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校捡到恶犬后被强宠了》 1. 捡到大胸肌修勾 夏季,加州罕见地下起了暴雨,没带雨具的路人形色仓皇,四处找屋檐避雨。 倒有人像是预知会下雨,穿着白色雨衣在人行道中奔跑。 禾邈隔着雨衣握紧左手腕上,用红绳系紧的三枚铜钱,心里默念,兑卦为西方,兑为泽,泽为水,往有水的地方躲。 可是现在正下雨,到处都有水,要往哪里躲才对。 禾邈不确定那些人被甩掉没有,他不敢停下脚步,抹掉脸上的雨水,继续往西边跑。 在一个拐弯后,他眼前一亮,看到符合卦象所说的地方。 老旧公寓楼的外置管道破裂,喷出的水砸在铁皮雨棚,同雨水顺着棚沿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水帘,封住了巷子的入口。 哈!就是这里。 他激动地跑过去,可是一股废水的腥臭味逼得他慢下脚步。 没有挑选的余地了,他一咬牙拉紧雨衣的帽绳,低下头捂住口鼻冲进去。 巷子里,楼体的外挂空调、高层的雨棚层层叠叠挡住了雨水,雨势变得柔和,没了方才要把人浇成落汤鸡的气势,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水滴往下淌。 找到“避难所”后,禾邈松了口气,他慢下脚步继续往里走,摇头晃脑地抖掉雨衣上的污水。 自从算卦能预知凶吉后,全族人都把他供起来,不让他受冷挨饿,好久没有这样狼狈过了。 师父说他是老天赏饭吃,算卦天赋极高,别人多年参不透的卦象古文,他看一遍就理解,还能举一反三。 说他被老天的偏爱,可天上怎么就落下一道道天雷破开屋顶追着他劈。 他人死透了不算完,还让他身穿到这美校文当主角。 公司破产,父母卷款跑路不知所踪,独留他在美利坚上大学,没有家庭经济支柱,没有存款直接天糊开局。 他在山里长大哪懂英语! 好在穿书给配翻译系统,英文自动在脑海里转化为中文,即使他说中文,外国人听来也是英文,完美解决他语言不通的问题。 可是作者弃坑算什么?算他倒霉? 这下好了,他顶号成为身无分文的穷留子,还没有预知未来的金手指。 他醒来就躺在宿舍的床上,抬眼就见手机短信,提示他一周内交清学费,否则遣返回国。 他自带算卦外挂,有的是赚钱的力气和手段。 与其回国没书读,不如在这里把文凭拿到手,回国也好找工作。 禾邈想到是自己无视卦象警告,给富豪算卦才落到这般田地,又感到一阵胸闷,他一脚踢走挡在路中间的黑色垃圾袋。 这一脚没将垃圾踢飞,脚趾倒是撞上里面的硬物,痛得他单脚在原地跳了几下,他气呼呼地对垃圾说,“我只是想赚钱有什么错!”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把五六个高到膝盖的袋子移到路边。 谁这么缺德把垃圾袋丢在路中间。 禾邈再抬眼,才发现巷子里不止他一人。 雨棚下穿着一身黑衣裤的人背靠门板,整个人歪向一侧像是睡着了。 湿透的黑衬衫贴在皮肤上,胸肌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八块腹肌更是在布料下显露无疑。 哇,胸肌好大。 这念头刚冒出来,禾邈就撇开头,紧盯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鞋面。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不能盯着人家胸肌看。 他过去会不会打扰人家睡觉? 可他就过去躲雨,不说话不就行了。 纠结不过半秒,禾邈走到过去,雨棚不大为两人挡雨刚好。 禾邈眼神四处乱瞟,目光怎么也不敢落到男人身上,不敢看,师父说盯住别人看很没礼貌。 他扭头对着肩膀雨衣闻了闻,刚才被浇过污水,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嫌他臭。 禾邈就没想过,他们旁边就有垃圾桶,气味本就不好闻。 恍惚间,男人的脑袋好像动了一下,禾邈没忍住开口道, “你在这里躲雨啊,好巧我也是。” …… 啊啊啊——!他没回话,好尴尬。 不是说西方人很热情么,他都主动了,这人怎么不说话。 是死了吗? 禾邈瞄向旁边,目光最终还是落在男人的胸膛,饱满的弧度随呼吸微微起伏,健硕的手臂垂在身侧,血水顺着手臂流向地面被雨水冲淡。 血?! 这人不是睡着是受伤昏迷! 禾邈蹲下,抬起男人的下巴,掌心的高温让他意识到这人是发烧了, “你能听见我说话么,”他拍打男人的脸颊,“我送你去医院,你醒醒,我扛不动你。” 男人毫无反应,禾邈想起以前给误触捕兽夹的小狗包扎过伤口,止血后小狗就能站起来。 上次能把小狗救活,救人也可以。 对,要先止血。 禾邈解开这人的衣扣查看伤口位置,嘴巴也没闲着, “你为什么受伤,也是被人坑么?我就说越有钱的人越不可信。” 他穿到这里没有亲人朋友可以倾诉,憋了一肚子话,现在逮到一个人他就要大吐苦水, “我跟你说,那个富豪派人到学校请过我很多次,我从不给校外人算卦,卦象也说我给这人算卦会有危险,但是他给的钱实在太多了,我要交清学费真的很缺钱,那富贵险中求,我算卦这么厉害,化解危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才接下这活儿。” 禾邈揭开这人的衣服,男人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见过族人射箭捕猎,箭擦过皮肉留下的也是这种伤口。 不管是被什么东西所伤,都要先止血。 禾邈想起包里有学校发的文化衫,可以当绷带用,这人很强壮,把血止住一时半会死不了。 打开背包找衣服也不耽误说话,他继续说, “只帮那人算公司投资决策,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还挺高兴的,谁知今天突然派人来把我带去他家,往常算卦都是去酒店包间,而且这次要找人。还好我警觉,先给自己算了一卦,知道他是要害人,我就骗他们说要找起卦风水位走出公寓,趁保镖松懈钻小道逃走了,哼哼,我厉害吧。” 靠卦象摆脱了保镖的围堵,禾邈心里还挺得意,全然忘了逃跑时有多狼狈。 想到发烧的人要多喝水,禾邈把保温杯从包里拿出来。 是的,为了省钱,他在富豪家把大号保温杯灌满水才走。 说了半天男人还是垂着头没反应,禾邈又去拍他的脸,鼓励道, “今天下雨我都能算出来,比天气预报还准,给你算出发财机遇就是小事一桩,坚持住先不要死,你的福气在后头。” 男人脑袋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 他是被吵醒的,比起拍在脸上软绵绵的力道,喋喋不休的话语,更让他心烦。 他还没看清眼前人,本能地先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禾邈痛得“嘶”了一声,这人手劲好大,他不悦地说, “我给你包扎,乖一点,否则,”禾邈举起保温杯在男人面前晃了晃,见他还不撒手,禾邈手一歪,常温水倒在他肩膀上,说,“我就直接给你清洗伤口。” 水碰上伤口,男人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他只是眉心蹙起没出声,掐住禾邈的手倒是松了些。 禾邈趁机抽出手腕,拍了拍男人的脑袋,说:“这才乖嘛。” 在他看来这男人和他救过的小狗没什么两样。 受伤的小狗见到陌生人靠近就露出獠牙,只是因为害怕才显露凶相吓唬人,并没有恶意。 他放下保温杯,将文化衫叠成一掌宽的布条,靠过去给他包扎肩膀的伤口。 男人察觉到对方没恶意,也放松下来,他开始审视这位有点坏心眼但不多的东方少年。 少年戴着雨衣兜帽,帽绳系得很紧,圈出他巴掌大的脸蛋,脸颊的软肉被绳子勒出来,鼓鼓地堆在两边,配上这白皙皮肤,就像个糯米团子,还是掐一下就要哭鼻子的那种娇气团子。 少年包扎好后突然抬头,男人来不及收回目光,他们四目相接,少年挠了挠鼻梁,冲他羞涩一笑,说:“你这里的分量好重哦。”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直白创得瞳孔微震,他错开少年的目光,双腿交叠夹紧。 不都说东方人很含蓄么,怎么说这种话都不脸红的,但就这么说出来也太……放郎了。 男人不知道,他现在耳尖通红,不敢对视的样子,让禾邈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我可以戳一下么?” 少年这话轰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人很确定,被少年戳一下,他伤口的血会喷得更快。 无辜单纯的脸,对陌生人说出这样轻浮的话,真是,欠管教。 男人没出声,禾邈就当他默许了,伸出食指对着鼓囊囊的匈肌戳了又戳,对这种Q弹的触感,羡慕道,“匈肌练得真好。” 男人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庆幸少年不是戳那里,又愠恼他不是说那里大,总之心里很不是滋味 。 他又不止匈肌大,最该说大的地方怎么不说。 男人单手掐住少年的两颊,手掌能直接把他的口鼻捂严实,细腻温软的手感,让他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少年的软肉,轻轻一掐,果然捏出了红印子。 少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就呆呆地望着他,像被捏住后颈的小猫,乖得忘了反抗。 禾邈被迫抬头看向男人,他有点懵,男人捏得他脸疼。 都说西方人开放,这人是不是要亲他。 那可不行,俺们老中可是很含蓄的,才第一次见面不能亲,吻面礼也不行。 还没等他拒绝,男人先说:“把你手机借我。” 嗐,原来是要手机,吓他一跳。 禾邈拍开他的手,低头在口袋里找出手机递给男人。 “是我……嗯……定位了么……好。” 男人接过手机,拨通电话后就是说了这几个字,2分钟不到就把手机还给禾邈。 “有人来接你?”禾邈问。 “嗯。” 萍水相逢就是有缘,送他一卦好了, “刚才答应过给你算卦,你想问什么?”禾邈说。 两人沉默对视,禾邈伸出食指去探男人的鼻息,男人只是挑眉不做声。 还有气没死呢,怎么不说话,这人说话字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连打电话也是简短几个字,跟个闷葫芦似的。 给他算卦都没反应,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那我偏要让老外见识到东方玄学的厉害。 “你就没有想知道的事?比如暗恋的人是否喜欢你。” 禾邈又瞄了一眼大胸肌,心想这么好的身材,应该不少人喜欢吧,但是穷的话还是会被拒绝的。 他又换了个问题,“或者寻得贵人招到正财,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男人还是没反应,禾邈盯住他的眼睛,继续问:“或者你有没有想见的人?” 男人眼眸微动,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禾邈勾起嘴角,原来他想找人。 “我起卦的时候,你默想那人的名字、外貌都可以,信息越多越准。” 禾邈将背包放在腿上,从裤袋里拿出被洗旧的深蓝色方巾铺在背包,解开左手腕的红绳,将三枚铜钱握在手心,准备起卦。 “开始咯。” 禾邈双指捏住一枚铜钱在方巾上转动,三枚铜钱为一组依次转动,记住每个停止后的面向,重复六次组合面向就可以得出卦象。 坎上坤下,是比卦,坤为地,坎为水,山川湖海相互依附,所想的人和他很亲密。 是亲人?恋人? 停停停,是找人先不推测他们的关系。 坤和坎代表两个方位,是哪个呢? 雨还在下,雨水滴滴答答敲打雨棚,听声音雨势小了很多。 禾邈伸手去接滴落的雨水,掌心很快积起一小捧水,看着这捧水,他心里有了答案。 雨天就是提示,以坎水为主,应当是北方。 “在承载你们深刻回忆的地方,往北方找到一片可以看到水的位置,你想的人就在那里。” 男人眯起眼睛,透出不信任的目光,禾邈急了,说,“我卜卦从不出错,你去到符合我说的地方就知道了。” 男人饶有兴趣地注视少年,看他还能说出什么。 禾邈气哼哼地甩掉手掌的水,用红线穿好铜钱戴回手腕, 他都说这么详细了,这人凭什么不相信他。 禾邈叠好方巾收回口袋,还要再说服男人,却听见巷口传来两人对话。 “还有哪里没找过?” “只剩下这条巷子。” “臭死了,没人会往里面躲吧。” 禾邈心里咯噔一下,这群人冲他来的。 他急忙收拾背包,掏出折叠伞打开,才想到自己穿了雨衣。 他转身把雨伞撑在男人头顶,说:“我真没骗你,你要去找啊。” 男人心头一热,下意识伸手想要攥住少年, “你……” 禾邈直接把伞塞到他手里,戴上雨帽往巷口跑。 男人在身后说了什么,禾邈已经无暇顾及,一心只想先把人引开,不要连累别人。 站在巷口的两人看到突然冲出来的人,大声喊道:“站住!” 禾邈没跑出多远,肩膀就被人一把扣住,猛地掰了过去。 他踉跄地转过身,面前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 完蛋,跑不掉了。 2. 喜提亲友一枚 两个黑衣人看到禾邈后,眼底闪过惊讶,随即松开手。 禾邈趁机逃跑,那俩人也没追上来。 不是来抓他么? 禾邈不敢松懈,继续往前跑,迎面路过两个警察。 难道黑衣人是看到警察才没追上来? 禾邈停下来,扫视周围一圈发现没人追他后,彻底放松下来。 还下着毛毛雨,他就穿着雨衣走回学校,所幸不算远,他就走了30多分钟就到,回到学校雨也停了。 禾邈路过宣传栏看到海报,才知道今晚有舞台剧演出,很多学生正往剧院走。 宿舍楼前有棵银杏树,湿漉漉的地面铺满翠绿的树叶。 往常热闹的长椅,现在只有树叶光顾,大家都去看演出,就没人坐在这里喝酒聊天,嬉笑玩闹。 禾邈深吸一口气,细嗅雨后清新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还闻到一点腥臭味。 在他回到宿舍后,才知道不是错觉。 室友开门见到禾邈,皱起眉头嫌弃地说, “好臭,你从哪滚回来的。” “路过垃圾场。”禾邈心虚地说道。 钟鸣堵在门口,不让他进去,说:“把雨衣脱掉再进来,别把屋子熏臭了。” 见他乖乖地解下雨衣,钟鸣转身回到书桌坐下。 钟鸣也是留学生,跟禾邈一样学的是艺术史,但钟鸣同时还修了电子工程与计算机科学,是个双学位卷王。 钟鸣整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禾邈很少和他说话,倒不是不想,是人家根本没空搭理他。 同宿舍这么久,他们依旧不熟。 禾邈卷起雨衣才踏进屋里,钟鸣背对他头也不抬地说:“去阳台冲干净。” “哦哦。” 禾邈抱着雨衣路过钟鸣,他就皱起眉头。 禾邈加快脚步到阳台洗手池冲洗雨衣,反复闻了几次确认没有臭味后才挂起来。 宿舍斜对面就是银杏树,大风吹来还会给他们捎带几片银杏叶。 禾邈看到钟鸣还在对着电脑打字,估计是在复习明天的考试内容。 艺术史需要熟读大量资料,他自带翻译系统靠死记硬背,考试勉强达到及格线。 修一门他都觉得吃力,钟鸣还要修两门,难度直接翻倍。 钟鸣眼下乌黑,也不知道通宵几晚了。 禾邈捡起一片放到洗手池冲干净,放在钟鸣书桌, “可以做书签,来自大自然的祝福,祝你逢考必过。” 钟鸣瞟一眼银杏叶,敲键盘的双手停了一瞬说道, “最近C区很乱,今天还发生枪击事件,估计是黑-帮火拼,你没事别去那边。” 禾邈一愣,他就是从C区跑出来的,难怪路上这么多警察。 他平时不怎么跟人打交道,消息闭塞,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还好有钟鸣告诉他。 禾邈拉过椅子坐到钟鸣面前,说:“你是不是想考及格啊。” 钟鸣像看傻子一样望着他,冷冰冰地说, “很不明显吗?你这平滑的大脑,怎么考进U大的。” 禾邈撇嘴,心想这淬了毒的小嘴,他舔一口都能把自己毒死。 禾邈拿出方巾铺在书桌上,解下手腕的铜钱,对他说:“我会算卦,给你加点玄学buff,保你考试及格。” 禾邈会算卦这事,校内不少人知道,他曾在校园论坛发帖,提供有偿算卦服务。 但是当天就被导师警告,留学生未经授权主动工作收取费用是违法的,那帖子也被删除了,就没在提起给算卦的事。 钟鸣对这次考试心里没底,如果玄学能助他考过,他求之不得。 钟鸣矜持地点点头,说:“那你算吧。” 禾邈翘起嘴角,起手转动铜钱。 是这个卦象啊。 禾邈思索片刻,看向阳台,说道, “你到银杏树下复习,”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又说,“到11点再回来。” “就这么简单?”钟鸣说。 “嗯!”禾邈捧起桌面的资料,说:“走吧,我陪你去。” 钟鸣拿回资料,说:“你很臭,别跟来影响我学习。” “很臭吗?”禾邈拉起衣领嗅了嗅。 “是啊,你快去洗澡。”钟鸣抱起笔记本电脑就走。 对哦,再过10分钟就没热水。 禾邈急忙地找出睡衣冲进浴室,快速地洗完澡。 干燥的毛巾盖在头顶,禾邈擦着头发走到阳台,往楼下看去。 钟鸣已经坐在长椅,不过没在学习而是趴在桌上睡觉。 雨早就停了,一阵大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钟鸣背上。 禾邈闻到被雨水洗过的、清新的草木香,这样的夜晚很好入眠。 大家还在剧院看演出,楼下难得这样安静。 钟鸣得到巽卦,是说他平时那么用功,努力不会白费,考试会顺利,重要的是在考前保持好心态, 当然,他要是这么说,钟鸣一定觉得他在说废话。 钟鸣太紧绷了睡眠不足精神很差,银杏树下很催眠,适合他去放松一下。 禾邈捧着本书背艺术史资料,他打了哈欠,再看楼下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回来。 禾邈走到银杏树下,路过的同学在讨论剧情。 这么吵钟鸣还没醒,这是真困了。 “起来啦,回宿舍睡吧。”禾邈推钟鸣的肩膀。 “我还要复习。” 钟鸣睡眼朦胧地坐直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 “考试会过的,现在你就回去睡觉吧。” 禾邈拿起笔记本电脑,拉着钟鸣的衣袖往宿舍走。 钟鸣任由禾邈牵着走,回到宿舍他就一头栽到床上。 禾邈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书桌,刚想走,钟鸣拉住他的衣摆, “你加个留子群,”钟鸣在床头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加群二维码递给他,说:“我们在里面分享消息,哪些地方不能去,你也要知道。” “谢谢!”禾邈拿出手机扫码。 “嗯,这是你应……”钟鸣顿住,话锋一转说道,“谢谢。”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禾邈思考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在谢自己。 禾邈走到浴室想洗把脸再睡,他翻看群消息,群主看到新人进来转发留子必看消息@他。 他先点开省钱攻略文件,里面写满超市打折时间,如何挑选肉类,避雷的店等很实用的信息。 今天逃出来算是他跟雇主断了联系,没有了丰厚的收入。 虽说学费交完了,但还要赚生活费。 哎,生活不易啊。 不过他今天帮到两个人,做了好事。 禾邈看着镜子,拍了拍自己脑袋说:“真棒!” 禾邈躺到床铺,留子群还在聊C区的枪击事件。 沃尔企业近期势头迅猛,不断蚕食派泽家的利益,两大家 族的人街头持枪对峙。 沃尔家族boss、维克托·沃尔,是商界新贵,频频出现在各大社交媒体。 派泽家族boss、霍什·派泽是德裔,祖上早早完成了财富积累。 他是典型的Oldmoney,作风低调,没有报道曝光过他的外貌。 只知道A区最繁华的商业圈里的产业全是他的,而这不过是冰山一角,还藏着多少资产,没人知道。 禾邈看着维克托·沃尔各种做慈善的报道, 他的前雇主,看起来是个善良的人呢。 在医院的留子还说有很多C区送来的伤患。 禾邈关掉手机屏,心想,不知道那个男人去医院没有。 医院VIP病房内。 医生叮嘱病床上的男人最近别剧烈运动,随后走出病房。 房内数十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没人敢抬头,呼吸都压得很低。 男人扫视众人,眼神阴沉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没说却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 雷蒙作为派泽家的管家,已经调查好袭击事件始末,随时准备给boss汇报。 “说。”男人翻开手上的资料。 “霍什少爷,我们已经查清楚,是维克托·沃尔,他刚接手家业,急于洗白,所以策划了这次袭击,他想让派泽家后继无人,然后吞掉所有产业,拿来洗他的黑钱。”雷蒙管家说。 沃尔家是黑.道起家,和派泽家一直是敌对关系,霍什没想到新上任的当家人这么激进,敢趁他巡视酒庄的时候,投放迷香,安排杀手伏击,好在他有保镖掩护,才能躲到巷子里,加上雨水冲刷掉血迹,才没让杀手找到他。 霍什手一顿,资料上映有熟悉面孔,是那个纤瘦的东方少年,一双溜圆的杏眼漆黑透亮,眼神清澈单纯,透着几分无辜,白皙纤细的手腕,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 禾邈,19岁,U大中国留学生,身高175cm。 霍什想到他往自己伤口倒水的模样,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人小小,脾气不小。 雷蒙看到霍什停留在这页,很有眼力见补充说道, “少爷,这人会算卦,维克托·沃尔雇他做商业投资决策,最近那边业务扩张很快,估计与此人有关。” 霍什当时发烧并没有完全陷入昏迷,还是能听到少年絮絮叨叨地说话,他说自己在躲避富豪。 霍什手指一下下地敲在东方少年的照片上,雷蒙深知他斩草除根的作风,问道, “少爷,是否要把这人处理掉。” 霍什不作声,甚至没看雷蒙一眼。 雷蒙知道自己说了多余的话,猛的低下头,“听少爷吩咐。” “你们暗中保护他,”霍什把照片递出去,最近的保镖走向前,低头双手接过。 “如果他也受伤,你们就不用回来了。”霍什说。 数十位保镖背后一凉,齐声应道:“明白,少爷!” “打压沃尔家族所有业务,借枪击事件让公关部造势,要他身败名裂,一点喘息的机会都别留,”想起那张糯米团子般的脸,霍什搓着食指,笑了笑,说:“安排飞机,我要回庄园。” 少爷接管家业后,再没回过派泽老庄园,突然回去是和这位少年有关么? 雷蒙不敢擅自揣测,低声应道:“好的,少爷。” 霍什望向窗外U大的方向。 平躺着的禾邈,忽然打了个冷战,呢喃着“我没骗你”,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3. 天降SSR恶犬 禾邈这段时间躲在学校里,倒也相安无事。 会卜算的人这么多,不缺他一个,富豪这么舍得砸钱总会找到人代替他。 他没了工作,整天就是上课吃饭回宿舍,他有很多时间可以刷留子群里的省钱攻略。 大家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他在群里潜水不说话,只会默默点开那些砍价链接。 他完成今天群发的砍价小游戏刚要退出,又蹦出几条群消息。 留子A:[你舍友又把你的包裹丢出来,我拿回宿舍了,是家里给你寄的,有空你来拿@秦明煦] 秦明煦:[谢谢哈] 秦明煦:[家里人没把地址改过来,寄到学校去了,麻烦你帮我收着,我明天去拿。] 留子A:[小事儿,客气啥。] 留子B:[你退掉宿舍就住公寓得了,何必付两份钱,还受这窝囊气。] 秦明煦:[没事,我能处理,谢谢大家哈,有空来公寓聚聚,我给你们做饭。] 