰岛。”
    顾清辞：“具体位置呢。”
    系统：“权限不足。”
    顾清辞抓起外套，一手找出箱子装了几件厚衣服，接着停了一下，换了个手重新拨打了一个电话。
    “找两个能喝的跟着我。”
    他这次要把林如许带回来，但是同时他还想要点别点东西。
    是之前林如许有记忆的时候他就会被一眼看穿的事情，他也只能在这一次做了。
    “另外，带两箱保健品。”挂断电话，顾清辞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准备出发。
    热带，到处是茂盛的丛林和疯长的植物，在这里，植物才是主人，任何来到此处的生物都是来到此地的客人。
    伸出的长茎植物阻挡着顾清辞前进的路线，很显然，这里的“主人”热衷于骚扰客人。
    “林叔，您慢点别绊着了。”
    几声老成的笑声，前方的人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走得更快了些，像是也在追赶什么人，回答顾清辞的也是一个更远的声音。
    “小顾啊，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身体，还比不上你林阿姨。”
    顾清辞也在暗暗后悔，他只是在前几次回档的时候和林如许的父亲吃过饭，上次也是被动在酒量上，没仔细了解过林阿姨，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一位热爱野外探险和极限运动的人。
    “是，您说的是。”
    终于到达目的地，顾清辞很不容易的直起了腰，在前方担任领队的林阿姨意气风发，尽管部分头发已经花白，却丝毫不见一丝衰色。
    这里是当地海拔最高的断崖，甚至可以说在整个世界都很著名。
    俗称“一生当中最不可错过的一跳。”
    “好，就是这里了，我先下去了，你们等着吧。”
    顾清辞还在清理刚刚粘在衣服上的杂草，听完之后很疑惑的抬起头。
    这是要去哪？前面是悬崖啊。
    夫妇两人谁都没有接上顾清辞疑惑的眼神，虽然准确来说是都没工夫。
    林阿姨在腰上挂了根绳子，之后让绳子另一端挂上一个被钉在地上的钩子就准备往下跳，林叔叔则很淡定的按下一开始就攥攥在手里的对讲机。
    “准备，要跳了。”
    林阿姨戴上护具，站在崖边，这朝顾清辞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许的小男友，要不要陪陪我这个老阿姨？”
    顾清辞一见这老两口就带着礼物，头一天就把结婚的事情说了，眼下，根本不是询问，而是考察。
    “诶，这就来。”
    顾清辞笑着咽下一口唾沫，接过阿姨递来的绳索，狠狠拽了两下，试了试质量。
    见状，林叔叔走近了顾清辞，握住了对方的手，顾清辞能感受到他手上微微冒出的冷汗。
    林叔：“没事，放心下去，出事了有最高的救护手段，放心。”
    一句话连加着两个“放心”，手被放下，林叔还指了指头上方一个角度，顾清辞还能隐约从那个方向看见螺旋桨。
    “哎，小顾就是利落，来来来。”
    如果坠落的速度太快，那留给能感受的时间只有绳子因为弹力，往回弹的那一瞬间，心脏的跳动和对死亡的感知在第一次如此靠近。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因为护具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对外界恐惧的感知被落差感所挤压，顾清辞连最后怎么被提溜上来的都不知道。
    “哈哈，不错，至少胆量不错，不错不错！”
    被硬生生拍了两下，顾清辞强撑着才没把早饭吐出来。
    “还好，谢谢阿姨……”
    顾清辞强撑着发抖的腿站起来，一下子没站稳什么的还扶着一边的树干。
    “行，我再待会，你俩先下去吧。”
    顾清辞以为被看扁了，连忙站直了道：“没事阿姨，我再陪您一会。”
    林阿姨一下子就乐了，笑道：“不了，如许那孩子不像我，像她父亲多一些。”
    接着道：“你能做到这份儿上，对她，对我，都很好。”
    说完满意的点点头，背过身子，朝他们挥了挥手。
    “来这。”顾清辞转头，就看见林叔指着一条下山的小路，招呼着他过去。
    “诶，来了。”
    顾清辞赶过去，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下坡路缓缓走着。
    剧烈的心跳在缓步前进中慢慢平静，顾清辞脑子也清醒了一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小顾啊。”
    顾清辞：“诶，怎么了林叔。”
    林如许的父亲
    ，林道千，在商业界也算是一名传奇人物，少年得志，极具商业头脑又被各界的商业大佬赏识，曾经靠着创业赚得了第一笔资金，靠着自身十分灵敏的商业嗅觉在投资界赚得盆满钵满。
    和林阿姨，林清，相遇的经历也是十分奇特，据说是林阿姨在路边被林叔叔开车撞上了，林如许在之前给他解释过，她母亲当时正在追踪藏羚羊的迁徙。
