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梦里不知身是客》 1. 青埂峰上听幻言 农历三月初三,正值西王母诞辰,一时间祥云缭绕、凤舞鸾鸣。 瑶池里,仙乐飘飘,衣袂翩然。众仙家各显神通,为王母准备了各式新鲜贡品。 这一次斗战胜佛孙悟空也在受邀之列,一时欣喜不知豪饮了多少琼浆玉液。昏昏沉沉中,耳畔传来了莫名的聒噪: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1 悟空迷朦中正品其真言。 “呸!真是好不知羞,自己倒骗得在温柔富贵乡里翻滚了几圈,沾得个脂正浓,粉正香,早把它乡当故乡了。” 大圣向来慧根有得几分,觉得这话里有话,奈何酒劲正大,双目难睁,便分了个神下去探探。 “我说你们这两个小石头精,不在此好好修炼,扰大圣我好眠,掰扯些什么呢?” 大圣摇头晃脑,身子歪了歪,一颗大脑袋的表面粗糙的灰褐色石头迎了上来,撇了下嘴,不好意思地往旁边勒了勒,小声嘟囔着: “我的大圣爷爷耶,这可不是我瞎诌,这是我们这一带传了很久的一首诗歌,我听长辈们讲过的一个关于石头的故事。来我给您唱到唱到。” 石头?悟空顿了一下,凝眉许久。 另一个长相俊秀的小石头用手撩了撩垂在头上的青草,眨巴着眼儿,连连点头,一脸崇拜道: “对头儿,据说那是我们青埂峰中最有神性的石头,曾参与过补天的壮举,是我们石头家族的骄傲。” “等等,你说它是最有灵性的石头?” 大圣混沌的脑子里几根弦,错乱地弹了弹。 “不,你刚不还说它好吃懒做,只知享乐么?”大石头吼道。 小石头急忙给他递去一个复杂的眼神,大石头才收住嘴。 “不过与大圣爷爷相比,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悟空三五一小跳,把头一偏,“后来,怎么样了?” 小石头顺口接上:“后来么,后来,据说是牵出了一段风月情事。” 大石头跟着道:“对,对,对,据说是什么木石前盟终是输给了什么良缘来着?红颜早逝,老可怜了。” 大石头和小石头一齐点头。 悟空听得没头没脑的,酒劲慢慢缓过来了,预备着自己去看看。 忽然又转头,毛里毛燥地抓了自己的腮毛, “再不勤加修炼,俺老孙就收你们来了!” 眼睛一瞪,原本还在小声蛐蛐的俩小妖不吭声了,耷拉着脑袋,两只食指堵在嘴边搭出一个八字来。 悟空背过头去,憋嘴低笑。 嬉笑之余又觉成佛后的日子有些无聊了,除了必须要除的陌路狂妖,其他时间也就喝喝酒啊,赴赴宴哪,念念经哈看看风景啰,无趣得紧。 他脚踏藕丝步云履,把一副锁子黄金甲踢得摇摇晃晃,顺手就解去了腰带,侧了侧身子,顺着风,一道曲线随风越飙越高, “再高点儿,再高点儿!” 最后的几滴不知死活地落在了靴子上,大圣晃动着身子,顺手抹去了凤翅紫金冠,好不惬意。 这套行头原是当年称圣时从四海龙王处索得,取经成佛后多以僧衣、佛衣为主。 王母圣诞各仙家穿得是那样光采照人,看着那套在风尘中安置许久的家伙什儿,就穿了上来,可内心依然没有了当年的那种波澜。 席间碰到了许多老朋友: 那老官儿还念叨着当年偷得他五壶仙丹,这取经人的事儿能教偷么? 若不是有了那五壶仙丹的交情,他那爱吃橘子,酷好午休的小青牛还不早就祸害了取经人,若是闯下塌天大祸,哪有他平日乘着青牛四处晃荡的清闲。 玉帝的外甥二郎显圣真君难得也来了,原本他一脸的冷淡,像是与己无关。 看见悟空后,三只眼直发光,还相邀再拉开轰轰烈烈开打一场,切磋切磋武艺,悟空也来了兴致,连叫了几声好。 倒是那夯货没半丝长进,做了个净坛使者后,越发得肥胖了,走一步浑身白花花的猪肉,一颤一颠的,大气乱喘,怕不是天天好吃懒做。 果然他手握着香醪佳酿,色眯眯地看着瑶池中的嫦娥仙子,嘴角兴 奋地抽搐着。 “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的就是他,那嫦娥仙子是他能惦记的吗?” 悟空转到身后,捏起猪耳朵。 “你这弼马温,不知死活的猴头儿。” “猪脑子不愧是猪脑子,正式场合该叫职务。” 悟空巧笑着给佛祖提了个考核业绩的妙招儿,佛祖笑着说会思量思量。 呆子大耳一扇,对着悟空噘了噘嘴,翻了翻白眼。 唯那老和尚披着鲜红的袈裟,依旧一口一个悟空悟空,阿弥陀佛的。 这旃檀功德佛天天在佛祖跟前儿听禅念经,怕是没有一刻厌烦的。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虔诚的模样,悟空脑海中蓦然绘画出一头戴莲花冠,身着流云道袍,手持拂尘,白须翩然的人来。 除了人生果那次听得他的箴言,近千年间,天上地下,音讯全无,仿若从未出现一般。 宴席上的推杯换盏,笑语晏晏; 记忆中的惊鸿乍现,飘渺杳然。 一切的一切,似乎不曾改变,似乎…… 悟空双眼一闭,身子落叶般飘下,耳畔隐隐的风声簌簌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穿一褐色直外加罩一比甲,在那里拉拉扯扯不愿往前。 黑白无常相互对视一眼,笑道:“回家?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头七定然放你回阳间一趟的,快走!” 男子一听鼻涕眼泪一把抓,“头七?阳间?我......死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四周自言自语,“我怎么能死呢?儿子再过几天就过三岁生日,京城边买的宅子债务也快偿清了,六七十的老母还等着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哩。我怎么能离开呢?不,我没有死,我不能死。” 他入魔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地往回拽,勾魂锁锁住的琵琶骨被挣扎得锒铛作响。 谢必安一脸无奈地看过去,随之一计哭丧棒,哭喊之人就被敲晕了, “都做了鬼了,咋还这么想不开哩,早去早回,下辈子投个好胎!” 2. 泪眼问花花不语 “无常哥哥,撒个时候散值哦?我家那口子又给我烧来了几瓶秋露白,你给尝尝可还正宗?”说话的是一身着正红大衫,头戴凤冠的明媚女子。 “公务缠身,无暇其他。”范无救公正无私的老脸黑得都要见底了。谢必安转身轻笑,还是忍不住将长舌头抖了几抖,“我说范兄哪,这么不近人情呢?人家新婚守寡,阴寿还有不少的,当初是怕外面的孤魂野鬼为难她,死乞白赖跟到我们阎罗殿,你当时可是许了她来的,这送佛送到西,散值后.......佳人在侧,红袖添酒,可不比……。” 范无救瞪着漆黑的眼珠子,“还有几个魂,你自己勾去。” ……………… 两差将魂交到牛头马面手上就出来了,“大哥,确定不喝点儿么?”红衣女鬼染上丹蔻的长指甲轻握着一青花小瓷盅,时不时小酌点点,满眼的风情与挑逗。 范无救狠心无视,谢必安却随着目光看去。嘿,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也还是不知道。一道幽深的走廊长不见底,转角处似乎蹲着一缕残魂,那魂魄简直破得不能再破了,淡得几乎看不见。 两差相互碰了碰目光,轻轻飘移过去,生怕吓跑了她。“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残魂似乎听到了声响,将头低更沉,瑟瑟缩缩地抖动着身子往后蜷去。范无救伸出手去想要拉她一下,半晌又将手收了回来。残魂仅有一个模糊的外形轮廓,中间就像是稀薄的透明泡泡,轻轻一碰就会立马破碎。 “看这样子,神识不清,五感尽衰,根本都不识人的,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哪里的魂魄,被谁虐待至此,我们阎罗殿能回收么?”两差相互看了看,一并摇头,突然一惊了过来,齐声道“不会是我们失职漏收了吧?” “这.....”白无常本已苍白的小脸一时更白了,“不,按理说不会呀!这不我们前一天就拿到阎王根据判官勾勒的生死簿,难道判官判错了?再则说了,就是有想要急着送死的,我们也会提前接到通知啊!若是枉漏的,生死树也该有个提示。”这时,冥气中传来舒气声。 倏尔一道带着佛光的灵影落了下来,“大圣爷爷,您不去参加蟠桃盛会,怎的到我们这了?”悟空躺在棉花般的筋斗云里,摆摆手。“醉了?叫孟婆给您做点醒酒汤可好?我们这还有些要紧差事要办的。”说着看了那残魂一眼就双双退下了。 筋斗云离地一人来高,云被中的人被紧紧包裹着。残魂转动着脑袋好奇地向上张望,转一下停一下,仿佛吸一口气就要喘半天,张望了半天也没看清。 “大胆,敢窥视你孙爷爷。”大圣一时兴起,想要吓唬吓唬人,说着一只毛茸茸的胳膊伸了出来,他的头撑在另一手肘上向下打探着。“姑娘你有何冤屈,可以讲给我听听,这天上地下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那残魂低下的头就没有再抬起过。别是吓着了,大圣收回自己那毛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搔着猴头儿,小脚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晃着,两只耳朵等着回应。 什么情况?不会说话?肯定是怕羞。悟空眼皮一闪闪,摇身一变就成了个慈祥的老婆婆。她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残魂的背部,温和道:“姑娘,这古往今来‘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1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莫要心急,总会过去的。”残魂听了身子蓦地动了一下。 “姑娘要是信得过,说与我老婆子听听,老婆子我活到这把岁数,多少稀奇古怪的事也见了不少,或许还能帮你出出主意。”细细的叮咛像是三月温软的和风,无端吹皱心的碧河。姑娘缓缓挪动莲步,转过头来,呦!好一个俊俏姑娘: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2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魂魄怎么的沦为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真是可惜,可惜。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初次见面就问姓名,接着就问工资,最后再问嫁人了没有?这老三套简直不要太经典。美则美矣,毫无新意,毫无新意!】林红伸了伸懒腰,刚打了个哈欠,嘴巴一张又迎来一个更响亮的哈欠,这下泪水夺眶而出。一连串的操作将那问题倒是冲得没影儿了。水洗过的眼睛该是更加明亮才是,推了推眼镜,竟推了空,四周光线浅淡,出现了好多类似皮影戏样的人。 老太太也不急,“来,来,来,我们到里面的冥光台去。”她扶着林红的手一点一点向前移动,来到一个平阔的地方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点灯。”老太太的声音一落,靠墙的滴水观音旁的绿灯噌得亮了起来,这灯把人脸照得鬼影森森,十分恐怖。 林红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做梦呢?这梦也太真实了。】在绿光的照射下,那老太太的眉眼格外亲切熟悉。 【这是我奶?还是外婆?不对啊,这穿着,这打扮,更像是一个戏班子。她是和我说话?眼神看着不像啊!】“把牛头马面给老孙.....老身叫过来。”穿着肚兜的小厮:“您老是谁呀?”“新来的小鬼头?”对方点点头。老奶奶猴急猴急地向外拨拨巴掌,示意下去。三指一搓,竟搓出了个水晶球大的夜明珠。 【这老太太不简单,就这一手魔术不得惹得多少老头头心甘情愿地送金手镯,银项链,甚至储蓄金。】林红眼馋得想要摸一摸那珠子,奈何使劲挣脱着身子,才发现自己的脚像是黏住一般,怎么拉都拉不开。【鬼压床,绝对的鬼压床!】 (你是何人?)一道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仿佛说话之人近在眼前。林红只好把身子一转差点就和另一人来了个脸碰脸,【这还是人吗?】柔和的光线衬得她就像是一水墨美人画,只是惨遭水渍浣洗过一般,浅浅的人物线,眉眼处略带的一丝忧愁,格外迷人,林红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怎么这样动手动脚的,仔细我恼了!)说着那弯眉又蹙了起来,薄唇一抿,一脸的娇嗔。 “姑娘,你会说话?”【这是我的台词好吗?】林红真的看见那画中人的樱桃小口,一张一合,只是声 音不知从何而来。【到底是做梦还是穿书了?这是蒲松林的聊斋世界?此刻上演的正是画皮一集,别说那手感还挺真实的,虽不说qq弹弹,却也有肌肤细腻的感觉,用的什么材质?】 老奶奶手一挥,一杯清水就出现在桌上,“来,喝点琼枝甘露,润润嗓子。”(什么臭男人碰过的东西,也来拿我使用。)林红这下听得真真的,这口气不妥妥的一林黛玉再生么。 可惜对面善心的奶奶像是没有听到此话一般,端祥了对方半晌,又是用袖子擦拭桌子,又是急切地解释琼枝甘露是上天庭仙家饮用的,凡人大约一辈子都没有机会饮用。 林红迷之一笑,这老太太看着也没登仙的模样,说起话来怪夸张的。想要好好欣赏下画皮说话的样子,既然不能脱离此身,林红抱着那人的腰,把自己拉开得很远。这下她惊呆了,这模样天上地下,古往今来,除了林黛玉还能有谁?可她怎么像是失了.....,不对,不知道这么形容? “姑娘你的魂魄已然凋零如此,若不喝点仙露,恐难以维持形状。”此话一出,林黛玉像是听懂了,缓缓转过身从袖口出掏出一手绢拭泪。半倾,她的手才在桌面上摸来摸去,差一点儿就将那玉露杯碰倒了。好在老奶奶灵活及时地递到了她手上,勉强才抿了一小口。 林红的双手一个劲儿地在纸片人黛玉眼前晃动,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反应。林红有些伤心地坐了下来,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黛玉可是她最喜欢的人,之一,否则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打死也不教书了。 她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无论是脂评本还是程高本,都未提及黛玉得眼疾,不过想想她身处在“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3”的环境里,哭久了眼睛总会受伤了吧! (怎么,怕我瞎了,耽误你们取笑了?放心,我心比眼更明亮?)【你,能读懂我的心声?】那边又没了音儿。 老奶奶端详了半天,嘘寒问暖了半天,也思考了半天。怎么的,这还是只又聋又瞎又哑的小可怜儿?大圣毕竟是大圣,她在回廊里来回晃荡着,凤冠霞帔女从单间牢里,一挤就挤了出来,“您老,可是想打听那姑娘的事?” “这位娘子若是知晓,还望不吝赐教。” “那啥,我将才听得什么玉露的,琼浆的,奴家我呀,头发长见识短。倒是不曾见识过。”她鲜红的手指拨弄着凤冠上垂下的珍珠,满脸的娇羞。 悟空眼睛一转,手中多了杯玉露。 “她呀!原不是我们这里的,一个月前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当时外面很多的孤魂野鬼看她又瞎又哑,都想欺负她。我让她进来说给她找个庇护所,她好像不信,僵持了许久,后来自己不知怎么的就又摸进来了。”林红脑子里迅速闪过黛玉的相关讯息: 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绛珠仙草一株,受甘露灌溉,脱却草胎木质,换为人形,修个女体,终日游离于离恨天之外4。【泪尽而亡,不是应该魂归离恨天吗?回到警幻仙子那里的销案的。莫非一切都有了变故。】 3. 红消香断玉魂残 “所以她受欺负了?”老奶奶适时地打断了谈话,林红也停止了回想。 “这个,自然。”新嫁娘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老奶奶一急躁,马上显出了毛茸茸的猴脸,厉声道:“到底是何方妖孽所为?”甚怒之下,那小半杯的玉露都被打翻了,林红的心也失了重,连呼吸都忘了。 “自……自然是不曾的!”她没想到这老太太,气性倒是不小。 哎!要是不会说话,记得摇头,这大喘气儿的,就是死人也该诈尸了。 新嫁娘用灵巧的舌头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味,“依奴家看,她来路定然不寻常,凡是想触碰她的孤魂野鬼都被一道金光灿灿的神力扇得老远,那个惨的啰!连我也都只敢离她远点儿询问询问。”她啧啧嘴,继续道,“奴家觉得,多少是个仙人下凡。 【倒挺有眼光!】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感觉比皮影戏有意思多了,地狱里不知怎么的偏就多了几分烟火气。 “原来如此,老身在此多谢了。” 大圣担忧地回头观看,黛玉已是饮用了半杯玉露,几近透明色的残魂有了些如雾般的浅灰色。 “牛头马面,带上你们的照魂镜来,俺老身要用上一用。”牛头马面哼哼唧唧地抬来一人来高的镜台,摆置好后,恭恭敬敬道:“大圣爷爷,您请!” 这照魂镜可以辨别凡人的三魂七魄,甚至可以看到她的前世今生。 【牛头?马面?我!!死了???】吃了一路瓜的林红这下才算是吃到了自己头上。她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能撞上这么大的运,之前被工作内耗的就剩半条命了,想尽了无数去往异界的方法,却都因怕疼只能搁浅在那里了。 无痛领死!还能和黛玉死在一起。死得其所,死有所值! 她有些难以相信,粗鲁地抓住黛玉就是一阵摇晃,【黛玉你知道吗?我们都一样,都一样!。】 对方半天才有了反应,(我倒是听人说过,西方有石,其名曰黛,至坚者玉。这是何人之名,听来颇有深意。) 【你真的不记得了?】黛玉双目无神,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 “来,姑娘,小心着点儿,这边来,玉露喝完,心里是不是也痛快些。”【这么一照,自己不是也得现形了。看着自己长期伏案生成的三层囊囊肉,虽是自己长的,私下默默欣赏,就够了。这……这叫我情何以堪呀!】 (怎么,害怕了?早知你来,今儿我可就不来了。)林红发现黛玉似乎真的能够读懂自己的内心,还有闲心打趣别人。她的目光一点儿一点儿在后者身上游移,说不出的怪异。 【魂都破了个大窟窿,小嘴还是那样的吧的吧得不饶人。自己要是有了这张嘴,怎么会抑郁,一个不和就开怼。】 她们被牵到了照魂镜前,那面青铜镜不知是出自哪位匠人的手笔,古朴的造型上非要嵌上两只猫耳朵,端庄中有着一丝灵动,可惜里面积满了铜绿色的“耳屎”。 浑浊的镜面什么都没有,突然镜面“咔”的一声,碎冰般裂开来,冰下的清波翻滚了上来,眼看着就要漫上来了,却又退了下去。 除了林红,其他鬼和神都在期待着看到黛玉的前世今生。半晌,风一吹,一桃花蘸水而开,粉嫩的花瓣飘落到如翡的波面上,“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1 林红一面看向黛玉,一面看向镜子,小声道,【好嘛!忘记了自己的来历,五感尽毁,记忆全失,诗却信口而来,不愧是写出‘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诗魂。2’的诗魂。】 只见从远处走来一人,肩担花锄,上挂花囊,手拿花帚,迈着微风拂细柳般的步子,款款而来。她身形单薄,虽看不清面容,一个侧影也教人如沐春风。她越走越近,马上就要到了小楷浮现身份的情节了。 波面陡然一凝,什么都没有了。大圣走上前去,抓住那两只尖耳朵,逮着头用力拍了拍,怕是灵力不足了?颠来倒去好多回,依旧如此。 “姑娘莫怕,我给你变个魔术。”她把铜镜的圆脸蛋用力往中间一挤,伴随着‘啵!’的一声,一把精美的檀香木梳子麻溜儿地从波上呈了出来。 尖耳朵下即刻浮现了两瞪人的大眼珠子。“咦!真是个宝物,还给我们准备了惊喜。”【母单了二三十年,怎么就碰不上这样的本领高强又温和细腻的暖男。】 (怎么,碰到你的真命天子了?)梳子递到黛玉的手上,她乖乖巧巧地接住,乖乖巧巧地端详了半天。 【不,是你的真命天子!】 难得的黛玉笑得春光灿烂,林红想到刚刚的对话,这才知为何。 “大圣爷爷,小心手!” 看着大圣捣饬了半天,牛头马面决定表孝心,暗地里把镜台整个移到了另一处,神神秘秘摆置了一阵儿。 “大圣,这下可使得了。” “非人魂,非仙魂,非鬼魂。”不知镜子是抽了什么风,留下这么一鬼画符的字样就没反应了。 大圣手一展,掌中多了一把漂亮的孔雀羽毛扇,她轻轻地在铜镜那圆圆的脸蛋上骚动着,‘阿嚏’。 “打扰仙子午休了,感谢仙子相助,才能看到残魂葬花一幕!还望仙子再次施法!” 人家眉目紧闭,丝毫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良久,才幽幽道:“回答本仙子几个问题可好?” 大圣羽扇轻摇,“不用问了,你最美!你最美!不管是方圆百里、千里、还是万里、还是十万八千里,都是仙子,你!最美!” “说得好,说得好!是谁?适才是谁在本仙的玉容上动手啊?” 牛头马面扑通一跪,“姑奶奶,小的今日是猪油蒙了心,冲撞了您老人家!您想怎么着,都行!” “什么家?”镜仙夹了夹嗓子叫道。 大圣挠挠头,看着地上交头接耳的两,有些过意不去。 “自然是气韵家,容貌家,风致家,外交家。” 【咦,说话不怕肉麻,还齐天大圣,还斗战胜佛哩!不还是得靠溜须拍马吗?】想到这里,林红捂着嘴笑了起来 。偏偏人家就吃这一套,铜镜仙子缓缓道:“暗示的还不明白?用你那猴脑子好好地想一想。” 大圣只觉这话是那个耳熟。她偷偷回看了黛玉一眼,对方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别看了,她听不清,魂都破烂成这样了。人魂、仙魂都还有一丝丝,至于鬼魂。”她伸长了头看向黛玉,反倒是林红惊得手指一颤。 镜仙似乎还在确认,大圣警惕地在视线前挡了一挡,林红就只能从缝隙里看见歪着脑袋的猫耳朵。 “她身上还真附着了一只。”大叫的声音把其他鬼魂引了来,齐刷刷地盯着黛玉,像是要用犀利的眼神把一体两魂中的另一只拉扯出来。 牛头马面也是一脸懵,平日里打交道的就是各种妖魔鬼怪,怎的眼前的一只竟然看不见。 他们齐齐凑到黛玉身边闻去,鬼魂身上都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儿,“莫非是生魂?” “去!去!去!一边儿去,粗糙的大老爷们待会儿把人家小姑娘熏着了。”镜仙一脸的不耐烦。 林红生平,不,是“死平?”第一次向自己提出了哲学中的人生终极三问【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到哪里去?】 “大圣,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生魂是不能进入地府的,否则早晚就会被阴气窒息而死,到时想还阳也是不能了。” 牛头马面算是间接下了逐客令。 “有办法将两魂分开吗?” 铜镜舒展了下腰身,来到几魂面前,“自然是可以的,分开后残破之魂会更呆痴,离消散不远了。至于生魂嘛!就准备着重新投胎。” 大圣皱着眉头看向铜镜,“原来你会走路啊?” “你也没问呀!”铜镜叉着腰,扭了一圈儿,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牛头马面心虚地一齐低头,双指轮换着打揪揪。 【有没有人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生魂?听起来怪吓人的,莫非是魂魄没死透。】 可,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黛玉像是睡着了,不知道她此刻能不能听到林红的心声。 “大圣,你的火眼金睛有多久没开眼了?” “老孙这火眼金睛自老君的丹炉练就之时,只能观千里,识吉凶,辨妖气,透视物,就是不能识别生魂。” “想不想看看?”既然这么问看来是有九成把握了。 “仙子就莫要卖关子了,你的神通俺老身可是见过的。” “我这有一神药,能够让你瞧上一瞧。”说着就故意折了折猫耳朵。林红也看了过去,【终于理解了大师塑造的良苦用心了,原来连一个造型的猫耳朵实则也暗藏玄机呢!】 大圣对着耳朵看了几看,“折了耳根,怕是以后影响仙子美貌呢吧!” “想什么呢!”傲娇的铜镜在耳朵上刮了一点“耳屎”往大圣手上一搁,贵足沾地离开了。 “仙子留步,留步!”可那铜镜真像是被耳屎塞住了般,溜溜地走了。 吃?抹?还是闻?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很大的问题! 4. 怎奈若只如初见 “这个,有谁知道怎么用吗?告诉俺老身一句。”牛头马面羞怯地一低头,“要不先舔一舔,再闻一闻,最后再品一品?” “好好用你们的驴脑子细细地想一想。”大圣说完用手捂着嘴笑得没出声儿。 末了,“再拿一面普通镜子来。” 【之前只在书中影视作品中见过,没想到大圣的气性还是那么大。待会儿看到了我,该怎么打招呼?是叫职称、学名,还是叫乳名?】 林红一脸忧虑,大圣居然走了过来。“姑娘莫怕,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被佛祖封做斗战圣佛,待我变身本体再与你相见。” 只见他摇身一变,一个原汁原味的取经大圣就出现了。 他用一只手指添了一点点铜锈,轻轻涂抹在眼皮上。对着黛玉眨眨眼睛就看到了林红,“这么小的身姿,居然挤了两个魂魄,难受不?” 林红惊讶地轻轻摇摇头。 “得亏有了生魂的灵气,否则这残魂都走不到地府。俺老孙代她谢谢姑娘了。” 说着还弯腰行了一礼,林红本就敏感,鼻头一酸就哭了出来。 (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不害臊!)林红亦读到了黛玉的心声,嘴巴一撇,头就转了过去。 “看来这猫屎还是有些用处的。”两魂被逗笑了。 “将才多谢了,什么时候你们这多了个镜仙,她爹妈是谁?”牛头马面又开始装聋作哑,“大圣还是想想怎么集齐魂片儿。” 猴哥抓抓猴头三步一小跳,在两人中间搭帐篷,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两人吓得掉头就走。 “再帮我叫叫姑奶奶么。”猴哥儿追上去,三人顶头就撞见了散值而出的黑白无常兄弟。 牛头马面见了救星般,遛得飞快。 “大圣,搓一顿儿?”猴哥儿对着两人一通勾肩搭背,“你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的事还没完呢?快说说怎样才能找到破散的魂,并把它们聚在一起。” 白无常扬了扬下巴:“还是为着她的事?”“少管,俺老孙问你就答。” “魂魄碎片可都弄清楚了?” “说到这里,俺老孙正要找老阎王评评理,你们那个镜仙脾气可是大得很啰。” 两人也是一笑,正是一物降一物,这位当初九幽十类除姓名时,满堂神佛谁人敢阻。 “大圣请看,此乃离魂镜,对于未上生死簿的域外精灵,可用此镜探查出其离散之魂魄。” 这镜子名之为镜,实则更像是勘舆风水的风邪盘。放在黛玉旁边,盘上的指针不停旋转着,许久才静了下来。 “经鉴定这是一伤残魂,伤残等级为......为,史上无记载。咩~~” 盘盖上的红钻石一直闪着,最后息烟儿了。黑白无常赶紧把旁边的拨子拨了一下,进入下一个鉴定事项。 盘体不断旋转着,“咩~~目前鉴定所知,为五片离魂碎片:草木魂、仙魂、天魂、地魂和书魂。只有集齐五魂才能让魂魄归体。” “如何才能找到五魂?”离魂镜第一次听到陌生人的指令,“不听不听,~~念经。” “还挺懂礼的,什么念经来着?” “大圣下面的事她没法预测,待我去取解魂书来。” 黛玉喝的那半杯玉露根本就没办法维持多久,靠在椅子上呈现出无尽的疲惫,脸上没有半丝表情。 林红也感觉有些饿了,她也是第一次做鬼,不,第一次做魂! 记得老家对于刚咽气的人是会在棺材前供一碗倒头饭,上一柱引魂香的。让亡者吃最后一顿饱饭去赴黄泉。 可自己都没有吃到,好可怜呦! 大圣吹了一口气,一个大大的储物袋就出现了。 他在里面摸了摸,摸出了一大壶酒,又摸出了烤仙鹅,一盘龙肝和凤髓,再有就是人生果、仙桃以及仙葡萄凑成的果盘,零零碎碎摆满了一小桌儿。 他小心地将黛玉牵了过去,在她面前放了两副碗筷,“两位姑娘,慢慢用来。” 【大圣这是把我们做猴子猴孙养呢!】林红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开开胃。 【黛玉,别干坐着了,吃呀!】 (你是在叫我?你怎么知晓我的姓名的?我都不曾见过你。) 【这事说来复杂,吃好了,我慢慢告诉你。】 林红一个大鹅腿到了手,油冒冒,黄灿灿,一边啃一边赞叹“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怎的没有清淡些的,都这般油腻。) 林红用筷子夹了些靠近鹅肚子附近的嫩肉放进黛玉碗里,【常年吃药,想来嘴里也都是苦味,吃一点不打紧的。】 黛玉点点头,尝了一口。(还真是新鲜,从未尝过这个味道的烧鹅)林红见状又夹了一筷头子。 黑白无常捧着解魂书出来了,四眼不断地与桌上的食物进行缠绵。 大圣一手接过书来,翻了会儿,“这上古地书,你们幽冥界还用着呢,都是铭文俺老孙何曾识得?” 这话就落在了地上,大圣一看爽朗大笑。“是俺老孙的不是了,二位兄弟还请到旁边小憩。” 说着三人去了外间,黑白无常坐在桌前大吃,大圣对着《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古文审》以及《说文古籀补》等一堆“古文字典”这本书里翻一个字,那本书里找一字,抓耳挠腮半天,只解读了一小段,还是无关紧要的。 “你们冥界魂才那么多,随便捞几个也该编写一套通识古字典来。” “大圣这事你得给阎王说道说道,我们可管不了。”两人一脸的无奈,“不过,今年的瑶池盛会还真是不错!” 两人碰了一盅,抿上一小口,“嘶”的一声都能牵出黏丝来。两人吃得嘶嘶哈哈,大圣急得啧啧咋咋。 “大圣莫急,千年难得翻一次,一般都是趁着做梦去阳间摇人的。我们去孟婆那里看看,没喝汤的魂才里看看能不能找到英才。” 大圣想了想,还是回到里间,拔了根毫毛,一条绿色的带着小铃铛的丝绸带子缠在了黛玉手上。一行人来到了奈河桥头,桥头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呈现出朱红、褐红、玄黄等颜色。 上面刻写着三个字“三生石”,是草书的,颇有些放荡不羁的感觉。 林红看了半天,【是不是死早了,万一后半辈子翻盘了,那岂不可惜。】 她用手摸着字迹,起笔时的着力重按,旋即翻腕疾掠,末笔回锋暗收,有飘逸,有厚重还有连笔处的隐约含蓄,顺着痕迹似乎就已触碰到丰富的一生。 奈何桥实则就是一窄小而光滑的青石桥,桥面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没有栏杆。 而桥下就是滔滔不绝的黄泉水,血色与黄色不断翻涌着,隐隐嗅到血腥味。 石桥的中间高筑着一座望乡台,方便亡魂最后一眼看望故乡和亲人。桥的那头,一个头发被布包裹的老婆婆挨着一破旧的大砂锅,低着头盯着锅里。 她猛一抬头:“七爷八爷,散值了这么晚,还过来了。” “大圣有些急事,这不就跟过来看看。”孟婆这才看到大圣:“大圣来了!” “好久不见了,老汤婆。今日的魂都渡完了?” “哪能呢!还有一个 大犟种,死活不渡,这会儿不晓得躲哪儿去了。” 孟婆说着,一只手还不断地用勺子搅合着锅里的汤。 “竟有这事儿!哪只不怕死的鬼魂敢来捣乱,我替你收拾他!”八爷范无救黑着脸无比的严肃。 孟婆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一脸无奈又慈爱道:“别,别,别,都是可怜人,知道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人死了钱没花了。】 七爷八爷相互看看了,摸不着头脑。 “说的就是这个魂,看样子生前也是个读书人,终其一生,都想写本书,流传于世。可惜这书还未写完,人先完了。你说说算不算遗憾。” “读书人?写书人?”大圣眼冒金光,“他人在何处?俺老孙还想让他帮我个忙呢!” “来,帮我好好照顾她。”把手中的丝绸交到孟婆处。几人就分散寻找那个魂,“他是何相貌?”走回桥头的大圣才回补道。 一张画像从空中飘了来。大圣把画翻了个个儿还是不敢确定这上面画的是一个人。 黑白无常皱着眉也看了许久,潦草得实在不像样儿。 几人从鬼门关、阎王殿、天王殿里都仔仔细细地找过了,就是没有。 刚走进鸣冤殿,大圣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对视了一番,一个乱七八糟的疯子被钩了过来,一身纯白色的长衫,都能做鸟窝的蓬蓬发,和画上的别无二致。 “可是他?”孟婆点点头。头发的杂乱遮住了五官。 “先生,您可愿意帮我看看这上面讲的是什么内容么?”大圣哄小孩般问到,顺便将书放得更低了。 蓬头鬼一屁股坐在了奈何桥上,低着头神神叨叨的,听不清在呢喃些什么。 他猛然一仰头,深黑色的眸子里凝滞着古潭般幽深的光来,胡子八叉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身要走,脚步却停了下来,眼泪鼻涕簌簌而下。忽然,他跨步向前,用手将前面的人一一排开,大圣怕他伤到了黛玉,金箍待命随发。 他站立在金箍棒前,用手把头发向两边送去,仔细辨认了许久。 “这个姑娘---我--认得!”大圣在手中转了转那只棒,眼光在他身上打着盘转,“她看不见也听不见,俺老孙怎么会知道你说的是真?” 林红想可能是某些像自己一样的红学爱好者,能理解。周遭的气氛还是让黛玉感到了恐惧,不由得向后缩了缩身子。 蓬头鬼面色一沉,双手握成拳,一个劲儿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双膝跪地,点头啄食般大嚎道:“姑娘怎么到了这份田地,是我之过!是我之过!” 他用膝盖跪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姑娘,是我害了你。” 大圣叱咤道:“是你!原来是你!”眼看着棍棒就要敲到蓬头鬼身上。 “大圣,他已经喝了半碗汤,又有些疯疯癫癫的,有些话不作数的,不如就让他上路。” 黑白无常对着大圣点了点头,走过去驾住蓬头鬼,那疯子手乱抓着,脚乱弹着,不断将身子弹起,又落下,用力回头看向黛玉。 “壬午除夕,白雪漫天,原来也带走了你,我好恨啊!” 捆魂链已经把疯子挤压得变了形,他嘶吼得太厉害喉咙处还是破了血。 孟婆趁机给他喂了一碗浓稠的汤,他走到桥头,还是回头看了黛玉最后一眼。 黛玉不知怎么的,心口绞得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整个魂魄的雏形像是刚被刻刀刻出来了一般,她好像失去一个特别重要的人。用手捂着胸口阵阵揪心的疼痛,双眼双行泪流不停,整个魂魄又回到了当初孱弱的模样。 5. 无为有处有还无 【你还好吗?】林红双手抱住黛玉的肩膀,想要给她些力量。 黛玉浑身抖个不停,双眼又红又肿。(说到底我不过是个草木之人罢了,还是会流泪。) 【我们也是吃上了瑶池宴,感觉味道如何?】 黛玉擦拭了眼泪,思绪果就被带到了别处,半歪着头回味着吃食。(还不错!) 大圣虚惊了一场,念了个咒,将金箍棒缩小成绣花针的模样塞进耳朵。 “还以为只有老和尚步步为难,处处该灾。可见处处都有不平事,处处都是可怜人,还以为有了破除之法,谁知道又入绝境。” “大圣要不,你去天庭看看,那里上仙较多,或许能找到线索。”大圣若有若无地点点头,又回头来对着虚空看了看。 转眼间就来到了花果山。 猴子猴孙们大叫道:“大王回来了!”一拥而上,有的搂着猴头,有的摸着大圣的小蛮腰,还有的殷勤地给大圣捶肩捶腿。 “猴儿们,听我说,这位姐姐都看到了,会在我们花果山小住一段,你们要好好照顾她,要是我听说谁欺负了她,可别怪我翻脸不认猴儿了!” 猴儿们拍手称扬:“收到,收到!仙女!仙女!” 大圣将储物袋中剩下的点心分给它们,一个个的不尽欢喜,有的跳树攀枝,站在高处打量着黛玉;有的拿来新鲜的瓜果,教黛玉品尝;还有的在水中,泼皮玩耍。 大圣把那猫屎往眼前涂抹:“你叫什么名字?” 【林……红】只见嘴形在动,听不见声音,大圣把耳朵往前贴了贴。 他连连退步,站在一里开外,使劲瞅着某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右手一招,招来一只正在草丛中往头上戴野花的漂亮母猴子。不知说了什么,顺便在她掌心一点。 母猴温柔地走来,“好姑娘,来,我给花戴。” 说完就在黛玉发上别上一零碎的海棠花,粉中露白的小花把黛玉衬托得娇美异常,又顺带着手地在眼皮上涂抹一层青绿色的铜锈,端详了半天。 “真美,赶明日叫大王说说秘方,我也要制一份。” 【感谢大圣一路上对我们呵护有加。】 大圣终于第一次听见了林红的声音。 “举手之劳,切勿挂怀。”他摆摆手,随意提起一嘴,“你们可相识?” 本是寻常一问,不知为何隔着书本或是荧幕看到的大圣多少颇具有戏剧性的意味儿。现在面对面地交谈,就像是一个画中人走出来,还是活生生的,这给人以不真实感、荒诞感。 林红不禁在脑袋里把真假猴王的戏码过了一遍。若是那一劫难中真的进行了调包,那眼前这个成了佛的是不是也顺理成章是假的了。 自己该不该说,应该说多少。思忖半天,【皆是同姓,估摸着祖上是一家的,只是我和她相知不多。】 “这倒是真,毕竟才没几天见儿的。” “姑娘,所唤何名?” 【林......林红】“好名儿,好名儿。” 想着之前大圣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并没有坏心。 【离恨天或许......或许有你要的答案。】林红结结巴巴地说完,社恐的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离恨天,你知道的可真多,那是什么地方?)黛玉的心声此刻也传了来。 【你去了就知晓了。】林红决定先卖个关子,到时候由黛玉自己忆起往昔,揭晓身份不是更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魂就在花果山进行休养生息。一群贴心的小猴子真的把两人照顾极好。 猴子们只喝生的山泉水,听了林红在纸上写的要将水烧开才能喝,就真得起火烧水,其他猴子也吆喝着拾柴火,凑热闹。 还是对它们太放心,一猴把头伸进了灶子里,鼓足了腮帮子去吹火,猛然生着的火一下把额头上的毛都快烧秃了。 大家笑得摇头晃脑,坦腹乱滚。他只好动手编了个嵌满野花的绿帽子戴上,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林红为了与众猴和谐相处,对着那个给自己涂绿色眼影儿的母猴子进行了一番改造,用烧得温热的铁心木为她卷了一空气刘海儿,一个颇有异域风情的美猴娘就诞生了,真是奇特的不行。 母猴子们对着她一阵叽叽喳喳,公猴子们纷纷上门求偶。 花果山真是块福地,气候温暖适宜,野花瓜果处处可见。大圣一连几天都没见踪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黛玉的状态也是越发得好了,林红也跟着觉得自己轻盈了许多。 “拿着!”大圣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弹了几粒黑色的圆滚滚的羊屎蛋样的东西到了黛玉手上。 “这是老君的回魂丹,吃上一丸定能教你魂魄更康健。” 黛玉定定地看着手中的圆咕噜,【快吃呀!这可是极好的东西。】 林红巴望着,也想要尝一尝是不是和小时候吃的那个仙丹壶里装着的兔子屎的味道一样。 (喏,这一份是给你的。)黛玉将手中的六枚仙丹用手指轻轻一拨,就分成了两份,自己吃了一份。 林红扭过身子,与黛玉拉开了一段距离,她面对面地又用自己的小指头点了一点,重新分出去两颗。 放进嘴里两颗,嚼一嚼,咦,味道差不多么。 这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碰了一碰,她抬眼一望,大圣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繁体的离恨天,后面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红也是一脸懵,【怎么,没找到?】大圣食指放在嘴边,嘘得一声。 (怎么,我倒不知你俩在说什么知心话?)林红觉得此刻自己就像是被问住问题的学生。 【死脑子,快转!】她求助般地看向大圣,他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毕竟哄骗小姑娘的事儿,他做得也不多。 (都欺负我是个没娘的人。)黛玉自怨自艾道。 这招以退为进让林红无比的惭愧,自己怎么可以欺骗黛玉,欺骗一个孱弱的孤魂。 【我们听说离恨天里有天材地宝,能够修复残魂,就四处打听。】 (可是无所得?)怪道书里说黛玉是七窍玲珑心了,一点就透。 【想来,那珍奇不费些辛苦怎会轻易得到。】 林红发觉自己的思维怪怪的,一时把她他两人当成书中人物,用相似环境下的书面语进行交谈。一时又把他们当成现实中的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 有时也惯用自己的一口的大白话, 好在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为了适应时代的发展,书面语言经历了几次重大的变革,定格于现代白话文。 口头语言虽有地域的差异性,但连说带比划的倒也能猜得差不多。大概还是不习惯吧! 就拿对黛玉的称呼吧!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称呼,叫本名显得自己对原著中人物的不尊敬,叫乳名“颦儿”那是原著中宝玉起的名字,叫姑娘又显得生分。 索性就没有固定的称呼。林红由当初的欣喜而变得有些迷茫。自己也看了网络上看了不少穿越的,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有着金手指,全知全能地可以过得很爽,可自己究竟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有神仙的地方指不定也有妖怪,自己两手空空拿命去搏? 还有生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好像又不是个东西。这么爱钻牛角尖的,到时又钻进了死胡同,抑郁症又犯了。 现在唯一值得慰藉的是碰到了无所不能的大圣。 “姑娘莫要害怕,俺老孙这天上地下皆是朋友,定能找到这一仙地。” 夜间,一白鹤绕着花果山叫个不停,大圣从仙鹤腿上取下一纸条:信至,疾来! 次日,猴娘们帮黛玉一番梳妆打扮后,就出去耍了。 (你名唤林红?)难得的,黛玉主动问话。 【是的!姑娘】 (我虽不记得自己姓名,但你说的那个“黛玉”我觉得有些趣味。就先叫着。) 林红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到的这里?) 【我若说是睡着了,一不小心就来到这里,你信吗?】 (我为什么不信?你没有任何欺骗我的理由。) 林红的嗓子一下子就被堵得难受,这么被一个自己也很欣赏的人信任。 (可曾读过什么书?) 林红苦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这该如何衡量?答九年义务教育,说读到研究生,还是谈些她知道的。 林红倒是知道黛玉是读了“四书”、各种古诗、历史类哲学类的都有所涉猎。 【读一点儿诗的。】 (你的名字就是有来历的,我想着的是南唐后主李煜的那首“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1”想想他的遭遇,写出这些来,也是情真意切了。) 【我记得一先生对其评价“词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2”。“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概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2”因为他的赤诚,以血泪写诗,故而颇读来令人颇为动容。】 这是第一次两人深谈,林红觉得自己似乎对黛玉了解得更深了点儿。 她忽而想起作者曹雪芹当年是何感受,又会给她一个怎样的结局?迷愣着,迷愣着...... “想什么,这么着迷。”大圣招了招手,林红的魂才回来。 “经过几日的盘查终于是摸到了一丝线索,这离恨天处于三十三重天上的一方灵域,其中有一个掌管人间特定风月情债的女儿仙境,叫做“太虚幻境”。 还真有?还真以为是作者胡乱编写的。 “据说当初也是特设的,如今找不到开口了,不知在与不在。” 6. 卿本佳人何作贼 【掌管那方灵域的神难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林红深沉地看着黛玉。 “当年诸方神灵进行混战,激烈的战争之后,天庭损兵折将,灵域作为一方不太重要的地方自然就无人看守了。天书上就此没有记载了。” 【你们神仙不是仙风道骨的么?怎么也会打架?】 林红问出了一个困惑许久的问题。 悟空抓抓头,“人有人的立场,神有神的态度。同为神,因为天缘机遇的不同,各自修为的差异,最终得道的方式也不同。” 看到大圣说得一板一眼,林红有些惊讶,或许一路西行真得给他太多的磨砺。 【诸神之战是如何记录的,谁作为最后胜利的一方?或许这灵域并不是突然消失的。】 林红的疑问也正是大圣的疑问。 “这段时间修复得怎么样了?”大圣问得很是亲切,似乎这个问题在他眼中才是最重要的。 林红看了看黛玉,【你这花果山确是修养胜地。】 悟空唤来筋斗云,那团奶呼呼的云团子竟然变成了粉嘟嘟的剂子,朝里面一看,两只毛茸茸的白鹤座椅乖乖地等在那里。 黛玉一坐上去,雪白的翅膀就亮了起来,把人贴心地呵护在中间。 【第一次坐行云还是大圣请的,可怜呦,活着都机会坐一回飞机。】 看着外面如梦般的童话,林红的小珍珠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不多时,一朵硕大的九层金莲乍现在仙云中,沿着金莲向下,汉白玉雕铸的宫殿直冲霄汉。 这里就是兜率宫了,从云里看下去,殿前的一个八卦阵格外显眼,三座石塔守护在外。 抬头一看雕龙描金的“兜率宫”牌匾高悬其上,龙纹滚边与青地金字彰显出道家天宫意象。 梁坊以彩绘和玺彩画进行绘制,龙纹、太极等图案,暗合道家“天地合一”的宇宙观。 【这是把紫禁城挪到了天上么。】林红震惊道。 两小道童在炼丹炉上嬉戏打闹,爬上爬下顺便也擦拭干净了。 “金灵,银铃,贵客到了都不曾远迎。” 两童子这才看到已经到了门口的大圣。 “老官儿,俺老孙来了!”悟空拍了拍两小童的背,“好久不见哪!金角~~儿~~~,银角~~儿~~。” 两小童偏着头,红着笑脸跑了出去。 “大圣,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身穿道袍的太上老君迈着四方步气定神闲地从里面走出来,打眼一扫不远处的丹炉。 “怎么,今年供奉的仙丹都炼好了?”老君白色的眉头剔了一剔,旋即慈祥的笑意涌了上来。 “放心,不打你仙丹的主意,想向你打听些事儿。” “言重了!言重了!大圣里面请。” “老君可曾听说过离恨天?” “什么天?” “离恨天。这老君老君地叫着,真给你叫老了,耳背了?” “不是西方灵山?三十三重天,还是倒影?哪有什么离恨天,大圣最近又在哪看到新鲜的话本子了?” “倒影又是什么?” “大圣可曾想过,万物皆想修道成仙,却之为何?” “为何?”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1” “这些和离恨天有关系?”“大圣莫心急,待我慢慢道来。”缓了一下,又道,“说到哪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悟空把‘三’咬得极重。 老君又带着他转了转新铸成的丹炉,说了一阵儿。 “老官儿,渴了么?”老君吞了吞口水,好像真有点渴了。 趁着老君离开的空隙,大圣就到了经阁,这里是老君的私家藏书楼。 这经阁比上次取仙丹的时候大多了,扩建了几倍,由一座三层经阁扩充到一十二层。粗粗一看,里面包含上古秘史、修行心得、失传法宝设计图等等。 “都是好宝贝,这‘一客不犯二主’2以后定要多多造访了。” “老君,猴子猴孙们在呼唤我,想来是有急事,俺老孙就先打道回府了。” 老君先是一脸欣慰地点点头,看到悟空真的要走,又皱着眉头疑惑道,“猴头儿。” 悟空小手一搓,以为有重要的话要叮嘱,眼睛咕噜噜转了会儿,期待还是落了空。 老君很是艰难地把头转过去,摆摆手道:“去吧!” 悟空绕到他身后,轻轻一纵,把他拍吓到了,“老头儿,我可真走了!” 走到大殿门口时,他猛然回头,扮了个猴脸。 “一路上,怎么不见你说话?” 林红深深地舒出一口气,【你们神仙打架,遭殃的可不就是凡人了。吓死我了,跟着你偷进经阁,每一步走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生怕被人抓住了。】 大圣宠溺一笑,将两张白色的天鹅椅变成了天鹅绒的公主床,上面倾斜下来一袭暗紫色的床纱,遮挡住了云层中的阳光,也保留了神秘朦胧。 靠近外面的床头,一张古色古香的海棠春睡美人图的屏风绰约而立。 林红躺在床上,一面欣赏着美人,一面看看流云,还顺道着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舒畅了不少。 【大圣。】 玩笑后的林红,说起正事来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这要换个自来熟了,早就抱上了大圣的大腿。 【大圣觉得,老君之语有几分真?】 “你们不过初次相见,为何出此一问?” 林红眼珠到处遛,不失时机地搔了搔鼻子,难怪老祖都说他是个天地生养的。 【我这本事叫做“捕影捉风”】 (依着我看啊!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3】 “影子的摇动确是有所倚仗,且为我们解上一语,何为影,何为风?”三人就这般说着“密语”。 【纵观你们谈话的过程,他都不直击要害,总是左顾而言他。老君者?何许人也?那可是三清之一,没必要处处遮遮掩掩,越是这样,反倒让人觉得有鬼。】 “或许是你单方面的幻觉也未可知。” 【幻觉?大圣请注意你的措辞,还能给你找出一辅证来。】 林红就是那种深深地钻入到牛角尖中,还妄想把牛角尖顶破的大执障。 “老孙竖起耳朵听着呢。” 【大圣你作为一个给老君留下‘深刻’印象之猴,这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怎么说话呢? 谁是贼呀?”大圣故作严肃道。 【呸!呸!呸!瞧我这张嘴啊!分明是‘真英雄自风流’,这等风流韵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道理还是老君讲与我们听的,难道他自己不知道?】 悟空心里直打鼓,自己曾经做的那点儿荒唐事,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们在打什么机锋,我竟也参不透。)林红笑着捂住嘴巴。 (好姐姐,快告诉我吧!让我也乐上一乐。) 耳语之后,黛玉笑得如醉了的樱桃,(原来有这么一故,这泼猴简直比刘伶醉酒还要轻狂几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谓‘大勇’】 林红对着膝盖骨就是一拍,一副慷慨激昂,想要彻夜畅谈五千年的模样。 “既然我们大家是一个心思的,老君的立场又清楚了,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弄清楚真相。” 云朵还没落地就听见花果山传来了猴儿们的哭丧之声。 大圣忙纵下云头,“大王,你可算回来了。” 一只年迈的老猴子,拐着步子走来,哭得泪眼浊浊,“早个儿,猴大还活蹦乱跳地去采野果,找到他时就这样了。不晓得到底遇到了么?” 出事的是他的儿子,他越说越悲,大喘着粗气,浑身不由地颤抖起来。 大圣扶他坐下,“莫慌,先看看猴大的情况。”他捏了一粒仙丹送进对方嘴里,林红对着黛玉挑了一下眉。 大圣伸手探脉息,只感觉微弱到几乎停滞。 “御医来看过么?” 一头戴医帽,身穿医服的猴站了出来,“大王,草民医术浅薄,诊断不出到底是得了何病,只一字——‘怪!’一切体征都很正常,甚至有些比一般猴还要好很多,却一直昏睡不知为何,依着我看还得找找偏方儿,比如叫叫魂儿什么的,或许就见效了哩!” “叫魂——”三人一惊,把魂字读音拉得老长。 “对的,就是要这样叫,最好是他娘老子叫,效果才更好。” 悟空回想起当年在冥界硬是活生生当着十殿阎罗的面儿,把猴属的一千三百五号勾去得干干净净。 举目一望,猴子猴孙不知有多少代了,要想长命百岁,或许需要跟着自己修习佛法。 猴大的父亲一刻也坐不住了,说是要去询问询问喊魂的具体口诀,喊魂的最佳时间以及确切的动作。 【要是喊魂能行,这么多猴子叽叽喳喳的,早就给吵醒了。】 大圣连忙摆摆手示意林红不要再说下去了,说得固然是实情,但有哪一个做父母的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儿处于膏肓之态,就算是要了他们的命估计都不在话下,更何况做的还只是一件比较容易办到的事呢。 “马元帅,你陪着去吧!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马元帅因为没有管理好猴群的安危,本就有些愧疚,终于让他找到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自然是无比激昂,“保证完成任务。” “你两先歇着去吧!”林红扶着黛玉,两人都心事沉沉的,总感觉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林红主动握住黛玉的手,【你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黛玉默默点点头。 这究竟是一切的开始,还是结束? 7. 大王叫我来巡山啰 这段时间,大圣给花果山下了命令,所有猴子一律不许瞎溜达,乖乖待在花果山。 自己则用金箍棒画了个圈,圈住了整座山,依靠着法力不断加强结界。 火眼金睛全方位扫视,始终没有勘测到附近有出世的大妖。 四大将军也是兵分几路,进行封山盘查。 这日,大圣站在云头上细想当日的情形:猴大的行踪也算正常,饮食和大伙儿也没什么两样,身体也很健壮。 排除内部的因素那就是真的撞上了什么?要不把魂魄叫上来问问。大圣一拍脑门儿,自己也是急昏了头。 穿过一道如同白练的瀑布,就到了一座宫殿,门前的柱子上镌着一行楷书大字,“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大圣三步一跨,五步一跳就来到了大厅。 “林姑娘怎么样了?”猴娘答到:“大王放心好了,林姑娘好着呢,晌午还用三大碗燕窝粥呢。” “三?大碗!那精神状态怎么样?”猴娘想了想:“好倒是好,只是好的有些不寻常。” 大圣一惊:“怎么个不寻常?你倒是说说。” 猴娘支支吾吾:“就是喜欢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时不时发出鹅的狂笑。” “原来说的是林红!看来花果山果然是个养人的地儿。”吃了回魂丹一段时间后,不用猫儿屎也能听到林红那尖嗓子发出的声音了。 只是那残魂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复,也不知......想到这里,大圣决定自己进去看一看,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欢笑声。 【大王叫我来巡山啰,巡了南山我巡北山哪!依儿哟,依儿依儿哟,小心提防那孙悟空哪,他会变成苍蝇哪,依儿哟依儿依儿哟】 林红正唱着表演着,黛玉笑得肚子疼,在床上滚来滚去。 大圣的食指不断搔挠着嘴角,这个林红究竟是谁,知道俺老孙那么多的糗事,还背地里到处宣扬。 “咳~~咳~~咳~~”悟空故意在外面咳出几声,想要提醒里面的人莫要太放肆了。 里面奇巧儿地没声儿了,“林姑娘可在否?”。 黛玉向林红眨了眨眼睛,想要捉弄一下门外之人。 一阵沉默后,只能逼得大圣又离开了。 “大王叫我来巡山啰,巡了南山我巡北山哪!”听着远去的哼声,确信是已经走远了。 (你讲的这个故事真好玩,大圣原来这么有意思。) 【若是他知道是你要故意不待见他,不知作何感想。】 (那我们去吓他一下?) 大圣捻了一个魂魄离体的诀儿,猴大没有任何反应,睡得比死了都安详。 “儿呀!”他的老父亲又开始哭天喊地地抹泪儿了。 “大叔,你这样会惊着他的。”“你懂什么,大师说了要最亲近的人在耳边大圣叫喊。可怜他娘死得早,生他时胎大难产,就我这么个可怜老汉,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他拉扯大。你晓得什么!” 于是“啐”了一下,漂亮姐那是干净得不要不要的,这怎么能忍? 上手就准备大干一场,大圣一手拉一人,丢到了外面。 外面接手的两人把两头一分,分别进行一阵天花乱坠的猴生大道理讲解,直到把两人讲得头昏脑涨,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签下保证书才放猴回家。 猴大的魂终于有了点起色,他的魂魄僵硬得像个蝉蛹,鼓捣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前面的头来。 林红想到了自己做仰卧起坐的那几下子,心里默默为猴大加油打气儿。 可惜他和林红一样不争气,都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眼看腰就要带着下半身起来了,可偏偏就差那临门一脚。 最后的最后也只是上半身仰起来了。 靠近腰部的位置像是被定住一般,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密术的诅咒。 即使是仰起的部分也是呆痴懵懂的,“猴大,你前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人?” 猴大耷拉着脑袋,眼珠子不知怎么转动的,白眼珠多,黑眼珠少,看着确是有些吓人。 他嘟着嘴,满脸愁容,突然他左手拇指与食指撑得老开,形成一个大八子。 右手手指微张,虎口相对。 突然右手手臂猛得往回一缩,那个大八字向着前方一带,同时腮帮子鼓得像个球,嘴巴里蹦出“biu~~biu~~”的声响。 “哈哈哈~~~”周围的猴子忍不住地笑了。 “哎呦喂,猴大儿,你的箭要射死谁呢?羞羞,羞羞嘛!” 一个长相比较斯文的猴儿捂着个大红脸跑了出去。 旁边的猴更来劲儿了,笑得龇牙咧嘴,摸|臀|撅|腚。 “大伙儿在干嘛呢?猴大是真心想要学射箭的。你们看这就是他之前做的弓箭。” 来人大哥哥一般摸了摸猴大的头,“猴大,快好起来,俺还指望教你百步穿杨呢。” 他说得是那般诚恳,周遭又安静了下来。 说罢他用力捏了捏猴大的手。 大圣知道猴大有射箭的喜好,可他一向待事认真,极少有这样轻浮险躁的一面。 到底真是魂脑痴傻如此,还是要传递什么消息。 他不以为意地看向了林红,那人此刻正在跑神,【年纪轻轻,不该知道的最好不要太早知道。姑娘家听不得,听不得!】 林红正要为黛玉捂住耳朵,她不知沉思什么,又准备把手放下。 古代讲究个“男女授受不亲”黛玉到死又能知道多少风|月之事,怕还是一张白纸吧! 要不要趁此给她科普科普。 她感觉到一束确切的眼光打在了自己身上,转头一看就对上了大圣那两眼空空的目光。 她惊慌得不知道眼光看向那里,最后不尴不尬地放在了地上,总不会在土里生根发芽吧。 林红最近觉得大圣看自己的眼光有些奇怪,刚开始是一个大哥哥看妹妹似的温暖,而今总感觉里面多了一份猜忌和怀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她告诉自己定然是乱想的,劝自己放宽心,可又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 双方的博弈,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变得鬼鬼祟祟。 (我看你才是个木头,人家那样 眼巴巴瞅你都瞅许久了,目光都疲惫地落了下来。”) 没想到就这么一瞬,反倒被黛玉看在眼里,成为调侃自己的理由。 林红趁势给了黛玉一个大大的白眼,让她自己去理会。 她在看到猴大一些反常行为后,不知是怎么的就笃定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模仿。 佛洛伊德是研究梦的专家,从宏观角度来看,猴大的某些行为确实像是一种潜意识的梦。 就是不知这梦有没有经历过修改和移置,又能还原多少曾经经历过的真实。 待大圣的目光再次恢复光辉后,林红担忧地看了上去。 这次大圣却像是心虚一般不敢直接上黛玉的目光,而是在四周逡巡了一圈后又假装无意撞上。 猴大做了那一套动作后就真的寿终正寝般躺得平平展展,无论谁在耳边叫唤只一心待周公。 林红看到了大圣传来暗示的眼神后就走了出去,大圣也在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这些天细细想来,很多事情都凑巧得可怕。】 林红直接了当道。 “这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很多的缘分,机遇和命运也都从这个巧字来,没什么奇怪的。” 林红知道这就是没有用的废话。 【还是要尽快找到离恨天。或许一切就有迹可寻了。】 “你也说了或许吗?将花果山交予谁手我都不放心,我需要守护着我的猴子猴孙们。” 【是呀,论起亲疏来,我们算个什么,都隔着好多层。】 黛玉也觉察到林红的情绪变化,(怎么的,还吃上了猴子猴孙们的醋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日后他们保证乖乖滴喊你一声祖奶奶。) “俺老孙不是那个意思,可能我比较心急了,这事我们还需要进行周密的计划。猴子猴孙要护,你们我也要看好。” 林红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或许这么久以来心中的不安正在被诡异的现实一点点放大。 而在她眼中的她曾经以为无所不能的大圣,也会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也会有焦躁到不已的时候,也会有进退两难的时候。 她不知道是该可怜自己还是该悔恨自己将才的无礼。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轻声说到:“好!” 转身的瞬间眼泪就已经不停使唤了,她只能加快步子不让人发现。 (我倒是不知你们这又是怎么了,那么多弯弯绕儿,他还没有说抛下我们不管呢?你是不是哭早了?) 林红一副鸭子死了,那什么硬的样子,【早吗?等命丧黄泉的时候怕是没有机会为自己哭上一哭了。】 (你这嘴呦,真是太刻薄,上下唇一碰,会不会堪比鹤顶红。) 黛玉用手指点着林红的嘴角,一副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的样子。 这次换黛玉扭着林红的手了,起初林红还别别扭扭地撒开,后来双手一握,不知为什么心中那份恐惧和担忧自然地就松快了不少。 她盯着黛玉的脸看,像是要看出个花来。 黛玉嘴巴一抿,歪着头,对她眨了几下眼,林红那不脸的又放肆地笑了。 8. 灵机一动哭错坟 入夜,林红被一个个恶梦惊醒,什么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妖魔鬼怪,僵尸乱舞的,它们混合在一起,碎成了一个斑驳凌乱而又荒谬的世界。 擦完冷汗,林红又陷入了自卑愧疚的怪圈。 她蹲坐在床头,头深深地埋在两膝间,双手抱住脑袋,捂住耳朵。 【死又死不透,活又活不了。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平日里总喜欢以笑示他人,私下里再和自己一笔笔算烂账。掰扯了会儿就被黛玉频频的咳嗽给打断了。 【没想到吃了仙丹还治不好咳疾,这仙草可真难养。】 她给黛玉盖好被子后,脑子里一片昏沉就掰扯不下去了。 次日一早,大圣在千猴殿开了个会,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围绕着花果山的防御以及是否有新的发现。 四大将军率先报到没发现异常,关键是大圣自己也未发现异常,可没异常不就是异常吗?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下面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放松放松。” 四将军之一的通臂猿猴捶着如两块盾牌的胸肌,砰砰声响起:“大王,看守花果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文死柬,武死战,请大王放心,请诸位放心。末将誓死守护好花果山!” 其他三将一起叩首。 大圣蹲身双手扶起跪下的将军,“想当初,俺老孙前往云台方寸山学本事,是你们在守护着花果山;俺老孙和那唐朝和尚西行取经,是你们在守护着花果山;俺老孙成佛后日日处理些琐事,也是你们在守护花果山。 可以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花果山。你们都是俺老孙最亲最近的人,也是他们最信任的人。”猴群们都感动得鼻涕眼泪一把哈。 【这是死猴了?】 林红看到此景,鼻子抽抽嗒嗒的,圆滚滚的晶莹珠,不要命地往下砸。双手一拍大腿,扑腾就跪了下去,大哭起来。 【猴大呀!我来晚了,早知道昨天就该多看你几眼,就不应该和大圣置气。你放心走吧,你老爹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 众猴一时懵圈了,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林红,也跟着哇哇大哭。 猴老爹还没反应过来,他疑惑的双眼瞪得像铜铃,眼光呆滞着,恍恍惚惚中死水的眼神流露出一丝锐利的精明来。 一个踉跄都没有倒下,“哪里的野妮子,敢诅咒我儿。” 他居然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幸好其他猴也反应过来了一把就抓住了他。 林红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凶狠目光依旧停在猴群处。 再瞅瞅其他的猴眼里那迷愣迷愣的眼神,身后一股寒气袭来。 末了,她偷偷地瞟了一眼大圣,才得到求证,接收到了离开的暗示。 双魂就麻利儿地撤了。 林红停了下来,哭泣之声尚未停歇。 【林姑娘,可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黛玉这才收住眼泪,(我见你哭得悲戚,一时就忍不住了。你好了,现在倒来惹我。) 林红嘴巴往旁边一努,要不要告诉她哭错坟了,人还没死。 哎呦,这一天到晚的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光顾着那啥了,把正事都忘了。脑仁疼! “biu~~biu~~”三岁的林红身上已经湿透了。 “你为什么biu我?”她满脸是水地问到。 对面的小男孩个头小小的,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挂着的小眼睛,眯兮了一下,“就玩一下就玩不起吗?大惊小叫的。” 看着他一脸的不快,小手擦了擦被衣服吸剩的一点儿水,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儿了,同学之间开个玩笑怎么了。 她刚舒出一口气,那小不点儿就抓住了机会,满满一枪水又向林红滋了过来。 正值冬季,寒风刺骨,这下反帮上了忙,射出的水注被刮偏了几许,林红才幸免于难。 “丁零零~~丁零零~~”花园附近,小卖部附近,还有在厕所里老牛上坝的都灰溜溜地向教室里跑去。 “这么冷的天儿还在玩水枪?” “我想玩就玩了。biubiu” 他用水枪追赶着那个说话的人。 林红抓了抓被冻硬的衣角,瑟瑟地往教室走去。 这么一件童年中不值一提的小事,早就不知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怎的出现在晨梦中了。 (孙猴子来了。) 林红径直坐了起来,摸了摸带着樟木香的书柜,又转到了一个光滑的细颈收腰的青花瓷瓶前,看了一眼;闻了闻桌上新插的时兴花卉。 “林姑娘,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林红这才定住身子,用背影和他对话。 【猴大的死因弄清楚了吗?】 刚出口,林红就皱着眉头,狠狠咬了咬嘴唇,随即立马改口道 【我是说,那个.....你知道的】 “猴大的寿数还有不少,不存在丢魂这一说。但医师也查不出个原因来。” 【老君有说什么吗?】 大圣摇摇头,取经时遇上难缠的妖精都会从天庭到地狱从灵霄宝殿到灵山,总能寻到些线索。 可现在是怎么啦?个个缄默其口,人人都道不知。 真的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案例,还是有人从中作梗。 三人商量了又商量,还是决定抓住应有的活线索。 一只熟悉的瞌睡虫钻进金角的鼻孔中,盘旋了会儿又撞入银角的鼻孔中。 两个守门小童沉沉睡去,这只瞌睡虫可并没有瞌睡,径直飞往一楼,它扇扇翅膀,掸掸腿,瞌睡眼一开,全方位扫描,并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密件。 扫啊扫,扫到了六楼,瞌睡虫想是累了,他用前爪轻轻搔搔脑袋,揉揉眼睛,“嘭”眼前都是星星。 悟空被打回原形,他看了看靠近七楼的楼梯里,一道隐形的气墙阻了去路。 从耳中抽出金箍棒,对着那墙捅上一捅,对方像只黏糊糊的橡皮糖一样粘住棒子不放。 换了个策略向后抽一抽,那气墙一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混棍跟它走的认命模样。 悟空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墙,随机又改变了策略,悟空朝着手心吐了几口吐沫,用尽蛮力对着中心就是搅上几搅,这才领略到厚脸皮有多厚,自己的棍子就要被吞|没了。 悟空抓着脑袋,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老孙这可是定海神针,这墙皮比海都深。” 看来老君为了对付自己真是费尽心思。总 不能把自己的兵器葬送在这里了吧。 悟空抓一把猴毛,每只猴子手里都握着一个金箍棒,个个龇牙咧嘴地搅动着眼前的气墙。 没多时,小猴子一个个累得坐在了地上大喘气儿。 悟空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由得毛躁起来,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他旋了旋猴拳,夹着飓风打过去,自己反倒是被弹了回来。 大凡兵器必有克星,这墙再厉害难道不怕五行。 “木”乃五行之首,经阁以木筑成。火攻是一般书房的大克星,可自己本意也不是来搞破坏的。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怎么好和老君闹成敌人。 正不知怎么是好,楼下的两书童竟然醒了,悟空急中生智。 一个缩身又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瞌睡虫,两童子摇摇晃晃地上来了。 “金铃,你看,是来贼了吧?”金铃伸手去捡地上细细的猴毛。 “看不出来,小家伙眼睛挺亮的。” “肯定是那猴头儿,师傅都叮嘱了好多次,一定要提防他。” “你说阁上的东西,他得手没有?”两人不知嘴里念了一句什么咒就穿过气墙了。 得亏悟空心明眼亮,及时落到了金铃的口袋里,搭着便车就进来了。 嘴里捏了个诀,兵器就变成绣花针般的大小又回到了耳朵里。 两人从七楼开始一层层地检查,顺到十二楼。 可越是这样,悟空就不知道具体目标在哪一层了,两人从书架上随意拿起书检查封印有无损坏。 原来从七层往上的每一本书都加过老君的封印,没有他老人家的指纹,谁也别想打开。 关键就是想打开,这么多,一本本打开,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查完。这老君也忒坏了! 一定要弄到咒语,他说了声“定”两小童便木偶一般停留在了原地。 摇身一变,变成了金铃的模样,把剩下一个金铃放到了角落。 自己则与银铃比肩同行,“哥哥,我怎么觉着像是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 “定是最近太累了。” “还说不是呢?从早到晚,饭都没混上两口。” 金铃眼睛溜溜转动着,“师傅说什么时候完成来着?” 银角大王摇晃着脑袋,手却拍着悟空的肩:“哥哥呀,我说哥哥怎么糊涂了,这么紧急的任务你可不敢偷懒哈,到时师傅可不得将我俩并做一处罚。” “弟弟呀,又小气了不是,我们兄弟向来都是同甘共苦的,你的那份已经完成了?” 银角叹了叹气,一脸的生无可恋,背靠着墙,像是被抽了线的龙虾,“可别说了,一提到这我头就痛,现在做个守银炉的童子,我容易嘛我,既要看护好炉子,又要控制火候,还要掌握仙丹出炉的时机,早得一分,仙丹就失了天地灵气,晚得一分,仙丹尚未成型。 那是一刻都不敢耽误,要说嘛,这些都是我的份内工作,干了几百年了,都熟门熟路的。 就上次那孙猴子来了一趟,我们怎么的又多出来一个项目——抄录修补经阁书籍,我明里暗里暗示过老君,这个新项目最好由藏书阁的书童来做,毕竟他们更专业。 可你知道老君他咋说的?” 9. 独家秘密俺知道 悟空跟着他一起忆苦,有时配合得跺跺脚,有时恨得咬牙切齿,有时也安慰安慰几句,全程那表演得相当到位。 “老君咋说来着?” “他捧得一手好瓜,绘得一手妙画,‘你们俩是我最信任的弟子,这项目这么重要,除了你们交给谁我也不放心。我的乖徒儿!’” 银角说了许久的话,吞了吞口水,接着道,“我忙道‘师傅对我信任有佳,自是心里欢喜,只是徒儿我手脚粗笨,烧柴添火之类的粗活还是做得来的。 我再求下去,师傅定然就不耐烦了,倒是你,金角,为什么那么快就急着表决心。 这下好了白天得练丹,夜晚得抄些书录,一刻都不得闲。” 悟空被人横空骂了一顿,心里自是不爽,但想到平日里忙得四脚朝天的银角,心里不由得爽歪歪。 “对了,刚在巡视图书时,我落下了东西。” 没等银角反应过来悟空就溜了。 【你是说,老君想要掩饰关于离恨天的存在,从而让童子修改既定的史实?】。 悟空叉着腰,两只脚章鱼般在室内晃荡着,看看能不能有个万全之策。 (修改的是哪一部分或许哪一部分就有问题。)黛玉补充道。 林红点了点头,【之前你看到的天书不知现在有无篡改。要不要去找玉帝说清楚?】 大圣摇头道:“老君虽表面上与玉帝有君臣之分,实则老君作为道教祖师之位无人敢撼动,老君的仙格品极还在玉帝之上,只要老君不配合怕是不太好办。” 悟空的脚退了一步身子后倾,“再则说了,天书上都没有详细地记载,或许整个天庭对此事并不知晓,就算知晓也知晓得不多。 没有证据的事不太适合满堂喧哗。” 【难不成这就成个死局?】 (整个三十三重天与老君修为持平的仙家难道一概不知?) 黛玉的想法和林红不谋而合,毕竟若要神不知,除非己莫为。 【观音大士?】大圣和林红一并说出。 观音大士常年居住在南海紫竹林,修为上与着老君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老君作为鸿蒙开天地的大仙曾经参入过佛教的创设,依此看,还是观音的前辈。 但观音的全部修为只为一件事——救苦救难,助众生离苦得乐。 “大圣来了?”善财童子问候道。 “菩萨可在里面。” “菩萨和黎山老母、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去人间踏春去了。” “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大圣是有何急事我或可代为传达。” “多谢,多谢!俺老孙走了。” 都火烧眉毛的关头了,还有闲心去踏春。 这满堂神佛究竟还有谁?大圣感觉自己似乎背着全世界,背着不能诉说的秘密和绝望的超然。 绝望中又生出一人来,当年就是他背着一角天书宣自己上天做官的。 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任何事到了他哪,似乎都有回还之地。 或许去问问他也未可知。 启明殿里,太白金星正立于案头,在一摞玉简文书中来回翻阅。 “老天使,在干甚?” 听到这熟悉的猴叫,头都没抬,眼睛迅速扫过今早开会时玉帝讲到的重点条款。 “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老头虽没抬头,白色的鬓角蓬蓬松松,飘逸的白发温柔地摆动,看着就让人无比亲切。 “老官儿,要是俺老孙遇到大事,你是管还是不管?” 说着就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耍赖不起。 太白把案牍文书一放,伸了伸腰,一骨碌也躺在了地上,侧着身子,慈祥道: “泼猴儿,你说说大闹天宫时,是不是我劝说玉帝让你到天庭当个官儿的,取经路上,不是变成老人给你指路,就是帮你调停,协作完成作战方案。你摸着你的猴头儿说说,老头儿我管了没管? 说着侧了身去,佯装生气,“来,给捶捶,平日里这迎来送往的,即不能偏袒这个又不能远了那个。这盆水端得可是不容易呢!” 背后一阵阵舒服的敲打,让太白说话的口气变得宠溺, “猴头该给老天使说说是怎么个事?” 悟空使劲捏了两下肩,卖乖道:“这可是你自己问的?俺老孙可没有求你。” “你这猴头,给我玩滑头。”他笑着连带着身子都在抖动。 “好,好,是我好奇了,哎,哎,再往下面着点儿!” “老官儿可曾听说过离恨天?”李长庚猛然一翻身,“离恨天?” 面色一肃,长眉抖动着,眼睛也跟着转动,眉尾一低,“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只是你怎么会问到这个。” 悟空调皮一笑,“也是意外听人提起,俺老孙就心痒痒了。” 李长庚诡异一笑,脸上的每条皱纹都明确告诉悟空信你个大头鬼, “求人办事不丢人,丢人的是你求不到人呢!再不老实,老天使我可就不天使了。” 悟空觉得一切都只是猜测,不好说,他想了会儿,“老官可有时间跟我去花果山看看,或许就知道了。” 李长庚叫了两童子,安排好他们处理好的加急件,尽快送走;已经签字的文书,再审一遍查漏;需要自己再斟酌斟酌的,放好贴上便条。 经他一通安排指挥,案牍上已经明晰起来。 “平日里忙于公务,终于可以出去放放风了,猴头儿你且在前面走着,我看看座驾在哪。”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通往前厅的院子里了,院子的四角各养了一缸荷花,此刻开得正盛。 若大的荷叶下一只白得亮眼的仙鹤趴在那儿休息,它细长的脖颈贴在自己的身子上,两只小眼睛却盯着李长庚,活像个撒娇的小朋友。 “得了,还得麻烦筋斗云一起同行,我家那老朋友怕热不愿活动。” “老官儿你都把座驾宠上天了。看我的!” 说着把金箍棒伸得老长,捉住这一头,拼命搅动着仙鹤的脚脚,奈何人家一脸呆痴。 “大圣,这使不得的,这老伙计已经陪着我几百年了,飞过了万水千山,让他休休也好。” 李长庚刚说完,仙鹤果然仗着人势把那软面条一般的脖子对着脚下的棒子,软绵绵地往旁边一啄,脖子都要懒掉了。 悟空白了白眼看向李长庚,他笑得仙风四溢。 “依着我看,这不像是生病,倒像是镇魂。” “镇魂?是什么怪异的法术?”太白闭了闭眼,轻弹了弹自己的白须,< /p>“要说这镇魂在妖界也不是什么秘术,只是谁会对一个不起眼的小猴子动手。” 他半睁着一只眼,“大圣可是最近风头大盛,又让哪个妖精惦记上了?” “那可不敢混说,俺一向都是最老实的了。” 说上一句,他还撒上娇了。太白连连摇头,可不能把这猴头儿宠坏了。 “这是镇猴给猴看?” “这个样子几天了?” “三天了。” 太白两指从额间的五角星中引出一丝乳白色的光晕,放进了猴大的身子里。 “这个补魂胶可管不了多久,找不到原魂肉身也会腐烂。” “还有其他症状不?” 这时猴大的老父亲颤颤巍巍走来,“老神仙,求求你救救我儿。” 说着他扑腾一声跪下了。 “快起来,快起来。”大圣一手拉了他起来。 他跪在地上不起,还把大圣往下拽,“看,这就是昨夜给我儿清洗时发现的。” 赤|裸的胳膊上面出现了一排青紫色的印痕。 这是?两人辨认了半天,都不知是何物。 “去请林姑娘过来。” “林姑娘?”太白一副老婆子看新嫁娘的姿态。 “这林姑娘简直是个神人了,知道很多神神秘秘的东西。” “大圣,是在叫我?”林红还没进门,尖嗓子就到了,太白眉头一皱。 “你且来看看,这是何物?” 老头儿一看来人是这个诅咒过自己儿子的,“不要她看,她能有什么好心!” “猴大他爹,之前的事就是个误会,我向你道歉,不过你要是愿意耽搁就耽搁着吧!反正他已经睡了几天,你也不在乎再耽搁个一两天的吧!” 想起这个倔强认死理儿的人,林红其实是有些发怵的,就没给他好脸色。 老头就像被扣住七寸的大蛇,乖乖服了软。 林红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一副起死回生的大能现世。 她盯着那刺青左看看右看看,太白也是跟在她身后左转转,右转转,横打量,竖打量。 大圣多次用眼神示意,太白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biu~~~”林红一边做动作,一边说道。 “可是难症?” “这上面画得很清楚了,看看这是什么?” “箭。” “这个哩?” “桃?” 太白脑壳一拍,“精光了,就是一个逃,一个追,嘻嘻,看不出来,还挺浪漫,这假借字想来我们年轻时谈恋爱的时候也用,啧啧。” 大圣和林红以及老头: …… 一脸懵 二脸懵 三脸懵 ...... 老头率先反应过来,老黑脸一红,“恋爱了好,恋爱了好,这我不就等着抱大孙子了?” 【想得倒美!儿子都啥德行还想着孙子?】 “不对了呀,这不是‘爱死了吗’年轻人的想法总叫人摸不透。”看着老头儿越猜越离谱,大圣就被把他请了下去。 “林姑娘,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说的对。】 ??? 对? 对吗? 10. 秋风悲画扇 林红也是从老头那句有的没的里找到了线索,把之前的零零碎碎都串成了一条线。 串是串清了,可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接受了来到后西游的世界,纵使不知道整个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有大圣这样的本事也都能逢凶化吉的。 看来,还是自己想得太美了。 大家都在等她的答复,林红自己又陷入了矛盾, “我们之所以觉得事情失态,是因为我们按照固有的思考模式去带入。” 太白浮尘一扫,“本仙虽没听得全懂,可却认为颇有道理。”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狼,急忙补上了一句,“只是姑娘想法特别轻奇,说话也与我们不同,敢问是何方人士?” 大圣一屁股把李长庚怼到了后面,对方还不乐意地挤挤眼。 “林姑娘,你且接着说。” “大圣,我冒昧地问一问,你觉得这三界之中,谁主沉浮?” “玉帝老儿算得一份,佛祖也算得一份。这人间自有皇帝老儿来管辖。当然了花果山自然我说得算。” “有道理,可为何一定是三界呢?可曾到过天尽头?” 大圣回想了下,“不曾到过,俺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看到天是无边际的,怎么到得了……” 说到这里,大圣和太白咂摸出什么味道了,“莫非?” “对,这下是不是就明白了。” 悟空和太白怀疑的双眼对视了一下,最后一起点头。 “那,接着去查?” ??? “查倒是要查的么。这个先查谁再查谁,不也得弄弄清楚的吗?” 林红带着火的眼睛,“懂了还是没懂?” “懂?了。”两人真不知道林红说了一堆稀里糊涂的东西,想要让自己知道懂得了什么。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批学生,饭都喂到嘴了还不晓得吃。” 几人又是一阵惊异。 (何苦要生气来着,值得么?人家不懂或许也是你这老师说得不够透彻。) 好么,黛玉这也是为他们说上话了。 “大家请看,这是一只箭,这是一颗心,组合起来叫做一箭穿心。” “那人不是死翘翘了么,再说了你怎么说那个桃桃是心呢?” 这真是个爱学习的仙人,这传道授业解惑,这怎么个解法? (蠢材哪蠢材,这就解释不通了?)黛玉一个劲儿地嗤笑, (诗经有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1此作何解?) 林红立马重复了一遍,“姑娘高见,木桃和琼瑶的互换以表心意的互通,用桃来表示心意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原来还可以这么理解,理解得稍微有点偏,但大差不差了。 我想说的是桃吗? 是箭! 【除了广寒宫中的后羿爱射箭,其实还有其他的神仙爱射箭。我看了一本上古秘书】 他们在等着林红的下文,黛玉也听得认真, (还有哪个?) 我倒也想说可嗓子就像被胶粘住了一般,咳了几声儿,就是发不出声。 林红只得用食指使劲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是喝水又是扣嗓子眼,折腾了老半天一点用处都没有。 “看来这上古秘书里有秘咒,不是能轻易说的。” “不能说还不能写吗?” 给林红递上笔和纸,可惜手就是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地抖动着,怎么都按不住。 两人好不容易将手放在了纸上,除了画圈圈就是点墨点,这下是彻底没辙了。 李长庚还有公事,悟空就送他出来了,“这林姑娘虽是个魂,看起来还不错。有眼光。” “老官儿就别瞎操心了,记得。”大圣用手向上指了指。 “啊,好好好!我老官儿做事你就瞧好。” 林红当了两天的哑巴后才恢复,【为什么在这个地域里不能提西方诸神,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受了诅咒?】 猴大是不是碰上的真是他?所以被诅咒了,魂魄也受到影响。 种种迹象都说得通,可要怎么证明他们的存在。 黛玉的魂魄碎片到底还在不在离恨天。 (想什么呢?) 【黛玉,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总感觉自己在等着什么,可又说不出是什么。提不上喜欢,也不能说讨厌,就这样过下去也不知好不好。) 带着一大堆问题,林红又进入了噩梦。 这次的梦简直就像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一样。 “好久不见了,老同学。” 林红看着那被放大了多少倍的头像,觉得眼熟,等到那酒红色的礼帽抬起,才看见昔日那小巴掌的脸被等比例放大,模样没有太大的改变,特意留出来的小胡须让人觉得有些油腻。 昔日的幼稚可爱荡然无存,而今却给人深沉可怖的感觉。 他站在台球桌旁,摆弄着手中的球杆,像是要把它摸出花来。 “好久不见!”林红一板一眼地答道。 “这是不欢迎我啰!”他手架一搭,做了个挑眉而又夸张的表情,弯腰瞄眼调整姿势。 林红感觉很不习惯,毕竟只是小学同学的情分,是不是太过热情了。 “也是怪难为你的,洋墨水喝了不少,竟然还记得一个小学同学。” 这时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后面的背景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其中就有弓箭。 林红正看得发呆,对面的人就拿起了那支弓箭,它看上去比较古朴,造型比较奇特,带着金色的双翼。 对方拉了拉弦,整个弦丝发出紧绷的铮铮声。 林红一对眼,一根乌黑的箭已经上了弦,尖细而又锋利的箭头似乎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我忘了小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待人要有礼貌的。” “你说我要是轻轻这么一松手,你猜猜会发生什么?”见林红瞪着他,“生气就不好看了,biu。” 他玩味地在弦上弹得几分,林红虽告诫自己这不过在梦中,但总是能感受到犹在耳畔的弦动声以及掠掠扫过的微风。 感觉是那样真! “曾经,你不是很喜欢我用水 枪滋你吗?”他一脸笑意道。 林红潜藏的屈辱和愤恨被这句话勾起来了,仿佛回到了自己把不堪的童年。 当初上幼儿园时,这家伙可不是凭着身高体壮当上班长的,让老师喜欢的是他小脑袋瓜里有所谓的聪明。 每次考试总是满分,谁知这班长之位就被他家世袭了去,一直坐到二年级。 在这期间,他多次利用手中的职权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大镜一般挑剔,最后在光明正大的情况下报自己的私仇,即使最后闹到老师那里,他总是有着自己的一套狡猾的逻辑,让自己扮上了守护祖国花朵的角色。 久而久之,即使他没有理,但依然能刷美好印象分,尽职尽责班长分,乐于助人同学分把事情维持原|判。 年幼的自己和许多其他同学一样,多多少少都被他欺骗,受欺负的时候反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那时少不经事,我还以为人的智力会随着年龄、阅历一起成长呢?看来只有你一直聪明到底。” 他像是被话噎住了,下颌有些坚硬,喉咙微微颤抖着,怔怔地看着不说话。 片晌,目光一垂,舌头无心一舔,“啪”地一声,一杆打过去,两个台球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最后灰溜溜地躲进了网兜里。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林红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发现整个台球室崩塌了,整个人天旋地转的,她使劲睁了睁眼,对面已经模糊不清了。 李雷三年级的时候就转学走了,后面就一直没了他的消息。 偶然一个大学聚会,从邻村同学口中得知,他出国读书了。 再后来,又听说他在国外遇到什么事,找不到人了。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听人提过李雷这个名字了。 记忆中的他就是个爱戏弄人的家伙。 又不是什么初恋情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到底是他发生了什么事,还是预示着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林红心里有一个急切的渴望:离开这里。 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会面临着难以预料的风险,这是一个神仙当道的世界,小小凡人就如一只弱小的蚂蚁,一不小心就会被捏死。 大圣只有一个,若是真像那些狗血的电视剧里出现的苍生与小我二选一的剧情,自己可能就是被丢弃的一方。 还不如回到地府,可地府又不收生魂。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待在哪里,连垃圾都能找到自己的地方,我怎么就不行呢? 抬头一看黛玉,睡梦中的魂魄如烟般迷人,亦如烟般脆弱。 她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么想着真是同病相怜。 看着自己与黛玉足中心重合,在魂魄碎片未集全前,两魂魄谁也离不开谁。 林红觉得黛玉还需要照顾,自己更不能自私地溜号。 她还以为自己会是那个执笔人,那个金手指,可以掌控这个剧情走向,规避可能的风险,现在看来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2。 在人世时当牛做马,此刻在做狗。 再轮回几世,指不定真的把十二生肖都做全了,真是生死也疲劳啊! 11. 大哥儿莫说二哥儿 拂岸的垂柳渡上了一层金黄,光影慢慢变亮,穿透了纸皱。 一条小小的溪流在书页上浮动,溪水的发源地是一个张得老大的口。 “呼—呼—、呼——噜——、——呼——噜——噜——” “铃——铃——铃——”紫金铃在耳边响起,金角猛得一醒,揉了揉发胀的双眼,“师弟,早~早啊!” 一句话还未说完倒头又睡下去了。 “师兄,天天这么干,我都怕花花牛把我给忘了。” 银角扣了扣眼角的屎,又在指间翻滚查看一番,“看看,我什么时候这么邋遢过,一双牛大的眼睛都熬成绿豆眼了。 又要牛儿跑,又要牛儿不吃草这怎么行,得找老君要点补贴才好!” 他从眼前一大堆的书籍中扒拉出来,打开窗,伸腰透气。 金河边鲜美的仙草,都能掐出水来了,银角舔了舔嘴,厌烦地看着盘子里练跛了仙饼,残损的几颗仙丹。 忍不住还是抬起头,这时银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在河边穿来穿去,几个来回就折了一大把的仙草。 “大圣爷爷,这里。”银角喊完后抽了自己一嘴巴,矮身就蹲了下去。 半倾,就听到有人在外敲门。 银角在桌底踢了金角一下,“师傅来了!” 金角一下就醒彻底了,“哪呢?哪呢?”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麻溜地开门去了。 “原来是大圣!” 银角一下就堵在了门边挡住了悟空的去路。 “我的好银铃儿,看老孙给你们带了什么?” 他手指一点,一大包裹新鲜的神仙草就出现了,上面还滚动着晶莹的仙露。 金角眼睛都瞪圆了,银角的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老君派给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你且去把别的地方溜达。” 说着悟空就被关在了门外。 “那仙草我留下了,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记得吃,哈!” “师弟,我就说你太谨慎了,大圣能有什么坏心!” “师兄,我看你就是被那仙草,馋得不带脑子了。” 咕~咚~,咕~咚~不知谁的肚子在打鼓,两人都不好意思地后退了几步。 银角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仙饼,只觉得格外粗糙,格外难以下咽。 连咬两口就被噎住了,他使劲拍打着胸脯,那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就是不下去。 银角嘴里直反酸水,金角一个金刚大力垂过去,银角两眼转星星。 为了口吃的,想要了师弟的命吗? 趁着缓得一缓的功夫,银角将盘子里剩下的都分给了师兄。 金角把门一开,“师弟,我去帮你弄点仙露。” 银角气呼呼地念了念口诀,大圣这下听得清清楚楚,转身就去了顶楼。 顶楼上有一座观测台,老君用于观测天象,预测未知。 大圣有些好奇可还是乖乖去了古籍室,他拿出一本,书封上一片空白,整个书架都是如此。 他拿起其中的一本,用缩成绣花针的金箍棒不断撬着古籍,“勘验指纹。” 悟空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不开,不开!”试到第三次,“主人不在,下次再来。” 一本大书哔得缩成了一指甲大的玩意儿。 “好家伙,阁这儿等着我呢!”猴哥儿眼珠一转,嘴角一丝笑意。 将要出门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悬停在空中,堵成一堵厚墙。 “孩儿们,不要舍不得,你大圣爷爷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着就要拨开它们出去,可就是不让路。 悟空摇身一变就出去了,身后还是有一大堆古籍在跟随。 逼得他不得不回去,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本指甲盖大的小淘气送回了原来的位置。 神仙草已经不见了,悟空念个诀变成一只小虫子飞了进去。 两个小童一手握住神仙草,一手握着笔在拼命改写着什么。 悟空在已经改好的上面爬来趴去仔细辨认着写的到底是什么,可只看到长一点的横和短一点的横,再就是一些小点点。 这是哪国的文字? “师弟,那个警幻仙姑的“幻”字怎么写来着?” 银角嘴巴一瘪,“你确定不是警字?” “就是幻字不会写。”银角眼珠咕噜噜转了半天,“不会的字去查字典。” 金角还了一嘴:“你也不会?” “谁说不会了?就是一个,算了给你说个秘诀以后都能记住了,’一刀就把丝切断’就是了。” 说着大大方方地在纸上写了个‘幼’字,悟空笑得差点就现原形了。 金角咬着手指头,看了半天,“师弟,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银角理直气壮,“不像?那你倒是写个像的来。” 金角支吾了半天,“嗯,应该是看久了,乍一看就是了,看多了就不像了。肯定是看多了。” 悟空这下是看清楚了一句,“警幻仙姑西去了。” 刚写完一句上面就加上了那看不明白的秘语。 “把这个罗摩秘码加上就好了。” “罗摩密码?” 悟空这才看到两人中间的位置摆着一本书,刚要用手碰上一碰就被里面的针扎似的光刺到。 “这是把我当贼防吗?” “你说师父为什么让我们修改这些?到底是在预防什么?” “这又不是十二楼上的重要古秘。应该是声东击西,迷惑人的。” 悟空这才知道了核心秘密。 “十二楼的古秘没得师傅的手印就什么也看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没什么。” 银角又吞了一半的话。 悟空算是打听清楚了,但是怎么弄到老君的指纹? 金河上一大群仙鹤扑腾着凌风而起,沿河的仙草闪弯了老腰。 翌日上朝回来,老君就接到了一个任务,说是有外域神使即将要来朝拜,玉帝叫老君准备几盒仙丹作为欢迎礼。 金角银角又被调了回去,“你说这外域神使长什么模样,还想吃金丹,估计都没见过金丹的样子。” “我呸,我们在这累死累活的,他们说吃就吃的?要不我看,可以把配方换一换。” 两童子顿时一阵傻笑。 “我的乖徒儿,你们两最近可是辛苦了,看看这小脸都瘦成个什么了。来,为师这里有王母赏的金丹,给你们吃了。” 说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就送到两人面前,里面盛着三粒丹。 银铃正要伸手去接,老君用手摸摸两人脑袋,把匣子缩回半寸, “为师有什么珍贵丹药都会想着你们两个小滑头的,这次可是玉帝亲 下的指令,面对的是外宾,药材、火候、丹炉的清洗都要到位,否则丢了玉帝的脸,也丢了你师傅的脸面,愿意看师傅丢脸吗?” “不愿意!”两童子一起答到。 “那,去吧!莫叫为师失望。”说完话,摸完头,大袖一摆就准备走了。 银铃眼睛一亮,“师傅。” 他用眼神加点头示意又示意了匣子。 老君一脸笑意,“来,乖徒儿。” 银铃接住匣子,喜滋滋地洗起了丹炉。 两个小童子忙忙碌碌地跑前跑后,丹快要炼成了,整个大殿都弥漫着一股草药和各种仙草的香味。 两仙童双手合十,默默退出。 只见老君穿上道袍在云崖边引一缕未曾落地的泉水,任水丝在掌中任意游走,指节根根洗得发亮,都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了。 接着,他站到空无一人的丹房,焚起香来,闭眼颔首。 一只小飞虫躲在外面探头探脑,知道这叫“净手焚香”。 后面还有不一大堆的程序,最后经历三开三合,敬天地水火才开炉。 虫子耐心地等待着,瞅准了时机,就飞了出去,“扑腾”一大群白鹤没头没脑撞了来,丹炉刚打开,里面的炉灰扇得到处都是。 “这哪来的畜生,打出去。” 老君手上拿着扇子,拼命将它们往外赶。 仙鹤们扎着堆撞进来,脑子里一团懵,越赶越乱。 几只成年仙鹤力大无比,大力一扑腾差点就把他挤倒了,老君双手抱住丹炉。 任由那群仙鹤找到空隙钻了出去,老君才站笔挺。 他细细检查了丹,庆幸完好无缺。 把仙丹请出炉,看成色还不错,他满意地带着走开了。 悟空赶紧对着那层薄薄的凝露蜜胶卷一吹,新鲜出炉的指纹清晰可见。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十二楼,那些古籍想一个个沉睡的宝宝,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的摇篮里。 只有那本指甲盖大的很是不起眼。 拿起拓好的指纹拿着书按过去,一般正常人都会用右手拇指、食指或中指,可老君不是一般人啊! 悟空已经试了两次了,还有一次机会书就该休息了。 这老君到底用的哪根手指,索性换成左手,验了一下还是不行。 换下一本,一连换了好几个手指,都没能对上。 悟空不信了,一个劲儿地试下去,腰酸背痛,头昏脑胀地才停止。 回头一看已经过了大半书架了,真是见了鬼,十个指纹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的缺失,为什么一个都对不上。 自己运气有这么衰吗?实在没有耐心往下试了,就回到了花果山。 “就差一步就知道离恨天的相关信息了。” 【真的?差得是哪一步?】 大圣将自己对指纹之事说给林红听,至于是怎么得到的就省略了过去。 【十指都试过了,还没有结果?老君搞这么复杂,他自己能弄得清楚吗?】 “道家讲究个顺其自然,指不定就是按着自己的心意,随便设的。” 【道法自然不假,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我觉得还是得从他的习惯下手,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知道他设秘的规律,规律也是自然的一种。】 (你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年轻,不曾想做起事来这么老练。) 12. 太上老君卖豆腐 【对了,老君就能那么乖乖让你把指纹拓下?】 林红一副彼方唱罢你登场的神情。 黛玉想到之前大圣的那些荒唐事,也是满心期待。 “想不想看看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手指与凡人有何不同?” 大圣阴阳怪气道。 【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烧炉子炼丹,怕是黑如墨碳,粗如树干,糙若松皮。有什么好看的?】 “你当老君是个烧火丫头哩,他老人家怎么说也是混元大罗金仙,想拜入他门下的弟子从这里都能排到天庭。那些粗鄙小事怎会轮到他动手。” 【怎么,你也想当他徒弟?】 悟空听后脸色一变,他凶狠的目光看向林红,林红也知道自己过了。 【快些拿出来,让我们也沾沾仙气儿吧!】 悟空拿出拓膜来,胶已经干了,两只手的细节都非常清楚。 手指比一般成年男子的长了许多。整个手指呈现出细长的姿态,指纹与一般人没什么两样。 林红一个个点过去,嘴里还念叨着【1、2、3】 “这还用数,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十个手指的。” 【你懂什么?我在数罗。】 “锣?” (骡?) 【这就不懂了吧,这是我们村流传许久的秘术,可以预测人的命运的。 一罗穷,二罗富,三罗四罗卖豆腐,五罗六罗开当铺,七罗八罗做乞丐,九罗十罗享清福。咦?老君是个卖豆腐的?】 这壮语豪言一出,众人都震惊了。 大圣看了看自己的猴爪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美女猴把手伸到了林红跟前,“林姑娘看看,我以后的夫婿是做什么的,俺能不能也做半个官太太。” 声音越说越小,一脸的小娇羞。 【这个还是自己看吧!罗就是我们手指上的一圈一圈的能够形成一个同心圆的封闭结构。就像树的年轮。】 林红一面寻着老君的一个带罗的指头空描着,一面介绍着。 “看看,这个是不是就是罗?”林红看了看,确认了一下。 “咦~~俺两个罗哩!看来是个官太太的命。” 美女猴尾巴一翘,惦着脚尖跳了起来。 悟空也来回摆置了几遍,一脸的不在意。 林红顺着那螺纹一圈圈摩挲下去,突然她看见了不寻常的一幕,指节之间的缝隙像是被人拉长了许多,甚至到了断的程度,凡人若如此怕是指头脱节了,可老君还是好好的。 林红特意查看了所有指节间的中空地带,果然有了点苗头。 【快看这是什么?】 可惜只拓到了一部分,不过看样子是对称图,林红找到对称轴将另一部分补全了。 “看着像是八卦图。”悟空看道,为啥就偏偏只有这半个被拓了下来。 “难怪怎么试都不对了?” 【大罗金仙是这个罗。想想你是怎么拓下这半片的?】 是自己拓掉了,还是本来就只留下了半片。 大圣摸出了凝胶,分明就拓得很干净,又把当时的场面细细地回想了一遍。 “当时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就是只留下了半片。” 【还有其他的情况吗?查清楚他修改的是哪部分的卷宗了么?】 “看到了仙童正在涂改的一句,‘警幻仙姑西去了’。” “就看到一句,修改完的全部都上了罗摩什么码,画的长长短短的,不知是些什么。” 【不是说好的什么顺其自然,弄这么繁琐!】 林红觉得自己以前从书本中或传说中了解到的人物与真人都有一些差距。 可见写书人都是带着自己的立场的,不能全信。 【那什么码长什么样子的,有看清吗?】 大圣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一些。 林红的心就像被锤子击打了几下,她脸色难看地问 【真的看到的是这样?】 “俺老孙是谁?有必要骗你么?” 林红心跳得特别快,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好姐妹,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罗摩密码有一个专门的译本,你可曾看到?】 “什么是译本?你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新鲜词的?” 【比如你们猴群,拍打地面表示宣示地位或者恐吓,遮眼睛表示想要静一静。 相互梳理毛发来寻求增进感情或寻求和解。其他动物只有学习和观察了你们,才能知道特定的含义。】 “老大他才不会是简单的猴王,他是齐天大圣。”一个猴崽子气吼吼道。 大圣一笑,把他抱起,拍了下屁|股, “什么时候遛来了,出去玩儿去。” “你这么说俺老孙可就懂了,一个符号代表着一个含义,只有找到含义,才能破解。” 【要不就用那半枚八卦拓片试试去,看着老君这不走寻常路的样子。】 “正是,正是呢!” 悟空当下离开众人,径直来到了十二楼。 这次他拿出自己那半枚八卦拓片对照着书封一按,只听“啪嗒”一声,像是被打开门的锁,书就这样打开了,翻了下目录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 于是又开始解锁下一本,依旧如此。 他随意拿起那本指甲盖大小的古籍来,还嫌弃字这么小都看不见, “嘴里念叨着‘大,大,大’,金箍棒倒是怪听话,差点就把这书阁顶破了。 “这老官儿真是太教人难受了,就像拉|屎拉不干净一般。” 激动的心变得格外狂躁,“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没想到古书马上就变成正常大小了。 前面一些都是在讲三十三重天的来历以及玉帝的痛苦而又辉煌的修炼过程,终于翻到了关于离恨天相关的内容。 悟空看了看页码足足有二十多页,看了几页发现有些对不上了。 再一看,果然有缺页的迹象。 而缺少的那几页就是关于离恨天去处的重要线索。 正焦急着,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悟空摇身一变,就成了一只小虫子,如浮沉般附在房梁上。 “吱扭”门开了,进来的正是兜率宫主人——老君。 他洁白的眉毛一觑,嘴角挂不住的笑意荡漾开来,在书阁里不紧不慢地逛了一圈,不知要查找什么资料。 末了,他停留在之前那指甲盖大小的那本书上。 只见他拿着支金笔在 上面圈圈点点。 千万不要把离恨天的内容勾掉了,悟空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老君圈点后又随手翻了几页,最后才将它放回原处。大袍一飘就带上了出去的大门。 直到确定脚步声走远,悟空才偷偷摸摸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生怕老君又在使诈,万一又将密码改掉了,自己不又是空忙半天。 庆幸他又能重新翻到原来的位置,只是在页码的位置多了几个不明不白的笔记,不知是何意。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老官儿也在查离恨天的资料。 可是从刚才他表现来看,对于缺失的页数似乎并不在意。 是不是他知道在哪。 可你既然知道又为何在此做笔记,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看那个笔记,像是个打了结的牛尾巴,可这只牛尾巴居然顺着书页长了出来,就像一棵发芽的小苗,最终长成了一支笔的模样。 它蹦蹦跳跳地在空中把缺失的内容补了出来,不过是写一行就消失一行。 得亏大圣是个精明的,否则前面看完,后面就忘记了。 它一行行写下去,悟空一句句读下去。 这支神笔名唤“生花”,这支是刚长起来的,神力并不那么足,写几行就要把它那笔头上的小啾啾甩几下,进入短暂的休眠。 等把所有内容补充完整的时候,生花的使命完成,蔫蔫哒哒的,消散了。 至此,如果内容无误,大圣算是知晓了离恨天的秘密。 他简直不敢相信,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兜率宫。 不知要去哪里,极力想要逃离花果山。 恍恍惚惚中他来到了灵台方寸山,这里景色依旧,亭台楼阁依旧,甚至师父坐的铺垫依旧。 但还是人去楼空 …… “师父,师父。”悟空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不由回想着求学时祖师对自己的耐心教导,还有那咄的一声,跳下高台,手持戒尺,大骂你这猢狲,这般不学,那般不学,却待怎么?1 祖师的一颦一笑似乎都在眼前,师祖本事那么大,怎么的,怎么的,也会没了。 “师父,徒儿悟空来看您了。不敢忘记昔日您赐名之恩、教导之恩,也不敢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 只是徒儿我现在非常困惑,还要祖师来解答。” 悟空说完,如当初拜师学艺般在蒲团上拜了拜。 抬头唯见蛛丝铺满梁间,灰尘沾满地,满目都是小径上生满的杂草。 清风抚过,聊以自慰。 “师父,您能听到的,对不对?” “您倒是回答徒儿啊?” 悟空背负着满满的心思,沉重得有些难受。 自己是谁呀!可是佛祖封的斗战圣佛,有什么是不能靠自己的战斗获取的呢! 可居然有人硬生生地将自己所有之物拱手让于他人。 如果有一天,面临着保三界之地和花果山一方之土的争扰,自己又会如何选择。 希望自己不能有这么一天,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只有自己变得够强,足够强,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 悟空在这里似乎找到了答案,就回到了花果山。 可花果山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13. 离恨天的秘密 【怕是我们触及到了敌方的要害,他们就先下手了。】 “什么人来花果山了?” 林红感觉大圣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似的,格外的敏感。 【按照你之前的布置,外松内紧,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现实是一大片猴子猴孙毫无预兆地就出现了和猴大一样的状况,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身上皆清一色的射箭状刺青。 “绝不能让他们再这样得逞下去。” 大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空中,满脸的坚定像是要和谁进行决斗。 他猛然回头特别认真地看着林红,林红浑身直发冷。 (大圣这什么眼神,怪吓人的。)黛玉都感觉到了。 不过自己并没有做亏心事,也还他一个直勾勾的眼神。 自己之前不小心暴露了悟空不是太上老君的徒弟,大圣的师父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就像手术台上的医生对他无比的了解确实够吓人的。 双目交汇,电闪雷不鸣,片刻后两人一起奔向猴子猴孙。 四大将军齐齐跪下,“请大王发落,手下没有看护好子民。” 【也不全是你们的错,是敌人太过狡诈,他们现在不能言语,还需要你们的照顾。】 大圣这才回头,“都起来吧!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否则他们可就没人管了。去打些水来,简单给他们清洗清洗。” 【另外记得隔半个时辰帮他们翻翻身。】四大将军领命退下。 大圣似乎有话想说但又没有说出。 【大圣,我想我们之间现在有了些误会,敌人又是那么强悍,要是我们内部先开始猜忌,这丈不打已是输了。】 “你总是让我好奇,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们都不曾听得,你却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们凡人与神仙相比,寿命有限,能活到一百岁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前辈们会把他们遇到的一些奇事趣文、生活经历都记载在书上,这书会一直流传下来。 我对你的认识就是从书上看到的。】 “你们凡人还是挺有智慧的。关于离恨天你也是从书中得知的?” 林红点了点头。 “我们可能去不了离恨天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黛玉,眼神中有这一丝丝的失望。 【在古籍中,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悟空提起了离恨天的过往,离恨天原是三十三重天之上,倒影之下的独立灵域。 该灵域主要是稀有情感的归置地,当初掌管此境的仙子就叫警幻仙姑。 后来倒影和西方神灵不知何因进行了三场大战,双方伤亡惨重。 西方神灵暗地里掌管离恨天,倒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就没有管。 战后,上仙们神识凋零,签署了一份保密协定,对此事秘不宣口,否则就自毁元神。 【倒影又是何处?】 “正像你之前所说一地有一地的领主,三十三重天之上的高阶神仙的住所。”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原来仙外也有仙】 林红的小脑袋瓜又要炸了,迷楞的小眼慢慢才聚起了光。 【老君作为三清之一,多半也参入了。】 “难怪他之前总是躲躲闪闪,又是改古籍,又是添笔记的,既想告诉俺老孙又一副做贼的模样。看来真有他的份。” 【西方神灵最近连连出手,恐怕也是在警告我们。】 “他们怎么来的?猴子猴孙们怎么就成这样子了。难道真有超能力?” 【他们既然能够感知到我们最近的活动,肯定是有途径的。 否则全凭掐指一算呢?】 “那就好好再排查排查。” 林红、大圣以及剩下的猴子猴孙们整天整宿地守着那些入了深度昏迷的猴。 这些猴在白天睡得死死的,夜晚子时一过,又像是得了梦游症一般,双眼紧闭,坐成整整齐齐的一排排,嘴巴里念着听不清的咒语。 咒语会持续两个时辰左右,然后又乖乖地躺了下去。 【集体梦游?】 “你是说他们做梦呢?可就算是做梦也该有醒来的那一刻吧!再说,猴大好像就不那样。” 【或许这是两种症状,现在事情不小了,大圣你可能还是得去地府看看。】 “你还认为是魂魄的原因,可这批子孙好多是我勾过生死簿的。” 【离恨天之事的发生,已经迫使许多事情发生了变故。】 关乎着猴子猴孙的事,大圣也不敢大意,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阎王老儿,你孙爷爷我来了。” “大圣来了,前些日子的蟠桃盛会都没见着。” 阎王手一伸,邀清大圣入内。 “蟠桃盛会俺老孙有些急事提前离开了,就不曾见到。” “大圣而今功德圆满,得封斗战圣佛,还没来得及恭喜。” “小事,小事!”大圣摆摆手,“那个,生死薄拿来看看?” 阎王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大圣如今那是仙人之躯,我们阎罗殿只能对一些散仙和凡人及地上的生灵进行约束,大圣的仙籍自不在此。” 悟空一个轻跳就坐上了桌案,“你这老儿休要打岔,拿来簿子,我有要事,不会随意勾划,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去。” 他拍了拍阎王的腹部。 “既如此,牛头马面,生死簿拿来。” 牛头马面看了看阎王和悟空:“大圣,你要哪个版本?要查什么?” “也罢,也罢,我随你们去。”悟空用手一撑,身子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就跳了下来。 “大圣既要去参观我们阴司库,我自是要作陪的。” 牛头马面在前面带路,阎王陪同着大圣。 “呵,好家伙。”库门一开,满当当一屋子的簿子,从地上一直堆到了房顶。 牛头马面正在找登记本。 “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工作方式也太落后了。这人死了几天了,你们怕死还没找到簿子吧!” “大圣是不知道,现在人的寿命比之前长了不少,假死的现象也是常有的,刚看见人咽气儿了,正要勾他的魂,嗨,转眼间又活蹦乱跳的。 本着以魂为本的原则,自然是看实际情况来确定。” “看来,这一切都要乱了?” “那是不敢的,也就倒差不差的。人皆贪生,为了多活一刻也是努力挣扎的,我自然也乐见其成。” “都说你阎王大公无私,却想不到还有这样仁慈的一面。” “谬赞,谬赞 了。” 牛头马面:“丙字三百六十六号。” 于是一卷簿子飞了过来,悟空半路就拦截了来。“多谢,多谢!” 他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终于找到了猴属,可每一个后面都有明确的死亡日期。 “好个阎王老儿,敢坑你大圣爷爷!” “大圣,这话从何说起啊!” 悟空把簿子往他眼前一摊,用手一指,“你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阎王低头认真看了一下,把生死簿往地上一扔,“牛头马面怎么做事的? 大圣爷爷的话都敢违背。我看你们这个月的俸禄是不想要了。” 牛头马面立即跪下,“大圣爷爷,饶命啊!” 然后匆匆忙忙捡起地上的簿子,看了一看,“这本是应付上司检查的,我这就将带有大圣圣笔的那本找来。” 说着麻遛遛地出去了。“大圣请看!” 这次悟空确实看到了自己曾经勾画的笔墨。 “也就是说你们有两套流程了,那究竟是执行的哪一套?” 牛头马面看了看阎王,后者抢答道:“这,自然是原来的那套了,大圣没看到都翻皱了?崭新的那套自然是留在库里的。” “俺老孙勾了的那一群猴子,你们到底有没有捉拿他们的魂?” “大圣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你当我们阎王殿是做什么的,你自己不是可以看得见吗?那群猴子不是活得好好的,谁敢去勾它们的魂?” 看到阎王生气的脸,悟空才放心了些,他说起话来柔下了声, “老哥儿,俺老孙是急得没办法了才找来看看的,花果山的一群猴崽们之前还上蹿下跳的,而今像个活死猴。 不吃不喝,就是一味酣睡,到了夜晚,子时一过,一起闭眼念咒,听也听不明白。 我都以为是鬼上身了。” 说到这里阎王哈嗤一笑,“堂堂斗战圣佛的老窝子里居然出现了鬼,说出去,真个天庭不笑掉大牙。” “正是呢。所这不就来你这里看看。” “既然你们这里是干净的,那问题必然出现在其他地方,这普天下的鬼都归你管吧!” 阎王刚想应下,转了弯道,“这天外有天,我也不敢这么说。毕竟上仙上面还有上仙。” “嗨,巧了,俺老孙最近也有这般觉悟,定是其他域外的什么神鬼精灵不知以什么方式进入到花果山。 你们黄泉里是不是有一棵生命树?” “大圣这都知道,不过这树最近感觉有些不寻常。不妨带大圣去看看。” 过了奈何桥,就看到了一大湖黄泉水,水的颜色有些诡异。 靠近阴间的一面呈现出暗黄色,而靠近阳间的一面呈现出青绿色。 两种颜色互不相融,仅在两色交界处长出了那棵生命树,树上长满了树叶,叶子也是两色的,沿着叶脉黄绿对称。 阎王和悟空都停留在树的上方,闻着水中沁出的说不明的味道。 “这树是生命树也是黄泉树,更是阴阳树,每一片树叶就是一个生命,绿色的时候代表着它的活力,到全部变黄就意味着生命枯萎了,人死了,等到落下就可以勾魂了。” “这树好哇,可以及时提醒你们。这棵树如此庞大,它的根在哪里?” 14. 到底谁是妖 这一问把阎王问懵了,“可能就在这黄泉底,这棵神树也就才三四百年。” “谁种的?” “这等仙物只有天地灵气才可孕育。灵树有预知之能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看着眼前这棵树已经占据了大片的水面,颇有些想要霸占的趋势。 忽然大圣发现靠近西方区域的水有些微微泛着红光,“这就是你说的不同寻常的地方?” “正是。” 悟空对着有红光的地方来来回回地查看着,才发现只有表层还呈现出清澈的模样,水下面有些浑浊,要是呆子在就好了。 捏了个闭水诀就钻到了水下,半天才听到“大圣,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睁开眼简直要被水下的景观震惊了,树根简直就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蔓延到水底的犄角旮旯里。 更奇怪的是,水上那么强壮有力的树干和树枝,支撑它们的居然没有一个主根系,全部都是粗细差不多的须根系。 这些须根系数量惊人得恐怖,黑乎乎,密匝匝,在水底形成一堵凹凸不平,奇形怪状的墙网,还以为是到了蜘蛛精的老家了。 悟空用手捏了一捏那些黑乎乎的根,一根根有小孩子胳膊那么粗,滑不遛秋,弹性十足。 当他放下要去抓下一根的时候,奇怪的是那根居然自己挪了挪位置,似乎不喜被人捉到,就只抓到了树根上的红毛毛。 镇元大仙的人生果也是这么有个性,他好胜的心上来了,越不让捉越要捉。 那小家伙把水搅得特别浑,自己倒是躲到了一众树根里,反正大家长得都一样,根本辨认不出。 悟空气得牙痒痒,金箍棒一撸想要刚上去,又一想自己真是活回去了,竟然和个神树的根计较计较起来。 他顺手想要抚去眼前的浑浊,不知是眼昏还是什么的。 那一刻看到所有的树根密压压、黑洞洞地一齐压了过来,组成了一道高高的围墙。 把自己生生困在里头。 等水清澈下来,才发现还是原来的模样。 或许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大圣还是觉察出不对劲,自己本不擅潜水,闭了口气就上去了。 回去后的几天里也是天天做梦,总是梦到那个地方。 梦中的自己看见那无数的树根变成了一条条毒蛇,它们一个个长着三角形的脑袋,吐着长长的绿信子。 把自己围在那里,极度的压抑和窒息差点就叫自己又见了一回阎王。 有一条小蛇与别个不同,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脱皮。 黑色的皮一蜕下,一只灵动的小绿蛇就钻了出来,头上带着镶钻的金冠。 吐着红红的信子,有意无意地在眼巴前扭动。 正要逮它,跐溜一滑就只留下了浑浊。 早晨起来感觉甚是疲惫,仿佛一个夜晚都去做贼了样。 悟空等着想要碰上林红,可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 此时黛玉已陷入了昏沉,大圣只觉晚一天找到离恨天就会就会出现更多的危险。 他在西海龙王那里借得避水珠,子夜时又去了一趟。 此时人间已经进入了熟睡之态,地狱里除了东倒西歪的值班的,也死一般的沉寂。 一只小小的蚊蝇径直飞入了生命之树。 那树在夜晚更显鬼魅,莫大的水面,猛然一个怪物插在了水中央,玄黑色的夜幕,张牙舞爪的枝桠。 细细嗅来,水面还扑来也一阵浓郁的血腥味,血腥中还带着酸臭。 可惜夜晚光线暗淡,否则真该怀疑水是不是也变成了血红色。 大圣感受着四周诡异的气氛,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水流动的声音。 黄泉作为沟通人界和神鬼的介质,通常不见其流出的方向,属于静流。 可是这声音像瀑布般传来,不是奇了怪了么? 正向前飞着,“扑腾”一声,水面溅起了水花,悟空只觉眼前一黑就飞入了什么中。 里面一片漆黑,踩在脚底软绵绵的,腥臭味迎面扑来。 悟空不禁想到了取经路上自己曾经进入了蟒蛇妖的肚子里,那情形与此相似。 正要用金箍戳破它的肚皮时,“爷,到了哩!” “呱”悟空一下从它大张的嘴巴里飞了出来,它眼睛蹬得溜圆,到了肚子里的虫子竟然跑了,气死蛙了。 它顾不上答话,一连蹦得老高了,舌头弹得老高了,舌尖多次分叉,总是差那么一点儿就黏上了。 原来是一只癞蛤蟆!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看着那黏糊糊的涎痰,鼓起的空气泡,还有那满身的疙疙瘩。 悟空瞬间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恨不能用黄泉水里里外外清洗清洗。 悟空停在枝上,跷着脚看看下面这群灵力低微的小妖到底在干什么。 “呱”那只癞蛤蟆不甘地最后叫了一回,才气呼呼地坐在地上。 抬轿子的轿夫是四个脑袋大尾巴小的蝌蚪,累得不断用尾巴来擦脑袋。 “是这里吗?” 癞蛤蟆挺了挺自己的胸口,本就鼓溜溜的大肚子,两只眼睛朝着天看,差点就看不见路了。 路边凸起的石头差点就绊倒了他,“几个蠢货,都不知道扶着你家老爷吗?” 四只蝌蚪朝朝自己吐吐口水,急忙走来搀扶。 “当初不是看你们可怜,怎么会把你们买来当小厮,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而今出来了,好好跟着你家老爷学学,也算是长个见识。” 说完他生怕自己也变蠢了一般,匆匆抽回搭在他们肩上的手。 顺手把自己有些揉皱的绸缎,顺了顺,平了平,“这出门在外,人靠衣裳马靠鞍,再看看你们,真是丢了老爷我的脸。” 其中一只小可蝌蚪笑小声地说:“老爷,都说了要走水路,船早就准备好了,临行前你偏要说坐轿子。 得亏我们几个会游泳,就抬着轿子游了过来,哪还有心思打扮。” “呦,滑不溜你倒是学会顶嘴了?还是老爷我的不是了? 再说了,不是看见你们几个勉强会个狗刨子,哪有你们的机会。” 说着他用手暗示了一下,另外两只小蝌蚪乖巧地当了他的椅子。 “对了,接头的人还没来吗?” “老爷我们早来了半个时辰,他们可能还没到。” 这些个小妖不在自己的洞穴里好好安睡,大半夜怎么跑这儿了。 看看搞些什么鬼! 耳听得路上烟尘滚滚,“吁~ 吁~”一匹珍贵的带着翅膀的矮脚马停了下来。 赶马的仆从下来后,规规矩矩地半蹲在地上,“公子,已经到了。” 半晌一个打着哈欠的毛茸茸走了出来,他一脚踩在仆从身上。 悟空一见惊讶不已,这是? □□老爷已经走上前去了,“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仁兄这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不知做的什么买卖,能带带小弟否?” 那瘦猴嘬了嘬牙花子,“明日叫小厨房不要在做鲍鱼了,都吃腻了。” 仆从直说好。 全程都没有瞅那□□一眼。 □□老爷并不尴尬,悠悠地走到了那飞马面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天下竟有这样标志的好马,我还是第一次见,幸何如之,幸何如之!” 说着就想用手拍拍,“嘘”一阵嘹亮的口哨声,飞马跑了过去。 “乡巴佬!” 悟空乐得不行了。接下来,许许多多的妖都来了。这下就热闹起来了: “终于等到今天了,再等下去,我家那口子怕是彻底没戏了。” “可不是,早盼着了,一个月也就那两天。” “不过,也不能天天呀!你想啊,合适的灵魂的多难找。能找到就不错了。” “咦,又不是白送,你们还感恩戴德上了!”一个阴阳怪气儿的声音道。 “别说,免费送的,你敢要不,就是有钱,一般地方都还买不到呢。” “快到点了吧?” “快了,快了!按照先来后到排好队,早点买好早点回去。” 大家又开始排起队来。 一条高高矮矮的,粗粗细细的队伍就建了起来,他们站在路边张望着,张望着。 原来这里是灵魂交换之地,听他们的意思卖家这买卖做的不小,三界众生都敢做。 这种黑|市怎么还存在,地府中鬼拆们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嘛! 还是他们也参入其中。 悟空仔细打量着队伍,看见里面有不少的猴子。 花果山的猴群突然那样,会不会与这庄交易有关。 林间的雾带着点蓝色,一阵电闪雷鸣后,一把金色的椅子出现在半空。 椅上的人带着黄金面具看不清面容,只是从穿着上来看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阿诺斯~”他念出一句,下面的小妖们虔诚地跪下,双手交叉放在臂上,也跟着念。 “你们中有人不诚心,若找不出来,天神就不能满足各位的愿望,还是各自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妖群开始混乱,每个妖都觉得别人有问题,相互瞅了半天,根本就没有找到证据。 “还请天神暗示,助我们找出不诚心之人。” 悟空还想再听得清楚一些,想要再往前挪挪,这才看见有一朵金色的云挡住了去路。 等到能看清的时候,所谓的天神已经走了。 “都怪那蜥蜴精,不诚心对待,害得我们又失去了这次购买魂灵的机会。下一次又要等十五天了。” “对呀,死得活该,呸!”其他的小妖也恨恨地唾弃道。 各自脱下皮,走了。 悟空看道地上一堆的动物外壳,这是什么妖? 15. 大圣,要贴贴 再等十五天黄花菜都凉了,黛玉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都是你们几个。出门不看黄历,害得老爷我白跑一趟。” □□大爷坐在轿子上抱怨道。 “明后几天也不晓得交换什么魂?”悟空在空中随口问到。 “说你们是猪脑子吧!必须是植物魂。”轿子吱吱扭扭地抬走了。 【植物魂?】 林红惊讶不已,她看了看昏睡中黛玉, 【你到时好好看看有没有绛珠仙草?】 “好!只是你说的那个绛珠仙草长得什么样子俺老孙也没有见过啊!” 【说得就像是我见过。先打听有没有?】 悟空把整个花果山安顿好了,夜晚又出发了。 果然这次来的都是些藤蔓树木,想成仙自己不勤奋修炼,都想走捷径: 买带有神识的仙草,难怪早早打上离恨天的注意了,想来就是为了此等营生。 一树橙中带粉的凌霄花独占高头,“姐妹们,这做人不易,做妖又哪里简单了? 你们看我,辛辛苦苦修行了上千年,除了开出娇艳的几朵花花,硬是连成仙的毛儿都没有摸到。 凭什么有的草生下来就带有神识?这实在是大大的不公。” 菟丝子盘了盘脖颈中的项链,“对,对,对!成仙路上,妖妖平等。” 这么一热络,其他的妖都为自己来买神识而感到无限的骄傲。 之前还是见不得光的地下买卖,如今没有人来管了,压抑许久的小妖们这下不就直起腰杆子来作妖了么。 “不知这次都有些什么科属的神识,真希望可以有我们百合科的。” 正说着空中一片金光,一个诺大的白色花纹贝壳在天空中出现。 金光大亮,两扇壳贝蓦然打开,一个裸|体的美女从中间站了出来,她的皮肤特别白,白到有些发光。 一条金黄色的辫子,扭成几扭,每一扭都带着一小多野菊花,松散中带着无尽的天真和浪漫。 这是一支神奇的辫子,几扭中就把身体的关键部位遮挡得严严实实。 脸上那双大眼睛有着无尽的童真和顽皮。 她把挂在红绳上的海螺一吹,海螺就变成了个小海神。 小海神对着大家鞠了个躬,“先生们,女士们,大家晚上好。 我们的友谊交易会马上开始。请大家举好自己的对牌。有请我们的女神。” 下面一阵呜呜啦啦的欢迎。 女神从贝壳中拿出第一件神物,一只精美的盒子里困住的是一盘粉色的睡莲。 下面只有一个对牌举起,“粉色睡莲神识,五百友谊一次!还有没有人。” 小海神看向人群,没有见到有第二块对牌,连忙又开始了第二次的竞价, “五百友谊两次!有没有增加友谊的?”他一脸期待, “这支睡莲可是神父座前的,独一无二,独一无二哈!” 看着确实没有人感兴趣,“五百友谊三次!恭喜这位小姐获得我们首轮第一件神物。” 悟空看着那黄金笼子中的奄奄一息的睡莲,就像看见了黛玉似的,心里无比难受。 “歇息小刻,我们下面的一件堪称神物,大家拭目以待。” 休息的时间里,上次拍到的物件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悟空总算搞明白了什么叫做友谊交换,友谊在这里等同于金币。 得主捧着睡莲,一脸的笑意。 “听说这次拍卖中有一件特别贵重,叫什么草来着?” 其中一人立马答腔,“是神仙草吧!” 前者抓着脑袋思索了片刻,“不对,名字没有这么俗气,好像叫什么绛珠仙草。” “你确定,我可是听说那是颗灵力极高的仙草,神识可以转移的,不像其他仙草只能同门同科才可。” 悟空听得极认真,看了眼他们的对牌,就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份。 “接下来我们将迎来今夜之星——绛珠仙草,该仙草修炼了五百年。 拥有的灵力是全能形的。” 还没听到上面说完,悟空就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我打听的小道消息说,明明是一千年的,怎么才五百年,怕不是假的吧!” “对呀,我也听说了,据说修得是个女体,最终得仙露一灌溉才成型的。” “海神,这株仙草修得是个男体的吧!” “绛珠仙草一族,有修男体的,有修女体的,并且他们一次只修一个,个个不相见。 每一棵都很独特。希望大家能够有所了解,该仙草底价十万友谊。” 搞了半天原来是和林姑娘一窝的,可怜都没见过。 “十一万友谊!”悟空学着那个出价者的模样,也举起了牌子。 “十三万友谊!” “十五万友谊!” “这位先生愿意出三十万友谊!” “那位先生五十万友谊!”小海神激动起来,声音高亢不已, “五十万友谊一次!五十万友谊两次!五十万友谊……” 悟空想了想举起了牌子。 “一百万友谊,一百万友谊!”全场一片哇哇声。 “一百万友谊,没想到此次还真来了个大鱼。这哪是一般人能够出得起的。 “一百万友谊一次,一百万友谊两次,一百万友谊三次!恭喜这位先生,以一百万友谊的交换获得绛珠仙草一枚。让我们有请先生上台发言。” 大圣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棵桃树的模样被请上了台。 他的一个分身早就到了花果山,这里的一切林红都能感知到,林红拿起自己写好的发言稿,一句句念道: “感谢各位嘉宾不畏路途遥远,来参与此次友谊交换。 足可见大家对此次交换友谊的重视和珍重!也感谢各位的承让,才能让我拍得。 当然了此物与我缘分匪浅,我定会妥善收藏,保管,不负宝物灵韵。” 悟空说完就准备下去,女神对着他伸出双手想要拥抱,悟空正要遛。 小海神把他一推就推到了女神的怀抱,瞬间臊了个大红脸,心里连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西域的娘们可真是热情,大圣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真是大姑娘上轿子,头一次。 心里砰砰跳个不停,连呼吸都短了几分。 他以为煎熬终于过去了,谁知道还有更炸裂的,女神把脸向悟空贴来。 悟空顿时心急了,我又不是唐僧,干嘛都要与我成婚。刚见一面这也太不合适了。 他下手重了些,差点将女神推倒了,小海神尖叫着赶快去搀扶。 悟空趁机灰溜溜地走了,我堂堂齐天大圣,斗战圣佛,今日竟然被一个小女子调戏,这要是哪日传出去,这老脸没地儿搁了。 他正想赶回去,突然发现自己还两手空空呢。 只能返回去,小海神说,那件贵重物需要贝壳中特殊的物质才能存活得更久, 得等到交换结束后才能交给得主。 悟空只好等待这个过程结束,与此同时另一个他已经去了东海龙王处。 “老泥鳅,快出来。” 敖广火烧屁股一般出来了,“大圣怎会来此?有何贵干?早些通知,小王我也好早做准备。” “可有稀罕珍宝?”龙王踏着步,捻着须子说, “只是不知大圣要个什么样的宝贝?是做什么的?” “自然是还钱的?” 老龙王笑得背过了腰,“什么人这般大胆,敢要大圣的钱?” 即刻他又转过身来,“不知大圣短了多少银两?” “这愿赌服输么,一百万。” 老龙王犯起了难,“这要是以往,我们四海的宝贝那是多得数不胜数,这区区一百万两可不是小意思吗? 只是近来,这海水也不知是怎的,泛着赤潮,海里的珍珠宝贝都不怎么长了。” “老泥鳅,俺老孙还不知道你,赶紧将宝贝拿出来,赤潮的事俺老孙帮你管了。休要再聒噪。” 老龙王笑得胡须都在抖,“那小王就先谢过大圣了。” 悟空抱着一大堆的珠宝,在一堆虾兵蟹将的护送下离开了东海。 “我说杨先生,你的拍得物还要否?” 小海神用手指点了点悟空。 可惜他元神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女神一见,立马来了兴致,作为爱与美的化身,无数的天神和英雄莫不甘拜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这小小的一桃树精还敢如此不知礼貌。 难道对于东方男性来说自己确实没有魅力了? 她不信,于是身子一扭就到了悟空身前,用柔嫩白皙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悟空的脸蛋,眼看着脸就要贴上去了。 悟空身子一折,如风拂柳,堪堪避了开来。 “女神晚上好!”大圣脸上带着笑意地打着招呼。 “你好生无礼,本神等你这么久,神草要不我就带回去了。” “是俺的不是!俺在这里陪礼了。我们交换?” 小海神走上前来,把两人隔开了,“一百万友谊!” “俺今日出门有些急了,用珠宝来抵怎么样?” 小海神脸上崩得紧紧的,“你不是来交换的?” 目中露出的凶光就要把人给灼死了。 “这是什么话,昨天的动物魂魄交易没成,俺想着今日或许也难成,走的时候就带了几个友谊,根本就不够交易的,俺又是如此地看中我们的友谊,咬咬牙,就带了些珠宝过来。” 说着就把珠宝都展示了出来,连箱子带盒子的,像是下聘礼似的,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友谊交换从来就不允许用珍宝,本次交换取消。” 小海神说得一点儿都没有回还之地,手里拿着盒子就退了几步。 “友谊交换确实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是代天神来此,自然不能坏了规矩,不过你可以留下抵押物,或者跟我们回去,都可以领走仙草。” “这些珠宝不够么?” “我们的抵押物须是拍主身上所有,而非身外之物。” 林姑娘属于同一系的,或许对她有帮助。 自己本就有跟着他们去看看,否则几个棒子下去叫他们找不到妈。 想想还是要先将仙草带回去更重要。 “俺不知道,俺一无所有,能用什么抵押?” 女神回头神秘一笑,“你的法力!” 16. 切莫听她的鬼话 【万不可听从她的鬼话,快回来。】大圣掐断了千里传音。 “怎么个换算法?” “这一友谊约莫是七个铜钱,一百万个友谊就是七百万个铜钱,用灵力来换的话至少也是这个友谊。 要不就用你的法器来换。”她说得十分轻巧。 悟空顺手从箱子里拿出一串大珍珠在自己脖子上比一比, “女神,你看看,这东珠带在你那美丽的脖颈上该是多么般配。” 说罢顺手一扔,女神手指一勾,就勾住了。 “你还不认识我呢?想知道我的名字么?” 悟空隐隐觉得他们也是有备而来,否则怎么就冲着金箍棒来。 进而也想要多了解了解他们。 “女神这么美丽,能告知姓名吗?” “你听好了,我的罗马名字叫维纳斯,希腊名字叫阿芙洛狄忒。 比之你们东方,名字是长了些,不过我可以允许你叫人家‘小忒忒’。” 悟空眼光一扫,才发现小海神的脸都绿了,就故意放缓了声音, “小忒忒,你这么不辞辛苦来到我们东方,就是为了贩卖几个魂灵,不知是谁出的主意,和您的身份一点儿都不搭。” 悟空之前说话总是喜欢用俺老孙的口头禅,现在主动就扔下了,一则怕身份暴露得不要太快哦! 二则俺来俺去的有些土憨憨的,有些不合他们的群儿。 “还是你为我考虑周到,但为了神域的事业,为了天神的使命,再辛苦也不惜。” 看着女神摸着自己脖子上盘绕的金蛇项链,又毫不犹疑地带上了这串珍珠项链。 “这些礼物就送给女神了。” “no,no,no!”她摇摇头。 “女神,该出发了。”眼看着小忒忒就要进入到贝壳里了,悟空拔了根毫毛,变成了一把芭蕉扇。 “女神且慢,这个,这个就是我的法器。” “怎么,想清楚了?” 悟空苦笑了下,“这法器用得很是趁手,不到万不得已,哪舍得自己的心肝子。” 女神用手摸了摸扇子的轮廓,顺道也占了点儿大圣的小便宜。 “这法器可有些什么神奇之处,要不你教我使使!” 她有意无意点着悟空的指关节,悟空心里一阵发毛,面上还带着勉强的笑意。 “此扇名为芭蕉扇,是开天劈地时的一件法器,平日里可用于扇风纳凉,最神奇的是可以扇出神火。 这可不是一般的神火,拿来炼制仙丹,吃上那么一颗就可以容颜永驻,长生不老。” 女神两眼透出痴迷的光来。 “东方人擅长骗,女神切莫相信。”小海神警告到。 女神看了看他又回过头来,示意悟空教她。 “这法宝,可是自己身家性命,不能轻易传于别人。 如果你确定交换了,我们一手交口诀一手交仙草。” 女神夺走了小海神手中的仙草,“给你!” 悟空一手抱住仙草,悄悄说出了口诀。 女神微之一笑,在悟空耳边说了句“你很有意思,我们下次见。” 【吓我一跳。】 “跳什么,怕我跟着他们走了?” 悟空小心地拿出怀里的盒子,那是一个透明干净的琉璃盒子。 不,是琉璃罩子,最顶上的那一面没有闭合。 一棵纤瘦的姿势优雅的三个瓣的仙草,乖乖地躺在里面,浑身散发出橙黄的光。 林红看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绛珠仙草?】 “可不吗?林姑娘的家人。” 林姑娘还有家人这倒是书上不曾记载的。 【要不,试着呼唤一下?】 “他们本家都不曾见过,定然是认不出的,何况这只是仙草本体,没有修成肉身的话是无法进行沟通的。” 大圣话刚说完,林红就感觉到黛玉的手动了动。 林红惊喜地拍拍大圣让他也看看。 大圣试着挪了挪仙草的位置,把它就放在黛玉床头。 仙草似乎也感应到了,它拼命朝着黛玉的那一边偏移,像是正在探视着重病的家人。 它或许是关心情切,腰都要弯断了,柔嫩的细枝上的三瓣心形绿叶,整个人脸一般趴在了琉璃罩上,恨不得要大喊出来。 林红不忍,把它拿出来,绿叶上粉嫩橙黄的光流溢着,流溢着。 忽然,光亮像是一聚,有些刺眼。 林红手上已经空了,一整株的仙草已经成为了流苏般的碎银,顺着黛玉的鼻翼消失了。 【看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血缘关系是剪不断的。】 大圣望着林红,“也不知绛珠一族是否还有生还的?拍卖会上,林姑娘的家族灵力比一般的植草系灵力更高,也更受到欢迎。” 【拍卖植草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修体?】 悟空眼波流转,“肯定是不会有的,否则那些修体怎么可能不反对? 只有本体魂,灵力虽高,神识却不多,就很容易听话。” 【黛玉姑娘作为修炼出修体的仙草,灵力会更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的本体植草系?】 “女神说下次还有交易的,我们是不是要把所有绛珠系的仙草都买回来,还是怎么的?” 【按说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你这次把法器给她了?】 “他们的胃口真是不小,俺老孙那定海神针就是给他们,他们也玩不转。” 【变幻术法说到底就是个糊弄人的玩意儿,你猜他们多久能发现?】 “阿嚏~~阿嚏~~阿嚏~~” 【看吧,露馅儿了,人家指不定在背后诅咒你呢?】 悟空抹了抹自己的鼻子,“让她骂去,又骂不到俺老孙头上。” 好家伙,连身份都是假的? 【要不还是先看看,林姑娘的情况。】 悟空皱着的眉头又皱了些,“可惜动物系的交换会没有举办,俺老孙总感觉猴子猴孙们也会在其中。 这群杀人不见血的畜生也好意思称自己是天神,就会打着各式花样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 小猴子魂魄在他们手中我总是不放心的,俺老孙还是去把他们都带回来。” 【你知道他们的来历?】 “原先不知道,可他们收了俺老孙的芭蕉扇后不就知道了。” 原来,大圣法器交换是真,可交换的并不是真的法器。 猴毛变换之计,既可以拿回仙草救命,同时也给自己寻找那群屎壳郎留了线索。 悟空在这边念着咒,芭蕉扇在那边感应着,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为悟空找到了一条通往对方的路。 根据指示,悟空又来到了黄泉中的阴阳树,此刻大树泛着赤红 的金光,有两颗似火珠的东西。 悬空挂在树梢的空隙间,中间是黑色的,四周燃烧着红红的火。 像是大树成了精,瞪着两只愤怒的大眼睛。 悟空想要去捉住,两眼珠一闪就不见了。 掏出准备好的避水珠在水中就不怕迷眼睛了,这才发现,那些黑色光滑的树根此刻都泛着粉白色的光,活生生把浑浊的水下照得亮堂堂。 更令人称奇的是,曾经密密麻麻蜘蛛网般排布的红色小灯管,现在规规矩矩地排成了两列,中间自然成了一条宽阔的水道。 有了避水珠,水下的行动算是很顺利了。 开始悟空就顺着水道走,可走了一会儿才发现无数的水道在一个点上蔓延开来,无数条路在自己眼前岔开来。 又没有一个标识,悟空只能顺其中一条路往下探,探到下一条路又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这就是典型的给你路,你都不会走。 悟空抓抓头又选了一条路走下去,走了半天感觉路都是一样的,路上的风景也都是一样的。 或许这就是迷魂阵,就是为了迷惑人的。 悟空是谁,小刀拿屁|股般从深水处游了上来,在水面上不是都能看清楚了吗? 这注意看来可行,庆幸的是浮起来的时候真的没有任何阻力。 他打眼一看,好家伙,折腾了半天等于没有折腾,还在原地打圈圈。 可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猴毛在远处对自己的呼唤。 他决定试试分水术,只要把水按照路线进行分开,一切不都尽在眼底了么? 悟空双腿盘坐在筋斗云上,念着分水诀,可这是黄泉呀! 和一般的山川湖泊还是不一样的,里面诸多的冤魂都没有着落了,怎么会听从号令。 水不但没有分开,反而水底像是煮沸了一般,几股暗暗的大波从底上翻腾上来,股股进行交叉。 水势反而越长越高,水面也越来越混乱。 看来这分水术在这里是不能用的,悟空焦急地就像马上就要啃到眼巴前胡萝卜的驴子,急得直拉磨。 这眼看着宝物就在那里,可就是让你干瞪眼。 悟空恨不得把整个地府抄个底朝天,看看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阻你大圣爷爷的去路。 悟空一怒之下,把个定海神针变得老粗老长,坐在树上,握住一端,把棍|子捅到底,使劲搅动着。 面上的水和水底的水这下真是沸腾了,上下咕咕翻涌。 “叫你知道你大圣爷爷的厉害!”悟空越搅越来劲,可并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黄泉底里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翻涌了上来。 那气味简直冲破了半边天,熏死了人。 悟空捂住鼻子,赶忙把棍子缩了回来,变成绣花针大小后,用衣物不断地擦拭着棍子的另一头。 这累不死人,却能恶心死人。 顿时黄泉就像是个散发着恶气的,浑身长满了脓疮的老乞丐。 自己真想有多远滚多远,悟空飞到上空,抓了抓嘴脸,想要掉头。 又明显感受到了那根猴毛的情况,闭了眼,真的就看见猴子猴孙们被锁链锁在那里。 那只爱臭美的打自己要过配方的猴儿,脸上一片灰蒙蒙的,垂下的脸都看不到眼皮上那道绿影儿了。 悟空觉得这一切是这么真实,根本就不是梦幻。 17. 大圣坠入爱河 抓了抓脑,寻着水面一点点向前刺探,用心来感受那根猴毛的重量。 此刻悟空的心里悬着一把看不见的秤,时不时往下坠落,以自身的重量来牵扯着紧张、着急各种情绪。 前进到某个区域,秤砣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准备潜下水一瞧究竟,“砰”的一声,巨大的浪从泉下迸裂开来,一团密密麻麻的头不是头,尾不是尾的黑色树根交织成的一大张网迎头兜来。 “吃俺老孙一棒!”他轮起手中的棒子,横空直扫,水上顿时炸开了花。 定睛一看,眼前一暗,整个被卷入到了黑色暗道中,四周爬满了丝丝细细的闪电似的枝枝杈杈,小块小块的蛇鳞般的突起。 洞里的阴风偷袭着悟空的背,顺着潮湿的石级向上走,时时闻到屎尿般的骚腥和恶臭。 “一群野蛮的家伙!”悟骂骂咧咧地飞了过去,愤怒之中还撞到了脑袋,这么平顺的地儿怎么就拐了道弯儿。 拐弯儿后的台阶变了模样,像蜗牛那打卷卷的锅,螺旋状下面比较窄越到上面越口越开阔。 奇妙的是台阶是由青藤铺就而成。 每隔几步台阶边缘都有一盏盏倒挂的铃兰花,白里透着粉红,透出淡淡的灯光,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台阶晕衬得古典而优雅。 大圣像是偷摸走向一个女子的闺房,自己反倒是成了偷情的情郎。 惦着脚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走一步一回头,看看是不是有人。 可都走到了楼梯的中段,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 贴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锅口忽然出现了一张幼稚的小脸,一双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悟空,他不解揉搓着小小的脑袋瓜儿。 悟空见有人就欢跳着向上,那男孩似乎被他的举动吓到,扑腾着一对可可爱爱的小翅膀,飞到了悟空的上头。 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拉起一张孩童用的弓箭,朝着悟空的心脏就是一箭。 悟空拿出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的淡定,让他射中后,又满不在乎地去抓,谁知那竟然是一把神箭,一触碰就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消失了。 “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不知礼貌?” 他一把就抱住了那个胖乎乎,圆润润的小子,照着屁|股拍了一把,那粉|嫩的小肉还及时给以回弹。 “你爹妈是谁,连个衣物都不穿。还不如给你大圣爷爷当儿子去,这对小翅膀还是挺好看的,闪闪发光。” 孩子在他怀里挣扎着,嘴里不知说的什么咕咕噜噜。 悟空抱着他飞出了锅口,上面是一片绵延万里的草地。 蓬松松沉甸甸的草坪,踩在脚下格外舒服。 悟空想要把孩子放下,孩子扑腾着小翅膀,一本正经地生着气,却又带着得一的得意神色,嘟嘟小嘴,飞走了。 “这小子!”悟空不知为何满心的欢喜,满眼都是柔情。 自己被猴毛召唤,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可这里除了一个调皮的乖儿子外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谁住在这么个地方,悟空见到这么个绿意绵绵的地儿忍不住在地上翻了几个跟斗,打了几个滚。 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体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漫天的团云,青草的香气,一切都美得那样静,静得没有生机。 悟空抬头看着天空,心中充斥着一种隐隐的期待。 用手摸摸头,头也不烫;用手揉揉肚,肚子也不痛;抓抓皮毛,也没有一个虱子,衣物很是干净。 到底是怎么了么,最后悟空给自己找了个很实际的理由——水土不服。 他躺在草丛上,嘴角叼着一棵草,翘着二郎腿,稍作歇息。 “厄洛斯,whereyouare?” 一声甜美的声音从云端传来,悟空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包裹着一般,一道道看不见的电流从头皮传输到脚底。 他渴望的双眼在云层中不断寻找,寻找。 天边的云已经镶上了金边,有的云还带着淡淡的粉。 云朵棉花团般,蓬松松软绵绵。 “什么斯?”大圣在嘴巴里一连念了几遍,就是没有念出听到的感觉。 “厄洛斯,Whereareyou?” 这次声音更加的柔和而坚定,滤出了声音中的焦急。 悟空唤出了筋斗云想要上去一探究竟,又怕吓到了人家,一时扭捏得不知怎么是好。 耳听得声音越来越近,他手心一摸,一面明亮的镜子就照出了帅帅的自己,但还是有些不满足。 用手捏一捏这根毛想要让它更加挺立,那一撮毛又需要打理,“呸”手心的一口唾沫终于把那野性的几撮毛治服了。 衣服抻一抻,袖口捋一捋,见玉帝和佛祖都没有这么隆重过。 悟空一时脑子里混乱得不行,百忙下还是不忘在嘴角挂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时,云朵后面驶出一辆天鹅车,车上坐着位金发美女,她身穿一袭碎花的裙,双手放在嘴边搭成一个喇叭的模样,甜美动人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升起的。 悟空只觉周遭一切都化为了虚无,那辆洁白的天鹅车就是天使的金车,她就是传说中的天使。 悟空似乎还是在花果山上玩乐戏耍的野猴子。 天鹅车停在了云中,“你好,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个长着金翼的小孩子,他大约这么高。” 女神边说边比划着,悟空盯着那白皙纤瘦的脖颈上看,那串美丽的东珠散发着柔和的淡淡光辉。 “嗨,您好,有没有看到……” 原来是她,怎么能是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嘎——嘎——嘎——”天鹅叫了几声,悟空还是没有反应。 “哎呦!”自己的胳膊被夹住了。 你可是天鹅,又不是普通的鹅,怎么能夹人呢。 不过夹得也挺好,就当按按摩了。 悟空摸着天鹅的头,“它可真是怪有灵性的。” 女神爽朗一笑,高傲的天鹅,别扭地把头扭到一边。 “先生,我们叫了你五遍,小鹅无理了。” 她的笑都和别人不一样,湖泊般的眸子,泛着初春的阳光。 “不知姑娘叫我,何事?”阿芙洛狄忒故 意偏过头去假装不再搭理,悟空急了。 “小孙,小孙我没有听到姑娘的叮呤,失礼,失礼了。” 他欠身致意。怎么回事?俺老孙怎么能和那呆子一模一样,真是,真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悟空心里不断有另一种声音在告诫着自己。 两相煎熬下,一只手把另一只手死死揪住,都揪出了红印。 “先生莫要自责,若教先生难堪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抓住悟空那一只揪人的手放在自己两手之间,一脸害羞和温柔。 小忒忒是你呀! 心里甜蜜得就像一枚即将煮熟的荷包蛋,洁白的心瓤中,一滩橘黄的心就要慢慢沁了出来,流进了血液中,融入了骨髓缝。 幸福得有些慌张,有些滚烫。 两人半天没有言语,沉浸在甜蜜的忧伤中。 女神缓缓从天鹅车上,款步而下,悟空的心也随之跳动着,脑袋上涔涔冒着汗。 女神一个热烈的拥抱,紧紧将悟空搂在怀里,把头放在他处|女地的肩上,滚|动着脑袋,不断摩擦着突出的锁骨。 “不知怎么的,我看到你的眼神就觉得很是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女神问得温柔而又小心。 悟空一连吞了几口唾沫,“嗯”。 他浑身颤栗着,两只手不知道要不要放上去,一会儿蜷缩成拳,一会儿,半抻成花,一会儿又展开成巴掌。 似乎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敷衍,嘴巴都张不开,只以低沉的似未睡醒时的低沉而又有磁性的声音呢喃道“嗯”。 闻着神女身上散发出的干草的清香,呼吸和心跳都乱了节奏,这种令人沉醉的低迷不由地将人催化了,熏晕了,悟空的双眼不由地闭了起来。 迷蒙中他感到自己的双手别对方紧紧握在手心。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尽管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破口大骂: 怎么戒律清规都不要了,亏你还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修成正果的和尚,上岸后不也是忘了自己的来时路么。 路?路在哪里,当年走的是别人给自己设计的一条路。 悟空眼角滚动着一滴泪,顺着神女的衣裙,滑进了大地。 “大王,怎么你也来了?” 沉迷中,响起了猴子猴孙的声音。 “猴儿们,你们在这里吗?” 悟空睁开眼,女神低下头,半是回眸,半是珍羞,“为了我,你可以留下么?” 悟空怔怔地看着她,双指一曲,轻扣了她的脑袋瓜,“走吧,去找你的洛丝。” 女神双手挽着悟空,并肩而行,“你可以叫我小忒忒。” “嗯?……嗯!小忒忒。” “糯丝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担心他。” “他就是一个孩子,一个调皮又可爱的孩子。”神女停了下来,“他若是我的孩子,你还会喜欢他吗?” “确实是一个小精灵般的孩子。”女神走一程,回头看了看两人拥抱过的地方。 一颗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正在那里生长,发芽...... 18. 审判丈母娘 悟空就像被勾了魂般地跟着阿芙洛狄忒的步伐,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狐疑。 身体已经出卖了自己,恨不得与人合二为一。 当白云全部变成了桃红色,小忒忒看着天空满脸的担忧,捏紧了悟空的手。 丑媳妇这么快就要见公婆了? 悟空觉得自己就是那拐骗少女的痞男渣男,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了。 “快找个地藏起来。”悟空心里一慌,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怎么藏。 藏好一片树叶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归于树林,悟空摇身一变就变作了一棵青草。 女神老怀甚慰地笑着,“就说我小忒忒的眼光不会差,爱上的人也不会差。” 云朵越团越低,每一朵棉花云上都坐着几个天神。 云朵越压越低,几乎一弯腰就能碰上青草。 小忒忒也重新坐上了天鹅车,天鹅拍拍翅膀就停留在了不远处的天上。 “维纳斯”,不知是谁的一声呼喊,其他神都朝着小忒忒围了上来。 其中有一个神最没有眼力见儿,他长得高大、魁梧、浑身的古铜色肌肉,看着就给人以满满的安全感。 他头戴配有鬃毛装饰的青铜盔,身上佩带着肩甲和腰带,手持双仞直短剑。 从喷火的战马上一下来,就往天鹅车那边奔去,不知死活地坐在了小忒忒的身边。 死不要脸地说着不知什么呱呱啦,逗得小忒忒直发笑。 悟空再也不想只做可怜的小草,他双眼死死盯住那个位置。 眼皮一翻,吹出一口气,那口气把一根猴毛稳准狠地吹落在了那肌肉男身上, 就化作了一只人人厌恶的放屁虫,那小虫子先是绕着肌肉男浑身爬,边爬边放气。 放完一气,挪一地儿,不多时硬是把他包围了。 坐在另一边的神女,不由地往旁边挪了挪,肌肉男还是孜孜不倦地巴拉巴拉。 小忒忒深深呼出一口气,用右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又扇,赶忙换了个位子。 悟空看着自己的法子奏了效,笑个不停。 低空中一朵朵云围成了一个大圈圈,神女们都把脚垂在云端,众神们在一起闲聊。 悟空想去听听这天神开会与玉帝以及凡间的皇帝有何不同。 就把自己挪到了云团下面。 可恨的是挪动的不只是自己,那个跟屁虫也没皮没脸地又跟到了小忒忒新的位置旁边。 正想要好好戏弄他一番,云层中一把金黄的椅子出现在略高于的地方。 不久一络腮胡的男子出现在黄金坐椅前,他身穿紫色的披风,右手拿着权杖,雷电悬于头顶。 他一出现,原本在闲聊嬉戏的诸神们顿时起立,空气都静滞了下来。 他目光扫了下四周,眼神中透露着掌控天地的力量与智慧。 一只老鹰待他坐好后从他的手臂上飞向黄金的靠椅上。 看来他就是天神了,一出场就这般庄严肃穆背后那老鹰看着有些意思,不知能不能战得过金翅大鹏。 悟空环视了一周,发现天神右下首的云朵上没有神,这开会还有休沐的。 “诸位天神、诸位神女,请听我言,今天会议我们要讨论两件事:其一:天后赫拉的罪行;其二:东方之征。” 这天神开会有点意思,和俺老孙有的一拼,不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就是要这样简洁有力。 黄金椅上的天神用金色的权杖照着云层轻轻敲三下,站立在下面的神使领命下去。 不多时一位头戴王冠,身穿长袍的尊贵妇人被带到了云团中间,后面还跟着几个神。 天神缓缓地站起身,满脸的冷漠与绝情,头顶的雷电滋啦啦响,仿佛烤肉熟了。 “天后赫拉,你可知罪?”低沉的嗓音响彻云霄。 赫拉一抬头,满脸的不屑,清冷的脸上一副老娘悔就悔在没有早点弄死你的不甘。 圆圆的牛眼睛里,充斥着火山喷涌时的焰火。 天神一看,冷漠的脸上布满一层阴绿。 “天后赫拉伙同海洋之神波塞冬,远射之神阿波罗等,趁我入睡,行判逆谋反之事,想要捆绑我甚者扼杀。 依神律,叛神当囚于塔尔塔罗丝万年。现在,允许你们为自己‘辩护’。” 悟空震惊不已,这随便偷听个墙角竟然能是孟姜女哭长城的级别。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赫拉的牛眼里满是毒蛇的凶狠于恶毒,头冠微斜,神情依然高贵:“ 作为众神之王,宙斯,你可履行了你作为神的使命。 成天只知道沾花惹草,与神女们勾勾搭搭倒也忍了,又为何跑到凡间勾引凡人女子,还妄想把她们带上天。 我这天后的威严何在! 想当年为了追求我,你想尽办法,变作湿淋淋的杜鹃博我可怜。 婚礼上我们接受众神的祝福,共同发过“共享荣耀”的誓言,我们的婚礼是人和神的典范。 现在呢!你不要我的配合,单独生下雅典娜。何曾想过高高在上的王后竟也成了笑话!” 赫拉悲愤交加,眼泪不要命似得往出流,她咬紧牙关又拼命抑制它的流淌。 整张脸十分得拧巴。 宙斯听了这翻辩言,刚开始脸红一阵,白一阵,紫一阵,简直丰富极了,后来就只有一种黑色了。 “主谋赫拉,你休要混为一谈,你的‘默许’就是命令——谁不知道天后一使眼色,诸神就要听从命令。 想要推翻王权,篡位谋反才是你真实的目的。 作为众神之王,我自是有风流的一面,你可以在我枕边去抱怨,可你怎么能对神王动手? 有哪条神律允许了?私情和国法还分不清吗?” 他说得慷慨激昂,坦坦荡荡,有理有据。 诸神一时语塞,被狠狠地震撼了。 赫拉眼角挂着一丝泪,突然一个冷笑,用手将皇冠从头上摘了下来,“你总是有你的一套,还总是为自己找借口。 诸神的眼光是雪亮的,若非你行为荒谬,专权傲慢,诸神怎么会想拉下你来, 为什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宙斯眼神一亮,“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行了谋反之事了。” 还未等赫拉说话,双手双脚就被一条永不磨损的金链牢牢锁住,脚踝处各挂着一个沉重的铁砧,整个人被水平悬吊,像一只被钉住的巨鸟。 锁链不断地上升,上升,赫拉却没有发出一声求救。< /p>连自己的老婆都下得了手,怎么当人家丈夫的,自己许下的誓言就像是放了一个没响的屁。 悟空爱怜地看了看小忒忒,她可能被吓到了,低着头也不吭声。 团团的低垂的棉花云此刻就像是吸满了水,是那样的压抑与窒息。 一手持三叉戟的人站了出来,“雷神啊!我听赫拉王后说要试试绳索能绑多紧,就试了一试,全程我可是没有用一点力气的。 再说了王后的命令我不得不听,也不敢不听。 你就看在我守护海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别罚我去给凡人修城墙了,这也太丢神了,还有损神格。” 宙斯剐了他一眼,“闭嘴。” 其他的神一一为自己进行辩解,悟空只当看个热闹。 “父神,天后作为整个神届和人届的妻子典范,应该拥有一颗宽容的心,容纳神女和凡间的女子的。 可她却充满嫉妒,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处处伤害比她弱小的女子。 我觉得是有不该,不过说来说去,天后之所以如此,还是太在乎你,不是吗? 神父风|流放任些也是神之常情,谁让父王是众神之王,是智慧与战力结合的完美之神呢?这样的魅力是无法阻挡的。” 悟空听了半天,觉得这小忒忒越说越离谱,被家庭毒害得如此之深。 试问哪个子女去劝父亲广播爱|意的。 真想去探探,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其他神都舒了一口气,毕竟帮凶们现在还没有得到审判。 这么个不偏不倚的看似公正无比的说法,既能令人接受又那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他们不由地心里感激这么个懂事乖巧的女神。 宙斯的脸色阴晴不定,实则心里有点暗暗地怨恨维纳斯的,作为女儿,父母吵架。 怎么就不知道向着自己,却当众说出些冠冕堂皇的话来。 难道神心不是肉长的,怎么就不知道把天平向老父亲这边偏上一偏呢? 再说了那些美丽的女子还是阿芙洛狄忒为自己介绍的。 现在神父和天后都多多少都有不对,只有你维纳斯一点错处没有? 可看着诸神似乎对这番话感谢得五体投地,要是真的把这些兄弟们处罚了,在哪里能找到这么令人省心的神替我守护宇宙呢,也罢,省了我再去找其他的理由了。 宙斯走到了审判庭的中间,老鹰立马飞到他的肩上。 他拿着权杖笑着脸巡视了一圈,检验着诸神的脸色。 随后停留在黄金座椅前,奔雷般的声音震动道:“ 主谋已惩,这就是背叛神应得的下场。谁想尝尝滋味,尽可以试试。” 诸神默然,只有一个瘸着腿的,长相最丑陋的神,一脸的怜惜。 悟空已经移到了小忒忒的身下,不知为何,他竟看到了她满脸的得意,那份得意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悟空想一定是平日里丈母娘对小忒忒管束得太过严厉,她心里才会充满着恨意。 悟空觉得这是不对的,以后要好好劝说小忒忒。 这一大家子开的什么会,原来是丈母娘受审判,自己竟然还小看了一场戏。 对了,东方之征到底是怎么回事? 19. 梦之乡 宙斯重又坐回了黄金宝座,“诸天神认为本神处置得可还公正?” 其他神老牛不喝水强按头似地点头称是。 宙斯满意地点点头,“下面我们就来说说东方之征,自从夺下离恨天后,怎么许久没有听到下一步的动静了?” 底气十足的诘问中颇有些傲慢。 悟空耳朵像是真的被穿了条线似的,此刻正被狠狠拉扯地老长。 一位冷面美人站了出来,她有着一张秀丽的面庞,眉宇间凌然不可侵犯,冷冽中透露着阳刚。 身披胸甲,圣蛇随时伺左右:“神父,此事应该去问问此地的主人。” 宙斯看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有人出来回话,“梦之乡主人何在?” 此话一出,一哆哆嗦嗦的小神站出来会话,“回禀天神大人,家主正是为了东方之征,几个月前就潜入了冥府,尚未回来。” “做得好,做得好,众神若都能如此,我们神域的领土岂只奥林匹斯山。既然相关神不在,下次再议。” 说完诸神就驾着云离开了。 阿芙洛狄忒坐在车上原地停留,“不回神殿么?” “厄洛斯又不知道去哪皮了?” “这小子,真是猴儿,我去找他,你且先回去休息。” “嗯,那你赶快去找他,小家伙贪玩儿着呢,别又是在哪里闯祸了。” 跟屁虫急吼吼地离开了。 悟空觉得两人不是一般熟的样子,脑子里一团乱麻。 “想什么呢?” “将才和你说话的是谁?” 阿芙洛狄忒看着大圣,用手拍着他的一个肩膀,“当然是我小弟。”【注】 果然是一家人,难怪说话那么亲切了。 “人家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维纳斯撒娇道。 悟空摸摸自己的头,“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精通七十二般变化,大闹过天宫,在地府中戏玩过。 我有一处府邸,名为花果山,小忒忒要不你随我回花果山,到时侯你就是女主人了,想做甚就做甚,何其潇洒。” 阿芙洛狄忒明媚一笑,“还真想去你们东方好好看看呢!” “我听你们说什么离恨天,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还不是那个自认聪明的雅典娜向神王提出这么个馊主意,说是要拓展疆土,提了个什么东方之征,父神就被她忽悠了呗,既然是她提的,任务也主要由她和她手下梦之乡的神经病一起去做。 你说这好好的奥林波斯山不够她住吗?非得去折腾,只有在折腾中才能显示她的本事似的。” 悟空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是小忒忒说的对,一个女孩子整日价儿地好好的和平日子不过,喊打喊杀的也太可怕了。” 小忒忒听他一说,高兴得双臂一环,圈住了悟空的脖子, “空空,我们不说她了,说点儿高兴的。” “小忒忒,你说会不会是这离恨天里有什么宝物,或许这宝物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宝物?拘来的一堆东方不要的魂有什么稀罕的!” “我都没有见过魂哩!小忒忒要不带我去开开眼?” 美丽的阿芙洛狄忒若是想想他前面说的话,立马就可以找到破绽。 可她已经上了天鹅车,等着悟空。 谁知那只鹅把头一掉,竟然把屁股对着悟空。 悟空也不惯着它,一个筋斗云就搭上了车。 朝东飞了一会儿,终于在飞升了两层团团云后停了下来,前方是密集的大团大团的云叠在一起,里面被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儿都看不清。 天鹅车顺着云缝一点点挤进去。 黑乎乎的浓雾般的云门豁然出现在眼前,两只长相奇丑的东西,门神一般守着。 “雅典娜女神有命,外人不得擅闯梦之乡,除非有手持的令牌。” 阿芙洛狄忒不紧不慢地在腰间系上一条漂亮的金腰带,扭着身子缓缓下了车。 “怎么,你们的爱与美的女神什么时候变成了外人,雅典娜是谁?雅典娜不就是我的姐姐么。 姐妹姐妹,从来都是一家人。依我看你们是不是都想娶个丑八怪做老婆。” 守门的两个神侍癞蛤蟆一般你看看我,我打量打量你,衡量了得罪爱神的下场。 真要是给自己找个丑媳妇,那才是家门不幸。 双方相看两厌后,齐齐地对着小忒忒鞠了个躬,“最美的女神莅临,请!” 浓稠的云雾门戛然向两边开起,一个肥胖的婴儿跌跌撞撞地往出走。 他一手抱着半瓶葡萄酒,一手拿着个小簸箕一样的玩意儿,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 再一看透明瓶子里的葡萄酒喝了大半。 悟空一把将他搂住,“这么个小毛孩子,这么好酒,大人也不管管,要是生病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维纳斯噗呲一下笑出了声,“空空,你要是知道他是谁。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阿芙洛狄忒越这么说,悟空越是好奇,“难不成是天生的酒神?” 阿芙洛狄忒眼睛亮了亮,“我的空空,谁教给你的预言和占卜术,预测得这般准。” 悟空转过头去,看见这小家伙自来熟地把簸箕放在了悟空怀里,自己乖乖巧巧地躺在里面,缩成一团。 可爱的都能融化了你的心,想到那个带翅膀的小孩,再看看这个把葡萄酒当奶喝的小家伙,实在是忍不住,对着红红的小脸蛋就是几个亲亲。 小忒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轻笑着摆摆头,“空空我可警告你哈,别被这小子给骗了,他刚出生第二天就想出了个妙法子去偷了太阳神的五十头牛,小心他看上了你的宝物。” 悟空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宝宝,忍不住用手抚摸了额头,低声道:“不能吧!就这么个崽儿,连鞋都还不会穿呢!” 说着又捏了捏他的白嫩的小脚丫。 “呐,这个就是他自己发明的,用葡萄酝酿而成,取名葡萄酒。” 悟空把那奶瓶样子的玻璃瓶打开闻上一闻,“别说,是真的香!老天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可爱的精灵儿。” 悟空把奶瓶里的酒倒出一点在手心,低着头舔了舔,“美极了,你要不要尝尝?” 阿芙洛狄忒摆摆手,“我就不尝了,天神宴会的葡萄酒大多都是从他那里来的。再说了。” 她忽然停了下来,双手捧住悟空的脸颊,认真看了看。 “想说什么就说,怎么吞吐起来了?” 悟空也盯着她的脸,明明和之前是同一张脸,可却感觉更有魅力了,心里像是被几只手抓得痒痒的。 阿芙洛狄忒低眉敛目,上唇咬了咬下唇,又抬起那双明亮的无辜的眸子,轻轻耳语道,“再说了,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生它十个八个毛猴子,好不好?” 悟空的心都甜化了,一时都忘记了跳动,鬼使神差般地吻了吻对方的嘴角。 后面一通长矛落地的声音,一个丑不垃圾的看门神一直跟在后面,两人都没发现。 两人害羞得转头,使劲打量周边,想要在云朵中找到秘密。 “梦之乡到了!”随着一声清脆的报响。 两人才从云里雾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知道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两人手拉手下了车,把小酒神安置在天鹅车里,悟空叮嘱着天鹅要多加照看。 “我也是第一次来,难怪雅典娜不叫我们来,原来是有这么个漂亮的地方。 看看,这才是东方的宫殿。美极了!” 整座宫殿处在云雾之中,整体看不很清楚。 “空空,我们的花果山也是这样吗?” “自然比这更美,更古典,更精致。” 悟空细细看去,有一石牌横生,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应该是有一副对联,可惜被人磨去看不清了。【注】 转过石牌便是一座朱红宫门,上面刻着“孽海情天”。 进入二层门内,里面有很多偏殿。 每个殿门口都有两人看守,朱红大漆的建筑颇为恢弘大气,只是这偏殿实在不宜锁魂,费力。 悟空从进来起就感受到离猴子猴孙们近了许多。 “空空,这大殿也太有趣味了,比那个黄金大宫殿精致多了,我们一间间看过去,看看里面要是有宝贝的话记住位置哈!” 这难不成还想着偷自己家的东西,这才叫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不过也正好可以弄清楚猴儿们在哪间了,绛朱仙草在哪般了。 两人一间间地蹿过去,果然外面看着实在是景致幽美的宫殿,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柱子上捆绑着许多的动物魂,有野猪的,大象的,河马,犀牛的。 小型的植物魂都是由一个个透明的小盒子装住,相比较而言植物魂灵力比较低,看守就稍稍松了些。 悟空仔细留意了下,没有看见上次买下的绛珠神草系。 突然自己心脏一个扑通,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疼得就蹲了下来。 “小忒忒你自己先逛一下,在前面等我。” 小忒忒看了看他的样子,无捂住嘴笑了笑。 等到小忒忒去了前面的几个偏殿,悟空化了个形,进入下一个房间。 门一推开,一个个笼子堆得老高了,都快要顶到承尘了。 每一个笼子里挤着一只瘦不垃圾的猴,一个个蔫头巴脑,曾经活蹦乱跳的家伙都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了,昏昏沉沉的。 不知是没吃东西还是吃了不该吃的。 悟空的心像是被刀尖一点点剜动着。 他看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只爱臭美的母猴,她疲惫得连眼睛都睁不动了,慢吞吞的,像只瘟鸡。 悟空多么想喊一声孩儿们,可生生忍住了。 他蹲下来,想要给母猴渡些仙气,可笼子外面有一道看不见的神火,灼伤了手。 悟空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20. 绿茶猴 “空空,这是发现了什么宝贝,都不舍得走了?” 阿芙洛狄忒的呼唤声从外面传来。 悟空用毛爪子一点点去勾对方的手。 “怎么才多大会儿没见,就如此这般了。”她握了一下悟空的手。 “哎呦!”悟空一个大叫,急忙缩回手来。 使的劲儿也不大啊?阿芙洛狄忒皱了皱眉,看着自己那纤纤玉指。 把目光又转移到毛爪子上了,眼光立马局促起来,“怎么回事?怎么还被烧秃了毛儿?” 悟空把手往身后一藏,“你不用担心,也无什么大碍?” “这雅典娜可真行,就这么几只破玩意儿值当得还借来神火吗?” “神火?你说那玩意儿是神火。那我的手是不是就要废了。”悟空无力道。 “空空不要怕,我去找神使,他一定有办法。” “也好,我们抓紧时间把这里逛完。”偏殿全部逛完,就是没有看到绛朱神草。 “这里搞得这么神秘,也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神魂?感觉是有点白来一趟。” 阿芙洛狄忒对他神秘一笑,“我听说还有一个特别神秘的地方,只是那里看守得比较严。” 看到她有退意,悟空憋了口气,“也是,看守神魂是你姐姐的职责,就算是亲人,丁是丁,铆还是铆,还是挺公正的。” 阿芙洛狄忒心里暗暗得意,这不是明白着说他是属于自己的人了么。 东方男人又怎么样,哪一个能逃脱我美神的魔力。 “跟我走!给你看看最贵重的宝贝。”两人爬到阁楼的顶层,有一间单独的类似小亭子的房间。 外面有八个神守护着。 “咯,空空,看见了不,那里就是神草一族的本体。 上次就卖了一支魂力最弱的,听说里面最厉害的那支是镶嵌红珠子的,灵力最足。” “都是拿来卖的?” 小忒忒用一种有眼不识金镶玉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怎么会?那支可有大用处,听说要做什么实验的。 你说这些天神是不是闲得发狂,没事儿就爱瞎琢磨。” 悟空一脸颇有自知之明的神情。 八个守护之神一点儿神情都不讲,小忒忒软磨硬泡了许久,都追踪了同父异母的关系,可这些货色就是不买账。 小忒忒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不会赐予他们爱与被爱的能力,几神也是毫不松口。 灰溜溜走开后,阿芙洛狄忒去找药了,悟空在太虚幻镜附近来来回回看探许多次。 入夜,灼烧的伤痛被神露减轻了许多。 他把剩下的都带上,变成一团乌乎乎的云,自由飘荡着。 在猴崽子们的那间阁楼上停留,一个隐身就下去了。 猴崽子们也正在酣睡,可怜这么小的笼子想要转个身都不容易,他们一个个龇牙咧嘴,像是冷得打抽抽一般。 浑身的毛干燥杂乱,除了最顶上的猴子,其他的身上都有一股难闻的屎尿味。 难怪之前总能听到他们的呼唤,后面就没了动静了。 真是欺猴太甚! 悟空从耳中取出金箍棒,用神露将外围的那道神火暂时隔绝了。 猴毛一吹,笼子就自动打开了。 里面的猴子使劲撑起自己的眼皮,干裂的嘴角说不出一句话,深陷的眼窝里已经溢满眼泪。 最小的猴子,看到悟空,双手往外一伸,悟空左手抱一只又手抱一只,同时叮嘱大家动作小点声。 背上背了十多个猴子,看着所有的魂魄都出了笼子,悟空念了念口诀,猴魂越缩越小,悟空一掌就握下了。 他又吹了一口气,给笼子里又留下原模原样的几只猴。 悟空来到顶层的小阁,在顶上往里观看,一个琉璃的透明展柜中一株异常发亮的神草覆盖住了周遭弱草的光亮,整个房间也现出不一样的色彩来。 这支草确实与别个不同,其他的都像是微亮的萤火虫,一点点闪出光来,显示出别有的活气儿来。 而最具灵性的那支恨不能将自身的灵力全部释放完一般,红光往死里燃烧。 悟空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拔了根毫毛,用力吹了下去,果然半路毫毛被烧得干干净净了。 随之就是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地下升起,一支闪电葡萄藤长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向左向右生长。 不多时铺满整个墙壁,最活跃的那藤须,挑逗一般向上试探,悟空一见不对,立马撤退,闪电就涌了上来。 那闪电长眼睛似的,来势汹汹专往悟空身上爬,金箍棒一挑还挑不开了。 眼看着就要把自己团团困住,手上的魂魄看着就不行了。 猴毛一拔,干枯树枝一打,趁机遛了。 急急匆匆中,悟空找不到去往地府的路了。 眼看着受伤的魂魄有些受不住了,焦急地直抓脑壳。 “空空,你是不是打算先行回去一趟,记得打理好花果山,到时来接我。” 阿芙洛狄忒看着着急忙慌的悟空。 “小忒忒,待我准备好就来接你,你能送送我吗?” 阿芙洛狄忒把他送到山洞处作别。 【你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在外面安了家。】 林红看见消失了两天的悟空,感觉就像是丢失了一个世纪。 “赶快!”悟空手握空心拳,匆匆来到千猴殿。 他把手适时一松,看清楚每个魂魄谁是谁,就挪到那猴身边,对着他一吹,魂魄就飞道了对应的猴身上。 就这样一个个地吹过去,等到手上的魂魄吹完。 “还好,回来的及时,再晚一些,这些魂魄就不知怎么样了。” 他刚松口气擦擦汗,目光猛然一转,漏掉了一个魂——猴大。 【怎么,魂都回归完了?】 悟空心里一紧,笼子里的魂都被自己带回来了。 最后还是自己一一在里面装了根猴毛的呢。 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是哪里呢? 看着已经附在身体上的魂,等了一些时候还是没有等到他们醒来。 悟空把天庭上的玉露一一喂进他们的嘴里,叫林红好好看看。 这时猴大居然醒了,“大王。”他的叫声极轻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是猴大的父亲听说大圣回来了,匆匆进来照看,一来就看见儿子竟然醒了过来。 “儿呀!你可醒了,老父都要急死 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他一边笑一边哭,一边给猴大拉拉被头,抚平枕头。 “感谢大圣救回我儿子的性命,老猴我以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看着跪在地上苍老了许多的猴大爹,大圣一时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他不敢承受这份感谢,正是自己的疏忽才没发现竟少了一只魂。 他双手拉起地上的人,“猴大好像有些话说,去听听。” 大圣自己也跟了过去,猴大的脸已经呈现出死亡的黑灰色,有气无力道, “爹,孩儿不孝,要先走了。大圣,求你以后帮我照看下爹爹。” 说完就眼睛一闭,头转了过去。 跪在地上将起来的爹,一下又晕了过去。 悟空急忙将自己的灵力渡给猴大,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可思议地僵硬了。 林红看了看大圣,【他早就死了,不知为何能等到你回来才能回光返照一刻。】 “一定是梦之乡!猴大的魂一定还在梦之乡。否则他不会感应到。” 大圣这才有时间回头好好看看黛玉的魂魄。 【她比之前好多了,可见上次你带回来的仙草就是绛珠草系的。有没有找到她的本体草系?】 “看到了,不过防守太紧,时间紧迫就没有时间去取。” 林红信任地看向大圣,“不用着急,她可以再等等,先把这些处理好再说吧!” 那些灵魂归位的猴子猴孙们,脸色都呈现出正常的红色,可能魂魄也有损,都还在酣睡,不过可以看出是正常的睡觉。 悟空觉得这件事不对,黑白无常根本就没有来勾猴大的魂,当初自己也看到了生死簿上猴属的确实已经被消掉了。 再仔细想想之前老君的所做所为,悟空觉得这中间有什么环节疏漏了。 林姑娘的本体和部分魂魄在离恨天可以理解,毕竟离恨天现在已经被西方天神占据。 可猴大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花果山,即使有灵魂买卖,他也不可能加入。 包括这群猴子猴孙们到底是怎么去的? 他脑子里想起了雅典娜对神王的回话。 “林红,我觉得将有一场巨大的阴谋发生。” 【有什么线索这么说?】 悟空就将自己在审判庭上听到的说了说,尤其是雅典娜的话。 【东方之征?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西方对于东方的不怀好意地侵略。 看对方都是从魂灵身上下手,再结合你说的那些,可能地府里真的已经有潜伏进来的人了。】 “看来我还得多多地探查探查。” 【对了,那个小忒忒是谁?感觉她挺关心你的,或许从她那里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你应该多和她走动走动。】 这就是她之前说的女人的直觉,这也太直了吧! 大圣嘴唇一抿,竟然转头看向了外面。 这一动作被林红捕捉得一清二楚,她鼻头皱了皱,怎么空气中一股酸臭味。 就拿自己当了二十多年的一千度的电灯泡的经验来说,这都觉察不出来,可不就白当了。 果然老古话说得好,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没有一个电灯泡是白当的。 21. 神仙府中遇了鬼 猴大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是一死两命。 他爹年纪也上来了,又饱受着多日的身心摧残,也跟着去了。 整个花果山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中,林红竟然看到了书中人真的死在她眼前。 疑惑中带着迷茫,迷茫中带着恐惧,恐惧中带着忧伤,忧伤中又带着后悔,后悔中又带着期待,期待中又带着无奈。 她知道事情早就不是跟着书中的剧情的发展了,可没想到转变得这么快。 直到猴大入了土,林红心里其实还是惯性地对大圣抱着隐隐的期待,总觉得这只是暂时保存病体的一种方法,等着哪一日又将他重新挖出来。 黛玉和林红一体双魂,经历一阵情绪大的波动后,魂体又衰弱下来。 这些天,林红和黛玉之间说话很少,大部分黛玉都在养魂,上一次论诗谈心好像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看着其他猴子猴孙慢慢恢复精力,大圣决定要拿回黛玉的本体,可就是找不到通往梦之乡的路了。 前面那次是他在黄泉中误打误撞被带进了那个奇怪的山洞。 悟空躺在阴阳树上累得直喘气,金箍棒已经把整个水体搅得两色短暂地混合。 留下的一堆猴毛估计都被烧了,一点感应都没有。 像是被人发现一般,魂魄交换的地方也凭空消失了。 或许只有进行交换才会出现,可交换的主动方又是谁? 这些悟空是一概不知,那就只能等了。 大圣猴急猴急中又回到了地府。 地府还是按照以往的章程在办事,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忙忙碌碌而又井然有序。 悟空发现过奈何桥的魂少了许多,以往孟婆一天熬三锅汤都不够,目下就是一锅汤都还剩下大半锅。 “老孟,咋个回事?你这差事简直不要太好干,又得闲又拿钱。” 悟空双手一撸,握住瓢把使劲在锅里搅和着。 “大圣,你有所不知啊!而今的人不知咋个想的,都不想孩子。 这不一大堆等着投胎的鬼魂可不就没了去路。 再说了我们冥界的领域资源也有限,总不能让他们空耗着,十大阎王正要给玉帝请一道折子,央求让这些鬼魂们也出来劳做劳做,省的天天坐在牢里混吃等活。” “这主意不错,折子可曾递了上去?”,孟婆一摆头,“递没递上去,哪是我老婆子关心的事,专心把汤烧好才是我的分内之事。” 悟空窜到了阎罗王面前,“老阎王,听说最近有偷渡黄泉的境外鬼魂潜伏了来?你可得好好内查一番。” 阎王批阅着案上的文书,抬头看了看,“大圣又说笑了不是,哪个愿意在这伸手不见脸的地方长久待着?” “所以你就打主意让他们自行耕作?” 阎王放在手中的笔,两手一摆,表示为难,“我这预算都要超支了,不未雨绸缪着,怎么维持运行呢?” “怎么的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天意如此,又能奈何?”阎王叹了叹气,又埋头案牍。 “你们就是这样怕麻烦,把我们花果山的猴子魂魄都卖了出去,是还是不是!” 悟空突然语气变得有些吓人。 阎王牛眼一瞪,“大圣,这可不敢乱说。阎王工作手册上可严厉禁止此等做法,若是被发现一处,就要削除神籍,打落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 谁有此胆,再则说了,你以为生死簿就我们这里独有么?上级那里还有备案的。否则……” 阎王知道自己有些失语了,立马闭上嘴巴。 悟空原本就是想诈他一诈,竟然诈出个这来。 原来都是一场骗局,当初自己修改生死簿不假,事后也并没有怎么样,除了大闹天宫比较难收场,将自己压在五行山下五百来年。 作为答应取经的筹码,猴子猴孙们是被延长了一定的寿命。 可并没有告诉自己他们是永生的。 悟空一怒之下,来到太白宫。 从童子处得知,老官儿一早进入灵霄宝殿去商议什么重大事宜了,迟迟未归来。 悟空也不着急,在他的行宫里溜达几圈居然把自己焦急的内心给磨平了。 “星君,大圣早早等侯了。”听到童子回话,悟空急忙迎了出去。 “去把王母赐的仙露拿些来。”吩咐好仙童,老官拖着拂尘急匆匆往正殿赶来。 “老官儿,可是叫俺老孙好等喏!” “大圣,快请坐,有话里面说,里面说。” 大圣乖乖地扶着金星坐下。 “大圣请自便!”说完端起桌上的仙露大口大口喝着,一会儿就见了底。 擦着胡须,换了口气。 “玉帝好生小气,议了那么久的事,连个仙露都舍不得给喝?” 金星狡黠一笑,“你这猴头儿,倒编排起玉帝来了。说吧!又想放什么屁了。” 小老头儿坏坏一笑,让悟空感到万分宠溺的样子。 “既然有屁,何来不放之理。” 悟空用毛爪挠挠头,先卖个关子。 “放吧!” “你们商议什么政事,这么重要。” 小老头儿奇怪的眼神儿将悟空里里外外一扫,“不想知道,之前叫我留意的天庭动向么?” 悟空把小老头儿抻出的手慢慢握回去,“要不先说说政事?” 金星将手从猴爪抽出来,照他的脑袋轻轻一拍,“好你个猴头儿,倒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了。也罢,简单与你说说。” 原来是西边一个遥远的国度请神使递来信涵,说是要建交。 玉帝就此事与殿中诸仙进行商议。 “这建交可不是小事,得了解对方的国情以及方方面面的事务,案上都堆不下了。” “是奥林波斯神族?” 金星眉毛往中间一挤,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泼猴儿是如何知晓的?” “老官儿,上次生病的猴大死了。” “死了?怎么会这样?你没招回他们的魂?” 悟空把自己取魂的经过对着太白说了。 “当真有此事?” “唬你作甚,俺老孙是亲自参与过的。” 李长庚谨慎的小眼神聚了几道光,碎着步子在大殿里来回走了几圈, “看来 他们此来是筹谋许久的,与其在背后捣鬼,倒不如来个阳谋,把事情摊开来说。 对了,你可以去南北星君处查看查看猴子猴孙的生籍可还在。” 李长庚一回头,猴就不见了。 “还没说完,还是那样猴急。” 悟空可没有心思和南北星君细聊,变了个蛾子就飞进去爬簿子去了,找到了猴属的那栏,奇怪的是爬了许多遍都没有看到那群猴子。 他们又不是像自己天生地养,就是自己生死簿上不也有记录的。 大圣决定打草去惊那条金星蛇。 “大圣,你看仔细了?”悟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这事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若是想查清楚来龙去脉,还要找司命仙君。 此事还是公事,须得领玉帝之命方可。如何对玉帝诉陈此事?” 李长庚绕了半圈,脑子一拍,“大圣可以明说猴子猴孙去处,暗里叙其梦。” 悟空一个了然,“待时机成熟,老官儿可得助我一臂之力。” 玉帝听后一个震怒,“当真有此事?” “玉帝老儿,若是不信,可宣黑白无常觐见。” “也罢,宣司命星君。” 最终是要司命星君去彻查此事。 “玉帝慢着!星君事务巨繁,岂敢轻易劳动,俺老孙为了我那群淘气的孩儿们,愿意与仙君共担辛苦。还望玉帝批准!” 玉帝龙颜一悦,“猴头儿,随你!” 悟空害怕司命万一护短,那可就不好查了。求得把尚方宝剑,时刻跟随,叫他也做不得假! 司命仙君带着悟空来到自己的殿宇,“来人,待茶!” 转过头来,“大圣,你且放心,本君定会彻查,还你花果山一个公道。” “仙君处事廉洁高效在朝野中是出了名的,俺老孙向来性子比较急躁,想要早点弄清楚真相,方要陪同仙君,仙君莫要挂怀才是!” “既如此,我们吃了这杯茶就开始。吃茶完毕,两人就前往命簿楼查阅,悟空这才发现薄命楼中还有一秘密的阁楼。 “花果山真是个灵气十足的地儿,本君比较重视,会单独藏于密楼。” 册子一打开,仙君和悟空一齐看去,金光闪闪的竖排字迹,就是悟空和他的猴子猴孙们。 而且上面的岁数就是按照悟空涂改后的。 悟空不仅本眼在看,火眼金睛全开,也没有看出破绽。 他想到了老君那罗摩密码,故意用手指在上面蹭了一蹭,如果是真的太过于逼真了。 他又往前后分别翻了几页,依旧看不出破绽。 只是有一个名字,李三娘,颜色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这是?”仙君一点头,“怕是要消逝了。” 悟空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奈何此刻真的不能再真。 眼睁睁地看到仙君将册子送回去,悟空手疾眼快,一把夺了过来。 “俺老孙刚刚没有看清,再让我过目过目。” 仙君释然一笑,“大圣想看就看看清楚,明日去禀奏玉帝可好?” 他坦然地让悟空怀疑自己有鬼,青天大白日的! 22. 假作真时真亦假 【怎么,见鬼了!】 林红的兜头一问,悟空才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 “你说自己的亲身经历会不会欺骗自己?” 【不能吧!亲身经历的还能有假。】 “那就不对了呀,假的证据做得和真的一模一样,比真的都还要真。” 【再怎么逼真,假的就是假的,大圣,怎么都不敢辨认真假了?】 “或许我这当局者迷,要不你给听听!” 【慢着,大圣你的口头禅呢,怎么不见了?】 大圣小脸有丝绯红,小声道:“不是觉得俺老孙这三个字有点俗,就少说,少说。” 咦?怎么会这么想,【大圣,我觉得你不说那三字就有点不像你!】 “我就我,俺老孙也是我,总不能用一个口头禅就把人绑死了吧!” 他说着司命仙君那里发生的事。 【慢着慢着,你看到簿子上一个特殊的名字,是叫李三娘的?既然她不一样,你怎么不去地府查上一查,果真有这么个魂?】 “看我都急糊涂了!” “兄弟,今日抓了几个魂?” 黑白无常把照影图掏出来,“大圣自个儿看,不都在这儿呢。” 悟空一看,区区三只大鬼,也是够两大兄弟辛苦的。 他在李三娘名字上一抚摸,关于李三娘的画像,生平以及相貌都亮晶晶地出现在纸上。 这人好生眼熟,“对了,怎么没见你家娘子等你回家温酒呢?” 大圣坏坏的眼光看向范无救,无救可怜巴巴地看向谢必安,谢必安一个咧嘴笑,无救就知道是真的无救了。 “看看,大圣也是和我一个想法的,兄弟,那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抓住,现在后悔了吧!” 看着范无救尴尬得无地自容,就像是一朵开得皱皱巴巴的牛打歌1一样,悟空和必安奸计得逞。 “怎么,新嫁娘不愿意呢?” “可能是等了无救哥哥这么久,也没给人家个答复。人家这一怒之下可不就离家出走了么?” “离家出走,去哪了?” “这哪能知道?腿长在人家身上,再说了她的阴生还没过完,按神律,咱也不能拘她。” 谢必安哈士奇咬了个布球般,逮住不放了。 “这李三娘简直和她一个模子出来的,你们也不好奇?” “好奇有什么用,这天下之大那是无奇不有,一摸一样的面孔出自同一个爹娘的见过最多的就有八九个的,我都见过。 我的乖乖,当时我们生怕拘错了人,对着命格时间看了很久很久。” “也不知这李三娘独自一人会去哪,有没有危险?” “哪能知道,孤魂野鬼的就怕别被什么怪给糟蹋了。” 范无救面目皱出的飞蛇就要飞出来了,纠结了半晌,“要不我们去找找看?” 两人一副傻儿子娶到新媳妇终于开了窍儿的眼神相视一笑。 他眼珠左右横扫,“就是看看,一个好好的姑娘万一遇害,岂不可惜。” “有花堪折何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走啰,给兄弟找媳妇儿去了。” 黑无常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悟空有意无意将两人往阴阳树那边引,上次灵魂交换时,只说十五天后会有交易。 可悟空看到猴大那样之后哪敢等着,得快点拿回绛珠仙草本体。 “大圣,我们怎么来这了?” “俺老孙只觉这里很是神秘,或许可寻。” “大圣可能有所不知,此地乃阴气与阳气交汇的地方,一般的鬼神是不敢来的,他们怕阳气。” 悟空反问道:“会不会有特别喜爱阳气的厉鬼呢?” 黑无常狠咬字音:“即使是因怨恨而死的厉鬼,它们一般会待在令他们生怨恨之地,寻求报仇的机会。 这里离地府又近,离人间也近,鬼混在这里晃悠,不是等着送上门。” 看着他那黑不溜秋的脸色,顿时觉得那字字句句都十分坚定有力,不由得让人无比信任。 搞了半天,居然玩了个灯下黑! 两鬼差说要去小裂口附近找找。 “哎呦,这人有三急,你们先去吧!” 悟空故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大圣,我们先过去了。” 刚要起身,肚子真的痛了起来,真是不经念叨。 找了个杂草隐蔽的地准备好办事了。 脚底居然踩住了一硬邦邦的玩意儿,悟空把它从脚地下解救出来,是一支女人头上戴的钗。 吹吹灰,弹弹土,果真是她! 原来是她玩了手金蝉脱壳,好计谋。 悟空急忙四处张望,看看是否还有痕迹。 找了半天没有一点儿头绪,又让她逃了,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小忒忒,你都不想我吗?怎么不来找我,顺便将我带回梦之乡。 悟空拿着手上的金钗,真是一支完美的钗,这上面的珠子虽是比送给小忒忒的那东珠要小了许多,但看起来也很精致。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线索又断得没边儿了,悟空丧气地一骨碌坐在地上,摆成一个大大的‘大’字。 一天又过去了,要不然天上的星辰都来值守了。 他看见西方有一独特的星团,它们独自在空中缓行。 不像周围星群那样闪亮,却独有自己的一份光彩。 悟空眨了下眼,却看见星团变成了一个个闲雅的少女般的模样。 其中一个正对着他笑,还笑得那样灿烂。 悟空又擦了擦眼,这才发现钗上的一粒珠子与之呼应,发出异样的清晖来。 天空中的那颗星也放出了蜗牛爬过般的银丝样的痕迹,双方清晖一见,一朵闪电火花银光一现照亮了夜空。 那火花慢慢向下传来,一支银色的玫瑰顺着亮线缓缓下滑。 最后轻轻落在悟空的手上,俺老孙已经名花有主,这要是被小忒忒看到一定又会乱想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要不是感觉自己刻意提起小忒忒,脑子里真的就没有她的影子。 即使刻意提出,也只觉得像是对待小妹妹一般的怀念。 花外绕着一缕银丝线在他手边悬空转了转,贴心地回到了钗上。 钗子一亮,阴阳树就有回响,那道熟悉的漩涡又从泉底旋转而出。 悟空心甘情愿地被吸附进去,穿过了洞,回 到梦之乡。 可此刻的梦之乡可不是那么温馨。 一排排士兵,一手持矛一手握盾,正等待着山洞中出来的人。 悟空灵机一变,一只绿色的小虫子与绿草融合得天衣无缝。 他谨慎地在草丛中爬着,看不见前面的路,只听到“咯吱咯吱”一群牛在吃草的声音。 闻着青草的香气,再听听牛吃的那个声音,听得人都要流口水了。 小虫子对着旁边的草尖就是一口,别说还怪鲜美。 坐在草尖尖才看到专门有一片草地专供牛吃草,这一大群牛少说也有个三四十头。 其中有一头牛吃饱了,悠哉悠哉地卧在草丛中进行反刍,反着反着,从牛嘴里滚出了一件发着红光的珠子。 悟空急忙飞过去滚到了草丛中,原来是一颗草珠子,外面被一层层草渣子包裹着。 悄悄化了形一点点扒开,小小的一个圆溜溜的珠子出现在眼前,它外面被琉璃包裹着,里面是一棵缩得特别小的植株。 有一刹那的恍惚,大圣总觉得像是绛珠仙草一族的。 “呼啦啦!呼啦啦!”草原上响起了孩童歌唱的声音。 草地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站在最外围看守的士兵有一个走了来。 “小酒鬼,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滑草了,叔叔~” “神使大人有交代,这里是重要基地,需要严加看管。” 悟空躲回草尖想要看看到底是谁? 之前还是一览无余的平坦大草地此刻竟然就地鼓起了几个大包来。 “就玩一会会儿呢,叔叔,我就陪着我的牛,不会给叔叔带来麻烦的。” “就在这一块儿。” 士兵走了,从山包那边一个呜呼声传了来,一个肩上斜跨着小奶瓶的家伙出现了。 他乖巧地坐在自己的簸箕里,双手各执一个滑船桨。 不知下面增添了什么材料,就真得让他给滑动起来。 他还是婴儿的模样,胖滚滚圆乎乎白嫩嫩的脸上纯洁无暇,天真稚嫩。 是他! 上次和小忒忒从薄命楼出来,在天鹅车上就不见了他,走的时候睡得挺乖的,谁知道自己竟然带着摇篮和睡床的簸箕偷偷溜走了,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他像是玩累了,把双桨放下,从脖子上取出专用小奶瓶,把盖子一打开,咕噜咕噜,一瓶的葡萄酒都灌进了他的小肚子。 擦掉嘴角遗漏的一丝丝,拍拍鼓起的小肚皮,甚是满意。 他淡定地从小簸箕上下来,光着脚丫子就来到几头歇着的牛旁边,从自己身上抽出一根藤条。 “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吃了我泡酒的神草。” 牛瞪着眼睛看着他,他跑前跑后,把牛前后左右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 悟空摸了摸胸口,惊慌得从草头上掉了下来。 没有摸到那只珠子,他把手再往深处摸摸,兜里神珠真的不见了? 他也跟小孩一样把四周找了三四遍,真是没有了。 可自己就在这一块没有动呀! 眼看着那小孩也找了过来,看来他也没有找到,难不成自己消失了? 23. 小巫见大巫 小酒神毕竟没有过来,他被人一把抓住了。 “说,是不是你在薄命楼偷走了绛珠仙草?” 小酒神精明的眼神一个囫囵,迷糊糊地转过头去,“哥哥说甚?玩累了,可以哄我睡觉了。” 说着头一低,谢了蔫花一般,轰隆隆的鼾声随地而起。 “小东西,少和我装蒜,别忘了我可是小偷的保护神,你那些花招可都是我玩剩的。” 他在空中把小酒神甩了一甩,“快点说实话,否则我对付起一个孩子来,那可是不费一个手指头的。” 小酒神眯着的眼睁开一条小缝儿,知道这真是个浑不吝的主儿,否则怎么受身神王那般的器重,论起装蒜来,自己还是他老人家的孙子呢! 他嘟了嘟嘴,想以此来萌化他,“墨哥,好久不见了?” 顺手又将奶嘴往嘴里塞,墨哥一把就捏住了小胖手, “你小子出生也四五天了吧!还搁着奶呼呢?好好给哥哥说说你把东西藏哪了,哥哥给你好吃的。” “哥哥要不你先放我下来,这秋千真是要把人晃晕了。” 神使赫耳墨斯才将他放回到簸箕里。 小酒神小脚一跷,”哥哥,你在外面为神王做事,一回来就冤枉你的小弟弟。” 一番话将赫耳墨斯说笑了,“小鬼头,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这绛珠仙草可是神王东方之征的重要一环,你兄弟我常年潜伏在外,干得也是掉随时掉脑袋的事。 这一回来就见雅典娜女神喊打喊杀,指名道姓说是你拿走了仙草,我见机把事情缓了下来,想亲自和我弟弟好好说说,否则真要捅到神王面前,那霹雳神杖足够让你再诞生一回的。” 小酒神翘起的脚脚扑腾一声又回到了簸箕,小脸紧绷绷的,“哥哥,我只是一时好玩儿,就拿了神草炼制新的葡萄酒品种,想等着哥哥你回来,尝一尝的。 谁知会惹下这么大的祸,哥哥,以你的聪明一定可以救救弟弟,是不是!” 他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墨哥的手臂摇摇晃晃。 “把神草交给哥哥,哥哥来想办法。” 赫尔墨斯露出了难得的几分焦急的认真。 小酒神读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小胖手放在眼睛上揉了一揉,哭了起来。 “哥哥在呢,哭什么!”他把小酒神扛在了肩头,温柔抚摸道: “神仙草放在哪里了还记得吗?” “今早牛出来吃草,不知是哪头牛竟然把栽种在盆里的仙草衔走了。 起来一看就剩个盆了。我这不就过来找牛了。” “那可是仙草,凡牛的胃能消化吗?” 神使赫尔墨斯双蛇杖一勾,附近一块的草都没有了,悟空和青草被一起卷走。 那几十头牛吃饱了,躺在一起伸懒腰。 “这牛若不是神王所赠,我若不是畜牧之神,早就杀牛取草了。”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酒神把瓶中的葡萄酒倒在手掌中,一点点喂在了牛的嘴里。 趁着牛在晕晕入睡,拿出哥哥随身带的刀,手起刀落,两人疯狂翻找着,就是没有找到。 悟空却在自己的兜里找到了,仙草果然是仙草,可能觉察到了危险。 从牛胃中反刍出来的时候就改变了形态,简直压缩成了一棵扁平的干草。 顺着悟空的破兜往下坠,一直坠到了衣物的最里面。 嘴一抹,趁机遛了开来。 正要走到洞口处,一道黄色的结界从天上笼罩开来。 “封锁通往外面的结界,神使们严守以待,走了一只苍蝇都要拿你们试问。” 智慧女神从天而降,俊美的脸庞上冷如清泉般的眼神扫视四周。 “赫尔墨斯神使,你可真是够大胆的,包庇幼弟,铸下大错,还妄想糊弄众神之王宙斯?” 赫尔墨斯脚踩双翼飞行鞋冲到了雅典娜身边,“女神这话可是不对的,若我没记错,薄命楼是由您在看守吧! 弄丢了这么重要的宝贝,怎么能一下就把责任推到了一个还未断奶的娃娃头上了。 这可不是明智之举,是吗智慧女神?” 他轻巧的舌头几个起落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也罢,找回神草最重要,其他的暂且不论。” 这下整个草地可是热闹了,布满了寻找仙草的士兵。 雅典娜独自守住通往外面的结界,“有没有见过此人?” 把手结界的几个将军瞅了半天,一致摇头。 “听说此人擅长幻术,随意变成个什么混进来,可是不容易分辨,但有一点,只要把门关上,仔仔细细地查,料他也跑不了。” 赫尔墨斯走上前来,“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怎么,你们认识?”智慧女神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头, “我忘了,神使可是经常去外域的。” “我只在东方人所说的地府中见过他,听人叫他大圣。 看样子本事还是不小的。” “可有什么破绽?” 赫耳墨斯狡黠的目光转了转,“还没听说。” “众位将士,你们在此守候,我去请神王过来。” 悟空已经到了结界处,发现金箍棒怎么都不能戳穿它。 “原来你在这里。” 雅典娜实则没有走远,那些话就是想要引悟空出来,结界处有动,她即刻就反了回来。 悟空显出形来,“好神女,还是挺精明的。” 雅典娜双腿一弓,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她猫头鹰般的眼睛盯住悟空简直就像是盯住一团死物,锐利而又绝情。 一手持着青铜长矛,一手拿着镶有蛇头的“埃吉斯”神盾。 冷酷的眼神扫到了战斗的契机,长矛破空一挑,她飞身握把,矛头找准方位,刺、挑、压、戳、捣。 “我们东方又一句古话,‘好男不和女斗’” 悟空尽量地闪、躲、辗转、翻。 “来到我们梦之乡就要守我们的规矩,无论男女竞争只有获胜,才能受人爱戴,成为人们的守护神。” 女神是越战越勇,悟空是躲闪不及,迫不得已,一个跃步转上了金箍棒顶,一手抓棒,几个八卦无影脚,连踢一个大周天。 雅典娜女神的盾牌被推翻,她一连几个后退。 “俺老孙今儿没时间陪你们玩。” 雅典娜阴湿地看了悟空一眼,又 转头看看那兄弟俩。 不知什么时候他两居然走了。 智慧女神认真分析了双方的实力,得出目前自己还不是其对手的结论。 立马调整了战略,“神草留下,放你归去。” “小妮子,这天上地下谁不卖老孙我几分薄面儿,就你还嫩着呢。” 悟空说着就往结界处飞去,“嗖”的一声青铜矛带着无与伦比的锋利和锐气,飞速向悟空背部刺去。 眼看就要刺入,悟空翻身一转,矛径直刺进了结界,矛上带有女神的法力,一个窟窿就出现了。 悟空摇身一旋,顺着窟窿遛走了。 “小妮子,多谢了哈!收好你的矛!” 矛又从界外反弹了回来。 雅典娜双手握住青铜矛,站在原地愣住了,自己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手了。 好个狡猾的东方男人! “姐姐我来助你!”云层中战神张牙舞爪地来了,他一落地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人呢?”雅典娜终于分给这个弟弟一丝眼神,看傻瓜一样看他。 鄙夷了一下,才把滚烫的目光放在神使身上。 赫尔墨斯尴尬地一笑,“神女,看样子我们来晚了,哈?” 瞪大眼不会看,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战神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赫尔墨斯, “姐姐,神使也是被父神叫去,就通知我晚了点,你莫要怪他!” 雅典娜刚顺下的一口气差点又半路被堵住,我那个傻乎乎的弟弟,人家把你卖了,自几个儿还乐滋滋地替人数钱呢! 临阵脱逃真不亏是小偷的做法,趁此机会先去神父那里为自己开脱,这种老鼠一般阴侧侧地搞事情,反不如那东方男人磊落。 女神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过去,可又觉得应该给他个教训, “我最近在学习东方文化,学得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神使,下次有事情你可得遛得再快一些。” 她乘上云团离开,草地上看守的士兵也紧随其后。 空阔的草原上只留下了两人,战神啧啧了几下,“阿姐那话是什么意思,是夸我聪明吗? 可她从来都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过呀!这突然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扭着脑袋,不知所措。 神使喵了他一眼,真想用手摸摸他的脑子看看他现在烧了几度。 【这就是林姑娘的本体,看着都蔫成什么样子了,还有灵力吗? 肯定是他们没有好好养着的。】 林红接过悟空递过来的像是被书页夹过的标本,一脸忧愁道。 “你就放心好了,这可是神仙草,当初就不是这模样,变成这样是为了躲避敌人。” 说着就将它放在黛玉床头边。 【要不,你弄点清水来,先将它醒上一醒。】 大圣按照林红的指示,将神仙草用清澈的山泉水洗得干干净净病并让它喝得饱饱。 扁平的枝叶渐渐圆润起来,整颗仙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了过来。 处于枝丫处红光一闪,整个绿叶像是得到了召唤,也放出绿莹莹的光来。 越靠近黛玉,那光就越兴奋。 24. 捧心西子 只两三日功夫,黛玉脱胎换骨般眼也亮了,耳力也好了。 她蹙着眉歪着头打量着眼前面带憔悴的魂,“你就是日日在我身边,同我说话的林红姑娘?” 林红高兴地用手在黛玉身上捏一捏,掂一掂,也学着她的口吻,【我就是那个成日间逗林姑娘谈笑的。】 林红说完眉毛淘气地一挑。两人正在说笑,大圣在外面叩门进来。 “重新认识一下,俺老孙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在这里恭喜林姑娘本草魂归位,身体康健。” 黛玉玉体初愈,习惯性地扶了一扶,眼尖的小丫头急忙伸手护住了她,她对着大圣福了一福。 “我这草木之人能有这般,劳大圣费心了。” 大圣一个小跳儿,“姑娘言重了,俺老孙举手之劳。” 林红在一一边看着两人客气来客气去的样子,【怎么,只谢他,不谢我?我可生气了。】 林红假装生气别过身去。 “好姐姐,我俩的话私下悄悄说不好么?” 得了偏爱,这才作罢。 大圣示意,猴丫头才知道将黛玉扶到椅子上坐好,“昔日离魂镜显示,姑娘魂魄四散,今只得一魂,还有四魂飘散在外。自是大意不得的,不知姑娘对于离恨天记得多少?” 黛玉沉思良久,“我不曾记得有什么离恨天呀?” 两人一下都惊呆了,看来这神草也就是修复了她基本的生理上的功能,至于什么前世记忆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空如也。 前世不记得总不至于今生也不知吧! 【林如海,你可知是谁?】看她半卷着忧愁低眉细想,然后用她那迷茫又无辜的小眼神对着你眨巴。 得,连亲爹都不认识还能认识谁。 这人都说向死而生,或许这就是她的又一世,不记得也是正常。 【那?】林红欲问又停,黛玉反倒乖猫般扑上来,“怎么,好姐姐还想知道些什么?” 看她如夜间悠然而开的白茉莉,【贾宝玉总还记得吧!】 黛玉一听脸色就变了,果然是三生石上旧精魂,看来这几世的情缘还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谁知黛玉手捧住心脏的位置,疼得脸色发白,嘴角一个劲儿地嚅动着,“宝玉,宝玉……” 疼痛似一根有牵引线的风筝,不论飞得有多高,离得有多远,曾经有多恨,历经多少痴傻与执着,绝情与麻木,等待与无奈,经过多少岁月的搓磨,在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心中几多天崩地裂,几许沧海变换。 但这曾经切身体会过的黛玉反而迟钝了,却不知道身体都记得这一切。 “好好的,你提什么宝玉那劳什子干什么?”大圣一脸的不解与愠怒。 【这不是想看看她还记得不?】 “依俺老孙看,不记得也罢,这样噬心的毒草尽会些蛊惑人心的玩意儿!” 【大圣不愧是火眼金睛,评价得入木三分,要是自己做不得主,就不要瞎撩拨人。】林红气呼呼道。 大圣对着自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锯了嘴的葫芦——没吱声儿。 林红这才从愤怒中转了过来,【大圣是不是想说余下的四个灵魂碎片该怎么寻找?】 “那个,俺老孙想说以后不要在林姑娘面前提那两字,看不得她这样伤心。 西方诸神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怕是再去离恨天没那么容易。 我先去天庭打探一番!” “大圣,我正要下去找你呢!” 李长庚站在太白宫前焦急地等着的。 “怎么,是有大动静了?” 原来自从上次奥林波斯神山上的神使递来邦国互通友好的建交书后,玉帝迟迟未做出首肯。 可对方却是依依不饶,山不过来他就过去,说是已经有东方神灵来造访,来而不往非礼也,借着由头就过来了。 这一招弄得玉帝很是被动,不让他们来又说不过去。 “大圣,依你看会是谁踏足了西方领土?” 太白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答案都写在了脸上。 悟空抓着李长庚的手,两人双双坐在了殿前的白玉阶上, “老官儿,你觉得呢?” 双方哈哈一笑,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司命仙君可是在玉帝面前说得清清楚楚,仙簿没有任何问题的。” “司命仙君也不是知情人,都把缺陷拿到眼巴前儿了,俺老孙就没有跟着他追下去。 案册中的一个即将泯灭的魂魄早就被改写。西方神早就浑水摸鱼摸了进来。”。 “那十大阎王到底是否知情?” “那就不是很清楚了,来了就来吧!或许是好事,顺藤摸瓜看看他们放得什么屁,拉得什么屎。” 太白看着悟空的脸,“大圣这是交上手了?” “必须的,那些个不要脸的竟然敢将离恨天占为己有,不结结实实打他们几棒子算是便宜他们了,还要怎么的。” 李长庚激动地直竖拇指,“大圣真是给我们长脸,长脸。” “双方互通的结界入口可是不好找,关键还是他们在把守,他们的结界只听他们的,俺老孙的棒子再厉害还是会有无用武之地呀! 老官儿,你可得帮我好好注意下他们诸神是怎么打造的兵器,俺老孙真舍不得叫我的金箍棒再受一次打磨。” 长庚答应会多留意,“对了,老君那边我叫我的老伙计时不时地看一看,并没有发现什么。 或许老君参入了诸神之战,可我旁敲侧击多次打听,他只说不记得了,另外就是叫我莫要多管闲事,至于什么其他的都要少打听。 我估摸这言外之意——水实在太深。” “俺老孙觉得他越是这么说事情就越不对劲。不过放心好了,俺老孙自有办法去查清楚这一切。” “大圣,切记不要鲁莽行事,看清局势再下手。必要时,老官儿我也是能助你一臂之力的!” “他们几时来?”“说是大后天!”悟空点点头就走了。 炉子中的火烧红了铁匠的脸,鲁班的两个弟子一手夹着铁一手拿着铁锤,嘴里“嘿嘿呀呀”地叫着,“蓬蓬哒哒”铁锤垂下去火光四溅。 赤裸的上半身,汗 珠直滚,脖子上搭着一条擦汗巾。 悟空来的时候,已经进行到了淬火的环节。 “班老头儿,班老头儿!” “是大圣啊!怎么舍得来我们工干殿了?” 鲁班穿着深衣,两只袖子撸得老高,抽了一口老烟袋,烟圈一吐,吐走了繁重劳动的辛苦,看着那舒缓的眉头就知道快乐似神仙。 “你这老头看着粗糙些,做的活真是不赖,俺老孙那齐天大圣府住着甚至敞亮。” 鲁班把烟袋轻轻往布鞋头上嗑去,细微的火星给鞋面烧了个小洞。 “其实大圣可以在那个后花园的地方请花匠设计好四时的花卉,我老头子再给你打造几个小金人,保管你住的更舒坦。” 这鲁班就是个工作狂,有那般的好手艺自己却住得像个要饭的。 说起本职工作来,那真是小孩没娘———废话老长了。 “知道你是个好钻研的主儿,有没有钻研钻研西方的冶炼之术?” 鲁班一听,两眼直发亮,“大圣可知我翻遍了古书,也没听这么一说。 大圣能否带老叟去看上他一看,我定能做出来。” 悟空从身上摸出了那枚簪子,“你先看看这个。” 老头把个簪子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一刻,“这簪子用料并不算考究,无甚稀奇的,大圣若是想要,我一下就能将它原模原样地打出百十支来,样式也可变变的。” 这鲁班真是直的发邪,全是对自己手艺的认可。 正常人不得高低来一句:大圣这是有仙侣了。 悟空也明白了或许就是某种力量与星辰相感应,或许那星辰就是西方的星座。 所以阴差阳错地就打开了结界之门。 看着小老头儿殷切的眼神,不忍拂他,到时送给小忒忒也是好的。 “那就打五把!” “那个有没有可以穿破任何结界的铠甲?”小老头吩咐完徒弟,“大圣,这个可是为难了老头儿,这结界能否破除得看设界人和破界者自身的修为如何,我一区区老叟,只能把铠甲打得坚硬结实,却没有那么高深的仙法去对付啊。” 他遗憾地摇摇头。 悟空眼骨碌转了个圈儿,“老头儿,要不你换个想法,这个铠甲可以吸纳结界的法力也是可以的。” 他就这么一说,老头把膝盖骨拍得啪啦响,“好脑力!” “珍珍,爱爱,莲莲,给大圣上茶!” 悟空抬头一看,穿着清朝格格装的三个美女拖着茶托,甩着手绢,枝丫巴差、扭扭捏捏,扭到了悟空面前。 熟练地表演了一套茶艺后,就给悟空倒了一杯茶来。 “看不出来呀!还挺有雅兴的。” “怎么样?不错吧?”老头儿得意地说到,像是在夸耀自己的闺女。 “还会按摩,要不要体验一下?” 悟空脑子里莫名出现了小忒忒的模样,“不,还是不了。没想到你在她们身上还挺舍得的,看看这穿着,大小得是个公主。” 小老头哈哈一笑,“在家里那可不得是个公主吗?别人哪有这待遇。” 25. 大圣我有宝宝了? 好在黛玉只是心口疼,疼了一阵儿就悠悠苏醒过来。 “林红,我将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变成一棵神仙草。你说好不好笑?” “我怎么觉得是真的呢?”林红看着她将才惨痛的模样实在不敢一下子告诉她太多,要是受到了惊吓,不是得不偿失? “是真的,要是真的就好了。更奇怪的是那仙草还要赋予我法力,我岂不是也能成仙了?” 看她一脸的向往和神秘,你本就是天仙,奈何下了凡间。 【法力一定要学,学好了既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为民除害。】 “是谁一心想当扶贫惜弱的一代女侠呀?”大圣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这个你们各一支,是鲁老头儿打造的,上面有些法力可保平安。” 林红看了看黛玉,先说道:“这既不是我独有的,原来人人都有呢?” 语气中的酸不溜秋把大家都逗笑了。 “大圣,这样式怎么就这么单一?” 林红把玩着手上这支古色古香的金钗,乌木作骨,朱漆为肤,仿若插上,它能挽就了满头的云髻。 簪首那朵半开的玫瑰,似美人微启的朱唇,在发间诉说着无尽的心事,深沉的红配上如墨的青丝一切都相得益彰。 “可惜了,我这稀疏的发丝,秃头戴花太难了。” 林红抓了抓趴拉在头皮上软哈哈的发丝,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惋惜。 林黛玉看了看林红,“你这发型真是奇特和我们不太一样。” “钗子收好,这两天你们好好修养,后天带你们去个地方。” 天庭上仪仗队已经准备好了。 西方使者已经到了南天门,众仙在灵霄宝殿法相庄严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外邦使者觐见。” “宣!” 打头的就是那穿着带翼凉鞋,一手持着双蛇权杖,一手丢溜着金钱袋的神使赫尔墨斯。 “伟大的天界至尊,奥林匹斯山的信使赫耳墨斯向您致敬。 玉帝神尊与神王宙斯各自掌管着天地秩序,护佑一方神灵。宙斯派我前来,愿双方共结友好,互通有无,共理三界之事。 这是橄榄枝与商路符,请陛下过目。” 递上信物后,他抬起头来一个劲儿地打量四方。 大约被众神的威严所迫,看了半天又生出几分的无聊。 “尊敬的玉帝陛下,怎不见大圣使者?按照你们东方的话来说,我和他一见钟情,彼此相欢!” 他说得信心满满,丝毫没看到诸神仙眉头紧皱,小声议论着。 太白金星抖了都自己的袍子,郑重地走了出来,“墨斯神使,我们将准备开一个古汉语学习班,你要不要报一个,先到先得,可以给你优惠优惠,你考虑考虑?” 其他的神仙立刻都笑了起来,神使顿了会儿,也陪着大笑起来。 玉帝的双眼在书简上左右横扫,也在下面偷笑。 “这位老仙君怎么称呼?” 托塔李天王手托宝塔,雄赳赳气昂昂地跨步而出,满脸的威严教人不敢亲近,“此乃太白金星尊使!” 赫耳墨斯神使简短地点点头,连说几声噢噢噢! “太白的心意我手(收)下了,若能促成两邦交好,别说学习班了,就是橄榄球课我们也免费让你们上。” 原本以为能以语言不通嘲讽他一顿的,谁知这神使就是不接招,转身把球给踢走了。 满朝文武确实没有几个知道橄榄球的,一时半会儿就没有人接话,赫耳墨斯得意地揪了揪自己的小帽子,双眼中带着挑衅的光芒。 托塔天王觉得面子上真的有点挂不住,硬撑着腰板儿,“那个什么斯的,太白尊神乃是金仙,你一小小神使应该向他行礼的。” “小小神使也是我众神之王宙斯的儿子,按照你们东方的习惯,太子的是我,何来太子向臣子行礼之说,我只能拜神圣的宙斯和尊贵的玉帝陛下。” 嗨!没想到,看他语言不精,没想到在礼仪邦交上还是下了功夫的,硬是叫人占不到一丝的便宜。 老君瞅了他一眼,“神使,这个邦交向来无小事儿,何况双方距离遥远,可以说井水不犯河水,怎么这井水还巴巴上赶着河水呢? 莫非这井水有毒,需要河水冲洗?” 老君这话说得就很直白了,甚至有些恶毒。 “河水也罢,井水也罢!总是要入海的,也总有交汇之时。都是一体的,不是吗?” 这赫耳墨斯说起道理来狡猾得不知所措,让人无法招架。 “咳~~咳~~咳~~”玉帝暗示着朝堂一片肃静。 “西方使者,信件上的内容朕已经看过了,有些条文还是需要朝臣们商量的。” 赫耳墨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退后了一步,“我尊敬的玉帝陛下,神使愿意等候你的回复。” 即有天将带他下去休息。 房梁上的一只枭鸟也随之退了朝,回到了花果山。 【大圣几次你都气得抓痒痒,得亏我摁住了你,否则我们当场就暴露了。】 林红轻拍着胸脯说到。 “你听听他说得是人话吗?” 悟空还为将将在朝堂上没有插上嘴而不平。 “确实不是人话,是神使话。”黛玉一旁尖利道。 “可恨的是满堂文武还被他遛得团团转。” 【所以他一心就想和大圣你过过招儿,打个几来几往呢。】 “要不去会会他?”说着就飞到了花月楼。 这花月楼是为接见外宾使者所设,此刻仙乐飘飘,仙子跳起柔美的舞。 整个一歌舞升平的美好景象,赫尔墨斯坐在席间,一手握住酒杯,一手握住酒壶,双眼迷离,醉熏熏地在仙子中穿来绕去,仿佛他才是那个最美的大飞鹅子。 悟空恨不得变成老鹰,一口吞了他。 但理智之下还是变作一毛猴子,趁他不注意,顺走了他的钱袋子,换走了他的双蛇杖。 就这喝了几口黄汤,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毛猴子跑到人群中对着他一阵抓耳挠腮。“呦!怎么跑出个野猴子来了?” 他眼珠子转不动了,“有点意思!嗨,猴崽子,你回去带个话儿,就说我赫尔墨斯神使在花月楼等他,在我们梦之乡不是猖狂得很么?” 眼看着都要醉倒了,几个小仙子赶紧去扶他。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作为神使出使他邦怎么就能安心吃睡? 虽说我们东方是礼仪之邦,可毕竟双方还没有达到那种相互信任的地步吧! 再说今日在朝堂上可是得罪了整庭神仙,明的不行 ,暗地里搞点小把戏,那还是可以的。 悟空就跟了上去,想要把他好好搜刮一番,顺便再抓抓他的小辫子。 谁知这小子就是,满脸红扑扑的说着胡话,“什么小空空,真是个王八蛋。” 悟空简直听呆了,小空空,这不是小忒忒对自己私下里的称呼吗?他怎么会知道,张开的巴掌在他的脸上顿了又顿。 好好说,把你的心里话统统都说出来,到时侯统一量刑,看看是适合竹签肉还是适合老虎鞭。 “你怎么能和他有了孩子,我的小忒忒,我的……” 说到这里神使赫尔墨斯悲从中来,在梦中哭泣得像个被人扔掉的孩子。 悟空抬起的手掌抚在了自己的脸上,“啪啪”两声确定不是假的。 和我?有孩子?这?悟空不自禁地看向自己,难道俺老孙的纯|阳圣体没有了? 可,自己真的没有那么不规矩的,真没提过那方面的要求。 本着屎盆子不能乱扣,绿|帽子不能乱戴的规矩。 悟空抓起烂醉如泥的他,左边赏了几巴掌,右边又赏了几巴掌。 “说,谁和小忒忒有孩子了?”说完,悟空自己呸了一下,“小忒忒只能我喊,你喊一次,俺老孙捶你一次。” 说着就捶了两下,“说!”赫耳墨斯使劲挤着眼睛, “她自己说的什么小空空,不就是那个泼猴吗?还宝贝似的,这下惹宙斯发怒了,关在天牢里了。 可怜,她为我就没有牺牲那么多。我要找那个什么孙的单挑,阿芙洛荻忒是我的女人,我的。” 悟空这下彻底像只抽了线的毛虾,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难怪后来自己被智慧女神和一系列神围剿的时候就没有看见小忒忒了,原来她为了自己被关了禁闭。 可自己一直对她是什么的感情自己都说不明白,就是第一次去梦之乡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迷得情不自己。 可后面回来后又时时想不起她来。 悟空手握着那支簪子,只觉分量沉得很,当初是打算送给小妹妹的。 如今自己与她有了孩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悟空愁得没有心思再去和这个醉鬼瞎闹,灰溜溜地逃回了花果山。 【替天行道的大侠回来了?】林红见到悟空玩笑道。 大圣怎么蔫巴了,平日里挺得遛直的小背儿居然塌了一小塌。 满脸疑惑的神情看起来委屈巴巴,big胆,林红怒火中烧,自己女侠的那一面又燃了起来。 自己民族的英雄,自己怎么和他取笑都无所谓的,而今被一外邦狗欺负了,这还能忍? 黛玉被林红拉着来到大圣身边,朝着他凹下的肩背一囫囵, 【大圣,咋的?没吵过他?】 大圣叹了口气,软塌塌地就座了下来。 “俺老孙好像做错事了。” 林红听后一个哈哈大笑,【我当什么了,我来数数大闹天宫、盗取仙丹、推倒人生果、与玉帝争天等等等,这不叫错,这是快乐闯的祸。 今日大圣又做了什么快乐事?】 快乐?我做那事快乐吗? 不是,我真做了? “我......我有了一个孩子。” 林红一脸轰,二脸蒙,三脸找不到西与东。 26. 潘多拉的魔幻盒 要说二师兄生个十个八个崽林红绝对相信是真的,可眼前的是齐天大圣哎!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长,眼中看到的大圣还是和书中描述的本性还是一样的,林红不相信他会有孩子,不过人也是动物,好像繁|衍后代是本能。 【大圣,不该吃的东西不能吃,不该喝的东西不能喝。晓得不?】 林红一翻安慰道,心里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像自己觉得很魔幻的事情不知不觉来到这里不也发生了么。 “除了王母的仙露和花果山的吃食,俺老孙确实没吃过什么。 绝对不会让他人有机会。到底怎么了?” 看他如此苦恼,林红也说不好了。 “幼时读《史记》,依稀记得黄帝雷电感孕,商朝始祖吞卵而生,后稷履迹孕育。 当时看来只觉荒唐,但他们都是遇到奇遇而产生奇迹,这样想就能讲得通了。” 黛玉不紧不慢地道出。 两人细细品来,“要说奇遇俺老孙不确定有一则算不算,突然觉得有一个女神很漂亮。” 林红眉毛挑得老高,【所以,你们,做|了?】 “就抱了一下,吻了一下。没有了。” 大圣被逼得在两个晚辈面前交代自己的情史,怎么像是犯了那什么罪被人问责一般。 搞得他有些难为情,脸上火烧云,猴毛不停地颤抖。 谁知林红这个好奇猫,作为母单了几十年的人来,看见古人甚至圣人谈恋爱就觉得无比的新奇好玩,非缠着让说下文。 悟空明确说就进行到那一步。 “大圣你心目中的女神到底是谁?下次带我们去看看,我们女孩最了解女孩,可以帮你把把关!” 悟空把食指放在耳朵里不停地搅着,转着。 龇了龇牙,下了悲壮的决心,“小忒忒”,声音如蚊蝇一般。 【大圣,听不到!】林红那大喇叭噪死人不偿命。 “她叫阿芙洛狄忒。” “听着像一朵花的名字,还怪好听的,就是不好叫。”黛玉鼓捣了这一句。 只有林红的脸,比当众拉了裤兜子还难看,【她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维纳斯?】 悟空连连点头,“对!对!对!俺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名字的。”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已经有了孩子?” 悟空嘴角无意识地抽动,不知是有些失望还是觉得不甘,“当时我正在抓一带翅膀的在天上乱飞的孩子,孩子调皮射了我一箭,就是那时碰上的小忒忒。 她问了我,要是她的孩子我怎么看?” 【难怪,大圣你中了爱神之箭,中箭之人是会对看到的女性产生别样的情愫的。最好还是去问问清楚。】 大圣看了两人,“离恨天就是他们所说的梦之乡……” 【不,书上说梦之乡是梦神掌管梦的地方,两者怎么会混为一谈呢?”】 “西方神使已经来到了这边和谈了,想来双方一时不会大动干戈,我们趁此机会去好好看看。” 果然这次不用簪子的神力,十分顺畅地来到了离恨天。 两人各披着一件鲁班打造的金铠甲,有了悟空在前面开路,一切都很顺利。 黛玉手扶着看了看薄命楼,“这名字怎取得这样悲,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我怎生记得隐约有那么一十二个女子命运甚是薄凉。 不知她们投胎转世了几回?” 【约莫说得是金陵的几个女子,想来已得好转了。】 “梦里我来了许多次这个地方,究竟是怎样的情缘。梦里这里有很多的橱柜,橱柜里藏着许多本册子。十二本正册可都还在?” 大圣摇摇头,“他们哪里晓得我们璀璨的文化,估摸着欣赏不了山水画。不知扔哪儿了?” 悟空二话不说直接带他们上了顶楼,那单独的一间阁楼,坐在天窗的顶上,窥视着里面的一切。 黛玉和林红低头向下看去,走的时候还是大白天到这边已经是晚上了。 皎洁的月亮,漫天的星光。 透过上面的一个小天窗,里面的一切看得不是那么真切。 一层层木质的搁架子,把室内的光线切割成几个或明或暗的光段,近光的那一面看得比较清楚。 每一个琉璃透明的盒子里都长着一株绛珠神草,在月光下似乎沉睡了,但月光下围绕在仙草旁边的是一道道或浓或淡的烟雾模样的东西。 这次没有看到之前诸神留下的闪电,或许这东西比闪电还要难缠。 “神草怎么能放在盒子里生长,不在灵河附近吸收天地灵气,怎么增长灵力。” 悟空把金箍拉细变长,试探着慢慢靠近灵草。谁知一切就像被人用心安排那么顺利。 顺带着就拿了一盒上来,将要打开盒子。 林红把大圣的手一按,“大圣你也不想想天神为什么收走了雷电,细细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原来琉璃的盒子里从根到茎再到顶,一团像是特意为仙草定制的浓雾如附骨之蛆般缠绕着,只有顶上的一缕巡防似的绕着转。 仙草的茎已经有黑化的迹象了。 不知为何顶部没有封闭它们都没有溢出来。 悟空拔下一根毫毛,上次被闪电追怕了,就变作了一支粗壮的枯枝。 枯枝悄悄顺着口往里面探去,那团烟雾偷懒的蛇一般,只是扭了一扭头,吐出两线信子一般的烟线,然后不感兴趣地把头往身后一摊就不管了。 看来死物对它来说不感兴趣。 悟空又变出一只苍蝇,这边用头发丝系着。 晃晃悠悠地去钓它,它瞅准了活物,颈部一直,就顺着苍蝇往上漫,凡是它漫过的地方,苍蝇早就尸体全无,一些残碎的翅膀尖掉落了下去。 头发丝像是被硫酸侵蚀过,坑坑洼洼的,要断不断的,不忍直视。 悟空急忙把手中的发丝扔了下去,雾蛇往上直窜,一直扭转到半空中才发觉,没有活物,才慢慢退下去。 闪到一边的悟空才道:“神仙草怕是不好了,本就灵力不高,被团团捆住不知是否还有生机?” 【没想到这西方的神经病是越来越狠毒,有什么办法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将神草救出。】 悟空想了向自己取经一路上的遭遇,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们先回仙宫一趟,找老神仙借个东西再来。”