留子*N:谢谢秦哥! ...... “给你打包了番茄意面,你别吃泡面了。” 钟鸣刚从食堂打包回来,把餐盒放在禾邈桌面。 钟鸣考试很顺利,回来后他睡了一整天,还是禾邈给他煮泡面。 禾邈不出门,钟鸣也会给他带饭,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 “谢谢!”禾邈下床走到书桌,问钟鸣,“秦明煦遇到什么麻烦么?” 钟鸣回宿舍路上也看了群消息,他叹了口气, “他有他的难处,他说自己能处理,我们就不多问。” 禾邈“哦”了一声,筷子卷起一团意面,一口塞到嘴里,两颊撑得圆鼓鼓的。 “亨特,就是那个秦哥舍友,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见到他就离远点,别粘上这种人,晦气。”钟鸣说。 禾邈就没见过秦明煦,更不认识什么亨特。 他咽下意面又说,“你还有什么想求的事么?我给你算算。” “你有算卦瘾是不是,怎么老要给我算,我是什么快要死的人吗?”钟鸣说。 禾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继续吃面。 钟鸣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神情严肃地对禾邈说:“你看群,那个帖子是说你么?” 禾邈暂停下饭剧,点开#U大学生算卦骗完富豪钱就跑#帖子。 是说有位学生给富豪算卦,结果导致那家公司投资失误,损失惨重,至于C区的枪击事件,也是此人算卦,让富豪派人去暗杀某位大人物才引发的。 至于富豪是哪个家族倒是没说。 禾邈脑袋空白一瞬,心跳逐渐加快。 帖子没写名字,但大一男留学生,加上之前他发过算卦帖这些线索,基本和报他大名没两样。 再往下看,评论区里也有人曝出他的信息。 禾邈不明白,富豪为什么要歪曲事实,他让富豪赚到很多钱,也没给富豪找人,枪击跟他更是没关系。 【哇C,评论区骂得好难听。】 【去割外国人韭菜?那很有意思了。】 【这人可能在群里,你们说话小心点。】 【不是,这人还活着么?】 …… 群里正讨论这事,手机在震动,禾邈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钟鸣捡起手机放回他手里,说:“还愣着做什么,快和大家解释。” “你相信我?”禾邈望向他。 “就你这傻样,怎么会去害人,更别说教唆别人杀人了,”钟鸣拍拍他的脑袋,“群里都是中国留学生,有误会就解释清楚,有困难大家一起给你想办法。” 钟鸣:【不是这么回事,当事人在群里,听他说@禾邈】 禾邈发了很长一段文字,说他为赚钱给富豪算卦,根据卦象给出收益最大化的投资决策。 富豪绝对有赚钱,不然也不会一直找他算卦,但他不能透露雇主信息,大家也表示理解。 他逃出C区的前因后果也捡要紧的说。 当然,他没说在巷子遇到那个男人,这事也没必要和大家说。 禾邈发出信息后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怪自己不够警惕,没保留能自证的东西。 “对不起。”禾邈低声说。 “对不起什么?错的是造谣的人。”钟鸣说。 禾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钟鸣,“我还是给你算卦吧。” 钟鸣推了一下他的脑袋,“算什么算,你很闲么?先解决这事吧。” 群里安静片刻后,又炸开了锅。 【牛啊!靠算卦毫发无伤的从C区逃出来。】 【有啥难处你直说,大家能帮都会帮的。】 【说到算卦,大师,您看能给我算下么?】*N 知道真相后,不少留子在评论区里为他发声,让发帖人晒出证据,谁主张谁举证,否则就是造谣。 禾邈也为自己抗辩,经过一晚上努力,帖子被删掉了,但是他已经被很多同学打上骗子的标签。 禾邈有中国留学生护着,没被霸凌,但是校内基本没人找他算卦,赚钱是没指望了。 校内兼职很抢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他。 他还是要想其他办法赚钱,总不能靠大家接济过完4年。 下课后,钟鸣被同学叫走,说导师找他。 钟鸣本想要禾邈同他去,再一起回宿舍。 禾邈觉得没必要,这段时间没人找茬,论坛也没人再讨论他算卦的事,他想着事情应该过去了,他自己回去就行。 教学楼下有棵百年银杏树,很多同学会在那里等人。 “这人谁啊?好帅!终于有明星到我们学校拍戏了?” “这几天都见到他在这里,是我们学院的吗?” “他手里是艺术史的文化衫吧。” “这身材,上床很带劲。” “你去约一个?” “算了,看着好凶。” “哎!他看过来了。” 禾邈路过大树,没理会同学们在谈论什么。 学校里帅哥多了去了,他也不感兴趣。 比起帅哥,他更关心明晚能不能抢到超市的打折速冻水饺。 “禾邈!等等我。” 禾邈转身看去,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金发卷毛男人,问道:“你是?” “我啊,德珂,你不记得了?上次还和你打过球。”德珂说。 禾邈没有之前的记忆,怕给人看出异样,装出才认出他的样子,“哦哦,记起来了。” “听说你算卦很灵,我朋友又失恋了,想请你给算出命定恋人在哪。”德珂说。 知道禾邈会算卦的人都懂,他要看真人才能算出来,不能通过线上视频。 禾邈想反正都要回宿舍,给他们算一卦证明自己不是骗子,还能赚钱也挺好。 “随喜哦。”禾邈说。 他是在告诉德珂要给钱。 “知道知道,我们现在就去。”德珂走过去搂住禾邈。 德珂比禾邈高,搂着他肩膀的姿势像在钳制,勒得他浑身不自在。 禾邈停下脚步,微微弯腰,从他臂弯下抽身出来, “这不是宿舍的方向。” “哦,他住 校外公寓,离学校600米不到,很近的,”德珂见禾邈一脸戒备,又说,“他说了,只要你愿意给他算,就给你888刀,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随个吉利数。” 提到钱禾邈眼睛一亮,这笔钱他省点用,够他2个月生活费了,还能加餐吃芝士泡面。 怕禾邈不去,德珂继续说, “我们都是同学,还能骗你啊,走吧,算完他还请你吃饭,他家附近的牛排汉堡超好吃。” 听到能连吃带拿,禾邈的嘴角都压不住了,说:“那走吧。” 德珂呲笑一声,又过来勾他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出校外,街灯逐个亮起,德珂时不时侧头看他。 禾邈没在意他的目光,而是沉浸在能吃到牛排汉堡的喜悦中, 他吃泡面、速冻饺子都快吃吐了,如今能免费吃到肉,他能不开心么。 待会人家请吃牛排汉堡,他打包带走也不过分吧。 走出热闹的街区,禾邈心里还纠结打包几份好,根本没注意到德珂带他往人少地方走。 周围一片寂静,禾邈察觉不对劲时,德珂已经绕到他背后,一把将他推进巷子。 禾邈扑倒在地,想撑起身子,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他还没缓过神,就被人揪住衣领,将他提起来猛地甩向墙壁,后背重重撞上去,牵扯到脚踝的伤,痛得他闷哼一声。 “我把人带到了,”德珂对为首的黄毛伸手,“钱呢。” 黄毛掏出一沓钞票给德珂,他也没数直接放进口袋,临走前狎昵地瞥了禾邈一眼说:“好好享受。” 黄毛身后还有6个人,分别把巷子两端的路堵死,他肩膀扛着铁棍问禾邈, “老板要你回去算卦。” 禾邈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黄毛抄起铁棍,猛地砸向禾邈身侧的垃圾桶,巨响在巷子里回荡,震得禾邈耳膜发嗡。 “再问一遍,你愿不愿意给老板算卦。”黄毛说。 禾邈眼眶里聚起一层水雾,他拼命忍住眼泪,微微扬起下巴, “我不会帮他害人,会卜算的人这么多,为什么非要找我。” 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谁叫老板的仇家也在找你,既然你不肯为老板算卦,那你也别想给其他人算。” 黄毛慢慢举起铁棍,迟迟没落下,像是给禾邈反悔的时间。 这一棒子砸在脑袋,他的穿书生涯就结束了。 禾邈不是不懂怀璧其罪的道理,曾经也有人想把他抢走,那时有族人挡在面前,将他层层保护起来,如今再不会有人来救他。 可他还没吃到超级好吃的牛肉汉堡呢。 黄毛失去了耐心,握紧铁棍就往禾邈头顶敲。 禾邈闭上眼睛,没等来爆头的疼痛,只听见接二连三的惨叫,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黄毛,禾邈就听到撞翻垃圾桶的轰响。 应该很痛吧。 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禾邈才缓缓睁开眼,先看到健硕的胸肌,他楞了一下,感觉有点眼熟,抬头看去,男人眉眼深邃,眉头微蹙,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正垂眸看他,那张脸带着让人生畏的戾气,可看他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迟来的委屈混着害怕一拥而上,禾邈鼻尖猛地一酸,眼泪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滚落脸颊。 这男人也好可怕。 男人手一抖,铁棍哐当一声滚落地面,他肉眼可见地慌了,矮身蹲下,抬手为禾邈抹去眼泪,指腹擦过柔软的脸颊,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男人说:“有我在,你别怕。” 4. 枕到胸肌美滋滋 男人为禾邈抹去眼泪,指腹刚拂过新的泪珠又落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耐心地一遍遍拭去。 从平视角度禾邈才认出这男人是那天巷子里受伤的流浪汉, “是你啊,大块头。” 男人眉毛一挑,“嗯,我叫霍什。” 当时禾邈以为不会和他再见面,也就没问名字,现在才想起自报家门, “我叫禾邈,谢谢你救了我。” 霍什拍掉他裤管的灰尘,说:“还能走么?” 禾邈往前走了一步,脚踝传来钻心的疼,还好霍什扶住他才没摔倒。 “我们先出去。”霍什单手托住禾邈的腰臀,把他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瞬间,禾邈“哎”了一声,双手连忙攀上霍什脖子,生怕从男人的臂弯里摔下去。 透过霍什的肩膀,他才看清现场的惨状,黄毛和他的小弟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溅了一地,他们没有哀嚎,不知是死是活。 “别看。”霍什大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们还活着吗?”禾邈问。 “嗯,会有人来处理。”霍什说。 禾邈想着,应该是有警察把他们抓起来吧。 没一会儿,禾邈听到吵闹的声音,他们又回到热闹的街区。 可霍什没有停下的意思,身后的人声越来越模糊,沙沙的树叶声取代了喧嚣,他们应该是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 即使被捂住双眼,禾邈也不觉得害怕,甚至有心思想别的。 他单手勾住霍什的脖子,另一只手假装不经意地顺着肩膀往下滑。 就按一下大块头不会发现吧。 没办法,他就是很喜欢大胸肌嘛。 “可以。”霍什说。 可以?可以什么? 禾邈猛然想到他们初次见面,他就问大块头能不能戳胸肌,才理解这“可以”的意思。 禾邈感到一阵脸热,手掌老实地搭在霍什肩膀。 不是,当时想着以后也不会再见,他才大着胆子问的,现在被发现了他哪还敢。 万一,万一被误会是变-态怎么办。 禾邈装没听懂想要蒙混过去,“什么啊?我英文不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用解释了。” 霍什轻笑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霍什走得不快,偶尔会停下来一阵子,似乎在点头。 也不知走了多久,禾邈打了个哈欠。 “不怕我把你给卖了?”霍什突然问。 “不怕。”禾邈说。 霍什放下捂住他双眼的手,说:“为什么?” 禾邈看到学校附近的路灯,路上还有几个眼熟的同学。 他下巴压在霍什肩膀,说:“直觉告诉我,你不会害我。” 霍什又笑了,禾邈觉得这是在笑他好骗。 禾邈不乐意了,解释道,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百年难遇的算卦奇才,之所以是奇才,就是因为直觉比普通人准,很多。” “你的直觉没告诉你那群是坏人?”霍什说。 禾邈一噎,他哪知道直觉什么时候会冒出来,而且,“你怎么会出现在巷子里?” 霍什把他放在长椅,坐到他旁边, “我来把衣服还给你,”他把文化衫放在禾邈手里,说,“我跟在你后面,街区人很多差点没找到你。” “你怎么不叫我啊。” 禾邈摸着文化衫,布料柔软舒服。 这衣服质量本来就这么好么? 霍什说:“想等你和朋友聊完在给你。” 其实,是怕没理由再去找你。 “他才不是我朋友,就是他把我骗出学校,卖给那群人的。” 想起刚才的事情,禾邈又气又怕,气呼呼地把亨特骗他出学校,交给富豪打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谁发帖造谣,大家都以为我是骗子,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到富豪会设局抓我。” 霍什徒手掰断了木椅一角。 他知道禾邈说的富豪就是维克托·沃尔,这人产业接连受到重创,估计是真没招了,才想靠算卦转亏为盈。 自己撤走保镖想要保护他,却在路上跟丢让他受伤。 霍什绷着脸,脖子上青筋暴起。 禾邈感觉他情绪不对劲,他在生气吗?为什么呢? “你这里沾到血了,”禾邈指了指霍什下颚,又想起他看不到,伸手帮他擦掉。 霍什回过神,捉住他的手腕,抹去他指腹的血渍,说:“害怕么?” “不怕啊。”禾邈笑着说。 族人对外来入侵者都是往死里打的,那时可没人遮住他眼睛。 轻快的话语吹散了霍什心底的戾气,汹涌的占有欲随之升起。 多干净纯粹的眼神,怎么能分给其他人。 禾邈觉得男人平静了下来,开心地晃着双腿,鞋带松开也不知道。 霍什蹲到身前给他系鞋带,拉起裤脚才发现他脚踝肿了。 “我送你去医院。” 想到最近的医院在C区,禾邈连忙拒绝:“不要!” “听话。”霍什要抱他起来。 “不要!我不去C区,那里都是有钱人,我讨厌他们!”,禾邈推开霍什的手臂,小声说道,“这种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乱花钱。” 霍什本想说自己有钱让他不用担心医药费,但听到他说讨厌有钱人后,顿住了, “为什么讨厌有钱人?” “你先坐下,抬头看你脖子好累。”禾邈说。 霍什蹲下身,撩起他的裤管,掌心贴着小腿肚游移,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这白嫩细腻的皮肤,不知道咬一口会是什么滋味。 禾邈被他抚摸得小腿有点痒,嘻笑着缩回自己的腿。 “别动,让我看下有没有其他伤,”霍什握住他纤细的脚踝,接着说,“你还没回答我。” “我给自己算过,不能给世代累积财富的豪门贵族算卦,这次破戒接连两次遇险,就是老天给我的警告,再不远离他们,我下次就没命了,”禾邈回想那个富豪的嘴脸又说,“他们的欲望像无底洞永远填不满,贪婪又卑鄙。” 前世被雷劈估计就是天道在惩罚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穿书,但他命格没变,劫难还在,事不过三,他不能再破戒了, “你怎么判断对方是不是豪门贵族。” 霍什确认没其他外伤后,把他的裤管拉下来。 “看穿着、首饰、车和住的房子,有钱人就像身高超过180的男人,不用你问,他们自己就会说,而且我也算得出来。”其实他不认识什么奢侈品和豪车,主要还是靠算卦和直觉。 禾邈得意地扬起下巴,他对自己的能力可是很自信的。 “......” 霍什手背到身后,取下手表放进口袋。 禾邈肚子咕咕叫起来,打断了沉默的氛围。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还没吃饭。” “想吃什么?”霍什问。 “牛肉汉堡!听说附近有超级好吃的牛肉汉堡。”禾邈兴奋地说。 霍什想了一下,确认附近没有牛肉汉堡, “好,你等会儿。” “你想喝什么?”霍什又问。 “可乐!”禾邈拉住起身的霍什,“你去哪儿买,我也去。” “有人送来,”霍什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我有朋友在那家店工作,我去那边买可乐,你坐在这等我。” 霍什就去前面的自助贩卖机给他买可乐,期间还打了个电话。 见他望向自己,禾邈连忙收回目光,假装四处看风景。 禾邈拿起文化衫,闻了闻,这衣服不仅新,还有好闻的香味,气味和大块头衣服上的一样,估计是他洗干净才给他的。 真是个细致又爱干净的人呢。 另一边,在车里待命的雷蒙管家接完霍什电话后,人是懵的。 什么叫超级好吃的牛肉汉堡,就这简单几个字让他怎么准备。 不过他能服侍少爷这么多年,还是很有觉悟的,他要通过简单的需求,做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少爷事事都能得说一清二楚,也不需要他这个管家了。 他联系派泽家主厨,说明少爷的需求,两人一合计,决定用顶级食材做汉堡。 雷蒙把汉堡交给霍什,通过脸色他能感觉到少爷并不满意。 精致的摆盘配上镶嵌墨绿宝石的豪华外卖盒,光看这排场都觉得好吃,哪里不对了? 霍什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让它看起来……普通点。” 雷蒙松了口气, 嗐,你说这事闹的,原来是要装穷,这事好办。 他联系保镖去最近的汉堡店拿食物包装纸来,包好汉堡放进纸袋,再加纸巾和吸管,完全符合“普通外卖”的标准。 霍什接过纸袋,临走前交代雷蒙准备普通的衣服。 汉堡交到禾邈手里还是热乎的,一口咬下去,肉汁溅满口腔,这是他穿书后吃到最好的一餐。 霍什打开可乐拉环,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他一扭头就能喝到。 禾邈被人服侍惯 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从前族人也会这样待他。 吃了半个他就停下了,“我饱了。” 霍什拿走半个汉堡,将可乐放在他手里,自己把剩下的吃完。 禾邈咬着吸管,他本想留半个明天吃的,看到霍什三两口就把汉堡吃完了。 大块头是真饿了啊,自己光顾着吃,也没问他吃了没。 “那个,我给你……” 禾邈想说给他算一卦来着,却被纸巾捂住嘴巴。 “吃完要擦嘴。” 霍什擦干净他油嘟嘟的嘴巴。 禾邈还想说,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就是你的脚伤了?” 男人额头渗着汗珠,似乎刚跑完步。 “你是医生对吧,他脚受伤了,你给他看看。”霍什说。 科莱疑惑地看向霍什, 装什么不熟呢,不是他叫自己来的么。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中间夹着一脸懵逼的禾邈。 凭借和霍什相处多年的经验,科莱虽然不懂他想做什么,但先配合演戏再说, “哦,对,我在这一带跑步,看到你脚踝肿了,才过来给你检查的。” 这人穿着休闲西装和皮鞋,说是跑步路过的,禾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用花钱就能看腿伤也挺好的,他就没多纠结。 科莱坐到长椅另一边,抬起禾邈的腿放在他膝上。 腿被抬高,坐直的禾邈顺势往后仰,后脑勺就枕在霍什匈膛。 禾邈压下嘴角,摇头晃脑地感受这软硬适中的触感, 好舒服哦,如果是抱枕就好了。 不对,他怎么可能当自己的抱枕。 霍什托住他的下巴固定在匈前, “别动,医生在给你看伤。” 禾邈不懂看脚伤和他晃脑袋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老实“哦”了一声。 霍什捏了一下他脸颊,说:“乖了。” 科莱给禾邈贴好药膏,拉下裤管。 “有多严重。”霍什说。 霍什这引导式发言,科莱秒懂,煞有其事地说:“嗯,是挺严重的,你先拿着外敷药,别下床静养三天,避免加重伤势。” 这让禾邈犯难了,说:“我还要上课,不想请假。” 功课落太多,这段时间得恶补,他可不想挂科 “那就,”科莱扭头看向霍什说,“找个人抱你去?” “嗯,我愿意。”霍什说。 科莱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翻了白眼。 禾邈瞄了眼男人鼓囊囊的匈膛,心想,岂不是三天都能rua到大匈肌, 他内心雀跃,嘴上说的是“那多不好意思。” “上次你救了我,我帮你是应该的,”霍什转过禾邈的身子,面对他说,“给我个照顾你的机会。” 兄弟太能装了。 科莱背过身去,觉得自己需要上呼吸机。 男人扣得规规矩矩的衬衫,被匈肌撑出饱满的弧度,禾邈看得移不开眼。 “好么?”霍什又贴近了一点。 鼻尖碰到衣扣,呼吸间满是男人清爽的香味。 禾邈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鼻尖往缝隙里蹭了蹭。 老天!这是给我的考验吗? 不用考验,我自会沦陷! “回答呢。” 霍什双臂撑在他身侧,身体完全罩住了少年,温声细语萦绕在耳边。 男人偏高的体温,通过鼻尖一路燎到禾邈脸颊,他哪受得住这种场面,想离远一些给脸降降温。 可男人的手掌已经堵在后脑勺,让他退无可退。 根本没给他拒绝的选项嘛,禾邈闷闷地说:“好吧。” 在一旁看戏的科莱,心里啧啧称奇,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相识多年的朋友,这么会蛊惑人呢。 氛围烘托都到这里了,科莱识趣地退场,临走前,他提醒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禾邈,“记得换药。” 禾邈回过神,连忙推开男人,对科莱说:“我给你算一卦吧!” 东方玄学科莱是知道的,但他不信这些,本想一口回绝, 但禾邈的眼眸,像是兜住星光的湖水,盛满了期待,科莱动摇了, 再往后看,他就对上霍什阴沉的双眼,是在警告他,别让禾邈失望。 科莱求生欲警报响起,他立马答应道,“可以可以,你能算什么?” “你想算什么。”禾邈取下铜钱准备起卦。 科莱只想赶紧离开,随口说:“就算……我怎么避开最近的霉运吧。” 5. 被打皮鼓小发雷霆 禾邈依旧在背包上铺开方巾,给科莱算卦。 是晋卦,从卦象看,医生家底殷实,一生顺遂,他本来要受的苦,父母都替他承受了,是个幸福的家庭。 霍什一直看着禾邈,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轻声问道, “怎么了?” 禾邈回过神,挂起笑脸望向科莱,“你正是上升期,没什么劫难……唔?” 禾邈话还没说完,霍什就捏着他的脸转向自己,“我是问你。” “我怎么了?我没事啊。”男人掐住禾邈的脸颊,两颊肉被挤得嘟起,他连说话都有点含糊。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禾邈就是觉得他不高兴。 禾邈扬起笑脸,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脑袋,像在安抚一只粘人的小狗, “你不要生气嘛。” 对你哪能气得起来。 霍什松开禾邈脸颊,拉过他的手,拢在掌心里。 