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养成系练习生后》 1. 盛夏 盛夏炎炎，蝉鸣阵阵，日光透过层层林荫落入老旧的居民楼里。 男孩翘着屁股倒趴在木制的摇椅上，头顶着呼噜噜吹的风扇，双手捧着手机，小心翼翼一字一字对着手机话筒道：“C、P、D、D、你、是、唯、一，一、八、五、极、品、青、年、音。” 旁侧写作业的少女不由侧头，斜眼瞄一眼自家傻弟弟。 “哥，下一步是什么？”男孩声音洪亮，模样认真：“是不是就等人来找我了，可是我发了三天了，为什么现在还是没有人找我？” 电话里传来略微有些失真的青年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程嘉乐，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少女忽然开口。 “程骗子，你不要耽误我网恋，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你说的话了。” 少女立刻朝房间里喊：“妈，程嘉乐要早恋，他还不写暑假作业，他还玩手机！” “程佳仪，你好讨厌！”程嘉乐抱着手机冲进了自己和哥哥的房间，嘭地锁上门，又急急地给程熠发微信语音：“哥，你这次回来不要给程佳仪带礼物，她好讨厌，她是个大骗子。” 下一刻程熠的视频通话就过来了，他似乎是坐在一个咖啡厅里，背后是深棕色的椅子靠背，日光从咖啡厅外落下，刚刚好透过玻璃照到他俊秀的半张脸，一时明明灭灭，看着有些失真。 程嘉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哥，你真不会找位置，这个位置晒太阳。” 程熠听得发笑：“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程嘉乐正准备说晒太阳热，就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略沙哑的女声：“阿熠，谁啊？” “我弟。”电话那头传来程熠带笑的声音。 程嘉乐反驳的欲望霎时就消减了，他急匆匆问：“哥，你对面谁啊？”这声音和上次他听见的又不一样。 “我女朋友，怎么，羡慕？” 不不不，上一次的姐姐的声音明明很好听，是一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姐姐！ 那头程熠已经将电话转过去，视频对面是个丹凤眼很飒的女生，一头齐刘海黑长直，看着很酷，不是上一次视频的姐姐，也不是上上次给他和程佳仪买奶茶的姐姐，也不是上上上次送他皮肤的姐姐。 “你好啊，阿熠弟弟，我是阿熠女朋友周粥。”视频里的酷酷姐姐笑着朝他打招呼。 程嘉乐礼貌问好：“姐姐好。” 背景音里传来程熠带笑的声音：“他最近发春，一直在cpdd，也不看看个小屁孩谁要他。” “多大啊他。” “九岁还是十岁？十岁了吧，程嘉乐，你说说你几岁？” 程嘉乐非常大声地道：“我十八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头又传来了笑声。 程嘉乐有点生气，准确说是有点恼羞成怒，他cpdd这么正经这么认真的事情，却被程熠和他现在这个女朋友嘲笑。 他们一点都不尊重他！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剧烈摇晃，画面里的齐刘海黑长直女生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戴着帽子嘴角冒着胡茬的男人，冒着胡茬的男人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准备说什么。 “喂，我的手机——” 手机又晃了晃，屏幕上出现了程熠的脸，不似平时带笑，眉眼间漫着几分恼意，他并没有看他，反而在看屏幕外的地方，程嘉乐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下一刻视频就被突兀地挂断了。 程熠那边什么情况—— “程嘉乐，手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男孩浑身一抖，侧头一看，妈妈罗美英就站在门边，朝他伸手：“半个小时了，拿来。” 另一头，京市，程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十分自来熟坐到他们这桌的男人，拼桌也就算了，还抢他手机，这什么人啊。 “是这样的，这位同学，我是寰宇娱乐的星探，刚刚看到了你和你弟弟的视频，觉得你弟弟很符合我们公司的选人标准——” “真是莫名奇妙。”程熠笑了一声，飞速收拾东西提起包，朝女友道：“周周，走了。” 说着他拉起女朋友，快速地离开了咖啡厅。 星探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从包里掏名片的手一顿，心里觉得可惜，刚刚那小孩头小模样俊骨相极好，虽然皮肤太黑，但看得出长大绝对是大帅哥，加上现场见到的哥哥长得也帅，那小孩长残的可能性降低了不少。 只不知道父母长相如何，不过能生出这样的兄弟俩，应该是合格的。 这小孩要是能进入六代，完全是门面的苗子。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星探拿起包追出去，将名片塞给那个黑长直的女孩：“真的，女士，我们是正经经纪公司，是真觉得小孩模样不错，我们公司可以免费提供歌舞表演培训，当个课外兴趣班也不错，麻烦你们再考虑考虑。” 说着他怕人把名片扔回来，又往后退了几步，快速走了。 程熠皱眉看着这个怪人的背影，从女友手里拿过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寰宇娱乐，我好像在哪听过。”女孩皱着眉回忆，这个娱乐公司有点耳熟。 程熠牵起她的手：“不管怎样，抢人手机的能是正经人？免费的哪有好的，说不定是骗子，最近诈骗猖獗，还是小心点。” …… 程嘉乐失去手机后就在家待不住，主要是他不想写作业，他最讨厌语文作业，那个暑假生活里面居然还有一篇作文要写，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他在客厅里转悠了好几圈，摸摸电视，摸摸桌子，摸摸鞋柜，最后凑到了姐姐跟前：“程佳仪，你写完作业拿到手机能给我玩一会儿吗？” “不行，我要看我雨宝的围脖粉丝破五千万没有，我还要给她做数据。”说着程佳仪语气一转：“你刚刚还说我是骗子，我才不给你。” “可你本来就是骗子，你说我天天洗头洗澡就能找到cp，可是我现在这样做了还是没有，张子轩三天不洗头他都有三个cp了！董浩不爱洗澡也有一个cp，我们铁三角里就我没有了。” “原来这才是你急着找cp的原因啊，真没出息。” “程佳仪，你嘲笑我！你个大骗子！” 程佳仪看他炸毛的样子，觉得好笑，故意道：“我本来还说借给你打一局呢，既然你说我是骗子，那就算了。” 说完这话，她背过身去继续写作业。 “程佳仪！”程嘉乐被她刺激得原地跳：“你讨厌！” 程佳仪翻了个白眼，决定不搭理他，这真是个熊孩子。 “程嘉乐，你姐要中考了，你别打扰她学习！”罗美英被客厅的动静打扰，出来拉程嘉乐，看着顽劣的小儿子，她又有点头疼：“你到你房间去写作业，别打扰你姐，要她中 考考不好，我揍你。” “哼！”程嘉乐鼓着脸回了房间，将门关得震天响。 程熠结束实习从京市回来那天，山北市热得不行，程嘉乐通红着小脸跟在母亲和姐姐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便利店门口的冰柜瞧。 高铁站人来人往，行人大多背着包，到了出站口稍微凉快一点，但还是很热。 程熠一出站就看见了母亲和妹妹，接着看见了旁边的黑猴，程嘉乐穿着短袖短裤，一个人坐在地上，脑袋小小，身体纤瘦，脸蛋通红，整一个涂了腮红的猴子模样。 他衣袖外的胳膊黑黑的瘦瘦的，像几条棕色的软筷子。 “妈，佳仪——”和妈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后，程熠嫌弃地看一眼程嘉乐：“他怎么变这么黑了。” “这野猴天天太阳下跑，管不住。” “哥！”“哥！” 一连两声，程熠拍拍程佳仪的肩，又看看身上被汗浸湿大半的程嘉乐，象征性地在他额发上扫了扫。 程嘉乐完全没注意到哥哥的区别对待，他眼睛亮晶晶地往程熠后面看去，好像，一个别人都没有，没有要来山北市玩的室友哥哥，没有借道山北市歇一天的同校哥哥，好像也没有高铁上偶遇的高中同学姐姐。 他失望地收回视线。 “程嘉乐，你看什么呢？走了。” 偏过头，才发现妈哥姐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 他撅起嘴，犹犹豫豫：“哥，这次没有别的哥姐跟你回来吗？”他想喝奶茶了。 “你问这个干嘛？快走啊，你要在这过夜吗？” 程熠走过去拎起他的后衣领，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撞到一个女生，他忙往后退了一下，往左走打算绕开，结果女生也往左。 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额，您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帮我闺——” “有女朋友了。” 程熠朝她点点头，拎着程嘉乐绕开女生，低头一看，毛猴的嘴巴已经变成了“O”形，下一刻就叭叭道：“老哥你真是水性杨花！” “你这个成语水平真是，妈，给程嘉乐补补语文吧，水性杨花是这么用的吗？” “应该用招蜂引蝶。”程佳仪翻了个白眼。 罗美英皱眉拍她胳膊：“眼睛翻丑了！” 一家子吵吵闹闹地去了停车场。 程嘉乐一直贴着程熠走。 哥哥刚实习回来，身上肯定有钱，既然没有别的哥姐，那就只能看能不能从哥哥这里讨来一点吃的了。 程熠嫌弃得不行。 程嘉乐身上全是汗味，黏黏腻腻，这么热的天，还要往他身上扒。 实在受不了了，他从兜里掏钱：“你去买点冰棍回来。” 其实也没有多少现金，毕竟都手机支付，主要是怕有意外所以带着备用，干脆全给程嘉乐了。 “好耶！”黑猴子兴冲冲地冲向了高铁站旁边不远处的便利店。 程熠微微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还要和程嘉乐在一个房间相处整整一个月，他就有点绝望，可老妈肯定不会愿意他出去租房子住，他们家现在的经济情况虽然说不上差，但也不能说宽松。 主要是三个孩子都还在读书，需要用钱。 程嘉乐什么时侯才能安静点啊，或者把他和佳仪的性子换一换呢，他不想和话痨一个房间。 2. 寰宇娱乐 程嘉乐遇见了一个怪人。 这么热的天，那个人戴着帽子口罩，坐在便利店里面的椅子上，也不看手机，就到处看人。 他拿着自己选好的一大堆零食和冰棍到柜台结账，忍不住问收银小哥：“哥哥，那个人是流浪汉吗？他是不是吃不起饭？” 收银小哥看了眼，没太在意：“应该不是，他天天来，东西就这些吗？” “嗯。” 程嘉乐站在收银台跟前，敏锐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他，那个方向，好像是那个穿得很热的怪人那里。 他把零钱揣回裤子口袋，再把零食抱起来，抱在胸前。 “小朋友。” 就是此刻！程嘉乐！跑！ 黝黑的小孩像一道箭矢一样冲出去，直奔向停车场。 收银小哥眼看着在店里坐了许久的人跟着小孩跑了过去，他忽然有点害怕，从柜台后面出来，站在门口，眼见着小孩冲到了一个高个帅哥旁边，然后举着零食比划着手势。 那小孩看着就自来熟，估计嘴巴也没停下。 但那个戴着口罩的人也跟了过去，好像在和高个帅哥说着什么，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小姑娘从车里跳了出来，一脸兴奋地望向戴口罩的人。 “寰宇娱乐的星探！真的假的？”程佳仪实在是太惊讶了，就她家这个猴子，居然能被星探看中，说希望他来公司面试练习生，关键是他还说他是寰宇娱乐的人，虽然她不追爱豆，但是混内娱的谁不知道寰宇娱乐啊：“你们看上了程嘉乐？” 不是？就他？ “寰宇娱乐？”程熠皱眉：“骗子吧。” 这个公司给他的印象着实不好，第二次了，两次遇到的所谓星探都奇奇怪怪的。 “不，哥，万一是真的呢？寰宇娱乐可是内娱的大公司，搞养成系的。” “这位小朋友确实很符合我们公司对练习生的筛选标准，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直接去公司的官方地址面试，我这边登记好这位小朋友的信息，你们就可以去公司了。”星探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需要自己介绍自家公司和艺人：“我们公司真的是正规公司，有很多知名艺人，比如这位小朋友买的汽水就是我们公司男团A-C代言的。” “好好好，我信你！”程佳仪有点激动，她兴奋地侧头，朝不知道什么时侯下车的罗美英喊：“妈！妈！程嘉乐好像被娱乐圈大公司看上了，他成绩不好，让他去试试能不能走这条路呗。” 罗美英没搭理女儿。 她略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口罩男，她当然知道什么是星探，年轻时候那些香江剧她可不是白看的，好多香江明星都是星探挖掘的。 她早几十年就知道星探这个活路，还想过自己被星探发现。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星探会挖掘到她儿子身上来。 “这位是孩子妈妈吗？”星探看着穿着红裙黑外套的罗美英，眼睛明显一亮。 这眉眼长得像香江一位玉女掌门人明星。 “妈妈很漂亮啊。” 妈妈这么漂亮，大儿子帅，女儿也不错，这个小的就更难长残了，浓颜系长相本来就难长残。 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要是爸爸不出错，那就稳了。 “请问你们有孩子爸爸的照片吗？这位女士，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程熠看了星探好几眼，眉头越来越皱：“加我的吧，我妈手机没电了。” 这不会是来撬他妈的吧，这些年也不是没遇见过巴巴来追求已婚妇女的。 旁边程嘉乐不知何时拆了一根冰棍，此时吃着冰棍，抱着一大袋零食，看看妈，看看哥，又看看姐。 只有姐搭理他。 程佳仪凑过来，用凶狠的语气道：“你个笨蛋可能走狗屎运了。” 那头两个人在加微信，罗美英不放心，给丈夫程昂打电话：“老公，现在忙吗？那行，我跟你说，有一个事儿，有个经纪公司看上嘉乐了，想让他去当练习生，我也不是很确定，我觉得是骗子，嗯，你请假过来吗，好。” “我才不是笨蛋，哥，程佳仪才是笨蛋，程佳仪才踩狗屎。” 这头程嘉乐嘟囔着，又想去扒拉程熠，但是他一只手拿着冰棍，一只手抱着一大袋零食，才动了一下零食就往下落，他不得不低头把零食搂住。 程佳仪乘机又凑到他耳边道：“说你是笨蛋真是笨蛋！大笨蛋。” 程嘉乐哼了一声，绕到了程熠另一边，躲开程佳仪，睁着大眼睛问程熠：“哥，他们是找我当明星吗？” 程熠单手打字，低头问他：“你想当吗？” 程嘉乐想了想，猛地点了好几下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条得了骨头的小狗。 …… 鼎隆大厦顶层，职工急匆匆地进了一个办公室：“龚姐，小杨哥说马上要带一个小朋友来面试练习生。” “哪一个啊，这么急。” “是他今天在高铁站看到的，他自己觉得是很好的苗子，所以直接带过来了。” “他直接带过来的那肯定不差。” 寰宇娱乐的星探向来是广发邀请，但所有邀请里只有大概三分之一能过简历关，五十分之一能到公司参加面试，千分之一能通过面试成功入选，直接带过来参加面试的很少，但是每一个都很标致。 练习生总负责人龚丽丽拿好准备的东西去了面试的会议室，和她一起的还有六代练习生的选人组，一行人刚刚走到会议室外，那头胡杨已经带着人上来了。 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一头长卷发的香江风美女，接着是一脸严肃模样端正的高大男人，看到这两个人头型比例长相的时侯龚丽丽心说稳了，她直接略过其他人，望向站在尾巴上最矮的那个男孩。 美式前刺的发型将他一整张脸都露在了外面，小小年纪T区就高，山根有，大眼睛有，一双又漂亮又乖的内双桃花眼，内眼角偏圆钝，眼珠圆又大，只有眼尾的位置露出一点双眼皮，像快要交叠在一起的燕尾。 耳齐于眉，脸略窄下巴微尖，脸型流畅，挺拔秀气的鼻梁和不厚不薄平直的唇，不笑的时侯仿佛在生闷气，透出几分倔强。 这小孩整张脸只有巴掌大小，五官却不小，漆黑的眼睛炯炯有神，乍一看上去像一只朝气蓬勃的酱油猴子。 这脸上镜应该是浓骨淡颜。 除了肤色微黑外，骨相和皮相在幼年期胚子里堪称完美。 更甚至说她现在把他拉到运动品牌公司去，都能直接上岗做童装模特。 再看看父母侧脸，颌面没问题——“小朋友，进来填一下你的信息好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程嘉乐抱着自己那一大袋零食，有点懵。 程佳仪扶额，抬手去帮他拎零食袋子，扯了一下，没扯动，引来程嘉乐警惕如狼崽子一样的视线。