等三人再回来时,悟空手中多了个乾坤袋,念叨着弥勒佛传授的咒语,念了好几遍,雾蛇半丝反应没有,反倒一圈圈缠紧了灵草,连头都埋在圆圈中,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这是这么回事?来之前咱们试了一下不是挺实用的。” 黛玉把袋子拿在手上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把头伸在里面往外看了看。 “没有缝隙呀!” 悟空拿着这曾经令自己狼狈的袋子,居然对他没办法,回去再问问吧! 来来回回挺费劲的,俩姑娘体力不知能否支撑住。 【要不问问你家小忒忒?】 悟空抬着头向漆黑的夜空看了看,“还是别了,别说现在她自身难保,就是好好的,也不想叫她为难,一边是自己的神父,一边......哎什么都不是,叫人家怎么做。” 林红听呆了,原来爱人就是处处为她着想,不为难她一点。 【黛玉既然她们是你的族人,要不你试试用你们特有的方式呼应呼应她们。】 黛玉在屋顶上坐了下去,很快进入冥想境界,她看见搁架里面有一道浅灰的影子慢慢向出走,影子像是喝醉了,身影都是斜斜的,黛玉自己则身在她前面的两个架子的位置。 “绛珠,许久不见了,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再见你。” “神仙姐姐,你是谁?” 那仙姑笑道:“吾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绛珠你不记得了?我可等你许久了。” 听她语气,中间定是经历了难言之隐。 “仙姑姐姐,原是我贪玩,自己也不知到了哪里,若不是上面两人相救,只怕是失忆而死了。” “绛珠仙子切莫自责,如今能见上一面已经顶顶好了。 他之前还问过你,怎么还不回来?说是留了信给你。但谁能想到离恨天已经今非昔比了,如你所见,西方诸神将神的各种嫉妒、摧残、狠毒都装进了盒子里,用这些恶念锁住仙草的 神力,她们和寻常草没什么两样。 不知他们在做什么实验,造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拿我们去试炼。 我不愿变成他们的傀儡,拼尽全力留下一丝残魂是来给你报信的,快走,不用管我们!我们不会怪你的。珍重自己。” 说罢那道影子就破散了,黛玉感觉到有人给她擦泪。 【是做了恶梦吧!】 “这梦太真了,原来我真的是一株仙草,可她们就要魂飞魄散了。” 黛玉说着,泪水就无声息地大颗大颗滚落了下来。 颗颗晶莹剔透的眼泪悬浮在空中,骤然一落,盒子里的仙草就迎来一场甘霖。 那雾蛇像是受到了刺激,不安地滚颤着。 “我的泪竟然有这般奇效,我真要好好为她们大哭一场。” 林红真的觉得命运太过的残忍,据书中所载,黛玉就是为还泪来到的凡间。 现在都成了个残魂,还是摆脱不了还泪的悲惨命运,他|妈的这命运的剧本到底为谁所写,就紧着一个人薅是吧! 悲叹中,林红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或许......或许可以一试。 27. 以夷治夷 想想初见黛玉时,弱视、失忆、残损的魂魄若有若无。 还不是伤心流尽了眼泪,女孩子只有快乐幸福才会活力四射,才会获得好运,或许在某种程度上闪一闪那执笔书写命运的老腰。 【黛玉,别哭了哈!女孩是水做的,哭多了我们不就干巴了么?】 黛玉眼中禽泪,颇有些欣喜地问,“是有法子了?” 林红看了看悟空,“怎么是要老孙出手?” 林红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听说昔日神王宙斯宠幸一个漂亮的凡人女子伊娥,被嫉妒的天后赫拉知道了,想要好好惩罚她。 宙斯情急之下将伊娥变成了一头白色母牛,被天后带走并为百眼巨人看守。 神使赫耳墨斯吹着他那梦幻的欧罗巴让百眼巨人闭了眼,才救出了伊娥。】 “那我是变成宙斯,还是变成欧罗巴?” 林红摇摇头,“是让大圣你去借欧罗巴,反正神使不是在花月楼么?” 悟空毛乎乎的嘴,“这也忒简单了。只是欧罗巴到底长什么样?” “欧罗巴就是一支小牧笛,在神使殿里。” 悟空一闪身就离开了,“我们本来就是悄悄来的,这吹个笛子不都把他们吹醒了么?” 黛玉也点头称是。 【这是一支睡眠曲,可以辅助诸神入睡。有专门的乐人进行演奏,趁着他们吹奏我们也跟着吹。这样不仅诸神好眠,妖魔鬼怪也入睡了。】 “好一个滥竽充数,今日且看俺老孙扮演那南郭。” 三人正在说笑,暗夜中果然飘来一阵阵模模糊糊的声音,那声音低迷,舒缓,听了几声,三人都打起了哈欠。 悟空听了一遍,第二个循环处就拿起竹笛声就跟上了,笛子的声音本就清脆,三人反倒保持了一定的清醒。 吹了几遍,盒子里的雾蛇尾巴不动,缠着仙草,整个身子形成弓状,网状,s状。 有的舒坦地扯成长条状,几个舒展,最后自顾自地在旁边盘成圆盘状,舒舒服服地搁地上睡了。 眼看着差不多了,就有一条笨蛋雾蛇不知它怎么的,连蛇的基本的几个动作都搞不懂。 七缠八绕的,把自己也绕进去,眼看着颈部已经支撑不起头的抬起了,睡得也是乱七八糟。 黛玉也进入了冥想,幻成了本体神草的模样,它闪了闪身上的红珠子。 旁边一时拥过来好多的神草。 “绛珠妹妹!”大家一齐喊去。 “姐姐们,妹妹来晚了叫你们受苦了。现在赶快跟着竹笛之人,我们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神草们相互看看,然后又都轻轻点了点头。 几十枝仙草骤然聚集成一棵,它们像树那样大。 正要突破那结界,那只歪七扭八的大笨雾蛇可能因为自己睡姿的奇奇怪怪,生生把头给竖了起来。 迷茫了半天,做好了准备,前半神身往上一冲,蛇信就随之吐出,随之而出的污秽把神草往下一拉,其他的雾蛇像是接触到了某种讯息。 一个个都精神抖擞起来,一齐朝着神草的方向进攻,看他们那凶猛的来势,神草不被它们四分五裂才怪。 神草们也惊慌地各个分散,趁着雾蛇追逐方向的迷茫。 悟空一把雄黄洒过去,可雾蛇并不是真正的蛇,对此根本就不害怕。 悟空拿出乾坤袋,“神草,神草,快到这里来!” 神草们一涌而来,悟空将袋口一紧,有些个不要脸的雾蛇也把头伸了进来。 悟空逮住它的身子和尾巴,一个劲儿地往出拉,可它却突然消散了,以漂泊的雾气之态挤了进来。 黛玉都要急哭了,悟空带着他们暂时离开这里。 到了一宽阔处才将乾坤袋里的都放出来,有些神草已经被它昧下了。 那雾蛇吞噬了不少灵力,修出了两个又大又橙的南瓜眼,萌生出要要一决高下的勇气。 黛玉趁机将其他神草装进了袋子里,自己随身携带着。 两只南瓜眼闪了闪,大约觉得以一敌三,颇为勇敢,得瑟地把尾巴翘得老高,宽大的脑袋也不知死活地摇来晃去。 悟空的金箍棒已经粗壮到十个人也抱不过来的样子,南瓜眼一环,甩着尾巴想要逃窜。 悟空把那棒子滚上它一滚,雾蛇的刚长出的两只眼睛竟然“唰”地一声掉落到地上。 这下它可是怒了,一个腾蛇摆尾,飞上了半天空。 没有两只小南瓜点缀的眼窝有些深陷,有些死气沉沉的萧然,也有点蒙眼瞎儿的可怜。 “小东西,怎么就你那么拼命呢!你看看其他的雾蛇,该睡觉的睡觉,该贪玩的贪玩。 你说你这咬着不放,在我们看来的确是爱岗敬业,绝对可以颁发一个最佳员工奖。 可你的主子又看不到,同伴们肯定不愿意为你作证的,搞不好他们还说你通|奸判敌之罪,也不晓得你一个月几个银两,犯得着这么拼命吗?” 悟空一翻话说得是挖肝掏肺,不知那家伙到底听懂几分。 它停留在空中,用尾巴尖指了指自己的两个可怜巴巴的南瓜眼,非是要它不可。 “你将昧下的神草吐出来,俺老孙就给你两只南瓜眼。” 笨蛇偏了偏头,似乎在衡量,接着爽快地吐出了吞下的两棵神草。 悟空接了过来,对着吹了口仙气,又转手给了黛玉。 笨蛇果然是笨蛇,还在空中乖乖地等着。 堂堂一斗战圣佛总不能失信于一只智力不全的妖吧! 那和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有什么区别,有损英明。 它把扁宽的额头竖了竖,身子由于打结得太复杂有些不平衡,居然掉在了地上。 这么笨的蛇,回去肯定混不开,算了大圣我送蛇到西,管你养老和天敌。 他上前拿着棍子蛇尾巴和蛇身几个缠绕,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解开了,真是要命,上来就给自己打死结。 “我看你呢!现在回去也是被坑,被主人打骂。不如呢跟着俺老孙,俺老孙护着你,谁也不敢拿你咋那么样,还会教你修灵力,不会叫你走歪魔邪道的。” 那蛇听得也很认真,把身子团成一团,头放在上面轻轻点了点头。 这下有了个熟人,下次再去梦之乡就有了个了解内情的小帮手,也挺不错的。 回到花果山将安顿好 ,看家护院的小猴子就声称有人要见大王。 悟空走了出去就看到了神使赫尔墨斯,“稀客呀!鼎鼎大名的神使大人怎么来我们花果山了?” 赫尔墨斯站在半空中,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向下面,“你就是孙悟空?” 悟空把金箍棒猛得变壮,对着地上就是一砸,身随棒高,端坐在金箍棒的顶端,“本人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你个小小神使竟敢直呼大名,好不懂礼。” 悟空不喜欢他那个姿态看着自己,绝不惯着他那臭脾气,就来了这么一出。 赫耳墨斯看了看地上砸出的坑,将将冒起的火,堆到嗓子眼里的话一下子缩了回去。 他故意穿着飞翼鞋在空中走来走去,给自己的话铺一条路。 终于在双方位置拉得差不多高的时候,一张六月天的屁|股脸迎了上来, “大圣应该知道阿芙洛狄忒是有夫之妇,你们东方人不是讲究个一夫一妻吗?” 看他来时要炸锅的姿态,最后就放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温吞屁,脑子里是咋想的呢? “我和阿芙洛狄忒没到你说的那步。” 这句话激怒了赫耳墨斯,他看着头顶上的悟空,一跳就跳得老高, “女儿都有了,怎么现在不肯认了,好,明日我倒是想问问你们的玉帝天尊,还什么礼仪之邦,我倒想问问满天的神仙,你犯的是什么罪,将你贬下去,永世不得超生。” 他自认为捍卫自己的尊严,接下来被悟空狠狠地扇脸了。 看他这样着急地跳脚,悟空认真道: “俺老孙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敢问你是小忒忒的谁?” “小忒忒?你怎么敢叫出口的?那是我和小忒忒相爱的密码。” 可能是将才跳得太卖力,狗皮帽的一翼都抖落了下来,他急忙往上推了推。 悟空这才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耍了,到底他的话是不是真? 有那么一刻,之前对于阿芙洛狄忒的复杂情感,由开始的没缘由地心动,到自认为的喜欢,再到听到种种所谓的真相后的困惑,最后被强行按下。 将将神使的一句话,心里莫名的一阵轻松,似乎自己在心里上没有任何亏欠,所以就不需太多的负担。 “你和阿芙洛狄忒是什么关系?”悟空脸色一肃,对方像是受到了惊吓。 声不高亢气不壮地说到:“情|夫” 悟空的心被狠狠一踹,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没弄清楚,也不愿承认小忒忒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大圣面上还是保持着应有的镇定,“我会亲口问她的。不会就让你这样不明不白地冤枉她。” 赫耳墨斯挑了挑眉,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纯情战士。 阿芙洛狄忒作为美神自有让人人爱上她的魔力,但同时作为爱神自然不能只专|情于一人,否则怎么博爱。 这一点是奥林波斯神山上的诸神都默认的事实,怎么这毛猴还是第一次听见的一般。 不过东方的神是不能轻易爱上某个凡人的,就是神仙之间也不能有不该有的感情。 空空,总算让我抓到了你的小辫子了! 赫耳墨斯嘴角挑得老高。 28. 跨国女婿不好当 大圣在花果山找了一个比较灵秀的地方单独开辟出来颐养仙草。 一方干净透亮的水域,一山天然的灵气。 林红和黛玉看着那些仙草,蔫吧跐溜的,雾蛇缠绕过的根茎都附有黑色的痕迹,有些根还变了形,一时不知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修复。 “你说若是我早些去,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的苦难?” 【那倒是,不过你会比他们嘎得早。】 黛玉本来有些郁郁,听到林红这新鲜的话语,哭笑不得起来。 【放心吧!她们好好地养在这里定会灵力十足的。】 “警幻仙子说他们正在做一系列的什么实验,听着也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还是让大圣想想办法,去窥探窥探。否则日后定会祸患无穷。” 【大圣自己这会估摸着也是懵的,怎么平白无故就多出了个孩子来?】 林红自个琢磨了会儿没琢磨出来,黛玉却琢磨出来了。 “我听说小娃娃是男的从女孩脚底下塞进去的,再说大圣都拥抱了人家,有个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看着她说得那么振振有词,像是自己亲眼见过一般,林红笑得都没有力气起来。 【今日得蒙仙子赐教,我才知孩子是这么来的。】 “哼”黛玉一脸嗔怪的小表情,真是迷得人不要不要的。 “就知道你们在这,说些什么这么好笑?” 【我们在说仙草什么时候能养好?】 “我这风水宝地养着呗!”随后他吱吱歪歪地问, “你们说要是个女孩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两人不由相互一看,“大圣要不带我们去看看呗,再说取名的事儿。” 看着两人直起哄,大圣还是端出前辈的派头来,“天魂、地魂、人魂和书魂想好怎么找了么?在哪儿找知道吗?” 堂堂大圣怎么也在感情方面扭捏起来了,又要做回那个板板正正的大家长来。 黛玉撇了撇嘴,眼睛乖巧地往林红那边一转, “掌管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曾说过,我乃生于离恨天三生石畔的仙草,想来仙籍也在此了。 不过此刻离恨天这块灵域又在西方诸神之手,绕来绕去还是要找他们才能问得清楚。” “大圣何在?佛祖传唤。”迦叶尊者在云中传唤。 悟空一个筋斗云就飞上了天。 “阿弥陀佛,不知尊者前来,佛祖唤我何事?” 迦叶尊者对着他一笑,“佛祖在灵霄宝殿,你且前去。” 原来如此!悟空心里顿时亮了又亮。 “依贫僧看,此次西方使者来者不善,日后定会各种刁难。再则说了我们东方地大物博,物阜民丰,香火自是不断的。还是稳妥些较好。” “陛下,老臣认为巨灵神说得有道理。” 巨灵神对之示以微笑。 “三界在玉帝的治御下自是井然有序,但据微臣所知,奥林匹斯之族虽不习道法、未入轮回。 此族生性风流好战,若因其私怨在凡间大打出手,多会涂炭生灵,若建交,可设“东西神使司,”立下《三届神祗互不侵扰条约》,同时可在其族设外交司,时刻监视对方举动。 至于共同治理说不通,各族自有各族民情,文化渊源上的不同,各自内政独立,互不干涉。” 太白金星一言有理有据,朝中多数大臣点头称赞。 “太白金星此言不虚,正是双方和睦的基础,否则来日他们的神或凡人扰乱人间秩序到底谁来管理,那可就说不清了。” “众位爱卿,今日叫大家来就是各抒己见,群策群力。至于上方开展周边贸易爱卿又是如何看待的?” “玉帝老儿,俺老孙来也!”悟空一来,全体臣工像是看新鲜物儿一样看他。 赤脚大仙迈着厚实的脚丫子走出来,“启禀玉帝,这要是论起对奥林匹斯神山的了解,谁能比得上大圣呢! 这都差不多是人家半个儿子了。” 大仙说完,轻蔑地扫了大圣一眼。 其他神仙那是七分讥笑,二分轻蔑另外还有一分分的羡慕。 悟空左手放在右手手背上来回抓痒,“没影儿的事,大仙怎说得像真的一样。” 起码悟空自己到目前为止也是道听途说,并未亲眼见过。 托塔天王站在原地,一板一眼道:“若要神不知,除非己莫为。以为天高皇帝远的就没有神约束了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堂堂斗战圣佛,原来是在这些事情上拼搏得厉害。” 悟空气得跺脚抓毛,“我呸,堂堂三界托塔天王竟然也学会了泼妇骂街那一套,事情还没查清楚就开始乱泼脏水了。 俺老孙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悟空一个闪身耸得天王身子一歪,塔差点都歪掉了。 他气得眉毛胡子糊成一块,却是敢怒不敢言。 佛祖看着左右,慈祥地看着这只炸毛的猴子,“泼猴,休要无礼!” 悟空这才拐着步,委屈着一步步向佛祖走近,“如来,你不是知过去未来五百年的事么,来!你个好好诊断下,俺老孙可行过那苟且之事。” “看看,这泼猴就是成了佛,还是那么泼,竟把火烧到我头上了。 悟空,我虽算不出你所为,毕竟是他国邦界。但还是要劝诫你一句话: ‘心动则业起,业起则果成。汝既已心动念,已在因果中。’” “阿弥陀佛,小僧确为眼迷心乱,罪孽罪孽。” 佛祖说得对,自己被射中的那支金箭,确实让自己产生了心魔。 “一切因,得一切果,你且好自为之。” 说完如来告别玉帝去往灵山了。 “玉帝老儿,双方是否已经交换国书?” “猴头儿你来得甚好,给我等讲讲在奥林波斯山的见闻,我们也好参谋参谋。” 悟空抓了抓脑袋,“俺老孙并未正式进入神山,这不是找玉帝来讨个机会了么。” “你这猴头,生的玲珑七窍心,你且说来,朕如何给你机会?” “小神将才也听得一听,对方想要与我们做些交易,我们东方大国物产丰富,随便一件可不就叫他们开了眼界。 玉帝可封我做个蟠桃使,我等正大光明去考察下奥林波斯神山,看看要怎么做贸易。” 赤脚大仙瞥了大圣一眼,“蟠桃使,叛逃使吧!眼看灵山如来也不管了,怎么得也给自己找 好出路对吧!” 悟空棍子就要打出去了,太白金星麻利地从身边一个空翻滚, “蟠桃使也罢,人生果使也罢,都是一门心思为朝廷着想,对于奥林匹斯神山你们多少人见过,大圣的想法既然可行,为什么不试试。 当然了,出使外邦大圣一人自是不能体现我们东方大国的风姿,得好好准备准备,仪仗队肯定是少不了的。 至于其他仙友想要与老官儿我去见识见识,散值后且来天宫处报名即可。” 原本一场剑拔弩张的朝堂之争转眼就变成了公费旅游,谁不想出去看看呢,就是以后作为谈资那也是不错的。 将将还在心里暗暗骂大圣是卖国贼的,甚至说他是跨国女婿的,转眼间因为自己可以因此得利,马上又变了狗脸。 一个个对着悟空如桃花般烂笑,若是不明白的还以为大圣的桃花运又到了呢。 玉帝一看朝臣能够融为一家,也跑出来说几句和稀泥的话, “各位朝臣,我们朝堂上有诤有谏,都是为了公务,大家的心意,我是一一收下了。 还得是我们的外交令太白金星,太白听命,这出使团就由你协调安排了。” “领旨!” 退朝后,金星特意看了看老君,见他朝堂上一言不发也不知怎么个意思。 看着他踽踽而行,宽大的袍子只与凉风为伴。 “老君。”太白手执浮沉有些不正不经地敲打了下老君的肩背。 老君还未开口,太白就咕噜咕噜地倒出自己要说的话, “您老觉得我堂上建议如何,可还高明?” 老君老成持重地先四处打看了一下,“太白出马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但是因缘聚会时,爱憎本同源。再则异邦的情形你又不全知,能稳健回来就很好了。” 老君这么一说,太白心里一疙瘩,毕竟当初是想解大圣的危,这下把自己拽了进来。 老君既能推心置腹地说出这番话,肯定也是有了万全之法。 太白诡谲一笑,“老君可有什么解囊赠我?” 老君将要说些什么,悟空就来了。 “晚些来我兜率宫。”太白白牙一龇,“兜率兜率,老君可得给我兜住了,晚些时候再去拜访。” “老官儿,你可真够义气,俺老孙可领了这份情。” 金星斜眯着一只眼,“大圣可不要只说漂亮话,俺老官儿差点就将自己活埋了。” 他双袖捂住眼睛,假装流出满腹的委屈。 突然把一只袖子撩了起来,“猴头,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看他说得郑重其事,就像是要托孤一般。 悟空的心里也紧看了一紧。“你真的有孩子?” 孙悟空眉头左挑右挑,眉骨滑溜着。 “好像是有一个。” 金星用手比划了一下,仿佛觉得有些少了。 “男孩女孩?” 大圣往金星肩上一捏,“老古董,看不出来还挺封建呀,又想搞重男轻女那一套是吧?” 老古董笑着摇摇头,“还想着提前给我那干女儿干儿子备点礼物。算了,算我多了心。” 悟空在后面猴蹦猴蹦地追着他讨要。 29. 神仙的自觉 天庭的出使团由太白负责组织和筹备,悟空也回到花果山准备准备。 “我们将正式出使奥林波斯山,到时多停留一段时间好好探探寻找另外四魂的线索,同时也搞清楚他们暗地里在干些什么勾当。” 【我们若是光明正大地去,不是早就打了惊蛇,该藏的估计都藏好了。】 “我倒不这么看,他们敢把离恨天占为己有,就可以看出他们的野心,再加上是他们先派出使者前来要求双方建交的,足可见他们的自信。”黛玉补充道。 林红想想也是奥林匹斯神山的诸神首领,哪一位不是靠着对父亲的放逐而得来的。 只要威胁到了自己的神位,儿子也能给你干|掉。一个个冷酷绝情又自私嫉妒,若让东方神仙看到,定然说他们不配为神。 “不管怎么样,俺老孙管不了别的,俺们只能做好万全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对了,你们也想想我们需要哪些准备。” 大圣将要出去又转了身,“对了,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 林红和黛玉双双傻笑。 大圣倔强地转过了身子,最后还是又转了回来,“这很好笑么?就是问问,就是问问。” 声音越来越低,人却不打算离开。 【大圣,她还是个婴儿吧!能知道什么?再说了她需要啥,你变一下不就有了么?】 “那能一样么?变得终究还是个障眼法。” 【看看,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哈!】林红揶揄道。 一行神仙带着带着玉器、丝绸、瓷器和蟠桃浩浩荡荡地就上路了。 “别说这西行的风光与我们东方的真是不同。” 赤脚大仙晃着自己的大脚耙子,装模作样地扇着大扇子,怎么扇也扇不去脚气的味道。 “看,前面那是什么?好像是一个巨人的石像。” 一个西方的引路小使者,颤颤巍巍道:“那是巨人恩克拉多斯的塑像,恩克拉多斯曾经背叛神王宙斯,蓄意煽动巨人族想要推翻神王,后来被雅典娜女神制伏,被镇压在这埃特纳山下。 为了庆祝这一胜利就将巨人的神像和雅典娜的神像同时筑起,放在山的两边,铭记这一刻。” “原来有这么一说,你们的女神还是顶有力量的。” 太白金星不知从哪里学到了一个手势,大拇指来回晃悠着。 林红和黛玉也被悟空带来了,“天下竟有这样的山?” 黛玉打小就生活在苏杭一代的江南水乡,那里大多山翠林密,哪里见过这等光秃秃的山。 林红虽然从地理书上知道了许多奇特的地貌,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又是另外的事。 这山就像是煤炭燃烧后留下的煤砟子一样,又想石灰结成小疙瘩的凹凸不平的模样,到处都光秃秃的。 林红顿时感觉有些不妙,可脑子里将闪过的东西还没等缓过神来就消逝了。 此时大批部队已经行到了山脉上面,此次是出使外邦实则还有扬我国威的不予言说的使命,整个仪仗队经幡飘扬,宝马香车排场十足,就是慢得像蜗牛。 不过万里之遥,这些大罗神仙已经悠悠晃了两天了,就这点子路程,悟空半个筋斗就差不了了。 不过确实得慢,要是快得像逃命可不就没有了风雅之姿。 【黛玉,我觉得不对劲!大圣快带我们离开此山。】 话还未说完,山就像是个巨怪般,张开大口疯狂吐火。 正经过峰口的几个神转眼连踪迹都找不到了。 整个仪仗队前面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像是被人截去中身的蛇,头和尾都被打散。 得亏三人比较有默契,林红一说完,悟空马上就驾着筋斗云去了对面。 晚一分钟都逃脱不了,“好险哪,怎么还有一座火山?俺老孙当年在踢飞了老君的丹炉,没想到在取经路上自己给自己设置了一道天然的障碍。现在好了,打谁借芭蕉扇?” 太白金星的胡子都烧没了,习惯了他平时的慈祥模样,看来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大圣哪!你跑得可真快。我老官儿差点就被火山吞灭了。” 他大喘着粗气,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几人回头一看那火山像是被放散的大炮,一个劲地乱蹿。见谁冲谁,逮谁作谁,头和尾一时被打得找不到方向了,就着原地打圈圈。 悟空将两人安置好后,一个筋斗云就冲到了现场,“俺老孙来也!” 这一声喊叫,众神似乎有了主心骨,齐齐抬头向天上看去,仿佛自己就是那等待救赎的凡人。 一个个久旱盼甘霖般。 “来,将受伤的给我,剩下的向对面山上去。” 大家这才动用自己的仙法将受伤严重的神放上筋斗云,随后都去找登陆的地了。 悟空迅速将伤员送过来,一个小山头上顿时堆满了人。 一个个神仙衣服上被喷出的岩浆烫出的一个个小洞,这倒是好修复。 一道道仙法过去,衣物斩旧如新。猛一遭此变故,平日里个个牛逼哄哄的神仙士气也低落了不少,都还沉浸在将才的凶险中。 脸上的脏灰都还没来得及擦去。 “都别呆着了,赶快检查检查仙员可都在哈?” 大家这才梦中醒来般盘点。太白金星从头到尾点了点仙数总感觉不对。 此次出行八十一人,九乃是至尊了,九中的九更是尊上加尊了。 “算了,众仙报个数。”最后还是少了两个,“这,这可如何是好?” 太白这么一问,下面就开始炸锅:也不知道出得什么馊主意,非要来这么个荒野之地。到处都是凶险。 真不知道他们奥林波斯神山上的神到底是不是真心邀请的,这沿途的障碍都不能扫清。依我看多半就是故意的。 仙群里各种声音都有,太白没有时间和他们斗嘴皮,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棘手的事,害怕群臣动乱,就只悄悄对悟空说了。 悟空听了先是心里一阵空空落落,因为他早想快点见见相见的人,这下都不知道能不能到了。 “诸位,莫怕!这是一种自然的现象,昔日大圣去取经也曾见识过,最后不还是收复了。 我们只是碰到了小插曲,大家整顿整顿我们再出发。” “早知这样,还不如待在自己的仙宫中,哪有这茬子事。” 太白金星一听不乐意了,“这话说得不公道,老官儿我修了这么久的长须不也 给献祭了。 再则说了,当初可是你们自己求着要出来见见世面的。碰到一点儿小事儿都兜不住,出去别说是修炼了千年的神仙。” 这番话将说完,整个火山陡然晃动起来,连带着周遭的山也晃动个不停。 “快看!”从山脚下伸出三根巨大的手指来,那手指一曲一伸,拼命往出挣扎,它越是挣扎,火山口里喷出的岩浆就越高。 猩猩红火带着朵朵花状的火团,一朵顶着一朵,朵朵挤着碰着撞着向天上涌去。 然后就是低低的嘶吼声。 对面山上的神仙们这些精明了,飞往空中相看。 这下五只手指都已经出来了,手指像是用石灰做成的,特别粗糙并且布满了裂痕,深深浅浅的裂痕里露出红色的岩浆。 “这么大只妖怪!” “这要是让他爬出来,我们今天还能过去吗?” 悟空眼疾手快一棒子就朝那伸出的手指打去,那手指看似笨拙实则灵活,以人眼没有看清的速度抓起了一股岩浆,手上长眼睛一般就朝着悟空扔去。 悟空棒子一甩,一根棒子就成了一把炫黑色的铁伞,铁色炫伞一旋一转,红亮亮的岩浆就被挡在了四周。 其他神仙一看,也迅速将自己手中的仙器幻化出一把铁伞来,一次遮挡住自己的身姿。 在空中降水的降水,掩土的掩土,运石头的运石头。 “有意思,今日我们要好好地与之斗法,一只外邦的小妖竟敢放肆。” 死气沉沉的一支队伍转眼又活了过来,并且已经凝聚起来了。 只是方圆几里的都是沙子,盖的那点沙和土根本就不够填满那张喷|张的嘴。 悟空和他交手了几个回合,就让他尝到了金箍棒的厉害,那巨大的手半天不敢往出伸了。 太白倒是不紧不慢地在空中躲过火山的喷洒,来回巡视着,掌控整个战场。 忽然里面的半侧山被举了起来。“大圣,你中了他的声东击西之计了。” 大圣恍然明白了,他掠至半空,将金箍棒拉长变粗,看见哪里有动静上去就是一棒。 老半天双方都处于僵持的状态。 “看来这是只多手怪,不知镇压它的天神现在何处?” 正说着山脉慢慢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隙生长了出来,裂逢越来越宽。 峰口处此刻就像一只烧红的锅,顺着裂口慢慢流下去。 整座山脉远看被一条火链子绕了起来。 裂口处流淌的是红红亮亮的熔浆,天然在山上开了一条流动的河流。 那场景把半空中的神仙都惊呆了。 悟空好奇地将棒子在河流里一挑,挑出一大团的熔浆,在地上一放,地上也盛开了亮晶晶的花朵。 悟空惊喜极了,终于想到给女儿做一个与众不同的礼物。 他四处查看,确定那个怪兽此刻没有大动静,做了一个精致的小玩意儿! 天空越来越红,不知是不是被这火焰燃烧导致的。 云朵被压得很低很低,几乎站在峰顶就能触摸到。 大朵大朵的棉花团火红火红,像是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到梦之乡见到的场景。莫非是哪位天神来了? 30. 飒女救英雄 一如黎明前的光亮需要穿透无数黑暗的触角,傍晚的火烧云的绚烂暗蓄着最张扬的舞爪。 大圣的余光里鲜红的亮光闪了一下。 待一回头,整座山都被抬起,巨人恩克拉多斯挺了挺背,站了起来。 好家伙,一切的沉默与示弱都是为了亮一亮它那狰狞的尖牙。 “啊~~啊~~~啊~~”巨人似乎被镇压许久了,堵塞的嗓子早就不太会说话,新鲜的空气从挤满尘垢的嗓子眼里经过时,让他无比痛快地咿咿呀呀。 他的头简直不是头,半拉个水母大泡样蓝绿颜色的大脑壳,只是现在被压成了踩瘪的球。 头部的变形使得两只眼睛分布在不同的次元里,有一只蓝绿的眼睛要挤破眼眶逃出来。 他偏着头寻找着压制他的力量,脑子还是有些不灵活,脖子转动时生锈的轴承般一阵卡卡响。 悟空看着这副蠢样子都要怀疑灵活的手是不是他的。 此刻的他比夸父厉害,较愚公潇洒,直接将火山背在背上,流动的岩浆河螺旋状顺着他并不要窈窕的身子生生勾画出一道动人的曲线来。 原本该是乌龟那样臃肿的模样居然增添了几分妩媚,说不出的怪异。 “鼎鼎有名的巨人族恩克拉多斯对吧!俺老孙敬你也曾是条汉子,敢和众神之王掰手腕,可敬可敬!” 悟空知道了他的事迹后,想着与自己曾经几分的相似,不由地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看着他被镇压在大山下,何曾不是另一座五指山。 悟空看着他就像看到了自己,年少时心高气傲,觉得可以与天斗与地斗与神斗,与不屈的命运斗。 似乎只要敢于搏斗,敢于拼搏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那巨人哋着闹袋似乎在专心听悟空的话,不知他是否能听懂,迷愣着眼睛听着。 忽然,他的百十只爪爪狠狠抓住背上的火山壳。 歪着嘴斜着眼,拼命挣脱,青蓝色的大泡泡头里,青蓝色的筋暴起。 悟空飞到半空中,看见与山群相嵌着的焦黑的皮肤,撕也撕不开。 愤怒之下,就抓住带着正燃的岩浆的山石大块大块地朝着悟空这边投掷而来。 悟空在空中几个连空翻躲开了攻击。 “知道你痛苦,身子已经和群山融为一体了,挣脱不开。但你这也不能见谁就咧咧,要动脑子想想有什么办法逃脱不是。” 悟空越说,那巨人抱着头越狂躁。 他想要追逐过来,可惜不知是有绳索的牵绊还是怎么的,只能待在原地。 半空中的神仙一看,原来就只有那两把刷子,一个个都放开了心。 有了就产生了近处观看他的心思。 孰知他两只手朝空中一卷,“哗啦”铁链的一声响动两个小仙就被卷进了火山深处。 只有呼叫声将人们从瞬间的惊吓中震惊醒来。 悟空的棒子顺着链子一搅,链子和金箍棒擦出丝丝火花。 眼看着铁链就要脱落了,悟空一个上前死死勒住铁链,由于自己手脚悬空,根本就不吃力。 巨人一个弯背,“大圣!”对面山峰上的两个小可怜一并喊道。 大圣来不及回头,整个人就被带进了滚滚的岩浆中。 眼看着那道火流将要闭合,两个东西被甩了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神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惯性接住那俩小仙。 眼看着那裂缝就要合上了。 太白金星,拂尘一打,顿时有一张看不见的网也进入了缝隙,奈何快速抽出来时除了有几块塌下的火山火燎的岩浆外,一无所获。 “这,这可如何是好,眼看着怪人就要被制伏了,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赤脚大仙蹬着脚,叹了口气。虽然之前也有对大圣的不敬,可大圣不在就没有了主心骨。 【当年大圣在太上老君的丹炉里忍过多少痛苦,终炼成了火眼金睛。可现在是岩浆,中心最高温度在一千度左右。 什么东西都能即刻在十几秒内化成气,烧成灰的。】 黛玉听了,眼泪又不自觉地往下落,她紧紧抓住林红的衣服, “你说,大圣该有多疼?他就是叫疼我们也听不见。” 不知是黛玉把衣口扎得太紧还是咋的,林红也感觉胸口堵得难受,一口气顺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团气似乎变成了一把锥子、一把刀,感觉喉咙里已经充满了呛人的鲜血。 黛玉拼命召唤自己的灵力,催动了半天灵草本体就只是红了一下。 以黛玉目前的残魂之姿,根本就没有唤醒灵力的可能。 众仙这下也着了急,停留在火山上尽力实战施展自己的仙法。可那道缝隙就没有看见有重新开启的可能。 那巨人卷走人后,不知是害怕还是愚蠢,整个人躲进了火山的巨大龟壳里,就是不出来。 太白觉得裂缝的开启都是那巨人怪物决定的,现在他不出声,不会在默默吞噬着大圣吧! “这怎么可以,成了佛的人怎么会死在这么一个又丑又混球的怪物手里。” 他赶忙手上开始结起法印来,“太白天尊,安定乾坤。覆护之处,邪祟不侵。金光护发,万法归真。急急如律令!” 那道白色的符咒穿过烈火岩浆去寻找大圣的藏身之处。 太白的大拇指来回在其他几个手指上掐着,总想要推算出符咒所在的位置。 其他的仙人一番的努力都以失败而告终。 另外的两个小哭包,见了这个世面相互抱着抹眼泪。 此刻火山已经熄灭了,一缕缕的白烟自动结成圆环,一圈圈的圆环上升到了天空,就像是天使来接人了。 众仙也都没有见过这么奇异的现象,集体保持了沉默。 林红一回头,就看见了盖世英雄。 原来大圣的英雄也是踩着火红的棉花云来的,她一手托起带有湖泊和岛屿的西西里岛。 那片岛屿举起来特别大的一块,她一来附近几个山脉都被遮挡住了。 反衬出她就是一个小黑点。 林红只感觉一阵带着森意的峰从眼前刮过,等她的身影过去。 【女神,求求你救救大圣吧!他为了救出俩神仙,自己掉进了火海中,裂开的缝隙已经闭合了。他……】 那几千里海拔高山中的湖泊的冰洁琥珀蓝的眼神扫了一眼就飞快地飞到了火山上,她停留在下半空中,蛇发女妖的胸甲闪着,里面的长袍在风中猎猎舞动。 她剩下的那只手,凭空一挥,一柄长枪森然挺立,一扫一击一荡,紧紧嵌住了山脉中的锁链,伴随着一声“啊~~”山脉又顺着岩浆之河豁然撕开。 整个山脉群似乎像人被撕裂开 来,清脆的山脊骨架嘎吱嘎吱作响。 一切都已经熄灭了,她顺着那道烟尘往下看去,除了黑乎乎的灰尘和未来得及消灭的余烟就什么也不剩了。 她把举来的群岛放在几座山之间探着,纵深一跃就跳了进去。 林红和黛玉你抹抹我的眼,我抠抠你的眼,四只眼睛都想弄清楚眼前的一幕是不是真实的。 其他的一队神仙眼睛瞪得溜圆。 太白金星半眯着眼睛,使劲揉揉眼睛里的灰尘,“只从人间传说中听说过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没想到大圣居然碰到了他的祝英台。可喜可悲!” 他边哭边笑。太白一哭,大家都跟着哭了起来。 滚滚的烟尘,啼啼的哭声。 林红觉得就像是一场硝烟的战争已经结束,人们正在为离开的亲人送行。 【不许哭,都不许哭,大圣怎么会死呢?他一定是藏在某个角落等着吓你们一跳。】 林红的大嗓门从山峰那边传过来,声音在空谷中几个回荡。 众仙朝她看去,“要哭也是你先哭。” 林红踩了甲沟炎似地,恨不能跳起来,“你先哭!就是你先哭!” 对面的神仙一起朝着她:“就是你先哭。” 林红蛮不讲理道,“就准我先哭也不许你们哭。” 就在两边都不能接受大圣离开的事实而相互狗咬狗时。 “阿嚏!”满身灰尘看不清鼻子眼的东西从裂缝中升了上来。 大约是灰尘太大,那人发出刚才那个声音。 这声音比那回魂的灵丹还奏效,把众人的魂都还了回来。 这才看清是那女神,一只手把大圣抱在怀里,一只手持着竖枪,旱地拔葱般飞了出来。 不知是心情高兴还是这怎么的,她在手中耍了个花枪,然后枪尖斜挑,大喝一声,“走开!” 众神们一溜烟儿跑到了林红和黛玉的藏身之所。 女神倒转枪身,蓦地一投,枪已在那片岛屿的尾巴上了。 一掠,一翻转,一个回首踢,岛屿嗖地一下又快又准又恨地把那火山整个覆盖住了。 整个过程中,悟空安然地在怀里安睡。 那飒爽的英姿,那娇小的人儿,把一众迷得不要不要的。 【本来以为吕布已经天下无敌了,这是谁的部将如此骁勇。 大圣,你不睁眼看看,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黛玉在一旁听着她胡言乱语,林红知道黛玉也正为之震撼,肯定不想听手机是什么。 果然,“我今日才算开了眼了,竟有这样潇洒的人物。” 黛玉那眼睛里恨不得写满‘女神姐姐,教教我。’ 整个过程中,那巨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倒是神女用枪将岛屿夯夯实了,对着下面喊了话,“恩克拉多斯,有胆识地就出来我们单挑! 否则我见你一次镇压你一次!不是看在你是曾祖的孩子,还是长辈的情况下,早就毁灭了你。” 说完,她把悟空往肩上一扛,踩着棉花云就准备走了。 “女神,我,那个,是大圣带来的。” 林红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示意着,女神只是瞟了一眼,林红想着这下没戏了。 谁知一只宽阔威武的盾出现在眼前。 “爱屋果然还是及乌的。” 31. 奥林波斯神山 神女一脸无情地往前飞去,周遭的神仙惊讶于女枭的魅力难以自拔。 她带着林红和黛玉飞远了一段距离,才转过身来,看了看这落汤鸡般的赫赫上仙。 眉头不可微察地皱了皱,“你们是去往奥林波斯神山的东方神仙吧?” 太白金星迅速抹了抹嘴脸,拂尘一扫,“我乃东方使者太.....” 还没说完,女神面目无情道:“跟上吧!” 太白金星拊掌道:“看看,大圣的媳妇还不赖吧!亲自来接。懂事儿!” 众神也赶紧收拾队伍。 行至中途,女神回头对神仙们说,“诸位,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自己先遛了。太白嘴角一个舒适而不尴尬的笑:“放心哈,都是自家人,再则大圣受伤了,肯定是去帮他找药去了。” 门一关,林红和黛玉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他)们就这样进去了?”黛玉一向觉得男女授受不亲的,这也太亲了,一路上都是背回来的。 可是想想受伤那么重,就是需要人背的,可仙群里同性的那么多,谁能有她的勇敢。 林红看见那迷茫的小眼神,“这男|女之事,闺阁中小姐能懂多少呢?” 黛玉满脸绯霞。 飞了一路,还是裸着头的,整个人晕乎乎的。 林红没有等到黛玉的下一个问题,已经酣睡过去。 “都说女人喜欢矫揉造作,看看你,都说不叫你来,你偏偏就来了。” 林红自己睡得正熟,可感觉是那样真。 梦中梦?她眼睛沉得睁不动,意识却越来越熟悉,她觉得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边,那人用的是海肥丝的洗发水,味道是那样浓烈,在鼻尖肆意骚|弄。 额头上像是被柔软的发斯丝扎到了,遭了!真的有人。 林红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感情的真空与自己的性格息息相关。 别人恋爱都会是从一点儿紧张的心跳到拉丝的暧昧,再到双方长时间的相处,彼此加深了解,待到最后时机差不多就要正式领证了。 整个过程就是那样水到渠成,如果相处中争吵到有裂缝或者相处上哪里有问题说分也就分了。 可自己就不可以,简直就是个情感的小乞丐,怀揣着一份懵懂的暗恋一经十多年,一朵暗恋的新鲜的花早已干枯到没有任何生命力了。 她拿着那段花瓣凋残的风干的茎干,对着自己反复申诉我曾经有过一段爱恋。 当精神的柏拉图碰到现实的红娘,马上就漏了馅,犹如一株被人遗弃的含羞草,拒绝一切,也拥有了一切。 这独特的敏感不知是想与世隔绝还是封闭式的自我成长。 可能只有入室抢劫式的爱情或者是强制式的爱情才会适合自己。 眼皮的鼓已经沉得敲不动,好歹心思还是活动的。 要不睁眼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林红拼命地提醒自己醒过来,醒过来。 可这百试百灵的招儿今日却失效了,怎么回事! 林红已经把手掐得特别疼痛了,脑袋就是不停使唤。 “小家伙,都挣扎得这么厉害了!” 这语气听着就是流氓地痞的特有的节奏,胸腔中回荡着救命救命,嘴确实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她 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一双咸猪手在发林中来回摩挲。 “你怎么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瘦猴儿也能变胖猪!” 整个鸡皮疙瘩肃然凸起,后背已经隐隐一层薄汗了。 “没意思,没意思透了,我是多么寂寞,多么无聊,无聊到想要找到小学的同学,诉说诉说我们昔日的纯真友谊。 你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用水枪崩你吗?” 原来是他,怪不得不能通过声音辨别了。 都已经一二十年没见了,谁会一成不变。 当年欺负人家小姑娘,怎么还难忘了? 耳廓处一阵酥酥麻麻,整个半边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变态!早知道耳屎不掏,恶心死你。 “恶心我,我才不怕呢!毕竟找你找了那么久。” 他顺着耳廓从上到下吹一遍气,最后停留在耳轮结节处重重地吹了一口绵缓悠长的气。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愤怒之余心里就像是被猫抓了几下,居然有毛茸茸的感觉。 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都说少女怀春,你还是少女吗? 中年老登一枚,还这么好奇。 四肢和身体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 那人还在聊着骚,用手指贴着耳廓轻轻刮了一下,“好好待着不听,非要凑进来。 那就看看我是这么玩死你们的吧!” 李雷一离开,林红终于能费力睁开眼了,只看到那个台球室的一个模糊的背影。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女神一脸没有表情地说到。 这话别人说林红指定是要大跳脚的,可枭女说就是没有问题。 还对着空气抛了个媚眼,人家都懒得看。 “大圣怎么样了?” “无碍。”两人一听都缓了口气。 “眼疾!”半口气又打着圈回来堵住嗓子眼。 “神女,那些鬼魂在闹事。” 雅典娜看了一眼两人,抓起枪就出去了。 “鬼魂?”林红一脸尴尬地看向黛玉,后者疑惑地看向前者,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进去看看大圣这么样了,现在没有人保护我们了,我们得赶快溜走!” 两人被放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侧室,进入里面,黄金打造的房宇真叫人移不动步,满眼的金光。 【知道我怎么死的吗?】 黛玉摇摇头。 【穷死的,每个月那三千块钱,房租一去,吃喝拉撒一算,每天下班还要和顾客扯|皮,顾客手中掌握着随时举|报的特权,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 林红抱着黄金的大柱子,居然感受到了它冰凉的外皮下是砰砰的心跳。 绕过柱子,一大排靠墙的黄金打造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看到没,这才叫‘书中自有黄金屋’,智慧女神雅典娜真不愧是智慧的化身。】 黛玉捂嘴一笑,“我没见过这般奢华的书房,却不想原来你也是沾满铜臭之人。” 【大小姐,你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不知道我们平头老百姓拼尽全力就是能活得下去。 都不敢停下劳动的,一停下来就心发慌,生活就没了保障。】 黛玉认真听着林红悲叹生活的不易。 林红坐在书架前的一张黄金椅上,抱着那黄金桌面,放声哭道: “活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黛玉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姐姐我收回将才的话,我 不知道金钱对你那么重要。你以后一定有很多钱的。走吧,我们去看看大圣!” 两人穿过另外一间屋子,一道力量特别强大的结界把两人弹了出来,摔得很是狼狈。 【黛玉你没事吧!】林红像是在检查一件完美无暇的瓷器般抚摸着黛玉。 “我又不是泥巴捏的,摔了爬起来就是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出了神府,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李长庚他们不知到了没。我们去大门口等吧!” 朝着一个不知通向何方的道路走去,林红边走边在地上抠着,黛玉也帮忙在地上抠着。 【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空气中都是黄|金的味道。 谁敢想,竟然用黄金铺地,真是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两只小鬼,原来是逃到这里了。”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背后多出来一只手,把两人倒提着,林红的脑子在空中晃来晃去。 【神使你搞错了,我们不是你要抓的魂。】 “错了,错了吗?别以为换了个皮我就不认识了。就因为你们,每次我都被雅典娜骂!说,是你们!是你们!” 林红偏着头整个脖子都在使劲了,想看看这是哪个无赖。 她抬起一点儿头,那狗东西就更用劲地抖擞。 “好大的胆子,哪里的狗奴才!” 黛玉一怒吼,狗东西居然停了下来。见已经震慑到他了,就开始步步紧逼,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由于倒提的姿势,林红的脑袋里已经血浆翻涌,胀得太阳穴狠狠发痛,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我们是谁?你不妨去问问雅典娜。” 那狗东西把晃晕了的两魂放在了路边一个宽阔的大石头上,使劲打量着。 眼光正了又正,“放肆,你们可知我是谁?” 林红眼前黑卷卷的蚊香终于没有了。 【你是谁我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得罪身神王宙斯最尊贵的客人,会怎么样?】 那眼睛不太精明地转了半圈,“我管你是谁!到了奥林波斯神山就要遵守我们的原则。” 他一脸地不屑,像是个死不承认做错事的犟孩子。 这家伙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林红也放软了口气,对着黛玉眨巴眼,两人决定要演一出戏给他看看。 【天神,你看看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初来乍到,人都不认得半个。 哪里知道你说的规则吗?】 黛玉眼泪说来就来,娇娇弱弱地擦拭着同时带上恰当节奏的咳嗽声,“是的呢!我小女子终日不出阁楼半步,一下子来到这么大的府邸,吓得魂都破了,小心肝儿噗噗跳,都找不到方向了。” 林红的嘴角已经要压不住了,这本色出演,没问题。 直接扯开了嗓子,玩起了老太太那一哭二闹三上吊中的“一哭二闹”绝招。 【我的个亲娘呀!我真是命苦呀~~~哎呦~~】 两人都负责哭,负责喊,终于把对方整不会了。 “别......别哭了!”见两人没有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从口袋中掏出两只金灿灿的手镯,“这......给......你们。” 他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两人眼快手快地抢走了手镯。 林红捂着半张脸,“战神哥哥,你好帅啊!可看见了东方来的使团么?” 32. 眼疾还是演技 “在大殿,神父正在召见他们。” 两人受了伤的小老鼠般请求把她们也带去。 战神正不知道拿这俩怎么办呢!突然一只鸽子落在了他的肩头,它张着嘴巴一阵叽里呱啦地乱叫。 两人眼见着听话之人脸色彩虹般地变幻着,心里的那根弦又紧绷起来。 果然就在鸟飞走的那一刻,天神的脸色黝黑中夹杂着酱紫,他看了两人一眼,战袍一舞,两人就昏了过去。 悟空不知昏睡了多久终于醒来了,“林红、黛玉我们这是都掉进山洞里了?黑灯瞎火的你们居然不害怕。” 说着就拔出一根猴毛,变成了蜡烛,悟空能够感受到手掌的滚烫,眼里却是没有一丝火光。 他朝漆黑的房间定定地看了许久,似乎想再黑暗中描摹出夜的轮廓。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停地转着眼睛。 把手中的蜡烛向脸上靠近,明亮的火焰把他的五官以及脸上的每一根毫毛照得清清楚楚。 下眼眶已经感受到了火焰的灼热,一颗饱满的烛油顺着缺了的豁滚了下来,在手背猛然一烫,凝成了一滴单薄的油花。 悟空的心也缺了一块,瑟瑟的寒风死不要脸地袭击着那一块。 空空的双手似乎什么也抓不住,蜷了又蜷。 他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草药味,自己直直地坐在了水池里。 外面有开门的声音,脚步很是沉稳有力,那人站在离自己有一段的距离就停住了,“你,眼睛受伤了,需要在药池里静养。” 悟空想从声音中听出对方的一点儿信息,奈何她就像说吃饭睡觉一样自然,语气不疾不徐,平淡如波。 “俺老孙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只是不知与我在一起的.....人还好吗?” “先管好你自己吧!” 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堵住了悟空后半句要问的话。 “我们使团已经见过你们神王了?” 悟空只感觉有两只特别有力量的手在按住肩膀,逼迫他躺下去。 既然人家是来救你的,肯定是出于好心,否则在自己没有醒来之前大把的动手机会摆在面前。 顺势就躺了下去,一只略微有些粗糙的手带着清凉的草药敷了上来。 猛然接受到莫名的清凉,头颈部会不由地向上抬起以示拒绝。 略有粗糙的手生气般将他往下一按,“扑通”一声,脑子砸在了石枕上,只觉眼前直冒金星。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谁离了谁都能活。” 这话说得像是在人心中下了一场雪,凉嗖嗖的。 作为报复,悟空故意将药池里的水搅得老高。 神女气得拍了他一下,这才是正常神该有的反应么。 “你......”“你” 凝滞的空间里,两人一起开了口,双方的话一碰撞,两人又同时闭上了嘴。 悟空在池子边摸了一下,“女神,你请先说。” 声音温柔得像是为之前的过错讨好一般。 “哼!”女神清了清嗓,“你的那两个小伙伴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 悟空水人一般起来了,“她们又胆小又谨慎还没有法力,绝不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跑出去玩,一定是出事了。” 悟空话没说完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池子。 “这里我比较熟,你好好养着我去盘问盘问。”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藤条如蛇般丝滑将悟空绑了个结结实实,以悟空的手段,解开它废不了多大劲儿,可又害怕自己这样反而在后面拉后腿。 可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陌生人又放心不下,毕竟黛玉和林红与她亲非故。 “我凭什么信你?” 空气中铁枪在盾上摩擦的声响——“咔嚓,咔嚓”,以及满鼻子的铜臭味儿。 像是一场无声的战后硝烟,对方一时没有声响,听着脚步铮铮向前, “若是不信,我还是将你扔回火山地震带,让你好好沉睡在那里。” 悟空脑子里断片儿的内容现在雪花般又片片重现,只记得当初高温烘烤下自己脑袋里也如熔化的岩浆般。 滋滋直淌,宽阔的河沟变成了最后的一道细线,嗓子里发不出声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坠落却无能为力,再醒来就是这里了。 悟空知道这种情况下是抱着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救人的。 否则那一大群神仙怎么无动于衷。 悟空吞了一口唾沫,顿感唾沫的重量十足。 这天上地下谁人不识这拥有百般武艺的大圣,居然被一位女神所救, 平日里自己总是充当着那个守护弱小的强者角色,谁曾想也会有需要别人帮的一天。 这个世界果然是变了。 悟空躺在池子里,脑子转了九百九十圈。 还是忍不住拔了一大把毫毛,“去找将才的女神。” 害怕别任何人看见就把他们变成蝴蝶,不起眼的小虫子。必要时候还可以助女神一臂之力。 虽然他在心里知道自己要相信善良而冷面的女神,可还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就多了一份早点找到的希望。 他凭着感觉出飞,一下子撞在了黄金的墙壁上。 悟空频频几次尝试,最终还是叫了筋斗云,那云团倒是特别敬业随叫随到,只是被一灵力特别高深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它感觉主人就在里面,一个劲儿地尝试从不同角度去钻空子。 一朵漂亮的云被挤压成厚墩墩的面团,塑成了软绵绵的剑,甚至可怜的薄片,都没能钻进去。 可怜巴巴的像个丧家犬般地落在地面盯住里面。 大圣在里面也等着急了,抓头蹬脚,只好自己往外面闯。 隐形的结界撞了几次没有撞破,悟空急得猴儿挠。 顺手捏住了软皮糖一样的结界,扭成一个小揪揪,抓住它使劲往里面一带。 “留下将才要说的话!” 这是?将才自己是想骂人来着,想象有些不雅,就换了句,“你真美!” “回答正确!” 结界一点点消散。这就对了? 悟空简直能想象到那个冷面的冰块脸怎么会设置这种降智问题,好在自己没有说实话。 大圣尝试着适应盲人的生活,他手脚并用的一步步试探着前面的路。 突然一个小可怜缠住了脚脖子,悟空怎么摆脱都不行,简直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抱着老父亲的腿求原谅呢! 悟空终于知道这性子像谁了,“筋斗云,俺老孙不怪你了,知道你也是被结界所困,快带俺老孙走!” 悟空坐上筋斗云心里觉得踏实了不少,他知道自己去找人是有些难度的,可别人来找他还是可以的。 筋斗云停在一个离地面三丈高的地方,双手放在嘴边,一遍遍地呼喊。 他没能喊来林红和黛玉,却唤来了别人。 33. 精妙的骗局 悟空听到那人的动静,就是半天没有人说话。 想来该是不相识的,悟空驾着筋斗云继续往前赶路。 没走一段路,那人又狗皮膏药地黏了过来。 “怎么,还装不认识?”对方一脸欠揍道。 这声音是有些耳熟,悟空在心里画了一个环儿。 “啧啧,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你说阿芙洛狄忒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爱死了?” “赫耳墨斯,我们的事儿改天再说,你可曾看见了我身边的两个姑娘。” 赫耳墨斯搔了搔头,双眼笑得眯成了一道勾,“可能吧!可能见过。” “她们第一次来,或许会不小心得罪人,还望你们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我没听错的话,这是给我道歉是吗?”悟空点点头,“还望神使莫要与她们计较,告诉我她们的去处。” “怎么,万里迢迢来到我们奥林波斯神山不想见见她,怎么倒先关心起两个毫无关联的小丫头来?跟我走吧!” 筋斗云跟随着神使来到了黄金打造的天牢,天牢做工精湛极了,怎么看怎么看都像是个困住金丝雀的大型鸟笼。 这座鸟笼下面是暗沉沉的黑水,一个不小心地下的地板一个翻个儿,就把你好好地在黑汤中涮了一遍。 这对于笼中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悟空虽然看不见,但一股黑水中升起的阴风教人周身一紧,气氛有些不对。 “空空~~”一声称呼,充满了委屈、期待、无奈以及柔顺,这声音让悟空复杂多变的内心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想要逃跑想要退却的触角又缩了回去,慢慢转变成绵里含水的柔软 :“小忒忒,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阿芙洛狄忒扯了扯包裹自己的一块脏兮兮的布,“不好,很不好!在牢里呆久了,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了。” 说着她回头用手狠狠地拧了一下旁边的一人,那人嘴巴被塞得结结实实,蚂蚁夹了口般疼痛,嗓子里呜呜了两声,仅有的那点儿弱弱残声被金丝笼的结界隔得一点儿不剩。 “怎么说都是俺老孙对不起你,否则你就不会受罪了,我会和宙斯说一切罪责我来承担。” 听闻此话,阿芙洛狄忒眼睛扫了旁人,满脸的得意。 “空空,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不分彼此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们的还是我们的。” “战神在这里吗?他不知何因由带走了我的两个朋友,你知道他在哪吗?” 阿芙洛狄忒毒蛇般的眼神在朝着悟空的脸阴冷地趴着,“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是两个普通的小朋友。”阿芙洛狄忒把完美的金锁链哗啦一扯,拿开塞口布,往旁边一缠就勒住了林红和黛玉的脖子,使出她发疯的气力。 “大圣”林红破音大叫,锁链越缠越紧,气流不断受阻,“大......圣~” 凡人的声音难以穿透神的结界。 “叫啊!大声叫啊!两个不要脸的小情|妇叫死他也看不见,听不见。” 悟空的顺风耳隐约听到了铁链的声响,“小忒忒你又不舒服啦?还是叫狱医吧!” “不打紧的,空空。我只想听你说一句,小忒忒我爱你!” 神使一听,脸都绿了,用不甘的眼神看着阿芙洛狄忒,后者多次眼神示意,要他离开。 和情人说话另一个情人在旁边偷听,这算个什么事儿? 悟空往旁边做了个看的动作,她以为空空害羞。 “空空,我们西方的神喜欢大大方方的表白,明确而又浓烈的爱意!” 她饱含深情的深凹的眼廓,像一个纯情得不能在纯情的少女。 悟空总感觉周围好几双眼睛,毕竟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不是很好。 “阿芙洛狄忒,你能告诉我,女儿是怎么回事吗?” 她眼神一凉,“怎么现在有了女儿就不要我了。” 悟空觉得她会错了意,又找补了一句,“我们根本就没有做|过,哪里来的宝宝。” 神使一听,嘴都咧到了耳根上,大模大样地往这边凑了凑。“你说一句,我就告诉你。”大圣鼓了鼓气,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阿芙洛狄忒捏着旁边人的领子,还耐着性子在等。 悟空眼一闭,决定舍命说上一句我爱你,以解决自己由来已久的困惑。 “我……” “好个美神,真是没事做了,把人带到关押你的牢里来,就为不痛不痒的一句爱不爱的风骚话。” 外面的甬道上响起一道声音,神使赫耳墨斯直接一个隐身藏了起来。 这个女煞什么时候管起这种闲事儿了,什么风光都是她占着。 阿芙洛狄忒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抬头挺胸,把修长的鹅颈挺得直溜溜。 从地上站了起来,“怎么一个东方男人就让智慧女神也弱智了,竟然跑到牢里来抢人了?” 智慧女神兼战神雅典娜飒飒而来,“神父将与东方使者会谈过,我听说我那蠢弟弟做了件蠢事,把东方的两位女使者给逮走了,说是送到牢里了就顺道来看看。 谁知就见到这样惊天地的一幕。” 她手中拿着枪就过来了,扫了悟空一眼,“不是让你好好养着么,这样不听话,急吼吼地来见你的小情人哪!” 阿芙洛狄忒似乎很中意小情人的叫法,起码表明了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能在雅典娜面前露一把也挺爽的。嘴角不知不觉地瘪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雅典娜一手将悟空拉到一边来,“以后还是要好好擦亮眼睛,不是什么骗子都能当情人的。” 说完就将金丝笼打开了,把阿芙洛狄忒藏起来的两个小可怜救了出来,她枪尖一点,就斩断到了勒在身子的锁链。 “好你个阿芙洛狄忒,你是怎么敢给东方使者兼凡人动私刑的。 父神若是知道,你是不打算出来的,是不是!” 看着雅典娜这么冷酷的眼神,自忖自己是不是错了。可当时哪管得了这么多,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瑞斯送过来的时候说是这是空空新的爱人,我这一听,心里不就火起了,哪管得了那么多。谁知道,谁知道!” 黛玉本体魂归位不久,魂魄都还是残损的,眼睛都睁不动了。 林红嘴角一扯,“大圣,你……” 她似乎不应该去怪大圣来的太晚,可自己和黛玉被当作情敌,在悟空的面前生生被伤害,就在他眼前,可惜他看不 见。 心中的情绪就像湍急中的漩涡,将湖面上一切的草木、渣子统统收下,越卷越深。 最后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是自己不一意孤行,留在雅典娜的神殿中必然并没有这个牢狱之灾。 自己作的自己还委屈巴巴,不免觉得太矫情。 “林红,你们原来在这里?”悟空顿时觉得自己也被当了枪来使。 “你们怎么样了?” 雅典娜将两人提留了出来,“大圣,有一个受伤了。” “阿芙洛狄忒,你到底在干什么?” 大圣愤怒的声音几乎穿透了整个牢房,她听了也是颤上一颤。 半晌,娇滴滴道:“大圣,我也是受害者,你怎么那么说人家。 都怪阿瑞斯那个王八蛋,看我不叫他跪搓衣板。” 说完之后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雅典娜一笑,就这么个略微打了个小弯弯儿的轻而易举的小心机,我那一根肠子通到脑的傻弟弟怎么会玩得转。 她有意无意地把四周打量打量,仿佛要嗅出另一个人的行迹来。 带着大圣和他的两个小宠物回到了神府,雅典娜将悟空放回到药池子里。 她自己坐在了书架前的黄金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放在对面的那两个小可怜。 顺手从书架上取了个小药瓶,把瓶子丢给林红后,全程冷眼看着对方涂抹。 “你们,也是,情人?” 她极不自然地问出来,嘴里就像咬着毛毛虫,一个字一个字扣得可紧了。 林红停了一下,看着手中的药瓶。 智慧女神莞尔一笑,那笑意像是初春冰雪的融化,温柔而又有力量。“放心用吧!没有下毒。” 林红给黛玉擦拭着伤处,女神低头办着自己的公务,时不时要在书架上拿书来查看。 来到奥林波斯神山这么久了,历经了长途的奔波,没有吃上一口热乎的。擦完药,林红抱着黛玉想要入睡,可是肚子里的饥饿却是难挡的。 女神手从书架拿起一本书,一只眼睛看着书,一只眼睛看向房间的虚空,脑子恐怕也是这样分区独立工作的吧! 她不知想起什么,拉了一下书架旁边不显眼的线。 没多久两个仕女一前一后端着吃食过来,她们悄无声息放在了书桌上,然后又悄悄退后出去。 林红鼻子里都被一阵烤全羊的味道占据,不由地舔了舔嘴,“咕咚”一声吞噬口口水的声音砸破了书房的安静。 雅典娜这才抬头,看了看她,再看看桌面。 是两份不一样的吃食,一样是自己爱吃的,另外一样就是专门为她们准备的清淡小粥和橄榄菜。 她把两份食物分开,林红扫了眼淡出鸟来的小菜,眼睛极不老实地看向对面,一只烤全羊,料你也收纳不下。 雅典娜掏出随身带的短刀,极为熟练地将食物分得中等八样,大口大口地吃肉,风残云卷之后,就剩下了个小羊腿。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不要灭亡,她极力吞下自认为的最后一口唾沫,决定要为了最后一个小羊腿轰轰烈烈干上一场。 孰知那个小羊腿乖溜溜来到自己的身旁。 34. 议价之争 林红抓起小羊腿眼睛盯着雅典娜,嘴巴却诚实地大啃细啃,味道真是不错,手指头嗦得啪啪响。 雅典娜时不时去看看大圣的情况,这位女神可不像那个恋爱脑的疯女神那样,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开始打人泄愤,简直是只疯狗。 大约黛玉长得比自己好看多了,挨的打也比自己多,都是美丽惹的祸。 林红小心地查看着黛玉的伤口,才发现那真是神药,伤痕都莫名消失了。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宽阔的桌面上摆满了各种军务条文,林红闲得无聊就瞟了一眼,居然看见了那赫赫有名的《东征计划》。 这名字听来就觉察出不对劲,好奇心的驱使就翻开来。 可惜这等秘密军事要务运用的是他们的本民族语言,根本看不懂。 林红想到了西|部大开发、振|兴中原等一系列特定时期的特定国策。 奥林波斯神山的诸神们究竟在研究什么,准确地说这智慧女神在搞什么鬼。 林红心中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表面上冷若冰霜,实则心如毒蝎。 这样看还是那个美神更纯粹简单,只要大圣的爱和喜欢,这下自己主动送到人家窝儿里来了。 可现在是双方会谈的关键时刻,他们总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动手。 如果不是,那这步棋就是为后面的布局让路。 从现在起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雅典娜似乎对大圣也有几分别样的情素。 一个下午林红的小闹袋瓜儿都要爆炸了。 “在想什么呢?”黛玉朦胧的双眼扫了扫她。 【你可终于醒了!还痛吗?】 她晃晃脑袋,摆摆身子,最后坚定地摇摇头。 “我们这是回到原地儿了?” “可不得吗?是我们打扰女神公务了,明天再去觐见神王。告辞!告辞!” 大圣乘着筋斗云已经出来了。 女神见他执意要走,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打包好的药递到林红手上,“记得按时上药!”就带着众人去了外交司下塌的住所。 “大圣,你可回来了,可急死老官儿我了。” 李长庚鞋都没穿,光着脚就钻了出来。 没有长出胡须的嘴唇上起了许多的水泡。 “多亏了你那道符咒,否则俺老孙怕是要烧成灰了。”两人双手紧握,“老官儿近日操心不少吧!” “还说呢!都急出了水泡!走,去我房间,我们叙叙。” 门一开,李长庚面色就紧张起来,“大圣!” 太白恭恭敬敬地弯腰行感谢礼。 大圣眼睛看得朦朦胧胧听得他那么隆重,感觉不对劲,双手将人搀扶起来。 “老官儿,这微礼俺老孙可是不受的,要行就行个九跪九叩大礼,方得起俺们这深厚的情谊不是?” 李长庚子他的搀扶下依旧行完了此礼。 “你这猴头儿,惯会攀高枝儿的。不过,要不是你,此次就是我外交使上的一次严重的外交事故,跟谁也交不掉差。” 悟空想要摸摸他的长胡须,一摸一个空,“其他仙人都可好?” “好!很好!非常好!都等着歇息好,明日去见宙斯呢!” 太白又把悟空扶到了坐塌上,“老官儿,依你看,这次火山之事是他们有意为之的下马威吗?” 李长庚踱着步子,眉头小皱了一皱,“我前后好好地回顾了那场风波,觉得倒不像是宙斯有意为之,这样做完全对此次会谈不利。 再则,那妖兽可是上上届神王之子,按辈分是宙斯的爷爷辈儿,再加上那妖兽本身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多次有谋逆之嫌。 被神女镇压这么多年,双方只能是势同水火,确实没有和好如初的可能。”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悟空啧啧嘴,一脸的不可信。 “记得他们的一个使者将人类历史分为五个阶段: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英雄时代和黑铁时代。 宙斯作为统治了奥林波斯神山不知多少年的众神之王,有些人对他的专制残暴与私德败坏多有指责,可能也想浑水摸鱼,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内事儿我们无权指摘。” 悟空微微点了点头。 “明天就要朝见了,我们还是再把条文都拿出来,再过一遍,尤其是涉及到双方贸易的议价,磋商,让利空间。 蟠桃可是王母的私物,大圣可与她商议过?整个蟠桃园的量产又如何?” 大圣一听头都大了,“要不临时把蟠桃这一项去掉?” “大圣你当这两国的贸易就那简单,双方互递国书是出使前就已经定了的。放心老官儿我心里有数。” 大圣眼珠咕噜一转,“这蟠不蟠桃的他们又不认识,我们花果山的桃儿多着呢,倒是可以让他们尝尝。” 大圣眼睛还是看不清,有些特别重要的就需要李长庚念与他听,不过对此他是特别愿意的。 林红和黛玉被单独安排在女间,【看不出咱们大圣实在是太受欢迎,这才只有两个神女见到,就按捺不住了。 要是更多的神女看到该是多么惊心动魄。你觉得大圣如何?】 黛玉躺在床上将手绢铺在了脸上,“这么大姑娘了,也不害臊!”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挑选伴侣也是人生中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怎么能稀里糊涂将就呢?】 黛玉把头往林红这边一歪,“这鬼话虽是荒诞了些,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怎么总记着这么一句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要父母双方点头的才算是正式的。” 算了,与她争辩这些个是没有意义的,毕竟人是社会阶级的产物了,每个人都带着特定的时代的印记。 这就是环境对人的影响。 【若是你选夫婿的话,大圣你觉得如何?】 “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能舍下自己去救别人的性命,品行没得说的。遇事也能拿主意,本领又高,见识又广的,确实让人羡慕。” 林红大嘴一咧【要不撮合撮合你俩,怎么样?】 黛玉把脸上的帕子一拿,对着林红就是几帕子,“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我真的觉得奥林波斯神山上的神女没几个有好心肠的,肥水怎么能流外人田呢?】 哦!林红想起一件事,【大圣的药还在这里,我们送过去吧!】 原本有侍女可以帮忙做这等小事 ,可林红总是不放心觉得还是要自己来。 第二日双方使者正式见面,按照流程前面的都还算顺利。 到了葡萄酒和蟠桃的议价环节,双方久久谈判不下。 孙悟空视力还比较弱,他被太白搀扶着,一蹦道:“这蟠桃乃是三千年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果熟。 只有王母才能享受的仙中极品,凡人吃上一个能长生不老的,一个桃换五百瓶葡萄酒!” 说完,猴脸一变。赫耳墨斯笑了笑,拍了拍肩膀上坐着的一个小宝宝。 小酒神狄俄尼索斯,抱着奶瓶吮吸了一口里面的葡萄酒,奶声奶气道:“ 大圣此言差矣!我这葡萄酒由我亲手种植和改良,也需历经三千年的等待,在酝酿过程中需要我诚心地祈祷才能生出酒魂。 有了这酒魂,凡人喝上一口包治百病的,喝上两口可以获得长寿。 可是酒中的最优品。” “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孩儿?” 赫耳墨斯款款站出来,绅士十足地右手放在左胸膛上,鞠了一躬,“大圣,此乃我胞弟,同时也是葡萄酒的种植者和发明者,没有人能比他更懂葡萄,更懂葡萄酒,由他来讲是最合适不过的。” “那好,小孩儿,将你的葡萄和葡萄酒拿上来,让我等品鉴品鉴可好?” 狄俄尼索斯一骨碌从肩头爬下来,“品鉴可以,那得双方互有诚意!总听说你们东方是礼仪之邦,你等投出蟠桃来,我等自有葡萄酒奉上。” 赤脚大仙故意在朝堂上走动,想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吓他一下,没想到他居然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就溜走了。 “神王宙斯尊下,难道也是这等意思?” 宙斯脸上一笑,赫耳墨斯又接话了,“大仙可知,我们同胞中可是有不少巨人族的,我这小弟弟生来胆子就不小的,哪里是一双光溜溜的大脚就能吓唬住的。” 他不轻不重地一说,却搞得像是大人欺负小孩儿似得,整个朝堂都把主意力放在了赤脚大仙的脚上。 大仙出使他邦顿感有些不自在,脚往大袍下收了收。 悟空挺身一出,“大仙之脚乃天地孕育出的,就是这双脚曾经降服过多少妖魔鬼怪。” 狄俄尼索斯溜达到了大仙身边端详了又端详,“我听说大仙都打不过我那压在山下的巨人哥哥,要不然我们再赛一场。可好?” 这话算是触到了逆鳞,赤脚大仙一把抓起说话不着调的孩童,“小孩说话口无遮拦的,都没有人管教,看来需要别人来管。” 太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山怪都压在山下许多年了,怎么管理不好,反叫他出来伤人。这本是失责之事,还值当拿出来大说特说,我们东方有句古话‘家丑不可外扬。’” 说着顺手从赤脚大仙手中夺下了小酒神。 宙斯挥了下手,一个神使下去了,“诸位见笑了,我这小子,自幼骄纵惯了。” 小酒神就被带了下去,赫耳墨斯脸上也并不好看。 “我见诸位今日都累了,我们饮酒奏乐,享受一番,明日再议。” 说罢,大殿上就开摆出来,轻柔舒缓的里拉琴飘起,大家进入了梦幻般的世界,舒畅极了。 35. 为了兄弟捅情人一刀 “大王叫我来巡山啰,巡了南山我巡北山啰!小心提防那孙悟空呀!伊儿呦,伊儿伊儿呦。” 黛玉和林红正在二楼的书阁里下棋。 悟空一进门,林红黛玉道:“恭喜大圣议价成功!” 大圣撩了撩脸颊的腮毛:“有,有这么明显吗?” 两人一笑,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一阵熟络后,双方反倒是陷入了沉默。 “其实在朝堂上我还说了其他的事。”仿若道歉的语气两人听着也没回声儿。 “对不起!”林红看了黛玉一眼,沉重地抬起眼来:“大圣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我们也不接受别人代替她的道歉。” 悟空觉得自己也很委屈,第一次莫名地陷入感情的漩涡,又这样潦潦草草产生这样的误会,感情这事真是怪琢磨人的。 顿时泄了气般,悄摸摸又带上门出去了。 “你这样为难大圣,可别给他愁坏了。” 【怎么,心疼了,我可是为着给你出口气,忘记那个疯婆子是怎么折磨人的了?】 黛玉点点头,“自是厌恶那母蝗虫,可一码归一码,她是她,大圣是大圣。” 【对呀!我今天就是把话说清楚呀!】 黛玉轻轻点了点头,“那孩子如何是好?大圣不可能不管。” 【管呗!他的崽儿他不管谁管。】 悟空在这边一连几个大喷嚏,去还是不去? 自己在朝堂上公然地询问了阿芙洛狄忒的情况。 宙斯说是女儿违背了作为神的使命,所以受罚,既然大圣替她求情就放她出来。 大圣一个头几个痛,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他脚步将拿出去就碰上了另一只脚,顺着脚往上看,她来干什么? “走,想去就去吧!”她递给大圣一只药膏,就带他出去了。 “要不先去看看,你的~宝~?” “你知道她在哪?” 雅典娜微微点头,走到又一个黄金宫殿的里面,一个湿气袅袅的温泉池里开满了粉嫩的荷花,碧绿的荷叶浮水而起。 其中一朵荷花简直是花中之王,硕大的花苞几个人都抱不过来。 两人一进来,那花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抖搜了一下,花苞正在一点点变胖。 花瓣未展开,里面的金光灿灿的东西直扎眼。 花瓣终于慢慢绽开,一个闪着金光的大鹅蛋乖乖地竖在中间。 悟空激动地像是自己在生孩子般,热泪盈眶,双手止不住地在空中比划了又比划,生怕那个蛋会摔下来。 那个蛋调皮地故意一闪一躲,悟空就飞了过去,筋斗云很快就将那个蛋护在中间。 那个蛋左晃晃右晃晃,悟空吓得连忙用双手去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它机灵地把蛋的一头儿歪贴着悟空的手,然后又乖乖地转回去。 她的活动带来了蛋壳上细细密密的蛋纹。 纹路越碎越多,蛋壳从里面破碎出来。 一个粉嘟嘟的小糯米团子从里面爬了出来,对着大圣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大圣慈祥的眼光宠溺得都要拉丝了,嘴里呢喃道:“宝儿,慢点儿,慢点儿……” 就看了这么一眼,就确定你是我的崽儿,他那两只眼珠子几乎贴在了宝儿身上。 小宝宝娇嫩的小身体,在蛋壳里爬来爬去。 “你叫什么名字?”小宝宝听到了声音,把小头一抬,晶亮晶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然后低头又自个儿玩自个儿的去了。 悟空这才分出点儿目光给雅典娜,“你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 雅典娜反问了他一句,“你知道她是怎么诞生的吗?” 悟空一下子就被问蒙了,孩子怎么生的只有妈妈才知道吧! “不知道吧!你到梦之乡的那天恰恰大地女神在滋润万物,据说你当时有对她的爱慕之心,流下的幸福之泪就在草丛中孕育了她。我也是在那里捡到她的。” 原来她是这么来的! “呵~呵~呵~~”那小家伙爬上了半片的花瓣回头对着他一笑,啪嗒一下又滑落了下来。 悟空心里一急,筋斗云也慌张地护了上去。 “谢谢你,把她照顾得那么好!” 雅典娜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淡淡的彩云。 “哇~~~”小宝宝光顾着听俩人说话了,一下子就滑到了蛋壳上吓得哇啦哭起。 小手朝着大圣招摇着,像只可爱的招财猫。 “宝宝乖哦!”大圣眼神不动,身子弯下去,把手在水中洗得干干净净,抱着女儿坐上柔柔软软的筋斗云。 雅典娜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手上拿着一件特别讨喜的婴儿衣服。 女神已经将衣服送到大圣的手里,大圣看着躺在云朵里的小宝宝,半天都下不了手。 “大圣,你家姑娘就这么赤|裸裸地不穿衣服呀?” 大圣拿着衣服手忙脚乱了一阵儿,是先套头还是先穿裤子。 好不容易将穿上一只袖子,小家伙一个翻身,大圣就舍不得再穿了,最后索性缴械投降了。 磨蹭了半天啥也没穿上,光溜溜的娃娃还是光溜溜的她。 “大圣,我来吧!出了蛋壳不穿衣服是容易生病的。” 雅典娜拿着小衣服先在她身上量了量,尽量把手放轻,但平日里舞枪舞惯了的人手劲儿还是有点子大的。 她也是第一次给小宝宝穿衣服,想要表现的轻松一些,但也是耽搁了半天才穿好上衣。 “比我强,下衣一起吧!” 雅典娜摆摆手,背后已经沁出了一层汗了,打怪物都没有这么难受。 这小孩儿又不是瓷塑的,哪有这么脆嫩,一顿实操下来,雅典娜自己慢慢总结起经验来。 接下来给宝宝穿裤子的时候手脚就麻利儿了一些。 大圣抱着他的乖女儿,顺手撩了撩头上的一撮软乎乎的黄卷毛,“你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既不能太俗气又不能太艳丽。” “我才是她娘,什么时候轮到她来作主了?” 阿芙洛狄忒扯了扯裙角大刺刺地跑了进来。 大圣抱着宝宝看着她,自从听闻了以及经历了那些事,真是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她。 “你来做什么?” “怎么有了儿子忘了娘?小鬼头也是有我出的力,你敢否认?” 一句话把悟空噎住了,哽了哽喉咙,“你看过她吗?” 悟空本来极为愤怒的声音看着怀里的她都温柔了许多。 “我不是被那个没良心的关进了大牢吗?” 说着就要顺手来抢走小宝宝,悟空极有准备地抱着孩子一转身,就让她扑了个空。 “怎么了小空空,你说过要带我回花果山的,这么快就忘了,还是怪叫人寒心的。” 她假装被人抛弃了一般,扭扭捏捏羞羞哒哒的。 以前在悟空的眼里只觉得是莫名的可爱,现在怎么看都觉得造作的成分偏多。 < p>“换个招式吧!人家都不吃你那套了。” 雅典娜实时找补了一句。 阿芙洛狄忒眼角恨得眉骨直突突,嘴角还是含着笑意,“你不懂,我家空空只是与我产生了些误会,怎么会真的生气呢?” 然后她又自顾自地演戏般想要摸摸小家伙的笑嫩手,谁知这父女俩像是商量好似的,都不教她摸。 眼看着悟空转过了身子去,“空空,你要是为之前的事情生气,我可以道歉的,不过你也知道我也是上当了,才把她俩当成了你的……” “那好,你亲自去给她俩道歉,我们的事之后再说。” 阿芙洛狄忒嘴角一压,“空空人家是在乎你,才会关心情乱的。否则我咋怎么会被气成那样。” 她试图以甜言蜜语软化悟空,奈何人家现在像是铁了心一样地不听劝。 筋斗云立时变成了一把大伞,遮住了父女俩还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搞了半天怎么看着他们才像是一家人,自己反倒是成了外人。 可谁让空空不买咱的账,还是不能那么作。忍着一路的不适,来到了林红和黛玉住的房间。 门一开,先进来的是阿芙洛狄忒,“呦!稀客呀!你来做什么?还想再打我一顿?” 黛玉刻薄道。 “抱歉,我当时也是不知情的。” 【你说你不知情你就不知情了,我看你那嘴巴可是会把男人哄得团团转的。不会问哪?】 林红说话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那道歉我已经道了,你还要怎样?” 【怎样,自然是以牙还牙,以爪还爪,以打自然是还打了。】 “你休要放肆,我一美神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你还要打我怎的?” 悟空把门推得更大,一长长的皮带就捆住了她,“你们不是想要抽回去吗?给你!” 一把鞭子就出现在了林红的手上。 林红都惊住了,之前确实特别痛恨,对着悟空就图个口爽,可慢慢好了伤疤,一切又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没想到大圣着为了朋友叉老婆一刀,这大义灭亲的举动真叫人感动呢! 黛玉抿着嘴,使劲摇着头,示意林红到此为止,毕竟狗咬呢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只能下次多防着狗点儿。 悟空把一切准备好后自己反倒躲到门外了,阿芙洛狄忒的嘴巴也不知什么时候上的胶布。 看着她那幽恨又毒辣的眼光,林红还是决定要给她点教训。 黛玉是大家闺秀,自然干不出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可保受九九六的折磨,饱尝领导画的大饼,身体的精神高度受到摧残的当代牛马,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噼啪~~”鞭子在空中挥得刷刷响,还没开鞭,对方已经吓得脸色发紫了,她扭糖般扭动这自己的身子,像是要说些什么。 林红知道怎么拿捏她,故意将鞭子从她脸边上滑过。 果然看见眼睛都瞪圆了几个圈,胶布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红流氓般,把食指竖放在嘴唇中间,示意她安静下来。 看着她没闹腾,撕开了她一个嘴角的胶布。 然后小鸡啄米般“唧~唧~。” 她气得就像是只河豚,两只眼睛尖刀一般恨不得把林红三刀六个洞,两腮气鼓鼓的。 奈何今日我为刀俎,她为鱼肉。 鼓溜溜的眼睛识时务地变成了耷拉了眉,躁动着眼儿。 终于从那气口中挤出几个字来——打人莫打脸。 36. 血色迷雾 “孙猴子,我恨死你了!”阿芙洛狄忒甩着长发,眼里满是愤怒的怨气,狼狈地离开了。 宝宝看见一脸的凶相吓得大哭起来。 两人一齐看向门外,悟空就带着雅典娜进来了。 【我只是象征下地惩罚了她一下,下手真的不重的。】林红对着大圣一个劲儿地认错。 “来,看看宝宝!”大圣压根就没有接她的话。 “这小圆团子竟然长得这样讨人喜欢。”几人正在逗小家伙玩儿,黛玉一声咳嗽,林红一看痰中带血。 这可不得了,想想也是远行了那么久,也没能好好休息,身子本就孱弱的黛玉哪里能吃得消呢? 前几日是感到无限的欣喜,冲淡了身体的感受。 大圣自然是无暇照料小宝宝了,只能托付给雅典娜,不知为何对她说不出的信任。本草魂系离开了成长的土壤,又是个残破的魂,只能空耗灵力。 这一点儿大家当时都有所忽略,以为只要夺得本草魂,黛玉的身体根基就会好起来的。 【当初离魂镜说是要本草魂、天魂、地魂、仙魂和书魂五位一体才能将黛玉的魂魄复原。黛玉的原身本是离恨天上的降珠仙子的,可如今执掌离恨天的警幻仙姑仙魂都已经消散了。 那仙册还在吗?如果不在,降珠仙子的仙魂身份怎么赐还?谁来赐还呢?】 “要不我们先去找其他灵魂的碎片,明天也正是归程的重要日子。” 【宝宝,和我们一起走么?】 “不了吧!她出生在这里,换了环境恐怕是不习惯的。关键是也没有时间来照顾她。” “这离恨天在三十三重天之上,或许仙籍在司命星君处也可能单独在离恨天。毕竟那里不归天庭管束。你得好好问清楚。”李长庚嘱咐悟空。 “可司命处不也是靠不住的么?”悟空想到之前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的魂魄都不知道是被司命处卖出去了还是地狱处卖去了。 “你偷着去看上一番不就对了么,公文的事若是有的话他也不敢隐瞒的。” 悟空自己悄悄又跑了一趟司命殿,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仙册都看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得已,悟空带着两人依靠着簪子的力量又回到了梦之乡。梦之乡的主人是谁,是不是意味着仙籍就在他那里。 众神暂时都在奥林波斯神山,此刻的梦之乡被浓浓的烟雾弥漫着,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 悟空特别小心地留意着周边的情况,【这里就是梦之乡?和名字听起来差得好远。】 林红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说到。“俺老孙之前来的梦之乡可是青青的大草原,团团低垂的暮云好看极了。不知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费力地走了许久,可感觉是自己走到了草海中央,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去路。黛玉一个劲儿地咳嗽不停,虚弱地说不上话。 【恐怕空气中有不良因子?】林红将说完,前面肉眼可见的深红色的雾障生了起来,“屏住呼吸!” 