禾邈的掌心贴着男人的掌心,男人的手足足大了他一圈,他感慨道, “你的手掌好大哦。” “我其他的地方也很大。”霍什说。 禾邈捏着男人的手指一根根的和自己比较,心想, 嗯,他的手指也很大。 “我有急事,先走了。”科莱踢翻狗粮,不想看他们秀。 “今晚在月光下,你不要碰水。”禾邈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科莱头也不回地走了,看来真的很急。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禾邈拿起一看,是钟鸣打来的。 他才喂了一声,就听钟鸣一顿输出, “原来还没死啊,你怎么不等毕业了再接电话呢。” 禾邈说:“别生气嘛,你听我说。” 霍什眼神一沉,目光落在禾邈张张合合的双唇, 上一秒还在哄他的嘴,现在却在哄其他人, 如果不能只哄他一个人,就把他抓起来,锁在身边好了。 男人将手横在禾邈身后的椅背,食指一下下敲击,一声比一声响。 禾邈还在说话,突然转头冲霍什笑了笑,又伸手去揉他的脑袋,这才没有响动。 禾邈简单的和钟鸣说刚才的遭遇,把霍什救他的事也说了,让钟鸣不用担心,他现在就回去。 他才挂断电话,发现男人也在看他。 禾邈说:“我要回去了。” “好。” 男人站起来要抱禾邈,他又说,“要背的。” 男人俯视他,墨绿色的眼眸映着他的身影,片刻后,沉默地转身在他身前蹲下。 禾邈觉得男人应该是开心的。 他笑着扑到霍什背上,前胸贴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健硕的背阔肌。 趴在背后也好舒服呢。 霍什单手托住禾邈柔软的皮鼓,往上一掂,刚站起来,禾邈双腿就夹紧他的腰,男人的呼吸瞬间乱了,另一只手捏紧成拳头,定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可禾邈还不消停,双腿在腰腹乱蹭,温热的吐息落在男人脖颈。 男人被他缠得硬了,是拳头硬了。 再这样搓下去就别回学校。 霍什拍了一下他的皮鼓,沉声道,“别乱动。” 禾邈身体紧绷了一下,倒也不疼,只是说不上哪里怪,以前可没人敢打他皮鼓。 不过他趴在这又宽又暖的后背,那点异样也就没放在心上。 “哦,”禾邈双腿垂下又觉得不舒服,提出要求,“那你托住我的腿。” 霍什手臂勾住他的腿弯,又往上掂了掂,稳稳地托住他。 禾邈满意地晃了晃小腿,指向U大的方向说:“学校在这边。” “我知道。”霍什往他指的方向走。 禾邈还想问他怎么知道的,看到文化衫后,才想起衣服印有学校名。 “为什么要给科莱算卦?”霍什问。 禾邈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科莱是那好心的医生, “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当然要把最好的回礼送给他。” “那个富豪也帮过你?”霍什说。 “那倒没有,只是那天我在盘铜钱,他过来问我是不是会算卦,还说我年纪轻轻算不准,我就给他露一手,算出他的业务出问题后,他可激动了,非要请我算出破解方法。” 禾邈微微仰起下巴,对自己的能力颇为得意,就想听男人夸他厉害。 “然后你就跟他走了?”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高兴,不过自己这么厉害,他为什么要不开心。 “对啊,他给我钱,很多钱呢。”禾邈说。 霍什气得胸口发堵,他随便就能被人骗走,警惕性这么差,自己得把人看紧点,还得让他长记性。 霍什拍了他屁股一下,说:“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 禾邈那天给自己算过,知道没危险才跟富豪走,而且就算有危险,也有自信化解,他还要解释, “我没有!我是……” 禾邈的话没说完,霍什又去拍他屁股,还加重了力道, “不许狡辩。” 男人蛮不讲理,禾邈小发雷霆,甩着双腿闹腾,非要下地, “你欺负人!放我下来,不要你背我。” 霍什默不作声,双臂紧紧地扣住他双腿。 禾邈照着男人的肩膀和脑袋又捶又扇,可他那点软绵绵的力道,跟小猫挠人似的。 霍什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抱紧他,防着他闹腾得太厉害摔下来。 不夸他就算了还要打他,禾邈越想越气,照着男人的肩膀一口咬下去,可是,男人的肩膀和软乎乎的胸肌不一样,都是肌肉,咬得他牙疼。 霍什肩膀都没动一下,淡淡地说:“再闹就不回学校。” “要把我丢到巷子?你也要打我么。” 禾邈正在气头上,专挑戳人心窝的话说。 “我不会打你,永远都不会。” 男人说得很轻很缓,每个落进他心里的字都极有重量,他只觉得高兴,却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禾邈轻哼一声,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颈,下巴垫在肩膀上嘟嘟囔囔, “你刚才就在打我。” 霍什没跟他解释这种打不算,背着他继续往学校走, “还吃牛肉汉堡么,明天给你带。”霍什说。 听到有好吃的,禾邈舔了舔嘴唇,但又觉得自己在生气,不能表现得太高兴,矜持地说, “那就要两个好了。” 霍什轻笑着说:“好。” 邈邈,这么好哄是要被吃掉的。 他们距离U大不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霍什走得很慢。 等他们走到宿舍楼下,钟鸣已经等候多时了。 钟鸣知道霍什扶禾邈回来,但是宿舍有门禁非本校学生不能进去,禾邈腿伤上楼不方便,钟鸣特意来接他。 钟鸣先看到霍什,再看到他背后的禾邈, 两人体型差距太大了吧,衬得禾邈跟个小孩似的,不过禾邈性格确实像没长大的孩子,傻乎乎的。 这人看起来冷傲不好惹,禾邈该不会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吧。 钟鸣迎上去,禾邈冲他招手后,又拍拍男人的肩膀, “放我下来。” 霍什屈膝蹲下来,先放开他没受伤的腿。 “再低一点,我脚够不着地。”禾邈指挥道。 霍什闻言蹲下,慢慢松开他受伤的腿。 禾邈踩到地面后,他扶着男人单脚在原地蹦了蹦,跳到钟鸣面前,对他展开双臂。 钟鸣“?” 钟鸣没像男人那样来抱他,禾邈愣住了,要说出来才行么。 “你可以背我吗?”禾邈说 的是中文。 “不可以。” 霍什走到他身边,让他搭住自己的手臂。 他才开始学中文,简单的词能听懂,特别是“可以”这词。 禾邈“哦”了一声,捏了捏男人的小臂。 手臂好结实哦。 钟鸣本来也没想背禾邈,见到有人扶他,就走在前面带路。 这人对禾邈言听计从,钟鸣放心了些,感觉他不会欺负禾邈。 距离门禁还有一小段路,禾邈就单脚慢慢往前蹦,他蹦两步,男人才迈出一步。 “他是你舍友?”霍什问。 禾邈这才想起,没给他们互相介绍。 “对啊,他叫钟鸣,”他提高音量,对钟鸣背影喊道,“他叫霍什,是他救的我。” 钟鸣头也不回,用中文说,“知道了,我还没聋,不用叫这么大声。” “他的很大?”霍什问禾邈。 在宿舍他和钟鸣没这么多讲究,洗完澡光着身子出来拿睡衣也是有的。 禾邈回忆了一下钟鸣胸肌弧度,肯定地说, “没有你的大。” 钟鸣在前面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雷霆发言,这小子才出去一会儿就这么开放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那里大不大? 但他也不想在这里争辩这事。 男人脸上看不出来,但禾邈觉得他心情不错。 霍什正好转过头看他,他们四目相接,他以为禾邈想戳胸肌, “可以。” 男人怎么知道自己想摸他脑袋。 禾邈嘻笑着伸出手,霍什有点意外,但也配合地低下头给他摸。 在门禁前,钟鸣回头就看到这么一幕。 他眉心蹙起,感觉有必要找个时机,问霍什的性-取向。 禾邈心思单纯,也不知道这人对他是什么想法 “咳咳,”钟鸣拉过禾邈手臂,“我们走吧。” “啊!我还没给你算卦呢。”禾邈就要解开红绳。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霍什握住他的手腕,又说,“明早我来接你。” “对哦,我们先加个好友。”禾邈拿出手机。 交换联系方式后,霍什看着禾邈搭着钟鸣肩膀,一蹦一跳地走回宿舍。 已经看不到两人,他还站在原地,直到接到科莱的电话, “知道了,现在过去。” “走慢点嘛。”禾邈对钟鸣说。 “真麻烦,”钟鸣慢下脚步,扭头看到霍什还没走,问禾邈,“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我咋瞅着有点不正常呢。” “上次我帮他,这次他救了我”禾邈想了想,又说“算朋友吧。” 以前他给族人算卦,他们就会对他很好。 大块头 这么对他也正常吧。 钟鸣又问:“什么朋友,你就知道他那里多大。” “很明显啊,你看一眼就知道。”禾邈说。 “......我没看别人裆部的习惯。”钟鸣说。 “我说的是胸肌。”禾邈说。 钟鸣一声不吭地推掉他的手,快步往宿舍走。 “哎,你怎么走啦!” 任禾邈怎么叫,钟鸣都没回头。 禾邈就这么扶着楼梯扶手蹦跳上楼,还是同班的留子老陆过来搀扶他到宿舍门口。 “谢谢你!”禾邈说。 “没事,去谢老钟吧,他让我来扶你的。” 老陆说完也回到自己宿舍。 宿舍门留了一条缝,禾邈推开门,单脚一跳一跳地蹦向舍友钟鸣, “老钟,我来给你算卦了。” “滚啊。”钟鸣说。 晚上,禾邈抱着软乎乎的鲨鱼抱枕睡得很香,他总觉得忘了什么, 但他不为难自己,记不起来就算了,睡觉要紧。 6. 一睡一个不吱声 餐厅露台上,科莱终于等来了霍什。 他跟霍什从小就认识,他这位兄弟整天除了工作应酬,就是去打拳健身。 他一度怀疑,霍什是因为小时候太瘦弱被欺负,长大后才要练得这么壮。 霍什不谈恋爱,床伴也没有,更没见他对谁上心过,今晚却对那东方少年这么关心,不寻常啊。 “着急叫我过去给他看这点小伤,你们俩什么关系,也不给兄弟介绍下。” “与你无关。”霍什说。 看到自家老板光顾,餐厅店长亲自来服务,把菜单递给霍什,挂上职业笑容说:“少爷,要点什么?” 霍什没接菜单,直接说:“接骨木气泡水。” 科莱咂嘴,心想外人光看霍什这脸,就觉得他就算不酗酒,也是拿高脚杯喝红酒的。 谁能想到他私下就是喝寡淡汽水,也不抽烟的无趣男人。 店长又将菜单递给科莱,他本来想点咖啡,想起那少年说“月光下不要碰水”,犹豫了片刻,其实他也不是很渴。 科莱挥挥手,跟店长说:“不用了。” “听雷蒙说你去老庄园了,回去做什么?总不是给老头子尽孝吧。”科莱问。 “找人”霍什说。 见他不愿多说的样子,科莱也不再多问,霍什的家事,他大概清楚,艰难的日子都过去了,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恰好店长端来气泡水和果盘放在桌上,气泡水刚放到桌上,桌脚突然一歪,圆桌倒向霍什,气泡水全都泼到霍什裤子上。 霍什脸都黑了,吓得店长差点要给他跪下求他饶命。 还是霍什叫他拿东西来擦水,他才急忙回屋拿干净毛巾。 桌架断的地方不明显,桌面微微向科莱这边倾斜,要是他点了咖啡,肯定泼他身上,现在遭殃的就是他咯。 “你的心上人算得很准啊。” 科莱连带果盘坐到隔壁座,露天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他们坐哪都行。 或许是心上人这说法取悦了霍什,他难得露出笑意,“嗯,他很厉害。” “那时你怎么装作不认识我,豪门大少有我这个医生朋友很掉价?”科莱说。 霍什接过店长的毛巾,边擦掉裤子的水,边说, “还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为什么?怕他图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科莱说。 霍什心想,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他跟科莱说,禾邈讨厌豪门贵族的缘由。 科莱瞬间理解,毕竟禾邈算卦真的很准,他又说, “所以你就装穷,跟他玩过家家?你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与其只是说,不如用行动证明给他看,我不是那种人。”霍什喝完气泡水,对他说,“我是在追求他,不是玩过家家。” “我就没见过用钱砸不出来的伴侣。”科莱说。 霍什一脸“跟你说不清楚”的表情。 见到霍什要走,科莱一改吊儿郎当的态度,严肃地对他说:“沃尔家的人都是疯子,这次他只打中你肩膀,下次恐怕没这么好运了,你小心点,情人没了可以再找,命你只有一条。” “我不会给他们机会。”霍什说完就走出餐厅。 雷蒙见到霍什上车,就把U大的课表交给他。 “你再去做一件事。”霍什对他说。 穿到这里后,禾邈总是做梦,醒来却想不起梦到什么,或许是没有以前的毛绒抱枕,他才会睡不好。 今天还是他先起床,他揉着眼睛下床去,刚站起来左脚一阵钻心的疼,好在他扶住椅子才没摔倒。 他单脚跳到钟鸣床边叫醒他,又去阳台洗漱。 他还是没想起要做的事情,直到他扶着钟鸣的肩膀,走到宿舍楼下看到男人,才想起他还没说自己上课时间。 霍什迎上去,把一个纸袋给禾邈:“早餐。” 再把另一袋递给钟鸣,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钟鸣接过后,有点惊讶,怎么还有自己的份。 “谢谢,”纸袋还温温的,禾邈打开里面是三明治和一盒牛奶,他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上课时间?” 霍什把他横抱起来,说:“网上可以查到课程。” 禾邈侧脸贴到胸肌,像是靠到柔软的枕头,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脸颊挤出一团软肉,透着薄红,在胸肌上下磨蹭了好一会才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禾邈温热的气息扑到胸膛,像绒毛轻轻地撩拨着,暖融融的甜香钻入鼻腔,男人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克制地亲吻糯米团子的额发。 想让他全身,都沾满自己的气味。 “别动。”禾邈嘟囔道,抓了一下男人的胸膛,因为手感Q弹,还捏了几下。 男人被他抓得受不了,颠了他一下,低声说:“乖,别捏了。” 禾邈不舍地又捏了一下才撒手。 随后这一路都很平稳,他没再感受到颠簸,就是耳边的呼吸声很重。 走在前面的钟鸣拿出三明治来吃,心想金枪鱼三明治还挺好吃,霍什这人能处。 霍什高大本就很惹眼,还抱着禾邈更是引人注目。 周围的人小心地打量他们,窃窃私语猜测他们的关系,不少人因为帖子对禾邈印象很差,但抛开人品不说,禾邈生得好看这点毋庸置疑,眉眼干净,眼神纯粹,只看一眼便心生怜爱。 禾邈安静地窝在男人怀里,软乎乎的一团,跟个小猫似的。 要不是男人气场太强不好惹,估计会有很多人围上去搭讪。 男人只有垂眸望向怀中人时,眼神才软下来,哪还有看别人时的凌厉。 来到教学楼前,霍什不能上去,他掂了掂禾邈轻声说:“到了。” 禾邈睁开眼,霍什再抱了一会才把他放下来。 同班的老陆凑过来,手肘碰了一下禾邈的手臂,用中文问:“他是谁?” 禾邈没完全清醒,恍惚间还当自己在山里,习惯性地回答:“随从。” 随从? 霍什默默记下这个发音,打算回头查下是什么意思。 钟鸣过来顺手扶起禾邈的手臂,带他上楼,对老陆解释道:“是他的朋友。” “我就说嘛,随从是什么鬼。”老陆说。 禾邈坐到位置上才回神他这是在学校,哪来什么随从,不过大块头听不懂,也没关系吧。 趁教授没来,他赶紧把早餐吃完。 钟鸣看到禾邈还多了一盒牛奶和一小碗炒牛奶,啧了一声。 另一边,霍什查到随从的意思,他叹了口气。 之前他就觉得心上人没什么边界感,原来是被人服侍惯了,被抱被背只觉得理所当然。 坐在车前排的雷蒙转身说道:“少爷,视频已经发出了。” 课间,突然发生一阵小骚动,不少人往禾邈的位置瞄。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他旁边钟鸣把手机调静音,递给他:“你看这视频。” 德珂在校园论坛里发了视频,还配有中英文字幕。 德珂承认是他发帖造谣禾邈,因为禾邈不肯算卦害人,沃尔家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思,给钱让他发帖诋毁,逼禾邈出校外赚钱,再派打手把他打死。 评论区还有人爆出沃尔家的业绩暴涨数据,并整理出禾邈算卦的时间线,以此佐证那段时间禾邈很可能在为沃尔家服务,使其赚得盆满钵满。 也有人质疑数据造假,但确实有人看到德珂和禾邈一起出学校,再加上德珂本人承认,即使数据造假,沃尔家派人报复禾邈十有八九是真的,这也侧面证明了他算卦厉害。 从东方玄学骗子到富豪求而不得的摇钱树,彻底扭转了禾邈的形象。 但是更多人是当乐子看,并不相信禾邈的能力。 视频发出后,听说德珂退学了,没人知道原因,不过校园每天都有新乐子,德珂去了哪也无人在意。 留子群倒是热闹,纷纷@禾邈,发“妾身从此分明了”的表情包,这阵仗堪比收到红包后齐刷刷的发“谢谢老板”。 禾邈也没想到事情以意料之外的方式解决,现在口碑是好起来了,但是怎么能赚到钱也是个问题。 不想了,走一步是一步吧,下课了吃饭要紧。 中午吃什么呢? 才走到教学楼下,钟鸣又被人叫走了,经过上次的事 情,禾邈单独一个人还是有点发怵。 他往前蹦了几步就看到男人在银杏树下,而且不止他一人,还有同学站在他身边,仰起头笑着看霍什,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禾邈依着柱子看他们,大块头板着脸,不说话时候看起来有点凶。 禾邈还在犹豫要不要先去吃饭时,霍什已经看到他,绕过搭讪的同学,向他走来。 “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同学追在霍什身后。 霍什外卖袋递给禾邈,说:“牛肉汉堡,两个。” 禾邈笑着接过,对哦,昨天他说想吃汉堡来着。 同学走过来,看了禾邈一眼, “我叫珊娜,我跟你朋友打听过,知道你们俩是朋友,我追求他,你没意见吧。” 禾邈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男人想去抱他,禾邈抵住他的胳膊说:“不用。” 霍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转过身对珊娜冷漠地说,“我说过对你不感兴趣。” “别急着拒绝,我们先相处一段时间,加深了解嘛,我又不差。”珊娜说。 哦,原来在告白。 禾邈计上心头,问她:“你想表白成功么?” 珊娜:“啊?” “我可以算出,表白成功的地点,对方一定会答应你。” 禾邈见珊娜一脸不相信,拉着她手腕往长椅蹦跶,说:“我给你算。” 霍什眼神暗了暗,要去拉禾邈的手。 “你先拿着。”禾邈随手把汉堡塞到他手里。 霍什“......好。”。 珊娜跟禾邈不熟,她不喜欢这么拉扯,刚想抽回手,禾邈正巧回头。 “走啊。”禾邈笑着说。 珊娜脸颊微微泛红,就任由他带自己往前走。 算了,看在他可爱的份上。 禾邈坐到长椅上,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 霍什拿过背包垫在他腿上,禾邈铺上方巾后转动铜钱。 艮卦,是东北方向,而且要去地势高的地方。 禾邈不熟悉学校周边环境,指向东北方对珊娜说:“往这个方向去有山的地方,表白时间在凌晨6点左右最佳。” 珊娜觉得禾邈在整她,他指的方向确实有个山丘,可是山势陡峭,还要深夜过去,这不找死么。 她看着禾邈清澈的眼神又不像在撒谎,她倒想问男人是否愿意和她去。 霍什抽出湿巾给禾邈擦手,在把汉堡放在他手里,可乐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另一只手托在他下巴下方,防着油汁滴到衣服。 珊娜看到两人这样,她就知道不用问了。 心想这两人真没在谈么? 禾邈也不是光顾着吃,见珊娜要走,又拉住她说:“我算得很准,你信我。” “不要随便拉扯别人,容易招人讨厌。”珊娜说。 “对不起,”禾邈立马放开手,满脸局促,“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以前族人喜欢他的触碰,拥抱、握手、牵手,他们说能沾到福气,他也习惯了。 珊娜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倒是觉得自己把他吓到了, “没事,以后注意点就好。” 珊娜想要抚摸头发安慰他。 禾邈背后的男人,眼神冷冷地射向她,让她后背一凉,讪讪地缩回手。 禾邈望着珊娜落荒而逃的背景,想着她怎么走啦,她还没问大块头要不要去呢。 突然下巴被男人捏住,对他说,“吃东西。” 禾邈还是只吃了一半,剩下的霍什接过去吃完。 “你会不会烦我啊。”禾邈说。 “不会,我和别人不一样。”霍什给他擦嘴巴。 “为什么?”禾邈仰起脸看他。 “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霍什说。 禾邈思考了片刻,笑眼弯弯地说, “你当我的保镖吧,我们一起赚钱,我会算卦预知吉凶、加持财运桃花运,总之我很厉害,你要相信我。” “......” 霍什心里咯噔一声。 7. 赚小钱心暖暖 之前的事还是给禾邈留下了阴影,他想以后算卦说不定会遇到无赖,如果大块头愿意陪他就好了。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他又问:“不可以么?” 霍什说,“好。” 微风吹乱了禾邈的额发,霍什拨开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禾邈眯起眼睛看着他说,“我想睡觉。” 霍什起身抱他回宿舍。 他拉住男人的衣袖,不让他起来,“你可以抱我睡觉么?” 他很久没有睡得像今早那样香了。 “可以。”霍什说。 禾邈坐到他腿上,像睡前拍枕头那样轻拍他的胸膛,男人笑着放松肌肉。 禾邈拍到软硬度刚好后,脸颊就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霍什的腿抖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尽力保持肌肉放松,让他枕得舒服些。 禾邈磨磨蹭蹭的调整睡姿,还拉住男人的手环住自己的腰,被搂舒服了才闭眼,“午安。” 他们身后是大树,四周是灌木丛绿植,学生看到长椅有人坐,也不会过去。 他们只看到霍什宽阔厚实的背影,不知道他怀里还藏了个人。 禾邈让他当保镖时,霍什的心就凉了一半,没完全凉透是因为心上人笑得太好看。 男人垂首凝视怀里的小团子,流着口水浸透了一片衣衫。 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温软的脸颊,小团子嫌烦打掉他的手,呢喃着他听不懂的中文,又睡了过去。 心上人看他眼神有过害怕、疑惑、羡慕,就是没有爱慕。 当他是随从?保镖?朋友? 总之,都不是他想要的关系。 心上人感情迟钝又擅长逃跑。 他要克制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接吻、doi……都等心上人爱上他才能做。 霍什托住他的腰背,又搂紧了一些,鼻尖埋入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地亲吻。 我不知道能忍到什么时候,你要快点喜欢上我啊。 下午上课,禾邈望着窗外发呆,大块头也很缺钱吧,否则也不会答应。 既然他让大块头当保镖,就要肩负起赚钱的责任。 