她立刻告状：“妈，程嘉乐不让我帮他拿。” 罗美英看了女儿一眼，朝程嘉乐伸手：“乐乐我帮你拿，你进去，按照阿姨叔叔他们说的填个表。” “填表？好吧。”零食被依依不舍地转移至母亲手里，程嘉乐进去前还不忘瞪程佳仪一眼：“告状精！” 然而他刚挺胸抬头地进了会议室，气焰就消了。 程嘉乐同手同脚地走向单独的那个桌椅。 对面一群人，外面玻璃外还有一群人。 他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还没有同时被这么多人看着过，但他在椅子上坐了几秒后又有点骄傲，现在这么多人都在看他，对面好像还有黑色的摄像机，他可能要上电视了。 他动了一下，先把双腿并拢，又把胳膊重叠着放在桌子上，一幅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模样。 外面的程佳仪忍不住和程熠咬耳朵：“这还有包袱了。” 里面的程嘉乐不知道自己被姐姐蛐蛐，此时拿着笔在表上写字。 姓名程嘉乐，出生日期2011年11月9日，年龄11岁，身高143，体重30千克，国籍华国，民族汉，第一语言中文，第二语言中文…… 他又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前面的，还有旁边的，直溜溜的，一点遮掩都没有。 看他干嘛啊，摄像机拍他就够了。 程嘉乐抿嘴，举手：“老师，不会的我可以空着吗？” 龚丽丽微笑着看着他：“可以。” 程嘉乐又继续写，最高学历小学，院校专业空着，爱好打游戏、喝奶茶、吃零食，经历无，参加动机——程嘉乐抬头看了外面的程熠一眼，一笔一划写上“我哥哥说参加了就有喝不完的奶茶，还有我想上电视”，结束！ 他颠颠地把“卷子”交了上去。 龚丽丽只扫了一眼就把表格给了选人组的工作人员，已经确定的人，这些都是过场。 接了表的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登时被上面的参加动机吸引，瞄小孩一眼，乐了。 按照工作流程拍照发到工作群里留痕，另一边负责和父母沟通的工作人员立刻就点开了。 程嘉乐隔壁的会议室里，罗美英夫妻也正在面试。 罗美英其实很犹豫。 虽然来这里的车上老二已经说了这个公司的来历，老大也说可以当一个免费课外班，老三也说想上电视——但是当练习生太苦了，学艺术的没有关系没有天赋，要出头需要付出太多努力了，关键是付出了努力还不一定能出头。 老三又不是个能吃苦的。 想到这里，罗美英叹了口气。 老三的成绩实在太差，期末考语文67，数学96，英语33，三科加起来不到200，他才五年级就已经跟不上了。 其实中考后去职高也不是不能接受，学一门技术也挺好，但这是老三的一个机会，要是他们拒绝了，以后老三长大懂事了会不会怨她—— 反正他书读不出来，不如试试，那个星探不是说可以先试一段时间？ “孩子妈妈，小朋友没有学过乐器或者舞蹈吗？这边看他的特长没有填艺术类。” 何止没有填艺术类，这小朋友估计只看了前半边爱好，后面的“/特长”直接被他无视了。 “啊，他学过钢琴，还考过级，钢琴八级，他还学过跆拳道，学了一年多就没学了，到黄带还是绿带。” 3. 面试 “我叫程嘉乐，今年11岁，现在在房山路小学五年级七班读书，我喜欢打游戏、吃零食、喝奶茶，还喜欢打羽毛球、打篮球、踢足球，虽然我不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但是我开学会努力竞选的，开学我就六年级了。” 瘦瘦小小的男孩一板一眼地介绍自己，还抬手比了个六。 他开了口，龚丽丽才发现他下牙缺了一颗，正处于换牙期。 “小朋友，我看你妈妈填的信息表里，你的特长有钢琴，刚刚为什么不介绍一下呢？” 对面七八双眼睛盯着自己，还有摄像机！ 程嘉乐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眼睛眨了两下，又咽了下口水：“因为我钢琴弹得不好，我只有八级，程佳——就是我姐姐她钢琴十级，这不是我的特长，它没有我姐姐长。” 对面好像有人笑了一下，程嘉乐看向那个笑他的人，可他又低着头一脸严肃的样子。 他刚刚是看错了吗？ “你有会唱的歌曲吗？” “有。”程嘉乐看着对面的几个大人，敏锐地意识到什么：“是要我唱歌吗？” “对，来一段。” “嗯吭！”程嘉乐清了清嗓子，手指抓住了裤子边：“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破烂的模样，爱你对质过绝望，不肯哭一场~爱你破烂的模样，却敢堵命运的枪，爱你和我那么抢，缺口都一样~”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又好像是对的。 清清脆脆的属于男孩的大白嗓，音准，但声音运用完全小白。 龚丽丽继续往下cue流程：“小朋友有什么会的舞蹈吗？” 程嘉乐肯定地点了点头，六一儿童节他们班才排了舞蹈，他现在应该还记得。 “能表演一段吗？” “可以啊。”程嘉乐点着头：“那老师，能给我放个伴奏吗，我要跳的那首歌叫《准备好了吗》，你们可以在手机上搜，没有伴奏我跳着怪怪的。” 《准备好了吗》的音乐放出，男孩从桌椅里走出，随着音乐开始舞动，踏步，拍手，平举，跳，右边双手画圈，左边双手画圈，跳。 非常传统的汇演节目类型，形似改良版的广播体操。 龚丽丽的心里有数了，排课先排声乐和舞蹈，都从最基础的排起，别的以后再说，现在是暑假，可以多排点课。 “你想当练习生吗？”龚丽丽最后又问他。 程嘉乐眨了眨眼，然后肯定地点头：“我想！” 他想上电视。 …… 程嘉乐父母的面试结束的时侯，程佳仪的换装游戏已经过了一个章节，程熠刚从带教老师周律那借到天企查的会员，在网上查寰宇娱乐的法人、注资还有风险，两个人坐在寰宇娱乐门口的小厅里，往落地窗外看能看到山北市的高楼大厦。 罗美英把练习生合同放到程熠面前。 程熠接过，非常果断地打算拍照发给—— “程嘉乐哥哥，这个合同是保密的，不能外泄，这里还有一份保密合同。” “我发给律师。” “也不行，您可以带律师到这里来，但是不能拍照。” 这么高贵吗？ 程熠不得不脱离带教老师独立行走，虽说他《民法典》成绩不差，跟着老师也学过经纪公司的诉讼案子，但这样独立地看现实中的经纪合同还是第一次。 待遇，限制，期限，违约金，还有学业相关——竟然没有要求全脱产。 “等我上个卫生间再看，马上。”程熠把合同放下，带着手机去了卫生间，没一会儿他又回来，草草翻了下合同：“没问题，签吧。” 还是找周哥过一遍稳点。 罗美英忧心忡忡地签了字。 那头程嘉乐一蹦一跳地从会议室出来，看见程熠后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做着大大的口形：“答应我的黑糖啵啵奶茶！” 程熠低头看他，头发干了，汗也干了，揉揉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后面说了一些话，然后就在拍照！到处拍，一直拍！” 他伸着手，食指和拇指上下张合，一只眼睛还不停眨着，比着拍照的手势。 “那我们走吧，那个合同上说，唉，还得给你买几身衣服，你现在的衣服都太土了。” “他自己挑的，你妈给他买的他都不喜欢，就要穿这身和子轩他们一起买的。”程昂扯了下程嘉乐的衣领，他在里面坐得实在不耐烦，但是这个公司又说要看父母的长相，这一搞居然搞到了晚上六点。 那头公司已经整理好了程嘉乐的资料，龚丽丽出来送他们：“既然这样，那从后天开始过来上课好吗？明天我们会把课表发给你爸爸妈妈，试训时间总共是一个月……” …… 寰宇娱乐推出的三代男团A-C如今正当红，作为三代曾经的训练基地，鼎隆大厦楼下来打卡的粉丝络绎不绝，更甚至有粉丝进入了地库，就打算呼吸自家爱豆故地的空气。 程嘉乐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口罩，这是离开前那个女老师给他发的，让他在有陌生人的地方就戴上。 电梯里算是有陌生人的地方吗？应该不算吧。 “程嘉乐，你把口罩戴上。”星探胡杨提醒他：“你现在没公开，但是已经是试训生，之后就不要公开露脸，走之前龚总应该给你讲了些规定，你记住没？” “我记得的。”不要私联，不能谈恋爱，要带口罩，要好好学习，在外面要注意形象。 程嘉乐犹犹豫豫地把口罩戴上了，很闷，感觉比没戴口罩前热了好多。 电梯逐渐下到地下车库，门打开，外面传来女生嘘声喊着的声音。 “顶楼下来的，天呐天呐天呐，好激动。”“卧槽有人！” “不认识啊，这是新人吗？”“可能是未公开？几代啊？” 胡杨的眉毛忍不住皱起，眼睛像铜铃一样看向外面举着手机的人。 还好，今天人少，只有两个。 程嘉乐只感觉视线像针扎一样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除了老师和家人，第一次有人举着手机这样奇怪地照着他，她们甚至还带了手电筒，就对着电梯里照。 白光刺眼，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好黑啊，怎么这么黑。”“居然不是锅盖头。”“像煤炭。” 程熠皱眉挡在程嘉乐身前，两个女孩的注意力霎时被吸引。 “卧槽这个好帅！”“演员部的吗？”“不不不，他们好像是一家子，这是煤炭的哥哥吗？” 胡杨推着程昂，大声喊：“走走走。” 程嘉乐的“你才是煤炭”被胡杨的声音盖住，正打算加大音量怼回去，程熠挡了下自己的脸，反手揽着他的肩就出去了。 程昂护着妻女走在后面，胡杨非常自觉地留下来断后，手不停挥舞着遮挡镜头。 两个女生似乎对这个黑得像煤炭一样的小孩没兴趣，站在电梯厅没出来。 程嘉乐被程熠塞进车里的时侯还愤愤不平，他还没怼回去呢，凭什么说他是煤炭，他哪里像煤炭了，他明明是人！ 使劲摁下车窗，他准备朝那边大吼一声，胡杨严肃的脸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不要搭理他们，不要和他们说话，有些人你越搭理他们越起劲，还有，不要私联，注意形象，你答应了龚总的。” 程嘉乐的话梗在了喉咙里，他感觉口罩闷得慌。 车窗上升，车辆启动，胡杨高大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渺小的影子。 汽车行驶出车库，外面路灯大亮，光带一抹又一抹从眼前掠过，程嘉乐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回头，车里除了开车的爸爸，另外三个人都在看手机。 正发消息的程熠从手机里抬眼，安抚地拍拍他的肩。 “没事儿，又不是天天遇到这种事，你胆子大，不怕。” 旁边查游戏攻略的程佳仪听见这话，欲言又止。 寰宇娱乐的ss可不是吃素的。 程嘉乐未来——也不一定，程嘉乐才刚刚试训，说不定试训考核都通不过，担心以后的事未免太早，试训一个月，她这傻弟弟都不一定能跟上。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每个人都有事情做，除了手机被收走的程嘉乐。 “程嘉乐，你今天暑假作业是不是没做？”前面罗美英忽然来了一句话。 后座三个人听到，顿时如坐针毡。 程佳仪想起自己马上初三，略微松了口气，果然下一刻罗美英女士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了程熠身上：“老大你也没有暑假作业，你辅导一下老三呢。” 程熠嘴角一抽，给程嘉乐辅导作业。 艹。 他真是好多年没说过脏话了。 …… 寰宇娱乐现在旗下总共有四个男团在同时运行，一代男团ODS半养老状态，二代男团TMP开了个人外务，三代男团A-C正当红，四代男团Fable刚刚出道，五代练习生正式大名单刚刚公布八个月—— 龚丽丽在六代练习生名单里打下“程嘉乐”三个字，她抬眼，不请自来的五代练习生组组长正坐在她对面。 “要不把白天那小孩调到五代来，他那张脸，稍微白点应该很强，他年龄也就比五代目前最小的小九个月。” 龚丽丽扯扯嘴角，语气温和：“人试训还没过呢，你急什么，说不定一个月就退出了。” 当然是不可能让他退出的，用尽全力都要让他留下来，这样一张脸长大后不知道能给寰宇带来多大热度。 关键他性格也不是很无聊，唱歌跳舞又基本白板，绝佳的养成系胚子，她甚至可以预见这小孩以后的腥风血雨。 “不是，主要是五代公开完这八个月没有太大水花，龙总之前不是批评我们这边运营得不行吗？” “哎呀，哎呀，五代小孩还没完全长开呢，你再等等，别急，等等再说。” 4. 羚羊王子 程嘉乐穿上了程熠给他挑的新衣服。 简简单单的圆领白T和黑色宽松长裤，他站在穿衣镜前照了又照，觉得有些奇怪，他好像不是他了。 长裤好热。 他提起裤腿，又放下，又提起。 “程嘉乐！” 程嘉乐下意识侧头：“喊我干嘛？” 程佳仪举着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小人双手提着裤腿站在穿衣镜前，肉嘟嘟的小脸绷着看向镜头，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满脸稚气。 是很俊俏没错，但是也没有到能当爱豆的程度吧，难道是她看这张脸看了十年腻了？ 程佳仪把照片上传到球球空间的相册，设置仅自己可见，又把手机里仅有的几张程嘉乐幼时的照片传上去，给相册命名为“我家的羚羊王子”。 抬头时程嘉乐已经光着脚丫走到了面前，皱着眉：“你干嘛，你拍我。” “没拍你。” “拍得怎么样？给我看看呗。” 话没落程嘉乐的脑袋已经凑了上来。 程佳仪立刻把手机锁屏高高拿起，她低着头和程嘉乐圆溜溜如葡萄的眼珠子对上，恍惚间想起几年前的程嘉乐，那时候程嘉乐还是个白汤圆，带他出门别人都和她说这个妹妹好漂亮，她那个时侯还生气，气别人夸程嘉乐漂亮不夸她。 他什么时侯把自己晒这么黑的？ “没什么好看的，欸，你是不是得注意防晒了，你这么黑，上镜会被骂的。” “黑就会被骂吗？农民伯伯姨姨不也很黑，他们也会被骂吗？” “哎呀，这不一样，你是去当练习生，你知道当练习生是为了做什么吗？” “知道啊。”程嘉乐点头：“为了出道啊，我们班有几个女生就天天在那作法问她们的心肝能不能出道。” “作法？”现在小学生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就那个笔，笔仙的游戏，反正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觉得她们也是很无聊了。”说着说着像是觉得自己和程佳仪在这里聊这些也很幼稚，程嘉乐拿起电话手表，看了看时间，走门口去穿鞋：“算了，不给看就不给看，小气鬼。” “你就大气了！”程佳仪哼一声，走到门口拿下自己的黑色鸭舌帽往程嘉乐头上一罩：“戴上，不准取，你得给我白回来。” 程嘉乐抬手就想扯帽子。 “回来借你玩一局。” 抬起的手果断放下，抱起篮球，他又警惕地看向姐姐：“你说话要算数。” “嗯嗯，但是你全程不能取哦。”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程嘉乐抱着球出了门。 日头正盛，他穿着很热的长裤，走在阴凉的树荫下，可走着走着他鼓鼓嘴，又把自己挪到了太阳下，太阳晒在头上，后背一下就湿了，腿也很热，程嘉乐又挪到了树荫下，树荫下走了几步身上舒服了，但心里又不是很舒服，他又往外跨一步。 瘦瘦的男孩在阳光与树荫之间来回走动。 等着他的小伙伴张子轩看见了，朝他喊：“程嘉乐，你在走什么S形呢！快来！我和董浩在这等你多久了！” “我在想我要不要晒太阳！”程嘉乐朝这边喊。 “那肯定是不晒啊！”“谁喜欢晒太阳啊，那不是傻瓜吗？” 程嘉乐鼓鼓嘴，没吭声，他猛地一拍篮球，朝董浩和张子轩所在的方向掷去。 两个肤色微黑短袖短裤的小孩兴奋地跑过来抢球，董浩要稍微胖一点，张子轩更灵活，来回抢了好几下，最终是张子轩夺得胜筹。 他咧嘴一笑，看向刚走过来的程嘉乐：“今天我们——你今天穿得好奇怪，你衣服都没有花纹，你还穿长裤。” “你穿得和我要去相亲的表哥好像。”旁边董浩忽然道。 程嘉乐看了看这样穿的自己，虽然还是有些热，但是他现在不觉得奇怪了。 “我哥给我买的新衣服，他说有空要把我一些衣服捐了。”说着他摊开手：“好看吗？” “好看，挺不一样的。” “感觉你忽然长得不一样了，但你又还是你，好奇怪。” “你还戴了帽子！” “你穿这样，我们还打球吗？” “打啊！”程嘉乐探手，从张子轩怀里摸过球，拍着朝篮筐跑去：“我先去了。” …… 寰宇娱乐的速度很快，或者说他们已经遇到过很多个和程嘉乐相似情况的试训生，所以操作起来格外熟练。 第二天一大早课表就发到了罗美英手机上，罗美英下午打麻将间隙看手机才发现，把课表转发到家庭群里，顺手@程熠。 [罗美英：暑假期间接送一下@程熠。] 下午两点多程熠才醒，吃饭的时侯看到消息有点无语。 [程熠：？] [程昂：长哥如母@程熠。] [程熠：？？？] [罗美英：还有后头那个训练须知，里头东西你也带他去买一下，我刚刚看了一眼他们这个时间还挺紧的，明天就开始上课了。] [罗美英：罗美英转账给程熠1000元。] 程熠秒收：“程佳仪，你刚刚说程嘉乐跑哪去了？” “多半在小区里的篮球场，你给他打电话嘛，他带了手表的。” 程熠询问程佳仪的时侯，程嘉乐正和小伙伴蹲在学校对面的小卖部外面吃辣条，篮球被他当凳子坐在屁股下面，他本来也想和小伙伴一样坐在台阶上吃，但毕竟是程熠给他新买的衣服，还是爱惜着点好。 他吃着八角辣条包，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昨天喝了黑糖啵啵奶茶，我哥给我买的，真的好喝，下次我们一起去喝。” 张子轩听到这里，兴奋地说：“我昨天也喝了奶茶，是青苹果味的黑糖奶茶，我家小宝给我点的，超级好喝。” 董浩眨眨眼：“哪个小宝？” 张子轩得意洋洋：“我的三号小宝。” 董浩丧气地垂头：“我小宝都不给我点奶茶，还喊我送她皮肤，我现在没有钱，这不是小宝的问题，这是我的问题，等我以后有钱了，我给她买最贵的皮肤。” 张子轩哈哈笑：“这样看我家宝宝都是最好的。” 程嘉乐坐在篮球上，一句话插不进去，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发了三天cpdd结果没有人要吗？ 现在又没办法了，昨晚睡觉前老哥说违约金三百万，让他好好管住自己。 太贵了，三百万。 程嘉乐低着脑袋看地，这个鞋子虽然是新的白鞋，但是好热，程佳仪选的什么鞋子，虽然说是百搭款但是这也太热了吧。 抬手擦了擦汗，手表忽然响起，旁边张子轩和董浩的网恋聊天停住，都等程嘉乐接电话。 “喂，老哥。” “嗯，不在篮球场，太累了，出来买水喝。” “哦，好，我在学校对面小卖部，就是小区后门出来左拐没多远那个。”