悟空带着她们将坐上筋斗云,这才看到从天空中压下来一大片的充斥着红色血雾的障,一团接一团,厚沉沉地向下压来。 悟空只得换个方向,往回飞去,谁知从后面飞速推进一堵厚实无比的云墙。悟空往左边飞亦是如此,往右边飞,又被击退回来。 这红色的血雾很快弥漫开来,隐隐闻着有血丝的鱼腥味儿。悟空等已经被逼得留在了孤岛草上,黛玉脸色惨白,像是一只被抛到岸上的鱼,一个劲地呼吸着,鼻翼的呼吸已经赶不上使用的量了,小口微张,不停地喘着粗气。 “看样子真是这是被人算计了。”他用金箍棒画了一个圈儿,把林红和黛玉放在里面。 同时不放心地顺着圈补了一个真气罩,他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充沛的罡气。 黛玉的咳嗽就慢慢停了下来,悟空也自己也罩了个层真气,安顿好两人就飞上了天鼎。 整个空旷的与那也就没有一丝的声音了,林红把黛玉护在怀里。 这种在电视剧里妖怪要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迷雾,没想到真的在现实中就出现了。 林红在这个世界里待的时间比之前长了很多,也能在虚幻中找出真实感了。 【黛玉你也不用怕,大圣可是个除妖的好手。】她一边安慰着黛玉,两只眼睛咕噜噜地地盯着血色迷雾的背后。 黛玉把手放在林红的手上面,“我不怕,这一路来都是你们在保护我,否则我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那红雾快速地包围过来,若是没有那么一层结界,怕是早就沦陷了。 林红这才看清,红雾呈现出细长的棉絮状,一碰到结界就会被烧成灰,但还是有许 许多多的红线雾就像飞蛾扑火般拼了命地往这里钻。 它们不怕死地死去一批批,又冲上来许多批。林红看见了落单的一只,觉得它有点像是某种寄生虫。 这个发现让林红惊呆了眼,脑海中那句话不断地在回环——就看着你们一个个最后是这么死掉的。 这种线性的寄生虫看着被结界烧成了灰,林红这才看见从灰里又爬出了新一带的寄生虫,这群寄生虫比他父母辈的更厉害: 进化出一对翅膀,线性的身体,小小的脑袋上一张尖尖的银针似的嘴。 不知嘴巴里带有什么激素,居然在结界上啄出浅浅的坑坑巴巴。 更让林红惊讶的是这群虫子们不仅有意识还非常地团结,眼看着前面一只虫子的尖嘴被磨断了,下一只虫子无私地跑出来奉献。 这么多的虫子,迟早会有啄破结界的那一天。 林红从没见过这种虫,这么大规模的虫子组织得如此严谨,就算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人工豢养的。 看来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或许还有第三方人知晓。她不知道是该说科技的力量之大,还是说它的毁灭性之强。 忽然一只虫子从结界薄弱处飞了进来,林红看见过虫子繁殖的速度之快。就大着胆子用两团带泥的青草将它团在中间,捆住它,不能教它死了。 林红脱下自己的外套捂住薄弱处,外面的虫子先是没头没脑地乱冲了一团,面对着情景的变化,它们又调整了策略,就仗着自己虫数多依旧采用车轮战术。 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黛玉一下把林红护在怀里,“我是仙草,不会怎么样的。” 林红感觉自己的手指被针扎了一下,一阵酥酥麻麻。 没过一会儿,她眼前一黑,没了知觉,最后听到的是大圣的那句“俺老孙来也!”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林红醒来时眼前也是一阵黑乎乎,她看见黛玉依偎着自己,两人都被真气环笼罩,环里慢慢热了起来。 大圣就是那热源,他用掌不断地将三味真火和岩浆内火在环上不断加热循环。 借着微亮的火光,才看见旁边的滴着冰水的寒洞。 这个洞歪七扭八的也太丑了点儿,不过能暂且能安身,毕竟这狗不嫌家贫吗? 大圣的毛脸上布满冰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37. 梦之乡的主人 迷迷糊糊中又不知睡了多久,林红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 整个洞黑乎乎的,没有半丝光线。“大圣!”只有洞顶的冰水不断敲击着岩石的声音,林红一个炸毛就站了起来。 两只眼珠子警惕地看向黑暗的四周,怎么回事?怎么就单单把自己给抛下了。 她隐隐觉得附近有活物在盯着自己,那眼光似乎就来自于斜后方的某一处。实在是因为光线的黑暗,这么看都看不清。 她脑子里想起一道选择题:如果在山上看见老虎是选择爬树还是跳河?她目前也面临着两个选择:是该朝着前面有光亮的地方跑,还是停留在原地。 很显然,这家伙迟迟不下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将才自己的发声吵醒了它还是它正在锁定位置。趁它不注意往相反的地方跑,林红估摸了一下对方进攻的方向,身子一矮,脑袋一甩,双手抱着膝盖,团成一个团,就往出滚去。 果然在她有动作的那一刻,对方也动了起来,只听“噗”地一声,一只胖胖的大脑袋撞到了对面潮湿的岩石上。 林红刚想笑,没想到下一刻自己也撞上了,“哦~~咝~~”。 “砰----哐----哐------”金箍棒打在岩石上,同时迸发出一阵火花来。“好家伙,你还是怪有脑子的,还以为你就要成为它的晚餐了。” 两人相互摸摸各自的头,齐声道:“大圣你再来晚些,可就看不见我们了。” 大圣几个砍瓜切菜就将那怪物拿下了。“啪”空中一把火焰亮起,“俺老孙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怪物敢盯着你们的后脑勺,就让他见识见识我金箍棒的厉害。 怪物似乎受了伤亦或是对火焰猛然照亮的不满,低沉的嗓音里发出阵阵嘶吼。 林红找了半天才看到岩石壁上小幅度轻微的凸起,这家伙倒是挺会选择屏障的。大圣可不惯着它,趁它吼,要它苟,一棒子将它掀翻在地上。 它隐藏了那么久居然暴露了,强烈的不安,让它把一半的身子紧靠着石壁,两只小小的镶嵌在颗颗粒粒灰色的凸起里的眼睛露出恐怖的不安地又虚张声势的光来。 “天下竟然有这么彪痣的怪物,真是吓死人了。”黛玉靠着林红的肩上,探了探头道。那怪物凶狠阴冷的目光死盯住黛玉不放。 “看看,长得丑,活得久。愿意说你,你还不高兴了。”那怪物真是集天地之瘴气,一身癞蛤蟆的皮,上面罩着扬子鳄的坚硬的铠甲,壁虎plus的身形,尤其那灰色颗粒疙瘩密集处爆出的绿色的眼睛,咋看教人咋不舒服。 它扫了一扫那蝎子般的毒尾巴,恐吓着众人。小小的三角形的脑袋终于算计明白了,自己胜算不大。 它歪着头朝着金箍棒上端坐的悟空一眼,可怜巴巴地在他面前打个滚,敢把雪白的肚皮展示给敌人以示诚服,同时嗓子里发出“汪~~汪”的一声狗叫。 三人顿时被这一蹲操作逗笑了,它却趁此机会逃掉了。“看看,还挺有眼力见儿面,知道谁是王。” 地面上已经被线性虫子占据了,三人只好在洞里一阵穿梭。林红和黛玉坐在筋斗云上,悟空脚踏在金箍棒上,一点点向前探去。这洞穴不晓得是谁打的,九曲十八弯,跟走迷宫似的。 悟空换了不同的岔口结果发现殊途同归。“这又是个盘丝洞吧!难道真的没有出口?” 【这里的岩石上沁得潮湿,看来附近就是有水源的。再说将才那怪物能活这么大难不成是靠西北风?指不定是设得一个巧妙的机关。】 “只是奇怪,走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有再碰到一只线虫,难道它们是原路返回了还是找到了出路?” 【这洞这么深,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当真又看到虫子下来么?】大圣回想了一下,是有两群不顾死活的东西追了下来,然后大家就分道扬镳了。 【有人吗?】林红对着洞口大声喊道。声音也随着洞穴走出七歪八扭的姿态,像是在清水面上撮漂漂,一个涟漪带着另一个涟漪,最后整个消失了。 悟空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贴着墙壁的脸转过来惊讶地看着潮湿的石壁。 “那边真的有动静。兄弟们,来活儿了!”他让筋斗云带着两人距离远远的,拿起棒子照着石壁就是猛敲,“轰”地一声,巨石破碎。 一阵尘雾后,巨大的一个宫殿出现在眼前。三人也是睁大了眼,这是真正的适合居住的神的宫殿,而不是给另一个世界的人准备的。 只是宫殿似乎许久没有人居住了,几个高大粗壮的人像柱,已经磨灭地看不清了。一大块大理石人物浮雕占据了一整面墙。中间的天井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宝石,太阳般散着金光。只是许久已经没有人居住了,整个大殿落满了灰。 “呜~呜~呜~”大圣循声往里面跑去。一张宽大的天鹅绒的床上竟然捆缚着两个男子,一个眉清目秀的像个姑娘,另一个丑如鬼。 林红好奇地像只猫,还没等通知就已经进来了,双手往嘴巴上一捂,【这是,这是什么姿势?】 悟空上前将两人嘴巴上的万能胶撕下来,“说你们是什么人?”两人摇了一摇,身上的灰尘扑落落地四散。 “我们自然是梦之乡的主人。我是睡神,他是死神。” 【这是睡过去了?】“那是当然,不知何人在我们熟睡知之际,把我们给捆上了。”【不愧是睡神哪!都睡死了吧!睡着了,人家把他家端了,都不知道。】 悟空一面给两人解绑,一面实在压不住的嘴角。 “我告诉你,你可别笑,这睡眠可是顶顶重要的东西。世界上有多少人失眠焦虑难以入睡,又有多少人因为失眠而生病。”睡神拍了拍前额发上的灰尘,打了个哈欠走到落满灰的镜子旁。 “上面好好的一片草原不够你们修建宫殿?非得耗子找洞似的,躲在这地底下。” 死神往前面一饬,“这梦之乡又多少天神惦记呢,在上面随时都得迎接神王宙斯的召唤。这睡在地下,就不会被打搅了。” “离恨天中的神册放在哪里还记得吗?” “神册?”睡神看向死神,死神摇摇头。“不记得了,你们自己找。” 三人就分开在大殿里开找了,想来这两家伙也看不懂。几人一阵翻腾,很不得挖地三尺了,墙后的壁画都不曾放过。一阵翻箱倒柜,这么大的宫殿怎么就没有一个侍者。 “对了,你还有其他的暗室吗?”大圣问了半天没有神回答,跑到后面一看,俩人又呼呼入睡了。 好家伙,这睡眠,怪不得能当睡神呢!自己的宫殿的一面墙都被砸倒了,在这四面透风的地儿竟然睡得如此安然,岂一个字了得! 几人把前厅搜罗完毕,大圣将两人安排在前厅休息,自己又去了侧厅和后院。 “快说!你们接手离恨天的时候神仙册到底在哪?”两人揉巴着眼道:“离恨天?什么离恨天?虽说我们是梦之乡的主人,实则很多事情都是赫耳墨斯和雅典娜在斗法,我们就只能得过且过了。” 【还挺会给自己的偷懒找借口,所以你们有没有见过?】两人想了一下,“来梦之乡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们哪里记得清。听我娘说,当初东西双方之战,实则并不是双方,我们这边除了奥林波斯上古天神还有好像还有哪一个国来着?他们当初就冲着离恨天里的一样东西而来,合力打败了东方之神后,就只是要了里面的一个东西就走了,留下个灵域不要白不要。” “那还记得是哪个国家吗?”“这哪能记得,我们当初都是孩子,早都睡着了。”说得就像是成人之后有多清醒似的。 鬼神一惊道:“嗨!我好像听到了,当时刚睡醒,下一觉儿还没开始,叫那个什么加百列的。”他支支吾吾说出一个名字来。 “加百列?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这我们真不知道?” 【后来他有没有再来梦之乡?】 “我们只管睡觉,哪里晓得那样多。之前我们还和神王一起出征的,现在也不用打仗了。” 说完就又躺下了。这差事好呀!什么时候也能谋上一份就好了,吃好睡好,俸禄照拿。 【你要不要找找那谁?你是不知道,当初她不顾性命毅然决然地跳进火山中去救你,多让人感动。我都差点儿哭了。】 “你的眼泪可真不值钱!”大圣审视着林红,“不过总是麻烦她,会不会不太好?”【万一人家就愿意被你拖累呢?再说了,你女儿不还是她在照顾吗?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下,顺嘴提一下,看看她的反应。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把黛玉的柔弱描述地真实一点,再真实一点。】 两人一起看向黛玉,她蹙着眉,一副睡也睡不好的样子。忽然两人又看了看那俩,急忙将人摇醒,“你们是怎么让人熟睡的?” 38.幕后黑手渐现 睡神手一挥,一缕安魂气息就渡到了黛玉身上。 “空空,你怎么来了?”阿芙洛狄忒娇滴滴地站了起来,顺手捂住受伤的后背。 悟空现在居然也能闻出淡淡的茶味儿来,“好些了吗?” “要我说呀!都说朋友妻不可欺,怎么我就这么倒霉啊?还是他们压根没有拿你当朋友。你客气一下就算了,没想到人家真的顺杆子爬。” 这话里话外都是心里不平,想要悟空将她报复回来的意思。 悟空急忙换了话茬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吗?” 阿芙洛狄忒一听,娇羞的笑意染上眉头,话从前,不就要开始追溯爱情浪漫的起源了么,“我还以为空空不记得了呢?” 说着兴奋得像中了电的蛇扭捏了一阵儿,从嘴边慢慢道来:“那是一个红霞漫天的傍晚,我正要寻找调皮的厄洛斯,谁知就在梦之乡遇到了你。当时我都惊呆了,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郎君。” 看着她满脸舒展得如饱满的玫瑰花,款款开来,深深陷入回忆中的眼睛。 “俺老孙怎么记得在更早的时候见过你,那时你脚踩着七彩的贝壳,好像是在……” 悟空试探性地问。 “空空你是不是记错了?”悟空用手捉住她的手腕,眼睛死死地盯住她的眼睛,“没错,就是你,当时你正在卖灵魂。说灵魂是从哪里来的?” 阿芙洛狄忒灿烂的笑意降了几度温,嘴巴嘟成了一鸭子嘴,拼命拽回自己的手,但谁知道对方的手劲儿惊人得大,一番挣扎还是被狠狠地按住,纹丝不动。 “空空,你一定是看错了,我们奥林波斯的诸神都有自己活动的范围,不可随意乱跑的。你看见的一定是其他与我长相相似的神女。” 悟空知道她是不见南山不回头,他眼神聚了聚光,用更凶狠的目光看着她:“俺老孙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还是好好想想再说!” 阿芙洛狄忒看见他来真的,“空空,你弄痛人家了,能温柔点儿不?我们的宝宝,总还是会想妈妈的。” 悟空叹了口气,“你当时可是和一个小海神一起去的。俺老孙可记得清清楚楚。” 她一抬头眼睛里沁满了温柔,手试探性地转了转,“呦!我们空空这是吃醋了,要看我就光明正大地看就好,我就喜欢你看我。” “所以你是不否认你们二人去卖魂灵的事了吧!”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是那个桃公子哈,当初还送我几大箱子珠宝,可惜我们没有那个规矩,早知是你,什么规不规矩的我都不在乎了,一定好好收藏。” 悟空现在已经从她嘴里确认了卖灵魂的事儿。 “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她睫毛卷了卷,扑闪扑闪得,“空空这是要审问我了,是不是接下来你要说‘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接下来的每一句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说完还不要脸地频繁眨巴眨巴眼。 “灵魂从哪来的?谁让你卖的?” 阿芙洛狄忒两眼向上一翻,露出两个大眼白,装死。 后面无论悟空问什么她都不肯说,悟空又不能真的对一个女子动手。况且还是与自己…… “俺老孙知道,当初我们之间的事就莫名其妙,你明明知道我是中了爱情之箭才会对你有不该有的情感的,可你为什么不说?让我一直沉迷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这次眼睛里充溢着泪水,“我是美的象征,每一个看见我的男人就该为我沉迷,你凭什么认为只是箭在起作用?承认爱上我就那么难么?” 她还委屈巴巴上了,这事原本也不都是她的错,悟空对此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他决定不能拖泥带水下去,“谢谢你对我特殊的关心,但我只能把你当作妹妹。俺老孙没有谈过恋爱,搞错了!对不起!” 说着就掏出了之前在鲁班那里打的钗子,“若是你愿意就请接受我的礼物。宝宝我会好好带她的,你要是没事也是可以去看看她的。” 这些话悟空想了许久,还一直想着找个什么合适的时候再说呢,谁知就这样说了出去。 “妹妹?闹了半天你居然说是妹妹?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她眼泪一下子洪涛般涌了上来,“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爱上我?我长得不好看吗?” 她像个虔诚的小孩,追问着,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瞅着你。 “或许以后你会遇到真正懂你的人。其实我也不算懂!” 她疯了一般,双手把悟空往后一推,自己又无形中跟了上去,抓住悟空的肩膀不要命地摇晃着,身子最后一点点软了下去。 “阿芙洛狄忒你能告诉我,你们买卖的灵魂到底是这么一回事么?你也看到了上次被你误伤的姑娘现在性命危在旦夕,我需要找到她的魂魄才能救她。” 对方却像是走火入魔,根本听 不见他说的是什么。末了,她甩下一句话就逃开了,“这件事得去问赫耳墨斯。” “卖死魂灵?大圣你可真是敢想也敢说呀。”他正将酒柜里的红酒拿出来,放在手上轻轻晃上一晃。 “俺老孙可是参入过你们灵魂的买卖的。” 他倒了半杯,用舌头点了一点,品上一品,似乎不满地摇摇头。 “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呀!没证据我当你在胡咧咧了。” “据我所知,你们奥林波斯山也是不允许灵魂买卖的,这样做会打破整个生灵的生命进程的。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小尾巴。” 悟空走到门口,“对了,雅典娜应该是还不知道吧!” 赫耳墨斯这才抬起头来,心想别跟我提那个女魔头,嘴上却道:“ 智慧女神自然更相信智慧,怎么可能听你信口开河。” 悟空之所以打草惊蛇是因为十五天之期又快到了,灵魂双方的交易又要开始了。这次没有提前通知,说明一切都在暗中筹备,既然可能涉及到第三方,肯定要找中间人传话的。 悟空就是想抓住他们内部混乱的差错。 赫耳墨斯见人出去了,放下了手中的调酒杯,心里也盘算着快到交货期了。 上次因为自己要回奥林波斯神山,就临时终止了,这次再无缘无故地停止,到时候就把客户都得罪了话还做什么买卖。 麻烦的是这次还有个大客户,自己哪里敢得罪?要不要与他商量下,否则到时候出了事都会变成了自己的事儿。 他看了看外面簸箕里睡得正甜的小家伙,他既小又足够机灵,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走出去蹲了下来,用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小酒!醒了没?” 他说得很温柔,但这个弟弟就是特别吃他的这一套,“小酒没醒!” 浓密的眼睫毛一个劲儿地抖动着。赫耳墨斯用自己随身携带的装金币的小囊袋儿的吊坠去逗小酒神,“哥哥遇到点儿事,弟弟愿意帮忙吗?要是做好了,这袋金币就是你的了。” 说着双手捂住金钱袋,使劲摇晃着,里面的金币撞击着金币,热闹的声音似乎能生|出更多的小金币似的。 小酒神耳朵不自觉地动了一动,打了个滚就起来了。 “把这个给我送到......”他在小酒神的耳边小声说着,然后给了他一顶宽沿的帽子,小酒神看着期盼许久的帽子,转身就消失了。 39.狡猾否聪明否 悟空说完话就早早对神使殿进行监视,他只觉得一阵细微的风抱着自己的腿绕着跑了一圈又走了,半天没有了动静。 几次和这神使打交道下来只觉得他狡诈,有些小聪明。没想到还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这么有耐心,善等待? 眼看着大半天过去了,悟空不停地走来走去,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分了一身去只得去找雅典娜了,毕竟黛玉的魂魄已经非常虚弱了,麻烦也就只能麻烦她了,就像林红说的,有的人就是用来麻烦的,有个可以麻烦的人也是很难得的。 可巧的是雅典娜此刻并不在宫殿里,侍从说她在军营练兵的,本来就不打算打扰她,这下就更有理由了。 可总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黛玉的病情,人情就先欠着吧! 他变成一阵风远远在千万壮士中看到了她,穿越过去,在她耳边捡重点说出了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猜疑。 她一面亲手校正是士兵的搏斗姿势,一面把事件在脑子里条分缕析出来。 听罢,右手手背四指一屈,“主帅,过来练兵。”她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战场。 “什么时候看见的那股风?” “半晌午的时候。”悟空还在想着要是她不相信自己要怎么去给她解释,谁知道她上来就直插事件的中心。 “屋里的那个小孩儿是不是不在了?”悟空马上反应了过来,后悔当时怎么就这么不留意,人家走之前还故意来挑衅了一翻。 看着悟空一脸的晦涩与悔恨,雅典娜开始安慰他,“没关系的,他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追不上了。何况赫耳墨斯为了掩你耳目,将隐身的魔法帽借了出去,估摸着那双带翼的鞋也借了出去。 这样我想办法问下守门的有没有看见他的踪迹,能大体知道他的方向也是好的。” 只见她嘴巴里吹出个口哨,一只猫头鹰就飞了来,一通交代。 悟空点了点头,果然新的环境,就有新的挑战,自己那火眼金睛多少妖魔神仙的变幻都不曾逃过,怎么就是到了这奥林波斯神山就是不行了。 对此处的神了解得不够,行动上处处掣肘,略叹了口气,“既然追不上了还要想想追不上的办法。” 雅典娜听他话中有话,眼看着又一个小酒神出现在她眼前,别说扮得真想,忍不住用手就在他脸上揪了揪。 两人迅速飞往智慧女神的神殿,雅典娜从书架上拿出一个册子,悟空翻开一看竟然是关于赫耳墨斯的,在那个画册上他看见了传说中那顶宽沿的帽子。 他照着图样变出来个一模一样的,反复对照细节防止被发现。这边整理得差不多,猫头鹰回到了雅典娜的肩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 雅典娜在它小脑袋瓜上轻轻一拍,“他就是小宝宝的爸爸。” 它这才把尖尖的嘴对着雅典娜的耳朵边,说着别人听不懂的鹰语。 雅典娜微微点头,做起了翻译,“据森林里的萨提尔说,有看见小酒神往海洋的方向去了,想来是去找海洋之神波塞冬去了,看来赫耳墨斯的野心不小。 这事可能关乎着整个奥林波斯神山的安定。就不再是你个人的私事,还希望有什么消息能及时互通。” 悟空点点头,“海洋之神离这里有多远?他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我去看看海洋神那边接下来的动静,你去探探口风就是,我们两边同时行动。或许还能阻止事态进一步的发展。” 悟空从身上拔下一小撮毛,“这个给你,可以相互联系,拿着毫毛叫我一声就好。” 雅典娜从容收下了准备离开,悟空叫住了她,“要小心,我听说海洋神的法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你以为我是那傻弟弟阿瑞斯吗?上去就横刀子对钝刀子。我靠的是这里。”她浅浅一笑歪着头,用食指点着那颗秀丽的脑袋。 悟空带着书在筋斗云上翻来翻去,把关于神使的消息翻了个遍,尤其关注他的弱点。 赫耳墨斯似乎没有独特的缺点,有的是普通男人共有的缺点——爱美人(和阿芙洛狄忒有一腿,所以把自己当情敌)、爱财(□□白道的钱都赚,既挣商人的钱,同时还赚小偷的钱,自己也爱做生意,乘着神王宙斯两国建交政策的东风,既当外交家又当商人,顺手把葡萄酒卖到了东方) 这颗脑袋真是个球,溜溜地转。 像这种狡猾的商人肯定是将鸡蛋同时放在几个篮子里才保险,只是不知他到底有几个主。 悟空在合上书的那一刻已经想好了被识破的补救策略。 “哟,这么快就 回来了?”赫耳墨斯看着从外面回来的小酒神。 “哥哥,那不是哥哥的鞋子好嘛!”小酒神坐在簸箕里,顺手就去摸旁边的小奶瓶,摸了半天没有摸到。 “小弟,看看我新酿的葡萄酒是不是更有味!这次我要把葡萄酒卖到全世界去。” 他把装满绿色葡萄酒的奶瓶准准地扔到小酒神的手上,满含期待地看着他:“品鉴一下,这次我要把价格再上浮五到六个点儿。” 悟空看不透这个诡异者到底酒瓶子里装的什么药,何况这事到头来,是药也得尝尝了。 摇了摇奶瓶,极其嫌弃地嘬了一小口,没嘬出什么味道来。 他准备慢慢品尝,引对方来发问,自己回答,省得露怯了。 可对方也是悠悠哉哉,不紧不慢得。 “怎么,你一个酒神,闻酒的功夫都是一绝,过了口,感觉怎么样?” 悟空也不含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猪跑,虽不是品酒专家,那也是尝过天上地下无数美酒的,“绵柔醇香有余,泠冽辛苦不足。” 赫耳墨斯坐在曲形台上,猛然转身,双腿就垂了下来,“我给你说,这有些人喝不惯烈性酒,就爱喝甜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没有被孙悟空看见吧!” “隐身帽一戴,就是在他身边扭上一圈儿,他都没发觉。” “你小子,还是小心着点儿好,那猴子机灵着呢!”小酒神只是一个劲儿地笑着。 “波塞冬怎么说?” “他说这件事由他来想办法,会尽快通知处理的。” 赫耳墨斯眼光定住了,盯得悟空身上的毛都要耸起来了,“他真是这样说的?” “尽快是多快?火都烧到眉头了,还在那脱裤子放屁”神使自言自语道。 悟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漏出了破绽,哚起奶瓶就开始嗦。 “小淘气,跟你哥哥又玩起了心眼子是吧!回信拿来我自己看。” 赫耳墨斯决定不再盘问下去,悟空没来得及准备。“拿来!小鬼头。” 悟空就在内兜里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赫耳墨斯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看没明白。 他抬起头来,把回信摔在小酒神脸上,“看看,这是什么呀!” 纸上果然一片雪白...... 40.搅屎棍 小酒神捡起地上的空白纸片,无辜地摇摇头,“可能是用什么特殊的材料书写的也未可知。” 赫耳墨斯双臂架在胸前,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眉毛上进行小幅度的八字扩张运动,听得这么一说,脸上又裂出几条笑容来,那笑纹有方的有扁的一个个螺旋的波一样,简直把脸庞攥出个洞来。 “小兄弟真是长大了,不但是个品酒高手,做起事来也是很有章法,果真历练了不少。”食指和中指在空中试了试夹起小酒神递上来的纸,最后一步还是放手了, “算了,还是由你去试试吧!都火烧尾巴了,还这般爱惜自己的羽毛生怕出事了沾染上他,依我看上次惩罚天后的时候,神王宙斯仅仅对他演了出敲山震虎就把他给吓破了胆,就这还想......与这样的人共事也是怪恶心人的。” 小酒神谨小慎微地用火烤,用水泡,吐上痰,撒上尿,一阵急急忙忙,慌慌张张。 赫耳墨斯气呼呼地走来走去失去了他惯有的风度,“这孙猴子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自己家的破事儿管不完,倒跑人家的门口管起来了。就叫他后院失火,看他还这么管?” 他朝小酒神摆摆手,顺便递给他一个五彩的水晶球,这个球里上半部分是蓝天白云,中间部分是山川、水流和岛屿,最下面的一部分是大陆。简直是一个缩小的世界,各种动物也是应有尽有。 “把这个送到雅典娜女神殿,说是我送给宝宝的。”悟空接过小水晶球顺手把带有尿迹的白纸条作为回礼。 知道他没安好心,出门就打算去处理掉,但想想可能会被其他不知情的捡去反倒是无心害了人,就揣在兜里。 他将出门没多久,赫耳墨斯也溜走了。悟空一路打探才到了海洋附近,这海洋这般大又不能随意找个海神土地的出来问问,要怎么找才能找到波塞冬的神殿。 悟空驾着筋斗云在海面查看,忽然一股巨大的白色浪花从海底席卷了来,浪花像一个海螺,下面小小的尖尖的,上面一个椭圆巨口疯狂将四周的大波细波微波一力侵噬掉。 巨浪一浪接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趁着悟空被海水蛰了眼睛就把他拍向了漩涡的中心。悟空正愁找不到突破口,这无风不起浪,看来海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卷着裹挟着慢慢到了海底。悟空捏了个避水诀,这一看水下的世界可是真热闹,几人打成一团,根本看不清谁是谁。难怪四周放出水烟花呢? 趁着水花渐渐缓了下来,这下悟空倒是看见了三人,可惜只认识赫耳墨斯一人。此刻的他正充当着调节者的角色,一边对着一个拿三叉戟的说着些什么,一边又用手去拍拍那个拥有六翼的男人的胸口。 悟空把自己变成一只小海鱼,靠近些想要打探打探清楚。那六翼男人义正词严道:“去年就说今年可以早些来,多带走些魂灵由我们去摆渡,我都已经上路了,怎么可能还回去呢?” 手拿三叉戟的男子大手一展,赫耳墨斯急忙用手抓住了他的手,笑着对六翼男人道:“天使大人按照契约是我们的不是,在这里我给你赔罪了。” “你是谁?” “在这里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乃神使赫耳墨斯,是神王宙斯的传信使。本次的交易失言确实是我们的过失,却不完全由我们而起。” 天使颇有人情味地询问,“听这话还有难言之隐?”赫耳墨斯一边转头示意手持三叉戟者,一边陪着往里面走去,“这下我们也着实犯了难,一个东方的猴子不知从哪儿听了风声,也想要插手此事,这才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一个猴子,一个长臂猿猴吧!”一条小鱼飞快地从他脸边游过去,游到嘴角的时候尾巴调皮地一扇,一个清亮的小巴掌就赏给了天使,还长臂猿猴呢给你来个面部塑形。 天 使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小的鱼早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你们海洋里的鱼都需要灵魂的抚助,随随便便地打人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说着就开始专注地抓起鱼来,一条一条检查灵魂的纯度。神使一见没上套,又使了一招,“听说他是为了当初你们打离恨天那拿走的一件什么东西?” “离恨天?那不是你们占据着的么?又与我们何关?”六翼天使眼看着就要变脸了。拿戟的终于说话了,“加百列,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都听说了当初就数你们聪明,把里面一卷重要的神仙册拿走了是吧?” 加百列挠着头“波塞冬别没事找事儿,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清楚?”波塞冬愤怒地抓起三叉戟,赫耳墨斯顺手握住了戟,“加百列天使远来是客,我们切不可为了个外敌人自己先乱了阵脚,交易都进行了这么久都没有问题,偏偏就那个孙悟空来了就惹了一堆的麻烦。 依我看,我们只有共同像个妙策对付共同的敌人,下面的交易才能顺利完成。”他看看天使兄又稳住波塞冬。 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的场面被他的甜蜜黏胶又粘牢了。三人在一起悄声商量,悟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不敢离得太近,就没能听清楚。 “行!”三人一致通过后,神使命下人拿出好酒来,三方便大饮特饮。“天使,我人说话比较粗糙,但心是好心,为我们过去的误会,来干一杯,从此放下前嫌,为了共同的梦想一起奋斗。” “也是我太心急了,都合作这么多次了,很难得了。”悟空听得都替他们害臊,明明几个魂贩子,还把这种不要脸的活动说得多么高大尚。 神使赫耳墨斯大嚷道:“大家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孙悟空我打交道比较多,他的弱点我清楚着呢。只要把这根搅屎棒除了,谅谁也不敢与我们做对。” 我是搅屎棍,那你们又是什么呢? 41.第 41 章 当初只是猜测神使会和外人勾结,没想到真的就有这么一股势力,还恰恰就是梦之乡的主人所说的那个人。 一切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 悟空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六翼天使——百加列,似乎是想与之前听到的类比一下,可之前对于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 还挺英俊的一个年轻人,穿着白色的长袍,一头金光闪闪的长发披到肩上,一双深邃的绿眼睛放出理智的光,似乎时刻都在对世间的一切进行审判。 看着他那三对畸形的洁白羽翼,悟空的手就痒痒恨不得上去抓两把。 头顶的不是一块布,而是浮着一道碎金似的光环。 “天使,之前的一批魂灵练就得这么样了?” “自然是去错留对的,世间的一切都需要进行审判,那些有罪的魂灵需要跟着主进行忏悔,才能得以净化。” 加百列说得是那样笃定,似乎世间就只有他这一种声音。 “佩服,佩服!贵派的净化实在是高!高!高!”神使赫耳墨斯赶忙见缝插针。 “也不尽然,其中就有一个魂魄,堪比金刚石,非说什么三生石畔旧精魂,等一痴人。真是死脑筋一枚。” “竟还有这样的怪事儿?”加百列摆摆手,“可别说了,她天天拿自己的那一套说事,主都有点扭不过她了,说是,哎呦!该把她送回来的。真是个情种,痴傻儿。就这居然还成了仙子,我都想去东方好好看看,这仙也是可以随便成的么?” 波塞冬豪饮一通,“依我看就是欠收拾,几鞭子下去,还不都老实了。” “那不一样的,我主强调净化感化,武力压制虽能收到短期之效,但魂灵自此心生怨恨,日后有可能成为恶灵,那就不对了。” 这话一说,波塞冬的脸又绿了下来,只顾咕噜咕噜地喝着闷酒若是没有神使在中间进行润滑,第二次大战就又开始了。 半晌桌上安静了下来,“兄弟们尝尝我今年酝酿的酒怎么样?可还醇厚?” 双方一个劲儿地说酒还是挺够味儿的。 赫耳墨斯害怕双方又会发生争执就带着天使到了外交馆。 临走前还对波塞冬说那边的事就麻烦他去协调了。波塞冬拍拍胸脯说,“放心你老叔心里有数。” 悟空锁定了加百列的行踪后就回到了雅典娜的神殿,一进殿,就见那个邪恶的小婴儿嘴巴里叼着小奶嘴半躺在簸箕里,不怀好意地朝着悟空看了看,“果然是你!” 小家伙朝自己挑了挑眉。“小孩子呢,要学的第一课就是知道对错,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坏容易,学好可就不易了。” 小酒神翻了翻身子,用眼神指了指身后的牛筋绳,漫不经心地嗦上一口奶瓶里的葡萄酒,“那用绳子绑住一个小婴儿,是赤还是黑呢?” 悟空一笑,难怪他会乖乖躺在这儿了。 侍女说女神被神王宙斯召去了,让他在此先侯上一侯。悟空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翻来翻去,一张纸飘了出来,展开一看,是一幅画。 画的就是火山喷发的情景,一女神拼命此从岩灰中拔萝卜般拔出半个人来,那人奄奄一息,画得很是粗糙,悟空还是一眼就知道那个被埋藏的人是自己。 周围时不时有乱窜的岩浆,女神神情却如石凿般刚毅。 悟空后来是听过林红那张嘴里描述过当时的惨状,可总不及画面展示的生动。 悟空心里沉重了些许,默默折起那张图又归于书中。 他鬼使神差地换了另外一本书,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心烦之际又把书送了回去。 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受控制地翻动着案上的东西,一个小册子闪现在眼前,那是林红也曾看见过的《东征计划》可惜当初上面用的是看不懂的希腊文。 这一本是图画册,悟空翻了一翻,心里凉了半截,最后一页的画册似乎是最近才画上的,笔墨没干不知怎的就被合上了,封底上都被印上了墨迹。 从画风上看与将才那纸上的出于一人之手。 悟空坐也坐不住了,折身准备离开了。 “听说你来了。”雅典娜人在殿外,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声音中传递着某种陌生的不安和亲切。 她大刺刺地走进来,侍女负责顺手接住递过来的披风。她眼神在大圣脸上扫了扫,顺带着觑了一眼桌案。 “女神真是日理万机,无论国事私事都处处关心。” 雅典娜一听一股酸涩涌上心头,“身为战神兼智慧神享受着子民的献祭,自然要为他们而战,守护子民的安全。” 悟空看着她那铁面无私的神情,“为国为民,自是作为神的使命,不可推卸也不可懈怠。但若有非分之想实则不该。” 悟空亦是满脸的严肃。 雅典娜眉尾往上一挑,“不知大圣如何界定非分之想?抱歉,国家内政实属国家机密。” 话不投机,空气一时凝滞,“大圣,灵魂贩卖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此次……” 悟空做出了个闭嘴的动作,“这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俺老孙自己会查明白的。”说完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雅典娜站在桌案前沉默良久,“女神,他翻到了你留下的画册了。” 女神犹豫地点了点头。 “要说这孙猴子真是不识好歹,明明神王今日就要求你交计划书,你却迟迟不肯交,硬说是没做好。” “早一天晚一天应该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吧?”女神无比地失落。 “呦!这还是我们的齐天大圣么?怎么感觉如此失落?” 悟空打起精神来,“已经找到加百列了,剩下就顺藤瓜就好,很快就会找到黛玉的天魂和仙魂的。黛玉怎么样了?” 【自打梦之乡回来,她就一直沉睡着。】 林红怎么都觉察出大圣身上笼罩着的一层烟云。 【怎么,是和小忒忒闹矛盾了?还是雅典娜惹你不开心了。】 大圣来来回回抓着自己的脸,“和阿芙洛狄忒说清楚了,她以后就是俺老孙的妹妹了。至于雅典娜,你为什么会提到她?” 【大圣哪,你真是不懂女人心,阿芙洛狄忒那么心高气傲,自认为是最美的女人,她估计宁愿与你做陌生人,也不能承认自己没有魅力,只做妹妹的呀! 不过,她也曾帮了我们 ,要是变成陌生人,确实会有些令人寒心。那就看她能不能想开了。】 见林红这狗头军师分析得头头是道就示意她接着往下说,【所以症状还是来自雅典娜女神是吧?】 “你真的觉得她可信?” 林红抿了抿嘴唇,【妈妈给我说,看一个人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她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感情,可多次出手救我们的也是她,人家都豁出性命去火山里捞你了,你还怀疑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与此同时她暗地里又做了其他的不利于我们大家的事呢?”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之前我看到了一份计划书,但里面都是类似于希腊文吧!根本看不懂,可你知道册子上书写的那四个大字吗?】 “东征计划”林红两眼亮了一亮,悟空接着说,“俺老孙今日看到了图画版的,和字面意思没有差别。” 【怎么现在就害怕你们俩到时在战场上相见了?】 “没想那么多,她这么帮我们难道没有自己的私心?” 【大圣,雅典娜可不是寻常女子,她身上本就背负着神界的使命,这怕是神王宙斯的要求吧!她还怪贴心居然给你准备了份手绘的图。】 “是俺老孙小气了,还给了人家好一计难堪。我们尽快将黛玉的事情处理好,早点回去叫玉帝老儿练兵去。” 与此同时,加百列在外交馆中碰到了一个最令他讨厌的人,这人还不知死活地往自己身上凑。 这两人一个是白天一个就是黑夜,一个属水另一个就属火,一个是手心一个就是手背。 “百列兄,真是想死我了。”说着不顾对方一脸的抗拒与冷漠就赖皮虫般地黏了过来。 他长相英俊潇洒,仪表堂堂,但举止颇为荒诞。 这不趁着拥抱一下加百列天使的机会,就顺道把吃席时的脏嘴在天使的肩头凑了凑。 加百列眉头皱得像个嗡嗡乱飞的马蜂窝,只是用拇指和食指在对方的衣领上往外拉了拉,这才将人给拉开。 可惜洁白的长袍肩部硬是被留下了一个黄不拉几的印子,这印子在风中还依稀残留着令人反胃作呕的难闻气味。 “洛基,看看你的恶行。”加百列一下就将肩头的那块印记撕扯了下来。 洛基用舌头往嘴唇四周舔了一舔,嘻嘻一笑,“就这么点子事儿,值当得生气么?我也是受到邀请才来,不然从北欧到这里可也是累人得很呢!” “这衣服是我主所赐,已经穿了几百年了都不曾弄坏,今日你竟然敢亵渎它!” 洛基用手指在牙缝中扣来扣去,“一件衣服而已,我可是向你表示友好呢!要不陪你一件怎么样?” 加百列气得面上肌肉剧烈抖动着:“把主赐的圣衣亵渎了就是对主的不敬,这是不对的,岂能是换一件衣服就能抹掉的。不要妄想偷梁换柱就能弥补。” 洛基轻俏道:“你待如何,一件衣服也要上纲上线,至于么。一件不够陪你两件还不够么?” 眼看着加百列手一伸,一把金色的号角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下,围观的神都知道不能善了了。 42.下作手段 两个客人就这样在主人的地盘上吵着吵着,大打出手。 一旁的倒是看起了热闹。 “百列兄,你这么一根筋,你主知道吗?还是就欣赏你的一根筋,谓之愚忠。” “忠与愚忠都是对主的敬重,比起你这个在众神中行走,却不属于众神的家伙,给他们带来毁灭的灾星要好得多。” 加百列挥起金色的号角横向大力砸击,斜着向上刺去,但这等实打实的蛮力总是拿善于幻化的洛基没办法。 洛基诡异的神形,时而拉长似藤条时而缩小似矮松,时而明亮似烛火,时而阴暗似鬼影。 洛基自己愿意搞些恶作剧就顺着心意搞一下,但却很讨厌别人叫他灾星。他的嘴角扯了扯,决定不再进行闪躲,要正面硬刚一下他,让对方知道自己也不是徒有恶名,做起恶事来那也是实打实的,一步一个脚印来的。 洛基一怒之下幻化成一摊明晃晃的大火,“呼”地一声就燎到了加百列的衣角,只是顽皮地顺着衣服的缝隙进行轻轻地滚动。 加百列害怕自己的圣衣被毁坏,就杵在那里不动。这火变本加厉,突然蹿到了他的脸庞前,对着那修理整齐的小胡子就是一顿聊骚,加百列眼睛里几乎都能喷火了,他拿起手中的金号角对着魅火就是一击,那火往上一冲居然溜走了。 加百列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啧~啧~啧~,下手这么狠,这是得有多恨我呢?” 火焰中冒出洛基狡猾的笑意来。 “阿萨众神怎么就派你出使奥林波斯神山,也不怕把你们阿斯加德的脸都丢尽了。” “谁叫奥丁神父就是宠我,就是宠我呢!”洛基惹事儿的不怕事儿大,死不要命地火上浇油。 加百列咬了咬牙,那双审判的眼睛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把眼前之人审视了一遍又一遍,他终是掏出了审判的号角,放在嘴边正要吹起。 神使及时出现了,“噢,我尊敬的神王殿下,是我这当主人的没安排好,我先在此向各位道歉了。” 洛基甩甩头发,“我拿他当尊贵的客人他是怎么对待的我?”说完一脸傲娇地把头偏了过去。 赫耳墨斯来之前已经从神侍那里了解了个大概,他已经叫雅典娜准备了新的衣物,毕竟不能让客人如此狼狈吧! “天使这边请!给您准备了新的圣衣。”说着叫两个侍者带到神使殿里了。 自己则趁机给洛基说几句漂亮话,又请人将他带到了房间,说是特意为他准备了新的葡萄酒叫他品尝品尝。洛基哼哼唧唧恶人先告状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地离开。 “我这件是圣衣,不能随意换的,洛基敢轻视主,就该一步一跪地去求得主的宽恕。” 加百列死活不愿换衣服,还扔出个确确实实的理由。 “这件圣衣是当初雅典娜女神初见主,主赐的,不是一般的衣物。” 天使这才好好审视自己的衣物,确实有些损主的颜面儿,才拧拧巴巴地在赫耳墨斯的劝说下换上了新的衣物。 “神使你可得擦亮眼睛,不要什么轻浮放荡的人的交易都做,到时害人害己。” 赫耳墨斯应付地点点头。侍者端着吃食进来,加百列喝了几口就昏睡了过去。 侍者立马现出自己的毛毛脸,“小天使,辛苦了,好生歇息。” 这时一根猴毛正在呼唤自己,悟空循声而去。“大圣,宝宝像是生病了,不吃不喝就是酣睡。” “这种情况有几天了?” “前几天还好好的,也就这几天的事儿。”悟空知道这就是他们商量出来的对付自己的办法,就是想拖住自己,不得不说这一招实在是够绝。 “近来可有谁接近过宝宝?”他一边说着,手就放在了宝宝的额头上试探。 雅典娜眼珠子往下一垂,“还真有一个。” 两人目光往门口一看,那厮正在小簸箕中呼呼大睡,仿佛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周边的危险。 “说,是不是你!”悟空一把将他提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别拍了,屎都拍出来了。把我晾在这里终于想起我了?”他翘起脚脚一脸得瑟,“我早就给我兄弟送去 了信号,要想宝宝好起来就赶快放了我。” “呦,你这个小孩精,看着小小的,心眼子倒是不少。” 雅典娜面色又冷了冷:“给我交代的事情也是假的?”小酒神半天不敢吱声儿了,他知道这个凶狠的女人搞不好会用军法伺候自己。 “哪敢呀!信你不是都没收了吗?” “你到底对宝宝做了些什么?”他用手指了指绑缚的绳索,雅典娜用手指轻轻一弹就放开了他。 他跑到门口边“也没做啥,他们要我下毒药。” “你下了?”悟空只觉得浑身凉得很,双腿影软了。 “起码我的良心还没有那么坏,只是,只是让她尝了点儿小酒儿,晕了过去。” “是谁协同你作案的?”小酒神摇摇头,一脸的坏笑。 “大圣,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给宝宝醒酒。” “这群杀千刀的,居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看俺老孙不端了你们老巢。”雅典娜抓住悟空,“大圣眼下他们难得的聚在了一起,正是你查找的好时侯,这边我会亲自照看。” 悟空捏紧了的拳又松了开来,先前还怕他们取消行动,自己就在后面推了一手。 “只是还......”悟空本来还想要再麻烦雅典娜留一个房间看守加百列的。现在看来,对方已经在监视这里。 稳妥起见,还是先跟着加百列比较好,毕竟这是个正得发邪的家伙,不比那几个滑头。 当晚,赫耳墨斯就团了个局,几人在神使府就密谋起来。 “前不久,神使答应给的一批猴儿魂怎么就没了动静?”洛基开口问责道。 “那批魂的主人已经将他们带回去了。” “呦,今日听得这稀罕事,是什么人胆敢救走束来的魂?”神使眼睛一瞟,“自然是那不要命的孙悟空。说来也是可笑,他自认为闹个天宫闯个地府就能更改这三界沉浮,真是小儿科!这天道可不是任谁都能去改变的,那群猴子魂就是他亲手改了的。” “这次魂魄怎么分?总不能还按原来的比例吧!” 43.问世间情是何物 “由于孙猴子的捣乱,灵魂的总数已经少了好些,大家觉得应该怎么配比会更好?”赫耳墨斯想看看这些人的底线在哪里。 “要我说.....”“我主.....” 洛基和加百列心有灵犀地开了开口,然后又尴尬地彼此看看闭上了嘴。 神使想笑又不能笑,“我知道各位来此都不易,若分多了分少了都不好,最公平的就是抓阄,抓到什么样的份额就领什么样的。可好?” 波塞冬咧着嘴看向另外两位,洛基精明的眼光闪呀闪的,也点了点头。 悟空分了几个身这才看到他的鬼把戏,什么抓阄明明就是平分,每一个人的份额都一样。事毕,又单独留下洛基,不知搞什么鬼。 加百列看了看手中的份额似是有些不甘,但又不想再和洛基对上,就慢慢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房间里和他的顶头上司主汇报了近况,得到主的许可后才作罢。悟空这才知道他们真的是为了净化灵魂而来,明天就准备动身回去了。 悟空觉得夜晚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摇身一变就幻化成真主安拉的模样,“百列,从太虚幻境中带回来的神仙册放在何处了?你你可还记得?” “神仙册?是那十二幅画册?”加百列在脑子里回想了下,“应该还在那个箱子里,当初主说等十二个魂魄都净化好了,将是最完美的魂魄,留在天堂做典范的。可惜就是有一个大刺头,倔强得像块石头。” “哪个刺头?” “主,自然是叫绛珠的那个仙子了。就数她净化的轮数最多,残留基数还是最大的。” 悟空转了转眼,“既如此把她遣回原籍。” 加百列眼睛睁得像牛眼,“主当初说她是十二画册中最重要的,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她净化,我们的代价已经足够大了,怎么能就此放弃呢?” 好吧,又轴上了,这下算是难了。怎么说都得带上黛玉去一趟? 【大圣你确定要带我们去,黛玉这魂魄可受得了?】 “那怎么办,神仙册和仙魂都在他方。” 林红看着气息微弱的黛玉,心里一万个难受,这几天黛玉的魂魄衰弱后,自己的魂魄都感觉无处依附,时不时晕乎乎,歪倒倒的,就像犯贫血时两眼一摸黑。 【万一,我是说万一仙魂没有着落,黛玉是不是就此魂飞魄散了?】 “不会的,俺老孙会想办法的。” 当天夜里赫耳墨斯就亲自将礼物一一送去。加百列道了声谢后,把头上的光圈一浮,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悟空得亏眼快,在他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变成只小虫子扒拉在他的领子里。 林红一脸震惊,这不就是个时空隧道么?金色的光环就是隧道的入口,不知出口在那里。 另外,这无形的电梯的升降速度有些迟缓,百加列站在那里一身纯白的圣衣猎猎而起,说不出的庄严。 感觉是下行的,林红眯着眼不敢朝下看。悟空却觉得很刺激,眼睛瞪得忒圆了,突然他见到一处蜘蛛网似的地方觉得很是眼熟。 这时感觉电梯里多了些什么,把空气坠得颤动一下。 眼见着加百列把礼物盒一盖,悟空本想爬过去看看,可正在时空隧道中,万一被发现指不定就被仍到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去了,只好静止不动。 不一会儿,感觉一切停了下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海滨小镇,淡黄中夹白的两三层小楼,鳞次座落,最惹人眼的就是那红色的房顶。 每座小楼中间栽种着绿色的橄榄和苍翠的松树。一座特大的淡黄色的建筑像一支削了的铅笔,笔尖直视苍穹,占据着一个显眼的位置。 每一个被削的侧面上都有两个小小的窗户。正面的门是由四道半圆的弧组成,最里面的弧度最小的却是真正的门。上面像是一个屋脊的侧面墙壁,最上面有一个十字形加号。 加百列对着教堂虔诚地注目,然后用手一寸寸衡量教堂的墙壁。 许多的信徒在里面祷告,加百列一路径直到了内部。 悟空和林红都惊呆了,里面的建筑居然就是太虚幻境的景致。所以到底有几个太虚幻境? 他急忙拿出一个魂瓶将礼物盒里的魂灵引渡进去,有几个魂魄初来乍到,满怀的欣喜在外面扭了半天就是不进去。 加百列无奈地用手将他们轻轻地提遛了上去,然后那些小魂魄歪歪扭扭地顺着瓶口一溜烟遛了进去。 加百列不愧是个工作狂,一刻都没休息就去了最里面的一个殿,把箱子打开,将那幅吞尘许久的神仙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端详半天。 林红和悟空的手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等待许久的神仙册居然就让他大摇大摆地放在了箱子里沾灰,还不当回事儿地随意放在桌子上。 两人也打算好好见识一番的,“哗啦”一声,四只眼睛一齐盯上了始作俑者。 他——居然将神仙册给撕开了,还不多不少的正好十二份。 算你狠! 林红这下把每一张都看清了,就是金陵十二钗 正钗中的十二位女子。 加百列独独挑出黛玉的那一册,页面上画着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围玉带;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簪。提有四句: “可叹停机德,堪怜柳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1 加百列一字一字地念叨着,仿佛想要从中寻找出秘诀来。看他一脸的认真每一丝的肌肉都在用力,一个字念得千斤重,末了,锁着眉,拨浪鼓似地摇摇头。 “若是神使在或许还能帮忙解惑,玉带林中挂。挂.....”他脑门子一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博大精深。” 他转身就去了上书“痴情司”的宫殿,把那幅画单独挂在墙上。 头上的光环在靠墙的位置来回这么晃上几圈,墙角就伸出一枝风露清愁的粉玉芙蓉花来,碧绿的圆盘叶子上露珠滚动。 黛玉的仙魂就在芙蓉花中若隐若现,林红和悟空真的不敢认眼前的仙子,平日的黛玉病恹恹的,这仙子通身的气派真叫人不敢相信,黛玉素日是茉莉的白她则似芍药的红,有些些的艳丽之美。 “绛珠仙子,我打到东方回来了。” 芙蓉中的黛玉给他一个白眼,表示我不瞎,早看见了。 加百列像是已经习惯了仙子的作派,也不往心里去。 “仙子要找的人估摸着投胎转世几回了,找回来也不是那人了,何必执着呢?” 绛珠仙子对着荷瓣儿浅饮了些露珠水。 “本仙子竟不知你这千百回来劝人弃了执念何尝又不是另一个圈。再说了你不懂,他对我意味着什么。” 加百列审视的目光又开始了审视,似乎确认有那么点道理,只是片刻眼睛里又轮回到原先的锋利。 “仙子,情就是原罪,想想我们作为天使仙子,若是对世间的某人某物产生特殊的情愫,就会对它有着诸多的偏爱和恨意,就会蒙蔽了我们公正的眼睛,就没办法给予世界以公平。我多次帮你祷告就是想借助主的力量,来去除你心中的私情,难道不是为你好,为苍生好吗?” “滴水之恩,涌泉报之。何况欠他的不止一滴水那么简单,怎能说忘就忘,我曾过誓必要还他的。” “可是据我所知,你作为人时已经还了一世的泪,这就已经够了!”加百列据理力争。 “不,并没有……” 林红听了半天,只觉得双方说的都有道理。 囫囵间,发现黛玉已经醒了过来,她正听着一场关于她自己的前世今生。 44.过去的自己回头看了现在的自己 并没有?林红想着初见黛玉时,那模糊的视线,琢磨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很是深刻,是不是仙子知道些什么。 她谨慎地看着黛玉,黛玉还是一脸懵懂似乎她也在听一场关于别人的前尘往事。 “神瑛侍者,为什么没有回来?我要亲自对他说声谢谢。” 这话一说加百列的手百抖得肉眼可见,“怎么,人世间一世的报恩还不算完,你打算回到仙位继续,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我知道仙界规矩森严,各神应一心向道,去除尘念。可我真的不记得怎么报的恩了?” 这是有找虐的潜质吗?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甚至是把自己最深的伤痛又拿出来咀嚼吗?林红不由地想到。 加百列不晓得要怎么向她解释这两个问题,拖着长袍来回走动着。最后只留下几句话:“顽固,真是顽固。” 悟空现了形,黛玉和林红也一并出现了。 芙蓉上的仙子好奇地看过来,她的眼睛始终盯在黛玉身上,天下竟然有另一个自己,还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两人相互打量半天,“哪里来的鬼魂,不怕本仙子怪罪?” 说着话时,上嘴唇轻咬下嘴唇,无意中还翻了个小白眼儿,一副痴嗔娇俏的模样是黛玉本玉无疑了。 其他人哪里能接得住这个,林红刚要上嘴。 “都是仙子,哪个像这般小气?”黛玉自己倒是先开口了。 有意思,这天魂仙魂和本草魂人魂大战了,得看看,黛玉的哪个魂魄嘴巴更毒些了。 仙子从玉芙蓉中飘了出来,直逼残魂黛玉,用她的细指摸了摸黛玉的脸,左边一看右边一看,低头浅笑,“说,什么时候偷得仙子我的美貌?” “都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据我看,你倒是不智也不明。” 黛玉吃了梦神的药睡了许久才醒,这会儿精神还是很好的。 “将才听你大言不地自称什么仙子,敢问是哪家的没人要的破烂仙子,流落于此呀!” 黛玉也是遇强则强,遇到了自己更疯狂。“吾乃,离恨天太虚幻境中绛珠仙子是也!不知尔乃何人,在此大呼小叫的,没个体统。” 别说这残魂黛玉虽然破烂但不带怂的。 “离恨天?太虚幻境?绛珠仙子?小残魂你这下算是犯到了太岁头上了。你有何证据说你是?” “警幻仙姑说的,还能有假?” 仙子一听,有点东西知道的不少,“警幻仙子许久都不见了踪影,你在哪里道听途说,编来这么个谎言。” 黛玉瞟了她一眼,“仙姑仙逝许久了,怕是仙子还不知晓吧!”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想知道的关于神瑛侍者的去处,以及还泪报恩的具体过程,她都知道。” 残魂黛玉一指,这就把林红卖了个干干净净。 仙子不解地问:“不是说,我是你吗?你怎么就不知道?” 黛玉拇指食指一轮圈,“我嘛!自然是......”停了半空,又接了上来,“自然是忘了,对,忘了。” 仙子像是受了加百列的真传一般,审视的眼睛审视了又审视,残魂黛玉一脸的如假包换。 那道审视的目光又巡回到林红的身上,仿佛想进行求证。林红尴尬地笑了笑,又捣蒜般点点头。 仙子像是不相信又把目光给到了大圣,悟空谦虚地招了招手:“她们说得都是真的,俺老孙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还对她眨眨那双带着黄色眼影的眼。 仙子叹了口气,死马当作活马医,“那你倒是说说我和她到底是什么个关系?” 林红用目光看了看墙上的那幅神册,悟空就顺手取了下来。 “仙子,这些我日后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的,不过你先告诉我们要怎样离开这里。另外这里怎么会有个一模一样的太虚幻境?” 黛玉仙子审视了一周,“我不是很清楚,醒来时就在了这里,和我一起来的小姐妹们已经被他们净化了,成了神魂木偶。” “那你有想过或者试过出去吗?”仙子点点头,“这里看似没有人把守,实则有一道无形的门,不管怎么绕就是出不去。” 不应该呀!这加百列不是成天到处晃悠么?肯定是需要特定的法门。 “仙子莫急,你看我们不是进来了么,有大圣在肯定会带我们出去的。” “你们到底是谁?来此是做什么?” “找你呀!带你回家呀!”林红不大的眼睛却流露出真诚的光来。 “家?哪里还有家?诸神之战后,离恨天已经被东方抛弃了,成了西方诸神占据的地方。 “俺老孙带你们回花果山,教诸天神佛还你们个公道。” 仙子摇摇头,“既为厌弃,何须归一。”这话说得有些沉甸甸的,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去花果山么,那里有山有水,有吃不完的新鲜瓜果。起码比关在这里好,不是么?”林红道。 仙子没说话,手一点,墙壁自动打开,一个高级的餐厅出现在眼前,水晶灯下一个白色的餐桌,上面摆满了各式珍馐,一个老婆婆对着来人一笑。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吃吧!” 林红有些后悔自己将才说的话了,这待遇真是好得不得了,哪有一点儿被关押的拘束。 她饿得不行,但该有的防范心还是有的,盯着那老婆婆许久,觉得她长得有些怪异,尤其是脸上的皱纹呈现出绿色的伞状,简直像个妖怪。 仙子看着没有人下筷儿,“怕你们吃不惯,特意让叶婆婆做得中餐,来尝尝看。” 叶婆婆马麻利儿地把盘子里的菜每人碗里夹一点儿。 “平日里我是喝些纯露就好的。”说着她也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尝了一小口儿。“叶婆婆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大家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好心。” 林红像是得到了开吃的命令,卯着劲儿地往嘴里塞,一口没吃完下一筷子就送了上来。 “这位小友是饿死的?”林红准备辩上一辩,奈何嗓子被噎住了,只好吞咽着摇摇头。 大圣的心不晓得偏向的哪边,也跟着打趣了来。桌上 的几句轻松对话,感觉双方已经拉近了许多。 “仙子既然你还有仙法,那可就太妙了,你总不能不救救你的小姐妹。”说着就把残魂黛玉的手递了过去。 见仙子没有动静,叶婆婆去拿了一精致纱布,搭在了黛玉的手上。 仙子一搭上手,“原来,她去了你那里。”眼神中若有所失,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一幕幕回顾着姑苏林黛玉与衔玉而生的贾宝玉之间的往事。 她看了几幕,不忍向下看去,眼泪一个劲儿地流个不停,没多大会儿就成了个泪人儿,大约是不想让大家看到她哭泣的容颜,咻地一下缩进了芙蓉花中。 【这怎么的,前世碰到今生,前世还哭了?这是遗憾今生过得太惨?】 黛玉将将只感受到了一点灵动的力在身体里游动,她看着林红,“什么在我这里?” 林红一脸得瑟地看向悟空,【自然是你们都需要的东西,你说加百列会不会随时就出现了?】 “不会,他现在一定向主汇报这次行程,他一般上午一趟,下午一趟的,挺有规律的。”这声音从花中传出,还带着未干的哭腔。 几人轻笑后,大圣开始说话了:“仙子接下来的几天里,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探讨出去的路?”仙子没答应,那朵粉色的荷花却点了点头。 黛玉和林红被安排睡在了荷叶上,悟空把两人变得极小还隐了身。林红只在童话书上看见过一个拇指大的姑娘睡在了花瓣上的故事,没想到自己也体验了一回。 荷叶到了夜晚有一股特别的清香好闻得很,床身光滑凉爽,睡在里面感觉像是睡在半空中一般,飘飘荡荡的。 夜里林红感觉有人来抚摸黛玉的脸,只听那人低语道:“谢谢你,为我承受了那么多。”她没有多说什么,一味地给黛玉灌输灵力。 林红感觉到黛玉的残魂逐渐变得丰盈,滋润。 黛玉其实也没有睡着,她对新的地方更加敏感。听了这话后,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林红想了很多,原本以为黛玉的五魂在大圣的带领下回轻松归位,谁知道这魂魄各有各的性子,万一这仙魂不愿意回去,愿意留在这个小村子呢? 现在看来,两魂之间的羁绊还是很深的,想来一定愿意回去的。她们就像人的不同面儿,有分歧有差异也有和谐统一。 黛玉的天魂还是仙魂居然是这么个美丽的仙子,还有法力,感觉自己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又多了一点儿安全感。 好想家啊,妈妈或许都不知道自己突然猝死,房东阿姨肯定得等到收房租时才发现自己腐烂的尸体。 想想这一辈子活得就像老鼠,躲躲藏藏,连死都死得那么卑微。 曾经想过要怎样过这一生,也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在执行,可那又怎样,计划赶不上变化。 努力追赶了大半生,竟然证明自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林红想起了大学时凌晨五点爬起来,悄摸到教室打开闸的那一盏盏灯。 曾经以为它们会是自己奋斗上的守候灯塔,而后才知不过是盏照明的灯,它们会照亮自己,亦会照亮别人。 45.第 45 章 “早上好,仙子!今天我们需要去教堂祷告。”仙子点点头,毕竟摇摇头也是没有用的。明说是祷告实则是同化思想,同化的还能叫思想吗? 【黛玉你没醒么?】“第一次睡这样的床还真是不习惯呢?”黛玉歪着头用手捏着肩膀,一副娇娇软软的模样。林红忍不住照着她的脸弹了一下,“休要顽皮。” 【你的保护神到了,再也不用我担心了。】黛玉呆萌地看着她,拿手指在空中描摹着林红的身高。 【快别描我了,你也一样,变成了个灵巧的小矮人了。】黛玉低头打量着自己,确实一个曾经小小的绿盘现在看来居然有整个床那么大。 两人一时新奇自己的当下的身份,似乎换了一个身份一个视角,整个世界都变得新鲜了不少。可惜没有翅膀,不能走远只能在这一叶之地进行闲逛。 “俺老孙来也!在镇子里转了一圈,真是见了许多稀罕玩意儿,这里的人可有意思了,用头顶着个罐子跑来跑去。” 林红好奇地看着悟空手里的一些稀奇玩意儿,【这是出去采风了?】“快来尝尝当地的美食。”他说着就将一堆东西放在餐桌上,一一为她俩介绍。 什么鹰嘴豆泥,炸豆丸子林红一听就想吃,毕竟最不爱吃的就是豆了,还把它弄成泥。 【还有其他的吗?】悟空变戏法一样拿出个三明治,林红示意自己要吃这个。咬了一口还是没有尝到炸鸡酥酥脆脆的味道,把两片吐司掰开,里面居然放的是茄子、水煮蛋和各种腌制的菜,上面涂抹上芝麻酱。 人才!真是人才!三明治怎么可以这么做呢?这还是传说中的三明治了么? “怎么不爱吃?很多人都想要呢,排了许久的队,俺老孙买走了最后一个。” 林红已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遍,就没再吱声儿。 悟空把炸豆丸子给了黛玉,自己则用手指一点点舔那个豆泥。 一边舔一边说:“俺老孙觉得这味道太淡了些,吃了一小盒都没有感觉。” 林红憋不住了,大笑起来,【大圣,你就没想过或许不是这么吃的吗?】大圣一听,认真看着那份豆泥,“难不成是要泡在水里吃的?”快手快脚地摘了一片小的荷叶,带着点露珠就开始漾着吃了。 林红把手中的吐司扯一半给他,叫他蘸着吃。黛玉只尝了一点就住口了。“这些个吃食这么粗糙,怎么能下口?” “看来,俺老孙长了个东方肚子,吃不惯这里的食物。还是要麻烦叶婆婆给你们做吃的。” 说着就到处看,到处喊就是不见人影儿。林红和黛玉也面露疑色,好好的人这么就没了踪迹。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叶婆婆,我觉得她就不是人,看她脖子上的痕迹确实有点怪。】林红把话题一扯开,其他俩人也是秒跟。 “俺老孙就说吗?怎么就恰恰在这里还能留一个东方的厨子,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加百列的眼睛确实够瞎的。” 黛玉眉头一蹙,“不好,那老蝗虫不会是对方派来的奸细吧!还时常陪伴在仙子左右,也太危险了。”听了她的话大家都觉得事情太严重了。 “俺老孙势必找到她,否则老妖怪害死仙子没商量,谁让仙子那么相信她。” “对,一定要找到老妖婆!”黛玉和林红也义愤起来,“亏我们那么相信她,还吃了她做的那么多的好吃的。”黛玉做出呕吐 状,似乎想把沾到的食物都吐出来。 “是谁丢了饭碗就骂厨子?真是没礼貌!”这背后蛐蛐居然被人听到了也是够尴尬的,三人决定来个一推四五六,决不认账。同时眼睛不断打看着周围,想要把那老婆婆找出来。 “别找了,昨日怕那些年轻的仕女手脚粗笨伺候不好你们,我就亲自来了,将将休息一下,就听见当面骂娘的。”这时那张绿床风刮了般,茎干没有节奏地摇晃着。得这下是当着人面说人长短的,脸一下都红了。那荷叶一摇一抖叶婆婆就出现了。【婆婆,谁要是敢说您的不是,我第一站出来不答应,您做的中餐那么美味,哪些没有良心的小犊子敢说黑心话?】林红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先放些美言蛋想把老太太迷晕。 可这老太太走过的路怕是比一般人吃到的盐都多,“就数你嘴最甜,也数你这小嘴最毒。这个不要吃,那个不要吃,你要什么呀?” “婆婆,她嘴叼,除了您的手艺估计她什么都看不上。” 叶婆婆这才勉强扯出一丝笑来,得意道:“仙子平日饮食不多,但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见过,就是爱吃老婆子我露的那一手。这些当地人真是糟蹋美食,多好的食材到了他们手中就做得不像样子。” 她说着就将林红几人手中的吃食全部缴械了,顺手就丢了。“快求我老婆子给你们做饭!”三人就坡儿滚驴般滚下去。 【大圣你是怎么去的小镇呢?这不是已经找到出去的路了?】 林红后知后觉地问出这个问题来,觉得找出了问题的关键心里喜滋滋的。大圣把脑袋一拍,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46.自由之地的无形之阵 怎么出去的?这个问题在大圣的脑子里一转,它就回到了问题的最初——这么就不出去?谁也没有进行阻止,反倒是自己落入到了思维的陷阱。他猛一抬头:“林红你刚才说什么?”【我说你怎么去的小镇?】叶婆婆老手往围裙上一擦:“想去就去呗!这里又没有人管你们。”林红舌头一吐,又自作聪明了一回。【婆婆你和仙子就没又打算离开这里?】也婆婆按了按荷叶柄,一个开阔的小菜园就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也可以?叶婆婆顺手薅了一把青菜,“仙子法力不及当初,每每力有不逮时,我们就又落回到这里。慢慢地也就不想再折腾了。”说完后,她又补到上一句,“不过,仙子在哪里我老婆子就在哪里。”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乍一看就是个景色秀丽,让人无比惬意的小镇。悟空不放心地用火眼金睛多次进行查看,也没有任何发现。所以仙子的法力也是无缘无故消散的?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解铃还须系铃人——对啰!跟着仙子。让叶婆婆简单吃了碗面就出去了。 宽敞的教堂里,牧师正在一本正经地传着教。下面的信徒松松散散,闭着双眼,嘴巴一开一合地默念。大圣一眼在人群中就看见了仙子,她倒是和别个信徒不同,端坐在最中间的位子上,用笔在书上认真地圈画。林红黛玉趁机爬上大圣的肩头,眨巴着眼儿观察着四周。【好精美的壁画!】反正仙子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出什么幺蛾子。大圣就让她俩在靠近墙壁的位置上扒拉着。“依我看个个儿都是好的,是我小家子气了,只识得些水墨丹青的文人写意画,孰知这浓墨重彩的人物画也是这般出彩。”【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鲜亮的色彩更能突显活泼的生活气息。我们东方人颇为含蓄,写意更符合族人的审美,观赏者从形中看出神来,体会画外之韵。】黛玉眼中含着笑意,“孔夫子诚不欺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那为师就免了你的束脩,为你授道,想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吗?】“学生不知,望老师赐教。”黛玉配合地答到。【这是一幅报喜图,猜猜此人是谁?】黛玉琢磨了会儿:“不会就是加百列天使吧?”【有些慧根嘛!这点随你师傅我。】两人正在互捧互夸,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俺老孙觉得加百列肯定是破了戒,看他都长胖了。”大圣抓着脑袋得出了一个画面的结论。【这一点儿为师就不得不说了,或许画工并没有见过天使本使,也是正常,忽略不计,忽略不计哈!现在言归正传,天使加百列受神的使命,前来告诉贞女玛丽亚,她即将为圣灵感孕,会孕育一个名为耶稣的儿子。】两人求知的眼神更迫切了些,满眼里都是后来呢?【后来,自然就应验了呀!耶稣得到了许多信徒的追随与敬拜,后来就有了基|督教。就像我们东方不是也有信仰佛教和道教的么】“好家伙,难怪天使要在此叫信徒祷告呢?敢情是要让人记住他。这家伙看着一板一眼,小算盘倒是打得啪啪响。”大圣飞快地吐槽道。 几人抬头感叹了下仙子头上的倒转十六瓣百合花的圆顶。最后悄没声儿地来到了仙子身旁,仙子此刻正低着眸,一心在书上勾画着,林红好奇心一下子到了嗓子眼儿,远远地看着像个人形。她怂恿着大圣朝前看,呵!这不妥妥的丹青画手么。这画上之人就是个胡子巴茬的加百列,在仙子的神思妙想下,他头上的光环变成了一个方块,整个看来滑稽又好笑。看不出平素冷淡的仙子,竟能干出这事儿来。 不由地把头又转向黛玉,后者睁大无辜的双眼,摇摇头表示这一切与自己无关。这时教堂祷告的声音越来越大,黛玉忽感不适,用手撑着头,微弱地喘息,“好姐姐,我只觉胸口一阵闷。”【是不是里面太吵了?】黛玉来不及回应,虚弱的脸上汗珠滚滚,阖目轻摇头,手不由地抖了起来。大圣不敢耽搁,带着两人离开这里。林红一边拍着黛玉的后背,一边着急道:“大圣,这个地方这么这么邪门,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三人停在了镇子边的小山峰,“怎么就俺老孙皮糙肉厚些没感觉,你呢?”【我心里不得劲儿,总觉得这里有点子东西。】两人一齐看向黛玉,感觉会不会就是冲着她来到,联想到叶婆婆的话,看来事情不简单 。好在出了教堂,黛玉的不适减轻了许多。 大圣这才飞到空中细细一盘,这才发现不对劲,几座教堂的分布甚是蹊跷。脑子死命地想啊,想,隐隐有几句话传了出来,“徒儿,你且细看,这是个什么阵?”斜月穿过琼楼朱户,倾泻在瑶台上的棋盘上。一袭轻盈的流云道袍从身边滑过,悟空趁着师傅没看见,抓了抓飘逸的大袖,谁知袖中蓦然伸出的手像是在等着自己这一遭似的,猛然出击,叩了叩他毛茸茸的脑瓜儿,“猴头儿,顽皮。”一只小小的猴儿又恢复了虔诚的模样,蹲坐在石墩上,探头探脑地去窥探棋子中的玄机。大圣正要看清楚棋盘上摆着是什么时,一股仙香模糊了画面,一切都又归于宁静。 他飞向高空用手点点连连,一只凶猛的狮子头就出现了,那大口喷张的方向正是仙子祷告的教堂。悟空心里猛然一震,这个阵法师傅教过,可当初自己一心想学个长生不老之术就不甚在意。此时教堂中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悟空想不明白明明看着没有多少人的。他一抬头教堂的顶部恍然一股看不清的烟,黑烟中一个隐形的十字架赫然闪现。十字架在一阵阵的祷告声中缓缓升上天,找好自己的位置后,从中心到四周开始发散出金灿灿的光来,那光越来越亮。小镇上的人以及教堂里的心中都认为是神就要降生,跪在地上一起祷告。那光最后汇集于顶上的那一点。 【大圣,快带我们回去,黛玉撑不住了。】听到林红的叫喊,大圣飞往山边,回头一看,一股清澈透明的仙气从教堂内部正一点儿点儿地向外散。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谁的,两人别带回神司殿,“这才多大会儿没见,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叶婆婆担心道,顺手就端来了一碗莲子粥。林红顺手就接了过来,自己尝了口就开始喂黛玉了。【仙子几时回?那是什么教堂分明就是个殉道场。】林红接着道【可惜此地不受雷公电母管,否则不降几道天雷都对不起它。】悟空将要动身,就听见了加百列的声音:“今日的教堂气场有些迥异,是不是你又做了些不该做的?”仙子瞟了他一眼,一脸的无所谓。 47.大乱临头扎一堆 “该做不该做的,你们不是都做了么?”她把手中的书一下子“唰”地飞向他,“看看,这个算吗?”加百列翻了一翻:“这分明亵渎神灵,你、你好大的胆子。”眼中的愤怒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罚你抄此书三遍,后天我来看。”书被郑重地放在了桌子上,人就离开了。 仙子叫了叶婆过来,坐在那里喝起了纯露,咽下一口,“看见了吧!都出来。”一只碗遮挡了她半张脸,林红原本还指望着仙子多顾黛玉,话到嘴里又被舌头压了下来【这帮畜生,还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他们几时叫你去一趟教堂?】叶婆婆无奈道:“他们说这叫做礼拜,七天一次。仙子不晓得失去了多少法力。”吭~吭~吭~仙子咳嗽了几声,叶婆识趣地闭上了老嘴。“仙子放心,俺老孙已经想到法子整治整治那帮流氓了。”仙子喝粥的手一抖,将碗倾倒得更深,咕咚咕咚几大口。“叶婆,林红你们好生照料,俺老孙去也!”仙子这才将碗放下,擦了擦嘴角,“她是不是更难受了?”没等回应就把手搭上了黛玉的腕,只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缕缕溃散的仙气开始渡了过去。林红近距离看清了仙子脸上的焦急,可她施法的姿势还是那么美丽。两人此刻都很虚弱,自己得好好把关,灵力不能施展过度。可没过多时,仙子的身子就像被吸附住一般,灵力不受控制地向着黛玉身上流去。林红看着势头不对,拼命地摇动着仙子的身子,可她却顽如磐石纹丝不动。叶婆婆冲上来一把抱住仙子的腰,使出要了老命的劲儿,“倏”地一下,迸出一股灵异的光将她弹得老远。林红换了个方向,猛力用手拍打着黛玉的手腕,她也像着了迷般怎么都醒不过来。 眼见仙子灵力式微,脸色也由霞红渐变成粉中带红。整个面部呈现出某种不安,眉头挤出三来,陷入进梦魇般满脸都是爆出的汗珠。林红和叶婆婆急得团团转,突然一个杀手锏蹿了出来。“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宝玉。”黛玉胸口猛然翻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仙子的灵力一撞,“啊”的一声,黛玉口中吐出浊气,眼睛就睁了开来,手腕也随之摆了下来。仙子的脸苍白了一瞬,身子眼瞧着向后倒去。叶婆和林红想要接住她,谁知她竟然没有倒下去,半空中像是被线牵住,停了一停,眼前一道耀眼的光猛然一闪,仙子居然不见了,那道灵光嗖地消失在了画册边。 “这,这可如何是好!”叶婆婆从未见过这事,慌乱了神色,随即恶狠狠地看着林红一众,“你们,都是你们,原先我老婆子与仙子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就是你们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现在仙子不见了,你们赔我仙子,赔我仙子。”她正在气头上,抓住林红死命地摇晃,见林红没有反应,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起来。黛玉倒是先定了定神,她看着叶婆婆:“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如果我与她只能活一个,放心我一定会让她活。”叶婆婆只是一时心急,这才无礼了一回,她停止了吵闹,在那里静静地抹着眼泪,这才将两人的相依为命道了出来,“要说老婆子我原本在离恨天大战时就该消亡的,可谁知碰上了仙子,若不是她我这把骨头还不知在不在。”“婆婆,她是仙子,仙子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再说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们对这里熟悉,大圣本领高强只有齐心协力,想办法才能出去,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她心疼地看看无助的黛玉。 林红觉得自己平日里就是一个懒得不爱说话的人,私下特意给自己取了个外号‘闭嘴’,可刚刚的一番话似乎就没有经过脑子,自来水喷涌出来。话后才反应过来,这话说得真提气儿,起码自己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心一安,就开始寻找蛛丝马迹,林红端详着那幅神仙册,不知是眼花还是咋的,画上两株枯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出繁花来,树上悬挂着的玉带款款而下,仙子居然就在树下的床上小眠。四周洁白的雪已经融化开来。林红脸上绽出笑来【枯木逢春,老太太,依我看是个好兆头,仙子本就是仙人,回到神仙册不久相当于回到了故乡吗?想来仙子正在吸纳天地灵气,以弥补自己的仙体。】叶婆婆一听,“我弥陀佛,谢天谢地,仙子安然无恙就好。”双手合十,脸都要挤进画册中了。