相信他能力的人不多,还要树立起口碑才行。 禾邈打开校园论坛看大家感兴趣的事情,表白墙版块很热闹。 匿名、实名表白的都有,还有的发喜欢人的照片,让大家锐评是否值得追求。 有人发霍什的照片,下面很多条评论显示口口,好多屏蔽词呢。 嗯?自己的照片也有好多。 禾邈灵光一闪,想到提升口碑的方法。 他在论坛发帖#想要表白成功?看这篇就够啦!# 结合他对卦象理解,在地图中圈出位置,让大家在这个月特定时间段,去山顶跟喜欢的人表白。 有人表白成功后,会在帖子里还愿,能证明他算得准,就有更多人找他算卦。 他说随喜就不算非法工作换得报酬了。 禾邈想得很好,可是直到他脚踝消肿,也没看到有人在帖子下还愿。 按钟鸣的话说,这种阴间时间谁会去。 他也转发到留子群,大家要么有对象不需要,要么像钟鸣这种卷王没时间恋爱。 倒是有人@秦明煦,不过他一直没回应,大家就没再闹他。 即使禾邈能正常走路,霍什也会来学校给他带三餐,他不用再吃速冻饺子和泡面。 他问过霍什是什么工作,好像很闲的样子。 男人说他是搬运工,没客户需要搬家时,他就可以自由支配时间。 对于霍什的工作,钟鸣有过质疑,怀疑他是厨子,不然怎会带的食物都很好吃。 但他觉得不是,大块头带的食物也有难以下咽的。 禾邈啃了一口巴掌大的卤鸡腿,今天的就很好吃。 男人给他擦掉嘴角的汁水。 霍什总是看他吃完,自己才开始吃。 禾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吃了一小口的鸡腿递给他:“你也吃。” “你先吃,我不饿。”霍什说。 禾邈歪着身子靠在他手臂,继续啃鸡腿。 男人总说不饿,可每次他吃完的东西,男人会把剩下的接过去吃光,这到底是饿,还是不饿呢? 赚到钱后,一定要请他吃顿好的。 “今天我财运旺,一定能开张,到时给你发工资,你要相信我啊。”禾邈说。 “嗯,我相信你。”霍什说。 禾邈开心地拿脑袋蹭他的手臂, 大块头怎么会这么好,不管说什么他都信。 “喂,你就是禾邈?听说你很厉害,给我算一卦看看。” 棕发卷毛穿着学校橄榄球队服,身后跟着5个穿着同款衣服的人。 他们吃饭的位置背靠大树,四周都是树冠比较偏,没想到还有人能找来。 禾邈坐直身体,挂上微笑,钱这不就找上门了么。 “先随喜。”禾邈打开手机收款码,推到对方面前。 棕发卷毛隔着木桌坐在他们对面,他身后寸头男拍他的肩膀说:“亨特,走吧,哪有先给钱再服务,这人就是骗子。”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你再想去T联盟,也不要用这种不靠谱的方式。” 亨特甩开肩膀上的手,怒道:“教练把你们都留下来,你们当然不急,再不找到退路,我就完了。” 亨特本想以校队为跳板,加入职业橄榄球联盟,可是校园球员选拔他落选,没有联盟愿意要没成绩的人。 他有亲戚在沃尔家的公司上班,确实听说有东方少年给他们总裁投资建议。 亨特实在没办法,才来找禾邈算卦,抓住最后的希望。 他对禾邈说:“我要加入T联盟橄榄球队,你给我算。” 禾邈不关注橄榄球都听说过这个联盟,很多明星球员都出自那里。 禾邈笑着摇头,指了指手机二维码。 “什么叫随喜。”亨特问。 禾邈照着师父对请卦富人的话术,对亨特说:“你有多想实现愿望就给多少。” 亨特扫视禾邈的小身板,心里冷哼,要是敢骗他,他一只手就能收拾这矮子。 他掏出手机扫码转钱。 禾邈看到入账后,解开红绳取出铜钱起卦。 看到剥卦,他露出讶异的神情。 这人时运不佳,事业受阻,当前最好沉淀一段时间,加强自身实力,静候时机到来,才是上上策。 他之后大几率可以成为明星橄榄球员,只是现在不宜操之过急。 想要提前达成心愿么, 禾邈思考了半秒后,他唇角一勾, 哈,也不是不行。 禾邈对上亨特焦急的目光,“你住校么?” 亨特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的点头。 “你搬出去,”禾邈指向东北方向,“往这方向找地方住,要合租不能独居,卧室有窗户能看到山,如果你不确定,可以照片或视频给我看,要我陪同去看的话,再随一份。” 亨特一拳砸在木桌,震得铜钱翻了个面,禾邈急忙捂住铜钱。 “要我跟别人住?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独占宿舍,我才不搬,你给我重新算!” 学校都是双人宿舍,他怎么独占的? 禾邈也不跟他纠结宿舍问题,继续说:“同类问题算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你收了钱,还不把事给我做好?”亨特站起身,他后面的人也围上来。 “我解卦从不出错,这已经是最优解了。”禾邈把铜钱连带方巾一起收起来。 “我说,给我重新算!” 亨特双手掀翻桌子,好在霍什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到怀里,他才没被砸到。 禾邈看到餐盒滚到地上,猫爪瓷勺摔成两半,那可是大块头给他买的呢。 禾邈生气地说:“大块头,揍他。” 霍什把禾邈放下,迎上前去,单手抓住亨特挥来的拳头,往外一掰,亨特痛得应声跪地。 接下来是男人1挑6的场景,禾邈不用看也知道他打得过。 禾邈把饭盒和瓷勺捡起来,拿纸擦掉尘土放到包里。 听到几人的惨叫,禾邈又说,“不要下死手,他们还要代表学校比赛呢。” 亨特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禾邈拿着饭盒走到他身边蹲下,说:“我没骗你,你要去找房子,我可以查到你的宿舍在哪,到时去找你哦。” 亨特眯起眼睛,看着禾邈这纯真的脸,一时分不清他是否在威胁自己。< /p>霍什站在禾邈身后,一道阴影罩下来,亨特抬头,对上霍什居高临下的目光,他浑身一颤,寒意从脊背直窜头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连连点头。 禾邈总觉得在哪听过亨特的名字,还想再问他们是在哪里见过,却被男人勾住腰抱起来,瞬间双脚腾空。 “走吧。”霍什说。 “哎,你放我下来,”禾邈拍打箍主肚子的手臂,“再勒我就要吐了。” 霍什微微弯腰,把他放下来。 禾邈举起手机的入账界面,扬起下巴:“我们赚到钱啦!” 他望着男人,就差没把“快夸我”写在脑门上了。 霍什拿走他发间的落叶,指尖顺着发际划到微凉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很厉害。” 麻酥酥的感觉,让禾邈缩了一下脖子,他不反感这种触碰,甚至有点高兴。 禾邈学着男人的样子,伸手去捏他的耳垂。 霍什眼底闪过惊讶,手臂绕过屁股,把心上人抱起来,低声问道:“喜欢吗?” “喜欢啊。” 禾邈喜欢所有软乎乎的东西。 霍什的脑袋凑近了一点:“我也喜欢” 男人的气息扑到鼻尖,他脸颊微微发烫,收回手捏住自己的耳垂, “那你也不能经常捏,感觉很奇怪。” “好。”霍什抱他往宿舍楼走。 “先不回宿舍,我们去吃点好的吧,炸鸡怎么样?”禾邈说。 “不行,晚上吃得太油腻,你会胃痛。”霍什说。 “草莓绵绵冰?”禾邈又说。 “不行,太寒凉。”霍什否决。 禾邈又一连说了蓝莓甜甜圈、芝士热狗、黄油面包…… 都被男人以不健康为由给拒绝了。 禾邈实在想不出吃什么,没办法,他也没吃过什么好的,说的都是网上经常刷到的食物。 最后,男人给他去买了一杯樱桃草莓奶昔,还是去冰微微糖那种。 禾邈捧着奶昔跟霍什慢慢走回学校。 霍什见他咬住吸管也不喝,想着他是没吃到想吃的东西,在生闷气。 霍什哄道:“想吃炸鸡的话,我明天给你带。” 霍什打算做健康版的给他。 “没有,只是赚钱了,我还没给你买好吃的,”禾邈说。 霍什愣了一下,整颗心像被棉团包裹,柔软又温暖,他双手背到身后,指节攥紧,忍住把心上人搂到怀里亲的冲动。 禾邈像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输入数字,说道, “我先把钱转给你,五五分怎么样。” 霍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霍什按住他的手,说:“钱放在你这里,我的就是你的。” 禾邈想了想,放在自己这里确实比较安全, “那我帮你存着,等你成家了,我再给你。” 禾邈听过师父对孩子说过这种话,他也体验了一把当长辈的乐趣。 霍什顿时觉得心口堵得慌,深吸一口气,拿走他的奶昔,“好了,你再喝就要闹肚子了。” 他把剩下的奶昔一口气喝完。 “可我才喝了两口。”禾邈小声嘀咕。 他嘟着嘴,越想越不服气,气鼓鼓地说,“明天我要吃炸鸡。” “好。”霍什说。 “鸡不能太大,就……”禾邈摊开自己的手掌,“不能比我手掌大。” “好。” “你不能吃。” “......好。” 第二天,霍什带了烤乳鸽,就不是炸鸡。 两人就这个货不对板的问题,吵了一会儿。 说是吵,其实也只是禾邈单方面输出,霍什就一句话“巴掌大的鸟类就这个。” 禾邈跟闷葫芦吵架,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点也不解气。 为了惩罚大块头,他只掰了一个乳鸽腿给他。 男人不但没生气,还吃得挺开心,禾邈更生气了。 直到男人说带他去买零食,他才稍微消气,允许男人吃剩下的乳鸽,还有茄汁拌面。 禾邈抱住一袋子零食回到宿舍,钟鸣见到他就说:“明煦请我们去他公寓里吃饺子。” 啊?明煦是谁。 8. 好老公初显端倪 禾邈没想起来明煦是谁。 钟鸣看他一脸懵逼,就知道他没把学长的名字记住,解释道:“不亏是金鱼脑袋,秦明煦学长都不记得,入学那会,他还给你搬东西到宿舍来着。” 禾邈心想那会他还没穿到这里呢。 但是这事也不能说,他假装是自己记性不好。 “怎么突然叫我们去。”禾邈放了咸蛋黄锅巴和粿饼在钟鸣桌上。 “他把宿舍退了,可能想庆祝吧,”钟鸣吃了一块锅巴,又说,“霍什给你买的?” 钟鸣复习经常忘记吃饭,好在禾邈回来就给他投喂点吃的,托禾邈的福,他这段时间没胃疼。 “嗯,抽屉里还有,你自己拿哦。” 买零食时候,男人让他买多点,回去分给朋友,禾邈想着正好给秦明煦学长带去。 “霍什有空么?明煦也想请他去。”钟鸣问。 “我问问。”禾邈发短信问霍什。 学长请钟鸣捎带他去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也要请霍什? 他问钟鸣:“他认识大块头么?” “不知道,你去了自己问他。”钟鸣继续埋头打字。 晚上,他们下楼就见霍什在等候,禾邈先跑过去,举起袋子在霍什面前晃了晃,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抚摸禾邈的发顶,拿走他手上的零食袋。 霍什低头望着喋喋不休的禾邈,勾起嘴角,点头应和,哪还有半点生人勿近的样子。 钟鸣眉头一挑,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谈呢。 秦明煦租的公寓在距离学校也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 钟鸣走在他们前面,说是带路,实际是不想吃狗粮。 他是看出来了,霍什在追禾邈,可是这小傻子都不知道呢。 这也好,观察久些才能看出人品,要是交往后才发现对方是渣男,禾邈一定会窝在被子里悄悄哭,想想就很烦。 禾邈也是真能说,从早上拿锅巴喂麻雀到课间看纪录片给同学递瓜子,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跟霍什说。 钟鸣没听到霍什回应,或许他很烦禾邈吧。 钟鸣侧头看向橱窗,透过倒影看到他俩,禾邈双手不知道在比划什么,霍什就看他闹腾,手里还开了瓶水,等他嘴得闲了就喂他喝。 得了,原来是话痨配闷罐子。 到了秦明煦门前,钟鸣去按门铃。 霍什把零食袋递给禾邈,说:“你拿给他。” 禾邈懵懂地接过袋子。 钟鸣啧了一声,这爹当得,真细致呢。 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禾邈是第一次见秦明煦,他比自己高半个头,咖色的齐肩中长发,低低的扎在脑后,拿着围裙擦掉手上的面粉。 和他名字一样,给人感觉温柔明媚。 “来得这么快,我还没包好饺子呢。”秦明煦拉开门请他们进屋,想到霍什听不懂中文,又说英文请他进来。 “学长好,这是我和霍什给你的零食。”禾邈递给他。 这种无意识散发的家属感,让秦明煦怔愣片刻,他接过零食,“谢谢,叫我明煦就好。” 他在学校见过几次霍什,只是不知道他和禾邈是什么关系,他打趣地问:“你们俩的关系是?” 最近禾邈沉迷侦探推理剧,剧中双男主称对方为搭档,他觉得也很合适形容他跟霍什的关系。 “我的搭档。”禾邈笑着说。 霍什搂住他的肩膀,点点头。 “哦~”秦明煦心想是霍什在追求禾邈呢。 这小玄关可挤不下这么多人,钟鸣先换上拖鞋进屋,他拍了拍秦明煦的肩膀,一脸“你会习惯的”的表情。 钟鸣直接进到厨房,洗手后帮着揉面,看到只有他们4人,又问:“奥德不来?” “在路上了。”秦明煦接着擀面皮。 钟鸣“果然如此”的哦了一声。 公寓是开放式厨房,禾邈坐在一旁,指着一盆盖满玉米粒的碎肉,问道:“这是什么?” “饺子馅还没调味吧,你去调味。”钟鸣问。 “放着我来吧。”秦明煦放下擀面杖。 “让他做吧,吃你喝你的,不干点活怎么行。”钟鸣说。 “嗯嗯!我什么活儿都可以做,还能给你算卦。”禾邈抢过不锈钢碗,捧在胸前。 这生怕活儿被抢走的乖巧模样,要不是手上都是面粉,秦明煦真想摸摸他的脑袋, “那你调吧,酱料在后面。” 禾邈走到酱料台,看着瓶瓶罐罐犯难了。 “怎么调味?”禾邈扬起头,求助身后的男人。 霍什指向哪瓶酱料,他就倒哪个,倒多了霍什就打开顶部的橱柜,拿勺子取出多余的酱料。 禾邈拿到打不开瓶罐就往身后递,男人打开后还给他。 看到他们配合默契,秦明煦不免露出羡慕的表情。 “早叫你告白了吧,你看人家霍什多主动。”钟鸣说。 “奥德是直男,待会儿你别乱说话。”秦明煦说。 门铃声响起,禾邈刚调好馅,想去开门。 “让明煦去,”钟鸣摆摆手,让禾邈退回去,“你别瞎积极。” 禾邈看秦明煦又擦手又整理头发的去开门,他不懂但听话地点头。 玄关传来男人为自己来晚道歉的声音。 “没事,他们也刚到。”秦明煦说。 “我说话难听,先走了。”钟鸣用中文说。 秦明煦踹了钟鸣的椅子一脚。 奥德认识钟鸣,听不懂他说什么,就冲他笑笑。 奥德转眼看到洗手池边的高大身影,问:“他是?” “他叫霍什,不是我们学校的。”秦明煦把奥德往屋里带,让他先坐会儿。 奥德径直走向霍什,“你身材真好,我也在健身,你在哪个健身房练的,下次一起去?” 秦明煦愣在原地,钟鸣却皱起眉头,看霍什的反应。 霍什侧身退后半步,露出早早准备好,仰着头的禾邈。 “你好,我叫禾邈。” 奥德这才注意到,他身前还有一个人, “我叫奥德。” “你也来干活儿吗?这里还有蒜没切。” 禾邈拿起一袋子蒜递给奥德。 “我来切吧。”秦明煦过来拿走蒜头。 “我帮你剥蒜。”奥德说。 禾邈歪着头看他们,感觉秦明煦对这人有点不一样。 男人捏住禾邈的下巴,转向菜盆,说:“洗菜。” 说是洗菜,实际禾邈只是摘生菜叶丢到菜盆里,让霍什来洗。 奥德频频看向霍什,抛出健身的话题和他搭话。 霍什眼里只有禾邈,又是给他挽袖子、擦汗、喂水、整理衣服的,弄得禾邈都烦了,推开贴在身后的霍什,说:“你走开,好热啊。” 男人走了,也就是去大厅搬风扇来直吹他们,然后继续贴贴,可男人把风都挡住了,禾邈还是热,接着推开他,两人拉拉扯扯哪像是来干活的, 钟鸣就在后面看他们,冷笑着摇头, 灶台这么小,硬挤4个人能不热么。 食材都备齐了,5人围在长桌,一起包饺子。 钟鸣先一步坐到霍什旁边,后来的奥德就坐到他们对面。 奥德来后,秦明煦都在说英文,他拿起饺子皮告诉他们怎么包饺子。 钟鸣经常和秦明煦包饺子,知道这些话不是说他听的,他看奥德听得一知半解,包饺子的手指都不利索。 奥德觉得包饺子好麻烦,想跟霍什一起吐槽,只见他面前摆着十几个,褶皱整齐,肚子饱满的饺子,而且他还在教禾邈怎么把馅包进去。 不止奥德,其他人也没想到霍什会包饺子,而且很熟练。 禾邈塞太多馅,面皮撑破了一个口子,他从另一张面皮上揪下一小块,补在破洞上。 他满意地放在男人包好的饺子旁边,这一对比,显得他包的饺子更加丑陋。 禾邈不会包饺子,又被钟鸣无情嘲笑。 他气得鼓起腮帮子,两手一摊,索性不包了,让男人把他那份给做了。 他一闲下来就想吃东西,冰箱里有橙子,可那是秦明煦买的,他想吃又不好意思问。 禾邈支支吾吾半天,还是霍什问他,“怎么了?” 他才说,“想吃橙子。” 霍什看了一眼秦明煦,“去问他。” 禾邈纠结好一会儿,才对秦明煦说:“我可以吃橙子吗?” 秦明煦注意力全在奥德身上,没听到禾邈说话。 “明煦,禾邈跟你说话呢。”钟鸣说。 秦明煦才回过神,转头问禾邈说什么,得知他想吃橙子后,他有点意外,笑道,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拿我东西从来没问过。” 钟鸣夸张地假装生气道:“都这么熟了直接拿就行,问什么问,你别带起坏习惯。” 秦明煦和钟鸣一唱一和,禾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眼眶竟有些发热,他连忙低下头。 霍什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我们去切橙子。” 禾邈笑着“嗯”了一声。 他们切好橙子,这边的饺子也可以下锅了。 五个人就 坐在餐桌边,边吃橙子边等饺子煮熟,期间秦明煦还去炒了一盘蒜蓉生菜。 吃完青菜大家都没饱,饺子浮起来没一会儿,钟鸣就先起身夹饺子。 看见每个人都站起来抢饺子,禾邈也站起来凑热闹,可他筷子功不够好,一个都夹不到。 他噘起嘴,心想等下一锅煮好,他一定要抢到。 禾邈刚坐下就看到他碗里堆满了饺子,再看男人碗里,都是他包的露馅饺子。 大块头都比他会用筷子他呢。 禾邈很饿,夹起饺子就想往嘴里塞。 霍什按住他的手,让他先别吃。 男人夹起一个放到空碗里,说:“很烫,晾一下再吃。” 禾邈举着筷子,往碗里吹气。 另一边心急的钟鸣,嘴巴里已经被汤汁烫出泡了。 他们边吃边聊天,就过了宿舍门禁时间。 钟鸣倒是无所谓,往常他会睡在公寓,第二天再回去。 禾邈也兴奋地说要留宿,霍什自然是跟着留下来。 没想到不住校的奥德也说要住一晚,还出门给大家买洗漱用品。 公寓就一间房,饭餐桌收拾出来当床,加上沙发可以睡两个人。 一个人在客厅打地铺,另一个和秦明煦睡间房刚好够。 还好是夏天,都不用盖厚被子,秦明煦从卧室里拿出枕头和薄毯分给大家。 “阿邈跟我睡房间吧,”秦明煦带他往卧室走,“可以来帮我铺床么?” “好!”禾邈跟上去。 霍什也要跟过去,被站在一旁的钟鸣伸手拦住, “明煦有话想跟禾邈说,让他们待一会吧。” 霍什眸色一沉,撞开钟鸣的手臂。 “他们撞号了。”钟鸣淡定地说。 霍什顿了片刻,最终靠在门边没进房间。 房间内。 秦明煦让禾邈坐到床上,给他递枕头被褥。 他坐到席子上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禾邈连忙站起来:“我睡地上。” “哪有让客人睡地上的道理。”秦明煦说。 禾邈看向屋外,可是客厅还有人要打地铺呢。 秦明煦坚持让他睡床,两人就推脱了半天,还是秦明煦威胁说:“你不睡床,以后就别来了。” 禾邈这才坐回床上说:“谢谢。” “应该是我要谢你。”秦明煦给他摆好枕头,坐到他身边,“谢谢你让亨特搬出去。” 禾邈想了一会,才想起亨特是摔断他猫猫勺子的人。 秦明煦对他说,亨特发现他未获授权在校外打工后,以此威胁他,让他去校外租房住,但不能退掉宿舍,好让亨特独占双人宿舍。 他不想被遣返回国,只能咬牙答应。 虽然后来他找到校内兼职,勉强够付公寓房租。 现在禾邈让亨特搬出去,他可以退掉宿舍,拿回部分住宿费,手头也就宽裕多了。 禾邈恍然大悟,难怪总觉得在哪儿听过亨特的名字,原来是钟鸣和他说过。 “听老钟说你不善与人交际,单独请客怕你不自在,所以才想请你熟悉的人一起来,你也会放得开些。” 当然,请奥德是他的私心,秦明煦就没说了。 “那我下次还能来么?”禾邈说。 大家一起干活,包饺子,围在桌前抢着吃,他都很喜欢。 “我的朋友,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想都可以来。”秦明煦说。 啊,学长把他当朋友呢。 禾邈取下铜钱,“你有什么想求的么?我给你算,我跟你说,我算卦可准了……” 秦明煦摁住他的手,笑道:“你怎么跟以后不再见面,急着还人情一样。” 禾邈呆住,如果他没用,大家就不会喜欢他了。 “不需要我有用么?” “你有什么用,包饺子都不会,干活还不如老钟麻利,”秦明煦摸摸他的脑袋,“朋友就是这样啊,光是想到能聚在一起就很开心,哪有那么多权衡利弊。” 禾邈躺回床铺,闭上眼睛,这段话还在脑海里不断回放,他感觉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暖呼呼甚至有点晕。 原来这就是朋友。 半夜,禾邈睁开眼,摸黑起床,穿好衣服带上背包,小心地绕过睡在地上的秦明煦。 他走出去,大厅没开灯,沙发上鼓起一团,估计是有人在睡觉。 借着室外的光亮,他看到阳台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影他很熟悉。 “他那身材,可不一定能受得住你” 那人跟大块头聊什么? 9. 梦到过去emo 禾邈轻手轻脚地往阳台走,路过沙发仔细分辨后,才确定是钟鸣,他拉起薄毯给他盖住肚子。 “他那身材,可不一定能受得住你” 夜里安静,这句话听得格外清楚。 禾邈在他们身后站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下文。 或许是因为霍什没回话,奥德又靠了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禾邈小声说。 奥德被他吓得一耸肩,回身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霍什看到禾邈光溜溜的脚丫,皱起眉头,手臂托起屁股将他抱起来,“地板凉,要穿拖鞋。” 禾邈急忙捂住他嘴巴,“嘘!老钟在睡觉,别吵醒他。” 看到钟鸣没有醒的迹象,他又说,“我们小声点。” 霍什点头,禾邈才放开手。 霍什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要去哪?”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有点痒,禾邈揉了揉耳朵,心里埋怨大块头热到他了。 禾邈也挨到男人耳边说,“我想去山丘,说不定今晚会有人表白呢。” 禾邈发现男人耳尖也红了,原来他也会热呢。 他得意地凑到男人耳边嘀嘀咕咕,什么蒜蓉生菜真好吃,钟鸣嘴巴起泡找不到药之类,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丝毫没在意横在他腰后的手臂,逐渐收紧。 奥德对他们这种旁若无人的咬耳朵行为,干咳两声表示不满,提醒他们这里还有人。 禾邈才想起奥德也在,不好意思地问:“你要去吗?今天是最后一天,那个地方表白包成功的。” 奥德看霍什眼神黏在禾邈身上就没离开过,他对禾邈说, “要是你去,我就不去了。” “可是我必须去啊,”禾邈感到可惜,又说,“那行吧,下次算出新地点,我再告诉你。” 禾邈双脚腾空,晃了晃小腿,说:“你放我下来,我要去穿鞋。” 霍什嘴唇贴到他耳廓,“我抱你去。” 可我热呢。 禾邈话到嘴边,余光瞥见钟鸣翻了个身,他就不说了。 路过沙发霍什把薄毯抽走,禾邈坐在玄关穿鞋时,将薄毯塞到他背包里,还顺手把矮柜上的应急手电筒也放进去,两人就这么静悄悄地出门。 夏夜,星光低垂,空荡荡的街道两侧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路灯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前胸挂着背包,身后趴着个人,不紧不慢地穿过路灯,倒是背后的人不消停,嫌无聊似的,晃动双脚。 