电话挂断，程嘉乐嘴巴里的辣条顿时不香了：“我哥要来接我，他要带我去商场买东西，我要走了。” 张子轩：“那我们下次再一起玩。” 董浩：“明天继续？” 程嘉乐摇了摇头：“明天可能不行，我要上课。” “那后天？” “后天我不确定，等到时候确定了给你们发消息，唉，我哥来了，走了。” 程嘉乐站起来，朝停在路边的自家车跑过去，自动自发地上了车后座，车内舒适的温度让他长长舒了口气，他把篮球丢在脚下，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课表你看没？” 课表？ “上三天休一天，你每天的课都很满，妈妈给我私发了一些话，说龚总给她打电话聊了聊，很看好你，希望你一定要通过试训。” 程嘉乐一只脚踩上了篮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听着有气无力的。 前面程熠笑了一声：“嘉乐，是你自己说你要当明星的。” “我会，努力的。” 虽然他最开始是为了上电视然后在张子轩他们面前炫耀，但昨晚程佳仪说这个公司的试训生不能炫耀。 上电视了不能说，那多憋屈。 他那时候就有点后悔，但老哥又说退出违约金要三百万，昨晚上他因为这个违约金特别晚才睡，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后悔。 明明早上起来后他就忘了这个事情，但刚刚和张子轩他们聊天，他又想起来了。 “哥，你能不能给我买个防晒霜？”程嘉乐脚滚着篮球，忽然道。 “要买啊，何止这个，我给你列了个清单，防晒霜、唇膏、面膜、帽子、墨镜、毛巾还有水杯，到时候一个个都要买。” “哥，车上有口罩吗？” “有啊，副驾驶抽屉里应该有，妈妈常备的。” 程熠随口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防感冒。” …… 名印精品迎来了一对引人注目的客人，主要是大的那个实在帅气，引得店员都把手机半挡着偷偷拍照。 小的那个虽然戴着口罩帽子，但看氛围应该不差。 “是吧，帅吧。”“好难得的帅哥。”“拍到没？我想拿来记录。”“拍到了嘿嘿，一会发你。” 两个人声音压得极低，在收银区小声议论着。 “啧，这个穿搭多半有女朋友。”“顶级建模。”“嘶，被发现了。” 程嘉乐盯着收银方向看了一会儿，缓缓收回视线：“哥，你好像又被惦记了。” 程熠选东西的动作一顿，他难耐地看向自己弟弟：“你这话说得我好像肉骨头。” “你还连累我被拍照，你是不是该赔我一杯奶茶。” “……”狐狸尾巴真是半点藏不住，一个男孩居然喜欢喝奶茶，那些植脂末有什么好喝的，程熠眯了眯眼：“那我们不如来讨论一下昨晚我被你连累被拍的事？” 程嘉乐扁扁嘴。 程熠看他一眼，不逗他了：“你来看看这几个面膜，你周周姐推荐的，但我不给你做决定，我给你念成分还有功效，你自己选牌子，以后很多事情你都要自己做决定，虽然说是去上课，但是你其实是去公司上班，也算出社会了，你要多个心眼，别被人牵着鼻子走，知道吗？” “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笨一样。” “记得就行，没事多想想。”程熠拍拍他的前刺：“狐狸尾巴藏深一点。” 5. 试训 鼎隆大厦顶楼，寰宇娱乐负责声乐和舞蹈的老师都接到了要来新试训生的消息，三个人，都是六代试训生，加上现在正在训练的，整个六代已经有了二十三个人。 “董梦森、程嘉乐、黄尚，六代三期，里面只有程嘉乐是零基础加入。” “他们分开了的，程嘉乐到我这边学基础，另外两个到你那里，你不看每节课学员名单吗？” “都认识，早不看了。” “今天第一天报道，他们应该不会被楼下的人吓跑吧。” “应该不会——吧，走侧门应该没多少人围着，大部分在正门。” 此时此刻，楼下侧门外道路上的白车里，程嘉乐双手搭在驾驶座位上，下巴搁在靠背上，大眼睛望着排成一条路的人群，有些新奇：“哥，你小心点，别撞到人了。” 驾龄两年的程熠皱着眉头，望着那边高举的自拍杆和手机，果断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医疗口罩戴上。 这公司底下怎么这么多人，这真是正经公司吗？ 佳仪说的让他不要惊讶难道就是这个事情？ “姐说在公开场合遇见的都是粉丝，和私生不一样，私生是坏的，粉丝是好的。” “你怎么不喊她程佳仪了。” “我昨天玩了一局仔仔派对，用她的手机。” “……你记得长点心眼。” 程熠表面略显艰难实则战战兢兢地将车停在大厦侧门口，确定来接的人和罗美英转发给他的照片上一样，正打算开口喊程嘉乐下车，这个人就已经像鱼一样开了车门滑下去。 来接人的工作人员十分熟练地将他半夹在怀里往前送。 程嘉乐一愣，跟着往前走，走了两步注意力又被周围许多高举的手机吸引，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向甩花手一样开始疯狂招手。 人群中忽然爆发一阵骚动。 “他招手欸。”“哇，这谁？有点可。”“五代六代？”“新人吗？新人吧。”“哇啊啊啊啊啊！” 程嘉乐“甩花手”一样的打招呼动作更快了，直接甩出了残影。 驾驶座的程熠看见这一幕不由扶额。 他说的话程嘉乐真是半句都没听进去，那是他的粉丝吗他就疯狂招手，那人家举着手机肯定是想拍自己想拍的人啊，他哪有别人真正喜欢的明星重要。 程熠叹了口气，看了眼路况，将车驶离。 人离车走，围观人群又渐渐恢复了安静，只还有些细细簌簌的讨论声，压得很低，被路上汽车的声音压过，在人群中显得不起眼。 “我才发现这小朋友刚刚在给我们打招呼，那手摇得都残影了，这性格感觉是个甜豆。”有人拿另一部手机和闺蜜发语音。 那头立刻回了消息。 [李家萱：我靠我喜欢甜豆。] [李家萱：我喜欢这种小太阳一样的。] [李家萱：有照片吗？] [范妮妮：【图片】] [范妮妮：另一个手机拍的高点清晰点，晚上发你。] 李家萱点开这张照片，这张照片其实拍得不好，画面下方基本都是黑黑的人头，黑T蓝灰牛仔裤的小朋友被stf夹着走在正中间，黑色口罩遮住了他的鼻唇，但露在外面的眉毛秀气，眼睛大大的亮亮的，瞳仁占了眼睛大半，像两颗圆溜溜的黑珍珠。 [李家萱：我靠这眉眼绝对的甜豆啊。] [李家萱：这个眼睛好乖。] [李家萱：不错，我又当妈了。] [李家萱：妮妮你打听一下他名字还有几代。] [李家萱：当个事儿办！] “李家萱”拍了拍“范妮妮”并大喊顾宸羽五代大TOP必定出道！ [李家萱：哎呀呀，他还和你们打招呼呢，寰宇多少年没出这样的了。] [李家萱：他有站吗？] [范妮妮：应该没有吧，我天天来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范妮妮：看你这样感觉好像挺有市场，要不我建一个？] [李家萱：我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来，明天我现场看看，我来建吧。] [李家萱：南岛那个见面会给我气够呛，妆造太丑了。] [李家萱：我P图P哭了敢信！] [李家萱：公司究竟有没有审美！] [范妮妮：【摸摸.gif】] 公司是这样的，寰宇娱乐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虽说背靠寰宇国际集团，但娱乐圈方面的资源实在一般，妆造审美也不好，许多资源都是靠孩子们争气自己挣来的，偏偏有时候还要给别人分。要不是珞欢娱乐公司在养成系领域后起直追崭露头角，寰宇娱乐怕是还没有危机感，珞欢那个“划时代顶峰男团”推出来后，五代的物料更新频率都快多了。 范妮妮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举着相机安静等待。 …… 程嘉乐打完招呼都还自我良好，结果进了门就被工作人员说了。那个来接他的叔叔语调严肃地和他说，不要给她们打招呼。 “为什么啊？”程嘉乐睁着大眼睛，有点懵：“这不是礼貌吗？” “因为你打招呼，来的人就会更多，到时候秩序乱了，路都可能被堵，还容易出事。”又都是些年龄不大的，真的让人头疼。 “可是她们又不是我的粉丝。” 工作人员沉默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孩。 不是你的粉丝你还打招呼。 程嘉乐说得理直气壮：“我打招呼应该不会有更多人来。” “……”半晌，工作人员吐出一句话：“也不行，你以后会有粉丝的，下次不准打了。” 程嘉乐口罩下的嘴巴撅起，行吧，那他下次不这么打。 电梯在眼前缓缓合上，一路直上二十一楼，程嘉乐的电话手表振动了一下，本来以为是老哥的消息，结果是老姐的，还一连发了特别长一大段字，他看见那大一片后就不想仔细看了。 程嘉乐草草看了最后一条，程佳仪让他好好学习，争取通过试训。 他肯定会过的，试训不过就是退出，退出要三百万违约金呢。 想起这个，程嘉乐的嘴角往下撇的更严重了，不能想不能提，他是真的心痛。 叮咚一声，电梯在眼前打开，他收回思绪，深呼吸一口气，走出去，等走到前台的时侯摘下口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您好，我是来试训的程嘉乐！” …… 程 佳仪压根写不下去作业，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实在是太适合玩手机的时候，如果不是还有十天她就开学了，她可能压根不会坐在书桌前玩手机，而是在沙发上躺着。 程嘉乐不回消息，程熠又一直不回来，她犹豫了一下，给程熠打电话。 “哥，你把程嘉乐送到了吗？” “咋？” “不知道，反正他去报道，我挺激动的，我也不知道咋了，我现在斗音也不敢刷，全给我推寰宇娱乐的，我怕我入坑一个就万劫不复了。” 那边程熠听了这话，没吭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反正我不会入坑的。”程佳仪继续道：“你多久回来？” 程熠默了默，半晌：“已经到小区了，在练停车，晚上还要去接他。”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接？” “行。” 其实程佳仪有点担心程嘉乐，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平常上课的时侯也不认真听讲，好几次被老师告状说有多动症，老妈也带他去医院查了，说没病就是他自己爱动，按理来说这种高精力小孩送他去学跳舞应该挺好的，但她总觉得以程嘉乐上课的态度来说，说不定舞蹈课上都在和别人说小话。 到时候影响了别人也不好，特别是这群练习生未来还都有可能有粉丝，到时候被练习生和粉丝一起讨厌—— 程嘉乐在课上认识了一群新朋友。 他进教室的时侯老师已经放了音乐，直接让他跟在后面比动作，他压根没有时间说话，等到了第一节课的休息时间他才稍微喘了喘气，从自己的包里摸出水打算喝两口，结果领舞的舞蹈老师孙老师朝他招手：“程嘉乐，你过来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抱着水杯小跑过去。 孙老师指着他：“新来的试训生程嘉乐，也是六代的，大家认识一下，或者——这样吧，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就从左边开始，刘姜乾，你最大，你先。” 老师口中的刘姜乾比程嘉乐高小半个头，顶着锅盖头，眼睛尖尖的，下巴有点方，目光锐利，声音微粗：“刘姜乾，擅长rap，13岁。” 其他人也零零碎碎地自我介绍了，程嘉乐只记住了三个名字，第一个介绍的刘姜乾，还有两个名字好记的，一个王徒陡，一个罗梓轩，前者是因为土豆，后者则完全是因为他的好朋友张子轩。 “我有一个朋友也叫子轩，不过他叫张子轩！”程嘉乐叭叭地去骚扰罗梓轩。 罗梓轩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的名字确实很常见。” 再次上课，程嘉乐非常主动地就凑到了罗梓轩身边站着，虽然这个人不是张子轩，但是同样的名字到底还是给了他安全感，休息时间一有空他就去找罗梓轩聊天，了解到罗梓轩也和刘姜乾一样会rap，还参加过rap比赛得过奖，他是独生子，家里很支持他学艺术，他还会打乒乓球，还会口琴。 “你好全能啊。”吃饭的时候程嘉乐夸他。 罗梓轩不知道怎么回，又只好点点头，半晌：“你也很不错。”顿了顿，他说出自己的发现：“你学得很快，是有基础吗？” “没有啊，我没学过跳舞，我家只有我姐学跳舞，还半途放弃了。” 6. 舞蹈天赋 “程嘉乐的协调性、乐感和核心都不像是初学舞蹈的，他真的是零基础吗？”中午午休时间，负责零基础舞蹈班的孙超找上了六代组负责人胡贤，他觉得这小孩该放到李涛那边去，放他这耽搁了。 胡贤想了想，给孙超放了程嘉乐面试时的视频。 看完视频后孙超沉默了，这跳的不就广播体操吗？和今天录的视频里的人压根两模两样。 “看来是被家长耽误了，家长该送他去学街舞的。” 胡贤听了这话，也点头。 孙超继续道：“就他现在展现出来的舞蹈天赋，他这方面实力进步绝对是很快的，而且这小孩也努力，刚刚吃完饭半个小时他又去练习室了，要不是我看见灯亮着去关灯还不知道他在里面，我刚刚过去把音乐给他打开了。” “这么刻苦？之前也就刘姜乾这么努力。”胡贤惊讶了：“他们下午不是还有声乐课？” “声乐课两点半开始，现在才一点。” “六代其他小孩呢？” “有睡觉的，有去看五代拍练习室视频的，还有找自己好朋友玩的。” 胡贤懊恼地摸了摸头发，进步快当然是好事，但对于未公开的养成系练习生来说，并不算是好事，白板养成才能产生粘度最大的粉丝，那样氪金力度也是最强的，如果一公开就是非常强的实力，粉丝的沉没成本会减少很多，那种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出道的人选，打投力度也会减少很多。 “你先教着吧，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给程嘉乐减课。 “其实也可以让他来五代。”旁边正准备午睡的五代组负责人黄永忽然说话。 五代现在的资质太差了。 “不不不，不行。”胡贤下意识道：“还没长开呢，怎么去五代，就一小孩。” …… 程嘉乐不知道午休时这点小插曲，他跳累后在练习室后面休息了会儿，没想到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在喊他，睁开眼发现一张陌生的脸，好像是——刘姜乾。 “程嘉乐，要上声乐课了，起来了。” 程嘉乐懵了一瞬。 刘姜乾朝他伸手，他看了看他尖尖的眼睛，将手搭在他手上，整个人一把被拽了起来。 “你很想出道？”中午的时侯还在练习，像以前的他一样。 “啊？我就想过试训。”不过的话要付三百万呢。 刘姜乾想了想：“那我教你rap吧。” “真的吗？”程嘉乐圆润的桃花眼亮晶晶的。 “嗯，我们晚上八点下班，下班后你留两个小时，我教你。” “姜乾哥，你是个好人！” 刘姜乾默了默，欲言又止，他想和程嘉乐说不要表现得进步得太快，不然会被打压，但是又觉得程嘉乐现在试训还没过，不一定就会留在寰宇娱乐，想了想，最终还是闭嘴了。 两个人一起去上声乐课。 程熠于8月3日下午14时32分收到程嘉乐的消息，让他晚上十点再来接他，恍惚间他都觉得自己回到了在律所实习的时侯，那时候周哥也是这样吩咐他几点几点去送东西。 下午声乐课结束的时侯，六代组负责人胡贤专门把声乐老师范一鸣喊来，主要问程嘉乐的情况。 范一鸣不明所以，但还是据实回答了：“挺认真一小孩，他是学过钢琴的，音感音准都很好，就是课间话很多，贤哥问这个是——” “就关心一下。”胡贤没说自己的想法。 就龚丽丽那个架势，很明显很看好程嘉乐，其他试训生都有个考虑时间再签约，程嘉乐可是她现场拍板定下的，龚丽丽曾经是开整形医院的，他很相信她的眼光。 虽然他也想象不出来现在长得又乖又倔强的程嘉乐，长大了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孙超和我说他舞蹈天赋很强。” “那这不是很好，天生爱豆？”范一鸣笑：“刘姜乾还说晚上要借教室教他rap，这才第一天，感觉人缘也不错。” “刘姜乾？” “嗯，对。” “他之后估计要去五代，五代缺个rap担，龚总考虑在他还是罗梓轩里选，他长得快一点，多半是他了。”胡贤说到这里还有点舍不得，刘姜乾的rap可是得过全国大赛儿童组亚军的，如果不是龚总那边说必须给一个，他都不想放人，不过还剩下罗梓轩也挺好，罗梓轩长得要好看一点。 当然，要是刘姜乾能把程嘉乐教出来，那就更好了。 想到今天的事情，胡贤决定去和龚总汇报一下，孙超他也是很相信的，更别说他还给他看了今天练习室的舞蹈视频。 中途加进来，还跟得上，原本还是个零基础，这天赋用牛逼来形容都不够。 哪怕他rap和念经没区别，凭脸和舞蹈也够用了。 六代真是来了个天才练习生。 …… 晚上下班，程嘉乐耸拉着脑袋从侧门上了车，太累了，比他打一天篮球都累，关键是他还要笑，要给同学和老师们留个好印象，笑了好多次，脸都僵了。 当练习生太累了。 啊啊啊啊啊啊！ 程佳仪戴着蓝色口罩，小心翼翼看着外面的人群，等程熠发动车子，她才朝后面喊：“程嘉乐？” 程嘉乐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后座，把玩偶垫在脑袋后面。 “程嘉乐？” “嗯？放！” “……”程佳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臭弟弟，她真是服了他：“你今天上课怎么样？妈妈说你今天辛苦了，要请你去吃烧烤。” “很累。”程嘉乐躺了会儿，像是想起什么，鼓了鼓嘴巴，猛地从座位上坐起来：“程熠，你骗我，压根没有奶茶喝，还要吃淡得快没味的营养餐。”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天去鼎隆大厦的车上，程熠和他说进了公司后就有喝不完的奶茶，结果他进来后压根没有，那些老师还说当了练习生就要戒糖戒奶茶避免长痘，太讨厌了，程熠居然骗他。 程佳仪瞄一眼主驾驶座的程熠，对方没吭声。 紧接着又听见后座程嘉乐闷闷不乐的山北方言：“程熠你是瓜娃子。” 前座程熠绷不住了，他哈哈大笑。 程佳仪也哈哈笑，程嘉乐太好玩了，主要是他容易破防，谁逗他他都破防，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她又想起来，他现在是试训生：“程嘉乐，你在镜头前可不要说脏话，影响不好。” 后座程嘉乐没吭声。 程佳仪觉得他应该是又破防了。 < p>过了一会儿，闷闷不乐的声音才传来：“我知道了，我也不会在镜头前翻白眼的。” “哈哈哈哈哈哈！”驾驶座程熠笑得更欢乐了，这是专挑程佳仪的肺眼子戳呢，全家谁不知道程佳仪最爱翻白眼。 前座程佳仪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后座程嘉乐用玩偶盖在眼睛上，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实在是太累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累过，累到想哭，可是是他自己说想上电视，妈妈才签字的。 过不了试训就要给三百万—— …… 因为第一天训练强度太大，第二天第三天程嘉乐都是恹恹地去上班。 他累得不行，和楼下那群家族粉丝打招呼的心思也没有了，李家萱连着两天来侧门接上班，接到的都是微阖着眼困到不行的程嘉乐，看起来班味十足，像是被寰宇娱乐压垮了。 可是相机里的程嘉乐还是很可爱，额头光洁眉毛秀气，大大圆圆的眼睛微阖，长长的睫毛快垂在下眼睑上，有很浅很窄的卧蚕。 李家萱顺手给他换了个肤色，出来的效果让她自己都震惊。 乖乖的，小小的，懵懵的，萌萌的。 穿着浅黄色的圆领T，像布丁上的白奶油团。 [李家萱：【图片】] [李家萱：这要是我儿子，我一天亲他八百遍，太乖了吧。] [李家萱：真是好可爱的宝宝。] [范妮妮：啧啧啧，又爱上了。] [范妮妮：眉眼很顶，不知道下半张脸怎么样，要是发挥不错，长大应该很不错。] [范妮妮：我认识的那个工作人员说是新加入的六代试训生，叫乐乐，他不肯给全名。] [李家萱：我来建站吧，他才加入，那这就是一场起码五年的持久战啊。] [范妮妮：那沈旭阳那边呢，不追了？] [李家萱：肯定精力在那边，这边当个买股小号。] [范妮妮：行。] [李家萱：希望乐乐早点美白成功【祈祷】] 一个名为“乐乐努力美白”的围脖账号成立，粉丝数量孤零零的，只有“2”个，李家萱打了个哈欠，把剪辑好的原肤色视频放上去，带上tag，打算去睡个回笼觉。 …… 鼎隆大厦，程嘉乐敏锐地感觉到练习室不一样了，有人在练习室装了摄像机，那种立着的特别大的，和那天他在会议室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胡贤站在练习室中间，心情很复杂，他昨天明明是去和龚总提给程嘉乐减课的事情的，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因为珞欢娱乐新出的一代男团Apex势头过猛，京市总公司的龙总认为山北的练习生分部应该做出相应的应对，就给龚总施压，让她想办法，龚总想了想，决定从未公开时期开始全程记录六代练习生的成长生涯。 当然，这对六代的发展有好处，但相应地，成本也增加了，他们每一代培养练习生的预算都是固定的，现在多了这个拍摄，又没有多批款项，就更艰难了。 虽然龚总说会去要，但是要钱这种事情难啊。 胡贤在练习室里站了一会儿，正打算走，余光看见站在门口的程嘉乐，他又想起龚总给他嘱咐的另一件事：“程嘉乐，你过来一下。” 7. 初体验 寰宇娱乐打算给六代的所有练习生拍一个短视频，每个人一分钟，让他们谈谈他们的目标和想法。 所有锅盖头的小萝卜头缩在录制房间外的沙发上等待，工作人员一个个把人喊进去录。 程嘉乐从胡贤那边回来后，沙发上的位置基本被占了，还有许多小孩坐在地上，他看了看这一片锅盖头，没有找到罗梓轩，非常果断地就朝自己的小老师刘姜乾那里走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 刘姜乾看着姗姗来迟的程嘉乐，他就记得昨晚上程嘉乐说今天要来，还要给他交作业，结果工作人员找他们拍视频，他看了好几圈矮个子，都没找到那个露额头的。 本来他以为程嘉乐鸽了自己，没想到是迟到了。 “刚刚胡老师找我去办公室，说过段时间有个新练习生要加入，从沪市来的，喊我到时候多找他玩。” 程嘉乐其实也摸不着头脑，不过老师既然那样说了，那他下周就那样做吧。 “魔都不是演员部吗？要来练习生？”刘姜乾皱着眉，有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你说你晚上回去会练beat你练了吗？” “当然，不过我只敢在卫生间偷偷练，我在房间里练会影响我哥哥学习，他在备考一个东西。”程嘉乐没敢说他在卫生间只练了一会儿，半个小时甚至都不到，因为他亲爱的哥哥以为他掉厕所了，专门来找他。 “我今天会检查的，你前天晚上就没练习。”刘姜乾的表情很严肃。 程嘉乐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想到了班上那个很受老师喜欢的语文课代表，语文课代表也是这样，给他留一点抄作业的时间都不愿意，每次收作业的时侯就像刘姜乾一样严肃。 但是这次和在学校不一样。 程嘉乐鼓鼓嘴，点头。 “rap很重要的，现在六代只有我和罗梓轩rap好，你要学会了，可能就更容易出道了。”至于他，妈妈和他说公司想让他去五代，但是还没有决定。 程嘉乐点点头，今天中午午休的时侯他会抱抱佛脚的。 刘姜乾看了看排队的人，觉得站在这里等着实在是浪费时间，反正无论怎么样都会拍到他们头上，那去练习室里等毫无疑问是更好的选择。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几步，又朝程嘉乐招招手：“走吧，现在去检查。” 程嘉乐微张嘴，眨了好几下眼，完蛋了。 他那个熟练度，完全就是朗诵。 “姜乾哥，能不能明天交作业。”明天休假一天，虽然他本来打算去打篮球，但是他还没有约张子轩他们，改成beat练习也可以。 刘姜乾看着他：“那现在去练习室练练吧，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 …… 刘姜乾是六代小孩里的一个异类，虽说他是六代里年龄最大的，但是和其他小孩也没差太多，可是一群人待在一起，他就是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小孩们讨论的游戏、盲盒、玩具他都不感兴趣，他喜欢唱rap、看新闻、玩象棋、打乒乓球，其实他对舞蹈的兴趣也不大，但是妈妈很希望他能出道，所以他也认真学了。 程嘉乐是他来这之后遇见的第二个会在午休时间还练习跳舞的小孩，第一个是他自己。 他想他们应该是一样的，都在为了出道而努力。 虽然程嘉乐的rap现在还像是诗朗诵，但是他才学了两天，他自己刚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学得很艰难。 “清晨闹铃响，新的一天开场，街道上人来人往，梦还在肩上扛，他们说我太妄想不懂现实重量，可我偏要闯一闯，哪怕逆着光——” 刘姜乾听得皱眉，关了音乐：“你可以气息连贯一点，你的换气没必要那么频繁，试试一口气下来，然后不要太紧张，你每个字咬得都很重，所以听起来像诗朗诵，每个字轻重是不一样的，你的咬字和语调要有变化，前期不用在乎把每个字都吐清楚，跟着律动走。” 跟着律动走？ 程嘉乐点点头：“我试试。” 恰好在这个时侯，工作人员跑到练习室门口来喊：“刘姜乾，到你录了。” 练习室里就剩下程嘉乐一个人，刘姜乾把手机留了下来。 程嘉乐想了想，去听这首名为《跟着光走》的rap的原唱，好像轻重音确实不一样，比如第一句他的“清”“新”“开”就唱得很重，第二句重音又落在了别的字眼上，而且他的整个句子和调子融合得很好，就好像是跟着和弦在走。 原来说唱实际是这样在唱。 程嘉乐又跟着唱了一遍，眼睛猛地亮了，姜乾哥真是神医！他好像学会rap了！ 再放伴奏试试呢？有点艰难，但还能跟。 那声音再模仿原唱那种怪腔怪调有点尖锐的声音呢？哇哦！他觉得他可以交作业了！ “程嘉乐，到你录制了！” “好！”程嘉乐欢快地从地上跳起来，小跑过去把刘姜乾的手机给工作人员让他转交，接着又一头冲进了录制房间。 …… 来当练习生的小孩大多都有大同小异的目标，有的是想当爱豆，有的是想成为大明星，还有的是想登上舞台，当然，也有被父母要求来的，说的是爸爸妈妈希望他们能成功出道，反正不管怎么回答，粉丝都会溺爱，回答得不好几家打起来，那也是一种虐粉方式。 拍摄pd不评价这种方式正不正确，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给寰宇娱乐的练习生带来了长久不衰的热度。 “最后一个了。” “嗯，练习时长三天的新人，好像叫程嘉乐。” 几个人交流间程嘉乐已经走了进来，坐到了工作人员对面的椅子上，看到对面比着的先自我介绍的牌子，他非常不怯场地道：“大家好，我叫程嘉乐，小名乐乐，今年十一岁。” 接着他就双手握在一起，嘴角微抿，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性微笑，整个人宛如一个幼版的蒙娜丽莎。 对面的拍摄团队忍俊不禁。 主要是人小 小的，眼睛大大的，还长得黑黑的，最后笑得假假的。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视频要是有机会放出去，说不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那现在乐乐能谈一下自己的想法和目标吗？是为什么会来寰宇娱乐做练习生呢？” 程嘉乐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是星探把我找来的，然后我同意了，我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也同意了，我就过来了。” “那么乐乐有什么目标和想法呢？” 程嘉乐已经忘记了自己要保持良好微笑的初衷，他鼓鼓嘴巴：“我想上电视，那种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电视。” 这样不需要他去炫耀，张子轩和董浩也知道他上电视了。 想到这里程嘉乐点了点头，肯定自己一样：“对，就是这样。” 拍摄pd有些惊讶：“目标这么远大吗？那万一实现不了呢？” 程嘉乐想了想，摸了摸头发：“实现不了就算了。” 对面的拍摄团队看着这个小孩，他的回答确实有点出人意料，第一次回答以为是假笑男孩，之后的回答又忽然冒出来一个远大的目标，最后他的意思又似乎是这个目标并不重要，在目前的六代小孩里，这个叫乐乐的回答确实算是有点特别了。 “好啦，结束了，程嘉乐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 程嘉乐犹豫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临走前又期期艾艾看一眼，拍摄团队以为他要说什么，还没开口问，最后发现他扭头走出去了。 …… “我们这回答问题不发糖吗？”程嘉乐低着脑袋，鬼鬼祟祟问刘姜乾。 刘姜乾低头看着谱子，闻言抬头，又低下去。 程嘉乐又去问他昨天声乐课上认识的新伙伴——邱桦意，这次倒是得到回答了，回答是没有。 “程嘉乐，我们这里是公司，不是学校，而且也不是每个学校老师都会给小孩发糖的。”邱桦意说得很认真，像唐僧在念经。 相比刘姜乾，邱桦意生了一双像鸟一样的眼睛，虽然和其他人一样是一个快遮住眼睛的锅盖头发型，但是他是所有人里相对来说好认一点的，其他人他都有点分不清。 ——他们好像只有身高的差别。 “哦。”程嘉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他又道：“那没关系，我下次带糖过来给你吃。” 邱桦意本来因为家里的事情有些烦躁，此时对上程嘉乐圆圆的一无所知的眼睛，他又没来由有点生气，于是他瞪了程嘉乐一眼，往另一边离他更远的地方站着去了。 程嘉乐摸不着头脑，只觉得邱桦意有点奇怪。 不过他长了一双像鸟一样的眼睛，有和鸟一样爱啄人的性格似乎也很正常，他作为他的同学，他应该包容他。 “上课啦上课啦，大家过来站好，先开嗓，我看看人齐没有。”范一鸣拍了拍手，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好像齐了，大家都好好学啊，月底有考核呢，这次有排名，都要重视！排好排好！” 8. 变化 程熠发现程嘉乐最近话少多了，每天就趴在阳台的木制躺椅上对着电话手表叽里咕噜。 ——虽然因为排课的原因，他也没在家里呆多久，偶尔还去和他的朋友打篮球。 程熠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还有点不习惯，竟然有点怀念程嘉乐没上班时侯的日子。 当然，每天送程嘉乐去上课的路上是不可能安静的。 “姜乾哥，我有好好练的，我感觉我现在rap可牛了。” “嗯嗯，什么，你要去五代！” “为什么啊？你不是六代的吗？” “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你认识五代的人吗？” “哦哦，好叭。” 后座的电话挂断，程嘉乐坐在后座中间扒着前面两个座位，把头挂在中间，语气沮丧：“姜乾哥要去五代了。” 程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那个小老师吗？” “嗯嗯，他如果去五代了，我在公司就没有朋友了，罗梓轩好久都没来上课，邱桦意太骄傲了，和他玩得我哄着他。”说到这里，程嘉乐小大人般地叹了口气：“我将要变成孤独的练习生了。” “去交别的朋友呗，只要你朋友够多，一个朋友离开就不算什么。”程熠说得平静。 后座程嘉乐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哥，你交女朋友是不是就是这个准则，你现在的女朋友还是周周姐姐吗？” “……”程熠无语：“别造谣，我每段都是一对一。”就是次数多了点而已。 “哦——” 汽车停在大厦侧门外，程熠目睹程嘉乐像小鸡仔一样被夹进去，他看了看时间，驱车去往和朋友约定的地方。 鼎隆大厦的顶层乱糟糟的，许多摄像机被运来运去，工作人员也跑过来跑过去，看情况，好像是中间的练习室在拍什么，其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这样的场面，只不过今天似乎尤为乱糟糟。 课还没开始，程嘉乐站在自己那个练习室的门口往外看，看到刘姜乾被好几个工作人员围着带到中间去，他穿得好像也不一样，不是他平时那种休闲服，反而是衬衫黑裤之类的，应该是公司的衣服。 他朝刘姜乾招手，刘姜乾也朝他招手，接着隐没在中间的练习室里。 “昨天晚上，公司公布他到五代了。”邱桦意站在练习室另一个门框边，语气酸酸的：“真好，五代缺rap担。” 说着，他酸酸的语气里又流露出一点幸灾乐祸：“今早上直接喜提热搜，五代粉全在骂他。” 程嘉乐回头看他，语气肯定：“你嫉妒了。” “谁嫉妒了？”邱桦意嗤笑一声。 程嘉乐语气越发肯定：“你。” 邱桦意目光沉沉地看着程嘉乐，那双鸟一样的眼睛凌厉极了，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哼一声，进了练习室。 程嘉乐继续在门口探看着。 不多时又有几个人被工作人员围着过去，他们看着都挺高的，至少比他高一个头，穿着和刘姜乾很相似的黑白配色衣服，脚步快速地往中间的练习室赶。 其中一个人瞥见练习室边探看的他：“哟，这还有个美式前刺。” 另一个人声音幽幽的，语气疲惫又困倦：“新来的吧，他美式前刺应该活不了多久。” 又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我一直想剪这个来着。” 程嘉乐大大方方站那任他们看，等他们也隐没在中间的练习室里，他低头，用电话手表给刘姜乾发消息：“姜乾哥，你们这是在拍什么？” 消息石沉大海，他猜刘姜乾可能没有拿到手机。 六代的课程一如既往地进行下去，只不过休息间隙，舞蹈老师孙超说了几句五代的情况：“五代那边搞了个特别的舞台综艺，主要还是为了提升人气吧，刘姜乾去五代了，我个人觉得他实力不差，Fable明天也会回来拍，到时候楼下估计要水泄不通，幸好你们明天没课。” “好像说Fable的航班都被开出来了。”有六代练习生说。 孙超耸肩：“从ODS到Fable，哪个不是在世间赤裸行走？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大家继续啊。” 因为刘姜乾去五代拍综艺了，程嘉乐晚上八点就下班了，出公司的时侯他明显发现周围围着的人多了很多，声音十分嘈杂，周围举着的手机也多了很多，像手机丛林。 他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上了车，车里依旧坐着程熠和程佳仪，寻常得像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我看了围脖，真的好恐怖，就从昨晚到现在，那种骂人的话一刷一堆，她们怎么这样。” “因为这个时侯加入相当于鲶鱼？” “但是真的很过分。” “什么过分？”程嘉乐忽然道。 程佳仪噤声了，她侧头看了后座的程嘉乐一眼，没敢提刘姜乾在网上遭遇的围剿，其实嘉乐那个小伙伴长得也还行，脸部线条是要硬朗一点，这个年龄长着这张脸也确实显得年龄大，但是也不至于被骂有老人味吧，这种略显硬朗的长相，长开了应该是帅的。 “哎呀，就是说我对家很过分，给雨宝下黑水军。”程佳仪随口道。 程嘉乐狐疑地看程佳仪一眼，接着他又透过后视镜去看程熠的脸色。 ——程熠戴了口罩，看不出脸色。 “你明天是不是要进猪笼了？”程嘉乐问程佳仪。 程佳仪闭了闭眼，程嘉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何必要提醒她这个准初三学生要开学的事情呢，他自己又不是永远不开学了。 “对，明天我们俩送佳仪去上学。”驾驶座的程熠道。 “妈妈是就住在棋牌室了吗？” 程熠：“你有本事在妈妈面前说这句话。” 哪回不是他回来后，两个崽子就丢给他照顾了。 程嘉乐自觉闭嘴。 …… 程家所住的小区是山北市著名的学区房小区，学区里有山北市排名第三的小学和排名第一的中学，程家三兄妹读的都是同一所小学，程熠当初就读于排名第一的山北一中，程佳仪小升初运气差，没读上山北一中，被送去了山北市排名第一的私立寄宿制学校。 每次 她开学，都是家人大包小包把她送过去，第一年是父母和程嘉乐送她，这两年程熠有了驾照，就变成了程熠和程嘉乐送她。 出发前夕，程嘉乐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戴口罩出去。 “你戴那个蓝色的医疗布口罩，就说你感冒了，你那个黑色的口罩有点显眼了。”程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也是这段时间当司机才发现寰宇娱乐的练习生都是统一的锅盖头黑口罩，虽然程嘉乐现在不是锅盖头，但是黑口罩戴在一个小学生身上确实很显眼。 寰宇娱乐的练习生——就佳仪昨晚说的那个事情来说，现在应该在风口浪尖。 也不知道是不是斗音有监听，昨晚他刷视频居然刷到了练习生被跟踪的事情，虽然程嘉乐现在岌岌无名，但是要是招惹了一个，都足够他们家鸡飞狗跳了。 “对对对，你戴蓝色的那个。”程佳仪也出来强调：“出门在外别说你是寰宇练习生。” 等她换了新的好看的身份证再说。 “我才在试训，都不一定过呢，你们这么害怕干嘛。”程嘉乐撇撇嘴，老老实实把医疗口罩戴上：“走吗？” 一行人驱车前往程佳仪所在的学校，这学校程嘉乐来过好多回，完全熟门熟路，他帮程佳仪提着两个单带的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提着大箱子的程熠旁边。 程佳仪的新宿舍在六楼，没有电梯，兄弟俩吭哧吭哧一顿爬，旁边程佳仪用电话手表给两个人拍照。 终于到了六楼第一间宿舍，程嘉乐把两个包丢在木板床上，靠着门板坐下，口罩下的嘴巴大口呼吸。 “佳仪，好久不见！我跟你说我暑假去现场见了雨宝……” 那头程佳仪已经和她的室友寒暄上了，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程熠走过去和程佳仪说了几句，就打算带程嘉乐走，他还有任务需要去找程佳仪的班主任。 程嘉乐此时已经把口罩扒到了下巴上，汗从额头落下，他看一眼程熠，对方朝他招手，两个人又从一旁的楼梯下去。 他们来得还算早的，现在下楼遇到很多家长和孩子搬东西上楼，程嘉乐过往从不会注意女生行李箱和包上挂着什么，这次在好几个包上发现了熟面孔的卡片，都是二十一楼上的人，还有些女生手挽手下楼，他在她们嘴里听到了“刘姜乾”的名字。 自从进入了寰宇娱乐，感觉全世界都有寰宇练习生的痕迹了。 程嘉乐眯着眼想着，下意识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嘉乐，过来帮忙。” 他被程熠这一声喊住，侧头去看，发现程熠不知什么时侯到一个形单影只满头大汗的女生旁边，帮她提起了行李箱，站在下面嘴巴动了动：“在四楼。” 程嘉乐小跑过去，帮人拎起了放在地上的其中一个包。 女生脸红红的，一个劲儿地道谢。 前面程熠说着没事，后面程嘉乐低着头，目光落在女生包上的卡片上，这又是一个熟人，昨天说想剪美式前刺那个，叫什么来着，好像姓王，叫王拾年。 他以后要是公开了，也会出现在这样的卡片上吗？ 9. 寰粉 自从知道爸爸没空来送她后，孔秀就知道今天开学搬东西又是一项极累的大工程，她没想到会有人帮她。 还是一个很帅气的男生，以及他的弟弟。 她红着脸一个劲儿地道谢，想给点什么感谢一下，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包里只有去夏日音乐会时准备的物料，但是这种情况送王拾年的物料也太尴尬了。 “你喜欢王拾年？” 她忽然听见一声问话，孔秀略有些惊讶地抬眼，发现是帅哥的弟弟，他其实长得也很俊秀，就是有点黑、年纪小，皮肤和年纪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五官。 “你也喜欢王拾年吗？”她惊讶地出声，没想到这居然是个男粉。 真是太好了，可以送物料感谢了。 孔秀把自己的包拿下来，快速地从里面摸出物料，递给程嘉乐：“这是我自己印的一些，都是用我觉得很好看的图印的，还有一些是我好朋友印的，都是很好看的图，谢谢你们。” 程熠低头看程嘉乐，程嘉乐抬头看程熠。 半晌，程嘉乐接过这些物料，朝女生道：“谢谢。” 孔秀兴奋地朝他点点头，不复先前的害羞腼腆，话也变多了：“我们是同担，不用客气，还是谢谢你们帮我搬东西，那我先进去铺床了，拜拜！” 两个人重走下楼路。 “王拾年寰宇娱乐的吗？” 程嘉乐“嗯”了一声：“五代的，我昨天还遇见了他——” 他发现旁边另一个和家人一起来的女生敏锐地往他这个方向投来了视线。 “——的粉丝。”屁，他遇见的是本人。 但是那个女生的视线太明显太锐利了，锐利到他怀疑她是王拾年对家的粉丝了。 程熠听出了程嘉乐话里明显的停顿，他顺着程嘉乐的视线去看，发现有个女生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那眼神怎么说呢，让人有点不舒服，像要扒了谁的皮。 下一刻，程熠看见女生摸出手机，对上了程嘉乐。 ！！？ 程熠感觉浑身血液仿佛凝固，皮肉层甚至有点发麻，他只觉得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想都没想，他拉着程嘉乐往楼下跑。 身后传来女生的声音，她大声喊着：“乐乐！是不是你！煤炭乐乐！美白乐乐！”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程嘉乐感觉自己脑子炸了。 这个人居然还知道他的小名，那大名呢，完了完了，他不是才试训没公开吗？不是吧。 程嘉乐跟在程熠身后冲出了宿舍楼，但是那个视线还是如蛆附骨，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他回头看，发现女生并没有追出来，但她站在宿舍楼的三楼栏杆处，举着手机正对着他拍！更甚至他们跑远了，她还往上爬，站得更高地拍摄。 程熠现在还拉着他直线狂奔，这压根逃不过。 程嘉乐动了动手，把程熠往旁边的教学楼拉，两个人顺利跑到教学楼里，有了阻挡，那如蛆附骨的视线才消失。 “妈呀。”程熠吓死了，那个女生的眼神太鬼片了：“终于跑掉了。” 程嘉乐喘着气，他其实还好，就是程熠忽然拽着他跑他没反应过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过话又说回来——“哥，我们为什么要跑？” 此刻他还在想之前的那个问题，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小名？他们之间完全是陌生人啊，就算认出他是六代的试训生，也不会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啊。 还煤炭乐乐。 “主要有点黑人。”程熠脸色难看，冒出方言：“算了，我们找完佳仪班主任就赶紧撤。” 程嘉乐随意地点点头，他其实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今天不用上班。 …… 因为六代刘姜乾空降为五代公开练习生，寰宇家族五代和寰宇家族六代的话题再次被带上了搜索榜，名为“乐乐努力美白”的围脖号已经有了四百左右的粉丝，大部分粉丝是搜索六代词条点进来的。 六代如今没有一个公开练习生，流传到网上的视频也全部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 有些视频有名字，有些视频没有，乐乐是其中一个有名字的六代未公开练习生，原因在于李家萱建的站“乐乐努力美白”。 事实上她也没有什么别的物料，只有每日接上下班时的视频，程嘉乐的发型在整个寰宇娱乐独树一帜，目前是最好认的练习生，当然，他微黑的肤色也让他极为容易被辨认。 李家萱发的第一个视频下面如今有快三十条评论，大部分是质疑。 [这是六代？] [寰宇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皮下可以说说为什么选中这个煤炭建站吗？] 乐乐努力美白回复：[他很可爱的，之前上班还和大家招手，后面好像是被公司制裁了。] [招手？是甜豆欸。] [是黑豆吧，这么黑怎么说出是甜豆的？] [不不不，就是甜豆。] [哈哈哈是巧克力豆。] [这么黑还不一定能当豆呢，说不定没公开就退出了。] [好黑好丑。] [博主可以给乐乐P白一点，这个眼睛以后长大绝对会很好看，我还是相信寰宇眼光的。] 乐乐努力美白回复：[我P过，白后长这样。【图片】] [我靠白后确实很好看啊。] [白后简直是女儿好吧。] 乐乐努力美白回复：[你怎么知道我还有泥塑版？【图片】] [白后是谁？] 播放量远高于点赞数和评论数，这证明有很多人看了这个视频，但却没有留下痕迹。刘婷就是其中一员，她只是看了眼就把博文刷过去了，没有把这个视频放在心上，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在学校里遇到了六代的乐乐。 [刘婷：我好像在青川外国语遇到了六代未公开。] [刘婷：我最开始不确定的，但是他跑了！] [刘婷：那说明就是他。] [刘婷：我之前刷视频还觉得这小孩一般，长得黑。] [刘婷：我刚刚看到真人了，黑皮小帅哥。] [刘婷：就是跑得太快了。] [刘婷：【视频】] [雷蕾：！！！] [雷蕾：妈呀是你们学校学生吗？] [刘婷：应该不是，是在女生宿舍楼遇到的，今天开学，估计是我们学校哪个女生的家属。] [刘婷：【围脖视频分享】] [刘婷：就是视频里这个，眉眼一模一样。] [雷蕾：好好存着视频，他要火了你就富了。] [刘婷：这哪里说得准。]

刘婷本来想把视频截图发到那条围脖下面，看了下朋友的话，又犹豫了，说不定，万一，这就是她未来的海景房呢？虽然说海景房有点太夸张，但两百块好歹能卖到吧，那她不是发财了？ 她祈祷宸羽出道的时侯是不是需要加上一个人，毕竟他要是火了，她包赚啊。 刘婷最终选择了保存那条视频，她切到围脖，去看今日的战况。 自从原六代练习生刘姜乾被公司宣布调整到五代同时公开后，原本五代练习生的广场就充斥着骂公司的声音，本来也是嘛，五代大名单都公布了八个多月，名单上有些人都退出了，大家心里也都选好了出道的人选，这个时侯忽然横空出世一个，是谁都不爽啊。 那个刘姜乾有什么资本被扔到五代，而且他刚公开就有《战！》这个舞台综艺拍，凭什么啊，顾宸羽当初公开的时侯哪里有这么好的资源，天，不会真的像围脖所说是空降皇族吧。 刘婷越看眉头越皱，心里也越来越生气，后来干脆双手捏着手机，开始在围脖发泄情绪。 [我就没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侯加人，五代现在各个位置都全了，加人干嘛，以后镜头都会变少。] [好烦，ggs去死吧，能不能让他回六代……] 看到还有人给刘姜乾说话，她更生气了，现在就该同仇敌忾把他赶回六代好吗？ “刘姜乾”的热搜挂得不高，在尾巴的位置，但挂了很久。寰宇娱乐把五代练习生的手机都收了，实时监测着网络动向，Fable回山北上了一次热搜，彻底把“刘姜乾”的热搜挤了下去，看了一下广场的情况，这次落下去后似乎没有再起来的趋势。 五代的粉圈震荡了，但却没震荡太久，没有出现三天三夜屠版的情况。 黄永对这种情况很失望，虽然他也知道寰宇娱乐现存所有练习生中都没人能做到三天三夜屠版这种程度，但是他还是寄托着一丝玄学希望—— 万一呢，说不定刘姜乾就有这种腥风血雨的体质呢？虽然事实证明万一没有那么容易出现。 他总是希望五代在未出道前能更火一点，毕竟众所周知，养成系出道了就是跑粉的开始。 …… “所以姜乾哥你新开了围脖账号，叫什么啊，我注册一个去关注你。”程嘉乐趴在上下铺的下铺，下巴搁在作业上，听电话手表那边刘姜乾的声音。 “程嘉乐，未公开练习生是不能开围脖的，等你以后公开再说吧。” “哦哦，好。” “我现在还在拍摄，就不和你多说了，拜拜。” “现在还在拍摄？现在不都睡觉的时间了吗？” “对啊，睡觉也要拍摄，不说了，拜拜。” “睡觉也要拍摄！公司好变态啊！姜乾哥拜拜！” 电话另一头，刘姜乾把手表通话挂断，不是很想回宿舍，主要现在五代十七个人都住在一起，他一个都不熟，待在宿舍里听别人互相说话很尴尬，可是他也不能一直待在练习室里，待在练习室里不练习也很奇怪。 刘姜乾想了想今天新学的动作，小幅度地过了一遍，过了一遍后还是不想回去，又来一遍。 这个节目拍摄的时间好长，时间也过得好慢，他盯着时钟看了许久，居然才过去一分钟。 刘姜乾看了看手表时间，叹了口气，他该回宿舍了。 10. 训练 程嘉乐没觉得唱歌跳舞有多难，可能也就rap难一点，但现在rap的难关已经度过了。他现在最大的难关是在记动作顺序和认单词，孙超老师教的舞是男团舞，和范一鸣老师最近声乐课上教的一首歌是匹配的。 据说会是他的试训考核的歌曲，同时也是其他六代练习生八月考核的曲目。 《Stel》。 里面就没有几个单词是他认识的，他能全段哼，但是唱不出来。 不过其他人好像也认不全，到一些词那里都是囫囵过去的。 ——就因为这个他们晚上分了一个小时上英文课。 范一鸣其实想过给他们换一首，这首英文歌对于现在的六代来说太难了，但是教进阶班的张翔表示对于他们班学生来说没难度，他又只有把这个想法咽下去。 又看了看之后预先定下的十月、十二月考核歌曲，全是动感十足的炸曲，孙超刘靖又都是hiphop最强的全能舞者，不难想象寰宇想把六代往哪个方向培养。 ODS出道的时侯公司的培养体系还不成熟，所以压根没有定什么风格，但之后出道TMP走青春校园风，A-C走雅痞轻熟少年风，Fable走叙事性奇幻复古风，这都是在早期训练时就计划好的事情，五代的男团名没有定下，但从早期考核的歌曲来说，很大可能是走梦幻迷离风—— 所以五代最初都没有rap担，只不过黄永担心之后有歌出rap没人顶上，所以从六代要了刘姜乾过去。 毫无意问六代的走向应该是爆裂劲舞团，这种风格很看实力，需要下大功夫，再加上现在的外部压力增大，六代练习生的早期排课直接是五代的三倍。 而且他还听说六代之后要请顶级的rap老师来，让他们做到全员rap及格。 范一鸣其实觉得这样的培养方式不对，早期应该每个方向都进行试水培养，不分重点。虽说六代如今也要学其他风格的曲子，但是有考核重点放着，他们势必会花费更多精力在那个重点风格上。 或许公司的目的就在于此。 可男团一个风格也不可能吃一辈子，后期总要转型，像TMP最开始走青春校园风，后来转型成都市少年风就惨遭滑铁卢，说到底是实力不够，脸也渐渐不被粉丝溺爱，再加上又有新的养成系男团出道—— 想到这里，他收回思绪，拍了拍手吸引全场注意：“好了大家，都收心啊，今天还是Stel，昨天有没有人回去练啊，回去练的举手！” 程嘉乐高高举起自己的手。 练习室里的手举起了一多半，到最后所有人都举起来了。 “那今天你们应该都会读单词了吧？我们今天一个一个来，都只唱前半首哈。”范一鸣扫视一眼在场的孩子，看到一个许久没见的：“罗梓轩缺课不少就最后来啊，第一个我看看谁，豆豆先来吧。” 王徒陡走到第一位，他也是很典型的锅盖头，锅盖头下的眼睛很大，眼尾下垂，嘴巴有点地包天，像一只生气的小狗。 程嘉乐觉得，如果声乐课要选课代表，他一定是范老师心里最佳的那一位。 他确实唱得很好，音色很亮，但是他的rap很一般，前面第一段rap很流畅，中间旋律的部分很棒，但是到了之后的rap就开始慌了，将近半个月苦练rap的经验告诉程嘉乐，rap一旦慌了就完了。 不过王徒陡还是在坚持，他捏着话筒的手轻微地发抖，眼睫毛也不停地颤动，虽然rap最后还是乱了。 半曲毕，所有人都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 王徒陡捏着话筒低着头，没有说话。 程嘉乐看见他另一只手背在后面，拳头捏得紧紧的。 “下一个，邱桦意。” 程嘉乐垂下眼，没心情去听别人的演唱了，他怕等会儿轮到他的时侯他也像王徒陡一样慌了，Stel他才练了几天，如果是他第一次学会的rap歌曲《跟着光走》，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 “……杨文轩。” “……马钊。” “……程嘉乐。” …… 程嘉乐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个大丑，他进错拍了，顿了一下才调整到正确的拍，却又因为紧张忘词了，那一连串的英文实在绕嘴，他叽里咕噜半晌，最终只睁着大眼睛，朝范老师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从旋律部分重新进，第二段rap顺利地完成，但是实在是太社死了。 他双手捂着热热的脸，想给自己找个地洞钻进去。 难怪王徒陡要捏拳头，他现在想把自己脑袋塞进拳头里。 “其实还好啦，后半段很棒，各方面都没太大问题，第一段你进错拍了那也没办法，下次有耐心一点，别抢拍。”范一鸣耸肩：“乐乐你和豆豆搭在一起倒是可以，你们一个前面唱得好，一个后面唱得好。” 程嘉乐抿嘴点头。 “再回去练练吧，下一个……” 程嘉乐回到了练习室后面。 他觉得他早上认为唱歌跳舞简单的想法简直太神奇了，他唱歌都能进错拍，他怎么好意思觉得简单的，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太自信，下午上课就出丑了。 “这次我表现最好哦。”邱桦意不知道什么时侯凑过来，先是去王徒陡那边站了会儿，又跑到程嘉乐这边来说话，鸟一样的眼睛上挑着，显得特别刻薄。 “下次就不一定了。”程嘉乐反驳。 邱桦意舒展的眉眼下一刻就皱了起来：“那你觉得下次是谁？” “我觉得下次是王徒陡第一。” 旁边念念有词的王徒陡听到自己的名字，朝这边看过来，眼神疑惑。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因为我觉得王徒陡很强。” 旁边再次听到自己名字的王徒陡：“？” “我才训练半个多月，要是我都能超过你们所有人了，那你们不是很没用？”程嘉乐慢条斯理解释，说实话他觉得这种问谁第一的话题有什么好议论的，等到时候测试，第一就会是第一，不会因为这个争执有任何改变：“哎呀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你还在这讨论下一次的第一，邱桦意你好幼稚。” 邱桦意的凤眼不由瞪大，面前的人居然好意思倒打一耙，是谁先开始这个话题的。 是他吗？ 好像是他。 但是明明是程嘉乐先开始说下次谁第一的。 他忍不住提高声调：“谁幼稚了，你才是最幼稚的那个。” 程嘉 乐的声音更高：“反弹！” “反弹你的反弹！” 旁边的王徒陡：…… …… 当晚回去程嘉乐就赖上了程熠，要让他教他英语，程熠旁敲侧击好半天才大概推出了白天发生的一切，手上拿着程嘉乐打印的歌词A4纸，他实在不想教。 教程嘉乐文化课是一件让人想折寿的事，特别是辅导作业。 “你用我电脑上网搜这首歌的歌词，然后点那个喇叭，跟着多念几遍，念不顺就一个词一个词念，然后背，多背几晚上就行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程嘉乐表示怀疑。 程熠点点头：“信我，高考英语147。” 说完这句他帮程嘉乐把笔记本电脑解锁，又回了先前的沙发上坐下，戴上耳机开始刷某站，其实他本来打算听TED演讲，但是今天状态不佳，于是给自己放假。 可某站也没什么好刷的。 程熠突发奇想，在搜索栏输入“程嘉乐”的名字，有几个视频，但不是他家这个程嘉乐，是陌生人，剩下的是一些程嘉X开头的视频。 有点无聊。 他看一眼程嘉乐，停一下，再看一眼。 他发现这小子的后脑勺特别圆，从背后看过去像幼鸟圆滚滚的肚子，让人想要伸手去摸，可他躺在沙发上正舒服，完全不想动。 程熠用手机拍了一张背影照发到家庭群，听着耳边字正腔圆的英语，忽然有种吾家幼儿初长成的错觉。 [程熠：【图片】] [程熠：课外班卓有成效，神兽主动学英语了。] [程熠：不容易啊。] [程昂：我和你妈今晚打麻将估计回来晚，你好好照顾弟弟。] 一看就知道都没看他发了什么。 程熠撇撇嘴，聊天的心思也没了。 还是TED演讲有意思，用来磨耳朵也是进步。 他从一边拿来耳机戴上。 电脑前，程嘉乐不停摁播放键，跟着机械女音念出来的单词念，一遍又一遍。 