林红看着画中的小人,撇了下嘴,真是可爱极了。 黛玉用手捏了捏林红的衣角,“好姐姐,你说得可都是真的?”【如假包换!】得到了肯定答复,乖巧地点点头,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林红把她拉到一边,【林姑娘,你不欠任何人的,不用这么小心谨慎,我还是喜欢那个目下无尘孤高自许的,有些小性儿的林姑娘。】黛玉听了这番话,小珍珠啪嗒啪嗒地又落下来 ,心里说不出的舒畅。【还记得离魂镜说的话吗?我们需要集齐你的五个魂魄,它们都是你的一部分,谁也离不开谁,今天那样的话不要再说了额,好吗?我们要么一起离开这里,要么就一起死在这里。】黛玉听她说到那一个字马上就用手绢捂住了林红的嘴,“好姐姐,你忒坏了些,我也是刚刚好,你又来惹我。”林红顺手把她额角的发拨弄好,【反正我们都是死过一回的魂了,还怕再来一次吗?】黛玉这下算是被逗笑了,一个小鼻头不合时机地冒了出来,赶紧转身用手绢擦去。 氤氲间,黛玉眼神迷蒙地空视着,像一只受伤的麋鹿。“仙子在帮我渡仙气的时候,我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人,我只能看见他大概的轮廓,就是看不清他的五官。不过他总给我熟悉的感觉,我是不是认识他呀?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真是造孽啊,一对冤家这又是相遇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缘分。想到之前黛玉的反应,实在不知应不应该告诉她。这要是不告诉吧!凭着她那敏感多疑的性子加上那玲珑七窍的心思,别个让她自己揣摩出来了。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这么就把自己置于这样两难的境地。 一个脑筋急转弯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吃苹果时吃到几条虫子最可怕?瞬间脑袋就会转弯了,【想不起来句就不要想了,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通常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或者碰到一个全然的陌生人。我也有似曾相似之感,曾经也多次询问为什么。】她说一半藏起一般,黛玉果然就跟了上来,“所以后来知道是为什么了吗?”林红故作高深地缓言道:【后来我听说,五百年的一次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想来一定是在前几世里或许有些缘分的,亦或许缘分并未完全散尽的。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新的你来此是会有新的使命。】黛玉缓缓点点头。 林红心虚地舒缓了一口气,总算是忽悠过去了。“太好啦!教堂起火了,烧死那些作怪的东西。”叶婆婆从窗户向外眺望着,小镇上的人们慌慌张张地赤着脚用自己尽有的器皿去盛水。林红也跟着看了过去,好火,简直就是天火,长眼睛一般,清一色受训般从教堂顶开始燃烧,锅碗瓢盆里的那点子水哪里泼得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烧毁,真是很无奈呢!大圣动手倒是贼快,可这不明摆着暴露地也快么? 48.大圣调教加百列 “看看,胆敢欺压我们仙子,叫他知道俺老孙的厉害。”悟空猴毛猴脸地出现。林红探着脑袋,撑着不大的眼【大圣,这算是摧毁了魔窟?让他们以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大圣得意得尾巴窍得老高,“黛玉姑娘的身子可大好了?”“一切都好,有劳大圣的关心。”看着他兴致不错,林红抓紧问了句【大圣,找到了回去的路么?】大圣把脑袋一拍,“真是见鬼了,这个小镇也不大,我半个筋斗都能翻了出去,奇怪的是再翻几个又回来了。” 【你是怎么确定自己不在村子里的?】大圣眉头微皱:“怎么确定?看到的景儿和小镇不一样。”林红正沉思,总觉得这个小镇看似正常实则处处充满着诡异【大圣,那教堂有什么猫腻,为什么黛玉一靠近就身子不适?】 “确是有心人特意布置的一个法阵。”【那我们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加百列天使那边可有什么反应,若是找上门来,又要如何应对?】 “何人在背后呼本使的名讳?”林红直骂自己乌鸦嘴。一道光亮的圈先行飞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就是加百列。 仙子掐着嗓子,细着声音道:“哎呦!吓坏奴家了!天使你走路这么没个声儿,此刻若是奴家正在沐浴,那该如何?哎呀!真是好难堪呢!奴家以后还见不见人了?”说着熟练地甩起手绢,在眼角边点点,满脸的娇羞。林红和黛玉捂着嘴简直不忍直视。 加百列审视的眼神一下子愣住了,身子一僵,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抱歉的声音。说完后转身出去了,接着,“仙子在否,天使加百列前来造访!” 呦!这冰凉的一块粪坑石居然开了花,还学会了东方的礼仪。 “本仙子今日身子不爽,不便接见,天使改日再访!”这倒是演上了,林红和黛玉都向看看天使的反应。 下一刻,加百列爽约出现,头顶上的那圈智慧圈黄得更灿烂。哎,果然学得不精,还要大圣好好调教一番才行。 “本使有要事告之,仙子切莫玩笑待之。今日教堂莫名起火,本使奉神主的命令,前来查找失火之因。若无特殊情况,还望仙子最好待在室内,勿要随意走动。” “哟,天使的好意本仙子领了。一定会珍视我这来之不易的身份。”警告传达完毕,加百列做了一个手势用以表示对天神的尊崇。 这木头脸居然也生出了热心肠,林红心里一个劲儿地蛐蛐,反正来都来了,不白来决不白来,蛐蛐一下,又能怎的。 “本使来时听到了室内还有其他声音是这怎么回事?”仙子抓抓耳挠挠腮,泣然欲下,“本仙离家久远,颇为思念同级的仙子们。总害怕忘了她们的样子,故而常常模仿她们的声音,可是已经许久记不得她们的样子了。” 加百列审视的目光盯住仙子,一遍遍地审视加判断。然后以风一般的速度把室内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仙子,莫要心急,只要配合好天神,好好净化,自然能早日归程。但若是要违抗天神的命令,我加百列是一百个一千个不答应。到时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侧着身子说话,菱角分明的侧脸格外有形,冲淡了身上那道淡淡的圣光,让人一点儿都亲近不得。 话说得也很利索,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和含糊不清,说完就转身要离开。 “天使一向擅长分辨一个对错,可天使有没有想过天神说的话便都是对的吗?”加百列霍然回头,满脸严酷的风霜,“休要胡言,敢说天神的不是!” 那双审判的眼睛一时失去了该有的规矩,变得有些疯狂。看这剑拔弩张的样子,是戳中心思还是触碰了底线,想来是最后一种情况居多。 仙子用手往外轻扇,“天使若是只顾沉溺于所谓的忠诚,哪还能站在正确的立场上,给诸神一个公道。今日之语,天使只当耳畔之风刮了一刮,没听过便是没听过吧!” 这时加百列眼中炽热的红火就要把人烧了,他就要欺|身而上了。“天使不访也问问曾经和我在一起的仙子,倒是去了哪?” 四目相对,电闪雷鸣…… 最后,天使阔步离开。 “你说天使会相信大圣说的话吗?”林红深沉道【怀疑的种子以及种下,就看它发不发芽了。】 “仙子呢?从回来俺老孙就没有见过她?”黛玉和林红的眼光一路指向神仙册。几人来到神仙册观看,画中的仙子已然从小眠中醒来,瞑目端坐,正在修炼功法。 “这倒是个好去处,俺老孙去 也!”大圣瞑目蹲身,身形一缩。将靠近画面,内|射的一道金光就把他打回原型,“呦,这是哪位仙人留的术法,好生厉害!” 大圣被弹了回来,还满口称赞。画里的小人倒是没有受到一丝的影响,大圣转眼看了看黛玉。 【大圣又打得什么注意?】“这神仙册既是专位你等而设,黛玉是不是也可以进去吸收灵气。”未待林红答应,大圣把两人往画面中一弹,好在没有被反弹出来。 “看来这黛玉姑娘与我们仙子的缘分还不浅。”叶婆羡慕道。 那画卷上顿时多了两样:一株绿油油的绛朱仙草本草的魂系,好巧不巧地就长在了那张床的边边。它的旁边多了一株,不!是一只粉丝的猪猪。 仙子已经从小床上起来,俯身摸着这株仙草。呼哧着小猪走远一点,不要把窝边草吃了。那猪哼哼了两声就是赖在那里,不出来。 大圣看得出神,许久没有看见这么有意思的图了。所以林红是猪精?难怪长得有点小胖,不过变成个小粉猪倒是有几分可爱。 都是肉,都是胖,长在谁身上居然不一样? “大圣出门许久了,幸苦了!来,喝杯清茶。”大圣顺手接过,点头表示感谢。 自己一边给她们当护法,一面在桌子上还原看到的教堂的位置布局。大圣一子一子地放着,脑子里一点点地回想昔日祖师传授阵法时的点点滴滴。 天下阵法看似很多,实则只要把基本的几大阵法弄明白,其他的无非就是在其基础上进行叠加推译演变,破阵之法部分来自阵法本身,另一部分是来自于布阵之人,不同的人在布置同一阵法时,阵眼的位置,出场的顺序根据自身习惯设置的有所不同。 大圣想要先将阵法参透,布阵之人一则看仙子有没有什么发现,二则再探探加百列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蒜,若是真的不知,也许从他口中能套出些口风。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1”自己也是成佛后才领略到师傅的伟大和博学。 师傅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能够开山收徒,独当几面的。那些师兄们中间难道没有学习长生之术的?他们都在哪里呢?是不是已经轮回多少遍了,即使见面也不认识了。 49.窝里反 大圣揣摩着棋子,有人正在揣摩着他。 神殿上格外肃静,诸天神都将目光送到了大红人加百列身上,浅浅的笑意已经把肌肉崩得微微颤动,一脸等着看你好戏的神情。加百列弯着腰,低着头,半生不响,镰刀般的身姿透露出固有的倔强。 “神主,报喜堂竟然发生了百年不遇的火灾,此地乃是神使加百列的守护地。在其圣地出现了这样的事。他却什么都没有交代,实在是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信徒们多有猜想,凭何取信我们诸神?还会愿意敬仰我们吗?”一个神跳出来,表现得义正辞严。“百列,你且给解释解释。”百列天使虔诚地俯下了身:“圣地拿色勒小镇上的居民多少年来对主虔敬不已,请神主再宽限我几日,我一定将始作俑者缉拿归案。” 主的决断还没下来,另一道声音就蹿了出来:“天使,这捣乱分子分明就在眼前,怎么还大张旗鼓地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加百列森然回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说话之人,“副使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是说我包庇藏匿?不在其位的副使这么看得这样明白?”副使双腿一晃一晃地从队伍中迈出,抽了抽鼻子,似笑非笑,“天使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十二东方神女已经净化多时了,怎么就有了一个漏网之鱼,莫不是天使你怜香惜玉,处处留情,私下里放了她一马。” 这下算是把话挑得明白了不能再明白了,加百列满目雷霆,眼中正义与愤怒恨不能将对方撕成碎片。他看了看神殿中身份最崇高的位置,上面并没有一个活生生的神主在主持大局,一个灰蒙蒙的帷幔笼罩其间。加百列感觉虽在目前但很是悠远,连带着自己的心里也被蒙上了雾霾。 他稳稳身形,“本使的所为皆为神主所授,副使可以怀疑甚至质疑我,难道连神主的决策也有疑惑?”这把令箭借得好,副使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换了副嘴脸,慌忙地跪在地上:“尊敬的主啊!我对你是万分之一万的真诚,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今日在满殿天神面前质疑我的忠心,还望神主为我主持公道。” 真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先咬人家一口,转眼就开始叫唤。加百列心中一阵沉郁,副使多少次明里暗里表示了对天使位子的欣赏,自己当初是光明正大的凭着公平正义为天神提拔的。 心里的一阵杂声似乎被天神捕捉到了,帷幔中穿出一阵中和的声音:“天使和副使皆是为本神行事,这是满朝都知晓的,是谁都不能质疑的。百列天使!”加百列行了礼,“尊敬的主,我静候听命。”那道声音不快不慢道:“东方神女净化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为我们所用?”加百列面露尴尬,颇为疑惑地向上看了看,毕竟自己的每一次出行,都单独给天神报道过。这样赤条条地当众询问或许只是堵住悠悠众口吧!于是他只得如实相报。 “看吧!我们费时费力这么久,一点起色都没有是什么原因呢?”副使马上又摇起了尾巴,近乎谄媚道:“神主的决策怎么会有错?这一点从其他仙子的净化上就能看出,若没有助力,怎么会这样,臣请求加速净化。”加百列这才明白,弯弯绕绕这么久,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地盘。加速净化是什么样的一个进程,加百列太清楚了,那分明就是对仙子的折磨,她能受得了吗? 怎么会这样,明明当初就是议论下火烧报喜堂的事,箭头就这么一转,转到了另外一件事上。这其间是不是早就是准备好的圈套。加百列天使不像副使那般兜兜绕绕的弯曲心肠,长期的审视与批判让他形成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批判思维。起码现在一下子就看到了事情的核心。如果此刻就把话题扯回去,是否有遮挡敷衍之嫌? “天使,你道如何?”加百列捋了捋思路,“东方仙子的净化自是重要的,但眼下还有重中之重的问题,小使认为报喜堂被恶意焚烧的事更重要,若是真的有敌人潜进来,我们不得不防。” 副使看了看天使又看了看帷幔,“天使,这弄了半天你还真是糊涂的,看来对于圣地确实是疏于防范,早有神侍报道此事就是由东方神女而起。试想离报喜堂最近的可不就是那”痴情司”了么?天使 不舍得对自己的圣地狠查,看来还需本使出手。一则以表我对天神的忠心;二则也好为天使摆脱嫌疑;三则也可以为后面的加速净化提前扫清道路。一举多得何乐不为?何去何从,还请天神定夺。” 这副使聪明得有些太过分了,说话的节奏把握得甚好,步步相逼,环环相扣,最后让人不得不进入他的圈套。可这话是该给神主说的吗? 帷幔中沉默了半响,副使似有察觉,慌慌间就跪了下来:“小使提了个小建议,至于该怎么做,还是要神主来决策。”嗯~~听语气颇为放心,悠悠的话语声中含着一种虚无的高贵感,“众神使不用一一来表忠心和诚意,本神心知肚明,本着公平公正和公开的原则,本神会让神鹰侍者全程参入,消除你们双方心中的疙瘩。”特设的神鹰侍卫队就这样硬生生地插了进来。“另外,既然本神的侍神都来了,效率这块自然就得加速了,三天,对,就三天,查出背后的敌手。否则......” 命令来得太突然,副使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撇了撇嘴角,不情不愿地附和着:“我主圣明!”加百列目中无一寒,连头顶的光圈都暗淡了几分,毕竟曾经天神就是许他独自复命,现在又有了其他的侍者了...... 大圣双手一一替换,左手与右手来来回回地博弈,不知不觉间已经下满了这个棋盘。神仙册里的手徒然伸长,一条白森森的手臂伸出了画外,直接攻向大圣的脸庞。大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手以拳、掌、指等各种手法与之相斗,对放也不弱爪、指、掌来回切换,双方没有用任何法力,只凭肉搏。“看来,法力精近得不错!”他头一抬,忽略了又尖又长又红的手指径直看向敌方,头上戴着鲜亮的红火盖头,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看着还挺像那回事儿的,“怎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了?” “大圣,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陪我玩一下吗?”大圣抓了抓脸,“这可不是和谁都能玩儿的。”“也曾想过的报他一世之恩,可惜,最后没有等到......” 50.正面交锋 大圣轻轻挪动了棋盘上的一白子,“落子无悔,不问归期。”他复又抬起头来,仙子已是泪流满面。她在给黛玉渡灵力的时候,已然窥探到了其脑海深处的记忆,只是这段记忆不知被哪位高人暂时封住了。那颗灵草在风中肆意摇摆,舒展着自己的枝叶。 外面一片嘈杂声,神鹰飞队打上了门。其来势凶猛,突击而至,室内的人没有任何准备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于眼下。大圣手快眼快地卷起了神仙册,往外一窜,就与天使和副使碰了个面对面,六只眼睛一时间四处乱看。副使像是抓住了即将逃跑的蛇尾巴,兴奋地两眼泛红,他使出手中的锁链想要将战利品收入囊中。 好大圣!急急抓了抓猴头儿,双目往前一送,一声叱咤,将兜头而来的副使吓得往后一弹,“何处来的妖怪,报上名来!” 副使在手中盘了盘锁链,“好你个不知死活的野猴子,死到临头还嘴硬。神鹰飞队,点子在此。”他趁着说话的间隙,双手同时一挥,锁链一头的镰刀向大圣的腰部割去,另一头倒是贪心地缠上了金箍棒。 “好孙儿,一上来就怕爷爷我摔倒了,防护做了这么多,真是有心了!爷爷我也好好疼疼你。”大圣手一丢,金箍棒霎时越越滚越粗,可怜的锁链根本就不够看,轻轻松松几个来回就碾压得不成形了。 副使一瞅形势不对,丢下兵器闪到了加百列的身后。“好孙儿,这般乖,与爷爷我都我玩上饿了捉迷藏?那爷爷可就陪你好好玩玩儿了。” 此时,神鹰飞队已经压阵而来,一个个戴着盔面儿,露出两只眼睛,一番飞上飞下,活像几只扑棱蛾子。大圣欺棒而上,斜着的身子稳稳将斜着的棒子立住了,双手插在腰上,气定神闲地等着对方摆好阵型。三名手持火焰剑的卫士,两人悬于手杖之人的肩上,还有一人从肋下位置瞄视敌方,剩下一个拿着铜盾牌立于另一肋下。 悟空细细打量着副使呼唤了许久的神鹰飞队,这出场方式还怪奇特。好奇心战胜了好斗心,对方似乎也有心试探大圣的战力,双方一时僵持住了。 副使在加百列身后,歪着半个脑子,指着地上的锁链:“神鹰飞队快看,这只猴子真是大胆,将本使的武器毁了。”说到这里大圣勉强分他半丝眼神,他怪会走位的,脑子也跟安了弹簧一般,左闪右闪,精准地回到了天使的身后大喊:“他就是那个烧毁教堂的幕后黑手!”他并未亲眼看见,但自己当下的处境确实可以看见的。 果然卫队出动了,三把火焰剑呈品字出动,迎风而来的鬼魅蓝中惨带着炽热红的火焰,猎猎而动。三士的盔面哑光中火焰点点。三剑飞速地向大圣刺去,大圣一个腾空,双脚一错,脚尖轻点,慵懒的金箍瞬间翻了个个儿。威风凛凛地直立在大圣的手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1”大圣瞄准了斗士中的总指挥,金箍一竖,迎头痛击。铮——铮——锵——锵,剑与金箍撞击的声音划破天空。两人都不后退,悟空挥棒照着领士的身子敲去,那厮身子一缩,灵巧地躲了几躲。 大圣爽朗一笑:“我的儿,这折身的手法果是得我真传!今儿,你老子在此,可得多教你两招。”扛棒而上,左右一记交叉混合错打,领头儿的战士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蛇蹿菜花般进行招架,“我的儿,有样学样,真像你老子!”对方眼中几能喷火,仇视着眼前这个巧舌如簧的家伙。双脚也不安分起来,连环几踢,大圣亦是以踢止踢,手脚并用,你来我往,噼噼啪啪双方打得酣畅淋漓。 此时潜于背后的两士也动起手来,两人站在相对的位置,各执一剑,如双把镰刀割菜般向着大圣割来。闻得耳后的动静,悟空猛然一个跃下,顽皮了一下,标准的空中一字马各赏了两士一脚。 随即一个后空翻,“我的儿,自己来学就算了,怎么还带偷师的,早点给师傅我讲明白,这不就少了许多的误会吗?”无论大圣如何地激将,对方皆是冷漠以对,本该传来承受两脚的闷哼声却没有传来。这些卫士是不怕疼吗?还是根本就没有知觉? 此刻的战场是如此的寂寞,孰知一声“哎呀!”从身后传来。“加百列,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面对危险怎能随意闪躲。”副使被撞到在地,一个劲儿地指责天使的不尽责。整个过程,加百列没有动手,只是静止旁观,也仅就将将才动了下。 副使见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发挥了他不要脸的功夫来:“果然,果然是你背叛了神主,否则这么大的一只野猴子从何而来?是不是你把他藏在痴情司的?”加百列一心看着眼前的战事一眼都没有看他。“神主那里,少不了你的渎职罪。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乱飞的五官简直难看! 大圣与三剑士斗得难舍难分,可还是分出了一张嘴来,“孙儿,别人不稀罕你,来爷爷这里,爷爷给稀罕稀罕。”副使混乱的脑子又突现出一丝清明来,“孙子,你怎么能教我孙子呢?你都叫他们儿子的,闹了半天我还比他们辈份低了一辈,要知道当年神主立庙的时候,我就跟在他身边了。我对神主那叫一个忠心,哪一处神迹能少得了我?” “晓得了,尊敬的副使先生。”特意把那个副字拉得老长。大圣回头一看,三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了。指挥士做了一个手势,三剑一齐行动,双方有来有回打了十来个回合。大圣遛犬一般遛着他们打。以一控三还是能应对的。 眼看着这些招数对大圣不起作用,领头战士又出了新招儿,他将剑一指苍穹,另外两士亦是如此。嘴巴里似乎在默默念着什么咒 语一样,拿色勒小镇的天气即时立变,厚重的乌云铺满了整个天空,一阵妖风吹来,门窗剧烈地摇晃着。 “轰隆”天空一声乍响,三把火焰剑抓住时机登场,举起的剑尖硬生生将雷电给接引了下来。副使又嘚瑟开来,“神火雷霆咒,野猴子你就好好笑纳!”雷电挟着圣火在剑身上游走,滋滋作响,一阵闪电带火花儿,“哦”的一声,三剑一划,闪电雷击专挑这个区域打。大圣不敢大意,趁其未成形就想办法破坏,看着三足鼎立的剑士,专心念着听不见的咒。大圣将金箍棒环绕三人,一一敲打,他们就像是被禁锢在那里一般,纹丝不动。阵法的神光笼罩着他们,金箍棒根本就近身不得。三剑士还端坐在地上专心念咒,形成的阵法法力还在增强。第一次见面,怎么对俺老孙这么大敌意。 加百列看了看阵又转头看了看大圣,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大圣看了他一眼,颇有些心领神会的意味,毕竟现在不止自身一人,神仙册中的她们还需要转到更安全的地方。 可哪里是安全的地方,悟空却没有把握了。大圣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加百列的身上,希望能得到第二地次的暗示,谁知并没有。大圣眼睛看着他们,身子一点点后退,大圣不甘心地做了最后的试探,三士只是晃了晃身子,并没有倒下。顺着阵法向后看,剩下两人也在后面进行护法加持。这阵看来威力不小,这几个小哑巴,看着不说话,干起事来,一个个都是实打实得狠。 阵法即将完成时,大圣将金箍棒变成了锁仙绳,一下将加百列和副使一并捆了来。将才还在幸灾乐祸的副使都没来得及为自己好好思索一番。那阵法追着大圣打,好在手上有个挡箭牌,悟空动作麻利地在阵法快要得手时先下了手。天使的圣光能够暂时抵挡抵挡。“加百列你是恶魔的天吧!遇到你就没有好事,谁知道竟然要与你葬在一起了。我尊敬的神啊!主啊!怎么会这样。” 三剑士对于突发的状况有了一点了解后,又开始准备了下一步。“神鹰卫士,你们没看见有两个小可怜还在敌人手上吗?你们要踩着他们的尸首获得神主给你的最高奖励。你们好狠心啊!”说着居然上演了类似的苦肉计,那三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还在做接下来的准备。 大圣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有怎样的动作,但这几人着实有些怪异。突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来,想法还没有实施,一道意外的天雷打到了大圣的身上,浑身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一个转身,怀里的神仙册就摔了出来,急忙中伸手去抓,那珍贵的神仙册就在半空中燃烧了起来。 天火就是天火,火焰一阵比一阵大,仅仅一眼的功夫就烧成了灰烬。“仙子,黛玉,林红!”大圣的嗓子像是被人刺穿了孔,还没发声已经千倍的疼痛。 51.神秘背后 大圣呆愣在原地,手惯性地摸向空了的怀,一时间天旋地转。他绝望地空视周边,神火雷霆咒将大圣裹在中间,“轰隆”一声,雷跟在紫色的菱形闪电网飞速流窜,像是给大圣加上了一件流动的外衣。白色的火光球一阵耀眼刺目后,只剩一个突兀的怪石立在中间,三剑士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后面两大护法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人试探性摸了摸那怪石,只感觉到坚硬的质地以及密密麻麻的坑坑洼洼,一时不知怎么是好。副使被锁链锁在了石头后,满脸的焦黑,抹了鼻子眼儿,亮出那口大白牙来:“卫队啊!得亏你们的阵法长眼睛,否则我们两使可不都得化成了烟!”他故意用身子碰了碰加百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神鹰飞队打着手势,不知在商量着什么。他又用用眼睛刺了刺洁净得不像话的带着圣光的天使加百列,对方还装模作样地闭着眼睛,装深沉。 副使自知无趣地拍了拍怪石的大脑袋:“嚣张,你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大野猴子,还这样嚣张。这下算是尝到了神火雷霆咒的滋味了?不错吧!”说罢不知死活地靠了上去。加百列天使脸色十分难看,目光在石头上流连许久,“怎么,舍不得了?”副使挑衅的眼光中敛不住的笑意,“这下可是好了,终于抓住了破坏分子。” 神鹰飞队准备将这块顽石抬走,谁承想突然石头下面生长出若干条锁链,三下五除二,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副使两眼一翻,还来?抱着头就打算逃窜。“乖孙儿,还不上前来叫你爷爷好好摸摸,瞎跑什么!”几通猴拳下去,副使就头晕目眩,摇摇晃晃晕了过去。 大圣向天使点点头,两人一起奔向被缚的五人,大圣用手不顾对方的刀眼,两指轻扣盔面,没有听到空旷之音,转手急忙用手去扒拉,才发现面盔是嵌在了血肉里。加百列伸手向他们的手腕摸去,竟然没有感受到一点儿神仙的灵气。他挨个儿在他们眼前瞅了一遍,审视的目光又添了几分忧虑。“你们究竟是谁?胆敢冒充神殿的神鹰飞队。”审问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响彻云霄。那几人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他,满眼都是茫然的惶惑与无措。天使对他们的反应似乎很是不满,狠狠抓住其中一人的领口,“说,你是谁?”那人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加百列手中的号角对着他们,准备随时发动攻击。神主知不知道这些偷梁换柱的家伙,想想若不是此次出使任务,或许神主会在悄无声息中被他最信任的人加害,加百列只感到一阵的胆战心惊与丝丝及时发现的欣喜。 大圣在地上把一抔燃烧后的灰烬捧在手心,火眼金睛看了又看,非想看个本相不可。“天使依俺老孙看,这换个一个两个或许能够蒙混过关,可这一队人整个都换了下来,神主真的一点儿没有察觉?”加百列锁紧了眉头,他英明的神主定然早就发现了破绽,索性就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地下,找个合适的时机一锅端了。 “俺老孙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你弄清楚状况,不过也希望天使给我指出一条回去的路。”加百列金黄的眸子沉了沉,觉得这个想法可行,“教堂被烧果真是你所为?”大圣爽快地点点头,“天使难道现在都不知道教堂如此分布,个中的关窍?”看样子加百列还在深思,大圣决定打破他的梦,“那些教堂如此分布形成的法阵就是为了方便吸取仙子的灵力的,之前我问过你,其他已经净化的仙子在何方你有心去看看了吗?”“查清楚这个,我送你们回去。” 几人就带着顽石回到了大殿,此刻神主不在殿中,帷幔后面更是一片昏暗。大圣遛到了宝座后,闭塞狭小的空间居然有一股怪味,莫非这神主也是个不爱洗澡的主儿。大圣来来回回仔细地查看,觅到了一片毫不起眼的鳞片,饶有兴味地摩挲几个来回,“伺候你们神主的是鱼精还是蛇精呀?”说这就将鳞片飞到了天使手上,加百列放在鼻尖一嗅,一股腥臭的海水的味道袭来。他茫然了片刻,似乎自己贴身侍侯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儿了,自从神主打外域回来,身子就不太爽利,总说需要静休,不能见光,就挂起了帷幔,说来自己已经许久未见其真容了。 几人将要离开,帷幔后亮起了昏黄的灯,“百列,你们回来了?”苍老浑厚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大殿响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尊敬的神主,纵火之人已经抓到,请问该如何处置?”“烧我教堂,毁我民信仰,以极刑处置,另外要加紧灵魂的净化了。”说完就准备离开,将起身,“神鹰飞队留下,有额外的任务需要你们去做。” 加百列退到了殿外,大圣窥探着殿内的一切。眼看着神鹰飞队从自己身边走过,帷幔不正常地动了几动,然后就静了下来。此时灯火忽然灭了,一只肥胖健壮的爪子扒拉开来,大圣看得新鲜,两手在下面擦来擦去,等待机会下手。 那怪物打地跐溜一滑,就闪现在五士面前,它钝尖的大额头一甩,悟空以为它下一刻或许要化成一个美女了。谁知它只是麻利地将前爪往前一抓,就硬生生地连皮带肉地将面盔撕扯了下来,悟空轻轻咝了一下,毕竟自己当初都没有下得去手。他用双手捂住眼睛,透过其中的一个指缝眯着眼睛偷看着血腥的一幕。那类似新长的皮肤被撕开,里面涌现的并不是鲜血淋漓的肉,一股腐肉拉着丝被拉得老长,上面一层密密麻麻的大马蜂,它们似乎在窝里一般,蜂拥着往外爬。 大圣只觉得自己浑身已经开始痒痒了,它们就像是在自己身上爬行一般。那种密集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的感觉。可在怪物眼里就简单多了,肥厚的爪子一过,到处乱爬的马蜂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就出现在了它的嘴里,咀嚼中还发出嘎嘣脆的声响。 那怪物吃得可欢了,吃完手上的一团,还要把指缝舔干净才开始进行下一轮。大圣只觉得那马蜂在自己喉咙处爬动,吐不出,咽不下,就卡在那里生生地恶心人。 在悟空恶心的间隙,人家怪物欢实地掀翻了 五张盔面,如嚼凤爪的声音就没有停过。殿内光线不是很好,不知它有没有吃干净,不过这些马蜂似乎没有发出正常马蜂该有的嗡嗡声。大饱一餐后,人家还礼貌地将盔面戴回去。 它满足地把摆着长尾巴向大殿后跑去,仿佛那里才是它的老宅。加百列似乎忍无可忍,不知从何而降,拦住了它的去路。 它一见加百列就直起了自己的前半身,这不是蛇最爱吓唬人的伎俩吗?它大尾巴摇了几下,双方保持一个足够震慑的距离。“你是何怪物?神主何在?”怪物眼睛溜溜转,蹿到了一边,“百列,本神在此,你竟然不认识了?大胆还来质问!”这怪物怕是进行了心里训练吧,这心里素质堪与一个惯犯相比了。 说话时它的颈部一涨一陷,声音与神主一般无二,天使对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心中一阵滚烫,双手无意识地握了握。迷蒙过后,他清明的眼光审视了几遍,一号角就投掷了过去。 那怪物趁着他沉迷的那刻已经想好了逃生路线,奈何吃得太饱身子太大,身子一个晃悠,留下了半截尾巴,匆匆逃生了。加百列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宝座,曾经上面坐着的是他最敬爱的神主。 大圣不慌不忙地用棒子挑下了五人的面具,根根渗人的白骨出现在盔面下。白骨上又附着着一层层的小马蜂,等它们长起来和将此的没什么两样。很显然,神鹰飞队的卫士早就死了。 加百列耸了耸身子,背对着悟空:“你说对了!神主怕是已经遇险了,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他!你请自便吧!”说完给悟空指了条路就匆匆飞去了后殿。 大圣犹自苦闷,好好的三人一起来的,自己承诺过会保护好她们,可现在呢?就剩下一抛尘土。 将怀里的琉璃瓶子拿了出来,端在手上死命地看,想要从中辨处几人不同的笑脸,看着看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倏然,小瓶子里的一个小小的猩红小点,在灰尘中忽闪忽灭。 悟空用手一下子将它护在自己的双手,顾不上已经烧焦的猴毛。“呼”的一声,一股极强的灵力冲出了手掌,窜出了殿外。 悟空几个闪身赶紧跟了过去,那里小火星点落到了地上,以神奇的速度长出了一棵红灿灿的树,一个硕大的果子在树上格外显眼,“这......这是可以摘的么?” 那果子似乎听到了他轻声的呼唤,歪着头点了点。果子被摘下的时候,这才发现,一只胖乎乎的毛毛虫早就啃了一半。 大圣气得直呼呼:“你这虫子怎么这么嘴馋,这也是能吃的吗?”他用手捏住虫子的后背,虫子用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瞪着他,一副你敢动我试试看的模样。 大圣看了看它,觉得毕竟不是所有果子都能养出这么个可爱的毛毛虫的,索性就留下它。又故意做出想要将它甩出去的凶狠样子,那毛毛虫似乎识破了他的心机,把头一扭装做不认识他了。小家伙,气性还挺大! 52.闲心 大圣在痴情司、天使的百宝箱里多回查看,并未见到剩下的十一幅神仙册,看来多半是洞察到仙子的契机后被烧毁了。虽找到了回去的路,却感到异常的疲惫。 索性把自己变成个浑身长满脓疮的街边乞丐,躺在路上看行人来来往往。拿色勒小镇还是那个小镇,小镇的生活简单而单调,鸡鸣时分,早起下地干活,等到霞光灿灿又背着农具回家吃饭,饭后拉一阵子的呱,解除了疲劳,又返回到地里。 在这异乡里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悟空又把自己活回了石头的存在。空空中自己又随手将天使给的路线在空中画了一下,这不就是自己琢磨棋局许久隐隐觉到的棋路,原来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爱动的毛毛虫有些不喜欢大圣而今的姿态,它从怀里钻出饿了头来,到处看看,转头瞪着大眼睛瞅他几眼,又心不甘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小东西,你知道你吃的那个果子是圣果吗?”小东西滚了几滚,又爬了爬,最后把头卧在他的胸口,发出“咝咝咝”的低吼。时不时露露它的小尖牙! 大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不睁:“小家伙谁叫你这么贪吃,一下把果子吃完了,剩下的几天你就饿着吧!” 小家伙拱一拱,把身子挤成一座高高的拱桥,头仰得老高。然后打瞌睡般啪嗒一下垂下头来,就着大圣一顿啃咬,小虫子还挺卖力,屁股向上一缩,身子往前一探,拼尽全身的力气,扭出了说不清的麻花。 啃咬了半天,也仅仅是咬坏了一点儿酸臭的衣物。这下它知道受了骗,小爪爪把鼻子一掩,掉过头,一边小心地呕吐,一边扭捏着害怕被人发现,青色的小脸儿羞得红团点点。大圣看着它那糗样儿,不由地会心一笑。 大圣拍拍袖子中的琉璃瓶,,像是在拍一个熟睡的宝宝,天气这么暖,她们应该也会喜欢看看的。“驾~驾~驾~”马蹄的声响翻滚着黄黄的热浪,打断了大圣温柔的怀想。 副使又威风凛凛地带着一群侍兵,到了村口就打马下来。他拍拍身上沾上的灰尘,把头上的帽子扶上一扶:“诸位村邻,近日我们村里来了位法力高强的石猴,在他的蒙骗下,加百列天使也着了道,和他一起对方神主,神主如今踪迹全无,神鹰飞队都被他给祸害了。大家若是见了此人,一定要告知本使,本使一定打得他跪地求饶。” 说着双手还比划上了,后面将石猴的画像张贴了开来。悟空和怀里的虫子都眯着一只眼,打量那画像,啧啧!真是不堪入目。 副使随后退到了一边,村民这才一道围了上来。“天使哈!这,哪有这么胖的猴儿?我倒是少见了。”人群中一个妇女问到,话声一落,就爆出了哈哈哈的笑声。 副使还是很有耐心的,等到笑声落下,才蓄势待发,挥舞着手解释道:“这是一只石猴,自然不能与普通的猴一样!众位请看,这小小的瘦猴脸儿,细细的脖颈儿,只需我轻轻一捏,叫他乖乖地叫爷爷!这尊堪与石山相比的身子.....” 还没说完,“啪”的一声,长了眼儿的是石头在人群中七弯八绕,最后对着副使饱满的屁|股就是一弹,“哎呦!是谁?敢掸你爷爷的圣|臀!” 大圣见他无比地聒噪,连忙翻个身,就当打苍蝇了。“起来!快起来!”哪个不张眼的净踢俺老孙的脚,好死不死地专踢脚踝,酸麻的痛感迅速蔓延全身。 他半个鲤鱼挺了起来,脸色一冷,盯着扰乱清静之人。“你这乞丐,怎么能在街边躺睡呢!要是绊倒了副使你担待得起吗?” 侍兵唱完了白脸儿副使又来展示他亲民的假相:“本使,本使给你出一计,你要是实在没钱,可以去卖祖房啊?还可以贩古董。”还古董,把你扔在水里让你咕咚咕咚。 大圣挑了挑眉眼,自己当初怎么就手软了,没彻底收拾好这个脑残!让他在天地间乱窜。 见他没有回答,副使激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苦口婆心地告诉他,自己为了百姓是如何得殚精竭虑,多翻查找古籍才想出这么个黄金办法。 你娘怎么不多长半个脑子在你头上,看着他说得口吐莲花真是不愿搭理他。几次抓耳朵,表示自己心烦,快点滚蛋。人家硬是没反应呢只管往外打豆子。 最后还是侍兵说大殿里有大事需要他拿主意,他才满意地挪挪金蹲,走时还不忘甩给大圣一个牌子, 叫他随时去府里唠嗑。 悟空本想顺手丢掉的,却看见牌子上面有一个奇异的图案,看这样子,加百列还未能收拾那怪物。悟空倒不是不想帮忙,只是加百列更喜欢亲手过问关于神主的一切,不喜旁人随意插手。来都来了,要不顺手帮他收拾一下烂摊子,毕竟与那个最不靠谱的副使来说,天使简直是轴得可爱。 他摇身一闪,潜回了大殿,这才发现五士已经被人清理了。当初不就是他嚷嚷着要加速魂魄的净化么,他真的是被人当了枪靶,还是故意在这里装疯卖傻? 当晚就隐密了行踪,进了副使府,真个府邸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这大半夜的,副使还有什么需要忙的?“先生,这边请!”里室传来的声音,悟空大眼一扫,整个空间都已经在眼底了。 他贴着墙壁,原来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悟空变作一只小小的蚂蚁,寻着一条小缝隙就钻了进去。将进去时眼前就黑乎乎的,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终于在一个拐弯之后,见到了光亮。 两人围坐在石桌上,一人披着个黑斗篷,神神叨叨见不着真面。副使真不愧是副使,走在哪里都是窝窝囊囊的模样。他跪在地上:“先生,现在可是最佳时机了!神主没了踪迹,那个不对付的一板一眼已经被支了出去,整个大殿的臣子势必以我为瞻。神鹰飞队也尽归我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那位先生真像个爱臭美的老精灵,连手上都戴着手套!他想掀开面具,可惜又给长上了。“副使,这东西来得古怪,怕是被别人动了手脚!万不可轻易拿来用!” “先生,这可要好好看看!难道不是神鹰飞队了吗?”先生用两指轻轻探探,似乎感受到了里面的东西。“这是背下了魔蛊的死士,只有能解开蛊才能进行操纵,否则必会受其害。” “解蛊!先生可有法子了?”先生让他将五士的由来说清楚或许能找到解蛊的线索。副使拍了拍脑门子,只记得自己屈辱挨打的模样,关键出都断片儿了。 “都怪那死猴子,指不定就是因为他知道线索才将我敲晕的。”先生一看这又指望不上了,只说先说另一件事,悟空一听,眉头皱得不能再皱了。 53.媚眼抛给瞎子看 “副使可知净化的魂魄去了哪里?”副使眨巴着绿豆般的小眼,“这,这不是做了殿里的侍卫侍女么!” 大圣鄙夷的眼神恨不能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水,才能回答得如溪水般清澈且浅显。 先生优雅地摆摆手:“对,也不对!副使且好好想想,神主花费了那么大力气派天使去东方寻魂魄。若只为侍女,大殿中岂非已经站不下脚了?” 副使用手抚抚短短的胡须,又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来:“莫非神主还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大圣也是明白了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会笑,这满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么些个花花。副使的位置就这么好坐,怕是从他老子那里世袭来的。还副使呢,去掉那个“副”字吧! 先生还是能耐着性子,可也忍不住叹了一息,副使发觉自己有些失言,毕竟在辅佐自己的人面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 为弥补缺憾,一张略带歉意的脸迎了上去,“本使愚钝,还望先生指教!”“知耻而后勇,还要副使自己去寻找个答案,再告诉老朽副使后面的谋划。” 副使舔着个脸:“先生,先生能不能给个小小的提示!” 还指示,指示个猪头啊!真是一点而脑子都不带的,什么都要嚼碎了咀烂了喂到嘴里,自己嗦一口再告诉别人是怎样怎样的努力。哎,就这悟性,这执行力,老老实实坐好自己的副使就不错了,这么还有额外的野心,真不怕自己活不长。 “这死士老朽就带走,试试如何解蛊了。”“先生,那加百列现在何处?”穿斗篷的先生已经没了身影。 副使张着的嘴巴又张大了些,“哎?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亲爹了,什么都没查明白就放他走了。都等着本使动手,哪有他的事儿!”大圣隔着虚空都想扇他两巴掌,又怕泄漏了行踪,只好强忍着! “啪~啪~啪~”两短一长,响亮的耳掴子声格外的清脆。这,这是心有灵犀了?敢甩自己两巴掌说明知道了自己某一方面的不足,有些自知之明。 大圣正狐疑着,这时从墙体了蹿出几人来。原来那几巴掌是暗号呀!真是格外地独特,放在整个三界,哪有这么清丽脱俗的。这小子居然养了自己的血滴子! “副使!”他们齐齐对着他叩首。“都起来吧!查得怎么样了?”“加百列天使正在喀泽山捉怪兽,那里简直就是怪物的天堂,怕是有的麻烦。” 大圣终于听到了第二个重要信息,他一个晃身匆匆询问了位置就驾上了筋斗云。紧赶慢赶还是赶到了,这是个和尚山吧!光秃秃的只有山顶有几棵苍翠可见的树在捍卫最后的尊严。 放眼望去,一片焦黄,高大的山脉隔出了条条深深的山谷。怪物之所以往这边跑,看来附近就是他的家。大圣在云层上已经把这一片巡视完了,没有什么额外的发现。 不是说天使来此了吗?以加百列那嫉恶如仇的性子肯定要打个天翻地覆才算吗,怎么却出奇的安静。 大圣自信一身过硬本领,可不知为何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后背紧一阵慢一阵地发凉,明明就是个荒山头子! “加百列天使,原来你偷偷躲在这山旮旯中偷懒去了,神主已经回到神殿了。”乍了半天还是没有人回应。副使那猪脑子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踪迹,不可能蒙骗自己。 停云下行,地上滚烫得有些不正常。同是一片蓝天怎么会这样?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乱得有些说不清的足印,似人又非人。循着脚印,来到了一处山洞,这大白天都在睡觉,夜晚才出来活动? “呼”山洞中刮出一阵厉害的风来,悟空还没看清是个什么物。人家就直接扑了过来,对着眼睛处狂吹,猛吹,不遗余力地吹。 大圣双腿一撑,折腰弯如柳,平地拔葱,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火眼金睛已经识别出对方的本相,她倒是实在压根就没挂相就出来了。 “好轻狂的小妖,可知你大圣爷爷?”那妖果然实在,一声不吭,追着大圣就是跑。占了无形的优势,大圣的棒子总是打空。几个回合下来,还隐隐有后退之势。大圣急中生智,金箍棒两端各带天火,一阵趋向猛扫。配合自己频频的走位,一个八卦离火阵就形成了。 风妖被困住,进退不能,勉强现了真身。她乖乖地跪下,口中吐字不清,看样子是在求饶。大圣也并不想为难她,“带我去见你们的大王。”她似乎没有听明白,一个劲儿磕头。 大圣又换了个方法与她沟通,连说带比划地,用手在自己头顶上画了一个圈,接着比划着圈里散发出的光来。她看后一顿,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从她的表情推测她知道些情况,但她不知顾虑什么又咬紧牙关,把头摇成拨浪鼓。 大圣假装再加码,此时荒山外弥散着一场铺天盖地的尘土,即将向这边侵袭。看她嗷嗷待 哺的眼神,撅起的小嘴透露出几分的委屈与不甘。 大圣挑山一般挑着棒子,对之一笑:“这么当家的来了?”人家双眼瞅着远方,都没来得及看大圣一眼。 雄风波及的范围挺广,风力等级也高,还未来,大圣消瘦的身板已经挺不住了。地面都没有可以抓力的,大圣只得退回到筋斗云上,观看对方。这两风真是没眼看,一阵缠缠绵绵的! 雄风盘着内人转了许多圈,发现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便把自己卷成炮筒的形状。怒吼着撞击而来,大圣见招拆招,一阵腾挪闪移,对方就是那样不舍不弃。 纠缠了十来个回合,打了个平手。由于他的速度太快,悟空都来不及布阵。大圣猴头一歪又想到了一个主意:慢~先停战!俺老孙有事情要说。” 对方冲击的速度过快,看到大圣一手放在胸口,一手使出个姿势来。很远就开始了刹车,奈何冲击了力太强,自己抱着自己旋了几个圈才停了下来。 大圣趁机就将她从阵中放了出来,说明自己的来意。雄风算是听明白了,双方正在静默中。此时天色已经变了,漫天的乌云覆盖开来,按照以往的经验,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谁知,眨眼的功夫整个天都黑了下来,红色的月亮和满天的星辰相约出现了。白日里昏黄的山峰,此刻都应声而开,山峰像是甲片一样开来,一条开阔热闹的街市就此铺开,飞舞的灰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喀泽山活了过来,大圣往周边看了看,双风就像消失在河流中的水滴般悄然不见了。 大圣能感受到这是个神奇的地方,但还是决定先逛一逛别样的集市。一女妖,棕榈叶形状的脑袋上挂着瓶橄榄油,蛇妖的身子,颇为妖娆,最让人难忘的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朵大红花,挂在了耳边上。 娇滴滴道:“新鲜的橄榄油,健康又美容。”说着还一点点往脸上涂涂抹抹,拍拍打打,说是更容易吸收。 大圣就是对着这么个油光满面的妖精,“美女,你好!”美女抬头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儿,大圣也挤了挤眼睛以示回礼,好学的大圣查找了贴面原来也是一种礼仪,对此他明白眨眼睛肯定也是一种礼仪了。 美女一见他搭腔了,就扭着蛇身扭了来。对着远方用头示意了下,大圣又回了礼。这美女挺聪明,不用说就知道我要找他们的头头儿,兴冲冲地跟在身后...... 54.嫁新郎 走到前面的一个小岔口,橄榄女一晃身,就再而已找不到了。大圣瞅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迷失了方向。 两个岔口的人群汇集成了一条更长的队伍,一脸的严肃,严肃中带着虔诚,穿着特定的节日服装,双手合十,两中指间插着三根燃烧的香。 大圣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路中间,急忙向旁边跑去,不知是自己犯了什么禁忌还是咋的,领头人念念有辞,这队人有序地分开,对着自己就是围追堵截。 一个个斗鸡眼似的,搞这么大的阵仗。反正自己跟人跟丢了,这么大的活动肯定是有重大的事情,跟着去看看或许能找到意外的线索。 于是顺理成章地就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享受了从未有过的待遇:加上了喜服,五花大绑送上了花轿。胸口佩戴着特有的大红花。小轿吱吱呀呀,吱吱呀呀地向前走去。 吹口仙气,绳子自然脱落,掀开轿帘,往外一探,才知这是通往山上的小路。这九曲十八弯的小路真是难行,亏得大圣身材瘦弱,要是抬一个壮汉上去,那可不得累死。 一路颠颠晃晃的,吱吱呀呀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敬香之人依着轿子分列两边,领头人在轿子外面不知做得什么法,然后将一块红盖头就盖在了大圣的头上,顺手松解了。大圣就默默地配合着演戏,那人看到大圣如此温驯,严肃的脸上略带着半丝的诧异。 轿子又前抬了一抬才落地,不知什么人踢了三踢轿子基座,轿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来。 一只丑陋粗胖的大脚横冲直撞穿过轿帘就伸了进来,更让人惊讶的是它居然穿着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的是两条金龙,这分明是一只男儿脚怎么就穿上了那么精致的鞋子,大圣一时兴起,一手抓住了这跃跃欲试的脚来,那脚还扭扭捏捏地一步几回首,这哪里逃得过大圣钳子手,只好乖乖投降。 大圣反复看这只脚,确实不是从大殿上逃跑的那只兽就松了手。 此两道礼:其一为踢轿,其二为试脚。若是轿内人接受了那只脚就回进行下一步了。 果不其然,轿外传来欢呼声,大圣一喜,定然是有重要的人物要出场了,他忍不住去掀帘子。 还没等他动手,一只铜管就挑开了轿帘,大圣这下终于有熟悉的感觉了,当年取经路上,在高老庄不是逗过那夯货来着。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三回...... 铜管轻柔地进行试探,从他的膝盖慢慢蹭到了手边。大圣故意将铜管往旁边一推,人家又贴了回来。大圣对着它的头使劲一拍,又咧了咧嘴,觉得已经戏弄够了外面的人,反手抓住铜管就被领着步步向前走去了。 两边的香众齐齐跪下:“和尚大老爷,您请笑纳,生辰礼已送到。” 哪里来的野和尚居然当起了山大王。大圣揭开盖头周围已是空空。 一座中不跐溜的类似于山庙的东西出现在眼前,一个和尚的雕像占据了中心位置。 他脑袋大,身子胖,上身的衣衫半|穿半|褪,辣眼的胸|肌高高耸|起。半蹲在那里,身体的一部分重量由他的阔刀支撑着,头恨不能转到身子后面,就像在偷窥什么。 一看就老不正经,看来就是个邪神。可神像前的香案上点亮了一大片蜡烛,香炉中的灰就快要满了。 大圣瞅着瞅着,没一会儿就开始不停地打哈欠。他迷迷糊糊走到神像旁边的小门,顺手一推。 喜气扑面而来,不大的一室挂了很多的红绸子,一张喜床上悬挂着半透明的软罗烟纱,想要给人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感觉。 地上洒满了染得红红绿绿的银杏和花生。没想到这疯和尚好这口,是不是活着的时候没能娶上亲,这才来弥补遗憾。这祸害竟然光明正大地享受着人间的香火,定要好好教训这厮。 晃到了床纱前,朦胧中似乎看到里面有人了。手一掀,这么会是他?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大圣半迷糊的脑子已经醒了半分,他还想再确认一下,一股妖风吹来,蜡烛已经熄灭了。 “嗑~嗑~嗑~~”前殿传来的声响就像是石像艰难地张开嘴巴。不好这不会是个机关室吧! 这时床对着的正面的墙上睁开了两只兽眼睛,都说牛的眼睛大,它的眼睛是牛的三个大,只是这眼睛的轮廓感觉格外熟悉,是他?只有他的右眼角上被划拉了一刀留下了痕迹。 暗中,刀疤和眼睛一样都发出橙红的光来,它轻轻一阖一睁,圆溜溜的巨眼有些怕人。身上的寒毛还没全部立起,其他几面墙上也是如此。 原来还是个多目怪,大圣躺在床上,观看着室内的星星,等着它下一步的动作。谁知它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四眼就这样对看了半天,大圣不确定它是不是也能感受到。 就在大圣的眼皮正在打架时,墙上的橙红眼上下眼挤成一处,表示满心的怀疑。突然,喜床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从中间断裂开来,两人都只在一翼上,飞速往下坠,好在大圣睡在外面,两人还是不得不沉了底。 大圣拼命想用双手撑一下, 可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局没能反应过来。这破床,大圣用手撑着金箍棒想要借力弹起,一下被上面的东西给弹了回来,不偏不倚就落在那人身上。 动静这么大,那人竟然还没醒,这不正常啊!大圣愤怒地看向眼睛,此刻已经由橙色变成了黄|色,眼中满满的期待。 借着墙上的缕缕光线,大圣用手在那菱角分明的脸上拍了拍,几个巴掌,“啪~啪~啪~”的声响。墙上的眼睛已经黄到泛红了,巴巴地等着下文。怎么也喜欢巴掌? 到底是吃了什么药,睡得这样沉,平时看着正经的不行,现在躺在大圣的腿上,只顾酣睡。 “天使醒醒!天使醒醒!”也罢还是带他一起走。大圣铆足了劲儿,侧着身子往外冲,不知碰到什么软铠甲一样的东西,被兜了回来。原来,软烟罗的纱帐此刻已经成为了隐形的天罗地网。 大圣用金箍多次尝试都不能杀出一条路来,看着已经陷入谷底的天使,大圣又着了一计,将他抱起来的同时,一棒捣碎了拉扯的机关。 “这瘟神,真是不要脸!”大圣看到了床下面的一双眼睛,恨不能把它抠下来。它似乎也受到惊吓,这么神秘的位置突然就暴露了出来。流着金光的眼,一闪一闪就逃逸了。 大圣仔细比较了那些眼睛,除了正面的那双颜色比较深,其他的几只都浅一些,另外每一次变化也都是正面的那一双先变。看来只有它是真正的眼,其他的都是他的副眼。 那双眼睛的位置恰恰就是神像身后的位置。打门而出,神像的身子果然没有调整过来,大圣将天使护好,牙一咬,抡起棒,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八卦的颈部狠狠一砸,神像的手在电光火石之间竟然抓住了要它老命的金箍棒。 “手下留情!都是修行之人,怎么这么狠心哪!”说着猛然一变,一个活生生的野和尚就出现了。 “你是人吗?哪有这般修行的?” 和尚把手往头顶上一抹,“大道三千,你们修的大乘,自是禁欲克己,和尚我修的是随心顺己,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看你还是擅辩的,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归,俺老孙就把你打成个满地爬的大乌龟。”话还没说完,一脚就狠狠地踢了出去。 和尚敦厚的身子像是一堵墙,duangduang一晃,卸了一大部分力,身子慢慢歪了下去。 “快说,你怎么的他了?”大圣指了指天使。 和尚跪在地上,也不着急起来,耍无赖道:“我怎么的他?应该问问他怎么的我了!” 55.到底谁的脸更厚 话说当日天使追赶魔兽出了大殿,跟着那断尾流下的绿色液体,一路追踪到了喀泽山。 进山后,液体的痕迹就淡得看不清了。加百列在一处突出的山的拐角处撞上了哟个衣衫不整的野和尚,二话不说提起号角就向他袭击去,野和尚挨了一下阔袖一挥,天使就昏了过去。 再后来,天使就成了床|上|客,野和尚时不时地在炉中添得几缕魂香,天使就没再醒来过。大圣死死盯住他,像是在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犯,心中的怒火就像被呕住的火,闷在那里直冒烟。 “看看,看看,你俩果然一路的,都用这么凶狠的眼光杀人,简直要把人给视穿了!”他说着脚不由地往后退着。 大圣也不含糊,毕竟天使的衣服也被换成了喜服,说是什么都没做,也说不过去吧! 他一手揪住对方的领口,把他逼向闭塞处:“说,你要怎么补偿吧!”野和尚无辜地看着他祈求道:“补偿?要补偿也是他补偿我。” 说着把衣物一|扒,背上一道又深又红的口子展现在眼前。“谁叫你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惹人生疑的地方!” “这里可是和尚山,你也太野蛮了,我的地盘还不能转转吗?”他说得有些道理。大圣不想再和他兜圈子,“那个,你扪心自问,对他做了什么?” 对方的嘴巴张得那样一个圆大,恨不能吃下一个鸡蛋了,“我,我能对他做什么?”可不么,犯罪分子就是这样先来一个死不承认。 “就那个!”大圣觉得自己的脸皮怎么突然变薄了许多。那妖和尚总算是不装蒜了,“我......我就是喜欢......”大圣怒不可遏,“喜欢,他是天使,那是能随便喜欢的么?” 野和尚偏了一偏肥大的头,小声道,“就是喜欢.....喜欢看,就是爱看!” 大圣看着这么一大堆的人儿说起这事来,就像是个纯情的少年,极为羞涩。他轻轻将脱|到肩头儿的衣服慢慢拉拢了回来,野和尚也不由地向自己步步挪来,大圣最后把衣服整理好,顺便摸了摸领口,“僧衣要这样穿才好看!” 衣里人竟然咧着不大的嘴,露出不要钱但要命的娇笑。“他头上的光圈怎么没有了?” “光圈?什么光圈,小僧哪里识得?”算了盘问了半天不就是想趁着天使未醒来,自己把一切弄清楚么! “他还睡着的,是你的杰作吧!”野和尚扭扭捏捏,扣扣搜搜地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物来,又哆嗦半天又不递出去,这小家子气,看着咋就像个受婆母气的小媳妇儿,就这还敢作妖呢! 大圣一把就夺了过来,手绢红红粉粉一大堆,里里外外几大层,层层剥开后才看见里面裹着的解药。 又看了看老太婆般生活习惯的野和尚,只见他用手指在鼻翼下轻轻一嗅,大圣也照做了。 不知是沉睡时间过久还是药物量比较大,大圣来回晃动了好久,天使眼睛才睁开一条缝。 大圣心下一松,将药包好准备还回去,匆忙中就看到了手绢内的少儿不宜的东西,就着野和尚欲语还羞的目光,摇头晃脑般将药物收回进自己的兜里了。 加百列醒归醒,脑子里还是一团雾气,像是见到陌生人一般呆呆地看着大圣。“天使,你真叫俺老孙好找!” 加百列这才开机了一般,眼睛转了几圈,终于恢复了曾经的以往审视一切的锐度。他眼眸一垂,扫到了自己身上,猛得一弹,整个人就弹射到云朵里,直溜溜地站在云间。 愤怒中将鲜艳的喜服扯得粉碎,可惜一时扯,一时爽,就没想到里面没有衣物,他的脸红得就要滴血了。 瞬间扯了云来遮挡,就变出件新的衣物来。穿戴好后,一个顺栽葱降了下来。“你们,你们做了什么好事?” 大圣不解,你们,怎么多了个们呢?真是脑子糊涂了。正欲说上一说,这才注意到自己只管来找这野和尚了,身上的一套喜服穿得也是正当时。 大圣捏个决,就变成了昔日的模样。 “天使,这,这就是个误会,误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天使看了看他,“回去的路已经指于你了,怎么还不走。神主的事儿不用你费心,本使自己去查。”这话中没有几分的耐心。 “与你无关,那就是与他有关了?” 这什么药?天使怎么逮着什么咬什么。 天使号角已经出了手,野和尚只以两广博袖应对。号角一吹,一圈金黄的圣光就从出口浮现,那圈声越长越大,长到比头顶圆一些后就麻利地出现在了天使的头上。 “光圈,光圈!”野和尚脑子少了根筋地叫着没完,展示着与这个年龄不匹配的天真好奇。 也是醉了,敌人增加法力,你倒是兴奋起来。他一个劲地朝着大圣看去,难不成是想证明俺老孙冤枉了他。 好在加百列也是个守着天规的,硬生生耐着性子等他好奇完才动手。 号角在天使手中使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敲、打、锥、刺,那野和尚也是神了,看着身子胖乎乎的,功夫倒是不赖,沾身十八跌的内家功舞得那叫一个神入化,眼看着就在天使近身,可怎么都碰他不着,估摸着他那股风骚劲儿也因此而来。 看这样子也是胶着上了,照着加百列那性子不打到魂飞破散才不会罢手。“我知道些关于神主的内幕。”果然一提神主就相当于掐住了天使的死穴,这不就罢手了么。 手虽停了下来,眼还是恶狠狠地看着对方。 野和尚倒是云淡风轻,一点儿慌张都没有。 大圣将天使带到一边,细说了自己听到的。“这些个坏了肠子的烂东西,趁着神主蒙难,竟想要谋反!真是......真是......”说完看向野和尚,“我们的帐,下次再找你算。” 然后就九头牛拉不回地想要返回大殿进行询问,大圣脑壳子都大了,真不愧是神主,这传声筒的职位真是太适合他了,莫说你这空口白手地想要问个清楚,就是带上证人,或许还会反咬一口。 大圣好说歹说,重申天使对神主的重要性,若是天使折了,神主 不就成光杆司令了,何况神主现在下落不明。天使终于脑子清明了,那怎么找呢?大圣用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坐在地上小睡的野和尚。 “你怎么还睡上了?”大圣使劲按了一下对方的肩。没等野和尚回话,大圣又连环追问,“你到底是妖还是人?在此多久了,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山大王?” 野和尚只挑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回答:“你要找哪个山大王?”“哪个?你们这山到底有多少个?难不成是个妖怪洞?”加百列见缝插针,“是万魔窟。” 野和尚抠一抠嗦一嗦胖短的指头,“不错!你们说得对!”回答得甚是轻松。 “总有一个是妖王吧?能统管众妖的。”野和尚两只宽袖一摊,“万妖平等,没有谁管谁这么一说。”这么浩气正然的话从一个妖和尚嘴里说出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有没有这么一只妖,它......“大圣详细描述了一下大殿中那妖兽的模样。 和尚连连摇头,“我们每个妖都有自己的领地,一般情况下都是在修行,是不会乱窜的。” 这说的是妖话吗?丢不丢众妖的脸。堂堂一妖,怎么就这般规矩? “是吗?把人截到自己的庙里去,也是修行?”大圣想要臊他一臊。 谁成想,这皮糙肉厚的倒是给他搔舒服了,“听说古时有什么房|中术,我自是要在此基础长好好改造一番。”大圣及时阻了他一阻,否则这张烂嘴就会放任自流下去。 “在我们和尚山想要找到这么一只妖物可不是那么简单。不过带着你们前去询问询问还是可以的。不过我们山规森严,基本上是没有妖胆敢这么做的!” “你这烂嘴子的,话不要说得那么满,若是查到了,看你这老脸还能不能挂住!”加百列口下也并不留情。 野和尚把身子转了一转,咔嚓一声,就把自己的脑|袋活生生地拿了下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嘴巴里还念着经! “这......这......“天使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脖子处一只小小的黄鼠狼的脑袋,眼冒精光地四处看。 “怎么这幻术学得不到位?怎么变出一半来就开始吓唬人了?”加百列嫌弃地说:“原来是个黄鼠狼精?自己的皮不好好穿着,为何又去祸害人家一个清白和尚。待本使拿你回去问刑。” 大圣实在无语了,原来那药的副作用如此之大。这次野和尚也不与他辩了,又复原成原来的模样,“就爱这身!”这还挑衅上了。 大圣一把抓住了号角,转头对野和尚说:“前面带路!” 那家伙不识趣地眨眨眼,真不明白得意个什么劲儿。“可是我今天还没有进餐,很饿!”他竟然叫起了肚子,饿?好,忍,忍,忍。 三人又回到了和尚庙,野和尚趴嗒一声就跪在了蒲团上,虔诚地拜了三拜。随后起身,将庙内外的香火尽数吸尽。 它到底是妖还是什么?妖怎么能随意接受信众的香火呢!这是要遭天谴的。 56.忠勇 吸完后,他神清气爽连着头顶的戒疤中都冒出三缕细烟来。这只黄鼠狼真是不胆怯,大摇大摆地带着两位仙官就下了山。 在他的讲解和指点下,万妖窟就这样一点点地浮现出来,只能说这山长得太精妙的,层层叠叠的都不易找到妖精的藏身之处。 它们黄一色的体肤和洞穴,与周遭融得那叫一个浑圆天成。说是万窟洞倒是高看了它,严格意义上来说有的只能算是个小小的窝,洞的大小只有巴掌那么大。逐个对比下来,似乎只有和尚那座也庙更大。 野和尚将两人随意打扮了一下,带着挨家挨户去询问查找,都说没有旧爱难过那只怪物。“看来那也是最近才来的妖物,不知到底藏身何处?” “什么叫也?”加百列抓住字眼就问到底。野和尚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别,别瞎看,我们可是正经的神,如假包换。”加百列给他一个蔑视的眼神。 野和尚便没了声音,只见他把眼睛阖上,鼻子凑到空气中就像狗嗅到了骨头,对着就是一顿猛吸,嗅来嗅去,“原来把他们给漏掉了。” 说着就要走,“有这般的本领何不早些使出来,带着我们在这兜圈子呢?搞不好你和妖怪是一伙儿的。”俺老孙真服了这天使,哪壶不开专提哪壶,他是精准地找到了把事情变坏的窍门儿。好在人家野和尚性子比较随性散漫,否则早就罢工了。 他轻挑了一眉,满脸无所谓道:“你说是便是啰!”大圣睨了加百列一眼,也附和道:“你野和尚是,我孙猴子必然也是啰。”加百列眼睛瞪得溜圆,淡定地将头一偏。 走了片刻,野和尚不知按了山上的某处机要,一条飞溅的瀑布自山顶的和尚庙的出挑顶檐飞泻而下。堪堪遮住了半座山的面貌。大圣一叹:“野和尚的水倒是不野,居然颇有些灵性地避过了其他生灵的居所。” 三人随着水流而行,水流随着山形而变化,冲击着一处牛鼻子模样的山石中,水流穿针般细细地流了进去。大圣可以化成小虾混进去,剩下俩就不行了。大圣给两人各一根毫毛,仙气一吹,便化做了两片漂叶随水窜了进去。 洞内黑乎乎的,却传来呼呼的呼噜声,找了个开阔地儿三人才显形,三人朝着呼噜声走近,越近越闻到一股难闻的淤泥的腥臭味儿。几人硬着脖子朝里面探望,可惜什么也看不清。 野和尚对着潮湿的洞壁一个轻叩,潮湿的洞壁上的青苔蓄满了饱满的水,丁零一声就落了下来。俩人将嘴巴一捂,从来没见过这么吵闹的水滴声。 那水滴轻轻滴落在了土丛中花花绿绿的蘑菇上,蘑菇灯应声而开,一只两只一小片的蘑菇灯亮了起来。 借着光看清了些,原来泥潭里还睡着半只兽,它一般的身子在岸上,一般的身子在水里。听到灯响,只是微微晃了下岸上扁扁的尾巴。整个身子呈现出锈迹斑斑的深褐色,看起来粘糊糊的,看着就叫人不舒服。 几人看了一下,并不是那只兽,将准备离开。谁知淤泥中的家伙似乎是做梦做醒了,发出“哇~哇~”的两声,乍一听简直和婴儿的啼叫声没有什么区别。 加百列及时掉头回去,水潭里那怪兽抬起了那宽宽扁扁的头来,前面的两只爪爪将前半身子支愣起来,与天使来了个四目相对,小小的像是被点的小小的一个黑色的句号,瞅了半天好似没有瞅明白。 竟然将前半身耷拉在了天使的身上,还发出可怜的哇哇声,活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娃娃。 加百列顾不上被甩的一身的淤泥的腥臭,两只手极为恭敬地扶在了它的身上。大圣特别好奇,难道天使这下真的是名副其实了,对一只小兽动了恻隐之心。 下一刻,“主啊,终于找到你了!”他说得那般郑重,想必是有极为确凿的证据。那小兽更是啊啊啊地乱叫。“以前主哄我之时便是如此的声音,许久没有听到了 。” 看着他一头沉浸在美好的往昔,大圣只是皱皱眉,没有多言。想那大殿中的怪物不是更加擅长模仿主的声音么。 “既然你说自己也是妖,那我们就此别过。神主需要即刻送回神位,方能恢复其真身!”说完就给大家留了一个身影。 “这,就走了?”野和尚双手一摊,表示疑惑。大圣咧咧嘴表示无奈,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神主要回门。 两人并未在洞里多呆,毕竟黑乎乎的也不是特别好。大圣站在这和尚山上,心中便如这沟沟壑壑的,想不明白神仙也会陨落。她们到底是去了哪里,似乎只要自己在此地多待上一阵儿,她门就能回来似的。 总有那么一份迷离的希望。野和尚见他颇有郁色,便邀请他去自己的小庙歇歇脚。大圣转头问出了一个困惑许久的问题:“你怎么能私收香火呢?”“走,去看看,或许有你要的答案!” 隐身回到庙前,已经是日暮时分,袅袅的香烟不断缭其间。山顶,绿意,晚霞,香烟,似乎一切都给小庙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可就在这和谐的风景中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身影。 一道圆滚滚的身影被斜阳拉长了几分,可还是罕见地觉得不修长。他扯着尖嗓子指挥着后面跟来的一小队人,为示心诚,他走一级,跪一下。倒是可怜了后面抬物的人,只能跟在他身后保持一段距离。 他终于到了山顶,纳头就拜,嘴里说道:“阿达,昨日本是你的寿辰,阿俚我困于俗务不得给您拜寿,今日特来补上。请您看最美的烟火!” 念叨完了,磕头磕得砰砰响。野和尚看着自己居然有这般的信徒,脸上露出自认为欣慰实则得意的笑来。 “和尚大老爷,您是最仁慈的,去年来此求你赐一子,果然今年就得了个小侄子!可见您老是把我的心愿放在心上的,阿达,今日我又有了一个小小的疑问,还望老爷指点迷津。” 57.吃堑不长智 说罢神神秘秘地看向四周,叫手下将最尊贵最奢华的烟火点了起来,“砰~砰~啪~啪~”一朵朵蓝幽幽的烟花在橘橙色的夕阳中爆开。 其他的信众无不羡慕地仰头观望,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硝烟味,送这么大的礼,也不知道愿望有多大。 野和尚和大圣还没来得及下注,这厮就絮絮而来:“大老爷,而今这时局动乱,做个芝麻大的小官也是不易,您给断断,这往后究竟是东风压倒西风呢,还是西风压倒东风?这可关系着日后我能不能用更大的烟花来孝敬你老人家了。” 大圣的嘴角真是压不住了,看不出来这信徒还是蛮实在的,简直实打实地威胁起神来了,胆儿挺肥呀! 他眯眼细看那野和尚如何满足他的心愿。 信徒大大方方说完后,又变戏法般地从口袋中摸出一物来,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最后两手各展出一张两百万面值的天公金,他看着神像,眼睛溜溜转,不知道在转什么。 突然往空中一抛,似乎想看看哪个面朝上。野和尚趁着信徒不注意,随手就接过了一张迅速扫了一眼,黄鼠狼的眼睛简直不是盖的,一个细小的细节都被发现了。 在天公金的某个小角落里看见了两个与众不同的记号,上面写着小小的E和W,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野和尚就不知道了,他不明白到底谁是东风谁是西风。 再则说了,这两股邪风到底暗示什么,这又叫本老爷来猜吗?这才叫天不知,地不知,你不知,只有我知,该如何做判? 野和尚一时也做了难,好在他那大脑袋瓜可不是摆设的,解决不了问题,也解决不了提问题的人,毕竟还需要他供的香火呢。野和尚双手一拍,那就将问题抹去不就好了? 趁着两张天公金飞在空中时,助了东风,使劲一吹,烟炉中的香灰星子径直就烧向了两张仙票。 风势一猛,呼啦啦,瞬间就被烧得灰飞烟灭了。 信徒见此,咋咋道:“阿达,您果然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了,阿达你将这两张都烧掉了,到底您支持哪一方,阿俚我还弄不清呢?” 他自顾自问,片刻后,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小臂,“噢!噢!噢!天上的秘密不能随便泄漏,我知道的,知道的,所以阿达是给我暗示,暂时不要急着站队。” 他觉得自己解对了天意而大感满意,“是了,高板凳低板凳都是木头,新神主旧神主都是神主。”囔囔自语,轻轻点头。 大圣打眼看着野和尚的一整套操作,不由地说声高,高,高,这样确实也是可以的! 加百列被抓大圣已然预料到了,可副使这么快入了狱,虽大快人心,但又让人颇觉诡异,毕竟从当前的形式上看,明面上的双方都败下阵来。 这水浅王八多的,也不晓得明里暗里有多少甲鱼王八。 大圣眯着眼都能想到加百列对四面墙上贴的抓捕令无动于衷的模样,抱着那只娃娃鱼,雄赳赳气昂昂回到了早就为他精心编织的罗网里。 奈何看不清现状,两眼一抹黑就掉进了一个个精致的陷阱里。就这也敢迎主归位! 大圣觉得街上安静了许多,似乎许久没有听见那毛毛虫啰嗦了。 抓出毛毛虫,用手弹了它一个脑瓜蹦子,手感有些奇怪,脑袋似乎都变硬了。 人家却是一副酣睡未醒的模样,这小吃货什么时候长得这样胖了。还这样贪睡,这样就会越来越胖,到时候胖得爬不动了可怎么好!真是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 大圣用手指使劲戳了戳它肥胖的脸颊,“小胖虫,醒醒,起来活动活动了。”小家伙咧了咧嘴,头一歪,又睡哋乱七八糟了。 大圣怎么看,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只娇憨的女儿,忍不住又捏了一把,才放她好睡! 大圣看着墙上多出来的一张新告示,叹了叹气又摇了摇头!这真是给自己又认了师傅来了,真是造孽啊! 想着取经路上的他,一会儿叫唤渴了,一会儿说饿了,看见个小妖就滚马下来,为了一个恶霸就冤枉自己。 平白的,可不是给自己找了爹来供着 的么!他摸索中不知不觉摸到了胸口处神仙册烧成的灰烬,心里像是紧了一个弦。 还是觉得要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黏腻的大肥鱼不会是第三方放的烟雾蛋吧! 他只要听到一点儿神主的消息,就会将它当成个宝贝,仅有的理智也荡然无存了。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套路,又原模原样地出现了一次,可偏偏人家就吃着一套。 若不是对手出招太单调乏味,就是把对象拿捏得那叫一个准。 “天使,你就是这样迎接神主回来的?”天牢中的加百列黑着一张脸坐在地上,听到声音四处张望。 “别看了,我就在你后面!”一只黑亮亮的天牛得意洋洋地举起它的大触角。 加百列转过了身子,欠着身:“大圣,只求你救回神主,怎样惩罚我都认。” 天牛的细小胡须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啧啧,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操心人家。” 天使硬着头,一副强按不喝水的模样,“神主不是人家,没有他就没有我。” 是,哪里都少有你这样的一根肠子通到脑的。 “在这里关了这许多天,可想清楚些什么?”天使脸上一滞,低下了头。 “中了别人的计,现在可想清楚了是谁在给你使绊子?”加百列诚实地摇摇头。 得得得,人家都从暗到明了,黑了你一棍子,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大殿上也是给只做事儿从不会揣摩人的,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以将有怀疑的都罗列在一起,然后逐个逐个排除。”天使小心地看向四周,提防着是否有人监视。不过你都在天牢里,还不是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手心里。 不过能有这个意识也算是有了进步。大圣说了这么久是想让加百列自己平日里也要多长个心眼,毕竟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 多防范些总是不会坏的,其实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法子,加百列没有想到,大圣决定还是自己走一趟。 58.噬魂花 将要转身,大圣又止了一步,毕竟对方把加百列天使摸得这般透彻,怎么会不知道其身边有俺老孙这么个神级军师。 对方将争夺的双方控制后,不就是想趁此机会上位么,同时也将剿灭余下的势力。自己若是跟在他们后面亦步亦趋,怕是会事事落后。可他们这般心急,怕是令有所图。大圣的猜测不久就被证实了。 最近拿色勒小镇并不太平,总有些人无缘无故失踪。墙壁上处处都是寻人启事,从画像上看以年龄在二十左右的女性居多。 一时间人心惶惶,连教堂都了冷清了下来。大圣多翻问询才得知事故多发生在去往和尚山的路上,只听说当时林中冒出一阵雾气,然后人就不见了。 和尚山,又是和尚山,能这么巧?野和尚到底是敌还是友? 既如此大圣摇身一变,变做了一个最俊俏的小姑娘。头顶篮子,篮子里放着一干烛火,假装去还愿。 翻山越岭,走了许久,近晌午时到了一片茂密的林子,想来这里便是事故多发地了。 装模作样地解手,想要在林子里多磨蹭会儿,等着被捉走。谁知刚蹲下,就听到了百米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天也变了,一大片乌云盖了过来,林子里也升起了不该在正午时出现的蓝雾。 林中蓝雾越来越浓,越靠近大圣越甚,大圣急忙提溜着裙角,迈着小碎步,拼命往回跑,嘴里还大喊着救命救命。 生怕对方捉不到自己,果然领子一紧,被雾中的什么东西抓住了。大圣四肢使劲摆动着,为什么喜欢揪领子,换个地方不行? 真是太不舒服了。他奋力想要转头看个清楚,又是一阵更蓝的浓雾喷来,人就有些昏昏入睡了。 “这般标志的小娘子,可惜了的!” “怎么又心里痒痒了?想也是白想,大人看中的人是你能抢的么?” 大圣迷糊中听到的对话,“啊~~~”一阵阵扒|皮般的嘶吼痛叫声传入耳际,大圣的耳朵动了动,这声音打不远处传来。 嘶吼声听来无端得令人心里发颤,直只觉五脏六腑乱七八糟地挪着位置,心脏处一阵混乱得直突突,血脉里的血液恨不能破脉而出。浑身的肌肉细微到眼皮都跳得厉害。 这帮畜生究竟在做什么,待大圣睁开眼时,看到了一个人形的木桩血淋淋地立在眼前,上面的血液还在流动,还是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头顶上倒长着一洞顶的噬魂花,它们一个个张大空洞而贪婪的嘴,点点移动,处处吮吸,可惜门牙上挂着一只只乳白色的白脂玉净聚魂瓶。 里面隐约有丝丝缕缕的魂魄在游动。整个洞顶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张张嘴巴,时刻等待着祸祸人。 人形的木桩上突然冒出了颇为难看的五官,宽瘪宽瘪的嘴巴一张,一条长长的血腥舌头就伸了出来,嘶~嘶~嘶~几下就将上面的血迹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恶心地对着旁边执刑的人谄媚地眯眯眼,表示下一个可以开始了。 大圣这才看见自己前面悬浮着的几块棺材板,每块板板上都躺着一位看似在熟睡,实则被迷晕的女子。 她们就是这样带着迷人的微笑走向即将到来的死亡的。 大圣故意翻了翻身,眼看就从板板上掉了下去,一位眼亮的侍者立刻就抱住了她,还用手狠狠地捏了几把柔嫩的腰肢。 “这么着急送死啊,下一个就她吧!”说罢,大圣的那块板板飞速向前,超过了前面的所有板板,位列第一。 随后“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那块板板就在空中裂成了几块,大圣则被紧紧地绑缚在了人形木桩上,手中的金箍就要唤出来敲爆狗东西的头,但又想看看他们的手段,究竟是怎样个炼魂法子。 就隐去了金身,以肉身相待。当一根根尖锐利刺扎进四肢的经脉时,这种疼痛几乎能将沉睡中的人刺激醒。 大圣感觉到身体里的东西在一点点抽离, 身体一点点变虚空。昏昏沉沉中感觉皮肉也在慢慢剥离。 