深夜打不到车,男人说背他去,一路上禾邈嘴巴停不下来就想找话题,想起奥德说的话,他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啊?” 霍什回想阳台的事情,与其说他们在聊天,不如说是奥德单方面输出。 霍什嫌餐桌和沙发小,最终选择打地铺。 他是睡不着的,半夜起身,在卧室门口瞧了一会,看到禾邈被子盖好,才去阳台回复手机消息。 奥德到阳台抽烟,霍什不抽就没接他递来的香烟。 奥德吃了一晚上闭门羹,还在找机会搭话,他坦言对霍什感兴趣,做炮友也可以。 霍什拒绝后,他还是不死心,他看得出霍什只对禾邈的事有反应,才说出禾邈的体型受不住他的言论,之后禾邈就来了。 霍什不想心上人知道这些,就说:“聊拳击。” 禾邈见过男人背包的拳击手套,说:“哦,你要和他打拳吗?” “我只和你去。”霍什说。 “可是我不喜欢打拳呢。”禾邈说。 “那我自己去。”霍什说。 “那行吧,等我实在没事做就陪你练拳。” 禾邈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双腿小幅度地摇晃,说话时声音里都透着欢快。 这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也只是禾邈在说,男人在听,时不时回应他,男人还在想禾邈渴不渴,自己怎么没给他带水。 来到山丘下,路灯没亮,上山的小道漆黑一片。 “我带手电筒啦!” 禾邈从口袋拿出巴掌大的手电筒,可惜就苹果大小的光圈,照明范围不大。 “包里还有手电筒。”霍什说。 禾邈打开他身前的背包,就看到稍大些的手电筒。 这个光圈更大,照得更远。 “害怕么?” 霍什想着如果害怕就把他抱到身前。 “不怕。”禾邈说。 山里没通电那会,屋里都用油灯蜡烛,他对黑夜并不恐惧,倒是习惯在黑暗中独处。 一大一小的光圈交叠照亮前方,霍什避开坑坑洼洼的地方,走得很稳。 见稍大的光圈足够照明,禾邈就用小电筒照周围,看到冒绿光的眼睛,兴奋地对霍什说,“有猫头鹰。” 禾邈为了看清楚浣熊,拿两个电筒去照。 这一路除了他不认真照路被霍什打屁股外,其余时候他都是高兴的。 他们到达山顶,山下冒出零星的光亮,其余地方黑压压一片。 禾邈照了周围一圈,才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俩。 他不免有些失望,大家怎么不信他呢。 “要回去么?”霍什问。 禾邈勾住他的脖子,“不要!万一有人踩点到呢。” 地上横着一棵被砍断的粗树干,霍什将禾邈放下,让他坐到树干上。 虽是夏季,夜里的山风却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才坐一会,禾邈就打了个冷颤。 霍什拿出薄毯给他披上。 禾邈仰头看他,“你不冷啊?” “冷。”霍什给他紧了紧薄毯。 只有一张薄毯,禾邈撑开往男人身上裹,长度却不够,裹不住两人。 这可把他为难坏了,禾邈撅起嘴巴,可不能把大块头吹感冒了。 禾邈把毯子盖在男人身上,自己坐到他怀里,抬起头说, “这样就不冷啦。” 霍什托起他大腿外侧,将他整个人移到自己腿上。 他知道心上人坐不住,会动来动去,如果皮鼓在腿间蹭,他会受不了。 禾邈哪知道这点小心思,只觉得男人给他调的位置挺舒服,枕到胸膛他就犯困。 禾邈睡得并不安稳,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他从小被师父抱到村里养大,村庄四面环山,少与外族人来往,他是唯一的外来人。 师父说他的父母不要他了,他并不难过,因为他有师父。 师父教他读书识字,还教他算卦。 师父很严厉,最起码对他很严厉。 他6岁那年,算出旱灾时间,因为他的提示全族人屯粮,村里没闹饥荒。 旱灾过后,族人将他高高举起,唱歌跳舞,围着篝火绕了一圈又一圈。 那天师父对他说,另一个山头的村落闹饥荒,无人存活。 他不懂外族人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只是很开心,族人不再排挤他,对他很好。 为他在百年大树上建造木屋,密实的屋顶,木床,地毯都铺满的毛毯。 他不用在下雨时找盆子接水,不用睡潮湿发霉的草席,也不用时刻提防夜里可能出现的蛇虫野兽。 温暖干燥的树屋里,有用不完的蜡烛油灯,每晚他都睡得很香。 师父说,“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的父母。” 他想真好啊,不仅有师父,他还有很多父母。 树屋有五层楼这么高,他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整个村庄。 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时用顶部的滑轮把食盒吊上来给他。 一群小孩经常来到树下玩闹,他想下去,可他的小短腿够不着木梯。 他跟师父说“我想跟他们玩。” 那是师父第一次打他,用树枝抽他的小腿,说他不求长进,只知道玩。 如果他再优秀一些,师父是否就不会打他呢? 从那之后,树下再没孩子来过。 等他腿能踩到木梯时,也没能走出木屋。 每天都有成堆的古书要他解读,还要卜卦,为族人消灾避难。 他看向窗外,村庄十年如一日,外面的世界或许就是这样吧,了无生趣,也没什么好玩的。 不知是谁传出村庄里有奇人,可以算卦帮人趋吉逃凶。 陆陆续续有外人慕名 而来,一掷千金只为求他算一卦。 师父和族长商议后,同意让给钱的外族人来请卦。 起初他每天只为1位外族人算卦,后来一天10人,20人…… 他们求的多是财运、事业、经商决策,从来没人问过姻缘。 在他们身上,他见过友情、亲情却没见过爱情。 他问师父为什么。 师父说,“爱情不值得。” 爱又是什么呢?他不明白。 村里终于有钱通电,他开始晚上也要看书解卦。 他流鼻血那天没人知道,他为自己算了一卦,卦象说他未来会有一劫,要逃过此劫就不能给豪门世家算卦。 他对师父说过,可还是要给他们算卦。 他又问师父为什么? 师父说,“全族人把最好的都给了你,你要为他们着想,不能这么自私。” 十多年来,他做的还不够吗? 这是他第一次和师父吵架,长大后,师父不再打他,临走前只说“我是为你好。” 他装病不再算卦,起初族人都很关心他,再后来把他丢到村外。 天大地大,没有一处是他的家。 他又回到那个潮湿漏雨的破房,雨水没过脚背那天, 师父撑着雨伞,问他“知道错了吗?” 他点头。 师父又把他带回树屋,他继续算卦,族人又像从前那样待他。 原来他要有用,别人才会对他好。 自那之后他身体更加虚弱,侍从抱他去更加豪华的房间里见富豪。 有个年轻富人,每次来都会给他玩偶。 这富人还会在村里小住,问他的喜好,说外面的趣事…… 也不问卦,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从年轻富人口中了解到外面的世界,钱真的很重要呢。 他喜欢所有软乎乎的东西,玩偶成了他的朋友,要抱着它们睡,才不会做噩梦。 不知过了几年,村里许多年轻人都离开村庄,去大城市工作,他依旧住在木屋。 那天,年轻富人迟迟不来。 侍从就去给他准备水果。 他趁机走出房间,在村里闲逛。 一户人家门口挂着铜钱,和他戴的一样,这是师父给他的。 他走过去,只见有个女孩在跟师父说话。 女孩他认得,她小时候也喜欢到树下玩,和他同岁。 “爸爸,我也想去大城市,看村外的世界。”女孩说。 “等你成年就去吧。”师父说。 “可我什么都做不好。”女孩说。 “难过就回来,爸爸永远都在。”师父说。 这样哄孩子的话语,师父从未对他说过。 原来被偏爱的人,不需要有用。 后来,他被外族人绑架,被扛到村口族人才发现。 外族人在篝火前,被族人乱棍打死。 血溅了一地,师父捂住女孩的眼睛。 他看着外族人被丢到火堆里,自那之后,他总觉得屋里有一股散不掉的烧焦味。 再后来,他高烧不退,最后双目失明,再也无法卜卦。 那段时间,只有随从沉默地陪在他身边,抱他去山丘晒太阳、在树下听风吹麦浪、新雪坠断枯枝。 可他好像从未走出过那个雨夜。 天雷劈下那夜,他似乎听到了哭声,可谁会为他哭呢? 如果能重活一世,他一定远离豪门世家。 深夜的山风格外寒冷,霍什将禾邈又搂紧了点。 心上人是睡觉不老实的,手心贴在胸膛,毫无章法地揉搓、按压,把他当玩具揉。 温热的呼吸扑到胸间,喃喃细语像勾了线,撩拨他的心弦。 霍什深吸一口气,将心上人稍稍抱起来,调整自己的坐姿。 胸襟有些湿润,他以为是口水,想给心上人擦掉,却见他睫毛挂着泪珠,微微一颤,眼泪簌簌滚落,打湿了脸颊。 心上人这一哭,霍什哪还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男人一下下地轻拍肩膀,轻吻他的发顶, 他梦到了什么? 10. 不算表白的表白 禾邈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唯有手里的电筒照在毯子,透出淡淡光亮。 他被人抱在怀中,有人轻拍他的背,很温暖。 “大块头?”禾邈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嗯,我在,”霍什歪头往他手心拱了拱,“做噩梦了?” 禾邈没回答他,只是问:“有人来么?” “没有,”霍什握住他的手,贴紧自己脸颊,继续问,“能告诉我,你梦到什么吗?” 禾邈抽出手,推开他的手臂,站起来背对霍什。 他望着山下零星的光亮,透过木窗看村庄的场景与眼前的画面重叠。 他用中文说着自己的过往,从住进木屋到被雷劈后穿越到异国他乡。 霍什没到精通中文的程度,只能串联听得懂的词,去结合上下文理解整句话的意思。 心上人说的穿越他理解为来到U大留学。 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他能感受到心上人的茫然。 街灯一盏盏熄灭,城市彻底坠入黑暗。 “不会有人来了,”禾邈仰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薄毯披上他肩头,驱散了寒冷。 “要是没有你,我会死在巷子里,科莱因你提醒没受难,你还帮秦摆脱霸凌,”他被霍什结结实实地楼进怀里,“因为你,我们都过得很好。” “我做得够好么?”他声音难以抑制的颤抖。 “嗯。”霍什说。 “我有帮到大家么?” “嗯。” “我可以算不准,也不优秀么?” “嗯。” 晨光为城市镀上一层金色,晨光与微风,从不偏心,温柔地裹着他们。 经年心底积攒的潮湿,被这晨风一点点吹散,他离开了那个雨夜。 “大块头,我喜欢你……”禾邈说。 霍什呼吸微顿,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声音发紧,“我也……” “喜欢钟鸣、秦明煦,因为你们,我融入了这个世界。”禾邈说。 “......嗯。” 霍什松开他,安静地站在身后。 禾邈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往后靠。 霍什伸手隔着薄毯抱住他,还拉低毯子卡在后颈,让他枕得舒服些。 两人就这么看了会儿日出,直到禾邈打哈欠,才说:“我们回去吧。” 禾邈脱下薄毯,转身丢给霍什。 霍什接过塞进包里后,就见禾邈看着他。 他思考半秒,眉毛一挑,转过身微微蹲下。 “把你口袋里的手电筒拿出来,刚才硌到我了。”禾邈说。 “?!” 霍什手伸到口袋假装拿出东西放到背包,“好了。” 禾邈扑到他背后,双手双脚紧紧地勾住他,跟个树袋熊似的。 才走到半山腰,霍什就感觉肩头湿了一片,他轻笑着托起禾邈的皮鼓,往上掂了掂。 心上人是在爱里长大的,如今远离家乡,心里就缺了一块,才生出许多迷茫和不安。 他可要加把劲了,他的心上人可是要很多,很多的爱才能填满的人。 男人回想起他那算不上表白的表白, 心想,如果他只喜欢我,就好了。 霍什背禾邈回到公寓时,一屋子人还没起床。 听到门铃还是睡在大厅的钟鸣来开门。 钟鸣见到他俩从外面回来,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他们单独在外面过了一夜。 钟鸣堵在玄关,说:“冰箱里没食物,你去买点早餐回来吧。” 霍什没动,冷冷地俯视钟鸣。 钟鸣尴尬地咳了两声,换了个说法:“你也不想禾邈挨饿吧?” “我先放他睡觉。”霍什说。 三人走到卧室门口,钟鸣又挡在门前, “你别进去了,免得踩到明煦,让禾邈自己进去吧。” 卧室本就不大,秦明煦睡在地上,霍什找个下脚的地方都难。 “到公寓了,”霍什掂了掂禾邈。 禾邈嘟囔了一声,男人才放下他的腿,等他站稳了,又说:“我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禾邈嘴里还在咕嘟,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随便。” 钟鸣见霍什一脸被禾邈萌晕,不舍得走的样子,他拉住禾邈的胳膊,说:“你快去吧,待会他醒了就要吃。” 霍什给禾邈擦掉口水,又给他扯平衣服,才舍得出门。 钟鸣将禾邈放在床上,听到关门声,他踢了踢秦明煦,“醒醒,你快起来看看。” 秦明煦慢悠悠地坐起来,说:“看什么啊?” “就是......怎么看他们有没有做过。”钟鸣说。 钟鸣觉得秦明煦是给子,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懂。 秦明煦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们直男就看不出来?” “书里不教这个。”钟鸣说得理不直气也壮。 秦明煦懂了,卷王没性生活。 两人也就是看了下禾邈脖子、手臂、大腿都没有红痕,只是眼睛有点肿,应该是哭过。 秦明煦看钟鸣一脸“放心了”的模样,调笑道:“你不会是暗恋阿邈吧?” “我铁直!”钟鸣说。 “孩子要谈恋爱就给他谈呗,你操什么心。”秦明煦被他这么一闹也睡不着,去大厅找水喝。 钟鸣想起初见禾邈哪会,禾邈不爱说话,存在感很低,有时他甚至会忘记宿舍有这么个人。 两人熟悉后,他发现禾邈是没什么心眼的人,天真得冒着傻气,像是一个汉堡就能被骗走的人。 钟鸣跟出去,继续解释:“你不懂,他一看就是没恋爱过,而且感情迟钝的,他们才认识多久?他有多了解霍什?万一霍什见他好骗,吃完就跑呢?” “我觉得霍什挺好啊,会做家务又照顾他,不像渣男。”秦明煦说。 钟鸣觉得秦明煦看男人眼光很差, “有你这句话,基本能确定霍什不是好人了。” 秦明煦抬脚去踹他,钟鸣侧身躲开,问:“奥德呢?” “一大早就走了,”钟鸣摇摇头,说,“人家富二代哪睡得惯餐桌。” 秦明煦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又问:“霍什也走了?” “那倒没有,他去买早餐了。”钟鸣说。 他们俩在沙发上没聊多久,就听见门铃声,秦明煦起身去开门。 霍什抱着一袋东西直奔厨房,秦明煦就这么看着他把生菜、鸡蛋、面包片等食材摆到台上。 “借用你的厨房。”霍什说。

秦明煦点点头,走回沙发坐到钟鸣旁边,用中文说:“他会给我们做么?” “会啊,他也顺便给我带过早餐。”钟鸣说。 “那你还说他不好。”秦明煦说。 “这不是基本功么?是你要求太低了。”钟鸣说。 “国家文化不一样,也不是非要讨好喜欢人的朋友。”秦明煦说。 钟鸣没理他嘴硬,继续用手机刷题。 没一会儿,霍什就把四份早餐放到餐桌。 他脱下围裙就去卧室,只听见他叫禾邈起床。 半天没听到禾邈吱声,就知道他赖床了。 钟鸣和秦明煦都坐到餐桌等开餐,霍什做的也简单,就是鸡蛋培根三明治,要说不同就是有一碟多了个煎蛋还有热牛奶。 钟鸣以为禾邈不起床,准备先吃时,霍什单手托着禾邈出来。 禾邈就趴在他的肩头,一脸没睡够的样子。 霍什把他放到洗手台前,拆开新的牙刷,挤好牙膏放到他手里说:“刷牙。” 禾邈像个机器人,收到一个指令完成一个动作。 霍什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后,又把他抱到餐桌,自己坐在他旁边。 “先喝牛奶。”霍什说。 禾邈眯着眼,拿起面前的杯子,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慢点喝。”霍什又说。 禾邈举起杯子的手放低了点。 钟鸣没眼看,这两人真下饭啊。 秦明煦托着下巴看他们,毫不遮掩眼里的羡慕。 “听说学校准备开夏日集市?”钟鸣说。 “是啊,还有摊位你要么?”秦明煦说。 “我没这么闲,”钟鸣对禾邈说,“阿邈,你要不要摆摊,可以赚钱。” 听到赚钱,禾邈立马来了精神,“怎么赚?” 禾邈不知道什么是集市,听完秦明煦介绍才知道,学校经常举办活动,丰富学生的课余生活,也促进各种文化交流。 以东方文化交流的名义,在集市里开算卦摊,放个二维码让大家“随喜”,这部分收入有明面上过得去的说法,学校也不会过多干涉。 禾邈听到要入会才能申请摊位,他瘪起嘴巴。 但凡要加入什么社团协会,手续都很麻烦,可能还要通关奇葩考验才能加入。 那些通关考验通常都很让人社死。 他不安地问:“难申请么?” 钟鸣拍拍秦明煦的肩膀,“让我们U大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的活动部长,告诉你难不难?” 禾邈这才知道是活动部长,负责操办学校所有活动。 “我把电子表格发你,你填完再发给我就行了。”秦明煦说。 禾邈很快地填完入会申请表,还选好了摊位。 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办好了,连声问秦明煦想算什么。 秦明煦不在意地说:“等我想好再找你。” “那大块头能和我一起摆摊吗?”禾邈问。 “可以啊,学校的公开活动,校外人都可以参与。”秦明煦说。 “你要来哦。”禾邈说。 “好。”霍什给他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禾邈歪着身子靠在霍什手臂,开始幻想收摊后要吃什么。 到摆摊那天,禾邈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11. 摆摊算卦遇劲敌 U大夏日集市。 分为文化交流、美食品鉴、技能展示、演艺舞台,四个大区域。 舞台有乐队、话剧等表演,自然是最热闹的。 美食区热度也很高,光是闻着香味,很多人都会过去。 技能和文化区摊位人气高低,全靠摊主整活程度,就像对面的机器人转手绢,还是这么多人爱看呢。 禾邈的算卦摊归在文化交流,开在舞台对面位置不算差。 只是,大家太卷了! 塔罗、水晶和咖啡渣占卜,才是大众认可的主流占卜方式。 摊位会挂上黑紫色布帘,只留一条缝,人在外面排队,叫到号才进去,注重私密性。 占卜师也打扮得很漂亮,穿着暗黑风哥特服等,从摊位到占卜师都很吸引人。 反观禾邈的摊位,没有特别的装饰,他就穿着普通的T恤,从摊位到穿着打扮就平平无奇,再加上之前论坛的黑热度,大家不相信他,摊位更是无人问津。 留子群里不少同学要来摊位帮衬禾邈,他都婉拒了。 同学经常帮助禾邈,他也会给他们算卦,可他不能总靠别人帮助,也要证明自己实力才行。 今天他也给自己算了一卦,说的是运势平平,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可是他要赚钱,不作为就颗粒无收啊。 禾邈抬手支着下巴,苦恼怎么才能吸引人来呢? 私密性好解决,他去找秦明煦借几个隔离带,隔出等候区就好,最重要的还是要吸引路人的目光。 霍什正提了一袋零食和水走向摊位。 “Hi,能给我一瓶水么,我找了半天没看到买水的地方。” 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穿着灰黑色格纹小短裙的大美人拦住霍什。 禾邈环顾四周,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的男人。 漂亮姐姐笑盈盈地和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指着一个方向,似乎在指路? 温和的阳光落在他们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微风也格外眷顾,没有吹乱他们的发丝。 他们好般配,光是站在那就很养眼呢。 男人总是冷着脸显得很凶,笑起来嘴唇会变成心型,眼神温柔又专注,就像现在这样。 大块头很帅,以前怎么没发觉呢。 霍什给女生指了方向,转眼就看到心上人正在看自己,他不自觉挂起笑脸。 女生跟在霍什身侧,“你去哪啊,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霍什将零食袋放在桌上,扭开矿泉水瓶盖递给禾邈。 禾邈没接,只是定定地看他。 霍什把水瓶递到禾邈唇边,他捧起来喝了一口又推回去,说道:“你也喝。” 霍什喝完拧好瓶盖,放在心上人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女生看他们一瓶水两人喝,轻笑一声。 女生知道禾邈,还是因为他算卦诈骗富豪的传言,听说他还有一个保镖,看来就是身边这位了。 比起其他摊位的热闹,禾邈这里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女生坐在禾邈对面说,“我叫艾弗里,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得到他的联系方式。” 女生又去扫描桌上的收款二维码,“随喜对么?” 禾邈伸手盖住二维码,“不能给你。” 他身后的男人勾了勾嘴角,打开一包小米锅巴放在他手边。 “可以给你算其他的,比如怎么找到你的命定恋人。”禾邈又说。 艾弗里扫一眼在排队的摊位,“这么多占卜,我为什么要选你。” 对啊,为什么呢。 禾邈也没想好。 一只麻雀飞到桌面,对着零食探头探脑,禾邈随意地吹了声口哨。 麻雀抬头,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两圈,蹦跶着钻进零食袋,埋头吃起了自助餐。 周围还有不少麻雀,禾邈心里有了主意,他对艾弗里说:“3分钟内,至少有5只麻雀到我摊位,我能召唤麻雀,他们总不会这个吧。” 听禾邈这么说,霍什望着乱飞的麻雀,心里盘算自己怎么才能在3分钟内抓到5只鸟。 学校里的鸟可不亲人,艾弗里到是想看他怎么召唤,说道:“好啊,真有麻雀飞来,我就信你。” 艾弗里看到零食袋里的麻雀,又说:“你不会打算洒一桌零食引诱它们来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请他们过来玩而已。”禾邈说。 艾弗里被他这稀奇古怪的说法逗笑了, “好啊,只要不是食物引诱,我就信你。” 禾邈自信地点点头,又补充道:“我什么都能算,但是你的问题不能跟他有关。” 艾弗里单手支着下巴,看了眼嘴角都压不住的霍什,说:“好哦。” 禾邈打开手机计时器,推到艾弗里面前,“倒计时3分钟,开始。” 禾邈吹了一声口哨,可现场人声鼎沸,这点声响瞬间被淹没,无人在意。 第一声,周围的麻雀没反应,倒是零食袋里的麻雀探出头,瞅了一眼禾邈后,又钻进去接着吃。 霍什刚挪动半步,艾弗里就说:“他去给你抓的,我不认啊。” 禾邈转过身,先看到男人的衣摆,怔愣片刻,伸手抓住他衣角。 霍什见他不说话,先保证,“我不去。” 禾邈咬住下嘴唇,松开衣摆,又对着空中吹起更响亮的口哨。 这次树枝上的麻雀有了反应,跟着叽叽喳喳的回应。 先是一只麻雀飞来,紧接着陆陆续续落到桌面,两三只甚至停在禾邈肩头。 禾邈曲起食指,一只麻雀就有了着陆点,他举到艾弗里面前,说道:“他们到这里玩,我请它们吃东西不算违反约定吧。” 艾弗里伸出食指去摸麻雀的脑袋,麻雀不怕人,还主动往指腹拱了拱。 