    “小顾啊，刚刚你林阿姨说的也不全对，其实如许这孩子和她很像，只是因为她经常外出，还有和如许这孩子从小的生活环境不同，她的外在，是有些和我相近的。”
    顾清辞没否认，只是点点头。
    “其实如许这孩子，内在是很热情的。”
    顾清辞点着的头顿了一下，瞬间又更深深的点了点头。
    “可是，她也是个比较敏感的孩子，又有些矛盾，有些别扭。不过啊……”
    两人走了一路，已经快到山脚下的平地了，这时林叔转过身来，拍了拍顾清辞的肩膀。
    “其实早些年，她和她母亲起过冲突，林清的性子有些宽，这对如许来说，可能给她带来了不安全的感觉。”
    说着说着，林叔叔的声音带了一丝伤感，顾清辞：“林叔叔……”
    本想说些宽慰的话，结果被打断。
    “我们有的幸福太多，却不知道怎么给她快乐，其实有人能让她开心，我们就也安心了。”
    说完，转过身，道：“谢谢你啊，小顾。”
    “不会，毕竟她追我，我觉得她也是乐在其中。”
    顾清辞插科打诨的一句，惹得林道千咳了两声，又是笑着摇了摇头，最后两人走出小道，站在宽阔的地方，他才道：
    “不容易吧。”
    顾清辞：“您说笑了。”
    林家很热情的招待了顾清辞，只是酒过三巡，就算有了提前量顾清辞还是没喝过林老爷子。
    直到被身旁带来的两人抬回房间，酒精仍然攻击着神经，在这种时候，也只有系统一个没有眼力见的。
    【询问，宿主是否确定好变动节点。】
    顾清辞笑了一下，还带着酒气，但是这个答案他早就准备好了。
    “林如许，爱上我的那一刻。”
    【确认完毕，节点:林如许的心动。
    目前权限使用完毕，回顾:
    1.改变共生体林如许的面板使其认知发生偏差。
    2.确认第98次节点，确保达成“改变世界”任务。
    3.确认第99次进程中的安排。
    回顾完毕。
    询问。】
    顾清辞：“……问。”
    【为什么让共生体林如许在第99次中知道自己死亡的真相，在您的调控下，第99次您将失去有关回档的全部记忆，经计算，共生体林如许在得知真相后，杀死您的概率高于50%。】
    顾清辞点了点面板，似乎在嘲笑系统，道:
    “你懂什么叫爱。少问。”
    系统：【您在寻死，名为林如许的角色，原动力生成的数据，是恨。】
    顾清辞:“……”
    系统:【结论:您会死，这与您一开始与我达成的协议不一致。】
    顾清辞:“因为她不是数据。”
    系统【……】
    顾清辞:“她是人。”

 29. 第 29 章

    离开许宅后，顾清辞提议去海边的一个小镇等一段时间，美其名曰：“给许城一点时间”。
    林如许一开始在车里没回答，见过苏琼瑶后也就答应了，毕竟，她也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回来后，她每天整夜整夜地想，到底，要不要杀了顾清辞。
    夜里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有两个人在拉扯。
    一个说：“是他把294K给许城的。负责人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吗。”
    另一个说：“他跪在你面前过。你沉进湖里的时候，他在。他身上的伤，你亲眼见过。”
    前一个又说：“那又怎样？他下毒，你死。一条命，就这么简单。”
    后一个沉默了一下：“可你现在这条命，是他用什么东西换回来的，你忘了吗。”
    林如许盯着天花板，眼睛又酸又胀。她不是没想过，如果把顾清辞解决掉，一切会不会简单很多。刀在哪，什么时候动手，用什么角度，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不止一遍。可每一次想到这里，她就会看见顾清辞在咖啡馆里低头笑的样子，他亲她手背时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在摩天轮上说的那些话——
    “如许，每一次，我都希望能快一点。”
    “可是你每一次都那么任性。”
    “不过，我很庆幸，最后，你还是爱上了我。”
    她抓起被子蒙住头，在心里数着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数到后面，她自己也分不清了，到底是想杀他，还是想让他留下来。
    杀他，是还自己一个公道。
    不杀他，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可笑的是，她竟然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活路。
    顾清辞：“去海边吧。”
    “好。”
    顾清辞踏着余晖走近她，天色渐晚，落日将他迎面走来的身影拉成长长一道。
    海边的风裹着咸湿的凉意，一阵一阵扑在脸上。林如许站在堤岸上，看着顾清辞踩着余晖向她走来。落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线。