一般人的魂魄是在死亡之后自动消散分离的,而此刻却在活人有意识的情况下进行抽离的。 没多久,身体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生魂就游离开了。洞顶的噬魂花不要脸地张大了嘴巴将大圣的生魂吞下,得瑟地摇头晃脑,谁知下一刻就被魂瓶吸了去。只能长大嘴巴,偏着脑袋一脸的无奈。 大圣而今三魂七魄具已修成了金魂,可游离亦可聚之为一。原来这些个妖怪是这样害人的,看俺老孙怎么收拾你。 一个定身法,大多数的妖物都被制服了,只有那木桩怪看情形不对就想遛,大圣抡起金箍棒将它五官打个粉碎,只留下半个舌头在空中,还喋喋不休:“这小娘子下手也忒狠毒了!以后哪个敢娶?” 大圣三魂七魄已修成金魂一枚,从瓶子里蹿了出来。看着熟睡在棺材板上的女子,无论大圣怎么喊叫都不能将她们唤醒。 谁知喊叫声倒是把噬魂花叫醒了,这些家伙本来就没有吃饱,这下嗷嗷做鬼般嚎叫,嚎得大圣心烦意乱。 冲动了!真是冲动了!要不是顾忌着里面的魂魄就这些难看的花还不一把火就给灭了。 大圣吹出毫毛正要将那些女子缩小打包,洞里就有了异样的声响,听声音来者还是不少的。 来不及将魂瓶中的魂魄都带走了,大圣就打了过去。将一跃起,从衣口蹦出一物,它吐出丝来一下将整个洞顶都罩住了,这下大圣不用担心魂瓶破碎了。 在战斗中,大圣吹一口气,杂七杂八得又进行了打包,“懒虫子,看来你还是有些用处的。” 大圣终于敢大手挥舞了,他那金箍棒一扫,一道火光瞬间燃烧起来,整个洞被照亮了。 这下看清楚了敌手,不是老熟人吗?当然曾经也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来那个傻乎乎的副使是被骗的找不到北了。 59.你真是个妖孽! 魔蛊斗士,曾经的神鹰飞队居然又又出现了?这么说有人给他们解蛊了。 大圣领略过他们配合使用的神火雷霆咒,那滋味也是够教人难忘的。大圣专门找那个战略部署的领士来打,几个回合下来,感觉他们的战斗力又提高了几级,但总体的综合战斗力却比之前弱了许多,可能新训练不久,内部的配合并不是那么密切。 大圣的首要任务就是救出昏迷的女子和带走聚魂瓶中的魂魄。佯打了一阵就趁着混乱开溜了。 “大圣哪里去?”将离开和尚山没多远,便被叫住了,“俺老孙有急事,该日再叙!” 大圣只管赶路,突然又停下了脚步,难道去牢房找神使?他一转身,野和尚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你真是个妖孽,每次碰到你总有事情发生,莫不是这些又是你的手笔?”大圣笑着试探着。 野和尚呵呵一笑:“大圣这是抬举我了,我哪有那样通天的本事。不过大圣若是想知道什么,小僧我一定知无不言。”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要不然安老孙可就跑跟问到底儿了。 进了庙,叫野和尚守着庙门,先将昏迷的姑娘放在板上排排好,然后用清水、呼唤甚至是掐人中,都没有效果,想想同样是中了蓝雾自己也没有运用法力就醒来了,突然想到了物就从兜里掏了出来。 在姑娘的鼻子下闻一闻,姑娘悠悠醒了来,可惜她们什么都不记得了,问了半天也是问不出什么。大圣只得亲自送她们回拿色勒小镇了。 “说吧,背后到底是谁在作怪?”大圣说话时语气比较僵硬,像是在审犯人。 “说到底是人家内部的清理,大圣何必去介入他人因果呢?” “俺老孙就不明白了,你修得哪门子的佛法,只顾着个人的私癖,做出那样荒唐的勾当,反倒对普通人的死活不敢不顾的。” 当面提起那件事还是挺叫野和尚有些气短的,“大圣倒是想要怎么个管法?拿色勒小镇可是神主的圣地。依着我们这里的规矩,各人的圣地各人管理,别人伸手,那便是狗拿耗子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里有好些可是你的信徒,你享受着她们供奉的香火,现在却对她们的灾难无动于衷,有你这样的神么?” 野和尚觑了大圣一眼:“骂妖孽的是你,说神的也是你,怎么就许你嘴巴巴地乱说了?” 野和尚虽如此说着,但还是用温和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庙宇里的一点一滴,像是要将它们全部纳入眼底才算。 大圣跟着他的目光也是迷茫了半天,“放心你这小庙人家还看不上呢?俺老孙定会保下它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缓缓道:“我有一个条件!” 放纵妖孽不管,你还敢提条件,大圣心里烦躁地想着,但还是想听听他到底在意什么。他随意用手指了指包裹,“里面的一个聚魂瓶。”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可以,事后给你。” “不,就现在!”他说得固执而坚定,就像个馋嘴的小孩撞上自己爱吃的零嘴儿,毫不撒手。 这么急不可耐,不会又是什么特殊的嗜好吧!“你且来挑挑看!”大圣勾了勾手,想要看看他到底是看上了哪位女子。野和尚没想到大圣能答应得这么爽快,兴冲冲跑来,拿起一个放下一个,翻了半天,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迟迟没再开口。 “怎么,你相好的?”野和尚没吭声。“不是这一批的吧!”收拾妥当,两人便去了神秘所在——尔塔雅。 大圣居然发现了之前买卖中出现的透明的妖物,这种妖物修脱了形似,内丹更高级,还有些全盔的傀儡,看起来主人也很愿意在它们头上费心思。 神主则被关在了地下深处,神力已经消耗殆尽,只保留了元神,看来就算救回去还是得勤加修炼。 “师兄,这么多年看看拿色勒在你手上成了什么样子了,想当年这里可是我的圣地,都是你,是你!装模作样地蒙骗老百姓,夺走了属于我的圣地。” 大圣看着这个穿着黑色衣物的人,说得这么认真,就是不知真假。“你可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蒙骗信徒被拆穿,他们怎么会弃你而去,事后不知悔改,还妄图消灭他们,这才拆了你的庙。” 黑衣人手一抬,,一股浑洪之力将神主元神扼住,被人揭了过错,语气凶狠起来:“若不是你还有一丝用处,元神也不必留了。”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真是没风度,输了圣地还这般啰嗦。四周把守的妖物还不少,“俺老孙怎么觉着到了妖怪洞呢?”野和尚找补了一句:“还是个不简单的妖洞呢?” 那黑衣人称对方为师兄,看来也是有神一族,看这阴暗的做派怎么看都像是个魔。 “他是何来历?”“问他师兄去!”野和尚说得理直气也壮。 “管他是哪家的,叫他见识见识俺老孙的厉害。”大圣来回倒腾搓着手,时刻准备出手,野和尚则负责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 大圣知道此刻黑衣人定然是在大殿里忙碌着,就和野和尚避开重重妖物,准备动手了。 “你们是什么人?”元神闪着一团耀眼的光。救——你——的——人,大圣憋着气,小声回到。那光幽幽地闪了一下,“别白费力气了!告诉加百列,让他不要硬碰硬。” “还是你出去亲口给他说吧!”大圣将一接近元神,就被一道隐形的光伤了皮肤。大圣一脚顺便将野和尚踢得老远了。 “这灭魂咒是他亲自下的,一般人是解不开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长他人志气,大圣又急又气,无论是金箍棒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一靠近就被触弹的老远。 “快走,一旦触碰到法咒,他便会觉察到。” ??? 早不说! 大圣和野和尚要离开,才发现去路已经被阻住了。两人即刻像是被定住般,半步都走不了了。 这狗东西心眼子是真多,人都不在了还要下夹子。心中暗想时眼 睛却盯住元神那处,毕竟早点把这般重要的消息说出来,自己又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加百列不会就是这样被他忽悠瘸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话之前总听林红说起,今天算是弄清楚得明明白白。 “何处的高人造访我塔尔雅?”说话间整个洞都亮了起来。 咻地一声,一黑色长袍出现在半空中,等了好一会儿,一颗不太溜光的脑袋从一衣领处冒了出来。 足够让人忽略的眼光四处打量着,溜了半天才看见地上被固住的两人。怕别人没看到他,把个眉毛挑成弯弓状,依此来展示自己的顽皮和新奇。 这要是个几岁的孩子,不管是他老子娘还是陌生人都会觉得他可爱,恨不能用手多摸几把那不太光溜的头甚至嘬上两口儿。 可一看见那颗脑袋上的层层皱起的树皮的皱纹,还真是个令人恶心的老头儿。大圣和野和尚心有灵犀般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呦,这是什么造型?给我准备的礼物?”衣领上的头神经兮兮地乱转。 “你是何人?这般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大圣质问的声音颇为正义,对方愣了一愣,“如你所见,黑衣,此间主人。” 大圣好好看着这浮在空中如蝙蝠般的怪物,总觉得有些怪异,黑衣里给人空空如也的感觉。 “不好看么?”衣袖中的看不清的手臂拍了拍衣物,抬起头来,四目相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我认得你,是加百列身边的萤火虫吧?若是没有你,他早就被收拾得妥妥得了。你说说我是该谢你还是该谢你呢?” “想谢就拿出点行动来,不要总是在嘴里过瘾。” “这样,你且做我的座上宾,让我好好孝敬下您老人家,可好?”这明着就开始拉拢了。 “也好,俺老孙早就想好好参观下这宫殿了。只是这位小朋友在此,多有不便,要不就先打发他先走吧!” 黑衣眯上本就不大的线眼,玩味道:“小朋友?”他发出夜枭一般的怪笑,“据说大圣是火眼金睛,怎么连身边人都看不清,小朋友,你就显出本相来叫大圣好好看看。” 大圣定定地看着野和尚,眼光里满是不甘心酸和质疑,对方却惭愧地低下头。大圣之前怀疑过他会是某地的妖,后来慢慢都能成为可以相互靠别背的战友。可他就是在这份冒着气儿的信任下当着大圣的眼变成了傀儡的模样,走向黑衣。 大圣两眼直直愣了半天,心里凉了半截。黑衣抓住机会,顺势就给了大圣一掌。 胸口一阵针扎似的疼痛,疼痛向上猛得一蹿,一团黑渍渍的老血就吐了出来。这一掌算是把大圣惊醒了,旋即分出几身来,对着黑衣就是正面直刚,拳打脚踢,棍棒交加。 那厮也不知道大圣会这么快反应过来,阵雨般的拳脚过来根本就来不及闪躲,只能抱头叫嚣。 谁能想到堂堂的齐天大圣居然运用最原始的手法来打架。也不会有人想到神也是生生受着的。 60.宝宝你在哪儿 那厮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除了冒出的头,整个衣服下面空空如也,好在拳拳都看得仔细,并没有出现打空的情况。头上细眯的小眼儿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已经是头破血流了。光溜溜的头一晃带动着黑衣里的在空中转了三圈,在慌乱中还不忘朝着下面那群懵圈的妖物和傀儡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动手!” 大圣耸耸鼻子,双方一个短暂对视,就进入了混战。大圣砍瓜切菜般拉开了架势,想着这次被发现下回再来搭救可就难了,于是拿出必胜的决心来。金箍在手中耍得虎虎生威,但那些高阶鬼物妖魔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些凶悍之物像是赖皮虫,眼看着被打残了,打倒了,一转眼就满血复活了。 莫非又换了蛊?这次它们不仅脸上戴盔,身上也穿戴了整个的铠甲。这些傀儡的缺陷在哪儿呢?脖颈、腋下以及四肢都试过了,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大圣只能接着战斗接着觅,还得时刻提防着那不要脸的黑衣搞偷袭。 “看看我待大圣多么热情呢,您一来,我就招呼它们来照顾您老来了,人家还是第一次接客呢,您好歹给手下留情些!”残废的脸猪猡般的嗓子,怎么能和神主陈兄道弟呢?收徒怎么不顾忌到门族的脸面。他在后面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看看它们的实际作战水平。这样才能合理调整让它们发挥到最佳的水平。由于打不打死,一时间傀儡越来越多,大圣双拳难敌四手,一下吹出多根毫毛来,这下就来了个一对一,方便拆散它们的列队排阵。大圣自己手挥金箍,对战俩儡。 这俩似乎是一对的,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拿刀,一人持剑,拿刀者,将刀法使得那叫一个大开大阖,密不透风;持剑者,一泓剑光百蝶穿插,那叫一个娇柔妩媚,整个一郎情妾意。大圣只觉得它们有些好玩,并不想一下要了它们的性命,挑起棒来,连削带打,身随棒翻,双腿一跨就越到了它俩的后面,照准后腰,铆足劲儿,使劲一踢,谁知那家伙往地上一跪就歇菜了。它老伴儿似乎生气了,也不管什么剑招儿剑式,乱七八糟一囫囵讲就向大圣身上招呼。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啊!无意间竟然找到了机窍,这真是个乱打散鸳鸯的棒子。 大圣抓了抓脸,不怀好意地看向黑衣,把个棒子放在手中耍了几个棒花,再顺带着往上一抛,只见几个起落,脚尖一着地,身后哗哗一排排的傀儡都息了火儿。在设计盔甲时,为了机制性和灵活性,在靠近腰腹处留了一线,方便它们做出弯腰的相关动作,谁知那便是它们的脆弱所在。 黑衣的脸比锅底灰还黑,既痛恨大圣的机灵又心疼自己费尽心力的宝贝就这样被踹成一堆废铜烂铁。心血那滴得叫一个欢,银牙硬咬,恨不能将大圣嚼碎的心都有了。 大圣可不给他那个机会,棒子一挑,那颗长得不够结实的头颅居然滚了出来,没有了黑衣的拥护,孤苦伶仃的一个头颅就像是行窃被人抓住的小偷一样,顿时就露了怯。左看右看间,便化作了一个大骷髅。“白骨精?”大圣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它,原来黑衣是给它肉白骨的法宝。 将黑衣往圣光上一扑,果然那咒闻着主人的味儿就失效了。元神自己就出来了,元神依靠着本土的供奉,力量还是听大的,一下带着大圣就出来了,临走时,手一指,流散的法力将洞穴整个都化掉了。元神还有这番力量? “神主!我的个神主!”一向冷淡的加百列此刻就像个丢失的小鸡仔儿终于回到了母鸡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双膝一跪,两手向空中轻轻举托,就将那一缕元神接住,嘴角一个劲儿地颤抖着。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进行神体的复原与进修,加百列做回了曾经的护法。 大圣则掏出了丝物中包裹的魂瓶,他一个个看过去,这些魂魄的主人尸身都不在了。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傀儡,他像是四肢重新被组装上去的一样,躲在后面,磕磕巴巴的,哆哆嗦嗦地寻找着什么,其他的傀儡都在主人面前拼命地向前进攻。 当元神覆灭洞穴的那一刻,他傻乎乎地呆立着,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木盒,眼光在上面来回转动着。手上的这些孤魂只能交给神主安置了,毕竟这里是魂灵的归属地。正准备着将丝物都系上,一只五彩的迷蝶从里面爬了出来,习惯性地抽动着那纤细的须子,“毛毛虫原来是你呀!还怪会找的,这身就很好看!”它仿佛刚经历了破茧的痛苦,翅膀柔弱无力,只微微煽动着,是那样迷人又脆弱。大圣不由地摸出了琉璃盒子,他闭上眼睛,轻轻用手转动着盒盖,似乎怕是惊动即将迎来的奇迹,他用心聆听着盒子里的动静,耳畔处真的传来翅膀颤动的声响,待到全部打开,睁开双目,还是毫无生机的画灰,只是那迷蝶绕着它上下翻动着。大圣用手指微微点点盒子的一角,那可是神仙册啊?竟真叫自己给烧了?长长叹了口气,既是迷惘又是无奈。小迷蝶飞累了,落在了大圣的脑袋上。 “大圣,大圣!我是雅典娜,宝宝有急事儿了!”大圣猛然睁开眼睛,这是送给她的毫毛之一,没想到真的给自己传来了信儿。将魂瓶交给了天使,就出发了。 此刻的奥林匹斯山脉已经成了战火纷飞的世界,无数丑陋的不知来历的巨兽正在喷着火焰或是臭气熏天的呕吐物。大圣径直来到了雅典娜的宫室,只是没有见到她人,想来是去了宙斯神殿商议退敌的策略了。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昔日的荷塘,已不见了那可爱的小圆子。还没有好好抱着她呢!满池的荷叶已经枯萎 了,皱缩的荷叶残破不堪,蔫头搭脑地垂在半空中,手指一点点摸过女儿躺过的温床,焦脆的叶边即刻破碎掉落到了水里。大圣心里也是一阵缺失的疼痛,还没来得及给女儿取名儿,她还那么小,那么弱。抓她有什么用呢?无非是想用来进行威胁或绑架,总是是和宙斯谈条件吧!这么秘密的位置都能悄无声息找到,要是没有个理应外合怕是很难做到的吧!这么想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在心头。 “你,回来了?”雅典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她身着铠甲,手握战枪,风姿依旧,但清瘦了不少。“抱歉,是我没有看好她!”大圣面色一肃,吞了下口液,“她是几时丢的?”雅典娜应到:“约莫一周左右了,我给你去了几次信都没有收到,直到最后一根毫毛。”不应该呀!自己的毫毛只有自己可以感应的,莫非从头到尾都有人对自己进行监视,截走了自己的信。若真是如此,对方的来头还是不小的。“战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圣总觉得和这次战乱有些关系。 “战乱发生的后两天宝宝就不见了,宫里宫外都找过就是没有消息。”雅典娜定定地看向大圣,似乎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知是受了谁的蛊惑居然都结队一起来了。”“阿芙洛狄忒最近在做些什么?”雅典娜一时答不上来。战况开始自己就奔忙在前线和后方,后来实在太忙都是派仕女去各处寻找宝儿的。她满脸的愧意又添上了几丝惊疑,虎毒尚且不食子,难道亲妈还会害自己的亲闺女,不过话说回来,宝儿并不是她阿芙洛狄忒所亲自生的。以她过往的疯狂和妒忌,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宝儿妈也不在黄金殿中,室内也没有孩子生活的痕迹,问过侍女才知道她在两三天前就不知所踪了。大圣心里像是上紧了的玄,无比的干涩。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塔尔雅的一帧一幕。看到大圣脸上的异样,雅典娜眉头锁得更深了,是自己的失职,只知道在战初点查过整个神册,后面就只管查看军中的战士,谁知她居然会丢。“你们之间是否有独特的联系方式?”雅典娜难过地摇摇头,“不过,你倒是和她有过羁绊,可以去梦之乡,宝宝诞生的地方或许能梦到她的踪迹。”战事开始了,梦之乡怎么能置身事外。 果然一地青青草原已经被烧得寸草不留,成为一片焦土。哪里还能找到宝宝出生的地方。大圣让雅典娜将空中的祥云召唤出来,以此为参照物圈出一个小范围,大圣躺在地上用心感受女儿曾经出生的地方。不过祥云的出现也吸引来了周边的怪物。 雅典娜不敢耽搁即刻进入到战斗状态,这些凶兽看似散漫,实则像是被人特意培养出来的。几吨大的巨兽和轻灵敏捷的小兽进行组合出现。 61.魂灵追踪剂 几吨大的巨兽负责远程进攻,吐出灿灿的毒火,想要将雅典娜困在一个小范围内。雅典娜挥动盾牌进行格挡,同时又不失灵活地投出神枪。 蠢蠢欲动的小灵兽有些还没有动手就已经挂了。不过小兽不仅在数量上占优势,招数也比较多样,雅典娜防守多过进攻。 这不,一小撮灵兽飞到了头顶,又是喷吐毒烟又是发射毒液,忙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雅典娜不断后退转换方位来避开这等邪物。 出门太着急了忘了披上匠神给她做的避毒衣和防护罩,灵兽们察觉到对方的防御姿态,立马蜂拥而来,肆意包围进攻。雅典娜奋力抵挡,没多时,战甲的一角已经被毒液侵噬溃烂得不成形了。 此时大圣点地而起,抡起金箍连环扫打,释放的天火将那群小兽烧得秃头秃脑,一时找不到方向。 收拾好小的转头收拾老的。 大圣自己则侧身一跃,骑跨在巨型大兽上,手握锁链勒其脖颈,巨兽昂首乱摆,像是被钓起来的鱼进行这最后的挣扎,混乱的节奏也顾不上喷火了。 大圣将金箍棒变得巨大,对着这兽来回鞭打,巨兽呕呕乱叫,轰然倒地。 “这里太危险了,走!”大圣一把掐住雅典娜的衣角,雅典娜倔强地看了一眼被烧成灰的地方,在哪里去给她找那么个乖巧的女儿呢? 维纳斯没有消息,她的丈夫,自己的弟弟阿瑞斯怎会不知呢?即便他不知,神使赫耳墨斯那个心机鬼肯定有办法找到的。 想到这里就来气,自己这个傻弟弟,弟媳妇丢了这么多天,他居然没有反应,大约又是被那个小妖精哄得团团转。 自己转身去了神父大殿,神使果然在,他接过神王传递的使命,退到一边时还对自己露出了个俏皮的笑。雅典娜一向看不惯他油滑的模样,但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甩出一个厌弃蚊子苍蝇般的眼神儿。 “战神雅典娜,神山附近的防守做得怎么样了?”“望神父知,都安排好了。”宙斯手捏雷霆杖在王座附近走来走去,拂了拂手示意神使先下去。 “依我儿看,此次战乱因何人而起?”雅典娜心中有个答案,但目前只是揣测,“待儿臣调查清楚再来给父神回话!” “虽说正面战场我们已经获得主动权,但也不可掉以轻心。”雅典娜连连点头。又汇报了一些重要的情报,就出来了。 “神使,且慢!”赫耳墨斯嘴角憋笑转了个身,“战事当头,不知战神要指点些什么?”这家伙就是狡黠,叫他一声就猜到必是其他非战事。 “许久不见美神了,也不知她最近怎么样。”神使嘴角噙笑,缓缓道,“这你可问错人了,本使怎么能知晓?” 她用机警的目光看着对方,“敌情复杂,别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也未可知!”他是个聪明人定然能知道这是何意。 自从大圣上次将两人的关系盖棺定论为兄妹情后,维纳斯整个人芳心破碎,成日将自己关在宫殿内研究美颜大法,不管孩子,更没有与神使联系过。 说来与她也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差事办好后就直奔美神殿,将侍女一盘问才梳理出个大概,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一下子良家妇女了呢? 有一游医,穿着青丝道袍,声称自己驻颜有术,服其丹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金刚石见了也要裂开。维纳斯那叫一个着迷,与那游医形影不离。 后来游医说需要外出寻找一味炼丹的重要药材。维纳斯早就上头了,欢欢喜喜就跟着去了。这人怎么专挑这个时候来,骗这么个没头没脑,只是脸蛋有些好看的神去能做些什么呢?不过自己当初不就是看重那张脸蛋吗? 神使去找太阳神阿波罗打听动向,才知道出了奥林波斯神山就没了踪迹。看那游医的画像,不像是神山附近的神。神使看了会儿心里就有了主意。 东面战场已经肃清了,雅典娜在军营中点好了兵,准备一举扫清西面战场上逃散的余孽。出了军营,阿瑞斯就急吼吼地跑来:“阿姐,维纳斯……” “战神阿瑞斯,还不与我速速去收拾残兵败将。”雅典娜虎目直视着傻弟弟,对方就闭了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军礼入伍。 大圣自从看见了雅典娜的那个东征计划,心里自觉地就生了一重芥蒂,不参与他们内部的战事,只想带走自己的宝宝。他暗中给女儿取了个名字——灵珠。现在想来当初把灵珠给她带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此次宝宝丢失的时间有些敏感,不容大圣不多想,他心中无限烦闷。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护住。前前后后思索了一遍,无论在那里神魂的买卖和炼制总是摆脱不去。这就像是一条精美的链条将一点点串连起来。 他曾听维纳斯夸耀过,宙斯神王的诞生与一种神秘的药剂有关系。既是能做出催吐剂的神想必也能做出其他的药剂来。 大圣走进森林,一路向森林里的萨提尔小精灵打听着这个故事,终于在众人的诉说中拼出了一份答案,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墨提斯女神。 “什么,你要我制作一种魂灵追踪剂,你可真敢想啊!”她一脸慈祥地看着大圣,“知道你救女心切,可我真是没有把握,我们就只能制一些催吐的、昏迷的小玩意儿,你说的那些我听都没听过吧。” 她一脸的爱莫能助。大圣诚恳道:“大洋神女都说你是最仁慈的,你是最有智慧的,你就试试,试试!” 同是作为母亲的,她能理解失去孩子的痛苦,当年怀雅典娜时宙斯连哄带骗,趁自己不备将自己吞入腹中。导致最后雅典娜就只能从宙斯的头上出生的。 后面不是自己想了个办法,恐怕现在还在宙斯的肚子里。离开了奥林匹斯神山这些年,自己一个人过着还是挺适意的。 “这样吧!你可以说说需要追踪之人的特殊之处,试试就试试!”最终根据梦之乡独特的土壤构成中独有的成分—— 梦因创造出了独特的喷雾剂。 大圣道了谢,带着特定的药剂进行水珠的定位锁定,进行特定的追踪。梦之乡因为居住着梦神,从而带有一种独特的因子,即使是异界也能通过“同构异梦”进行空间锁定。 大圣透过这个空间看见了灵珠,她被无数的枝蔓包裹起来挂在了树枝上,包裹得太过严实基本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 但这已经令大圣足够欣喜了,但欣喜只是一时的。当看见了旁边挂着的无数个痛苦吼叫的单魂(被炼过后分离开的魂魄)大圣的心又是一阵阵的疼痛,灵珠既不哭也不叫,一定是很难受。 “宝宝,我看你来了,这么久没来,你是不是怪我。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叫灵珠,喜不喜欢?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们以后改一个你喜欢的好不好?” 大圣的声音黏得很,女人听到都要产|奶了。这种感受只有为人父母才能真正体会得到。 这时狭长的一片叶子飘了出来,定格在半空,上面一排字格外刺眼:三日后,魂飞散。后面还画了一个幽魂的邪恶的笑。 大圣心里一惊,看来自己的每一步确实被人算得清清楚楚。那树叶悬停了一会儿就原地粉碎,这不是赤裸裸地威胁么?可自己的命根子被人拽在手里,还有商量的余地么? 要想进入异界需要跨界的物质桥梁,梦因算是一种,不过它呈现的是虚幻的现实,无法到达。大圣抓着猴头挠个没完,终于想到了一物,匆匆离开奥林波斯山。 “什么?大圣要借阴阳树一用?这怎么行呢?”阎王爷一脸无耐,这些年不知怎的枉死的人很多,有很多都没按生死簿上面的要求死。 这就导致引魂的困难,这阴阳树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给予暗示,否则地府中疏漏怕是不少。 “阎王老儿,怎么好好和你商量还行不通了,你可是知道俺老孙的手段的。”阎王眉头猛皱想想那人生果树的命运,若是没有观音大士的救助怕是要断绝了。 “大圣,你而今可是斗战胜佛呀!可不是当年那个乱闯的猴子了。”大圣手一摆,“少给我戴高帽,你就说借不借!” “大圣也知道这阴阳树简直就是我们地府的命根子。大圣想要怎么个借法,若是要连根拔,那断断是不行的。” “老阎王,这俺老孙就要与你说叨说叨了,你们的行事已经有些落后了,光凭着一棵神树哪成,须得进行内部的优化与改组。俺老孙是想用来着,可怎么用我也在想呢?要不我们去看看,或许就能想到解决之法了。” “还没问大圣要着阴阳树做何用?” “这阴阳树,阴阳阴阳,此树通灵能够助我进入异界。”阎王点点头,“大圣,小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可以帮大圣试试。” 大圣连连拍拍阎王的肩,“老阎王不愧是老阎王,都成精了!”阎王哈哈一笑,法子还没来得及说,发现神树已经枯黄了,整个蔫巴得不行了。 62.嗔念 阎王脸黑得堪比锅灰,“大圣,你看,这......这可怎么好?”大圣顺手折了一枝,发现里面的芯子已经黑透了,曾经黄绿对生的叶片蔫缩卷曲成一条空心的干虫子,闻一闻还有一股腥臭腥臭的味儿。 一个闪身大圣进入了黄泉之下,这棵灵树的根蔓延得非常广,基本上都看不到边,仔细对比了阴面和阳面的树根,虽都有肿胀变形,但阴面的更厉害,都有腐烂的。 可见病因还是得从阴面这边下手。“大圣,可有发现?”大圣皱着眉又看向水面,“那层红色的光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这?”阎王日理万机,哪会天天守着这棵树。 “记得上次来,你还说有些不对劲,没有查查?”阎王这下被查出工作遗漏,无比汗颜。 “俺老孙自会给观音大士书信一封的,看看大士怎么说!”“如此就劳烦大圣了。”阎王收到判官的天信后就回去了。 大圣拿出魂魄追踪剂和一把梦之乡的土在阴阳树上就开始施展开来,依旧是只能看见,没法通过阴阳树抵达。这也从反面印证了树已经没有灵力了。 若真是冲着自己来的,上次见到红光那是多久了?也提前得太早了吧! 眼下怎么办还有什么能够贯通三界外的异界的?大圣把天上地下人间地狱中凡是能想的都想过了,神界、佛界以及成佛前的妖界能打招呼的都打招呼了,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大圣脑子里一遍遍地浮现出灵珠的可爱脸庞,若是进去是否能成功救出灵珠还是个异数。 “你这泼猴,到我这紫竹林中,所来为何?” “大士可曾见过阴阳树?” “莫不是又推倒了阴阳树?” “敢问可有活命之法?”大士不语,瞑目掐指,“这是大圣你的天劫之一,旁人不宜染指,大圣自行祈福!” 大圣不敢懈怠,又去了东海、西海、南海北海,依旧没有结果。若是应天劫,只应在自己身上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连累灵珠。 天道或许就不认可灵珠的出现,所以想办法抹去她。天道当真这般无情,天地这般大一个小小的灵珠怎么就容不下? 大圣心里无比得慌乱,只能坐在地上打坐念经,希望我佛慈悲给予生路。念起经心慢慢就静下来了,昼夜光影交叠,已是最后一天了。 想着灵珠的出生大圣又回到了梦之乡,那片已成灰烬的土地,早就空空如也。不断用手抓着黑黢黢的灰土,抓着抓着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不算是办法的办法,只能试上一试了。 他催动着魂魄追踪剂,在梦之乡的土壤的并构下,再次看见了灵珠,这次拴挂灵珠的藤蔓上悬着一把亮晃晃的宽刀,刀锋雪白,有吹毛断发之效。 不知是心有感印还是什么,包裹里发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哇~哇~哇~”。 大圣看着眼泪不由地流了出来,“灵珠不怕哈,老孙马上就来了,来接你回家哈!不哭了啊。” 灵境一晃,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遮住嘴脸站在一方桌旁,“齐天......齐天大圣是吧!有意思,不是神仙么,咋弄出个小崽子来。” 他说完疯狂大笑起来,“谁叫你处处打扰我的炼魂计划,没办法她必须死!”他手指一点,树上就出现了一个挂钟,“待它走到这里就是归魂之时!哈~哈~哈~” 看着他离开了,大圣催动药剂摇身一变,变成了土壤中的一粒。药剂正在挥发作用,梦因不断聚集,大圣附着在一个梦因上希望以此混进去。 颗颗粒粒如萤火虫般的梦因飘起来在药剂的作用下连成一片,亮度也越来越亮了。终于汇成了一片幻境,大圣觉得灵珠近在眼前,看得那么清楚,一伸手似乎就能触摸到,可确实是“似乎”。 手触摸到的那一刻并没有实体的温度和质感,像是抓了把空气,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对方在另一个幻境里,通过第三个幻境进行折幻?大圣把手越往里伸越发现手变成了透明的。 这时一道耀眼的白光携带着大圣,穿破了两层灵境直击那棵大树。这时那把刀似乎受到了震动,摇摇晃晃,大圣急得想要脱身,但无论怎么样都动不了。 “铛~铛~铛~!”挂钟走到了对应的位置,发出巨响来,刀身猛然大晃挣脱了悬挂其身的链子,悬直、雪白、加速,大圣咬牙闭上了眼。 白光分了一脉过去,一股不可抗的力量将宽刀甩出很远,白光折身一过线,灵珠正在坠落,一段白纱巧妙地卷住这个包裹又平稳地运了回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大圣落地的时候,空中响起【大圣,好久不见!】。 仙子现出真身来。大圣滚滚的泪水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颗颗啪嗒啪嗒地砸在坚实的地上。 “早知今日你哭鼻子,我们就该明天见了。”黛玉两手一摊,一脸的俏皮。“你,你们,好样的!” 林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故意用头往大圣身上狠狠一撞,大圣一把抓住林红像看孩子样来来回回看个没完。嘴里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仙子把包在外围的布层层打开,这才发觉里面并不是灵珠,她脸色一肃,“大圣我们上当了。” 林红却把手放在嘴边搭成一个喇叭状,【李雷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在搞鬼!你自认为跟踪我们许久了,殊不知我们也观察你很久了。】 “吱呀”那棵巨大的树硬生生被人从树干中间撕开,走出的就是那黑衣人,他摘下大帽,露出一个阴瑟瑟的笑来,“老同学果然是长脑子了,居然猜出是我!令我好生欣慰,好生欣慰!” 他得了颈椎病一般转动着那吱吱响的脖子。【你把灵珠怎么样了?】 他砸巴了几下嘴巴似乎很不满意林红这样说,“莫急呀!待会儿你就能看见了。” 大圣不知什么时候动的身,一棒子已经甩在了他身上,他的身体顿时漏气般瘪曲了会儿,身子黑烟般闪移,“怎么还下黑手?太不守规矩了些。”他用手拍灰尘样拍了一拍瘪了的地方,然后那里如旧。 “怎么说我都得感谢你们,若没有你们这个幻境怎么能打通呢?炼魂计划怎么这么顺利。” “呸!成日里到处害人,也不怕那些游魂反噬了你。”黛玉翻了个白眼,小嘴一努,金贵的脑袋就转过去了。 【李雷,我真是不明白了,你打小就聪明,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想来你出国后也该是人生得意了,圆满了,多好的日子呀!为什么不能好好过,非要掺合进来呢?】 “为什么?只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一直站在山颠的人。你知道出国后我花费了多少心思来研究空间独立折叠理论吗?夜以继日,不吃不喝,好几次晕死了过去!到最后我的科研成果被别人窃取了,我进行了申诉,得到的却是剽窃者比我聪明,发表的比我的多,研究能力比我强,最终判我败诉,还将我送到了一个非人能待的地方,我死得真是不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死了又如何,我照样继续我的实验,打通各灵异空间,修成一个永恒的黑暗异世界,让那些死去的即将死去的魂灵都为我所用,这个世界我说了算。”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声声斥诉这不公,说完似乎也累了,闭目养神。 林红也惊住了,在李雷离开的半年里,班里同学还老念叨他,毕竟是从学前班一起读上来的。在一个比学习的时代,成绩好就是会叫人高看的。没想到他出国后竟有此遭遇。 他死后来到这个奇异的世界是怎么修习术法的,而自己只能靠着别人的庇护勉强活着,天哪,死也不容易呢! “你们看,异界的大门将要向我们敞开了,你们马上就能见到灵珠了。” 这句话触犯了大圣的逆鳞,不断向他进攻。可怎么都触不到他的身,“林红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听他说的那一堆,似乎三界外的异界他都能进入,所以他近乎是一种模拟物质的拟态,什么也不是,他的魂魄已经消散了? 【大圣,他是一种拟态,不是实物,你的金箍棒对他作用不大。】 “有对付他的方法吗?” 林红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梦中,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回忆温馨的童年,稍带着就把他给带了出来。 现在看来就是他故意的,他窥探到自己也来到这个世界了。 灵境的大门果然开了,许许多多的魂魄以及副产物都向这里走来,黑压压的一大条长队。 李雷嗬嗬大笑,身子一散,分成了无数粒像梦因的粒子,粒子经过的地方魂魄都消散了。 林红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灵珠了? 她呆呆地看向大圣,大圣也转过头来。 63.天赋与悲悯 林红能读懂那眼神中的焦急与无奈,期许与心疼。粒子飞速扩散,灵魂瞬间秒成黑烟。黑乎乎的让人如在雾中,看不清前方究竟是怎么样的,越是看不清越叫人焦灼。 黑暗中,林红自觉身子一紧,整个飞到了半空【哎,有话好好说嘛?君子动口不动手。】 “都死到临头了,想说些什么呀?”黛玉一指按到了林红头上,阴阳怪气道。 “呸!呸!呸!你们两个平日里净说这些没用的浑话?”黛玉的仙魂林仙子恨铁不成钢,像是丢了她好大的人。三人挤在一起,顿时安全感爆棚。 仙子以仙力驱动白绸纱,在雾中飘然深探,“总是要先将雾驱散的好,这些无辜的魂魄就这样被残害了?”林仙子蹙眉道。 【这些炼化后的魂魄,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和傀儡差不多,很难引导。】林红转头找大圣,黑雾中一朵金莲金光闪闪,佛光普照在异空间。 三人也跟了过去,大圣为消散的魂魄念的往生咒,给正在挣扎的魂魄念的安魂咒,给还有意识的没来得及驯化的魂魄念的回魂咒,另外对自己的爱女灵珠念的宝宝安睡咒。 一个金身,分散四体,各做各的事毫不紊乱。粒子涡流般飞旋,佛光沉静般晕染,粒子能到之处佛光亦能普照。 “老同学,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是这么待我的?”异空间中传来怨毒和淡淡的失落。打通的灵异空间就像一个弯弯曲曲的长到看不到头的透明的隧道。 眼前能看到的这一段已经清明了起来,大圣驾上筋斗云,金箍棒自动在前面进行护驾。飞行了好长一段距离,已经看不到魔头去了哪里。 “灵珠也不晓得在哪?她该有多害怕!”大圣坐在金莲上,看着异界里满目的荒凉。 【大圣,你不是能追踪到她吗?】刚说完脑子又跟上了,林红捂住嘴巴瞥了瞥旁边的黛玉,黛玉则抿紧嘴巴。 大圣难道是不知道么,无非是不敢看,怕是灵珠遭受到什么痛苦的事,将心中的担忧说出,希望别人鼓励他看。无论本领多么高强的人在虑及子女时说不出的纤细脆弱心思。 果然大圣拿出了魂灵追踪剂,正准备施展,灵珠赫然出现在了前面,粉红色的小被子上一颗萌哒哒的小脑袋瓜探了出来,朝着大圣眨眼嘟嘟嘴。 许久不见灵珠居然长这么大了,金莲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金莲前进一步,灵珠前进十步,林仙子掌心一送,藤蔓灵草倏地破袖而出,缠着红被子打了几个圈圈。可不知是灵力太低还是什么,迟迟不见灵草回来。 大圣一举手,灵珠就往前飞。好在藤蔓灵草紧紧地护在外面,宝宝飞得还算平稳。“好姐姐,看看你昔日的同窗,这又做得什么孽?”黛玉在一旁吐槽道。林红也在想,这狗怎么闻着味儿就来了。 想想之前的事再想想李雷,脑子里出现了关于他的一件趣事:一次下课,同学们在一起聊天玩耍,那段时间学校里风靡脑筋急转弯儿, 假设:1=10,2=20,3=30,4=40......依此,那么10等于什么。 好多同学眼睛咕噜噜直转,心满意得地说出答案。李雷在一边笑得虎牙吱吱乐,鄙视地说出了答案,还说其他同学是,一只小猪拼命朝着一棵树,哼哧哼哧直跑,最后撞到了大树上,请问是怎么死的。 有些同学还没有听出言外之意,还在那苦哈哈地想他出的脑筋急转弯儿。当初的林红也是没有拐过来弯儿,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只狐狸的基本伎俩。他特别擅长数学上的推理,在这个脑筋急转弯中就运用了逆向思维。 人的智力阅历或许并不与年龄匹配,但形成的思维模式会反复在一个人的一生中频频复现。 李雷就是逆向运用了梦因通过灵珠来进行反向定位和溯回的。她悄悄在大圣耳边说了一计,听完后大圣就将药剂给了林红。 然后快速飞向了灵珠,灵珠对着大圣咧嘴笑笑,粉嫩的牙板上露出了一颗小乳牙,她还记得大圣,扭动小身子想要将两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可是怎么努力都挪不动,急得哭了出来。“灵珠不怕,俺老孙来了哈,来了哈!” 灵珠的诞生大圣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是维纳斯亲自生养的,她是天地精华和偶然溢出的情感产物,是天地恩赐的。故而大圣一直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自称爹,至少在灵珠的出生和抚育上自己是不够格的。 大圣终于抱着了被子团着的灵珠,可怎么都抱不起来灵珠这么小的孩子能有多重,他前前后后的把灵珠瞅了一圈,然后将灵珠的小手拿出来,几经翻找才看见了在灵珠的右边小臂上刺得有一朵碧墨色的四瓣梅花。 那梅花的半个瓣已经浸透着黑雾,一丝丝一缕缕的游丝魂在缠染着,无论大圣怎么擦都擦不掉。 “李雷,你个王八蛋,你这个......你这个夯货,打不过就当缩头乌龟,就拿孩子下手,你算个什么东西,猪狗不如!”大圣立在一边摸着宝宝,气得都要冒烟儿了。 宝宝倒是觉得许久没有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呱啦呱啦,笑得眼睛弯弯。 “小囫囵团子,还笑,你爹爹都快要气死了。”听着爹爹这两个字大圣心里的毛躁愤怒都被抚平了,低下头用额头去贴着她小小的额头,使劲蹭了蹭。 “骂好了么?骂好了我可就登场了。”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可一转眼李雷就披着黑色大斗篷悬在空中,像人厌烦的大黑蛾子。 他嘴巴里吐出了一丝残留的魂烟,无比地悠然惬意:“大圣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我不能消化的魂魄暂时都由她帮我进行储存了。待我暗力飞升时,就能一并笑纳了。” 大圣不管三七几十几,一佛莲花掌就打了出去,莲花掌接近他身子时,身子立刻透明化了,掌就那样水灵灵地穿过去了。 “你们这些二三维空间的生物,能奈我何?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这些 自以为是的神仙。”说着宽袖一挥,大圣就一阵莫名其妙的风扯着转了几圈。 说着就像是功成名就的人一样,施舍地看了林红一样:“老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见证新异界!”【怎么样才肯放了灵珠,她只是一个孩子。】 “孩子?我幼年出国流浪,谁又顾及我也是个孩子!”他的嘴突然异化,变得特别大几乎能吞得下一头幼象,两只眼睛已经离开了头颅,恶狠狠地仇视着眼前之人,“我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一定要让别人也受一遭,要不然这么能消解我心头之恨。” 说完之后眼睛里掉出几滴泪来,林红能理解他所遭受到的痛苦,一个生性高傲的人,一个关于惯于站在高处的人,一个自认为天下第一的人,落寞了失败了,这要让他怎么接受。 此刻越是反驳,他的怒气越大,他想要的是别人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也想叫人走他走过的路。只有比惨,让他不要活在自己过去的光环中,让他看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都有一段黑暗到没有光的路,甚至是没有路可走,还只能自己孤军奋战,去尝试,去失败,去受伤,然后自己哄着自己自愈! “李雷,你还记得我们班里的一对哑巴兄妹吗?”李雷恢复原状,似乎是在思索,“你说那对怪人?” 哑巴兄妹当初留了几级才和林红、李雷成为同学,他俩的个子比班里的同学要高很多,说话只会呀呀呀,外加打手势。 当初李雷个子小,见了他俩也是有几分害怕的,于是大家背地里都叫那兄妹俩为怪人。 “你说他们和我们一样也长大了,可要怎么面对生活?他们连正常人拥有的都没有,更别提你那样的天赋,可老天予你独特的天赋,就会予你相关的责任。请珍惜你的天赋!不用滥用。若你是他们,你将怎样?” “你疯了,拿我和他们比,我怎么可能会是他们,他们如此,定是祖辈不积德,才会如此,与我有何想干。” “如今,你这样嗜杀生灵,我记得你有个姐姐的吧!想过她吗?” 他抓着暴躁的头,“闭嘴,给我闭嘴,灵珠身上我已经下了裂魂咒,若是没有亲人为她补魂,她休想离开。” 说完就捻了捻身上冒出一丝黑气,抓在手中轻轻一转,灵珠唰地就飞了过去,两人就消失了。 “你这晓之以情,虽没把这扭曲到变态的人拉回来,倒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林红也明白李雷的姐姐或许是个突破口,否则怎么办,打又打不过。 几人商量了下,决定还是兵分两路,看那家伙不下一步的计划要打神的主意,他出事在西方,估计会先从他们入手,最好是东西方神灵共同商议进行抵御。 这一块就由大圣去代劳,林红的任务也是她不愿面对的。 死了这么久,还怪想念亲人的,她必须托梦搞清楚李雷的姐姐到底怎么了。 “大圣我真的,真的死透透的了?再也回不去了吗?” 64.贪嘴的城隍爷 “想什么呢?你还有我们。”林仙子出手给了她一记暴栗。果然听了这话后的黛玉也低下了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当初来到这个世界寄身的就是黛玉的残魂,当时的残魂破破烂烂,若没有自己的一丝活气,她也残存不了太久。 直到上次神仙册被大圣无意中烧掉了,仙子趁机掩体修行,时刻关注着大圣的动静,一面将黛玉的残魂进行修复,完善她的神识,可下咒之人下的是一个死咒,只有下咒者才能解开。 仙子已经窥得了她的某些失去的记忆,并不是那么美好。既然解不开索性就不解了,黛玉没之前那样迷糊了,只到了小正常的程度。 但修复中意外触动了什么,两个魂魄能够独立成体,所以林红和黛玉的魂魄已经分开了。 大圣回过头来看着三人,“说来真是惭愧,俺老孙本是要带着黛玉姑娘将其他的几个魂魄找回来的,现在自己倒是惹出一身麻烦,还将神仙册弄没了。” “大圣,你当神仙册是纸糊的?那张纸只是一个形式,它可以是任何东西。大圣还记得那只爱吃的毛毛虫吗?”仙子说着,手指做出一个爬行的动作。 “原来,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大圣害臊起来,以为自己把她们也烧没了,那段时间过得颓废得很。 “黛玉的神识、魂体修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魂魄也不急着找,还是先把这个麻烦解决掉才行,否则祸害无穷。”大圣点了一点头。 【你们都大义,我可怎么托梦呢?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怕什么,本仙子还在你怕什么?”黛玉也在一边乖巧地点头。 “先出去!”几人往神仙册里一跳就回到了梦之乡,然后就分头行动了。 仙子一拖二,大圣将筋斗云借给她。黛玉和林红相互倚着看下面的风景,上一次这么着还是在去天庭的路上。 【黛玉你托过梦吗?】愁绪在脸上蔓延开来,“不曾,我都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该给谁托梦?” 林红看了天仙,似乎在说这就是你给修复的神识?天仙似乎做贼心虚,嗓子里轻咳了几声,“黛玉,你的记忆不知被哪个秃驴给封死了,下的是个死咒,我没有办法解除。” 天仙说完又给林红甩回去一个大白眼,表示被冤枉老娘。林红自觉理亏,假装看外面的风景,真不明白,同是一个人,黛玉的仙魂怎么就这么泼辣爽利,不知其他的几个魂魄又是什么样子的,简直一个人格分裂。 筋斗云向东,向东,在一个忒大的城隍庙的地方停了下来。几人从云上下来,仙子都在前面,林红习惯性地去扶黛玉自然就落在了后头。 城隍庙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都快将门口给堵住了。大多数还是妇女和孩子,她们穿着立领短袄下身配着长裙,典型的清朝装扮。 难道现在是回到了黛玉的朝代,那就算托梦估计也没什么用吧!算了,来都来了,多看看。 拥挤进了三道门才看到塑好金身的城隍爷和城隍奶奶,人很多,排队都排到了门外。不过仙子领着的这两人不用排队,谁让她们是孤魂呢。 三人一进来就被里面的情形惊呆了,这些人见了这老两口简直比见了亲娘还亲。 “我的个爷爷呀!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老母猪都下了几窝崽子了,全家都指着它换钱买盐呢,谁知道今早上老母猪不晓得怎么就死在窝里了,爷爷啊,你可得睁开眼好好看看,叫那个做了坏事的人皮炎长疮,叫他咳嗽一个冬天。” 这时人群里传来“咳咳”的咳嗽声,这个磕头诉苦的妇人眼睛一亮,呼得就立了起来,一阵风跑到了那边,跳起脚揪住他的耳朵,“原来是你这个二毛子,两人哄打成一片。 下一个人见铺团上空了急急补上,“我家老头子八十了,自从嫁到他家就没给我个好脸子,每天对我不是拳打就是脚踢。” 这个白发的老婆婆,四处瞅瞅,用手对爷爷说悄悄话,几人都很好奇地贴了上去。 “城隍老爷,你可不能不管,下辈子一定要给我个长相俊美,我说东他不敢往西,我遛狗他可不能撵鸡的好郎君。”说完放了一个大冬瓜就扭扭捏捏地出去了。 三人已经憋不住了,仙子拉着两人朝后面的亭子跑去。“你说这城隍爷每天耳朵里是不是要长出茧子了?”仙子笑得合不拢嘴。 【以我看,长茧子也值了,你们看看这香火这么旺盛!】黛玉也点头称是。 林红一转身,仿佛被迫害的弱小女子,搂着身子,看向仙子。仙子俏皮一笑,“对了,你也得给城隍老爷说说你的诉求,拿着。”仙子递过来一只苹果。 【这,这也太.......】看到林红像是被拔了毛的秃鸡一般,仙子决定不再捉弄她了。手一挥,一竿鹅毛笔出现了。 “相传人死后是要撤销人籍的,这第一站就是去城隍那里报到,一站站地报过去,最后才到地府进行审判投胎轮回。这里就是城隍总庙,你用仙笔写出所求之事,然后烧给城隍爷和城隍奶奶,他们弄清楚了是会通过梦来告诉你的。” 林红接过笔绕过两人,偷偷找了个角落悄悄地写了封万言书。 “你不会也告状去了吧!这半天才回来。”仙子问道,黛玉也朝她瞅来。 【怎么会呢?】自己又小声嘟囔了句,有仇当然是当场报了。 “你是哪的孤魂?怎么跑到我庙里了?”睡梦中洪亮且亲切的声音传来了,林红知道自己在做梦有意识地去控制这自己回答。 对方似乎也不是有意来要答复的,“你所问之人早已经不在了,至于死因,是气死的。”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不差,若不是因为李雷而死,他怎么会愧疚。 “你不应该和他们一样向我道声谢吗?”林红规规矩矩跪了一跪,说声谢谢城隍爷。 “那个,”城隍爷欲言又止,“爷爷您请说?” “以后放供果多放一个,你城隍奶奶把苹果要去了。”啊?林红想笑又不能笑,肚子 憋得生疼,这还真是个慈祥的好贪嘴的爷爷。 林红后半夜怎么都睡不着,他怎么能查出来呢?”莫非这里并不是自己认为的单纯的清朝,它也是一个混乱扭曲的时空?这会不会与李雷的异界时空的打通有关系。 哎,真是的,能来这里已经就说明了之前的一些常识性的知识是不对的,或者说是落后的。 “大圣,我们这边妥了!”仙子得意道。大圣已经在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堵着了,“去花果山!俺老孙慢慢给你们说。” 花果山的猴崽子们见了大圣那是个龇牙咧嘴地欢喜。大圣带着林红三人去了猴大和他老爹的墓前拜了一拜。 “猴大当初死得不明不白的,现在终于知道幕后的黑手了,剩下的猴子猴孙的魂得亏当初即时救了回来,否则俺老孙要怎么面对猴子猴孙们。” 几人站在山上看着下面的风景,秋日的花果山实在迷人,但是一片死寂。往日里摘野果的,开荒的,到处嬉闹的猴儿四处是。 大圣离开后四将军以防意外最终还是决定加固防守。猴子的天性就是自在戏耍,可现在都被拘着呢。 【大圣,宙斯是不是不相信你所说的?】 “我和雅典娜正儿八经地谈了此事,可他们没有见过,只当是在说荒。” 【他们正忙于收拾战乱残余,捋清内部的隐患呢,怕是没有余力。反正我们尽了自己的关心就好。】 “怕是等反应过来,一切都迟了。” “有我们在盯着,也给了他们警示,不用过于担心,这区区一个李雷还真能翻出浪花来?”大家知道这是仙子的宽慰之语,有的没的也点点头。 【美神阿芙洛狄忒也没了去向,他们一定会尽心盘查的。这边呢?】 “俺老孙已经给太白金星去了消息,另外老君自从我们调查关于离恨天的事情起就已经处处布防,司南已有预向。” “看看,还得是我们的神,这就叫未雨绸缪,绸缪!”仙子总是能实时找到活跃气氛的话语,之前她不是总惦记着神瑛侍者的去向么,莫非是在神仙册里看到了什么,一切都放下了? “当下,我们该当如何?”黛玉提出了大家目下最不愿意接可又不得不接的壶,怎么着? 那厮非人非神非鬼,连他的踪迹都摸不清,还能怎么着,等呗!想到这里,林红看向大圣,果然是当局者迷。 大圣当时降妖除怪都会弄清楚的第一个问题,现在居然忽视了。 林红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既然他以吸食魂魄为生,自然得要求地府近期多进行魂魄的抽查。对遗漏的不知什么原因丢失的魂魄进行登记造册,严查境外的魂魄买卖交易。 不过林红也知道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这只是没什么大用的防守之法。只有弄清楚怎么克制李雷的办法才是上上之策。 依此类推就要弄清楚他那些死了都不忘记去搞的研究,到底是什么东西。天哪,要是爱因斯坦的魂魄还在,是不是容易许多? 65.疯狂的执念 不过林红还是把自己想到的提了出来,毕竟聊胜于无。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做些力所能及的心里也会安一些。同时在做的时候就会有反馈,不管是正向还是反向。 思考反馈一步步调整改正直到发现关键性的决定因素,才会从局部胜利走向整体的胜利。 大圣听了点点头,“俺老孙会和阎王以及七爷八爷打好招呼,同时双方也要互通有无。” “灵珠身上的列魂咒可有解吗?”黛玉这话算是问到了大圣的心坎上,他感激地看向黛玉。“这个符咒类的是道教修行的重中之重,俺老孙会去找老君问清楚,即使破解不了,也要找到克制的方法,给灵珠找件神衣穿穿,她在那里多待一刻,俺老孙的心就要多悬一刻。” 有了女鹅后,大圣这是又当爹来又当妈。说到妈,灵珠的妈也太不靠谱了,孩子这么危险了,她倒还好光顾着维持着自己的好看跟着道士也走丢了。 仙子手把着一朵花,时不时嗅上一嗅,“你们说,那个癫狂要创造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呢?那个世界里会不会也有人、神、妖鬼?” 林红也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去想象,但脑子里只有李雷拿着小皮鞭,到处抽抽的场景。然后笑了出来,大家齐刷刷看向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算是对敌人的深入了解。 【我给你们说一个李雷小时候的黑料,他当时是我们的班长兼数学课代表兼午休值日生,当时我们班里有个铁头中午不睡觉,但也没影响别人,李雷就拿着讲桌上的棍子,走到那个铁头座位前,郑重地问人家,你为什么不睡觉? 铁头说我谁不着,就不睡。李雷就说了,现在是午休时间,不睡也得睡。铁头说就是不睡,你能怎么的?李雷气极了,他个子又小,但胆子不小。对面的铁头虽有个子,但脑袋不太好使,关键是胆子小还倔强。李雷敲着他的头就像敲木鱼,嘴里还念着咒,“你为什么不睡觉?”木鱼说:“我睡不着!”可能刚开始双方觉得比较好玩儿,后面是越敲越带劲儿,两人就对骂了起来。有同学去告诉老师,才将两人分开,道了歉。 铁头平时在学校里的表现就不是很好,即使受了欺负也不敢回去说,否则还得挨上来自老父亲的一份沉甸甸的爱。 第二天早晨,铁头的头已经肿了,他爸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第二天恰恰下雨,他爸来接铁头并给他送伞,见到了李雷,就当面给他说了这个问题,告诉他以后不能再敲同学的头了。” “他这么偏执的吗?人家不睡觉只要不影响别人不就行了。要我是铁头的老爹,定要好好拜访他父母,看看是怎么教出这么样的孩子的。”仙子气吼吼,仿佛要为铁头打抱不平。 “子不教,父之过。自是应该好好问责他父。”黛玉也接了一句。 【父亲?】林红隐隐记得李雷说过他父亲的职业而且颇以此自豪,一般男孩子小时梦寐以求的就是那类工作。目前大家只能对李雷的个人成长及家庭情况进行分析,还要看看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一个人的性格形成后基本是稳定的,既然他偏执,林红想能不能拿此做文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圣来回奔忙协调。仙子则陪着林红和黛玉在花果山,整理李雷各方面的表现,想要对他进行一个更为全方面的了解,抓住他的破绽以求有力回击。 “都在忙着呢?可有发现?”大圣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伸着头看向三人。林红手上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没呢!】 “俺老孙倒是有个坏消息。”空气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你倒是说啊!”仙子催促到。 “雅典娜说阿芙洛狄忒的神石在闪烁,似乎是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没有预测位置吗?”仙子急忙问到。“最近仙界都乱了套,整个都不对劲了,神力不知受到什么影响,预测也预测不准,连太阳都西出东落了,更奇怪的是有天夜晚出现了月亮与太阳并存的情况。” 【若真是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引起人们的恐慌!】 “以他过往的经历和手段看,倒更像是引起大的灾害,让人们自相残杀,走投无路后求他出手,然后享受着被人膜拜以此来实现他要统一世界的野心。”黛玉的敏感让她更能换位思考,多思让她分析得很是深刻。 “那仙界将会迎来百万年来最大的劫难。”大圣叹息着。 【岂止是仙界?最遭殃的还是凡人,在哪里去寻得一片诺亚方舟。】林红作为凡人,最能体会普通人的不易,光一个生老病死就是逾越不了的鸿沟。 谁说天塌不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比天塌下还恐怖,三个女孩夜晚都着急得睡不着。 “你说,若不是我们误打误撞打通了异界,事情会不会就没有这样不可收拾了?”黛玉自责道。林红心里像是压着个大石头头闷闷的不说话。 “你这弱柳扶风的病秧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力了?” 翌日,大圣就用神魂追踪剂看到了灵珠。她睡在一个树枝编的摇篮里,摇篮则挂在树上。此刻的她睡得并不安稳,丝丝缕缕的魂魄满含着怨毒,他们一刻不停歇地缠绕在灵珠的周身,灵珠害怕极了,嗓子都哭哑了,看着像是睡着了。 “开门,开门!”大清早的,三人没眯一会儿就被吵醒了。仙子打开门,只见大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灵珠哭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仙子也不含糊,神仙册一卷,几人就进入了异界,可怜的小灵珠眼角噙着泪,昏迷着,粉嫩的小嘴巴上已经干得起泡了,两只小手抓啊抓。 “这变态,自己消化不了的恶灵就寄在灵珠身上,可一个小孩子哪能受得了呢?”说着抱起灵珠就准备走,灵珠发出钻心疼痛般的惨哭,大圣只得将她放回去。 【还是 先给她喂点奶吧!李雷那疯子又不知倒腾什么去了,怕是忘了给她吃的。】 大圣从怀里掏出一温热的奶瓶递给林红,林红小心地将灵芝的头微微抬起,半天才将瓶嘴送进宝宝嘴里。 【哦~哦~哦~宝宝不哭哈!爸爸在呢,姨姨们也都在哦!好好吃奶奶,好好睡觉,我们早点想到办法接宝宝回家。】 仙子手指轻轻挥动,轻盈的缕缕仙气进入到灵珠的脑袋里,只是越施法后面感觉到越吃力。 “这裂魂咒好生厉害!”大圣则双腿一盘,金身乍现,念大悲咒,法相甚是庄严。那些怨魂受到佛法的熏陶安静了下来。 灵珠小嘴一嗦一嗦的,没多会儿只剩下一小瓶子底儿了。 “这裂魂咒是最恶毒的符咒之一,作恶之人会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下咒。李雷则将恶魂,异界放在一起捆绑下咒,只要有一方驱离,灵珠的魂魄就会毁灭。只有下咒人解咒才得解脱!”难怪他敢将灵珠一人置此,难怪他之前调侃到什么补魂,用心真是狠毒。 黛玉和林红正在那里摸摸灵珠的小胳臂小腿儿,【大圣,灵珠好像长大了些。】 “她都出生两个月了,搁在奥林波斯神山早就该说话走路了。”大圣说着将一个画好的符咒放在灵珠的里衣,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此刻人间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所有人几乎在一夜之间高烧不断,烧得浑身酸软,烧得哭爹喊妈,烧得不知几何。寻常的药物怎么一点用处都没有。短短几天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当然花果山也不能幸免。 大圣坐在千猴殿,一脸的心死如灰仅仅两天,已经死了两百只猴了,里面大多是年老体迈,患有病疾的老猴儿。 可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病,还说自己是回来给猴子猴孙们撑腰的。御医自己也病着了,没法来出诊。 林红觉得这是个传染性的病,正在和黛玉以及仙子正在做着遮面。 大圣懊恼地出去看了一圈,这才发现问题比他在花果山看到的严重得多。“林红,这次真是灭顶性的灾害。各州的老百姓死伤无数,官府在每个县新建了焚化台,每天等着焚化的尸体都堆成了堆。我得去趟上天庭,看看老君是否在研制新药。” 三人惊得不知怎么是好,黛玉和林红正在烧热水,仙子则到处熏烧艾草,其他的猴们都病着。几人都有些忙不过来,看来这人间真的要变成可怕的炼狱了。 林红扯了扯遮面,大口呼了几口气,【真是难受死了!依我看,这更像是一场瘟疫。如果制不出对应的药物,怕是会一直肆掠下去的。】 仙子洁白的小脸上布满了灰尘,“真是邪了门,我可是灵草呢,平日点点指的功夫就能救人,仙法什么时候失效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苦哈哈地做着这些粗活。” 黛玉二话不说,掏出手绢帮她把脸擦干净,又加紧干活儿。 66.厄祸 青牛两只脚踩着药碾子,哼哧哼哧都要踩冒烟儿了,银角儿手上拿着老君刚开出的药方,一边念着药材一边检查金角儿药抓得对不对。 三个忙得一糊糊,都没有看到大圣的到来。 “老官儿!”老君站在司南处观测着天象,手上还翻着一本古书,只抬头看了一看。 “老官儿,你可知人间要变成尸山血海了?” “大圣,这佛法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魔头纵轻狂的了一时,还能久存于世!”老君说话时眼睛并未从书页上挪开,大圣急了,连忙伸手去拉老君,“老君,你可知之时疫每天要死去多少人?七爷八爷这阵子光是锁魂都锁不尽。” 这时悬于八卦上空的司南没来由地左右乱转,老君连忙用笔一一记录旋转的轨迹。 “老君,你别记了,俺老孙见过那个作乱的妖。”老君坚持将手中的图描得准确才放下笔来,“大圣在何处所见?怎不擒拿特它?”老君正肃道。 “那东西他在三界之外的世界里,见上一面都难,哪里是说擒拿就擒拿的呢?”大圣叹气道。 “三界之外?”老君白眉一挑,眼光虚看,“倒也不是不可能,三界之外,芸芸众生。”老君在这一沉吟间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各界都有自己的定律,他怎能随意对其他界生灵进行践踏?难怪以往的时疫药方都不管用了,难怪老道我换了好些个方子都不见效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外面呼了一句,“徒儿们,歇一歇了。” 咣,啪,三小只丢下手中的东西就朝里聚了来,“老君,我们都连着干了五天五夜了,我惯常的午休都没有了呢!”青牛在那儿撒着娇。 “牛儿,莫怕,师傅从不会亏待任何人,定会拿晓丹补偿你的。是吧,大圣?”银角儿慷着他人之慨,顺便拉大圣入伙儿。 大圣看了他一眼,放的又不是自己的血,便接下了话茬,“自然!” 老君只好叫侍童端来橘子瓜果,另外又赏他们三一人一小壶仙丹,大圣也见赃就分地蹭到了一壶。 “师傅,我们这都是第二十个药方了,这次试药能成吗?” 老剧扎钉截铁到:“不成!” 银角手上的西瓜啪地掉了一地,今年是咋了么,事情这样多,前面修补天书现在又要做药,花花牛不知道会不会想我,手上不由地将仙丹塞得更紧了。 大圣剥了个香蕉放进嘴里,“老君是该另想法子了。” 老君不紧不慢地掐了下手指,“我这仙药,药效治时疫是大材小用了,若是要治得彻底,怕是需要一不同寻常的药引子,才能消除那魔气。” “老官儿,你有主意便好。不过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先将一批祛毒的药物撒上一撒,另外我还有一私事想要请教老君。”说着就站起身子给老君行了个大礼,两人又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 从兜率宫出来,大圣看见老龙王正在降雨,他趁机将手中的药面整个吹了下去,龙王眯了眯眼像是见了沙尘暴,没看清是什么,以为是风婆刮的风。 大圣回到花果山,立马把剩下的药物叫林红进行熬煮。 屋子里不一会儿就被药香覆盖住了,花果山借助天然的地势,搭建了一个个隔离间,药物熬好后就放在门口,里面的病患自己从门缝里伸手出去拿。 个别需要端着喂的大圣就亲自去喂,有了药物,大家精神上振奋多了。眼看着这几天传染的人数降了不少。龙王的到来让一切变得...... 大圣呆坐在那里,双眼无神,将才的欣喜一下子没了踪影。 【大圣这是怎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黛玉用药勺不断搅动着锅里的药物。仙子拿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也没嗅出异常。 “俺老孙这下是帮了倒忙了!”三人用眼睛相互看看,“从老君那里拿回来的药,有一部分俺老孙撒在了雨水里,想着能够随着水流给老百姓也祛灾,谁成想……” 【大圣你就放宽了心,就算是没有完全消灾,也算消毒了,怎么会帮倒忙呢?】黛玉也跟着点头。 大圣说到这里就将没用完的药物掺和了点水,倒在了草丛里。两天过去了,小草并没有断根而死。 “定是那妖趁机作祟,不知在其中加了些什么,庄稼都烂根了。这下老百姓既感染时疫又要断粮了,不是病死就是饿死,而且秋季的粮食是没盼头了,到时候又要饿死人。” 【大圣,要不你带我们去看看,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奇怪的是整个城空得吓人,只有零星侍卫守在城门口。 这时大圣看见了一个城内行走的侍卫,“请问下城里的人去了哪?” 侍卫手一举,远远地就示意大圣站住,保持一定距离。“城里的人大多感染了时疫,已经被迁到了城外的安民区。”果然看见一队队的士兵开始烧艾撒药水进行每个屋子的消毒。 仙子等到了城外的安民区,依山新建的简易棚户区,里面传来一片片咳嗽声,听着像是把肺都咳出来。 这里地势有些低洼,刚下过雨,坑坑洼洼的雨水聚集着久久不散。 这时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约莫三岁,坐在水坑中哇哇大哭,她的哭声对于附近的人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并没有人去关心询问。大圣走到她边上,“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哭?” 那小孩只顾着伤心,根本就没有心思来回答问题。仙子拉着她的手,“不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小女孩这才停止了哭声,把仙子拉到了他们临时的居住区。 低矮破旧的暂居户,一张破稀烂的床占据了很大一块空间,肮脏的破床单里躺着两人,像是小孩的父母。 “小孩哭了这么久,你们也不看看吗?”仙子说完还不见那两人动。 【大圣快将药拿来,只怕他们是昏睡过去了。】大圣往前一探,摸 到的是冰凉的躯体。 “你们先出去!他们已经去了。”仙子和林红带着姑娘站到了远些的距离。黛玉则在附近转转看看,各种难闻的异味叫人难受。 大圣手指一点那被单连人一起包裹住了,可接下来还要挖坑处理吗? 【大圣,大圣!】听到外面有人喊就带着出去了。【大圣,为安全见,尸体最好还是烧了,否则若是被什么动物蚕食了,瘟疫还是会继续传染的。】 小女孩看见了自家的被单,她放开仙子的手,向着大圣奔去。“放开我娘,放开我爹!”她叫得那样伤心,仙子一把抱住她:“你娘和你爹已经去了,她们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知道不?” 或许这话有些重,“去了,是不是就是死了?”她突然这么问出来,大家都诧惊诧不已。两三岁的孩子能明白死是什么概念吗? 她抽了抽泣,竟然慢慢停下了哭泣,“我听楼上的狗蛋说的,他的爷爷奶奶在前几天也死了,狗蛋说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要是想爷爷了,就看看夜晚的星星。可下了好多天的雨,那里会有星星呢?” 小女孩纯真的大眼扑闪扑闪的。“下雨是因为,老天爷也为他们伤心,等伤心过了,等你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就能看见星星了。”仙子耐心地解释道。 小女孩用手擦抹着眼泪,本来就脏的小手,不一会儿就把脸抹成了个小花猫。仙子拿出手绢仔仔细细地将这只花猫擦干净,才发现还是个挺清秀的姑娘。 咕咚、咕咚的声音又响起了,小女孩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几人匆匆出门都没有带吃的,“走,去你家里看看,能不能给你做点儿好吃的?”仙子站子屋外已经用仙法进行了祛疫消毒。 进去后看见了一个靠墙的缸,揭开盖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木桶里也只有一瓢黄黄的,带着沙子的水。 “小孩儿,平日里没有人给你们送吃的和用的么?怎么也没看见医师呢?” 这时门口站着一个瘦巴巴的高个儿男孩,“狗蛋哥哥!”小女孩儿喊着并把他往里面拉。 “最开始要我们搬来的时候说是住一段就回去,隔个三天就会送来救济粮,后来时间一长,粮和水都要我们掏钱去买,价钱是越卖越高,想买也买不起了。再后来就没有人来过,只有死人的时候才来焚尸,顺便将能搜刮的进行最后一次的搜刮。” “所以现在是没有人管了是吗?”狗蛋懂事地点点头。 林红和黛玉心里一寒,觉得自己站着的就是一大片坟场。 大圣带着众人走到安民区的高处,对着棚区高喊:“还有喘气的人吗?俺老孙是来救你们的,有的话都走到棚区门口我去接你们。” 他连着叫了好多声儿,害怕遗漏,一个棚区一个棚区,一户一户地去查看,最后确定有八十来个小孩子还能喘气儿。 转移上来后,大圣手一挥,几道天火将整个户区烧得毕毕剥剥的。 67.后院起火 “大圣是要带他们回花果山么?”大圣停下看着黛玉,又看向林红和仙子,明白了她想说的是什么,叹了口气后坚定地点点头。 【我不赞同!】林红不想弯弯绕,【首先这还只是一个小城的受灾人数,整个大千世界大圣要一个个救吗?第二我们就是大魔头的敌人,他想找我们简直易如反掌,花果山并不安全。 第三花果山中没有他们需要的粮食和医务,去了也没办法得到及时的救助。第四我们大多数情况下不在花果山,难道指望那群老弱病残的猴群去照顾吗?】 不得不说这几点确实是为着他们着想的,黛玉投去赞许的目光。 大圣也是一时心急,想着灵珠长大点就和这些孩子差不多,想要弥补自己内心深处没能好好照顾灵珠的缺憾。 大圣手一挥就孩子们自己去旁边玩,“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仙子撩了碎发,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我怎么觉得林红说的有些道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想办法对付恶魔。” 大圣眼带凶光,狠狠地切来,“所以你认为,对付恶魔是最重要的,救人是第二重要的?”从没见大圣这么严厉,仙子看向黛玉和林红。 “对付恶魔的目的就是要解救被伤害的人,何况恶魔造这么多的孽,与我们不是没有一丝关系的。 “大圣大义,我们都知道,救一人还是救千万人,怎么救还是有区别的。”黛玉掷地有声。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个救法,我们晚一刻,就会有更多的人受难。”大圣急道。 【古有大禹治水,堵不如梳,毕竟有些病患是等不到我们将他搬到花果山的,倒不如就近安置,城里已经被消毒打扫过,将他们集中安排在一街,勒令衙门管事的对他们多加照拂,至于怎么叫他们屈服,想来大圣有的是本事。】 林红想起经历过的疫情时代,庆幸那个时候医疗水平的飞速发展以及一些本领高强亲临一线的领军教授。 大圣听了,担忧道:“俺老孙若不能亲眼看着他们,心里总是不放心。要不暂时还是叫他们在花果山附近养着,差不多了就叫他们回来?” 眼看黛玉身子一挺,林红急忙拉住了她的手,【大圣若是认为这样能安心,便这样,但我们目前的人手确实不够。】 大圣抓了抓头,说这个他来想办法。就这样第一批解救之人送回了花果山,那群小孩子看着精神还不错,挺开心的。 四个人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一倍,仙子不断施法造屋,林红和黛玉要煮药,由开始的四大锅变成了十二大锅,从早到晚没个歇的。 大圣则老麻雀搭巢般,一点点将绝境中人带回来,顺便也去粮库运了不少粮食回来。 林红为了不让姐妹几个累死在这,便叫看着身体状况不错的几个青年去煮粥,可惜还没有几天就煮出了麻烦。 那天林红照常顶着个黑眼圈在煮药,黛玉哈欠着在忙碌中。小晚和狗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姨,不好了,那边打起来了。” 林红试着把眼睛睁大点儿,脑袋跟不上速度,迷糊这没反应过来。小晚拉着林红的衣袖晃了好久,狗蛋把声音调得再大些。 “谁和谁打起来了?”她以为是两个孩子打闹着玩儿,把狗蛋往自己身边一拉,“狗蛋,妹妹还小,不懂事,你去好好给那两不听话的兔崽子好好说,叫他们不要打架了,否则姨就不煮他们的药,给他们送到原来的地方去。” “姨,是两伙大人,我可不敢。”狗蛋吐吐舌头勒到了身后。 “大人!我看这些人就是吃饱了闲着,早就该叫他们饿死。”林红从柴火里抽出一根看起来比较粗的树棍,走出几步,还是觉得把被揍的机会比较大。 她叫上仙子,留下狗蛋和小晚在灶里看火。 “你这是要干什么?”仙子不解道。 林红用手使劲凑了凑鼻子,【打狗棒在手,自然是专打那不听话的狗的。】仙子也随跟着想看个热闹。 二人走到草坪上的时候这架打得正酣,旁边有呼喊的,有加油的,还有单纯就是闲得|屁疼的。 林红站在高处将棍子在石头上,猛然一击,【今日你们就好好打一架,也让我看看这十天以来,我们花果山的灵丹妙药效果如何。使劲打,往死里打,不打出血可不算完。】 说完将裙角一掀光明正大地观赏起来。仙子嘴角一笑,也坐下来歇息歇息看戏。将才打得不可分的两帮人,居然停了下来,看向四周。 林红做戏就要做全套,【来,给他们点掌声!】说着自己带头就拍起掌来,仙子也跟着,其他人怎么会忍心到手的好戏就这样湮灭了呢,掌鼓得都要把手拍肿了。 这下把那两波人架在了火上,戏台子都搭好了,不唱也得唱了。 个子矮小但身子敦实的小伙对上了身材高挑消瘦的大伙儿,两人都捏着锤子,看着我我看着你,斗鸡眼似的巡场,寻找合适的机会出手。 高挑那大个儿脸上挂了点彩,看来上一轮没有占到便宜。这不,他看见敦实的小伙儿脚下踩住了一颗干硬的猴子屎,就扫了一腿,直击对方的下三路。 矮个子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恰恰将自己送到了对方的脚上。 怪我啰没有提前清理干净场地。从出脚上看就知道这彩挂的一点都不冤,人家个子比你低,再摔上一跤,底盘就更低了。 下三路的位置就变了,攻上三路多好,还不用弯腰。 果然高个那一击未中关键,矮个儿趁机双手一抱,高个儿立马倒下。矮个子像是个练家子,双手一扭就扣住了高个儿,双腿一锁,翻身骑|上,一个很不雅的动作就产生了。 “还叫不叫了!再乱吼吼我就捶死你。”高个身后三尺内的一堆人凶狠狠地盯着那矮个子,恨不得将他吞掉。 林红看热闹不嫌事大,【哥几个,别等着呀,撸起袖子,打回去呀!】 观众们一起叫道“ 打回去!打回去!” 那堆人局促地看向四周,没有人出头便就没有闹起来。 矮个子看着身下之人孤立无援更是嚣张起来,他死死掰住对方的手,叫人投降。矮个子这边的一伙儿人,大喊道:“赢了,赢了!” 这场打架才算结束。尽管观众觉得意犹未尽,林红决定就此事来好好收拾下这群吃饱了没事干的。 【胜负已分了不是?现在你们给我过来,我要审审你们。】 双方之人看了林红倒是心有灵犀地成了一家,脸上都是好笑的表情,林红看了仙子一眼,白色的丝绸带将两人一并卷了过来。其他人眼睛瞪得老大竟忘记了嘲笑。 【你说,你们为何打架?】林红看着挂了彩的高个儿,他捂住自己肿起来的腮帮子,一字一字道:“他做饭的时候给我们分的总是最少的,只管给他们那群人吃饱。” 矮个子笑眯眯道:“林姑娘,事情不像他说的那样。” 林红一眼扫过去,【掌嘴,没问你就抢答。】仙子手在空中左右晃了两下,白纱轻动,巴掌也随之来到,“啪啪”两声清脆的声响在空中回荡。 【接着说】高个儿接着说:“我们和他说了好多次,他不但嘲笑我们吃得多,给我们的饭都是靠近锅底的糊锅巴!” 林红转头看向矮个儿,【他说得这些你可认?】 “就知道林姑娘英明,不会光听他的片面之词,给他分得少些是因为煮饭的总是我们几个,干得多自然就吃的多,他们不劳动还想吃多些,那对于劳动的公平吗?” 【你们没有参与劳动?】高个儿低下头,“并不是这样,煮饭这样的好活儿被他们抢了,我们只能干些捡柴火的力气活儿,谁也没少干!” “你们一次就捡了足够十来天烧的柴,而我们每天都在劳动,不得休息,这能一样吗?”矮个子气呼呼道。 【那叫你和他的活儿换换,你愿意吗?】林红语气平淡道。矮个立马就不吭声了。 【你们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此吗?】林红气场全开。仙子都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的林红。下面的人像锯了嘴的葫芦都没吭声儿。 【你们是来逃疫的,想想你们的父母兄弟,想想你们的左右邻居,大多数不是没了吗?你们在这里好吃好喝的,勉强活了下去,靠的是你们自己吗? 你们有多久没有看见大圣了,他去抢时间救人了。你们看看我眼圈都黑了几度了,今天是第一次,往后你们的活计一周换一次,若是再胡闹,就把你们送回去。我的话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下面的人齐声道。 “看不出妹妹还有这治家之才,真叫我开了眼界。” 