麻雀已经跳到艾弗里手指,艾弗里完全沉迷在撸麻雀的乐趣里,不管禾邈说什么,都点头答应。 禾邈倒出小米锅巴,全部麻雀都围过去,只有先前吃饱那只飞到禾邈肩头。 看到艾弗里眼睛还盯着麻雀吃饭,禾邈摊开手掌举至肩膀,麻雀转动脑袋,犹豫了片刻就移步到他掌心。 禾邈又把它举到艾弗里面前说:“还可以撸这只。” 看到艾弗里被麻雀萌到的样子,禾邈庆幸这里的麻雀还听得懂“中文”。 禾邈在木屋那会儿,周围只有麻雀附近叽叽喳喳,他经常拿米粒去喂它们。 禾邈学他们的叫声,偶尔还能得到麻雀吱吱回应,虽然听不懂它们回应了什么。 相处久了他也就学会了鸟语,不过只能说简单的词汇。 刚才他第一声口哨是说“过来。” 桌上的麻雀有反应,他就知道稳了,这里的鸟没有完全西化。 第二声是“来吃饭。” 他知道这么做是犯规,可是…… 禾邈又瞄了眼身侧的男人。 他一定要赢。 麻雀不仅飞到桌面,还有几只落到帐篷顶,这么多麻雀聚在一起,引得路人侧目。 有了艾弗里撸麻雀例子,路人也纷纷效仿。 有的人刚伸出手就有麻雀停留,有的人半天都没等到。 禾邈趁机说:“麻雀能带来好运,要不要我给你们算一卦,看各位的福气在哪,”他又看向那些没等到麻雀的人,“或者,怎么增长运势。” 就冲着麻雀降福的说法,许多人围过来曲起食指,期待麻雀降临。 禾邈这里成了整个集市里人气最高的摊位。 可就有人见不得禾邈好,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寸头男带头挤开人群,走到摊前说, “你这骗子手段真多!” 禾邈只觉得他眼熟,却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寸头男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 霍什挡在禾邈身前,随时准备动手。 禾邈抓住艾弗里的手腕往后拉。 艾弗里眼底透出意外,任由禾邈牵着,愣愣地站到他身后。 禾邈想起女生讨厌被不熟的人拉扯,连忙松开手, “对不起啊,你往后站站,待会要是打起来,别让血溅到你衣服。” 这话说得真诚中透着傻气,艾弗里含笑道:“你就不怕他受伤?” 艾弗里说的他自然是指霍什。 禾邈颇为骄傲地扬起下巴,“他才不会。” 艾弗里看出他们这是两相情愿,心想,床伴没了再找就是,可这傻得可爱的人,却是少见呢。 艾弗里拉着禾邈的胳膊,假装害怕地说:“弟弟,你要保护我哦。” 禾邈目光灼灼直起腰,挺起胸膛,“嗯!你别怕。” 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挡在身前,艾弗里抿紧嘴憋笑。 禾邈走向前和霍什并肩,“你是谁啊,凭什么说我是骗子。” 有大块头在,他说话的声音都大些。 “就是你!害得亨特被人折磨。”寸头男说。 禾邈好一会儿,才想起亨特是欺负秦明煦的前舍友,为加入知名橄榄球队找他算卦后搬出学校的那人。 “他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他按你说搬去公寓跟人合租,现在被舍友呼来喝去,当狗一样使唤。” 寸头男说得激动,逼近禾邈。 霍什挪步站到禾邈身前。 禾邈回忆了一下卦象内容,从男人身后探出脑袋,说:“他室友是橄榄球队的人吧。” 寸头男一怔,心想这骗子怎么知道? 见寸头男犹豫,禾邈知道自己说对了,虽然不知道亨特的情况,但他能通过卦象猜得七七八八, “他听从舍友使唤,是为了加入橄榄球队,有求于人就要付出代价,如果他不愿意,搬出去就是了。” 寸头男面露讶异,难道禾邈真有本事? 亨特按禾邈所说找到公寓,刚好有橄榄球队的人正找人合租,两人成为舍友。 亨特实力不够,只能指望内部人推荐,这才甘心被舍友使唤。 寸头男瞥了眼身后给自己撑场的兄弟,心里冷哼,说对了又怎样,上次的账,这次一定要讨回来。 “亨特根本不认识什么橄榄球队的人,你就是个收钱不办事的骗子。” 亨特曾是学校橄榄球队的成员,虽说没有亮眼表现,但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 众人听到寸头男这么说,对禾邈投去鄙夷的目光,更有人甩掉指节上的麻雀。 禾邈拉住霍什手臂,苦恼怎么证明自己没说谎。 “是么?”艾弗里从禾邈身后走出来,把手机举到寸头男面前,“那他怎么在T联盟庆功宴里?” 艾弗里从T联盟成员聊天记录里找出照片,边角位出现亨特提着外卖袋的身影。 艾弗里又对大家说:“大家去看T联盟在社媒发的照片,就知道谁在说谎了。” 闻言吃瓜群众拿出手机搜索T联盟发布的照片。 寸头男似乎认识艾弗里,轻蔑地扫了一眼, “学校的人都满足不了你?还要去T联盟找炮友。” 艾弗里眼神一冷,张嘴就要骂回去,却听见响亮的口哨声,只见身旁的禾邈正指向寸头男。 数十只麻雀扑向寸头男,有的啄他头脸手臂,有的朝他拉屎。 它们也是精明,见到寸头男手掌挥过来,就扑棱着翅膀飞走,绝不恋战。 寸头男赶走麻雀,气急败坏地说, “去抓住禾邈!” 寸头男说完,他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禾邈往霍什身后一躲,笑嘻嘻的往摊位里跑,不仅自己躲,还不忘拉走艾弗里。 他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倒像是再跟他们玩闹。 “大块头,揍他们。” 12. 怒转巨款宠恶犬 集市里出了打斗事件,学校不会不管。 禾邈刚从导师办公室出来,艾弗里就走去,给他一罐可乐,“老师没为难你吧。” 禾邈摇头,也没接可乐。 现场有人作证是寸头男先动手,他们是正当防卫,学校只是给他口头警告。 而且霍什也没下死手,那群人顶多躺几天医院,还是能上场比赛的。 闹出这乱子还好没牵连秦明煦。 禾邈四处张望也没看到霍什,问艾弗里:“你见到大块头么?” 艾弗里还不知道霍什的名字,却知道他的外号。 “跟橄榄球队的人去隔壁校长办公室了,”艾弗里拉开可乐拉环,喝了一口,又说:“不会有事的,顶多让他赔点医药费。” 禾邈瞬间紧张起来, 大块头这么穷,哪赔得起啊。 禾邈刚走到校长室前,门就打开了条缝。 他听到有人在道歉,抬眼就见霍什开门从里面出来。 霍什挡在门前,禾邈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他们要你赔钱么?” 霍什反手把门关上,把要出来送他的校长关在里面。 “没有。”霍什按住禾邈的手,不让他转账。 禾邈松了口气,寸头男他们没有敲诈大块头,还不算太坏。 禾邈牵起男人的手,走在前面带他离开办公楼。 一天闹下来,到晚上集市活动已经结束,想继续摆摊是不可能了。 秦明煦正忙着活动收尾的工作,他一定要找时间为秦明煦算一卦。 走廊另一头,艾弗里看他们离开,还想问禾邈要联系方式,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在意自己。 艾弗里丢掉易拉罐,往反方向离开办公楼。 霍什根本没看路,光顾着揉捏白嫩的小手,软乎乎的,他舍不得松开。 禾邈皮肤本就白皙,连手肘都是粉色的。 霍什盯着他裸露的后颈,忍不住磨了磨犬齿。 禾邈手被男人捏得有点疼,他也没撒手,只想请大块头吃饭。 但是他也不富裕,能想到好吃又实惠的地方,就是学校食堂了。 “食堂的饭菜,虽然没有你给我带的好吃,但是菜色多,也比较健康,你不喜欢吃油腻的,也有鸡胸肉,燕麦粥。”禾邈说。 “嗯?”霍什还在揉他的手,没注意他叽里咕噜地说什么。 禾邈手都被捏红了,他使劲抽回手, “就是我请你吃饭。” “好。”霍什又牵起他另一只手。 吃饭哪有跟心上人牵手重要。 自从霍什给禾邈带饭后,他就没来过食堂,也忘记过了饭点,能选的菜比较少。 食堂是自助的,想吃什么自己拿,禾邈对着卖相较好菜品,问霍什吃不吃。 霍什端着两个餐盘跟在身后,无论禾邈说是什么,他都说好。 其实吃什么都无所谓,能跟心上人在一起什么都好。 问个两三次后,禾邈就不问了,直接往餐盘放菜,反正他问什么男人都说好。 这人也太好养活了吧,不挑食才能长这么壮呢。 自己也要多吃点才行。 食堂人空位很多,他们随便找了位置坐。 禾邈吃了一口蜜汁排骨,皱起眉头,排骨没啃完,他又咬了口肉丸, 味道勉勉强强吧,还没有大块头做的好吃。 禾邈见男人餐盘的菜没动过,夹起一个丸子放他盘里, “你怎么不吃啊。” “你先吃。” 霍什将自己盘里的丸子都夹给他。 禾邈就是丸子多吃了几个,其他的肉只是吃了一口再没动过。 禾邈是眼大肚窄的人,就是看到什么都想吃,但是胃口小,拿得多又吃不完,不想浪费就硬塞,到了晚上就胃疼。 吃完药等药效起来期间,和他发消息,说自己再也不贪嘴了,结果下次还是一样。 霍什都是等他吃饱了再扫盘,既能满足他什么都吃点又不让他觉得浪费。 可禾邈不知道他的心思,只知道吃饱了把筷子一放,就有人清空餐盘。 趁霍什吃饭,禾邈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刨去自己日常基本花销,他将剩余的钱都转给霍什。 听到短信声,霍什以为是管家给他发消息,结果是入账两位数的提示。 他手一抖,叉子掉到餐盘。 心上人给他钱,他第一反应是,心上人不要他了,要和他两清。 “为什么?” 哪里做得不好,他改还不行么。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禾邈话里带着埋怨。 “?” 心上人知道他的身份?从哪里暴露的? 他停车在学校两条街外,走路过来。 衣服是平平无奇的款式,就连手机都换成平价款。 难道是内裤?他倒是想给心上人看,也没机会啊。 “我......”霍什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隐藏身份的原因。 “你缺钱为什么不和我说,”禾邈抓住一圈破洞的衣摆,撅起嘴巴,“你都要穿破衣服了。” 管家特意按时下年轻人喜欢的款式给霍什准备衣服,想让自家少爷打扮得年轻些,从穿着拉近年龄上的差距,别因为大了8岁,被禾邈嫌弃。 事实上,管家多虑了。 衣摆的破洞是特意设计的,可禾邈不知道,只当是件破衣服。 霍什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禾邈还在低头研究这圈破洞,心想这破洞补好也不能穿了,还不如买件新的,转给大块头的钱够么? 霍什牵起禾邈的手,把脸颊贴上掌心,一下一下地来回磨蹭。 “其他衣服都洗了,这件是要丢掉的,我还有钱,”霍什嘴唇轻吻他的手心,“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手心的热度一路烧到脸颊,禾邈心头一颤,错开他灼人的视线,小声嘟囔, “我都没给你发工资。” 三餐都是男人做的,自己是在花他的钱,难怪他穿破衣服,都是自己把他吃穷了。 禾邈双手捧住男人的脸,“我会赚钱给你买新衣服的,请你吃大餐,比食堂还好吃。” “嗯,我等你。” 霍什握住心上人的手,迷恋地亲吻他的掌心。 这么好的糖心丸子,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温润的嘴唇轻缓擦过掌心,泛起丝丝酥痒的触感,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盛满了明晃晃的信任。 为什么他脸颊会发烫呢? 一定是大块头的眼睛太好看了。 光是开空头支票没用,不能让他失望。 禾邈取下铜钱就 要起卦,“我现在就算金主在哪里。” “不着急,”霍什抓住他的手腕,给他系好红绳,嘴唇凑到手腕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我不是很缺钱。” 禾邈嘿嘿笑着,缩回手腕,嘴里嚷着:“好痒。” 大块头真的很像小狗,爱咬人。 路过的学生只见东方少年笑眼弯弯,嘴巴跟小风车似的,唧唧喳喳转个不停,手掌搭在男人发顶,扒拉着微卷的深褐色头发。 而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男人,垂下脑袋,嘴角微微翘起,任由他的双手在脑袋上作乱。 走出食堂,禾邈带霍什在学校周围转悠。 霍什把钱又转回给他,还强调自己不缺钱。 禾邈是不信的,谁有钱还穿破衣服。 “你不用给我带饭了,我要自己做饭。”禾邈说。 所谓的做饭就是煮饺子和泡面,他不想给男人造成负担。 禾邈这点心思,霍什怎会不懂。 “我朋友在商超工作,他会给我留打折食材,都很便宜,”霍什牵起他的手,“你不需要我抱,也不需要我做饭,我知道你什么都能做好,只是我很想照顾你。” 自那天看过日出后,禾邈没再做噩梦,每晚都睡得很沉,白天有精神,也就不会再沾到男人的胸膛就犯困,午休时没让男人抱过。 禾邈内心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酸酸涨涨的,却很温暖。 他回身望着男人,不知怎么的很想抱紧他。 “背我回去。”禾邈说。 “好。” “我不吃肉了,你做素菜就行。” “好。” 那就是要做很多肉给他。 “你朋友可以给我们留打折食材么?明煦和老钟也会做饭。” “好,需要什么和我说。” “那我给你朋友算卦。” “好,下次带你去见他。” 在咖啡店待命的管家雷蒙,打了个喷嚏,急忙打开手机生怕错过自家少爷的信息。 boss:[衣裤都不要有破洞。] boss:[准备丸子类的食谱。] boss:[把这些食材包装成商超打折的样子。] 雷蒙:[好的少爷,是的少爷。] 霍什在宿舍门禁前放下禾邈,他不肯下来,霍什就背着他在学校里转悠。 路上有不少留子来关心他,被问得多了,他准备一套标准话术,没等留子围过来问,他就先说, “没被打,没赔钱,没损失,也没赚钱。” 这一圈下来,他口袋里倒是多了小饼干、糖果和薯片等小零食。 不光自己吃,他还喂给霍什。 走完这一圈,禾邈终于舍得回宿舍了。 走到宿舍楼下,有个男同学左右亲吻另外个男同学的脸颊后,两人才分别。 禾邈转身看到男人还在原地望着他。 他跑向霍什,朝他招招手,让他低下头。 霍什弯腰矮下身子,禾邈就捧着他的脸,啵啵两声,在他左右脸颊各亲一口。 男人愣愣地盯着他,禾邈又说, “吻面礼不是这样么?” 看着禾邈单纯茫然的眼睛,霍什眼神微沉,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我教你正确的吻面礼。” 霍什拉起心上人,往小树林走。 13. 正经吻面礼× 禾邈回到宿舍,钟鸣就注意到他红润的耳朵和脖子上细小的红印,问道, “你耳垂怎么肿了,被蜜蜂,还是被蚊子叮的?” 禾邈双手捏住耳垂,不敢直视钟鸣,“没有。” 把小零食放到桌上他就走去卫生间。 钟鸣看他面色薄红,还在想这傻孩子是不是发烧都不知道,他转头在抽屉里找退烧药。 禾邈在洗手池前,捧起冷水洗脸,感觉脸颊的热度稍稍退了些才关掉水龙头。 瞥到手侧浅浅的牙印,想起小树林里的情景,他又感到一阵脸热。 小树林就离宿舍楼数十步远,树冠浓密挡住大部分灯光。 禾邈背靠树干,霍什的脸埋在阴影中,他看不真切。 男人的身体将他挡得严严实实,他能听见远处有人在说话,却看不到人影。 “要学多久啊?”禾邈看不清男人,就抬手去摸他的脸颊。 男人弯下身子,捉住他的手腕,嘴唇擦过手心,“要看你的悟性。” 师父说我学什么都快,区区吻面礼,亲吻两下而已有什么难学的。 “那我肯定一次就能学会,”禾邈双手捧住他的脸,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劲,说,“你快教我。” 男人深呼吸好几次后,一只手引着他的双手勾住脖子,另只手环住他的腰。 禾邈双脚腾空,他一点也不怕,晃着小腿,嫌男人动作慢,教学不麻利,还踢了踢男人的小腿催促。 直到男人温热的气息扑到额头,他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轻柔的吻落在额头,嘴唇贴着皮肤一路向下,到眼尾、脸颊,最后落在锁骨。 男人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偏硬的发丝磨蹭他的颈侧。 怎么亲这么多地方啊,怪麻烦的。 他缩着脖子,拽住男人后脑勺的头发说:“好痒。” “习惯就不痒了。”男人啄吻他颈侧。 霍什从左到右吻了一圈他的脖子,他喉头上下滚动,对这麻酥酥的感觉他感到陌生又害怕。 他又抓住男人的头发往后扯,迫使他离开自己的脖子,“吻面礼不是亲脸么?” “这是前奏,就要到正题,”霍什捏住他的脸,嘴唇又凑近他耳廓,“吻面礼要闭眼。” 为什么要闭眼?人家都睁着眼亲的,而且都没有亲脖颈。 禾邈睁着眼睛,瞥见男人泛红的耳尖还觉得挺有意思。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不好玩了。 他被亲过的地方不仅痒,似乎还带着特殊电流,让他的心越跳越快。 脚趾无意识地收紧,他不自觉闭上眼睛享受这种舒服的亲近。 一股热流在身体乱窜,往下汇聚,随着肌肤的触碰,一路漫到头顶,愈发不受控制。 隔着布料感受摩擦的触感,他感到羞耻,恍惚间觉得这种舒服不应该发生在这里。 透过男人的肩膀,门禁前来来往往的学生,似乎有人往他们这边看。 好多人都在那里呢,会被看到的。 禾邈缩了缩脖子,想埋进男人胸膛里,把脸藏起来。 男人却不让,咬了一口喉结,惩罚他不听话,又细细舔吻安抚着。 好热,他不想学了。 大块头教的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禾邈双手去推男人的肩膀,“我不学了。” 见推不动,他又去扯开横在腰侧的手臂,“我要回宿舍。” “邈邈,学习不能半途而废,”霍什张开双唇,含住他耳垂,不轻不重地舔吸。 黏腻的水声钻入耳朵里,他腰肢发软,下肢软成一滩,小腿连踢男人的力气也没了。 禾邈的理智在沉沦中挣扎着冒出头,他拽住男人耳朵往后扯, “你放开我。” 在他双手使劲拉扯下,男人终于吐出耳垂,在他左右脸颊各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就是这样,学会了么?”霍什说。 禾邈夹着腿胡乱点头,脸上烧得厉害,连耳朵都在发烫,他都不敢看男人,只想赶紧离开。 “来实践一下。”霍什脸颊贴着他的,来回摩挲。 霍什单手握住他的腰,一手撑在树干堵住去路,大有不亲就不给他走的架势。 禾邈去推男人胸膛,肌肉硬邦邦的跟堵墙似的,推又推不动,锤他自己手还痛,“我要回去!” 他气急败坏地一口咬上霍什的肩膀。 他说不愿意还不放开他,大块头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被摁住后脑勺,嘴巴被梆硬的肩膀堵着,口水浸透了衣衫。 他只是想着吓唬男人,没很用力地咬,这不上不下的力道,倒像是在含着男人的肩膀不放。 霍什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被咬也不松手,还死死地抱住他,他张得嘴巴都酸了。 男人的胸膛好几次要压向他,最后只是虚虚停在身前,像被无形的结界拦住。 他们只是衣摆贴着,男人原本托住他后颈的手掌撑在了树干上,手臂绷得很紧,终究没有再靠近。 还不是时候。 霍什急促地低喘着,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禁锢腰肢的手臂,刚有点松动,禾邈立马挣脱怀抱,跟逃难似的,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宿舍。 禾邈回想刚才的情景,脸上又烧了起来。 心想吻面礼是什么邪术么?害得他莫名发热。 再也不要跟大块头学吻面礼了,这种腰软使不上劲的感觉好奇怪。 大块头也很奇怪,被咬也不怕的,叫放手也没反应。 他对着镜子,揉了揉发红的脸颊, 可是,也没有很讨厌,这是为什么呢。 禾邈甩了甩一脑门水珠,衣襟也湿了一片,他索性脱掉衣服顺便洗澡。 不想了,就是个社交礼仪而已,下次不让他亲这么久。 他才刚打开花洒,钟鸣就在门外说,“发烧了不要洗冷水澡。” “我没发烧。” 门外就没声了,禾邈继续洗澡。 与此同时,轿车内。 霍什看向窗外后退的街景,食指敲打车门扶手,他突然很想吸烟。 他闭眼就想到心上人泛红的眼尾,白嫩的脸颊轻易掐出指痕,再用力点好像他就要哭出来了。 想把他抓起来关在房间, 他很喜欢咬人,那就让他咬其他地方。 霍什抓起沾有心上人口水的衣服,叹了口气, 心上人这么迟钝,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爱上他,不能再等他慢吞吞的开窍了。 雷蒙在驾驶位,通过后视镜看到自家少爷,把衣服盖在脸上,捂住口鼻深 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他默默地升起挡板,给少爷留足空间。 禾邈洗完澡才躺到床铺,就听到钟鸣叫他。 “阿邈你要火啦!快看群。” 禾邈莫名其妙地点开留子群。 【小邈这么好看,值得这群老外叫一声仙童。】 【你家随从好凶哦。@禾邈】 【人家这叫皈依仙童的恶犬。】 【谁把阿邈的中药换成冰美式了。】 ...... 禾邈时常因为冲浪速度不够快,而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往上翻了一会儿,找到群里疯狂@让他看的视频。 #牵着恶犬的仙童驾到,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他站在摊位前,一群麻雀围成一圈攻击寸头男。 寸头男要来打他,他嚷嚷的那句“大块头,揍他们。”听得特别清楚。 男人无伤1V9,把他们摁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禾邈就打架这段,拖拽进度条反复观看, 嘿嘿,大块头打架都这么帅。 他点开评论区,看到点赞最多的评论, 【他会X敏的万弹齐发,他就是巫师吧!魔法世界果然存在。】 【我宣布他就是U大的小仙童,谁赞成,谁反对。】 【谁家仙童看人被打还笑得这么开心。】 【好打,9个鼻梁全断了。】 【恶犬好宠仙童哦。】 ...... 视频最后一个画面是他仰着头,男人嘴角弯弯地给他拿掉头顶的树叶,还给他擦汗。 这就是宠啊。 大块头经常对他这么做呢。 禾邈继续翻评论,一条评论点赞数飙升。 【仙童一定很喜欢恶犬,看这眼神是心动呀~】 禾邈曲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想到明天还能见到男人,没来由的感到开心。 手机震了一下,是男人给他发消息。 大块头:[睡觉了吗?] 禾邈点开对话框,有好多话想问他, 你的吻面礼为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我的脖子还会觉得痒? 为什么我也想亲你,像你亲我一样。 为什么,明明才分开我又想见到你。 ...... 还有好多他不知道怎么描述的问题,纠结了半天,他只是发了一句, 禾邈:[要睡了。] 才发过去,霍什马上回了语音, “晚安。” 低沉的声音钻入耳朵,他又想起小树林里的吻面礼,心跳骤然加快。 禾邈躺到床上,双腿夹着抱枕,侧身缩成一团,把手机放到耳边又听了一遍,好一会儿,才抱起手机回道, “晚安,我好想,快点见到你。” 霍什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就收到心上人的语音。 含糊不清的话语里,透着浓浓的眷恋。 霍什咬了咬后槽牙,攥紧手机,扯掉浴袍走进浴室。 冷水兜头冲下来,浇在暴起的青筋。 闭上眼他脑海里回放心上人,满脸红晕、气鼓鼓、又抓又挠的样子…… 不够,还不够。 这次洗澡他迟迟得不到满足,格外的持久。 14. 通灵比赛开启 “阿邈,你快起床,”钟鸣摇醒还躺在床上流口水的禾邈,说:“有比赛。” 周末不用上课,禾邈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只有钟鸣会一大早去图书馆占位置。 “有我什么事。”禾邈坐起来,边擦掉口水。 “U大首届灵能大战,”钟鸣把一张传单塞到他手上,“海选开始了,你不去试试?钱来的。” 禾邈揉揉眼睛,定睛一看,瞬间来了精神。 海报大标题就写着【冠军可得888888刀】。 面向校内所有的灵能者进行PK赛。 比赛分为海选、晋级赛和决赛三轮比拼,最终只有一位获奖者可得奖金。 海报右下角有印有赞助商的LOGO,是派泽酒庄。 学校不仅有集市活动,偶尔也会举办比赛吸引校外的人关注,展现教育成果,提升学校美誉度。 外面也会有企业投资冠名比赛为公司招揽人才,也可以提升自身知名度。 比赛多是面向商学院、信息学院,怎么会举办这种比赛,这是吸引哪门子人才。 “哦,你家霍什给你带了午餐,”钟鸣拿了一袋子超市打折食材,还有两个一样的袋子,把其中一袋放在他桌上,“还热乎呢。” 大块头来了? 禾邈拿起手机,看到男人早上和一小时前发消息问他起床没有。 他下床跑到阳台,他们宿舍楼正对门禁。 他一眼就能看到,男人就站在门禁前,似乎在打电话。 禾邈又急忙刷牙洗脸换好衣服,跑出门后才想起没拿午餐袋,又折回来。 钟鸣就这么看他跑来跑去,又吃了一口霍什顺便给他带的午餐, 摇摇头叹了口气,心想,喜欢阿邈的有福了,虽然感情超级迟钝,但贪吃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禾邈冲下楼,气喘吁吁地站到霍什面前,“你怎么不打电话叫醒我啊。” 霍什捧起他的脸,低下头在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 “我也是刚到。” 禾邈想起昨晚的吻面礼,脸颊微微发烫,错开他的目光,吱唔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他被霍什托起下巴,“邈邈,不礼尚往来么?” 霍什食指点点自己的脸颊。 他双手抱着午餐袋,不敢看霍什。 啊?我也要亲么。 能不回礼么? 不亲他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要不亲一下呢,亲一下也没关系吧。 霍什手臂托起他的屁股,拿走他手上的袋子, “邈邈,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还没吃东西,我饿着呢。 禾邈看看男人,又看看午餐袋, 亲就亲吧,大块头也亲我了。 他撅起嘴巴也在男人左右脸颊各亲一下。 霍什轻吻他额头,才把午餐袋还给他。 禾邈拿到吃的,也没管为什么会亲他额头。 袋子里面是纸盒装着,裹满沙拉酱和照烧酱,还撒上海苔碎的章鱼小丸子。 禾邈一个丸子还没吃完,又叉起一个塞嘴里,鼓着两边腮帮子说, “你做的吗?” “嗯,慢点吃。”霍什说。 禾邈叉一个丸子喂给霍什,“好吃!” 霍什盯住他红润的嘴唇,一口吃下丸子。 大块头眼神怎么怪怪的,好像要吃的不是丸子。 禾邈推开他的脸,“你看路,我要自己吃。” 霍什颠了他一下,他手一抖,刚叉起来的丸子又掉到纸盒里。 禾邈吃不到丸子,他生气一拳砸到他胸口,“放我下来。” 霍什轻笑着把他放下地。 还笑,笑也不给你吃。 禾邈走在霍什前面,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抓起他的衣摆和衣领,没看到破洞后才放心。 “我现在就要去参加灵能大战,拿到奖金后,我带你去买衣服吃大餐。” 注意到禾邈鞋带松开了,霍什蹲下身子给他系好, “其实我不穷。” “嗯嗯,我懂我懂。” 禾邈拍拍他的脑袋,善解人意地想, 男人好面子么,哪能承认自己穷,他懂的。 这敷衍的语气哪像懂了。 不过他也乐意当心上人眼里的“穷小子”。 霍什将他抱起来,还叼走叉子上的丸子。 丸子上有放甜虾、鳗鱼、北极贝、玉子烧和原味的, 最后一个鳗鱼丸子就这么没了,禾邈气鼓鼓地又叉起一个,心想,全部吃完,一个也不留给他。 “你抱稳点,我在吃丸子呢。”禾邈说。 “好。” 他们来到海选赛的活动室,室内挤满百余人,走廊外也有人透过窗户看里面的情况。 门口边摆有桌子,留有一条通道给人现场报名,已经有人在排队填信息了。 经过昨天的视频,禾邈也算是小红人了,现场的人看到他们,低声叫他“仙童”。 被这么多人注视,禾邈倒是习惯了,以前也有人抱住他在村里巡游,接受大家的礼物。 要说有什么不同,禾邈看向霍什, 这个“随从”更加帅、健壮和温柔。 大块头不是随从,是朋友,是会宠他的朋友。 霍什恰好转眼看他,看了眼章鱼小丸子,张了张嘴。 禾邈在餐盒里找甜虾味的丸子,最好吃的鳗鱼味没了,那就给这个口味的吧。 禾邈在给霍什喂吃的,没注意周围人的小声蛐蛐。 “啊啊啊啊喂东西吃,这是互宠!” “能单手托起仙童,是大型恶犬呢。” “恶犬也太壮了吧,衬得禾邈小小一只。” “仙童蹬着小腿好萌!” “忠犬是不是在捏仙童屁股啊?” “情-趣,情-趣,都是小情侣的情-趣。” “大大方方是友情,说不定他们是业务提携关系呢。” …… 霍什来到签名台前,将禾邈放下来。 报名很简单,就是签名留下联系方式,若是晋级就能及时联系,通知后续比赛事项。 禾邈拿到28号号码牌,进去时霍什被人拦住,只有参赛选手能入场等候。 工作人员挡在霍什面前都犯怵,里面能坐的位置不多,不能放其他人进去。 禾邈听完工作人员解释,想了一会儿,转身双手搭在霍什肩膀,不需要他说,霍什已经把他抱起来。 “这样他就可以进去了吧,”禾邈见工作人员一脸不解,又说,“他坐我的位置,我坐他,不就是只占一个位置了。” 工作人员放了他们进去,心想,其实你们说是组合,放你们进去也是可以的,不过要用这种方式也可以。 是阶梯式教室,霍什抱着禾邈站在高处俯瞰舞台。 舞台拉起深红色的幕布,参赛者隔着幕布,猜测背后的物品,参赛者猜完无论是否正确都会换。 有部分人猜测前会先做仪式,花费的时间长,比如现在这位,纹花臂的男人,盘腿坐在幕布前,左边插着一根线香,用木槌敲金钵嘴里念念有词。 敲了5分钟左右,敲击金钵的声音本就催眠,观众席的参赛者接连打哈欠。 有人开赌局,赌这位参赛者能不能晋级。 禾邈倒是跃跃欲试,他以前没试过靠卦象猜测物品。 他让男人放自己下来,到桌边摘下铜钱起卦。 周围的人悄悄望过去,好奇这位仙童要怎么施法。 根据所有铜钱面向排序,禾邈算出萃卦。 上为水,下为地,遇水则旺盛,但水泛滥则衰败,这东西能造福大众,而且还是利于成年人。 舞台位置不大,又要便于搬运,物品体积应该不会太大。 禾邈扫视一圈,窗外是网球场,球场内空无一人,有人抱着一捧花在边上似乎在等人。 望着花束好一会儿,他勾起嘴角。 转头对身旁的霍什小声说:“赌不赌,我猜是绿植盆栽。” 他能推测是什么绿植,不过能猜出物品就可以通过海选,既然不用太具体他就不消耗精神了。 旁边的人听到后,有的也试着测算,有的露出赞许的眼神,有个手持水晶球的人却发出呲笑。 “我相信你。”霍什帮他系好红线。 “你要说不信,然后再猜一个,”男人又要抱他,他推开手臂,说:“我还不累。” “嗯,是我想抱你。”霍什说。 “那只能抱5分钟,下一轮我还要算。”禾邈说。 “好。” 花臂男最后猜是眼药水。 工作 人员拉开幕布,露出开花的多肉盆栽。 由于他耗时30分钟,拉长比赛时间,所以临时加规定,每轮参赛者要10分钟内说出答案,超时则视为弃权。 禾邈预测了一两轮都猜对后,就不猜了。 他点开留子群,又有人@他看帖子。 校园论坛为比赛专门开了一个版块,让大家发帖讨论,帖子的排序会根据互动热度实时更新。 现在登顶的帖子是,#我报名比赛就是为了磕CP!# 有人拍霍什抱起禾邈,两人说悄悄话的照片。 评论里多是嗑CP的发言, 【不说了,我这就去报名,一线嗑CP。】 【是搭档还是情侣,我自有判断。】 【换句话说,恶犬就不能是老婆吗?卡哇1也是1!】 【就他这颜值,说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晋级赛没有他,我会在校门口拉横幅抗议。@比赛组委会】 …… 禾邈一手勾住霍什的脖子,一手刷评论,霍什也跟他一起看。 霍什掏出手机,给管家发消息。 没一会儿,对禾邈表白,叫他老婆、儿子的评论全都不见了。 一眼看下去,全是磕CP和支持禾邈的发言。 “大家很喜欢我们俩。”禾邈扭头笑着对霍什说。 “嗯,我也喜欢。”霍什说。 他们四目相接,霍什的笑意从眼底漫了出来,禾邈垂下脑袋,额头抵在男人肩膀。 他喜欢别人喜欢我们啊。 霍什下巴垫在他发顶轻蹭。 磕CP帖子的评论区又冒出很多照片。 热度在论坛区里断层第一。 #炒CP一流,实力九流#的帖子热度垫底,嘲讽发帖人眼红禾邈的评论点赞最高。 晶球男再次删掉这条评论,怒视禾邈他们。 有了时间限制,很快就到禾邈上场,霍什就在观众区看他。 他只要了一张桌子用来算卦,还没解下铜钱,就有人叫嚣。 “这么多人参赛,一个个猜物品要等到什么时候,”水晶男从坐位置走到上舞台,“不如两两PK,不仅要猜中物品,还能说出更多细节的人胜出,加速比赛时间。” 大多数人都等急了,台下的人纷纷附和,要求改变赛制。 裁判紧急联系组委会,高层表示尊重参赛选手意愿。 晶球男双手捧住水晶球,靠坐在禾邈对面的桌子上,挑衅地说,“喂,你敢么?” “好啊,”禾邈拉过身后椅子坐在桌边,支起手臂托住下巴,甜甜地笑道,“不过这是新增的赛制,后面的参赛者还是可以选择原有的赛制,不必非要PK。” 之前没有附和的参赛者松了口气,他们不擅长猜物,只能测出大概,PK对他们很不利。 晶球男内心不屑,就要被淘汰了还关心别人,也就算出绿植盆栽的程度,凭什么能博得大众目光。 晶球男自顾自摆弄水晶球,感应幕布后的物品。 见禾邈一副软弱好拿捏的模样,晶球男也不征得禾邈同意,就先说:“是发圈。” 晶球男挑衅地看向禾邈,又说:“而且是深咖色的。” 禾邈也算出结果,听到他的答案,双臂支在桌面鼓掌,“好厉害。” 见禾邈还要说,晶球男抢过话头:“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和我们同台竞技。” 晶球男放下水晶球,面向大家,说:“他在社交平台炒CP、立仙童人设,靠粉丝造势博眼球,就为了用热度换投资方关注、保送决赛。我不允许这种没实力的人,靠卑鄙手段破坏公平,排挤真正有实力的选手,拿到本不属于他的名额。” “如果纵容这种人,他会取代谁呢,是你,还是你?”晶球男指向台下的参赛者。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大家跟风指责禾邈,让他退出比赛。 许多观众下注赌晶球男获胜。 舞台没有话筒,现场嘈杂淹没了禾邈的声音。 晶球男看到禾邈脸上没了笑意,内心冷哼, 笑啊,怎么不笑了?不是很厉害么,果然只是会炒话题的垃圾。 砰的一声巨响,舞台边的白板应声断裂。 “闭嘴。” 霍什的手还停在半空,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15. 他是他的底气 霍什面色阴沉地扫视吵闹的观众,在场没人敢出声,生怕自己的下场和断成两截的白板一样。 禾邈望向霍什,抿了抿嘴, 是啊,大块头就在身后,他什么都不用怕。 禾邈转过身一拍桌子站起来,扬起下巴大声说道,“这发圈是哥哥送给妹妹的,他就在现场。” 禾邈目光缓缓地扫过周围的人,与舞台侧方幕后人员对视后,抬手指向他,笑着说:“你妹妹7岁,金色长发及腰,身高......”禾邈伸手比了比自己腰部的位置,“大概这么高,今天早上和你吵过架,最近和同学起争执,打架被母亲教训,还有......” 幕后人员看他的眼神从疑惑转向惊恐,“别说了!”他跑到舞台阻止禾邈的开盒行为。 “你不要再说了。”幕后人员对裁判说,“他说的,全中,” 台下先是一整寂静,片刻后爆发一阵惊呼,对禾邈的态度也从鄙夷到称赞。 眼见局势扭转,对自己不利,晶球男狂拍桌面,哐哐作响想要引起关注,可大家还在讨论禾邈怎么算出来的,哄闹着让禾邈继续说。 晶球男大吼道:“你妹妹任性和你吵架,和同学为学习上的小事争吵,母亲被老师叫去学校,所以教训你妹妹,还有......” 工作人员打断他,“是我弄丢她的漫画书惹她生气,她被同学欺负不敢还手,妈妈叫她不要怕事,教她自保。” 裁判宣告禾邈晋级,原本瘫坐在椅子的晶球男,突然站起来冲他们走去。 禾邈对幕后人员说:“妹妹喜欢粉蓝色,你换个颜色吧。” “谢谢,能加个联系方式么?妹妹最近好像有心事,我不知道怎么帮她。”幕后人员说。 “好啊,”禾邈跟他交换联系,接着说,“算具体的运势,需要她出生日期和时间哦。” 其他工作人员在更换物品为下轮比赛做准备,幕后人员还想问禾邈其他事情。 晶球男见幕后人员已经选定禾邈,无力挽回结果,观众朝他发出嘘声,嘲笑他技不如人,只会带节奏,他踢翻木桌,羞愤逃离现场。 “给我发消息吧。” 禾邈拿起红绳和铜钱就跑向霍什,男人早在舞台下等他,他们只隔着三步阶梯。 霍什就这么望着他,眼里再无其他人,似是察觉到他意图,勾起嘴角,对他张开手臂。 禾邈都准备扑向他了,听见观众区有人在叫他。 啊,好多人看着呢。 禾邈走下舞台,牵起霍什的手往外走,听到众人冲着他们起哄,他垂下脑袋加快脚步。 霍什五指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在路过开赌局的人时,霍什停下来伸出手,“钱。” 那人愣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掏出一沓钱,递给霍什。 “我押注,你赢了。”霍什对禾邈说。 禾邈仰起脸,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走!我们去吃大餐。” 就他们离场这会儿,帖子下又多了许多神图。 霍什想去抱禾邈却被他推开了,两人签手走出学校一段距离后,禾邈看了看周围,才停下来说,“要背的。” 霍什走到他面前微微蹲下,他双手搭在霍什肩膀跳到背上,霍什稳勾住他的脚弯, “你想吃什么?” 斜阳挂树,微风吹来芒果树的清香,禾邈脸颊贴在霍什肩膀,“不知道。” “吃牛扒么?我知道有一家店很好吃。”霍什背着他慢慢走。 “嗯嗯。”禾邈荡着小腿。 “有点远,我先打车。”霍什拿出手机给管家发消息。 没一会儿,车就到了。 禾邈认不出豪车,只觉得这辆车比普通车大了些,进入后座只觉得坐垫又软又舒服。 无需霍什吩咐,雷蒙自觉开往餐厅。 霍什拉过禾邈左手,串好铜钱系到他手腕。 禾邈歪着身子,靠在他手臂拿手机刷论坛,磕他俩CP的帖子稳稳挂在首位,热度第二的帖子是另一个塔罗牌很厉害的女占卜师,禾邈看到图片中的侧脸,只觉得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给很多磕他俩CP的评论点赞,见到好看的图就保存,看到有趣的评论嘎嘎乐,还递给霍什看。 霍什边回应他,边捉住他的手把玩。 车在餐厅门口停下,服务员为他们打开车门。 雷蒙已经打点过,给他们预订好位置,让所有人都把霍什当普通客人对待。 禾邈跟在霍什后下车,进出餐厅的人穿着讲究,服装看似简约,但搭配首饰后,就透着低调的华丽感。 他虽认不出奢侈品,但衣服是否精致、好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霍什牵着他的手往店里走,路过正在点餐的客人,他瞄到菜单里的价格,一份牛油果沙拉899刀。 他没问大块头赢了多少钱,但他估摸着那一沓钱就百来美刀,哪够钱吃牛扒,怕是吃完他们就要在这里刷碗抵债了。 禾邈拉住霍什说,“这里好贵,我们回去吃牛肉汉堡吧。” “有优惠,不贵。”霍什握紧他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有眼力见的服务员连忙附和道:“小店为庆祝开店百年,全场打折,很多客人趁着有折扣来用餐呢。” 原来是打折啊,这么多人来用餐,饭菜肯定很好吃。 禾邈喜滋滋地跟霍什走到露台。 暖黄的灯光洒在中央的方桌,四周绿植环绕隔出一个独立空间,远处是都市夜空下,霓虹闪烁的繁华。 禾邈“哇”的一声,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拉着霍什来到露台边上,兴奋地指向远方, “那里是学校,那是明煦的公寓,还有山丘……” 禾邈垂下手臂, 天宽地阔,他有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好想去看更多的风景。 这里没有树屋,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去想去的地方,还有…… 禾邈扭头就见霍什正看着他, 还有见想见的人。 “喜欢么?”霍什问。 “嗯!”禾邈说。 “我们随时都可以来。” 看到服务员还在一旁候着,禾邈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 “好贵的,下次打折我们再来。” 男人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他的鼻尖埋进男人胸间的沟壑,清爽气味萦绕鼻腔。 他也想去抱住霍什,余光扫到一旁偷笑服务员。 他连忙推开男人,说:“先吃饭吧,我饿了。” “够钱么?能不能把老钟和明煦请来吃啊。”禾邈说。 “这里只提供一把椅子。” 霍什将他抱在怀里,坐到椅子上。 一旁的服务员把另一把椅子拿走。 “那可以给他们打包吗?”禾邈勾住他脖子,溜圆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好。”霍什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一排服务员端着餐盘来到桌边。 禾邈想放下手,却被霍什托住手臂,“不要放手。” “我来切牛扒。” 男人切了一小口,递到他嘴边,“好吃!”他抬起下巴,盯着另一道菜说,“我还要吃那个。” 他没指出来,男人也知道他想吃蒜香口蘑虾。 禾邈都不用动手,就把所有菜都尝了一遍,唯一累到他的就是一直举着手抱着男人的脖子。 禾邈别过头,不吃他递来的西兰花,“手好累。” “要放手吗?”霍什问。 “嘿嘿,不要。”禾邈脸颊贴在他胸膛,一下下地拱,还去捏他泛红的耳垂。 “别动,好好吃饭。”霍什放下餐刀,拍了一下他的臀侧。 禾邈撅起嘴巴,轻哼了一声, “这个要打包回去给老钟,那个给明煦……” 霍什一一记下,让服务员在他们离开前,打包好一份新的给他们带走。 宿舍这边。 钟鸣在公共厨房煎好肉排,拿回房间。 才看到禾邈回消息,说他和霍什在一起,不回去吃饭。 钟鸣看着两份肉,叹了口气, 行吧,还想给他庆祝晋级的,现在要自己吃完。 还没开动就听到敲门声,钟鸣去开门,却看到穿着黑色短裙的女人。 宿舍门禁没这么严,他见过来找男朋友的女生,跟着人群进来也没被发现。 女人往门内望了一眼,说:“他不在吗?” 他? 钟鸣愣了一会,想起今天禾邈的战绩,以为这人是来找禾邈算卦的。 “不在,你下次再来。” 钟鸣正打算关门,女人手掌撑在门板,“做饭了?据说中国人很会做饭,你也不请我进去吃?” 女人也没等钟鸣同意,推开门自 顾自地走进房内。 看到他桌上有两盘肉排和一碟西红柿炒鸡蛋。 女人用一根筷子叉起一块鸡蛋,“好吃。” “这里不是自助餐厅。”钟鸣拿走女人手上的筷子。 “你不是做了两份么?”女人拉过禾邈位置的椅子,坐在钟鸣书桌边,“就不能给我吃?” 白色长筒袜裹着细长的小腿,短裙堪堪遮住腿根,再动一下怕是要走光。 “腿不要张这么开,”钟鸣撇开头,眉心蹙起用中文说,“不像话。” “哦~”女人转身面对钟鸣,腿张得更开了,说“我就喜欢这样吃饭,这可怎么办呀。” “出去。”钟鸣说。 “不要,”女人挑起垂在腿边裙摆,“你不想看裙下......” “盖上,”钟鸣转过身拿衣服往身后丢,“刚洗过,干净的。” 女人眼底透出惊讶,抓起白T恤闻了闻, 没有污渍,有阳光的味道,是个爱干净的人呢。 “要给你叫救护车么?”钟鸣说。 “什么?”女人说。 “还没盖好,不是手断了?”钟鸣说。 啧,还嘴毒。 “好了。”女人说。 钟鸣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女人是盖好了,只不过把裙摆撩到腰际,用T恤用当裙子包住双腿,伸直脚背轻轻地勾了勾他的小腿,“好看么?” 餐厅这边。 每道菜都尝一小口,也给禾邈吃撑了,他窝在霍什怀里,看钟鸣给他发的短信。 “怎么了?”霍什手心隔着衣服,一圈一圈地给他揉肚子。 “有个女人来找我,老钟叫我快点回去把人带走。”禾邈说。 “哪个女人?”霍什问。 “不知道啊,”他拍拍男人的手背,“怎么不揉啦。” 霍什继续给他揉肚子。 “我们快回去吧,老钟好像很急。”禾邈坐直身子,准备站起来, “吃冰激凌么?”霍什手臂环住他的腰。 “吃!”禾邈又靠回他怀里。 霍什收走禾邈的手机,让他专心吃东西。 男人挂断钟鸣打来电话禾邈都不知道。 他们吃完后,还是原来的车接他们,回去路上禾邈给钟鸣回电话,却没人接。 禾邈估计老钟生气了,不过他有好吃的,应该就消气了吧。 看到信息禾邈才发现大块头把100多刀转给他。 哇,打折后好便宜呢,这连吃带打包的,还能剩下这么多钱。 禾邈又把钱转给他,“这是你的工资。” “这是你赢的钱。”霍什说。 “那我要给你买衣服。”禾邈说。 “好,钱放你这,下次去逛街你付钱。”霍什说。 “那行吧。”禾邈哼哼着靠在他的手臂。 霍什抬手搂住他的腰,让他再靠近自己一些。 下车前,禾邈要付打车费,雷蒙跟他说是酒店服务不收钱。 禾邈心想下次要带老钟和明煦来吃,太划算了。 他们先去公寓把苹果酒炖鸡、羊排和酱烤猪肋骨给秦明煦。 在回学校的时候,霍什说走回去消消食。 禾邈是踩着门禁时间回到宿舍的。 他进屋就看到钟鸣在阳台洗碗筷。 钟鸣斜了他一眼了,“你有没有挂号看过,一直这么没时间观念也不是回事啊。” “别生气嘛,”禾邈举起袋子,“给你打包了好吃的。” 禾邈放在他书桌上,又问:“你说的人呢?” “走了。”钟鸣擦干碗筷放回抽屉里,接着打开餐盒,“草料?还没毕业我就成牛马了?” “是牛油果沙拉,我们这没冰箱,存放不了肉食,你通宵复习的话,还是吃轻食比较好。”禾邈说。 钟鸣知道禾邈没这么细心,估计都是霍什教他的。 不就是叫阿邈快点回来么,至于一口肉都不给他带么。 次日,钟鸣知道秦明煦吃得比他好,一早就拉禾邈起床,让他请自己喝咖啡。 钟鸣拿了咖啡就去图书馆,留禾邈在店里打瞌睡。 禾邈发短信告诉霍什,自己在学校咖啡厅。 “这么有空,来跟我赌一把。” 禾邈抬头看向眼熟的女人, 这人叫什么来着? 16. 不能吃饭气鼓鼓 虽说能提神,但禾邈不喜欢喝咖啡,他不喜欢所有苦味的东西。 钟鸣拿走两杯冰美式,他自己点了杯冰可可。 禾邈发完消息给霍什,打算给他点冰饮,看到菜单顿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大块头喜欢喝什么呢。 禾邈怔愣这会儿,一杯咖啡放到他面前。 “这么有空,来跟我赌一把。” “你是?”禾邈问。 他只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了。 “我有这么普通吗?”艾弗里坐到他面前,双手拉着他的小臂摇了摇,“弟弟,你要保护我哦。怎么样,想起来了没。” 禾邈才想起是摆摊那天的漂亮姐姐, “是你呀,昨晚是你来找么?” “对啊,等到门禁时间也没见你回来。”艾弗里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禾邈喝着可可,心想,大块头怎么还没来。 “跟我赌一局,”艾弗里铺开紫色方巾将一沓塔罗牌放上去,“你看到帖子了吧,我也是热门冠军选手哦。” 原来女占卜师是她,禾邈对西方占卜不了解,确实想比划比划,不过, “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赢了,不管我问什么,你都要坦诚回答。”艾弗里说。 “不赌,大块头的事我不回答。”禾邈说。 他都不知道大块头喜欢什么呢,就算知道也不想说。 “跟他无关,你放心,”艾弗里见他在走神,又说,“如果你赢了,我退出通灵比赛怎么样?” “不行!”禾邈说。 