    顾清辞，明明任性的是你。让她回档，让她拥有全部的记忆以及知道了全部真相，面对一个，一无所知的顾清辞。
    她发现自己在数他的步子。
    一步，两步。
    可笑的是，现如今这个顾清辞还爱着她。
    三步，四步。
    她曾经想过，如果杀他，最好是现在。趁风大，趁浪高，趁四下无人。把他推下海。
    五步，六步。
    或者等夜里他睡着了，用床头那把刀，往心口慢慢按下去。
    “如许，我们来跳舞吧。”
    林如许：“什么……”
    林如许有些茫然的看着顾清辞，那么些天了，两人早就成了海边的常客，大多数时间林如许只是坐在秋千上，看看海，顾清辞在一边陪着，也不知道今天他抽的什么疯，竟然想跳舞。
    “不会。”
    林如许敷衍着，荡起秋千，想把面前的人赶跑。
    她也想过，如果……不动手呢。
    如果不动手，她就得每天看着他那张脸，看他做饭，看他冲她笑，看他的眼神追着她。
    她会想起他说的“我爱你”，也会想起文件上那行字——负责人：顾清辞。
    她会疯。
    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顾清辞什么都没说，把她从秋千上拉起来，林如许朝前一步根本没有落脚的空间，直接站在顾清辞的脚面上。
    顾清辞：“我带着你。”
    林如许想，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为什么连“去海边吧”这种话，都用一种“我在等你决定”的语气说出来。
    他越这样，她越恨。
    恨他杀她，恨他救她，恨他到现在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陪她看海，等她回头。
    更恨自己。
    恨自己在这一刻，居然还是想回头。
    带着一个人的重量，跳的那几步根本不能算是舞蹈，况且林如许也不想配合，顾清辞带着两下她就烦了，一个重心不稳，两人直接跌进海里。
    衣服全都湿透了，海浪拍打着对方的发丝，海水的拍打让他眯起一边的眼角。
    林如许将头转到一边，看着海平线出的太阳，对着顾清辞说道：“我们回去吧。”
    海水还是太冷了。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光线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像一条发白的疤。
    系统：“请宿主完成逻辑推导，确认真相。”
    【提问：死亡的原因：】
    林如许：“中毒。”
    【谁下的毒：】
    林如许：“……”
    房间中央，她脚底下的地板是实的，墙是实的，连呼吸声都实得发闷。可她却觉得自己在往下坠。很慢，很慢，像沉进一片望不到头的冷水里。
    【警告，当前进程不可逆，您只有一次机会，回答错误视为任务失败。】
    林如许闭上眼。
    顾清辞。
    还能是谁。
    从苏琼瑶递来的文件，到294K，到顾氏集团的负责人签名，再到那天咖啡馆里他坐在对面，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笃定，好像全世界都在他掌心。所有的线条都在这一刻收束，拧成一根针，直直地刺进她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顾清辞。”
    【正确，任务：林如许死亡的真相完成度：100/80，请接收最后一个任务：许城的动机。】
    面板上的字跳了跳，像在庆祝。林如许没有看它。她走到桌前，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手很稳，水没有洒。她喝了一口，咽下去，喉管里又冷又麻，像吞了一小块冰。
    然后她把杯子放回去，转身，推门。
    顾清辞就在客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她常坐的那张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只苹果，慢慢地削。果皮一圈圈垂下来，细长又匀称，像一条红色的蛇。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笑了一下：“醒了？”
    林如许看着他。
    这个男人，这张脸，这双手。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觉得他的怀抱是暖的，他的呼吸是近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心里某个死掉的地方轻轻跳一下。
    现在她看着他，只剩一个问题。
    “顾清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294K，是你给许城的？”
    顾清辞没抬头，继续削完最后一圈，把苹果切成小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然后他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像在等一句更重的话。