窗内灯光昏黄，男孩朗诵单词的声音清亮悠扬，不绝于耳，窗外空调外机嘟嘟地运作着，将树叶吹得摇摇晃晃，蝉鸣与蛙声交替响起，声音阵阵，伴着男孩字正腔圆的声音，构成一个平静又努力的夏夜。 …… 对于寰宇娱乐来说，2023年的夏天并不平静，珞欢娱乐一代男团Apex的新歌爆红，寰宇三代团A-C的人气成员郑柯爆出绯闻，Apex直接从A-C手中抢了两个通告一个代言，龚丽丽被喊去京市开会，回来后就是一顿大发雷霆。 整个二十一楼的情绪沉得紧，工作人员脸上没什么笑容，个个都是愁容满面。 就在这样沉凝的氛围中，六代练习生迎来了八月考核，三个试训生也迎来了他们的试训考核。 程嘉乐和另外两个人不熟，主要他们不在一个班，听邱桦意那个小气的人说，进阶班教得快很多，不像他们基础班，教得慢，特别简单的基础都会重复两三遍。 他个人其实觉得这样很好，老哥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基础建好，考试少说可以拿够七十。 他也这样认为。 他现在还是打基础的时候。 11. 八月考核 《Stel》，一首知名的欧美trap说唱歌曲，原歌手用这首歌来表达对前女友Stel的想念与怨恨，整个歌曲的鼓点节奏明显，但对rap的要求很高，可以说如今六代练习生乃至整个寰宇娱乐的艺人都没有能把这首歌唱得好的。 负责考核的孟盈最开始选的其实不是这首，但架不住龙总和龚总都让他们上难度。 八月考核更是直接上到了《Stel》，这首歌很多业余rapper都不一定能唱顺。 欣赏了一个又一个练习生的唱跳后，孟盈安抚性地和同事道：“放低要求，这群目前一个都没公开。” 考核组的副组长洪亮脸色难看，如果他来打分，之前那群一个及格的都没有。 “龚总说要学习韩娱模式，创造技术性壁垒，就这样，怎么创？” 爱豆的技术性壁垒还能是什么，那不就是实力，可是他们寰宇娱乐的男团从来都不是以实力闻名的，他们看氪金和人气！到六代这里忽然变了要看实力了，后期怎么走都还是一头雾水。 范一鸣看一眼考核名单：“下一个可能要好点，邱桦意，算我班上唱得比较好的。” “可他舞蹈一般，这歌编舞算简单，他都跳得一般。”孙超话幽幽的。 范一鸣继续往后看：“后面还有王徒陡呢。” 孙超闭眼：“他在我这外号阿斗。” “……”都是同事，怎么下他面子，范一鸣脸色有些不虞：“那你看好谁？” 孙超想了想：“程嘉乐你记得吗？” 范一鸣呛回去：“程嘉乐容易紧张。” “好了，都少说点话，早点考核完早点下班，顺序换一下，让试训生先上吧，程嘉乐是吧，他先来。” “其实董梦森也可以先来。”进阶班的舞蹈老师刘靖为自己学生说话。 孟盈一锤定音：“那他在程嘉乐后面。” …… 又一次站在练习室中间，对面又一次坐满了人，黑黝黝的摄像头正对着，程嘉乐捏着话筒舔了舔干涩的唇，又咽了一口口水，朝放音乐的老师点点头。 其实他知道是唱跳考核的时侯很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唱跳过这种风格的歌曲，上一次全唱跳应该还是幼儿园的毕业汇演，当时唱的应该是门前大桥下一群鸭，现在直接给他一首英文歌让他又唱又跳—— 《Stel》略显迷幻的前奏响起的时侯，程嘉乐还在深呼吸，额头汗珠沿着太阳穴流下，他又呼出一口气。 还是好紧张，怎么会这么紧张？ 汗水氤湿了他的睫毛，在下一个进节奏的拍他猛地动作起来，开头是一个极大框架的下打踢腿跳动作，在这个动作之后就是歌词—— “Stel！” 少年清亮的嗓音如一盏橙黄的灯照亮整个室内，尾音带着点些微的沙哑，像一款前调清爽后调微醺的香水，让人联想到青柠、朗姆酒和雪松。 孟盈在笔记本后面写写画画的笔尖微顿，她把笔记本翻到前面。 “Tellmewhatthehellyouwantfromme. Youklywhatyoulostwhenyouleave.” 清亮的嗓音中气十足，带着怒气和朝气，像一条从山间垂直落下的小溪流，哗啦落入下方的水中，那一声Stel营造的微醺气氛刹那消失，仿佛被从梦中拉入人间，而一个唱歌中气十足、跳舞也很有劲的小孩正站在自己面前。 孟盈其实不想把程嘉乐形容成一只用劲而努力的猴子，因为最开始那句Stel给她留下的印象太好了，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小孩还没有开智，唱歌跳舞过于用劲就是很容易破坏帅气的氛围。 当然他的rap在六代里不算差，流畅利落，整首都唱下来了，只是声音运用技巧几乎没有。 他的舞蹈在这批练习生里也不算差，框架虽说没有完全到位，力度和细节也有点问题，但是确实是全须全尾跳下来了，实际他在有些动作上改改力度，那框架肯定可以到位，舞蹈会变得游刃有余更多。 问题很多，但总体说来算是目前出场的小孩里最强的。 而且他才训练一个月。 不过还是那句话，开头的那声Stel太好，以至于把之后的唱歌跳舞显得平平无奇。 孟盈面色严肃地看完了程嘉乐的整个表演，音乐还没有停下她就举起话筒：“程嘉乐，你很紧张？” “嗯？”程嘉乐抬眼，紧接着又抬手，抹去眼睫上的汗湿气，他感觉嘴巴很干，又不敢舔：“有点，我怕进错拍。” “你别害怕，你的唱歌跳舞都太紧了，力度有问题，框架也没到位，Stel这首歌其实是有些颓废的，从你的声音和动作我能看出你很紧张，你的心理状态影响到了表现，导致整个表演都紧紧的，像被绳子拴着。” 程嘉乐紧紧抿着唇，有点害怕。 他，他没有表现好吗？ 眼眶酸酸的，他又低下眼睛，好像有滚烫的东西从眼睛里掉下来了。 “你太严厉了，别这样说孩子。”洪亮其实很意外，对于程嘉乐他压根没有抱有任何期待，所以当出现这样一个苗子的时侯，他感受到的是纯粹的惊喜：“程嘉乐，你在我这里是目前所有练习生的最高分。” 程嘉乐还是低着眼，他吸了吸两颊肉，又咬住，试图把眼睛里的东西憋回去。 孟盈叹一口气，对上洪亮的视线，最终道：“洪副组长说得没错，你确实是目前所有人中表现最好的，我刚刚说的话只是希望你能更好，程嘉乐，现在你的试训通过了，之后你每个月就有保底工资了。” 程嘉乐猛地抬起头，水润的眼睛大大的，远远看着像一只懵懂又惹人怜爱的小狗：“保底工资？” “对，目前我们这里给你定的月薪是八千。” “八千！”程嘉乐嘴巴成了o形：“八千，我一个人，哇，八千！” 先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如果不是对面坐了一群老师，他可能都要跳起来，八千欸，八 千可以买好多吃的。 …… 相亲相爱程家人群聊迎来了程嘉乐的消息轰炸。 [程嘉乐：【语音13s】] [程嘉乐：【语音21s】] [程嘉乐：【语音3s】] 程熠坐在台球室的球桌边，把程嘉乐的语音一条一条点开放在耳边听。 “哥姐妈爸，试训我过了，我之后就有工资了，我们今天去吃火锅，或者吃烧烤，你们想吃什么？” “还是吃火锅吧，去老街那家，或者北安路那家也可以，我今天一定要喝奶茶，嗯，我们去北安路，那家旁边有奶茶店。” “喂，回答我！” 声音活泼又清亮，透着遮不住的喜气。 对面的好友马杨看他一眼：“你弟？” “嗯。” “他们多久开学？”好友询问，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程熠懂他，他也笑：“明天报到。” “那弟弟今晚的奶茶我请客吧，你就和他说他马哥哥祝他开学快乐。” “你好坏啊。”程熠拎起台球杆，拍拍好友的肩：“我记住了，别忘了转钱。” 话刚说完，程嘉乐的电话就来了，显然是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回答，急躁了。 “哥哥哥，你先给姐姐学校请假，然后来侧门接我和邱桦意，然后你再再到正门去接姜乾哥，他们今天有放假，我们再一起去接姐姐，妈妈那边我打过电话了，她说她离得近，打完麻将就直接过去，爸爸说下班过去北安路，你就负责管我们小孩这边就行了。” 真是个急性子，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给他安排好了。 “哥哥哥，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好！那我多久来接你们？” “下午五点吧，邱桦意还没考完，对了哥，你记得订个包厢，姜乾哥说他现在名声不好，需要订包厢。” “程大明星，你这是把你哥当助理在用吗？” “哥哥哥，我请客欸，我第一次请客。”电话里男孩的声音依旧清亮，但是却多了分温软，又有几分无奈：“这些事情我也没办法做啊，别人看我是小孩，不会在意我的，难道你让我开车、订包厢、给姐姐请假吗？别人只会觉得你在开玩笑，反正哥你搞快弄完这些事情哦，一会儿见！” 电话挂得尤为迅速。 对面马杨看着好友一脸懵逼的状况，忍不住哈哈大笑：“程嘉乐也是长大了，可以安排你了。” “他要当明星了，架子大得很。”程熠皱着眉，还要订包厢，吃火锅订什么包厢，味都散不去，全家回去都洗头洗澡吗。 “当明星？真的假的？” “假的，就是他假期在家精力旺盛，恰好又有一个机会，就把他送去学唱歌跳舞了，先不说他学得咋样，回来倒是没以前那么上蹿下跳了。” “真的假的，要不然把我妹送去？”马杨家里有个妹妹，七岁，正是讨人嫌的年纪。 “全男孩的舞社，女孩不方便。”程熠看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收拾？” 12. 私生 六代的《Stel》考核成绩没有公布，但是从老师们的表情其实可以看出来一点东西，邱桦意自己是觉得他没有表现好的。 主要还是唱跳一起太难了，他之前就没有唱跳一起考核过，所以成绩不佳似乎也可以理解。 邱桦意忍不住这样想。 被和程嘉乐一起夹在工作人员胳肢窝里带着往外走，快上车那一刻，隔壁程嘉乐的一句“叔叔拜拜！”把他从思绪中拉出。 愣了一下，他也下意识跟着：“叔叔拜拜！” 其实以前他是不会和下面护送他们的叔叔李强打招呼的，但是程嘉乐打了，他不打个招呼好像很奇怪。 外面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 “他们怎么上了一辆车？” “这是谁？其中一个是乐乐我知道，另一个是谁？” “丹凤眼，好像是小意，乐乐和小意，这是要一起去哪？” 车驶动，外面的嘈杂远去，邱桦意听见程嘉乐给自己介绍的声音：“开车的是我哥哥程熠，你可以跟着我喊他哥哥，哥哥哥，这是邱桦意，是我的小伙伴。” “嘉乐哥哥好。” “小意你好。”前座程熠微微点头，又问程嘉乐：“所以我们现在要绕到正门去。” “对！姜乾哥给我的意见是离开这个大厦然后再到正门，就尽量不要被发现是来侧门接过人的，然后再离开之后，绕一下路再去北安路那家火锅店，好像说前几天他们去拍开学祝福视频被私生跟踪了。” “我知道这个，顾宸羽因为这个事情发了好大脾气，全网都是他发脾气的视频。” 前面程熠打着方向盘，因为红灯停了下来：“私生是什么？” “私生就是讨厌的粉丝！”“不不不，我姐姐说私生不算粉丝。”“就是那种嗯，怎么说呢，就是会一直跟着你，还想碰你，还一直骚扰你的那种人就是私生！” 两个人叽里呱啦一堆，没有一个人说清楚的。 程熠把手机递给程嘉乐：“嘉乐，千度一下。” 程嘉乐劈里啪啦操作一顿，机械女声在整个车厢内回荡：“私生饭，网络用语，指通过跟踪等手段侵犯明星隐私的极端粉丝群体。”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那我们都没有说清楚。” 两小孩叽叽喳喳地在后座“辩私生”，程熠将车导航到鼎隆大厦正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巨大的宛若蜂巢一样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鼎隆大厦门口的那一小块平地上，从左蔓延至右，对面的路上还有一群人，举着灯牌，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一眼看过去压根看不清。 光污染。 程熠再次表面平静实则心惊胆战地把车往人群里开，还是那句话，他不想当刑事被告。 “喂，姜乾哥，嗯，我们到楼下了，你快来~”挂断电话后，后座程嘉乐又和邱桦意说：“邱桦意，你坐过来点，给姜乾哥让点位置。” “哟，姜乾哥~”邱桦意怪声怪气：“你怎么不叫我桦意哥呢？” “你多少岁？” “十一。” “我比你大，我十八。” 邱桦意无语极了，他气鼓鼓地抱胸坐在车后座，不想再和程嘉乐说一个字。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极大的声音，有人喊着刘姜乾的名字，还有人在喊加油，车内三个人被窗外的情况吸引，都往外看去。 “刘姜乾，加油，妈妈支持你！”“刘姜乾你是最棒的，你要记得！”“刘姜乾退出！”“啊啊啊刘姜乾看这里看这里。” 五光十色同时在车窗外亮起，当然更多的是白色的亮光，伴随着一瞬的热气，沉默寡言的少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外间喧闹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清晰，很快又变得模糊。 “姜乾哥，真是好久不见，我过了试训了。” “那挺好。”刘姜乾声音淡淡，又朝车内另外两个人喊：“嘉乐哥哥好，乐乐，邱桦意，好久不见。” “刘姜乾，好久不见。” 程嘉乐觉得刘姜乾变得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是他确实变得不一样了，难道公开能带给人这么大的变化吗？ 他觉得以前的姜乾哥像严厉的语文课代表，现在像严厉的语文老师，好像变得更成熟了。 “姜乾哥，拍综艺的感觉怎么样？”程嘉乐好奇地问。 旁边邱桦意没说话，却是抬头看刘姜乾了。 “就是很多问题问话，然后一直有摄像头拍，然后训练，偶尔有游戏决定选曲，就没了，国庆节有个公演，演完就结束了。” “公演？”×2 “嗯。” “是很大的舞台吗？” “体育馆，小舞台。” “那姜乾哥你紧张吗？” 刘姜乾犹豫了一下，其实他想说他不紧张，但是他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紧张：“我也不知道。” “哎呀，程嘉乐，舞台上肯定会紧张啊，你之前上课你都紧张得不得了。”邱桦意插进来。 “那你今天考核你还紧张呢？”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考核紧张，你是不是偷拍了！” 后座两个人吵了起来，刘姜乾其实挺习惯，之前声乐课他俩就吵起来过，不止一次，程熠则完全没当回事，他绕路去接了程佳仪，接着带着一车小孩去北安路。 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庆祝程嘉乐过了试训的晚饭，在刚刚入座时程熠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事情很快大条，先是程嘉乐端着三个碟子冲进来塞进他手里，紧接着另两个孩子也冲了进来回身关门，他们逃回来时还有人跟着，外面有人拼命想往包厢里挤，还有人把手机往包厢里伸，程嘉乐又冲去帮忙，门口的三个小孩死命把人往外推，混乱中刘姜乾抬手，把伸进来一点的手机猛地打了出去，又使劲往外一推，嘭地把门关上，反锁。 程熠惊呆了，他以为他生活在一个文明社会。 “这咋了？”程昂没见识过这场面：“怎么把人拦在外面？是服务员吗？” “不是，是私生。”“叔叔，是刘姜乾的私生。”“他们想拍照拍视频。”“太过分了，手机都快伸到我碗里了，我还被踩了一脚！” 最后说话的是程嘉乐，他今天考核专门穿了新的白鞋，结果就在刚刚被人踩 了好几脚！鞋上面全是印子。 “私生，私生是什么？”程昂很困惑。 程佳仪叭叭叭开始给程昂解释，说了半天，程昂还是没懂，但也不打算懂了。 罗美英倒是不在乎这些事情：“下次你们就别出去了，我们出去给你们打调料。” 她打牌的时侯有听几个牌友吐槽过，说现在这些小年轻追星可疯了，天天跑到鼎隆大厦楼下打卡，她一个牌友的女儿直接休学跟着天南海北飞，也就是他们家有钱耐造，要换成程佳仪，她直接上鸡毛掸子。 程熠在旁边嘴角微抽，没猜错的话，这活最后绝对落不到老妈头上。 “幸好菜上进来了。”程佳仪心有余悸。 “对不起。”刘姜乾心里很愧疚，说到底这不是什么好事，很影响心情。 邱桦意就看不惯这样：“你道什么歉，你又没有问题，你能不能硬气一点。” 程嘉乐看看邱桦意，又看看刘姜乾，一把扯下口罩：“好了，吃饭！这事儿就翻篇了，你们不要在我的庆祝宴上吵架好吗？妈妈妈，下菜下菜，走走走，吃饭。” “阿姨不吃油碟吗？”刘姜乾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罗美英眉头一挑：“山北人吃什么油碟，我们都是原汤整起！我们家也就程嘉乐吃不了太辣，姜乾你哪里人？” “京市的。” “那你是不是要吃麻酱？” “我挺喜欢麻酱，但这家好像没有。” “桦意呢？桦意哪里人？” “阿姨我是徽省的。” …… 私生的视频上传得不是一般快，程家这边火锅还没有吃完呢，偶遇刘姜乾吃火锅的视频已经上传到了某音，要么说寰宇娱乐如今的流量大呢，还没两小时，私生的视频浏览量就过两万了。 刘姜乾一个大萝卜头带两个小萝卜头，在摇晃的镜头里跑来跑去，火锅店里人来人往，但三个戴着口罩的小萝卜头却像是被狙击枪锁定了一样，哪怕短暂地消失在镜头里一秒，下一秒也会重新出现，视频结束在他们跌跌撞撞跑回包厢的画面。 [这谁？] [不愧是们寰娱，吃火锅都要开包厢。] [五代空降刘姜乾加两六代未公开吧。] [他们三关系不错啊，还一起吃火锅。] [该说不说这是我唯二认识的两六代，一个煤炭哥，一个凤眼哥，煤炭哥我记得才加入没多久吧。] [刘姜乾这才公开多久啊，私生居然猖狂成这样了，这是私人行程吧。] [咱乾确实是少男了，另外两看着还一团孩子气。] [刘姜乾滚回六代！] 视频一旦加上“#寰宇”的tag，相关圈子的人就像是闻到了血味的鲨鱼一样涌了上来，辱骂、争吵、整活，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视频，也等同于一个小型战场。 喧闹被隔绝在网络之内，北安路的火锅店包厢里，几个小孩正为了争抢最后一只虾饺而吵吵嚷嚷，程佳仪和刘姜乾最先退出战斗，只剩下程嘉乐和邱桦意像两只斗鸡一样争来夺去，最后罗美英看不过去，又加了盘菜。 13. 第五 “你怎么回事？你妈妈说你八月去补习了，程嘉乐你怎么偷偷背着我们学习？” “补得什么啊？语文吗？你那个语文确实要补补，不然老曹这学期骂死你。” 程嘉乐撇撇嘴，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去补的是唱歌跳舞，要不然肯定会被张子轩他们笑话，说他娘娘腔，虽然他唱歌跳舞并不娘娘腔，但是，但是吧——“补的英语，可累了。” 