艾弗里轻笑一声,忍不住去摸他的发顶, 心想果然相由心生,他真是个有趣又善良的人呢。 还没摸到就被人捉住手腕,艾弗里痛得嘶了一声,看到霍什在禾邈身后,眼神阴沉地盯住他, 还没摸到呢,占有欲这么强。 看他这样,那就不得不碰他了。 艾弗里想去抓住禾邈的手,看霍什能拿他怎么样。 禾邈侧身看到霍什,“你来啦。” 霍什丢掉艾弗里的手。 禾邈把椅子拉近自己,拍拍坐垫,“快坐下。” 霍什挂起嘴角,才坐下禾邈就靠到他肩膀。 “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就好,但我现在没想好,先欠着。”禾邈对艾弗里说。 艾弗里突然不想和他打赌了,这两人腻腻歪歪的秀,对他的眼睛很不友好。 但想到昨晚的事情,艾弗里又觉得也不是不能忍,他揉搓手腕说:“可以。” “怎么赌?猜物品?”禾邈问。 “那多没意思,”艾弗里扫视周围,指着隔壁桌的空位,“待会不管谁坐在这里,我们就猜他的信息,谁猜中的多就赢。” 没有八字他很难算出个人信息。 西方占卜这么厉害? 那很有挑战性了,前世也试过不用八字卜算信息,只是不知道准不准,刚好这次来验证下。 “好啊。”禾邈坐直起来,解开红绳。 霍什拿走可可,把桌子擦干净。 周末来咖啡店的人比往常更多,空位没一会就坐满了。 隔壁桌刚有人坐下,他们就开始卜算。 艾弗里翻看几张塔罗牌后就停手了,看到禾邈还在转铜钱,他转身去拍了拍隔壁座位的人, “同学我们俩在比赛,能请你当个裁判么?我们会猜关于你的信息,你判断下谁说得准。” 经过海选谁不知道他俩是比赛冠军热门人选,男同学目光在禾邈和艾弗里之间徘徊,饶有兴趣地说, “好啊,不过,你们不管谁赢,都要给我免费占卜。” “可以,”艾弗里收起塔罗牌,说,“如果是我赢的话。” “嗯嗯,我也可以。”禾邈跟着说。 “谁先来?”艾弗里问。 禾邈看了眼男同学,说:“你想先听谁的?” “那就你先说。”男同学说。 禾邈思考需卦的信息,片刻后说:“你喜欢热闹经常参加派对,还喜欢喝酒,最近你感觉到身体不适,但没去检查,建议你去看看哦。” 他摩挲铜钱,这些信息太浅显,还不能赢过对方。 卦象说他有学业上的麻烦。 禾邈环视一圈,看到远处走出图书馆拿着教材的人,灵光一闪,接着说:“你考试被说作弊,还在等判定结果,你不会受到很重惩罚。” 男同学听到喝酒参加聚会那些都没什么反应,他参加聚会经常发短视频,被同学看到也不奇怪,但是听到作弊的事情,他是很惊讶的。 他被污蔑作弊没有对外宣扬,基本只有老师和他亲近的朋友知道,没想到禾邈居然算出来。 男同学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扭头问艾弗里, “你怎么说?” “你爱喝啤酒,昨晚参加聚会问学妹要联系方式被拒绝,别人不喜欢你就不要强求了,”艾弗里吸一口拿铁润喉,继续说,“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导师,他会给你口头警告。” 男同学离开座位,打电话问导师结果,表情从忐忑转为欣喜。 禾邈知道自己输了,撇了撇嘴,“你说吧,想问什么。” “你舍友,最喜欢吃什么菜?”艾弗里说。 “辣椒炒肉。”禾邈说。 老钟有时间就做辣椒炒肉,挺好吃的。 “他喜欢做什么?” “读书。” 老钟,图书馆毒唯第一人。 “他单身么?前任是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单身,没见他谈过朋友。” “那他喜欢什么类型?” “温柔善良、爱笑的人吧。” 老钟和他看热血动漫,都喜欢这类型的女角色呢。 …… 禾邈每回答一个问题,霍什就握紧他的手多一分。 禾邈觉得有点痛,反握住男人的手,轻拍他手背,这才松开些。 “你问老钟这么多事做什么?”禾邈问。 “当然是因为喜欢,要追求他啊,”艾弗里一脸看傻子的眼神,“很不明显吗?” 禾邈呆呆地点头。 男同学刚好回来,对他们说:“艾弗里说得更准确,我确实只收到口头警告。” 艾弗里? 禾邈寻思着艾弗里到现在也没说过自己名字。 “你什么时候给我占卜?”男同学问艾弗里。 “今天不行,明天吧。”艾弗里说。 “行,明天去找你。”男同学也没问联系方式就走了。 “你们认识?”禾邈问。 “嗯,他找过我占卜,”艾弗里收好塔罗牌,说,“昨晚拒绝他的人,就连老师,也是我的顾客。”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的信息?”禾邈说。 咖啡厅多是本校学生光顾,很多人是他的顾客,艾弗里也没打算瞒禾邈,坦白道, “嗯,我会和来占卜的人聊天,听他们倾诉,有些信息不用占卜我也知道,”艾弗里双手托着脸颊,笑着说:“人脉获取信息也很重要,可不能只会占卜啊,弟弟。” 见禾邈沉默,艾弗里又说, “怎么,不服气?觉得我作弊?” 禾邈连忙摇头,说,“是觉得你很厉害,我也应该多跟人交流才是。” 艾弗里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真是个好孩子呢。 在艾弗里看来东方人年龄都偏小,明知道禾邈和自己同岁,却不自觉把他当弟弟看。 艾弗里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艾弗里又补了句,“免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禾邈也把手机放到旁边,“你找我也免费。” 如果钟鸣在场,一定会忍不住吐槽,“在我们老家,管这种叫做交朋友。”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后,艾弗里的手机闹铃响起,他就要去食堂和钟鸣装偶遇了。 正巧秦明煦发消息给禾邈,问他要不要来吃饭。 上次给他的食材还没吃完,昨晚又给他打包了菜,他叫他们来一起吃,省得放坏了。 霍什跟禾邈走去公寓。 “你很了解钟鸣。”霍什问。 “毕竟我们住在一起嘛。”禾邈说。 见男人不走了,禾邈也停在原地, 对哦,他还不知道大块头喜欢什么呢。 禾邈站到霍什面前,仰着脑袋问他, “所以,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禾邈透亮的眼睛里,映着霍什的影子。 霍什心里那团闷火,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浇灭了。 “所有好吃的肉菜。”霍什牵起他的手,捏了一下。 和自己一样喜欢吃肉呢。 禾邈回握住他,继续走,“你喜欢做什么?” “照顾你。”霍什 说。 禾邈垂下头,挠了挠鼻梁, “哦,那你喜欢什么水果啊。” “樱桃、树莓和草莓。”霍什说。 怎么他喜欢的和自己一样啊。 禾邈又问:“那你不喜欢什么?” “你不认真吃饭,挑食,乱跟别人走,给别人号码,了解别人的喜好,跟别人接触……”霍什说。 “好了,好了!太多了我记不住。”禾邈捂住他嘴巴。 怎么都跟自己有关啊,自己哪有这么多毛病。 “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禾邈收回手。 “我都知道,”霍什看着他说,“你喜欢邈邈么?” “喜欢!”禾邈说。 他当然喜欢自己啦,谁能像自己算卦这么厉害。 “我也喜欢。”霍什凝望禾邈的侧脸。 禾邈抓住他的手,笑眼弯弯地来回摇晃。 大块头也是喜欢他自己的人呢。 两人去到公寓,秦明煦就问起禾邈参赛的事情,之前他忙着筹划学校下个活动,还没来得及问禾邈情况。 聊到这个禾邈嘴巴就停不下来,从海选赢钱到今天输给艾弗里,通通说了一遍。 霍什就坐在旁边给他倒水、剥橘子。 秦明煦听他夸艾弗里,感觉他们关系挺好的,提议道:“下次约她吃饭聚聚呗。” 禾邈眼睛一亮, 对啊,下次约她来包饺子,这样自己就不是唯一不会包饺子的人了。 他们正聊到兴头上,门铃又响起来。 秦明煦去开门看是谁来, “奥德?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啊。”奥德笑着说。 秦明煦心口猛地一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他轻轻“哦”了一声,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你们也在啊。”奥德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失望。 房间不大,禾邈坐在客厅也能听到他们说话,他看到奥德直接穿鞋进屋,说,“你没换拖鞋。” “啊?需要换鞋么?”奥德回头问秦明煦。 “没事,我也好久不拖地了。”秦明煦说。 地板干净到反光,禾邈心想,就这样还要拖地?那他们宿舍岂不是猪圈。 奥德坐到他们对面,秦明煦去给他洗杯子倒果汁。 “你喜欢橙汁吧。”秦明煦把一瓶刚开封的果汁放到桌上。 “谢谢,只有你记得我喜欢什么。”奥德说。 禾邈看见自己和霍什杯里的白开水,想着自己也想喝果汁呢。 “我也……”禾邈伸手去拿果汁。 霍什拉住他的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禾邈看着大块头。 有什么事,他们不是来找明煦吃饭么。 听霍什这么说,秦明煦也愣住了,心里纠结要不要说些什么挽留他们。 霍什站起来,见禾邈神情懵懂,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走。 霍什双手托住他腋下,将他抱起来。 禾邈习惯性地搂住他脖子,虽然不懂,但也乖乖地伏在霍什肩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明煦有点高兴。 为什么开心啊,不喜欢和我们吃饭么? 还是要吃独食?就这么好吃,还不能分给我们? 霍什还在给禾邈套鞋子,秦明煦过来小声说,“不好意思,下次再请你们吃饭。” 啊?还真是吃独食。 禾邈不乐意了,努努嘴,甩掉还没穿好的鞋子, “我也要吃。” 秦明煦表情僵住,以为禾邈是怪他没留他们吃饭, “好,我们一起吃。” 霍什捏住禾邈的小嘴,将他连鞋带人一起抱走, “乖,我们出去再说。” 禾邈扁成鸭子嘴,两条腿在半空中胡乱蹬,就看着秦明煦一脸抱歉朝他摆摆手,他气得直哼哼。 他一路捶打着男人的肩膀,直到走出公寓,男人才松开他的嘴。 “为什么不能一起吃啊。”禾邈说。 霍什蹲下给他穿好鞋子,解释道:“秦明煦喜欢奥德,他们需要相处空间,”怕他不明白是哪种喜欢,又补了一句,“是恋人那种喜欢。” “哦,喜欢就要吃饭啊。”禾邈说。 “是啊,你要和我吃饭么?”霍什牵起他的手。 禾邈望着他,嘴角一弯,笑意从眼底漾开, “不要。” 17. 去夜店但不正经 霍什神情一僵,咬住犬齿,目光直直盯住禾邈, 他是不明白谈恋爱的意思,还是在拒绝我。 只能抓回去了,供奉他一辈子,他眼里只能有我。 霍什抓起禾邈手腕,或许是痛了,他愕然地看着自己。 如果不是爱,那就恨我一辈子吧。 禾邈也握住男人的手腕,笑着说:“我要去夜店。” “夜店?”霍什松了松手。 “对啊,艾弗里说要多跟人沟通,夜店就很多人,”禾邈和秦明煦聊天期间,他查了大家爱去玩的地方,说,“我还没去过呢。” 禾邈查过夜店消费,他手上的钱是够的,要提升技能,这是必要投入。 “那里有人斗殴、酗酒,嘈杂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应该去。”霍什说。 “可是大家都喜欢去那玩,”禾邈双手握住男人的手,摇了摇,“你跟我去嘛。” 霍什对上心上人的笑颜,他眼里是对自己纯然的信任。 他知道我这些肮脏的念头,就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会失望,嫌恶,逃跑…… 既然要独占他的目光,卑鄙些又怎样。 “吃完饭再去。”霍什错开他的目光。 “去吃汉堡吧,我付钱!”禾邈说。 “好。”霍什说。 “你刚才是不是要生气了。”禾邈说。 “对不起,还疼么?”霍什轻揉他泛红的手腕。 “不疼啦,”禾邈用肩膀去撞他的手臂,说,“就这么喜欢和我吃饭啊?” “嗯,喜欢,很喜欢。”霍什握紧他。 “我知道。”禾邈笑着去拍拍他的脑袋。 刚才大块头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样子,很委屈呢,像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他眼里有很多自己读不懂的情绪,还好他们有很多时间,今天看不透的事情,以后一点一点的去了解。 来接他们去夜店的,还是上次的车。 霍什说带他去环境好的夜店。 禾邈认出了司机,那位司机说自己缺钱跑单很勤,很多顾客会觉得他眼熟。 禾邈也没多想,只是摆出少年老成的样子,感叹了句,生活不易啊。 他问司机要不要算卦,给他算财运转机。 雷蒙通过后视镜看了自家少爷一眼后,笑着婉拒了禾邈提议。 谁知道禾邈能算出什么,万一算出他和少爷的关系,岂不是搅乱少爷的计划。 按理说,要装穷就不应该再让他来接,露出这种明显的破绽。 除非少爷觉得他们感情到了可以坦诚的程度,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让禾邈慢慢地接受少爷的身份。 起初他以为少爷只是看中算卦能力,才去接近禾邈,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段时间少爷白天陪他玩闹,晚上学做菜,再通宵处理公事。 不能直接给钱,就投资办了场通灵比赛,让他赢得奖金。 少爷不像老爷,用暴力极端的方式留住爱人,而是像夫人那样,对爱人温柔克制,包容宠溺。 雷蒙有种自家孩子没有长歪的自豪感。 他们在夜店门前下车,受到了门前排队的人注视。 来到这里的人穿着时尚,众人看他们的原因,一是因为豪车,二是因为他们穿着普通,与现场格格不入,夜店卡颜卡穿着,按理说他们是不可能进去的。 不少人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想看他们被挡在门外。 禾邈第一次来夜店,对这里感到好奇,下车就拉住男人的手。 看到大家在排队,他带着男人往队尾走。 “不用排队,”霍什拉住他,说,“抱住我。” 禾邈查过有些夜店,情侣入场会有折扣。 禾邈立马抱住霍什的胳膊,仰起脸,下巴抵在他手臂上,眼里泛起精光,整个人狡黠又可爱。 “是要装情侣么?” “嗯。”霍什搂紧他的腰,两人又贴近了些。 霍什带他走到门口,保安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一句话都没说侧过身,让他们进去。 准备看戏的人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他们没被盘问,居然这么顺利的进去了。 他们走了一小段路,节奏感极强的DJ越来越响,前方有人给他们揭开幕布。 禾邈“哇”了一声,好多人啊。 全场满是暗红的灯光,蓝白色的光束闪烁,众人在舞池中扭动舞蹈,暧昧的光线晃过他们的脸,露出的尽是欢愉。 心脏跟着音乐鼓点跳动,禾邈被现场氛围感染,兴奋拉起霍什往舞池中走。 禾邈不知道怎么跳舞,就看周围的人抚摸彼此的身体,这一看他陷入迷茫。 要两个贴在一起跳吗?怎么还有三个人的? 要亲脸颊、脖颈、胸口?还有人在接吻。 太暧昧了吧?这怎么学啊。 禾邈小个子淹没在高大的人群中,站在霍什身前都没人注意到他。 不少人以为霍什独自来跳舞,频繁贴上去,假装不经意的触碰试探霍什的反应。 霍什冷脸避开靠过来的身体,双臂护着禾邈,不着痕迹地挡住有意无意靠近他的人。 灯光昏暗禾邈自然是看不清霍什的神情,他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人没有舞伴么,撞过来做什么。 怎么在嗅大块头头发啊? 嘴巴都凑到肩膀了! 赶在那人亲到霍什脖颈前,禾邈双手抱了上去,恶人先告状道,“你怎么不跳舞啊。” 霍什轻笑着握住腰将他抱起来,让他双脚站到自己脚背上,带着他慢悠悠地转动, “跳舞要这样。” 两人抱着再没人靠过来,禾邈满意的将脸颊贴在他颈侧蹭。 他们紧靠着彼此,或许是因为音乐鼓点很密,他听到男人的心跳很快。 他松开脖颈左手下滑,五指陷入胸膛,隔着衣服感受男人的心跳, 啊,跳得更快了。 男人托住他下巴,脸颊离开脖颈,他被迫抬头与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垂下头,脸颊摩擦他温热的脸颊,嘴唇贴在耳廓, “邈邈,今天还没给我吻面礼。” “在,在这里啊?”禾邈说话都结巴了。 虽说这里很多人在亲吻,但总觉得和他理解的亲吻不是一回事。 要是他们这里做吻面礼,感觉很奇怪。 霍什亲吻他的脸颊,说,“抱紧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就托住他屁股,带他离开舞池。 双脚离开脚背,他才勾住男人脖颈,头埋在颈窝里。 自己心跳也好快啊。 躁动的音乐渐远,他们走出暧昧的红光,隐入昏暗的角落。 等禾邈回过神时,后背已经靠到墙面,男人膝盖卡在他双腿之间,他坐在男人大腿上。 霍什将他圈在怀里,外人只能看到霍什健硕的后背。 大块头,怎么这么好闻啊。 是洗衣液,还是喷了香水? 禾邈鼻尖没入大块头胸间的沟壑,鼻尖萦绕好闻的香气,他不自觉地往里挤,脸颊压到胸膛,深深吸气汲取他的气味。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托起禾邈的下巴,声音低沉,“准备好了么?” “嗯?” 禾邈面泛坨红,眼神迷离,像吸猫薄荷吸迷糊了。 禾邈腰腹一紧,接着被迫抬起头,承受男人细密地啄吻,急切却是温柔。 禾邈眼神涣散地望着黑乎乎地天花板,男人的头发来回扫过他下巴,痒痒的。 锁骨、脖颈湿漉漉一片,他想起以前扑过来舔他的小狗。 他低低地笑着,双手撑在男人胸膛,揉捏着鼓囊囊的温热。 没一会儿肌肉紧绷,他揉不动了。 霍什捏住禾邈的下巴,即使这样,他除了脸红了些,看自己的眼神也和往常无异。 霍什攥紧拳头,小臂浮起青筋,撑在他脸侧, “闭眼。” 禾邈瞪大双眼看他,像在说怎么不亲了。 霍什抬起膝盖,颠了他一下。 “闭眼就看不到你了。”禾邈说。 胸膛还是硬邦邦的,怎么不放松下来啊。 灯光一闪而过,片刻间禾邈捕捉到霍什眼底翻涌着他读不懂的迷思。 禾邈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好像要被他吃掉了。 霍什亲了一下他的嘴角,问:“讨厌么。” 甚至都没等禾邈回答,他就换成了咬的。 禾邈眼睛像被雨雾笼罩,潮湿黏腻的感觉瞬间涌起,让他有种被溺毙的错觉。 不讨厌的,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隐隐感觉,回答后会有他承受不住的后果。 霍什为数不多的克制也被消耗殆尽,照着禾邈嘴唇就要吻上去。 禾邈透过男人的肩膀,看到熟悉的身影搂住另一个人啃嘴巴。 他偏过头,避开了霍什的吻, “奥德?” 黏腻的氛围顷刻间消失了,霍什单手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我是谁。” 脸颊的疼痛让禾邈彻底清醒过来, “我看到奥德,他搂住别人出去了!” 霍什没管他小嘴巴叭叭什么,还想吻上去。 “快跟上去,”禾邈双手捂住他的嘴,说,“那人不像明煦。” 耐不住霍什力气大,禾邈怎么也推不开,情急之下,抽了他下巴一巴掌。 这么一闹,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 霍什眸色沉沉,后槽牙都要咬 碎了。 禾邈眼里哪有霍什,他光顾着紧盯远处搂搂抱抱的两人,没看到霍什一脸没吃到,要开-荤的饥-渴。 见男人还不动,禾邈以为他没听见,扯过他的耳朵,说:“放开我。” 霍什叹了口气,退出他双腿之间。 禾邈刚双脚沾地就往他们消失的走,才走出两步,发现霍什没跟上来,又回身去拉他的手腕, “快走啊。” 禾邈就像牵着正跟主人怄气的大型犬,走几步都费劲。 还好通道尽头就一道直通后巷的门。 禾邈握住门把,怎么使劲也推不开。 霍什看不过去了,抓住门把手往里拉,打开了门口。 门口打开的瞬间,禾邈听到细微吞咽声,还没等他去看巷子里的情况。 霍什探出去的半个身子已经回到门内,并把门关上,不让他去看。 禾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说:“他们在做什么?” “接吻。”霍什说。 “是明煦么?”禾邈又问。 “不是。” 禾邈沉默了,霍什感觉他情绪不对,抱起他走出夜店。 禾邈安静地伏在他肩头,思考明煦和奥德的关系。 明煦这么好,谁会不喜欢他。 奥德为什么还要和别人一起? 喜欢又应该是怎样的呢? 走出夜店,禾邈就让霍什放他下来,两人牵手漫无目的走着。 夜晚,街道路人熙熙攘攘,有的人行色匆匆,有的人在路灯下拥吻。 禾邈看着路灯下的两人,问:“他们是情侣么?” “嗯。”霍什说。 长辈亲戚、朋友间表达喜欢,会拥抱,亲脸。 只有相爱的恋人才能接吻。 那位富人曾经告诉他, ‘你想与某人亲吻,那就是喜欢。’ 大块头问“讨厌么”的时候,他好像短暂的期待过什么。 禾邈抱住霍什的胳膊。 霍什以为他累了,说:“要回宿舍么?” 他不想回去,但也不想去夜店。 去明煦家?刚才的事应该和他说么。 要不要先问老钟,可他不喜欢管别人的事。 要装作没看到么? 他脑子乱乱的,既不想回宿舍问老钟,又不能去明煦怕自己憋不住话,可是他还能去哪呢? “现在回去?”霍什又问。 对了,他还没去过大块头家呢。 禾邈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臂,“我想去你家。” 霍什眼神极其微妙,捏起他的下巴,“你确定?” “不可以么?”禾邈问。 在朋友家住一晚很正常吧,明煦也让他住啊。 “可以,”霍什打电话让雷蒙马上来接他们,挂完电话又说,“我先去买东西。” 霍什给禾邈买了一个雪糕,让他坐在便利店门外等他。 他就坐在外面边吃,边通过玻璃窗看大块头在货架中穿梭,拿了牙刷、毛巾,应该都是给他准备的。 但是内裤怎么拿起来又放下了?可能是他家里还有吧。 最后结账还拿了几盒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霍什出来时候,车也到了。 在车里,禾邈心不在焉地吃雪糕, “今晚的事情,应该和明煦说么?” “那是他俩的事情,没必要多说。” 化掉的冰激凌滴到手背,霍什拿纸巾给他擦掉。 “是么。”禾邈突然没了胃口,把冰激凌推给男人。 可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禾邈觉得车开得比平时快,没一会到了公寓。 霍什打开门带他走上二楼,一楼的空间是咖啡店的,二楼只有一户住宅。 霍什在他身后按门锁密码,也不遮掩,推开门让他先进去。 禾邈脱掉鞋子,没穿拖鞋绕过玄关柜就看到客厅。 霍什住的地方比秦明煦的大很多,这是禾邈没想到的。 “洗澡么?”霍什问。 “先不洗。”禾邈说。 他都是准备睡觉再洗澡。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禾邈一转身就见男人把上衣甩到地面。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腹,肌肉的轮廓在光线下清晰得有些晃眼。 禾邈咽了咽口水,他第一次看到男人没穿上衣,身材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 “你很热吗?我去开空调。” 禾邈绕过霍什往门口走,直觉告诉他要马上逃跑。 男人扯住他的衣领,接着一个天旋地转,他背后紧贴墙面,拒绝的话被狠狠堵回嘴里。 霍什扣住他手腕举到头顶, “是你先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