    “是。”
    “你知道许城把它用在哪。”她继续问，声音还是平的，“对吗？”
    顾清辞擦完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终于抬起眼看她。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发亮，像一口极深的井，水面下藏着的东西多到让人害怕。
    “对。”
    林如许笑了一下。
    “你杀了我。”
    顾清辞的表情没有变。
    “对。”
    这三个字落在地上，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林如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面前的。等她回过神来，她的手已经掐在对方的脖子上微微颤抖。
    “如许。”
    一声过分温柔的轻唤，她的手同时被顾清辞覆上。
    “这个力气可掐不死人。”
    林如许低下头，本来不想让眼泪掉下来的话应该仰起头，可是，她不想让顾清辞看见她落泪的样子。
    手一直在发抖，根本没力气了，这是顾清辞还拉着她的手才没垂下来。
    “你是不是不信我会杀了你？”
    猛的抬起头，眼泪划过，顾清辞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像是也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只是苦笑着抹了抹她脸颊的泪痕。
    “我信，我信。”
    林如许听着对方一声声迁就，眼尾不可控制的发红，换来的，是对方更柔软的安慰。
    “别哭了。”
    顾清辞捧着心爱的人的脸颊，心中破碎无比，哑着嗓子问道：“怎么哭那么难看，你不就是来杀了我的吗。”
    “眼睛花了，手就不稳了。”
    话音刚落，后脑勺一阵钝痛，那句话他刚刚说完，林如许就直接把人按在地上。
    “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自己衬衫的褶皱被人攥的很紧，顾清辞望向天花板，道：“如许，重要吗。”
    他破碎的记忆回答不了一个完整的答案。
    “我记不清了，如许。”
    系统给他传递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可是它们闪过的太多，太快，但是他记得，自己和系统做了一个很重要的交换。
    换来的，是林如许的命。
    【恭喜，角色顾清辞觉醒，觉醒原因：爱？
    您将有一个机会，改变这个世界。】
    ……
    【救人？】
    ……
    【指令驳回，理由：角色林如许已确认死亡，复活此数据无法……】
    …………，……！
    【计划，交换？】
    ……。
    【成交。】
    记得当时，雨打在脸上，冰冷彻骨。
    “如许，动手吧。”
    林如许听完，狠狠捶了顾清辞一下，这一记力道不小，疼的顾清辞直咳嗽。
    “你他妈没记起来？”
    林如许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接连给了他几下，左一下右一下，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最终顾清辞钳住她的手。
    “别打了，……你手不疼吗。”
    顾清辞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上方人的态度，林如许不杀他了？
    林如许起身，抽了两张纸带着哭腔斩钉截铁道：“起来，我们去找许城。”

 30. 第 30 章

    许城起身，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天阴得厉害，窗外的雨又落下来，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玻璃。他没开灯，整个人陷在单人沙发的阴影里，左手搭在扶手上，血迹已经干得发黑，从虎口一路裂到指根。
    茶几上还留着那只茶杯的碎片。几瓣，不规则的，边缘被他攥得发钝。他没有收拾，也不想收拾。
    刚才林如许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掀不起风浪的人。
    她说，给你点时间，你会答应。
    可是，她凭什么那么笃定。
    许城想笑。可嘴角刚动了一下，就扯到了更深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掏走了，又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拽得他整个人都往下塌。
    林如许从来没瞧上过他。