另外几个人纷纷拿同情的眼神看他。 “我最讨厌英语了。”“我们是华国人，就不该学英语才对，应该让他们来学我们的语言。”“程嘉乐，你真是受苦了。” 是啊是啊，三百万，他这辈子第一次压力这么大，他真是受苦了。 可是他省了三百万。 程嘉乐嘴角不由翘起，有些小骄傲：“我这个暑假干了件大事，我给我家省了三百万！” “三百万！”“卧槽不可能，程嘉乐你撒谎。”“不能撒谎！” “爱信不信！”程嘉乐撇撇嘴。 “算了，明天我们去打篮球呗，明天周六。” “好啊！” 六（七）班相距不远的办公室里，罗美英坐在班主任曹老师面前，细细地说着自己的请求：“他周二周四都有课，周三晚上他主动说要去补英语，周一晚上学钢琴，可能都没法上下午的第四节自习课，要提前走。” “嘉乐妈妈，你真的决定让小孩走艺术这条路了吗？现在他六年级，可是小升初的关键时侯，程嘉乐虽然爱玩，但是人很聪明，一年时间补上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他那个成绩老师您也知道，初中的话就看能不能摇进去吧，唉，他好像也挺喜欢现在这条路的。”每天都早早去公司，从来没有迟到过，状态和上学完全不一样。 程嘉乐可能是真的很喜欢明星这个职业。 曹老师叹了口气，怎么说呢，不是他歧视艺术生，只是还是传统的应试道路走得更稳当，再说孩子才小学，说不定中学就开窍了，早早地让他走艺术这条路算什么呢，万一是个数学方面的天才呢，程嘉乐的语文英语虽然埋汰，但他数学不差啊。 这要真是当数学家的苗子，去学艺术也太可惜了。 “嘉乐妈妈你不后悔就行。” 罗美英点点头，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是唱歌跳舞好歹也算技能，实在不行以后去当钢琴老师或者舞蹈老师，程嘉乐那个钢琴老师一个月也要挣大几万呢。 被曹老师这么一说，罗美英下午的麻将也打不下去了，晚上回去后就盯着程嘉乐的脸看了又看。 其实她对他们家三个孩子都有滤镜，觉得他们三都好看得不得了。 “妈，你是不是也觉得程嘉乐被寰宇看上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程佳仪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像背后灵一样出现在母子俩身后。 她后面跟着去接她的程熠，像从火炉里被捞出来的猴子一样飘到了客厅空调旁喘气。 “没，我觉得你们三长得都俊。” 程佳仪撇撇嘴。 程嘉乐大大地哼一声。 “我就是有点担心。”罗美英又道。 “担心什么？不是说程嘉乐考核成绩出了吗？怎么样？”程昂出现在家门口，其实他这个班可上可不上，但不上的话他没事干会去打牌，所以就干脆还是上着了，这样就只有晚上打牌，虽然今晚人没凑齐没打成——“程熠你没开学？” “15号开。” “我考核成绩出了！”程嘉乐一下就被这句话吸引了，他急急冲过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罗美英瞅，看了一会儿又有点害怕，怂怂地收回视线：“我应该不是最后一名吧。” “第五。” “！！！我这么棒吗？” “第五就算棒？”吹空调的程熠幽幽飘来一句：“你哥我读书那会一直是班上第一的。” “可是对于程嘉乐来说，已经是很棒的成绩了。”程佳仪话也幽幽，完了完了，这么好的成绩，她得把她重拍身份证的事情放上日程了：“他才刚刚加入呢。” 程熠想了想，也是。 那头程嘉乐又炸了，什么叫对于程嘉乐来说已经是很棒的成绩了，程佳仪真是，瞧不起谁呢，还有程熠，就知道炫耀他自己的成绩。 他重重地哼了两声，蹬蹬蹬回了房间。 …… 鼎隆大厦顶楼，寰宇娱乐六代组工作人员还在开会，由于采取了和四代五代完全不同的考核方式，所有人心中其实都没有太大底，按照这个模式走下去六代会比四代五代更好吗？或者在才刚开始的时侯回归熟悉的模式，放弃把六代作为试验田。 再次在屏幕上播放完所有练习生的考核视频，又有人把上半年没有进行唱跳考核的考核视频调了出来。 怎么说呢？那些单单唱歌或者单单跳舞很不错的练习生们，唱跳一连在一起就错漏百出，顾得上嘴巴就顾不上身体，像是刚刚修炼出人形的木偶，隔着屏幕都能听到吱嘎吱嘎。 原本倾向于原模式的人又摇摆到了新模式这边。 “看样子同时练习唱跳确实更有助于提升实力。” “其实四代后期也是同时练习唱跳的，只是六代如今提前了很多。” “但我在这里说一下，Fable现在的实力也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被Apex压着打。 众人听着这话，都沉默了，因为他们这里的很多人当初也负责四代练习生的培养，四代没出道时有几个人是兼顾，其余人重心大部分在四代，后来把Fable交给运营部的老师后，他们这一批人又过来培养六代。 “模式肯定是不会有变化的。”胡贤叹了口气，他也想靠六代的成绩离龚总的心腹位置越来越近，所以这个增加了训练强度的新模式，他们肯定是不会变的：“实力这么差，那就只有加强培养力度，比如加课。” “但是我们是养成系。”孟盈指出这其中的矛盾：“加课的话，粉丝黏性可能就没有四五代强，氪金力度也会有差别，除非提前曝光。” 在场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 知道，提前曝光肯定是不可能的，五代都才刚刚公布名单呢，六代这时候冒出来，那就乱了。 胡贤又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其实在龚总提出改变培养模式和考核方式之前，他是想给实力进步太快的练习生减课的。 “其实，我觉得粉丝黏性这个可能是有点玄学在的，你看前几代的成员，同样是一个模式出来的，有一些黏性就很强，有一些就差，脸固然是第一要素，但命可能是T0级别。”考核组副组长洪亮忽然道：“粉丝黏性这个东西可以虐出来嘛，咱们公司不一直都是反派角色。” 反正艺人必须是没有错的。 “不管怎样，咱们都还是支持龚总的决策，那今后的资金方向就主要放在培养上，物料宣传什么的就粗糙一点，够用就行，钱实在不够我再去找龚总要。”胡贤最后一锤定音：“还有演员部那边会转过来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叫颜启元，这个人需要大家重点照顾一下，至于六代的重点培养人选，这次先不选，等颜启元过来参加考核后再选，今天就先这样，散会。” 这话落下，大家心里基本都有数了。 关系户，颜启元，重点照顾。 只要这位自己没什么别的想法，出道位妥妥的，就不知道走的是哪位神仙的关系，按理来说十二岁，进五代似乎更合理。 …… “所以你这次考核得的第六名？” “嗯嗯，我妈妈说我再努力努力就可以得第一名了，程嘉乐，你多少名？” “很抱歉欸，我比你高一名。” “？”那头传来邱桦意提高的声音：“什么！你明明才加入！你没有骗我吗？” “如果你的第六名不是假的的话，那我确确实实比你高一名，我是第五。” 电话那边传来邱桦意嗷嗷大叫的声音，程嘉乐缩在程熠的豪华电脑椅里，脚丫子蹬在坐垫上，举着电话手表：“你玩仔仔派对吗？很好玩哦。” “我不玩那么幼稚的游戏，我玩第零人格。” “第零人格都好老的游戏了，我哥那种跟不上时代的人才玩第零人格，我们班上都玩仔仔派对。” 睡在上铺的程熠疑惑地抬起脑袋：“程嘉乐，你刚刚说谁跟不上时代？” 下面举着电话手表的程嘉乐嘴巴一刻不带停的：“我说邱桦意啊，他可讨厌，他不玩仔仔派对。” “程嘉乐！”声音通过电话手表传出，大到程熠这个遥远的上铺都能听到：“你最好永远不来公司上班了！不然我一定大肆宣扬你都十二岁了还玩仔仔派对。” “十八，谢谢，老邱你年纪轻轻的感觉记性已经不行了。”他和邱桦意谁大来着，记不清了，他应该是比邱桦意大吧，毕竟邱桦意这么幼稚，还跟不上时代，他应该少和幼稚鬼玩。 那头邱桦意听到电话里一声清晰的老邱，直接做吐血状倒在房间沙发上，突兀的动作把从厨房出来的妈妈吓了一跳：“小淮，没事吧？” 装怪的邱桦意立刻爬起来：“没事的妈妈，我和朋友在玩游戏。” 14.吵架 程嘉乐一如既往不喜欢去上学的日子，每节语文课他就像数羊一样数着钟表的秒针过去，可一节语文课过去还有一节语文课，语文课之后还有英语课，到数学课好不容易能够喘一口气，他肚子又饿得慌。 像一个犯人一样被困在四四方方小小的课桌上，他想找同桌说小话，可同桌是全班最严厉的语文课代表，眼风都不带给他一个的，每次交作业的时侯，他也总是抬着下巴斜着眼睛看他，好像他是什么不是很干净的东西。 他之前可真是说错了，刘姜乾一点都不像语文课代表，刘姜乾的眼睛没有长在天上。 “你知道五代空降了一个新的吗？妈呀气死我了。” “对啊对啊，凭什么空降，他好好待在六代不行吗，本来五代那么多人就不好分镜头，现在还来了一个皇族！” 是前桌的两个成绩还不错的女生，因为他成绩不好，平时在班里她们也总是拿鼻孔看他，他记得好清楚，有一个人的妈妈开家长会时还专门说不要和成绩太差的玩！ 程嘉乐有点生气，成绩差怎么了，成绩差——他现在也得过第五名了，还是正的！ 而且她们还说刘姜乾坏话！ 程嘉乐忽然敲了一下桌子，红棕色的熊出没笔盒啪一声落在地上，哗啦啦洒落一地，前桌的女生们吓一跳，纷纷转头看过来。 男孩冷着脸，声音也冷冷的：“笔盒掉了。” 两个女生看他一眼，继续聊。 “周小雪，你板凳压着我的笔了。” 前桌周小雪挪了挪凳子，又低下头去看，发现程嘉乐的笔盒掉得远远的，压根没有在她这边，她懊恼地抬头：“明明没压着，你是不是有病！” “总比你们说人小话正常！” “什么说人小话，我们说的是练习生，你知道什么是练习生吗，你古诗都背不下来！” “呵。”程嘉乐一声冷笑。 “上学期每次都是你背不下来我们组就要留到最久！” 程嘉乐侧头，下一刻又转回来：“可是你也不能说刘姜乾坏话，他去五代又不是他自愿去的，你们怪他还不如怪公司！” “他真知道？”旁边的女生惊讶。 周小雪也惊讶：“你是刘姜乾的粉丝？” “不是，我是他哥。” “哦，哥粉，我懂，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排斥刘姜乾，只要他不抢镜头抢资源就可以了，不过网上很多人说《战》这个物料就是为了捧他才录的。” “那为了捧他才录这个物料，那其他人沾他的光才有这个物料，那你们不是该感谢他吗？” “但是他在公司这么受重视肯定会占出道位啊。” “那等他真的占了你们再骂呗。” “那时候再骂就晚了啊，万一刚刚好没出道的就是我心肝呢？” 程嘉乐撅着嘴想了一会儿，眨眨眼。 似乎确实非常有道理。 “你是刘姜乾的粉，看在你刚刚加入星娱的份上，我就暂时不和你线下battle了，但是你之后别在别个面前这样说，你这样在外面说话，你是会被打的。” “？？？”程嘉乐不由瞪圆了眼，什么啊，怎么给刘姜乾说几句话就要被打了，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程嘉乐忽然问前桌：“星娱是什么？” “星娱就是寰宇娱乐的粉圈啊，也叫寰娱，不是吧你还算个哥粉呢，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一看你就没有显化成功。” “显化又是什么啊？” “哎呀，你不会搜吗？”周小雪不耐烦了。 她的同桌倒是好心，凑过来说：“显化就是成为星娱粉，之所以叫显化好像是之前有人在寰宇家族的超话里许愿许一个灵一个最后成功入坑，后来大家都称呼入坑为显化了，额，程嘉乐，你不会还要问入坑是什么意思吧，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个人这么out啊。” “听着好邪教。” 周小雪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程嘉乐，我再说一遍，在咱们这里说说也就得了，你要是到外面去说，你真的会被打的，一个女生你打得过，一群女生你打得过吗？所以谨言慎行知道吗？” 程嘉乐张了张嘴—— “而且你还是人人喊打的刘姜乾的粉丝，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夹着尾巴做人行不行。” 程嘉乐张着的嘴合上了。 太凶了，之前他背书背不完害周小雪留堂她都没有这么凶过。 男孩的肩膀耸拉下来，也没有和周小雪争辩的想法了，他吵不过，他对不起姜乾哥，但是他也没办法，女生打他他又不能还手，他还不想挨揍。 这天放学，程嘉乐心有戚戚地上完钢琴课，心有戚戚地回家了。 陷在家里绵软的懒人沙发上时，他整个人都蔫蔫的，像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畏畏缩缩的绒鸟，脑袋上写着一个大写的“怂”字。 这般安静的样子可不多见，程熠特意又往冰箱那走了一遭，顺手拿了听可乐，就为了不着痕迹地观察程嘉乐。 “失恋了？” 懒人沙发上蔫蔫的绒鸟抬头看他一眼：“滚蛋！” “那你怎么一副打了败仗的样子回来？你今天和人吵架吵输了？” 程熠开了一罐可乐，好整以暇看着程嘉乐。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程嘉乐头顶的几根毛，悠悠荡荡飘在红色的懒人沙发上，像沙发上长了几根黑色的草。 “才没有！”洪亮且坚定的声音。 程熠“哟”了一声，明白了：“被欺负了？喝可乐吗？” 沙发草冒出了根部，是一颗圆溜溜的头，头的主人声音委屈巴巴：“我想喝啵啵奶茶。” “乐啊，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那头程嘉乐已经从懒人沙发上滑了下来，蹬蹬蹬几下跑到了程熠这边，扬着头：“什么身份？” 程熠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程嘉乐在寰宇娱乐照的第一张练习生公式照，俊秀的男孩绷着脸蛋，嘴巴微抿，眼里俱是认真和专注。 他伸手，展示给程嘉乐：“嗯？” 程嘉乐垂眼看着这张照片，怎么说呢，拍得和平时的他不一样：“我那时候是想笑的，妈妈不是说拍照的时侯一定要开心地笑吗，但是老师喊我不要笑，说要没有表情的样子，所以就这样了。” “所以想起你的练习生身份了？” 程嘉乐“嗯”了一声，看见哥哥在自己面前蹲下来，他似乎觉得这样有点不对，又把蹲改成了半蹲。 “程嘉乐，你记着，自律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有短暂的放纵自己的时间或者失控的瞬间，但是大部分时侯，你得学会掌控你自己，没有人会管你一辈子 。” 程嘉乐看着程熠的眼睛：“那如果我记得这句话，我可以喝奶茶吗？” “你能承担后果，你就可以自己做决定，我记得妈妈把你的工资卡绑到了你手机上，你有能力做这个决定。” 程嘉乐沉默了，或者说有些茫然，不习惯。 其实老师说过很多次自律和习惯的重要性，他习惯过耳就忘，但是从程熠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因为哥哥每次都是来真的。 “你以后不管我了？” “你进社会了，就要开始承担责任，哪怕你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作为公众人物这不一样。”公众人物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带来极大的影响：“嘉乐，你得有担当，担当的最小单位是你自己。” 程嘉乐垂下眼，他不是很高兴，他不明白就是一个喝奶茶的事情程熠怎么会讲出这么多话来，明明以前也是一样的喝奶茶不是吗，为什么他成为了练习生就多了这么多限制，程熠自己还背着爸妈在废弃泳池边上抽烟呢，怎么就这么不赞同他喝奶茶了。 “那我不喝了行不行！” 心头忽然撩起一股焦躁的火气，甚至比白天和周小雪吵架的时侯还要旺盛，火焰从心底窜起窜进胸膛肺腑，九月的夜里，程嘉乐在下铺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空调外机的嗡嗡声让他想起巨大的绞肉机，他的灵魂好像也被绞肉机吸引走了，在整个机器里翻来覆去地翻滚。 程嘉乐不记得自己是多久睡过去的，他只记得他永远都不想搭理程熠了，他以后再也不在程熠面前笑了，他要让程熠后悔。 程熠并没有发现程嘉乐的异常，或者说作为一个哥哥，他自认为自己尽到了责任，程家也没人发现程嘉乐的异常，程昂早早出门上班两人连面都没见上，罗美英只当他没有睡好。 程嘉乐绷了一天脸，这下脸绷不下去，心态是真的崩了。 被李强叔叔夹在胳肢窝里送进去后，程嘉乐整个人都丧丧的。 “你入学考试考差被制裁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考了倒数第一吧。” 程嘉乐抬头，尖尖的小鸟眼就在跟前。 邱桦意嘴巴里从来就没有好话，以前他心情好他不和他计较，但是他现在心情不好——“我要是倒数第一，那你就是倒数第零，你比我低一名。” “喂，程嘉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又不参加你们学校的入学考试。” “我学校这学期没有入学考，我知道，你提起这个，肯定是因为你的转学考试没考好，说不定就是最后——唔唔唔——” 程嘉乐惊恐地看着突然扑上来的邱桦意，伸手去掰他捂着自己嘴的手，干什么啊怎么就忽然上手了呢：“你干嘛！” “小声点，镜头拍着呢！” 程嘉乐顺着他斜睨的视线看向旁边闪着灯的摄像机，他当然知道有镜头在拍，他都习惯这周围的摄像机了，但是拍了这么久，这还是邱桦意第一次制止他说话。 刚刚的话难道有什么——“噢，我知道了。” 程嘉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镜头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放开他的邱桦意：“你觉得不光彩，所以需要我小声点对不对，我知道这个梗，但是我们刚刚的话应该都录进去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盯着上方的一个机器，抬手指了一下：“你应该是没发现，这上面也有一个。” 15.五代 两个模样俊秀却各有千秋的小男孩窝在练习室最后面休息的长凳边，瞪着两双漂亮的眼睛，萌萌地仰头望着镜头，远远看着像碗里的两颗软糯芝麻汤圆。 “小凤凰一脸懵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没有发现这后面有镜头。” “这两要是公开，估计会成大势cp。” “小葡萄这个眼睛究竟是什么眼型，看着像桃花眼，但是又没有桃花眼那么多情，反而看着乖乖的。” “小葡萄？” “哦，我之前没记住程嘉乐名字，就喊他小葡萄，话说我到现在都没记住小凤凰的名字，六代人太多了。” “程嘉乐这个眼睛确实是桃花眼，但是他眼瞳很大很圆，就很吸引人注意力，所以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乖吧，你看顾宸羽也是桃花眼，但他眼瞳不大，瞳孔下面有眼白露出来，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是乖，是俊俏。” “哇哦，你还挺有研究，不愧是想割双眼皮想了五年但没割的女人。” “……” “六代天天跳战，这种萌萌地看镜头的物料可没有几个。” “之后应该会安排他们拍吧，就是那种情况可能会做作一点，不过小孩大家都宽容。”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又将目光投向了监视器，屏幕里，孙超将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孩领了进来，好巧不巧，小孩站的位置刚刚好在一个摄像机前面，机器将小少年的大半个侧脸拍得一清二楚，开扇的双眼皮，浅浅的卧蚕，薄薄的唇和流畅的脸部线条，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陡峭的T区眉骨和眼睛，他的鼻翼窄、鼻梁高，睫毛浓密，眼睛是翡翠一样的碧绿色，整个人如高山碧潭，气质高贵又沉静。 “像一只漂亮的小天鹅。”“这就是那个颜启元？”“居然是混血！”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在房间内响起。 “小凤凰的门面悬了。” “葡萄来时凤凰的门面就已经悬了。” “西方人种和混血的最盛花期是不是都是14-16？妈呀六代粉圈到时候会互相掐死吧。” “混血花期还要更长吧，14-24？其实他现在颜色已经很盛了，这种建模怪，纯种华夏人怎么打啊。” 与摄制组房间相隔不远的练习室里，新加入六代的小少年站在第一排，转身朝大家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颜启元，今年12岁，沪市人，妈妈是俄国和西国混血，爸爸是华国人，有四分之一西欧血统，所以我有绿色的眼睛。” 被孙超招呼着站成几排的孩子们纷纷好奇地看着这个新人。 程嘉乐想起暑假时侯的事，那时候一个老师跟他说会有一个沪市来的人，让他多找他玩，原来就是眼前这个人，他看着好像有点高傲，还有点冷漠，但是他的眼睛很漂亮，像宝石。 “还有另外两个消息宣布。”孙超咳嗽了一声，按理来说不该是他来宣布的，但是谁让他是开学后第一堂课的老师呢：“一个是罗梓轩，他正式退出寰宇六代了。” 程嘉乐略有些茫然地抬头，什么，罗梓轩？ “还有一个是和你们有关的事情，五代练习生国庆节公演的伴舞会从六代里面选，从今天这节课开始，会有五代练习生过来看你们的舞蹈课，大家要好好表现。” 孙超话停到这里，没有将所有的话说完。 既然已经说了是从今天这节课开始有五代练习生来看舞蹈课，那就确确实实是这样安排的，而他们基础班这里没有一个五代练习生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现在在六代的进阶班观察。 伴舞自然是要选舞蹈跳得好的。 不过这多半是五代组工作人员做出的选择，不然刘姜乾肯定是会回他们基础班来看看的。 孙超心下遗憾地叹气，忽然听到一声清亮的“老师！”，他下意识“欸——”一声，欸完才去看发声的主人。 便见程嘉乐像迪迦释放光线一样举着手，又像僵尸一样弹跳着，他忍俊不禁：“别跳了，快说。” “老师，罗梓轩退出了就是再也不会在寰宇出现了吗？他有没有什么话跟大家说呢？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他是我在寰宇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还和我的好朋友名字一样，我有一点担心他。”为什么会退出呢？是生病了吗？ “他好像是规划不一样，比起爱豆更想做rapper，反正我是这样听说的，你要是想知道具体原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程嘉乐“哦”了一声，点点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过了几秒他又觉得罗梓轩家真有钱，三百万说付就付了，他家就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寰宇娱乐光是赚练习生的钱都可以赚好几千万了吧。 他要是能像寰宇娱乐这样躺着赚钱就好了。 “好了，大家站好，我们今天要开始上课了。” …… 动感十足的音乐声在练习室内响起，练习室后面的玻璃门被打开一些，一群身高腿长的人鱼贯而入，再之后是抱着机器拍摄的工作人员，他们像排兵布阵一样站在练习室后面，将位置都占满了。 透过练习室的镜子，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后面的动向。 ——如果练习生一直注意着镜子的话。 五代练习生及《战》拍摄组鱼贯而入的这一分多钟，不少六代练习生跳错了动作，还有人扭头去看，甚至有人直接僵硬了身体站在原地不动。 不过这和像狙击手一样架狙盯死老师动作的程嘉乐无关，今天的步伐动作有一点难度，前踩后踩又踩回去，中间还有个用力踢的假动作，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个步伐动作竟然不对称！ 左脚多踩了！ 程嘉乐皱着眉，额头不停冒着汗。 “大家注意力都看过来！”为了吸引大家注意力，孙超抬手在头顶击了一掌。 身后响起好几声同样的击掌声，孙超透过镜子看到几个同时击掌的小孩，紧接着和后面的五代组同事对上视线，点点头。 《战 》摄制组的摄像机并没有对准六代练习生，而是对着五代练习生中最中间的几位，其中一个人手上拿着笔和纸，还有几个把脑袋凑过去在看。 他们“小声”嘀咕着：“综合前四都被选了，综合第五——程嘉乐是哪位？” 程嘉乐懵了一瞬，下意识举手：“到！” 一众人的视线集中到举手的小少年身上，王拾年看到是他，笑了：“原来是你啊小前刺，走走走，来为你王哥伴舞。” 恰在这时，旁边忽然冒出一句：“我可以也选程嘉乐吗？想请问一下他可以当两个节目的伴舞吗？” 刘姜乾倚在练习室门边，话说得不咸不淡，却遭到了工作人员严厉的拒绝。 “不行哦姜乾，选择顺序是按照五代考核排名来选的，拾年的排名在你之上，所以他先选，而且六代练习生时间有限，两个节目恐怕准备不过来，不过你也可以向王拾年提出挑战，赢了你就可以选择程嘉乐。” 王拾年眼睛带笑地看向刘姜乾：“乾，来挑战吗？” 刘姜乾却是摇头：“不了，他去你组吧。” 王拾年的镜头曝光远在他之上，是比他这里更好的去处。 王拾年耸耸肩，又看向剩下的人：“综合第六邱桦意是谁？” 邱桦意越众而出，和程嘉乐站在一处：“是我。” 王拾年看了看他的长相，又看了看程嘉乐的，觉得自己眼光实在不错：“ok，加上你俩，四个齐了，走走走，我们换地方。”说完这话又对旁侧另一个男生说：“老付，我先带着他们走了，陆哥那边等我结果呢。” 程嘉乐回头看孙超，看他朝门口努努嘴，于是身体也自发往门口走去了。 伴舞——是要上舞台的那种伴舞吗？就是之前姜乾哥说的国庆的公演，他也要上去演吗？ 一行人在庞大的二十一楼左绕右绕，最后进了个小型练习室，练习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人坐在地上，额发极长，长到连眼睛都被遮住，一人躺在长椅上，看着似乎已经睡着了，王拾年似乎也不怎么想管他们，先招呼跟过来的四个小萝卜头。 “先介绍一下，我，王拾年，五代练习生，上一次考核综合成绩第三，那边那个椅子上的，陆杨，年纪有点大，综合第五，你们可以喊他陆哥，地上的，李思远，综合第九，我们需要伴舞的这个舞台叫《燎原》，舞蹈有点难度，所以很努力选到你们四位，舞蹈单项第三四名和综合第五六名，你们都是六代非常优秀——” “又开始官话连篇了拾年。”陆杨不知道什么时侯坐了起来，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四个小孩，话一点都不客气：“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上台你们需要戴面具，不愿意的可以现在退出，方便我们找新人。” 没有人选择退出，甚至没有人去看一下别人的反应。 陆杨扫了四人一眼，耸耸肩：“既然没有人退出，那我们开始学？我去喊老师，李思远你先把音乐放给他们听一下。” 16.练习 程嘉乐原本的课后学习计划被这个突然到来的舞台打乱了。 索性周三的英语课罗美英还没给他报上，所以也不存在请假的问题。 晚上高强度的练舞，体现在白天就是无尽的疲惫与困倦，老师们的话语声就像是催眠曲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安详地趴在了课桌上。 “网上那张一公分组是真的吗？拾年和陆杨在一起？” “我觉得是假的，我姐说这样的分组图她分分钟可以给我做一个出来。” “你抢到票没？” “没有，没钱，我家里不支持。” 又一次在语文课下课后醒来，程嘉乐迷迷糊糊听到前桌的话，觉得王拾年确实挺火的，他都遇到好几个喜欢王拾年的了。 “我刷到他最新的路透，就白衣服那张，好温柔啊，我就喜欢这种温润如玉的男人。” 温柔？哈？！ 程嘉乐抬头揉了揉额头，额间仿佛还停留着昨晚被王拾年弹钢镚儿的触觉，他、邱桦意、卓耀、卢光华，没有一个没被他弹过。 使劲皱了皱眉眼，程嘉乐换了个方向趴着，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是哥哥啊！”“哇哇哇这张好帅。” 程嘉乐一言难尽地抬头，瞌睡虫全被前面人的话赶跑了。 这和平时在楼下遇见人呐喊的感觉又不一样，因为两边都是认识的人，更甚至前面这两位因为是小学同学的原因，他们认识了五年之久，看到平时两个高傲的学霸对着王拾年这样，总有一种见鬼的诡异感。 明明之前她们好像也追星。 但那个时侯他没进寰宇，也不认识王拾年，他就完全没注意这些。 “真见鬼。” 程嘉乐悚然一惊，还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愣了半秒才发现是他的同桌——那个难搞的语文课代表在说话，他表情有些奇怪地盯着周小雪包上的王拾年照片，那小模样，有点恨。 他好像记得谁说过他同桌暗恋周小雪来着，嘶—— 程嘉乐坐直身体，立起书本，一会儿偷瞄一眼自己同桌，一会儿偷瞄一眼周小雪，看同桌嘴角下撇抓耳挠腮，看周小雪叽叽喳喳越聊越起劲，就像是演一场默剧，不对，默剧没有声音。 “我认识一个朋友，她说王拾年是她二舅的嫂子的外甥，她每年过年都可以见到王拾年真人！” “天呐，那她不是很幸福，她是王拾年粉丝吗？” “不，她是顾宸羽的粉丝。” “程嘉乐，你书拿反了。”前桌的前桌忽然传来一声提醒，程嘉乐看她一眼，默默把书换了个方向，也不看“默剧”了，开始回忆《燎原》的动作，他不想再被王拾年弹钢蹦了。 …… “你们四个回去有没有练过动作？”陆杨拿着钥匙开门，啪一声把灯按亮，紧接着又去开空调，他长长的额发粘腻腻地贴在额头，等空调吹出第一缕风他才暗自舒了口气，转头去看四个萝卜头。 这一看才发现四个人个子都小小的，明明也没有比他小太多，可看着都小了一圈多，把他们拎上舞台真的不会被质疑使用童工吗？ “有练过！”“练！” 清亮的童声响起，四个小孩里有三个都是活泼的性子，只有一个安静地站在原地，陆杨看了他一眼，好像叫邱桦意，长着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 “崽儿们——”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喊声：“你们王哥回来了，还带了奶茶，是不是该来迎接迎接，前刺哥呢，你的黑糖啵啵奶茶——” 程嘉乐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声音甜甜的：“拾年哥~” 李思远眼见着他从自己旁边冲了过去，视奶茶和王拾年之外的人为旁物，忍不住感慨：“嘉乐刚刚的声音是不是夹了？” 邱桦意猛猛点头：“他太不值钱，一杯奶茶就可以把他整个人拐走。” 话落，他才发现除了他以外的另外两个男孩也都冲了出去，想了想，他于是也跟出去。 王拾年像幼儿园老师一样一一分发奶茶，陆杨已经习惯他这副做派，这人总是格外体面，官话一大堆，不和人红脸，连讨人喜欢也做得自然平常一点都不刻意，有时候他还挺羡慕他这种性格和能力，但也只是有时。 一个唱了白脸，另一个自然要唱红脸。 陆杨和李思远对视一眼，见对方往后退了一步，当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学着舞蹈老师那样拍掌吸引注意力：“奶茶也喝了，那就来练练舞，看看你们有没有退步。” 事实上陆杨也有点担心，《燎原》这首歌的舞蹈大开大合，对核心和框架的要求很高，虽然小孩子们因为爱跑爱跳和个子矮的特点，核心都还行，但是他还是有点担心，这种担心没有缘由，就是非常纯粹的心慌。 “那个画8字的脚步动作，你们谁能做标准？” 四个小孩纷纷抬起脚开始画“8”，一个歪歪扭扭差点摔倒，两个勉强完成，还有一个居然手部动作也加上并且继续往下跳了。 前刺哥敢剪美式前刺这个发型还是有点实力在的。 李思远顺手连了蓝牙音响，调到程嘉乐跳的位置，于是练习室中央的小孩就这么顺着音乐流畅地跳了下去，虽然还是有很多动作不到位，还吞了一些小动作，但是三个晚上的时间居然就能顺下来一支舞，这天赋不可谓不恐怖。 他才加入寰宇多久！ 李思远看着他跳完，忍不住道：“嘉乐我觉得你假以时日可以成为六代的舞担！” “昂？”跳完舞的程嘉乐自动自发地捧起了自己的奶茶，他双手捧着，像西子捧心：“好！” 王拾年抬手就往他额头敲了一记，听得小孩哎哟一声，看他瞪着一双眼睛抬头看他，嘴巴还嗦着吸管，心头一下就乐了：“程嘉乐，做人要谦虚知道吗？你一句好，你以后成不了舞担怎么办？” 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回个好啊，要他自己的话他可能会回不一定。 “成不了就成不了嘛，说不定成了别的担呢，鸡蛋，鸭蛋，荷包蛋。” “仔仔派对！”另外一个小孩忽然道：“啾啾~锵锵~” 三个五代练习生都忍不住笑，六代这四个还都是纯纯的小孩，小小一件事就能乐成这样，他们当初没公开的时侯好像也挺快乐—— 现在多了竞争。 王拾年想起不好的事情，敛去眼底的苦涩，又看向另外三个孩子，声音故意张扬：“好了，程嘉乐展示了一波他的实力，其他崽呢？大家都不要拖后腿哦。” 其实程嘉乐也没有想到，跳舞对他来说似乎不难，就是记动作需要花很多时间，但是如果他把上语文课走神的时间都拿来记动作，他每天晚上都可以得到老师和师哥们的夸奖，得到夸奖他会很开心，可以开心整整一个晚上。 程嘉乐早把要在程熠面前做冷脸怪的宏愿忘了， 他开心得对每一个遇见他的人都露笑脸，从早笑到晚，惹得六代录制组的工作人员都不由感慨起来。 “小葡萄最近好快乐，笑得我都很开心。” “听《战》摄制组那边说，他进步很快，舞蹈天赋怪。” “哇塞，那六代也太热闹了，舞蹈天赋怪，建模怪，还有小凤凰那个高音怪。” “其实还是这三个，现在的六代里，这三个算我压的宝。” “小天鹅最近驯服四肢驯服得好像不是很顺利。” “之前程嘉乐练习rap的情况你们知不知道，他那个也学得很快，非常容易就找到门道了。” “我擦，六代不会出一个全能ace吧。” “别梦了，寰宇出不了全能ace。” 工作人员的吐槽被限制在小小的房间里，互联网上，寰宇娱乐五代练习生一公舞台《战》的门票炒得火热，黄牛四处笙歌，粉丝一票难求。 罗美英在牌桌上都听到了牌友的吐槽，听了半天没当回事，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想起来程嘉乐好像也要在国庆节演出，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火热的舞台。 送走了程熠，她不得不偶尔中断一下雀神修炼之旅，接送一下程嘉乐，偶尔不想去接，就让程嘉乐自己坐地铁，多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日子就这么充实而忙碌地过去。 张子轩又一次约程嘉乐失败后，终于沉不住气堵在了程嘉乐家门口，他想问他为什么不出来玩了。 在楼梯口看到下面戴着黑口罩背着包的程嘉乐时，他甚至都没认出来这是程嘉乐。 他的小伙伴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变白了，也变高了，不出来打篮球了。 “程嘉乐，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怎么都喊不出来了？” 正在念念有词背动作细节的程嘉乐抬头，看到坐在家门口楼梯上的张子轩，有点懵，很快他摘掉口罩，小跑上去笑道：“你来我家找我怎么不进去等，我妈不在吗？” 说着他开门把张子轩拉进家门，又去冰箱拿可乐，顺手拉开环递给张子轩：“给。” 张子轩本来是想来说绝交的，被程嘉乐递了一听可乐，话就说不出口了，可是不说什么他又不得劲。 这段时间程嘉乐真的不对劲，白天在学校也是睡觉或者走神，他有几次喊他他都很恍惚，喊他出来打篮球他不来，喊他打游戏他也说他要学街舞，街舞街舞，这个舞有那么让人沉迷吗，都让人不打篮球也不打游戏了。 最后他只是有些委屈地道：“你最近在干嘛，都不和我们玩了。” “噢，我在准备一个演出，我是伴舞，要好好表现，这是我第一个正式的演出。” “伴舞？我能去看你的演出吗？” “不能。”程嘉乐遗憾地拒绝：“好像票挺贵的，我们的零花钱买不起，反正等我表演完我就来找你打篮球，我们可以从早打到晚，而且我有预感这次我一定能进一个三分球！” “那你还是破不了哥的传说，哥可是进了两个三分球的男人。” “切~”程嘉乐嗤笑一声，思绪却飘到了《燎原》的舞蹈动作上，他看了两三下喝完可乐的张子轩一眼，忽然起了炫耀的意思：“我现在会跳街舞呢，我给你展示一下？” “不了不了，跳舞算什么，我没兴趣，三分球才是真男人！” 行吧。 程嘉乐遗憾地抬了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