    他以前就知道。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她可以跟他笑，跟他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可她那双眼睛里从没有过他。她看他，像看一个还不错的跟班。乖，省心，能帮忙剥个茶叶蛋。
    他不服。
    凭什么。
    顾清辞那样的人，生来就有钱，有背景，有一张好皮囊，有资本追着林如许死皮赖脸。而许城呢？他从巷子里爬出来，从那堆被踩扁的易拉罐和永远干不完的活里爬出来，靠着成绩，靠着忍耐，靠着一个一个看人脸色换来的机会，才站到林如许面前。
    他以为只要站到她面前，只要她肯看他一眼，他就能证明给所有人看：他许城，不比任何人差。
    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能站在他们之间，甚至……让他们这些人痛苦。
    但，可笑的是，林如许从来没给过他想要的那个眼神。
    她给他的，是可怜。
    许城猛地站起来。左手的伤口被牵动，血又渗出来，滴在地板上。他走到窗前，把受伤的手按在玻璃上。冰凉的，生疼。他看着外面，雨丝斜斜地飘着，把整条路都淋得发灰。
    如果一切如他所想，明明不会继续这样发展。
    他明明会得到一切的，他明明生来就能靠自己得到一切的。
    明明一切都按部就班，明天就是订婚宴，林如许很快就会落到自己手里然后他就能看见，顾清辞像一个小丑一样趴在自己家的门缝里看他的幸福。
    明明，理应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宅的仆从和保姆被陆续解散，原先灯火通明的林宅，现在无人进出，像极了一座死宅。
    “林总，资产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我放这里了。”
    一沓厚重的资产明细和财产分割合同被重重的砸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林总，保重。”
    那是从公司成立就招进来的老员工，许城记得他，两人还帮对方挡过酒。
    手掌一收紧，白花花的绷带就掉下来，手上的绷带是自己缠的，时不时会松开。
    伤口已经结痂，蔓延上来无法忍受的瘙痒。
    然后他听见了车声。
    顾清辞的车。
    许城没起身，只是用手慢慢把散落下来的绷带缠回去，不好用单手打结的地方只好自己用嘴和另一只手打了个死结。
    他们来了。
    林如许这次推门进来，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她是来通牒他的。姿态轻松，语气平淡，像在谈一笔早就知道结果的生意。
    这次，她身上还带着雨气和风，还有，“准备了结一切的”干脆和冷酷。
    许城就坐在沙发里，没动。
    “想好了？”林如许问。
    许城笑了一下，把带着绷带的手插到衣兜里，缓缓呼吸着，像在硬撑着一个早就不属于他的表情。
    “林如许……”
    明明地位上已经处于劣势，可是姿态上还是想处于上风。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林如许看着他，像看穿了他这句话后面的所有虚张声势。
    “许城。”她说。
    “今天是你唯一能在我面前做选择的机会。”
    许城的笑僵在脸上，接着，脸色就变了。
    “你住口。”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砂纸刮过。
    林如许没停，看了一旁在桌子上的合同，继续道
    “294K药剂，你准备拿这个做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顾清辞没跟。他站在门边，静静看着。
    许城原本还乖戾的气势一听到这个词直接肉眼可见的，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毒死我？杀人？”
    林如许一字一句。
    “你不敢。”
    “你，你以为……我真的不敢？”许城没抬头，只是身体缩起来，低声说着。
    来之前，倒不如说一开始，林如许就知道，她的死一定和许城没关系。
    许城，是个胆子很小的人。
    而且，很不会撒谎，是个买了礼物藏起来脸上都藏不住兴奋的……傻子。
    “那个药……是我买的，哈哈……你不怀疑顾清辞，来怀疑我？”
    许城额角的青筋鼓起来，呼吸一声比一声重。他想反驳，想吼，想像以前一样拍桌子砸杯子，可喉咙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
    “你……你以为你真的懂我？”
    “是，我不懂你。”林如许说，“所以，说清楚。”
    面板的数据丝毫没有上升，林如许觉得奇怪，难道现在的方向不对？
    “说清楚什么！”许城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大得把雨声都压了下去，“承认我配不上你？承认我许城就是个靠你上位的废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这些年我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吓人，像要把面前这个人吞进去。
    “我就是不甘心！”他喊，“我拼了命才走到这里，凭什么你们这些天生命好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站得比我高？林如许，你生下来什么都有，你当然可以不要，你当然可以装清高！可我呢？我不抓住点什么，我就还是那条巷子里捡易拉罐的许城！”
    顾清辞往前走了一步。林如许抬手，示意他别动。
    系统的完成度在上升。
    【许城的动机：20/10】
    等许城终于认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就不再说了，林如许在对面，两人沉默起来。
    ……
    ……狗系统
    “许城，你觉得我们真的……是因为爱在一起的吗。”
    林如许说完，头侧向一边，这件事她本来打算烂到肚子里的。
    “你爱的，真的是我吗，你真的希望了解我的人是你吗。”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他们真的
    ，只差一点。
    一开始，林如许是为了膈应顾清辞接近许城不假，但是后来她就发现，许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安静内敛，反而有着很强的好胜心和野心。
    一直身处于优渥环境的林如许，第一次感受到了除了顾清辞之外的威胁，还有，兴奋。
    她知道，这是一个和她身处于不同世界的人，但是，她有预感，他最后会追上她。
    许城：“如许，我许你万贯家财，许你我一生一世。”
    林如许：“噗，那你要加油了。”
    “虽然我现在还比不上你，但是我一定会加油的，如许，你等我！”
    林如许：“嗯，我等。”
    她等了，她等许城坐拥万贯家财的那一天，她等许城满心满眼都是她林如许一个人，她等，她帮，直到……什么时候变了呢。
    许城：“如许，这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你搬到这来，我们一起生活，也方便。”
    “嗯，听你的。”林如许看着林宅，各式的别墅她见过很多，这套一看就是许城用了心挑的。
    其实在当时，比惊喜更多的，竟然是欣慰。
    许城：“……如许，你是不高兴吗？”
    “嗯？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如许回望许城，看着许城有些失落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不知道，那套房子花光了他那几年全部的积蓄。
    “没什么，……如许，我一定会更努力，让你拥有更多！”
    “好，我相信你。”
    ……
    她和许城遇见的时间太早。
    她等许城等的太久。
    许城像被抽了一鞭子，整个人顿住。
    “我……”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像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碎了一地，“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眼睛湿得发亮，像在等她的下一句。
    他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像终于撑不住那副骨架。
    林如许看着他。
    “你说得对。”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像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你说得，对。”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林如许，你等过我吗。”
    “许城。”林如许叫了他一声。
    “我们就这样了。”
    许城缓缓站直了身子。他盯着林如许，嘴唇颤抖着，最后却笑了出来。笑得很难听，像哭。
    顾清辞闻言，眉心跳了一下。他看向林如许，林如许没看他，只是对许城说：
    “好。”
    她转身准备走。许城忽然叫住她：
    “林如许。”
    她停住。
    “我爱过你。”
    林如许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林如许背对着两个人，站得很直。窗外的雨还在下，冷风从没关紧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鬓发微动。
    她走出去了。
    “……如许。”顾清辞叫她。
    她转过头。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她对他笑了一下。
    “回家吧。”她说。
    顾清辞没再说话。他脱下外套，撑起来，遮在她头上。雨打在西装面料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许城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恨，愤怒，疑惑，还有……爱，最后，全都消失在了远处的一个身影里。

 31. 第 31 章

    【许城的动机：20/20
    林如许死亡的真相:100/100，任务完成，达成兑换条件，兑换成功。】
    兑换成功了？她兑换什么了，明明什么都还没说……
    “林如许，你怎么没杀了我。”
    身后人闷头一问，林如许被系统搞得烦躁，回头怼了一句。
    “你胡说什么……”
    【兑换成功，身份对调结束，宿主，顾清辞，恢复记忆。】
    “我本来以为，你知道真相的下一秒会直接杀了我。”
    恢复什么？
    恢复……记忆？
    “看来，我赌对了。”
    对上的眼神中，少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张扬，也没有了因为觉得林如许知道的更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剩下的，是疲惫过后的怅然。
    “如许，结束了。”
    ……什么意思。
    顾清辞恢复记忆了，他才是系统的宿主，系统一直在……帮助顾清辞骗她？
    为什么。
    “什么意思，我们的任务还没……”林如许缓缓后退，她觉得有些乱。
    “对不起，但我必须让你活下去。”
    活下去？让她活下去？明明她准备完成这个任务后就告诉系统要完成的愿望也是这个。
    林如许后退几步，突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深不可测，好像一直隐瞒着她什么，她突然觉得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顾清辞似乎也认识到林如许的状态不太对，朝前走了一步，柔声道：“如许，我们先回去，我回去就给你解释。”
    “滚。你个……”林如许往后退，她根本不想相信，顾清辞竟然一直在骗她？他根本没有消失，而且看他这样子，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回来？
    她被摆了一道？
    “你个疯子。”
    说完，林如许头也不回的走出林宅，步子越来越快，一个拐角，林如许就走到了华清的湖边。
    身后的脚步声由渐近渐远，接着，突然在她要靠近湖边的一瞬间，步子的声音大了起来。
    身前被一揽，接下来，传来的是温热的呼吸，和某人的怀抱，林如许刚要恼火的把人推开，却又顿了一下。
    身后抱着他的人似乎在微微发抖。
    “你，你放开我。”
    明明是她在理，但是看着顾清辞现在的样子，林如许反倒有些心虚，语气也没那么理直气壮。
    “……”闻言后被怀抱的臂弯微微松了松，但是马上，又两个胳膊死死抱住林如许。
    “你！”
    “我不放，……永远都不放。”
    顾清辞把人越搂越紧，道：“系统告诉我，这是救你的唯一办法。”
    林如许根本听不进去，使劲推这像狗皮膏药一样的身后人。
    “我告诉你顾清辞，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这个东西，你，你还咬人，你，你还……”
    那么算计她。
    “嗯，我知道，我知道。“
    声音像是在哄小孩，他把毛茸茸头钻进林如许的颈窝，蹭了蹭。
    林如许：……
    顾清辞：“我错了“
    折腾累了，林如许轻喘着，“顾清辞，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顾清辞将人拉起来，牵着她的手，道“好。”
    熟悉的落日，让林如许想到昨天两人在海边样子。
    ……啊，真是。
    顾清辞真是——
    烦死了！
    另一边，暴风雨后的许宅。
    脚步声回荡在客厅，看见来的人，许城微微一怔。
    “他们已经走了，你……”
    像是认清了什么，怔然过后，他沉重的低下头，又是不敢相信的笑了一下。
    “你也是来看笑话的？”
    “许少真是妄自菲薄，您这件事可不是笑话。”
    苏琼瑶说着，看了眼脚下的玻璃碎片，走到厨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这里不用收拾，很快会有人来收这里的房子。”
    许城不知道苏琼瑶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别人收拾自己导致的烂摊子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苏琼瑶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许城好好坐着就行。
    其实让他看着苏琼瑶收拾这些正常来说也没什么，只是……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许城还是不放心。
    许城伸出的手悬空了半刻又放下，接着，转身去厨房想看看还有没有扫把什么的。
    找到之后再转身回头，所有玻璃片已经一点渣都没留的躺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的人甚至已经找了个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在一旁支起了摄像头。
    “是这样，我听说许先生您单方面取消了婚宴，请问这背后是有什么隐情吗？”
    ……
    原来来这是为了这个吗。
    经历了刚刚的一切后，许城已经没有精力再赶走眼前人。
    接着，想也不想直接坐到地上，开始回答：
    “……有。”
    苏琼瑶点点头，示意许城不用停，手下疯狂记录着。
    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人坐在地上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站起来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确保许城在录像里。
    “其实……”
    许城闭上眼，沉下心，道：“是这样，我本来就打算让他们在一起。”
    要把实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况且还要被报道，这是不可能的。
    睁开眼，他算是下定了决心。
    ……林如许，就当，是给你做
    的顺水人情了。
    “事情，是这样的。”
    深吸一口气，他道：“林如许这个人，从小就特别喜欢别出心裁，独树一帜的方式……”
    接下来的讲述很显然超出了苏琼瑶的认知范围，她手下的工作停了。
    “就这样，为了帮助我的好友顾清辞，我们向大众表演了这么一出，事情就是这样。”
    说完，许城呼出一口气。
    “那，许氏集团与顾氏合并？”
    苏琼瑶的问题很显然问到了许城的痛处，面前的许城表情微变，似乎不愿意回答。
    这是……抓到点子上了？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她赶紧抓住机会引导面前的人说出真相。
    谁知，许城突然面带微笑。
    “苏小姐这问题真唐突。”
    趁着苏琼瑶发愣，许城道：“随份子而已，什么隐情不隐情的。”
    不，不会吧，这都能圆上！苏琼瑶看着许城，
    她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虽然目前和林如许相处不多，但是她之前好歹也死缠烂打的从顾清辞那里套出过一些消息。
    她当然知道刚刚他说的一切不是真的，但还是对于这种“死要面子”的精神生出一种敬佩之情。
    “苏小姐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苏琼瑶眨眨眼，连忙道：“没，没有了。”
    收好摄像头，苏琼瑶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人。
    许城坐在地上，沉思着什么。
    俊朗的下颚线，深邃的眼眸，苏琼瑶脑子里马上闪出一个致富的好计划。
    也是怕被拒绝，苏琼瑶小心的试探着
    “诶，许少爷，有没有进军娱乐圈的想法？”
    突然的邀请，许城抬头，看着眼前瞳孔中闪烁着对事业追求的少女。
    和他当年一样。
    笑了一下，然后，他回道：
    “……好，你定。”
    苏琼瑶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就那么答应了，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而且。
    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许城歪头，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人一直盯着他看。
    “苏小姐？”
    “哦，好，好的。”
    苏琼瑶赶紧回过神，她觉得自己脸颊现在有些微微发烫。
    走出许宅，苏琼瑶还最后偷偷看了许城一眼。
    嘿，
    这下可好了，眼下这种深情娇蛮型的还不多，仔细摸清一下受众，她不愁不能创下新一轮的辉煌。
    毕竟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
    “喂，让各单位就位，我们——开拍！”
    剧名？
    就叫——《霸道总裁之第100次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