林红惊讶地看着她,不应该呀!她没听说过贾府的管家一把手? 【那不得亏你,否则这群痞子我怎么降服的了。不过,大圣确实要适当放几批人走了,否则这里就会乌烟瘴气,早晚让他们闯出祸来。】 68.水魔兽 大圣这日累得坐在花果山的大石头直喘气,黛玉端了杯茶过来,林红也跟了过来。三人相互看看,一起垂头喘气。 【大圣,这样下去还没找到根治药,我们就身先士卒了。】 “现在想来,你之前的办法还是有些可行的。”大圣轻饮了一口水,沉闷道。 “大圣,我觉得我们本末倒置了,身子好的一群人还是可以拖一阵子的,可有些不行的说去就去了。” 黛玉用手绢擦了擦眼角里莫须有的泪,这段时间她惯看了无能为力的生死纠葛,尤其是有些可爱的小孩子,不知明里暗里哭了多少场。 “黛玉姑娘又清瘦了不少,还是要多加看护好自己的身子。” “大圣你可知道有效的防疫药物?”黛玉说着眼睛又红了,林红抱住黛玉纤细的腰,手轻轻揉动着。 “老君说还需要一记药引,否则对付不了这瘟疫。” “可有头绪?”黛玉追问道。“这,老君是谁?炼了多少仙丹的,对于药物那可是行家。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大圣顿了顿,“不过越救人越多,都救不过来。” 【这是何道理?是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了?】 “从病疫开始,人们对它的了解越多做的防护就越多,自然感染的人数会缓和下来。” “那到底是为何?”黛玉也跟着问。 “不知是谁泄了底,听说有俺老孙在救助,他们就那样等着俺老孙去。还真把我当成千手菩萨了!” 【大圣你可给自己揽了一个好差事!】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是神灵有救助人的义务,可神灵也有其他的任务,怎可如此,方知自助者天助之。”黛玉怒道。 “大圣说到这里我就最近花果山发生的一些事情给你好好说道。”林红就提到了打群架的那伙儿人。 “真是添乱!哪几个,既然恢复得差不多,就送他们回去。”听及此,两人心里皆是一喜。 夜里果然那些个挑事儿的就被送了回去,可大圣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他焦灼地房前走来走去,黛玉心里也沉沉的。 仙子在神仙册里治疗她的神识时,一不小心触动了的记忆,虽被封印了,但那一刹那确实涌入到了黛玉的脑子里。 就像做梦一样,只出现过那么一刻,仙子后来也并未主动提及,可黛玉心里却有着一个疙瘩。 自己和仙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真的只是魂魄之一的天魂,那频频出现的面若中秋之月的公子到底是谁? 还有那各色的仙子一般的水润女孩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个凡人真是很难缠。 “大圣,你怎么在这?”大圣抓了抓脑袋,“有些想灵珠了。” 黛玉顿了一下,就往回走。便刻,林红和仙子都出来了,大圣已经释放了灵魂追踪剂,仙子画册一展,几人顿时进入了异界空间。 奇怪的是灵异树下没有了那个摇篮,“灵珠,你在哪儿,在哪儿?爹爹来看你了。” 其他几人围着那树也是一番查看,绕了一圈儿又汇合了,压根就没有灵珠的踪影。 “不是人的玩意儿,灵珠要是少了根头发,他那条狗命都不够陪的。”仙子气得也不管淑女风范了,张开嘴就是一顿骂,毕竟和烂人讲道理就是愚蠢。 四周一片空空茫茫,什么都没有。黛玉记得李雷第一次出现就是树干的裂开,如果树是一扇门的话就能讲通了。 她用手去摸树的纹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开门的诀窍,相比较而言林红最了解李雷,也最了解他们以前的那个世界。 林红脑子里将此树看作是一密码门,想象自己手机上的各种密码都用的是统一的一个,否则容易遗忘,或者弄混。 李雷也是如此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出生年月做密码,打死都不会忘。李雷的生日是,想不到具体的,但他好像是和其中一个闺蜜同一天生日的。 于是就试了试,“就凭你,没门!(后面一个狗头翻了个大白眼瞪着林红。) “呦,够神气!我还就不信了。”林红那该死的胜负欲一下子被激活。将出生月份加一减一又试了试,还是不行! 想起上次对于他姐的事如此介怀,便又重新尝试,“吱~~”谁知门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开了。 伴随着一股浓浓烟雾的缭绕,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出现在眼前。 一个超大的解刨台子占了很大的空间,台子旁边的柜子里放了很多的小玻璃瓶,瓶子里却罕见地有活物在晃动。一只只像白色的耗子,眼珠子还在咕噜噜转动着。 “咦,居然把这东西当宠物养,太不可思议了!”林红在操作台边的挂钩上找到了他的实验记录本。 实验主题《水魔兽的培养与驯化》实验目的:加速诡异魂魄的魔兽化。实验步骤…… 既然那些难驯化的魂魄有了去处,那灵珠可不就成多余的了? 她一一看向那些瓶瓶罐罐,心里一阵颤动。它们已经由气化的魂态变成了物化的实物,养着它们的是什么水,是不是将水倒出去就可以阻止它们的存活。 可再一想都是魔兽了,定然是魔水了,万一像硫酸腐蚀身体怎么办。 “这是什么小怪物儿,看着还没长大。”大圣说着就去转动瓶子盖。瓶子里的小怪物儿看见了一个劲儿地卖萌,脸贴近瓶子,笑得比哭得还难看,要么就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你,仿佛你不出手就有罪孽。 还有的张开食指一节长度的微型手臂求抱抱。若不是有实验记录还以为真是新型宠物培养室了。 “大圣,切莫受它们蛊惑,这都是些没有长大的水魔兽。” 仙子笑道:“难怪喜欢扮可爱来骗人放它们出来了,还是幼仔就这般滑头,长大了可不得祸害老百姓吗?我看倒不如趁着它们没长大,赶紧了结了,否则不是又给那怪物助长一力吗?” 那小魔兽似乎听懂了仙子的恶意,龇着牙恶狠狠地看着她。 “你们看,它们能听懂我说话,用眼睛瞪着我呢!瞪什么瞪,只能你瞪着我么,我也会瞪。”说着叉着腰,回她一个更凶狠的眼神。 水魔兽被这强大的气场吓到了,“咕咕唧唧”地哭了起来。其中一只水魔兽在哭泣,其他的水魔兽听到了也跟着哭起来。整个实验室就像是养鸭仔的厂,躁死了。 看着它们这样,本来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下来。黛玉大吼道:“再哭再哭,李雷就来了。” 那群小魔兽一听李雷的名字似乎比魔鬼还可怕,一下子都没有声儿了。 大圣看它们有反应,急忙问:“你们看见灵珠在哪儿吗?”怕它们听不懂,又用手在空中画一个摇篮,篮子里一个圆乎乎的睡觉的婴儿。 果然有一只水魔兽像是听懂了,呀呀呀个没完。大圣立马将那个玻璃罐子拿在手上,看它怎么指挥。 跟着它的指示,众人来到一个烘箱前,林红心里先是一阵慌,要是真在这里怕也成了个纸人了。 【大圣,这小怪兽指的可能也不准,你也不要太当真。】 大圣把烘箱打开,里面确实有一个烘干的皮影人,皮影人的形态特征和灵珠一模一样,圆嘟嘟的小脸,一双看向远方的忧伤空洞的眼睛。 大圣只看了一眼,就抱着她坐在地上痛哭起来:“灵珠,爹爹来晚了。是我对不起你!” 黛玉和仙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劝说,这样惨烈的结局谁也没想到。林红摸着那块皮影人,确实很像皮肤的真实触感。 但怎么都想不通这么做的原因,不是林红有多放心那个疯子,可更觉得他是个利益为上的,不会徒劳无功。 他身边就灵珠一个活物,而且灵珠对他一点威胁也没有,没必要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赶尽杀绝。 【大圣,要不你用魂灵追踪剂再进行追踪一下,我总感觉这并不是灵珠。】 林红的话给大家定了定心。“对,对,对,追踪一下!灵珠那么可爱,谁能忍心......”黛玉跟着说。 大圣像是得救了一般,大喘了一气儿,拿出了药剂,递到林红的手上,自己则侧着身子不忍再看。 林红试了一试,追踪剂并没有附着在皮影上,反倒是散得整个实验室都是。这,这又怎么说? 大圣见半天没有动劲,“怎么还没弄清楚?”他说得极快极短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招致厄运一般。 “大圣放心吧,就目前所知你手中的皮影并不是灵珠。” “嗨,我就是说嘛!”大圣说得轻松,顺手将手中的皮影给扔到了地上,看了又看,“我们灵珠那样可人,哪是一张皮影就能代替了的。追踪剂有什么其他的指示吗?” 【大圣我估摸着李雷正在研究追踪剂的组成成分,以摆脱我我们对他的定位和追踪。所以他尝试的材料里或许有些追踪剂的成分,故而整个室内都能检测到。】 “俺老孙就说吧,这家伙一刻都不闲着,总要整点事才算。可就这么大块地儿,灵珠会被藏到哪里去呢?” 林红在实验里走来走去,总觉得和平常的实验室相比,这里少了些什么,到底少了些什么呢?” 她决定从进门开始一点点地查看,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里传来。 69.大任于斯 几人心照不宣地看向犄角旮旯,想要看看动静是怎么来到的。那动静像丑媳妇怕见公婆般,偷偷躲了起来。 林红却发现水魔兽没有任何反应,她也跟着定下心来。又继续盘算下去:超净工作台、高压灭菌锅、恒温培养箱等一切该有的也有了,看看那些迷惘的水魔兽,不该有的也有了。 到底是少了个什么,“爹爹!”室内回响着小女孩的呼叫声。 大圣耳朵都竖了起来,疲劳的眼睛泛着红:“灵珠,是你吗?”声音中说不出的浓浓爱意,“爹爹来看你了,你个小顽皮躲到哪里去了,快出来叫爹爹好好看看你。” 说着双手自觉得呈现个抱幼儿的环抱状。 一个头上扎了个冲天炮的小女孩忽然从门边隐现,伸着自己白嫩的胳膊,踩着摇摇晃晃的步子朝大圣走去。 那五官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小灵珠,这要不是灵珠,林红心里暗想自己就把姓氏倒过来。 大圣这会子像是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般,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灵珠,快来!”大圣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拍巴掌,招呼起自家的孩子来。小灵珠小拳头捏得紧紧的,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挪到了她老爹的手腕里。 调皮地将脑袋往大圣的怀里一撞,可奇怪的是大圣并没有被撞击到的厚重感和现实感。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灵珠,黄色的微微卷的头发不知被谁用红绳子扎成了个冲天炮,圆嘟嘟的小脸笑起来隐约有两个淡胭脂般的小酒窝。 笑得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上下四颗小乳牙花苞般爆出,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乖!”大圣一手摸着她的小脑袋,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任她将口水沾满肩膀。小家伙似乎很开心“呀呀呀”地叫着。 灵珠能长这么好,除了自有的神仙体质,看来这魔头也是给她喂了些吃的,算他还有点良心。 “来,认认人,这些都是你的姨!”小家伙歪着脑袋,抓抓头,黑漆般的眼珠子溜溜转,小嘴一张:“咦~咦~。” 林红眼睛深深地看着小家伙,黛玉去摸她那胖乎乎的小手,仙子则捏捏那鼓囊囊的脸蛋。两人同时将奇异的眼光投到林红身上,只有大圣还沉浸其中。 “大圣,我们还是想想水魔兽怎么处理?” 林红说着就看向罐子里,里面的小东西像是知道自己犯错了一般,都低着头,耷拉着眼一个个委屈巴巴的模样。 “带上天宫,交给老君看看。”大圣能沁出奶的目光柔柔地笼罩着小奶团子,从兜里掏出一件轻薄的软衣穿在灵珠身上,“乖,这衣服宝穿着真好看。” 捞起小手就亲了一口,又从怀里掏出了一瓶奶,“宝,来喝口,听人家说,女孩子多喝奶会更白。” 一揽过来将奶瓶递到了她手上。最后和她头对头撞羊羊,“宝,你在这里好好玩儿,下次爹一定接你回家。” 灵珠好像听懂了,哇得哭了,身子一闪就不见了。 大圣站起身来,呼出了一块黑色的布,将整个玻璃瓶都盖上了。顺手抽出那只能指路的和一只看起来很小的就装了起来,同时也不忘记变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去。 回到花果山,只剩下林红三人了,大圣去了老君处。 “林红,我总觉得灵珠有些奇怪。”黛玉一脸愁郁。“对的,小孩子的脸不应该胖乎乎的,QQ弹弹的么。” 说着像是求证似的使劲揪着自己的脸,“哪,你看,我都能掐出水来呢!” 林红颇识时务地顺手揪了一把,手指来回摩挲回味着,原来仙子的脸摸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那并不是真正的灵珠,而是运用一种名为全息的技术,将人物整个模拟投影出来,看着与本人无异,但只是摹其貌,画其神而已。】 “你说大圣不知道吗?”仙子不经大脑地把想问的就问了。 【你觉得呢?】林红一个反问,答案不言而入。 “好姐姐,你说灵珠还在不在?”黛玉出口,直击了关键性问题。空气中的灰尘似乎抖了一抖。 【自然是在的,记得上次我们看到的灵珠还是个小婴儿,此刻已经会行走了,说明她已经长大了些。】 两个连连点头,“对于已故的人可否重现?”林红怔怔地看着黛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原则上可以,但活着的人多少是有些忌讳的。】 门一开,大圣回来了。三人心虚地相互看看,竟然一时都没有人打招呼。 “东西交给老君了,他说会好好研究搞清楚的。”顿了一下,“回到花果山就管这些烦心事了。”他又看了看黛玉,“都忘了叫姑娘探探故人。” 林红心下了然,【大圣,她们灵力恢复得如何了?】“那得要亲自看看才好。” “当初还是大圣想的周到,我在此谢过了。”仙子看着都在打着哑巴迷,唯独自己云里雾里。“怎么,你们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黛玉对她微之一笑。 林红原本也想跟过去看美女,却被大圣拉了一把胳膊肘。看着大圣变幻莫测的神色,到底是该问还是不该问。 不问吧,大圣特意将你留下,问吧,看着不是什么好事儿。 【怎么,刚见过灵珠又想她了?】莫非不是灵珠的事儿,那就是疫情了?【大圣找到药引了,这么有利苍生的事儿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大圣冰冻的神色才缓和下来,但依旧不言语,一双似海的深眸略带些雨打枯荷的茫然。 这可是齐天大圣哪,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举旗难移,林红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老君把能试的药引子都尝试过了,效果都不好。”林红舒了一口气,【可能需要一味独特的药引,再找找或许就有了。】 “老君说一般的仙草灵芝都没太大的用处,须得历经人事的上古仙草。”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怎么就找不到可以替代的药物,怎么就偏偏打定了主意。】心里一阵恐慌,随之而来的是寒毛肃然而起,浑身不由地抖了起来。为了掩饰内心的汹涌澎湃,又找补了一句,【找找,总会有的。】 连自己都能听到声音里的颤抖。“听老君说这次病疫绝不想看到 的这样简单,会有几个潜伏爆炸期,眼下看着是制伏了,实则是在潜伏后面会集中爆发。身子骨好的若能熬过去,若是能渡过最后一个高危潜伏期才算熬过去。但遗留下的症状也不少。” 【你是说还会再死一批人?】 “是,三个潜伏期一个比一个长,一个比一个凶险。” 【这李雷他娘的真是败类,把自己变成了猫,把病人当成耗子戏着玩了,死都不叫人好死。】 恨不能手持刀|刃将那杀千刀的心|剖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怎么和他是同学,终于能明白国外的那个收拾他的人了,应该死后叫个先生做法,镇住他的魂就好了,省得他到处害人。 想到这段时间的劳碌,无处诉说的心酸和劳累就像沉醉的老酒一点点缓释过来。 【我们不是女娲,没有补天的义务,万物众生,适者生存,就他们终日晃荡,死里偷生,贪图安乐,永远地自私自利,真的值当去救吗?】 林红气得心口子一阵阵地疼痛,她真是感到大大的不公。大圣看她情绪不佳,便没有再说下去。 林红心里的委屈和无助蚂蜂出窝一般酸涩委屈,几股邪气的夹持下,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滴。就像是小学上学家庭作业里碰到的难题,自己怎么都搞不定,父母也都不识字。 没有手机没有人可以问,明天老师还会当面喊名字发作业加评论顺道用棍子收拾那些瞎做作业的。 自己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能解决这样的大难题,好想回家~~离开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一阵恼怒后,突然想到自己在那个世界不是已经死了吗,能不能做为魂灵再死一次啊! 这个想法滑稽而又无力,林红对着空气无奈地嗷嗷几嗓子。空嚎中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地烂在心里,宁叫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许久都没有这么气了,林红用手安抚着自己的胸口,“姨,小晚肚子疼!” 狗蛋急吼吼地跑来找他姨,想到刚才大圣的话,这么快吗?第二个潜伏期已经过了? 小晚那孩子挺不容易的,身子骨本来就像那被风扯乱的风筝,瘦瘦小小。当初得亏早点带了回来,否则和她父母的尸身共处一室,早晚会感染上病疫的。 正因为对她心里有数,回到花果山,林红对她格外地关照。一颗瘦弱的小苗才勉强茁壮了点儿,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出了幺蛾子。 这断断是容不得的,林红擦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就跟着狗蛋朝着后院跑去。 小晚躺在床上,全身缩成一团,眼睛紧闭,牙关硬咬,满头的大汗还不断地打着哆嗦。 “晚晚不要怕,姨在呢!”林红怕狗蛋再感染,就让他去外面玩了。 用手背摸了摸额头,不见发烫,手上顿时轻松起来。又往下摸,摸着问着,“晚,你用姨的手指指疼痛的地儿。” 是小腹左右的位置,轻轻按压,小晚就叫了出来,疼得更厉害了。 这不会是阑尾炎吧!在这个时代又不能做手术,那还不是和病疫一样会要了人命的。 70.内讧 林红急忙叫人去喊御医来看看,自己则留下陪着小晚。轻轻揉动着腹部,缓解疼痛。 只听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蹿动着,小晚整个脸都疼痛地惨白了。【小晚,姨抱你去茅厕】 茅厕里传来“嗯~嗯~~”的类似于便秘的声音,然后一阵风雨交加,噼里啪啦,听到这声音脑子里不由地去脑补,自己的肠胃也不由得咕噜噜起来。 只知打瞌睡传染,这上厕所也传染?好在也就空响了几下,这还不得感谢自己那丰富多彩的联想,在它的帮助下一幅幅有味道的画面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姨,我好了肚子不痛了。”小晚像是攻克了一道世界级的难题,一身轻松地出来了,能跑能跳的。 林红怕是小孩子家的不知道事情的轻重,按按不久前还疼痛的地方,小晚反倒是咯咯笑起来,“姨,我给你说个秘密。” 看着小家伙神秘隆重的表情,还以为那群闹事的人又不安分了呢! 急忙伸过耳朵去听,“姨,我给你说我刚刚拉了一大堆,刚开始就是拉不出来,我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几个起蹲终于把它拉出来了,黑黑的,粗粗的一条……” 说着还拿手比划着。小晚一副得了新礼物的惊喜,给自己分享她拉屎的经验和成功。 加油努力,拉屎要用力!古人诚不欺我。将吃奶和此事联系在一起也是绝了,只有小孩子有这样与众不同的大脑。 【真不疼了?你有几天没有像这样了?】小晚咬着下唇,溜溜的眼转呀转的,“真不疼了,有六七天了吧!” 她不耐烦再想,抱着林红胳臂:“姨,反正我现在浑身舒服着呢!” 自己担心了半天,原来是孩子便秘了!这哪儿到哪儿,不过御医已经请了,还是叫他看看才好放心。 闹剧一晃,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不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仙子拍拍林红的肩膀,“原来你们真的在后山埋了不少秘密。”一副终于被我发现了的怪异表情。 【她们怎么样了?】黛玉摇摇头又点点头。林红懵了,什么个情况? 【花果山的灵山秀水没有帮助她们恢复神力?】 “恢复了,不过只是仙草身。”仙子淡淡道,“对了,大圣留你下来,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林红就将病疫的三个阶段说了说,也提到了药引尚没找到。 “啊?还有两道难关,别说病人能不能扛住,我们都已经不行了。”仙子容灿灿的一张脸顿时像掉了血般蔫巴跐溜的。 黛玉却看到了林红的躲躲闪闪,毕竟这些话根本就没必要避开。 “我们能提前做些什么准备呢?别到时被它打个手足无措。”黛玉这话说得还是非常有远见的。 【那得问问大圣,总不能坐等着灾祸降临。】为了缓和无形中的沉重和担忧,林红讲起了小晚的怂事儿,几人又是一阵好笑,觉得这孩子甚是好玩儿。 【灵草们适应得可还好?】“你都说这是个灵力汇聚之地,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话题被林红就这么一带就带了过来。 仙子就坡打滚道,“给你说哈,我当年在天河的时候可是和她们一个窝儿的,许久不见,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想想曾经一起干过的蠢事儿,看见就很亲切。尤其是其中一颗,那可是个闯祸的行家,与她相比我简直是不值一提了。” 仙子说得眉飞色舞,林红却碰了一碰她。 她这才注意到黛玉低下的眉头,这些记忆绛珠仙子记得很清楚,可她林黛玉脑子里空空如也,零星冒出点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孤零零的记忆点儿。 “黛玉得亏你记不得了,否则你定是要笑我们曾经做了许多的蠢事。” 我们?黛玉曾经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唯一的,可到底自己是谁?自己脑子里仅有姑苏出生,年幼启蒙,去外祖母家的些些记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不知道要怎么与仙子相处,就像一个人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每个都说是自己,那自己又是谁? 既然是割裂的前世的记忆又与现在的自己交错在一起,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照黛玉这段时间的观察看来,仙子并不是自己,她一身法力,自己却不过凡人一个,可两人顶着同样的一张脸。 林红也觉得这个词语有些不妥,同时也认为自己也有些残忍,明明知道红楼中的关于黛玉的很多事情,可现在却因为要保护她,要她活在记忆的真空中。 这对一个目下无尘,追求自我,祈求本真的人来说是不是残忍了些。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或许看待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或许有了别样的看法。 这一点林红是能体会的,就像自己读着幼时的某段日记,就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那样想,那样做。 可那就是属于青春和成长的独特的记忆,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那黛玉呢,是不是也已经能抽出身外来看待了,当初见她时不知她在地府外面一个人晃荡了多久,她是在等人?还是在做什么? 林红的脑子此刻一团浆糊,仙子在那说着见没人在听,就慢慢闭上了嘴。 “你们两不想听我就不讲了。”【反正你不是已经闭上了嘴么?】 仙子看着她被气得发笑。“要不去问问大圣,看看他怎么说?” 大圣此刻并不在他平时待着的地方,找了一圈问了许多人都说没有看见。难道大圣有什么急事,可平时需要外出时总是会先告知的,哪有不辞而别的。 几人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后山的山洞,突然见里面亮出一片光来。仙子唰地一下就不见了,【哎!】林红气得不过想想这是大圣的老窝,谁敢放肆进来撒野,就削了它。 没想到下一刻,洞口的人挥着手,示意她们过去。林红和黛玉彼此看看,苦笑一番,山洞如此陡峭,这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能攀爬得上去呢。 于是便寸步不挪地等待着挥手之人,那人等了会儿,急得跳脚果然就等不及了。 “你们没看见吗?”【我们去不了。】 “里面是什么?还得我们去一趟吗?”黛玉总是能抓住要害,仙子歪歪头,露出一个好像不去也行的表情。 于是又摆出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也是,你们去了也看不懂。”两人好奇心的虫子又探了探头,【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个什么,您给说说?】 “是大圣。”这下两人又被耍了,双双白眼叹息。 “大圣在修炼仙法,不过仙草怎么也在?” 林红不大的眼睛瞪得老个大,大圣这大得什么主意,怎么把心思打到了她们头上。治愈疫病固然重要,可在别人都不明白的情况下,这不就是彻彻底底地 欺骗吗?让别人坦然无知地奉献掉自己。 【快带我去看看!】林红焦急的内心再也停不住步子了。 花果山除了盖了些居住的房屋,其他地方基本上保持着纯天然的状态,尤其这后山。 险峻的山崖又高又陡,崖石上长满了青色的小绒草,在一个颇大的洞口,里面隐隐现出金灿灿的佛光来。 仙子走在前面,有了佛光的引路,走着还算顺当。最里面有一个特别大的圆石道场,中间一个大蒲团上端坐的正是大圣本圣,四周的小蒲团子上从里到外围了好几圈。 每一个小蒲团上坐着的就是一株灵芝草。大圣以战斗圣佛的身份,闭上眼睛,双手一合,嘴巴里念着不知什么经。 神圣的佛光圈圈变大,一颗颗灵芝草沐浴在佛光中,格外的新奇。 【大圣!】林红冷漠的声音刺醒了沉醉中的仙子和黛玉。大圣佛眼微睁,法相格外庄严,与往日的大圣简直不是一个人。 搞得林红把后面一堆难听的话又吞了下去。大圣纹丝不动,想来是经还未念完。 三人在旁边站着总觉得不像那回事,不知是被佛光感召还是什么的,悄无声息地也给跪下了,整个洞里仅有清凉的风在来回逃窜着。 俄顷,“你们怎么找过来的?”仙子兴奋地一跳而起,“大圣,也照照我吧!这可是佛光,佛光呀!” 还夸张地用手在虚空中抓来抓去。看着那些微弱的灵草,【大圣这是怎么回事?】 这哪是询问的语气,分明是质问的口气。几人的目光齐齐堆在了林红脸上,而林红的眼光却在灵草身上。 大圣刚要解释,一颗熠熠生辉的仙草慢慢说道:“这位姑娘想必是误会了什么,此阵名为二十八星宿还魂阵,大圣是在助我们修行。” 是的,看着那些养肥的小羊,最后哪一只逃过了被烧烤的厄运。林红本想制止自己这么危险的想法,可同为弱女子,总是要多想一步的。 【是吗?名目取的果然好听。】大圣总算听懂了林红的意思。他一怒之下蹿得老高,头都顶上饿了洞顶,又被弹了回来。 仙子想笑又不敢笑,大圣此刻还是令人无比尊敬的大佛的形象呢。 黛玉想着终于可以揭开庐山面目了。 “林红,你休要将我堂堂齐天大圣看扁了,俺老孙是那样的人吗?”他两眼通红,周身一幅要吃人的气息,一点微弱的佛光都消散了。 大圣手中死死扣住金箍棒,林红也是一颗臭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大圣,也是一脸的绯红。 仙子从未见过两人这样似的斗鸡眼,看着这场精彩的戏,都忘了劝说。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林红寸步不让。大圣反倒慢慢松开了紧握的双手,一个劲儿地给仙子递眼色。 仙子在自己周身打量了一下,没有缺什么呀,依旧的美美哒。她递过去一个嗯?的眼神,大圣无奈地低头。 仙子终于后知后觉道:“佛怎么会与人争辉?大圣此刻正在修炼功法以应对未来的风险。” 这劝得还不如不劝,睁眼睛说瞎话的功夫练得还不到家。 林红心里更气了,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1。自己这样气呼呼的还不是怕大圣拿仙草做药引子,可此刻的药引子似乎在说: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2。 71.为谁而战 林红瞅着这些药引子喜气洋洋地冒冒头,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但又不能随即戳破,那就只能戳破自己,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地顺着毒口呼出去。 大圣见仙子递了个半截梯子,急忙往下爬。 他走到林红身边哄孩子般说到:“又是怎么了吗?有事不能好好说嘛,一定是最近照看那群病人情绪不好了额,走,驾上筋斗云出去看看风景。” 林红拉着的脸不知该怎么变换了,就被大圣拉走了。“哎,我们也要看!”仙子在后面滋滋道。 林红回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张开嘴,“哔u~~啪~~” “看看,得瑟的,哼!”黛玉心里越发笃定是什么了,她转头看看仙草们,开始了别样的慰问。 耳畔的风声呼呼,暴躁的心也沉了下来。 “俺老孙知道你是为她们打抱不平,不过侠女你是不是也忘了俺老孙也是那眼里不容沙子,荡尽天下不平事的剑客,什么时候自己人倒先比划起来了?” 林红摸着飘忽的白云,觉得一下子软和了许多。 【大圣是有了新的法子了?】 “并没有。”他回答得甚是干脆,站得也直溜,看着消瘦了的身姿,想来也是为药而奔忙,油生同病相怜之感。 静默了许久,林红反倒伸手拍拍大圣的背,【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就不信了这天上地下没有克制之法了。】 “可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二次潜伏高峰来到。” 一句话又把林红陡生出的豪情吞没了。 “虽说仙草当药引有些残忍,不过俺老孙试着用法阵去增长她们的修为,或许她们能帮上忙。” 原来大圣想要改变药引的用法,在既不损伤仙草的情况下又能达到较好的治疗效果,岂不两美! 这还不是打得她们的主意,林红表示我要收回我刚才的同情心。 【也不知此次病疫受害的范围到底有多大?只有人会感染吗?】 大圣琢磨琢磨这句话,等着下文。【不同的地方感染是否症状相同,看看她们用的是何药,我们取长补短,总能配出对症的药物。】 大圣点点头,“花果山你们好好守护着,俺老孙去去就回来。” 当时听得女儿不见了就急匆匆走了,奥林波斯神山正陷入诸邪混战的时候。 看了《东方之征》知道了他们的企图更不愿意插手他们内部的战争,对于雅典娜,大圣总是有些亏欠的。 此刻的雅典娜神殿不正常的安静,大圣隐了身,入门也没看到守门的侍卫,只看到了那柄熟悉的大砍刀。 雅典娜府中有许多的机密文卷,就是往常门口的侍卫也是轮流上岗的。除了有交代的,否则是很难进去的。 再往里走,里面确实密密麻麻站着一些人,可都是生面孔,一看就是出事的节奏。 “我说大侄女,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为么斯要喊打喊杀的,在这黄金宫殿里住着不舒服吗?” 此刻的雅典娜躺在坐床上,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紧闭着唇,苍白的脸上一点儿都没有血色,一脸冷冽的风霜,不想搭理这个嗡嗡乱叫的家伙。 旁边一个拿着三叉戟的中年男子坐在坐床边,叹了口气,“侄女子,你看看,我们这么做也是无奈的,当年推翻克洛诺斯神父的时候我们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可谁知只有他统管着天空,你老叔我只能像个乌龟似的在海底趴着,每天闻到的都是臭鱼烂虾的味道,看到的都是一汪汪翻腾的海水。说好听了是海洋之神,说难听了就是个监狱看守,不是我在漆黑的海底看着那些被镇压的魔兽,哪有你们在神山的耀武扬威。 这开国之功照着东方就是能进太庙的,怎么就我们不配?” 说到这里像是个被打进冷宫的妃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那个头戴隐形头盔,身材魁梧高大的蓄须的中年人将黑色的长袍一撩,坐在了椅子上,“二弟,要说憋屈谁能比得了我,与这花花世界全然不同,黑不见底的冥府中,冰冷至极,了无生气,我在冥府中辛辛苦苦地操劳着,帮助凡人魂灵进行摆渡,可凡人谁愿意死去,都厌恶我。 看看庙里供奉你们的信徒多得说不清,谁又待见我呢?” 他说话的语气就如冥界的魂魄一样,平淡中冒着丝丝的冷气儿,没有一点儿滋味,可却让人感到一种透骨的凉意。 雅典娜不知有没有听到,没有任何的反应。若不是她睫毛时不时地眨巴眨巴,大圣以为她昏睡过去了呢。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到之前无意间被参入的审判丈母娘的会议就无比得荒谬,这么个大家,还这么个靠着弑父完成权利的更迭的家庭,岂止一本经,估计叫最擅长的和尚来念也是念不清的,咪咪玛尼哄...... 两人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哭诉的,看着侄女不吱声。 海洋之神继续道:“所以后来,我和你大叔给你神父提过这个事,你父要么一推二五六,要么装蒜充傻,要么就给句没什么用的空话想要打发我们。 你看,同是亲兄弟,他简直不把我们当回事,自己作为天空的统治者做得也不够格,如此专权跋扈,到处拈花惹草,在他的治理下,整个的战斗力整体的战斗力下降了不少,否则我们一点小动静他怎么能镇不住? 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如……” 煽情煽了半天,感动天感动地就是感动不了你,只有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果然没有真正的感同深受。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双双擦掉了自己的眼泪,亮出了自己的锃亮反光的大门牙。 “反正现在呢,宙斯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但我知道他最信任你,一部分兵权交到了你的手里,你是我们的侄女,总不好亏待你。 将兵符交出来先合一下兵,统计一下。后面自然还你,肯定不会浪费这么优秀的战神将领的。” “终于露出了你们的狐狸尾巴,告诉你,休想!” 雅典娜因为愤怒苍白的脸上泛起坨坨火山喷发的红。 “智慧女神,还是要多用智慧来解决问题,不要耍小孩子 脾气吗?”冥神哈德斯拍着侄女的背,说得心平气和,“再说了,你现在还有其他的选择吗?这噬魂蛊的滋味如何?那就看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说着带着一大帮乌泱泱的人离开了。 雅典娜咬着嘴唇看着他们离开,不停地咳嗽,喘息了半天,才慢慢安顿下来。她翻了个身,“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大圣只得显出身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雅典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话中满含着忏悔,期待落空和失而复得,大圣只能看见她的穿着白色宽敞睡衣的后背,不知她此刻的表情怎么样。 “我那边也发生了很多棘手的事儿,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后脊背轻轻抽动了一下,带动着双肩也微微耸动,“灵珠还好吗?”声音沉稳而关切。 “还好!” “灵珠现在该是会走路,会叫爹爹了吧!” 大圣轻轻答道:“嗯。她还等着叫你姨呢?你那蛊是怎么回事?” 说着伸手隔空递去法力,在骨肉中不断搜寻感知。终于在脊椎附近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神力,只是此刻它正懒洋洋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蛊不知他们是用什么手段种进去的,只在夜间的一段时间窜动,其他时间是安静不动的。” 她说了会儿话声音似乎虚弱了许多。 “想吃点什么?”雅典娜微之一笑,“想来点儿你们东方人常吃的小米粥,不知是个什么味道的。” “走时匆忙没来得及带点儿,你们这里都有些什么先就着用些好吧?” 雅典娜没有回应,大圣以为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抱歉,我总是那么不太会说话。” “你看看后面小厨房里还有没有橄榄油。”“好!”大圣就出去了。 曾经在战场上奋勇指挥的雅典娜,曾经在即将闭合的火山喷发的裂口里不要命地把昏沉的大圣拉出来的雅典娜,曾经多次鼓舞奋战,被巨兽刺穿肩胛骨的雅典娜,在众神眼中铜铁战士般的雅典娜此刻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着,哭得身子剧烈抖动着。 她不知道大圣为什么来,也不知他何时会离去,他说以后灵珠叫她姨,就将那还来得及喷发的火山也不会喷发的火山狠狠盖上了一座奥林波斯神山,任自己永远都无法翻跃。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应该是该喜的吧!毕竟还能见到他,可打量了下自己,狼狈至极。 那一场所谓的巨人混战实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 想想自己这个家族,父子、父母、兄弟姐妹之间又几时真正和睦过,有今日之祸似乎也不意外。 她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此刻的心也是如此的空。 自己已经这样被囚了半个月了,神力在蛊虫的涌动下渐渐消散。 看着墙上挂着的战衣和铠甲以及搁置在一边的长枪,或许以后就再也不是战神了,信徒们就不再需要她了,那时她又该为谁而战? 72.耍猴记 大圣端来橄榄油的时候,雅典娜已经整理好衣物头发坐了起来。 “来,尝尝味道怎么样?”看着她饮用的时候,“我那老窝儿不知怎么的暴起了瘟疫,死了好些人,听说还有第二波高潮袭来,你们这边可有类似的情况?” 雅典娜一口将碗底干掉,擦了下嘴:“我们的信民中也有不少,但现在......我也不清楚了。” “整个奥林波斯神山已经乱了,你是怎么想的?” 雅典娜满脸的无奈和厌倦,“我这个样子还能这么想,还有的想吗?” 大圣听出了言语中愧然无奈的自伤意味,“那出去看看你的信民怎么样了,毕竟他们还需要你。” 大圣带着雅典娜到了她的圣地——卫城,昔日恢弘壮丽的帕特农神庙已经被拆了,断壁的墙垣,遍地的碎渣,还有留下的几根灰色的残损柱子蹲守着广阔的废庙。 这好心办了坏事,本来是散心的,现在纯纯添堵,大圣两眼打量了四周,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初我和叔叔海洋之神波塞冬抢夺雅典城的守护神时,城民们有的支持叔叔,有的支持我,一时纠缠不下。后来神王宙斯要我们各人准备一份礼物,谁送的礼物受到城民的喜爱就选谁为城邦守护神。叔叔当初献的是战马,你猜猜我献的是什么?” 大圣想了想:“不会是橄榄树吧?”雅典娜冷冽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如春风轻拂了水面,风光旖旎。 “你怎么知道的?” “就......就是想着你刚刚吃过的就是橄榄油,可不好提着油去送。” “对,就是象征和平的橄榄枝。后来,城民们开始给我盖神庙,让我受香火。其实我看到庙如今被摧毁成这样,虽然有点儿难过可却一点儿也不生气,一定是他们苦苦哀求我许久都没有反应,没办法了,他们才以此泄愤的。” 雅典娜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头,很小心地用手擦了擦,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从几根废柱子里居然走出两个相互搀扶的乞丐,他们看见了雅典娜,浑沌痴呆的目光露出一些些的精亮来。 “你是,你是雅典娜女神?” 雅典娜不紧不慢地吞了口唾沫,“是我,我就是雅典娜。” 两人一听,立马腿就好了似的,朝着下面大叫:“大家看啦!雅典娜女神重新降临我们卫城了!” 只听下面被乱捅了的马蜂嗡嗡嗡地要出来,就那一瞬,潮水般地涌了上来,一个个讨饭似的,顶着颗杂乱的鸟窝般的脑袋,新奇甚至怀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头发长得都能扎辫子的,杵着棍子站了出来,“你,真的是雅典娜女神。” 雅典娜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人把棍子一扔,三步两步就到了雅典娜身前,脏兮兮的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大圣接受到了危险的信号,金箍棒已经挑出可一个头儿,女神却递来一个眼色。 “是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们在你的圣庙里跪拜了半个多月,你做什么去了。 曾经你承诺过只要帮你建好庙就会护卫整个城的安危,可你做到了吗?你知道我们的亲人大半都死了吗?” 他手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猛而撑起了外面的薄皮,根根分明,着实有些恐怖。 有了这只出头鸟,其他的鸟也都拥了出来,把两人紧紧地围困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要把心中郁结许久的情绪发泄出来。 一座荒凉的庙顿时成了热闹的街市,只是有买有卖的吆喝声变成了强行买卖。 热浪般的喧闹声,一阵连着一阵,大圣使劲堵住自己的耳朵,但雅典娜似乎想要听清他们全部的声音,可你一嘴我一嘴越是想听清,越是听不清。 大圣感觉有些头晕了,他抓起雅典娜,向上一蹿,就稳稳地坐到了筋斗云上。 大圣站在云头上,大声喊道:“诸位,你们先且静一静,这样谁也听不清,不如俺老孙代神女问几个问题,你们来回答。然后你们排好顺序一个个来问,好吗?” 下面又是一阵呜呜哑哑的争吵声,不过看着应不是什么好话。 雅典娜将长枪往云朵上一放,周遭就静了下来,她双膝跪地,“信民们,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作为卫城的守护神确实没有尽到职责,在此我向大家诚挚地道歉。不过,大家也看到了,我如今的神力在慢慢削弱,不知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大圣立刻把话头儿接了过去:“你们有没有爆发第二次的疫病的病发高潮?” “我们当初被病疫折磨得死去活来,百般向雅典娜女神祈祷,可她连个屁都不放,就在我们要全部去往冥界时,还是海洋之神波塞冬给了我们解药。” 说这就将药拿出来晃了一下,“而今,我们都 是海洋神的信徒了,只是心寒当初苦苦哀求战神都没有听见吗?我们就是想要个公道,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雅典娜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大圣叉着腰:“你们可真是有奶就是娘,不能再口头不干净,亵渎女神。不过也不能全怪你们。雅典娜女神当时执行极为凶险的任务去了,这不她伤好一些不就来看你们了吗? 能不能看看,你们的药,我听说此次疫病非常严重的,根治的药并没有研制出来。你们的药……” 大圣故意顿上一顿。“你说我们的药是假的?这怎么可能,确实没有头晕的感觉了呀!” 大圣微笑地点点头,可是你们自己说的。于是就有人把收好的药丸就拿了出来,大圣就顺了几颗来。 “俺老孙可没有说这个话哈,是你们自己猜测的。”然后来个抵死不认账。这套把戏就是耍猴儿,在花果山的时候对着猴子猴孙们耍过了好多次。没想到,百试百灵。 “咦!女神呢?”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圣早就带走了雅典娜。两人去了远离奥林波斯神山的一座隐秘的山川。 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有花,景色还是不错的。将女神放在岩石上,自己则坐到了另一边。 “你已经见到他们了,人家起码还活得好好的,你就算是想做些什么,也得将身体养好。” 雅典娜看着水中的倒影,尝试着去重新接受这样的一个自己。 “你真觉得他们会在药上做手脚?”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我们一个擅长制药的老头儿,都没能制出药来,俺老孙不信一个整天琢磨着怎么夺权的人有这等闲心。” 雅典娜用脚打破了水面,慢悠悠洗着自己的脚:“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理。” “东西两地相隔几千里,同时染上了病疫本来就不正常,恐怕背后的隐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太阳渐渐落山了,大圣在一个山洞里点好了火,雅典娜坐在干草堆上,闻着烟熏和干草的味道,觉得有些新奇。 架子上烤着野鸡的香味儿渐渐散开。 战神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她微微闭上眼睛,可蛊却不愿意消停,女神咬着牙强忍着,不过额头上的汗珠确是实实在在的饱满地滚下来。 呼吸也越来越弱,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动,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嘴角血丝的腥味儿...... 73.秘吻 雅典娜感觉到体内有股轻柔的气息,微微蹿动,还怪好受的。跳动的火苗已经休息了,沤着的湿柴疲倦地吐着烟圈。 大圣坐得端端正正的,在洞壁高处的夜明珠的微光下才发现他的睡容。 自己救他一次,没想到他倒反哺了许多次,总在最无助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他简直就是英雄。 雅典娜这一刻就想放下奥林波斯神山日后出路的思考,也不想自己神力如何恢复。 借助着洞壁的力量慢慢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圣的身边,缓缓蹲下身子,抱着大圣的头,慢慢吻了上去。 她的脑子里一片模糊,吻|着吻|着,一股略带咸味儿的冰凉擦脸而过。 黑色的洞壁上一只不显眼的飞蛾,扑腾着膀子追逐着洞顶的夜明珠的光辉。在寂静的深夜又有谁知晓。 “大圣,你且来看!”老君抓住大圣的手叫他看向仙皿中的水魔兽。 当初鼹鼠一般大的水魔兽居然长得有普通小猫一般大小了,那双深蓝色的眸子水汪汪地看着你,白色绒毛已经蜕变成了浅灰色和白色相间。小小的尾巴也消失了。 “老君,你可真会养,都长这么大了。” 老君笑得慈祥,“大圣我倒想问问你了,送过来的是个小宠物吧!丝毫没有看出有魔性的样子。” “不会吧?难不成豺狼窝里还养出了小白兔?” 自进门银角就乐颠颠儿地跟在大圣屁股后面转,此刻已经斟好了茶,递到了大圣的手上。 吹了吹茶,咦,这才注意到银角儿,什么时候自己有这待遇了? “这王母蟠桃会上赏的琼枝玉露茶,大圣尝尝。” “看看,这王母还是偏心,就是向着你们这些金仙。”大圣得了便宜还卖起乖来了。 “你这猴头儿,明明是你自己先遛了,现在反到来我这里清算了?” 两人俱是一笑,大圣喝了口茶:“老官儿平时都给它喂的什么好吃的?” 银角儿龇着个牙花子,骄傲地亮相:“大圣,都是我每天带着它去天河那边,这小兽儿倒是乖,逮着个仙草就能啃一肚子,根本就不用人操心的。” 看那一副春意荡漾的模样,肯定借此时机与那花花牛不少勾搭,拉了不少次手手。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着他:“辛苦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山君小时候也是毛绒绒的,让人觉得可爱。长大了就不好说了。” 老君甩了下宽袖,“大圣说得是,银角你日后可要多多查看,可有异常。” 银角儿连连点头退下。大圣放下茶杯,又摸出了几粒羊屎大般的药粒,“老君,人家西方没有药引也制出了解药来,你给看看。” “当真?”老君眉头一挑,表示格外地震惊,放下手中杯子,捏起一粒,翻来覆去地看,又放在鼻间嗅来嗅去,眉头都搭出一座山来。 “大圣,这药味道不对!”说着就用手指将它捏碎了,老神在在道:“主要用的是洋金花、草乌散、麻沸散。这些东西只能强制麻醉神经,让人感受不到疼痛,根本起不到根治疫病的作用。” 老君眼睛瞪得老大,严肃了不过一眼,又笑了起来。 “你这猴头儿又拿我打趣,若是你觉得可行,早都昧下了,怎么还舍得拿我看看,你呀!” 大圣拍了下腿:“老官儿,这天上地下,若论药物的精通,谁能越过你去。你都有些棘手,难不成他们都成了精,真能制出解药来不成?多半就是个骗子罢了。 但可恨这骗子还颇受欢迎,你说说这是何道理?” 老君端正了身姿:“都死到临头了,有人骗骗也是好的,毕竟给自己活下去寄托了份希望,希望就是种子。” “那倒是难了,你说俺老孙是该打破掉这份虚假的希望呢,还是该继续让他维持下去。” 老君提起袍子,走来走去,“难也不难,这药短期用的话没什么后遗症,若是长期使用必会反应迟钝,形同痴呆,伤及五脏六腑,自然就会危及性命了。” 大圣揉了揉手中的羊屎,掂量了一下,“小小一颗,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俺老孙不能不说。” 看着大圣袖子一撸,义愤填膺的样子。白眉一舒:“大圣,听说西方之神妄图有东征的打算,何不就此顺水推舟,免了将来的祸事呢?” 大圣知道老君这斯一定药要几番试探,三推四推,最后才会说出最智慧的法子。 “老官儿,你耳目够灵通的,不过若是那么做了可不叫顺水推舟,而是趁人之威。俺老孙宁愿双方以后站在战场上轰轰烈烈的厮杀,而不愿意做这样的勾当。” 大圣说得大义凛然。 “大圣,老君我不仅是你的忘年交,也是天庭的一份子,你说若是玉帝知晓,会不会就……” “若是信不过老君,俺老孙就不会前来,也不会叫你知晓。老君风光霁月的,日后收拾个狂妄神山那不是洒洒水么?” “也罢,谁叫老官儿我就偏吃你这套呢。” 大圣知道这老狐狸下面要说的将会是重点内容,竖起耳朵听。 “话不是不说,而是缓说、慢说、优说、有节奏地说。对脑子清楚的人先说,叫先说带动后说,最后不是你在说,而是人人都愿意说。” 老君一套车轱辘话过来,大圣脑子咕咕转,好一通八卦太极掌。 “多谢老君指点!”大圣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要走,“大圣,药引子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我也在尝试其他的替代药,还没有效果。” 大圣重重地呼了口气,转身来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老君,我不是不思,而是缓思、慢思……” 还未说完,老君大骂:“你这泼猴儿,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快滚!” 大圣麻溜地滚了,但心里可是一点儿都不麻溜呢!难题还没解,心里总是有个大疙瘩的。 西部神在忙着打仗,并没有想管解药的事儿。这样看来,还真不如就依着老君的建议,都不管老百姓的死活的神值得他们敬仰吗? 拿假药来欺骗老百姓的更是无耻。 < p>雅典娜体内的盅就像是一股气,这股气比较邪性,只到了晚上才会到处乱窜。试了几次,神力根本就渗不进去,最后只好渡了一股绵力不知能不能舒缓疼痛。 回魂来,洞外已经露出天光。大圣回来时找了点野果子和柴火进洞来,发现雅典娜还在沉睡。 拨了拨火灰,添了抱柴火,坐了会儿。 雅典娜醒来,不知为何大圣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光与往常有些不同,柔情中略带着羞涩。这种眼光只在东方领域女性的脸上呈现过。 “还痛吗?”雅典娜摇摇头。大圣送上新鲜的果子,两人一时无语,度过了早餐时间。 “叔叔他们定然不会罢休的,我想了想你还是送我去我妈妈那里。”说着就出发了,“咦,你怎么不惊讶?” “令堂还帮助过我。”这下该雅典娜震惊了,脸上蓦然涌上一股股桃红。 大圣确实曾经为了定位灵珠身上的梦因找到上一界智慧女神墨提斯,她同时也是雅典娜的妈妈。 “呦,怎么回来了?”雅典娜以为是给自己打招呼。“那药不管用么?” 大圣笑笑:“智慧女神做的药管了大用,凭着它已经找到了我闺女。” 美丽的智慧女神披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笑起来似乎连笑容都带着向日葵的金黄灿烂。 “也不知道带你妞妞来看看我!”她嗔怪道。这才看到后面还有一人,“还是你机灵,带着媳妇来谢我,孩子走这么远的路怕是要喊累的。” 后面的人往出一站,墨提斯只觉眼前一道金光闪过,怎么看着像雅典娜呢? 下一刻像雅典娜的人叫了声妈,墨提斯脸上露出碰到毒蛇才有的怪异表情。 “老妈,你不认识我了?”墨提斯这才走近,好好打量了自己多年未见的女儿。 “你真的是雅典娜?”她说着就哭了,这孩子还在自己肚子里的时候,因了那预言,宙斯将自己吞进了他肚子里,后来自己和女儿就一直在他肚子里。 直到女儿长大撑破了宙斯的脑袋才出生。而她那所谓的父亲却猜忌我,就扣下了。 后来还是想了个办法才逃出来,从此就归隐了山林,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不问奥林波斯神山的任何事。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能看到活生生的女儿出现在自己眼前叫自己一声妈妈。墨提斯女神有很多话要问女儿,两人有很多的话要说。 雅典娜看着大圣:“大圣,你那边有急事就先去,我母亲的智慧加上我的智慧一定可以让神山安定下来。” 大圣看了看,把假药的事说给了雅典娜,同时又细细地说了要怎样有技巧地揭示这件事。 毕竟信民们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信任雅典娜女神了,弄得不好会成为对方的一个把柄。 大圣像个令人安心的母鸡妈妈,一直咯咯哒个不停,雅典娜时不时点点头。 墨提斯一会儿看看母鸡妈妈,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的那个颇有主见,征战沙场的战神女儿。 这一刻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呢? 74.诡异的宁静 花果山最近很是平静,仙子、黛玉、林红却没有闲着。仙子在神仙册里不知怎么捣鼓的,居然能捣鼓出一上古药书。 几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把防疫的一个个草药方子进行尝试。 病人们也知道了自己能够活着无非是阎王打了个盹儿,侥幸活了下来,便也加入到了这场浩浩荡荡的炼药大军中来。 御医也被拉了来,帮忙看看药方是否有毒,采药的采药,熬药的熬药,烧火的烧火。 大圣在云中还以为花果山遭了大火,到处是炊烟。 “你们是要火烧花果山呢?”大圣走进小厨房,顺手捻起一个萝卜片往嘴里一丢。 “可不嘛!大圣再不回来,这花果山可就不姓孙了。”仙子玩笑到。 “大圣此去,是不是又增长了不少见闻?”黛玉洗耳恭听。 大圣就讲了假药一事,三人那是信民上身,骂得热火朝天。 半晌回味过来,【看吧,他们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爬上树。还是得靠咱们的智慧。】 “大圣走的这些天,仙草们每天都依着阵法在修炼。”大圣重重地点点头,就去了后山的山洞。 果然二十八颗仙草在各自的位置上念着经,身后现出红中带绿的光来。 大圣知道她们的药效灵力已经快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了,大圣连忙拿出自己收拾好的药,飞身降落在了最中间的大蒲团上。 周身散发出金黄耀眼的佛光来,有了佛光的加持,二十八星宿的灵力聚于一点,增加药力。只见深黑色的药丸变得更黑,还泛着悠悠的光。 这药丸是老君将疫病的毒性压缩制成的,专门用于大圣进行药物的试验用的。若是能将其净化到透明纯色,里面没有一丝的毒疫,就成为了解药可以彻底根除病疫。 按着大圣的设想,灵草的灵力越高净化的会越快,可现在偏偏相反,到底是为何? 看着那黑遛遛的龙眼大小的黑皮蛋,像是一个嘲笑自己的胖脸。 大圣眼一闭,全身佛光大盛,二十八星宿的微光也炽热了起来,直到晚饭时间才走出洞府。 大圣看了看猴子猴孙和病人们,吃的是半个馒头和小米糊糊,一个个精神还是很饱满的。但是上次去城里拿粮,粮仓里也没多少了。 当初是自己无意中做了坏事,害得庄稼连根烂了。大圣就和太白商量过,在天河中种了一批稻谷,从老君处回来趁机就顺了回来,给城里的灾民分了些,还有一点儿就放进了花果山的仓房。 这批吃完,下一批也差不多就熟了。但也只是勉强吃个半饱,好在上次双方打架后,林红就对粮食进行了合理的调配,否则早都吃完了。 大圣看完了他们就回到自己房间,是不是因为这些仙草的魂魄不全,药力就大打折扣。可她们的魂魄已经叫神主烧掉了,想要寻来已是不能。 转来转去主意还是得打到黛玉身上,毕竟西方灵河岸上的仙草只有黛玉化成人型,修成了仙体。若是有了她的整个的灵力夹持,或许药物催化得更快。 大圣正想着要怎么办,有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手指一点,门开了,外面站着的正是黛玉。大圣心里一阵突突,做贼遭人抓住一般。 “黛玉姑娘也累了一天了,怎不好生休息?” “心有疑问,自是难以入眠。”黛玉说话间眼神散了散,像是无心说出。 大圣朝她身后看了看确定是她一人独自前来的,是想问其他仙草的情况还是......大圣正猜测着。 黛玉先说了:“不知大圣可否解我心中困惑?” “不知姑娘想问些什么?” “我见仙草姐妹们在大圣的阵法下,灵力是越发高了,不知后面能否补全残魂?” 果然是问这个的,“法阵并没有弥补残魂之能,只是修为上略有提升。” “大圣可是想让她们净化解药的呢?” 大圣笑了笑,“还没看到效果,只是尝试一下,毕竟她们是仙草,自身就带有治疗疾病的功效。” “哦?大圣既知我的姐妹们有此神效,难道不知我亦如此吗?” “姑娘身子本就比旁人弱些,怕是有些不合适。”大圣后背凉汗直冒,感觉下一刻就要被对方拆穿了。 “是吗?那不是还有仙子的吗?” “仙子还要帮忙照看整个花果山的,抽不出空来。” “药炼得怎么样了?”黛玉决定不再和他绕弯子,单刀直入。 “当然还需要一段时间。”黛玉两只眼睛盯着大圣,把他盯得直发麻。 “我的药力灵力可能会更好些的。”黛玉说完就失神地走开了。 大圣一口气从喉咙口直压到心底,他现在要急切地弄清楚仙草到底能否将药丸进行催化,到底是往毒药上催化还是往解药上催化。 后面的时间里大圣抓紧时间提升阵法,当然仙草们的修为也比之前精进了许多。 从红芒过度到绿芒用了接近两周的时间,从绿芒渐变成黄芒只用了八天左右的时间。 药丸也由之前黑得发深黑变成了黑得发紫,看来是向解药的一面变化。 照这个速度,双方不断精进的情况下,或许再有半个月的时间解药真的就被研制出来了。 可这些仙草本身魂魄不够健全,或许没有办法完全跟得上阵法的变化,不过这几天明显感觉她们比之前累了许多,大圣会留心观看她们的情况,定不会强行让她们飞速提升修为的。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病情按照最理想的状态,李雷也安分老实的情况下。 恰恰这是最难以衡量的变量,总想找到最完美最保险的办法,真是处处为难。 林红眼睁睁地看着大圣在几天的时间里,变得格外憔悴。而且她发现了大圣和黛玉之间不知怎么了,见面不如以前那么和谐了,给人别别扭扭的感觉。 林红怕是自己小心眼产生的幻觉,还开玩笑似地问了问仙子,谁知仙子也是如此认为的,还把细节描摹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这让林红更坚定了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林红明里暗里跟踪了几次黛玉,见她处处如常只是和仙草姐妹走得更近了。< /p>想来是想念家人了么,这也不难理解。大圣几乎整天呆在山东里,琢磨着阵法还有些什么其他的。 林红的疑心并没有消除,不过几天...... 那天早晨,林红感觉到肚子里一阵哗哗哗,肠胃蠕动得像蛇一样快。依照往常的经验,定是上班前的拉肚子的一环。 死前上班宁愿租单间也不愿意合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早晨排队上厕所。 林红经常熬夜加班,患有急性肠胃,着急起来,这边刚感到疼,那边指不定就拉了。 没想到死后这个病还是跟着来了,之前她刷到过很多关于死后世界畅想的论坛,都说死后魂魄会变得健康,曾经的瘸子、哑巴等都会变成健康的魂魄。 还有人神叨叨地说自己夜里睡觉的时候还在地狱里兼职,把地狱说得清清楚楚。林红那时候就想了,看来死了比活着好,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 好在大圣贴心,知道在隔壁的一个小隔间里安排了一个厕所,方便这些女孩子。 把身体里的垃圾拉出去后,浑身一阵舒爽。 她摸着空了一节的肚皮,舒服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发现外面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龙。 她摇了摇头,这些人也太着急了,起这么个大早,饭肯定是没有做好的。用手糊了糊眼睛,脑子一下子灵光起来,这不是厨房的方向,这是...... 她赶紧叫醒仙子,叫黛玉多睡会儿。 仙子把手往回一缩,“大清早的,闹哪出?美容觉还没睡够呢。”说着就想接着睡个回笼觉儿。 “那些人有点不对劲,你看看!”说着手就指了指那诡异的一条队。 等仙子看过去确实什么都没有了,“你是没睡醒吧!什么没有就这样大惊小怪。” 林红揉了揉眼睛,真的什么都没有,难不成真是自己看错了。 后面一连几天里,林红又看见了那一长队人,不过只能看见背影,好几次她都就近去看,快走到了就消失了。 她仔细想想那最后一个背影像谁,趁着白天总在找那个人,觉得有些眼熟,就是找不到。可最近花果山一切正常。 在解药即将炼成的前一天早上,秋雾在山间升起,林红又见到了那长长的一队,隔着一段距离,朝着队伍的方向看确实是往厕所那边的。 这次她聪明了,知道不能接近她们,只好隔着点儿距离在看。 队伍里的一个身影似乎知道有人在窥视,机械般地左右摇晃了下身子,猛然一回头,对上了林红的眼睛。 她在队伍中间根本看不见身子,略略见到个五官,林红心都要跳了出来,她不正是小晚吗? 她再也不管了,猛地就冲了上去,“小晚,小晚,不要走,阿姨在这里,在这里,这里才是你的家!” 倏地雾中的景象消失了,林红在雾中找了半天,“姨,姨,救我!救我!”小晚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环。 林红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说是自己没有照顾好晚晚。这哭声将剩下几人吵醒了,仙子连拉带拽地才把她拉了回去。 75.怎么看 还有一天丹药就炼成了,大圣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就像是画师珍爱自己的画,生怕最后一笔毁了全部;亦似雕刻家,害怕杰作中出现败笔。 反复拿出那颗接近透明的药丸查看,不知怎么是好了。长舒一口气,告诫自己要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但是第二天整个花果山的病人都没有醒来,连仙子和黛玉都晚起了一个时辰。 “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儿,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太适合睡觉了。”仙子伸了伸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又仰了回去。 黛玉和林红去洗簌,忽然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出了不对。 平日里总有些猴赶大早,在树上乱跳跳。这才往后院去,敲了敲门半天没有人开,一个个躺在被窝里睡得安然。 林红唤了半天没有人醒,手往鼻息上一探,早没了呼吸。 身上打着冷子,又抖着手往胸口摸去,真得就是没有心跳声。上下牙齿格格棱:“她们,她们已经不在了。” 拖着颤抖的双腿,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出走,叫来仙子。仙子施了法进行救治,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大圣,你去看看,那些人出事了。”丹药中还有一抹浑浊,眼看着就要练好了,“等一会儿,解药马上就好了。” 大圣闭上双目,专注法阵。 “等不及了,再晚些他们就支撑不住了。”大圣佛光一闪,整个人就出了洞。 查探了一番,把身上仅有的最后几颗仙丹喂给了狗蛋和小晚等几个孩子。渡了许多的仙气儿想要给睡去的人们暖暖身子。 半盏茶的功夫依旧是没有一丝生气。大家心情都很沉闷,半天都不想说话。 大圣走出房间,站在峰上,“到底是谁干的?”他怒视着苍穹,想要把天盯出个窟窿来。 仙子、林红和黛玉脑子里一锅粥,林红将晚晚抱在怀里,用手缕了缕她额头的碎发。 “奇哉怪哉?难道这就是第二次潜伏期?”黛玉捏着晚晚的手指道。 “不会吧!既是疫病,总是要让人不舒服的,可你看她们,欢欢喜喜去赴死呢!” 【我总觉得和前几天看到的那队莫名其妙的人影有关系。】林红坚定道。 这时天突然黑了,三人出去看了看,冷风也不要命地呼呼吹着,卷起的枯叶沙沙响。 天边的黑云越积越多,大块头的云巨石一般,一块压上一块。不多时,黑色的城就从天边欺压而来。 大圣独自站在险峰上,任凭妖风乱吹,定海神针般屹立不倒。 林红也想看看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妖在此渡劫。 哈~哈~哈~哈~ 比大妖先来的是他的笑声,黑色的城上就有一缕缕光线打在上面,这些光像毛毛虫般在上面扭动卷曲,最后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天幕,屏幕里就是那棵通往异界的参天古树。 “啪”地一声古树的树中心裂开了,一道耀眼的白色真空在天幕上挂了许久。 此刻风已经停了,原来是那个魔头,这么久没动静,看这样子又没消停。 【李雷,花果山的孽是不是你造的?】林红才没有耐心看他花儿胡翘地装B。 天幕上没有人回答,而是个小女孩乖乖巧巧地叫爹爹~爹爹~~。好一招儿杀人诛心,几人听了灵珠的叫唤心都化了。 小女孩的身影慢慢消失,又是一屏幕的空白。 “你们呀!一刻都不让我省心,看吧,要不是你们非要制什么解药,他们或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都是你们害了他们。” “你这畜生,惯会颠倒黑白的,自己做了刽子手,还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仙子此刻不骂他,不足以填平心中的愤恨。 畜生居然还进化了,没有骂回来,顺手从空中抛了一个闪电球,直往仙子身上砸。 大圣金箍棒暴涨,擦着火花,把它往回拍,谁知在半路就炸开了。 【李雷,你留学几年留到狗肚子里了,居然不要脸地对女生动起手来!】 “看看,你们也太不文明了,我只是想叫你们长长记性,多用文明用语。” 呵,我TM谢谢你,给一个滥杀无辜的杀人犯讲文明。 “这下舒服了吧!眼看着你们解药就要练好了,这病人却不小心死了,难过不?心酸不?” 说着他的头和手伸出巨大的天幕,假惺惺地流出串串眼泪,明明是在流泪脸上却镶嵌着甜甜的笑意。 林红有巨物恐惧症,看着生理心里都很不适。 大圣摆棍横扫,眼看着扫上了那手臂,可不见他有丝毫的反应。 “我暂且饶了你们,还想让你们看看我的新世界呢!但若是你们不听话,在背后搞小动作,你们就永远别想再见到她。” 说着一直手掌就将灵珠托了起来。 眼看着他就要走了,林红在后面喊道【你姐姐给我托梦了。】 李雷停了下身子,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嘴巴嚅动了下:“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 大圣掏出了那个快要净化好的药丸,原本今天就能成功的。自己将阵法已经适配到和仙草极为匹配的高度,只要再熬上半刻钟一切就会水到渠成了…… 此刻的大圣感到从未有过的沮丧,这么久了连对手都触及不到,更别谈能想到办法压制他。 能做的就是被动地接招,但对于这样强大的对手无疑就落了下风,少了先机,无疑就只能束手就擒,无疑大多都是无能为力的。 自己面对他就像是凡人面对神仙一般,大圣有时候觉得自己曾经的与天同齐,与地同寿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怕。 林红带着仙子和黛玉悄悄离开了,“你说大圣是不是很难过?” 【仙子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圆着看,扁着看,就是不把他当人看。我以前觉得只要能修炼到神仙级别就可以横着走了,如今冒出个什么玩意儿来?这世界是怎么了?” 仙子很是困扰。 “不知那老蝗虫是只祸害了我们花果山,还是天下人都遭了殃。”黛玉小声道。 林红也很愁,【要不仙子到我们在附近去看看。】 “他们怎么办?”仙子又抛出难题,【要不先等两天,到时候再问问大圣这么处理。】 仙子带着两人来到傲来国附近的城区,当初花果山人太多,大圣放了很大一批就近的,说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解救。 街道上家家闭门锁户,黛玉看到了一个即将出门的奶奶,连忙跑过去:“奶奶,街道上的人呢?” “姑娘,你是不知道,疫病后我们这里的庄稼和水被感染了,喝水只能靠公家储好的水。昨日听说我们那石头山上的古井已经可以喝了,所以大家都去看看。” 根据奶奶的指示,几 人向着石头山的方向前进,一路上见到了不少人。 “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哪!”仙子感叹了一句。 “这古井能够给赐予我们活水,肯定是石头那个石头精搞的鬼。” “呸!呸!呸!应该叫他石头仙君。”说着几人就跪在地上朝着山的方向磕头。 三人一听,都皱皱眉,石头精,那不是大圣的远方亲戚。不知他在这里做好事,大圣知不知道。 “看看,在大圣的地盘上处处都是熟人,咱们去了指不定人家还得款待我们一顿,这趟来得太值了。”跟着人群,不一会儿就到了。 人很多,围了好几层。仙子带着两人停留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下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个外形奇异的石头,看起来颗颗粒粒的,并不是那么光滑。 它是由一个早期的山顶洞人的脑袋和一个粗壮的上半半身组成。那清泉就是从他嘴巴里流出来的。 此刻人们已经在他的脖子上挂了红绸带,从侧面看整个就是英武不凡。 前面有人念着感谢词,后面的一堆人就地跪拜,“谢谢石仙大人赐水喝。永世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仙子听着怪有趣儿的,便顺带着看了一眼石仙。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石仙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你们说......”下面就传来了一阵骚乱,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一只外形似鹰的怪物,专门逮着人咬,这不,一个俯冲下来,稳准狠地咬住了一个人的脖子,飞到空中又撒开了嘴,生生把人摔成泥。 仙子看清楚了,将两人安排在树枝上,就去空中救人了。 这怪物看见仙子和它作对,在半空中和仙子纠缠起来。用它那尖如铁锥的嘴巴蹭着仙子手臂就是一口,顿时仙血直冒。 原来这兽一点儿都不怕人,“呦,敢来惹老娘了。” 低头一看,那脖子里的血管都被戳破了,脸上都溅满了鲜血,仙子将丝绸撕成条状,帮那人包扎伤口。 受伤的一个年轻男子,嘴巴动了动,听不清说得是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是省着些力气,感谢的话等你好了再说吧!” 在仙子疗伤的时候,怪物抓紧时间,这次它血聪明了,飞得不那么高,不知哪来的牛劲儿,母鸡喝水一般,把人往上一抛,趁着下落的当儿它又瞄上了下一个,简直是精准的时间管理大师。 仙子也改变了策略,稳稳地站在地上,用两个丝绸带不断向空中抛去接人,一条带子能缠上好几个。 那怪物眼见着自己落不着好儿,更加凶猛,直接将脖子啄穿。 仙子一看,这怪物是不能留了,两条丝绸盈满了法力直击怪物。 它提前判断了趋势,在空中走曲线,一路带到了林红和黛玉坐着的那棵树对面的树,盘花绕枝,仙子的丝绸也跟着绕,几乎把丝绸都缠了上去。 怪物眼看着时机到了,空中一个翻滚,直击对面树上的林红和黛玉。 仙子放下松绸,飞身而来,往两人身上一扑,鹰爪子沿着仙子的侧脸直抓到后背。 见得了手,满意地一飞冲天。 仙子忍着巨大的疼痛将两人平安带回地上。此时,人群已经散去,就是仙子自己救的人也都抄近道回家了。 【仙子,你还好吗?】 仙子看着说话人,眼前一阵模糊,就失去了意识。 76.有些热闹别瞎凑 林红和黛玉一人架起仙子的一臂,慌忙往山下赶去。村民们都被吓坏了,大白天的都从里面闭了户。 两人找到那老太太家,才被收留。 “呦,姑娘这是被怪物伤到了吧?我们天水小镇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凶猛的怪物了,镇里好多人都被咬伤了。真是怕人!” 她端着盆热水,递上了毛巾嘴里,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咕噜着。 黛玉用毛巾在热水里沾了沾,去帮忙擦拭伤口,林红负责检查伤口。两人目光一撞,觉察出不对劲。 再怎么说,这可是会法力的仙子,若只是寻常怪物哪有这么毒。 伤口很长,像一把锋利的弯刀,从侧脸一直到整个后背,最深处几乎见骨头。奇怪的是仙血一直往外逸,伤口处像是被什么烧熟了一般,黑乎乎的,闻起来有一股奇特的味道。 黛玉缓慢擦洗着:“林红,你看!”只见她轻轻拨开伤口两侧,里面腐烂了一般,一股股酸水往出冒。 【那畜生的脚有毒!一般的药物根本就没办法。】“奶奶,你知道花果山吗?离这里大约有多远?” “花果山呢?”她搔了搔头,“还是很远的,坐车的话也得十天半个月哪。” 这可怎么办,等着大圣来找吗,仙子能等到那个时候吗?此刻只恨自己不会仙法。一个凡人在神仙妖怪遍地的世界里,真是卑微。林红问了问药铺的位置就拔腿跑了出去。 转了几个弯弯,看到了药铺不过没有人。林红在柜子里抓了许多止血和消炎的药物。 刚出了门口,就碰到一道童,他对着林红鞠了一躬,林红眼前一亮,一种熟悉之感油然而生,可话到了嘴巴边就是叫不上他的名字。 反倒是道童先讲话:“施主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老鹰般的怪物?” 【有,有!有!怪物是你养的?它已经咬伤了不少镇上的人。】 “难怪大白天冷冷清清的了。” 【你有解药吗?】“敢问它去了哪个方向了?”两人同时提了问题。林红郑重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道童摸了摸兜,“出来的匆忙,没有带仙丹。” 林红眼睛一亮,【你是太上老君的童子对不对,你快去花果山帮我把齐天大圣孙悟空叫来,就说仙子受了中毒了。求求你了。】 童子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道:“那我先去了?”林红又惊又喜,没想到八六版西游记请的演员也太逼真了吧! 这下脑子一下反应过来了,太好了仙子有救了,跌跌撞撞地回去。煎煮药物,谁知外面传来阵阵啼哭声,老太太隔着墙问候,原来被抓伤的人挣扎着回来了,还是死了过去。 林红心里又烦又躁,想到花果山的那些无辜之人,虽也有令人生气的时候,可不知为什么,时间长了好像已经习惯了他们的麻烦。 突然有一天,那个麻烦居然不见了心里说不尽的失落。毕竟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啪地一下就没了。 老婆婆找了身旧衣服让换上,黛玉半天不敢接手,林红麻利地帮忙换上了。两人静静地等着大圣的到来,可是一直到天黑没有任何消息。 “小道童是不是忘了?”黛玉锁着眉问林红。 【不能吧,这么重要的事,就算他忘了,这么大半天大圣不见了我们的踪迹,指不定是要找的,就怕两人找岔了,不过这个可能是比较低的。】 都是神仙,几百里都能听到风声的,就剩最后一种可怕的可能——花果山出事了。可林红想不明白,花果山都被祸害得什么都不剩了,难不成他们想打大圣的主意。 不应该呀!李魔头不是将现身吗? 仙子还未醒来,伤口也没有愈合的迹象,看来那些药的用处并不是很大。 “我到底是谁?”黛玉着了魔似的,直愣愣地看着虚空。 林红一脸担忧道【黛玉,你别吓唬我!】 “既然我是黛玉,我难道不是仙草吗?我难道不是绛珠仙子吗?”林红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你是的呀!】 “那为什么我没有法力?只是个残魂。” 林红曾经在得知黛玉有那么多的魂时,也想过自己的那些魂在哪里。 【镜仙说正是因为你的残魂力量不足,没有办法容纳仙法。】 “不,你说得不全对,魂与魂是不一样的,仙魂是保存有前世离恨天仙子的身份,故而有法力,我只是个残破的记忆被抹除的人魂,什么也做不了,只会拖后腿。” 林红很伤心,【黛玉,我活着的时候连一个普通人都算不上,普通人都能找到一份差不多的工作养活自己,我连养活自己都费劲,找一个工作趟一个坑,平凡人为养活自己也很费力呢! 我觉得都很不容易的,可也正是这些不容易让我学会了珍惜,让我学会了找寻自己,不放弃自己。每攻克一个难关,每战胜一次自己,我都为自己而骄傲。这个世界很大,改变世界我是没有那样的能力,可一点点地完善自己不也很棒吗?】 “这是你活着的时候就想明白的,还是来到这里想清楚的?” 【嗯,都有吧,毕竟活着的人也有很多迷茫的。】黛玉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夜里仙子醒了来,苍白的脸上毫无仙血,她抓住黛玉的手:“我怕是不行了,当初离恨天遭殃时,我受了重伤,躲在神仙册里修炼了一阵儿,法力已经不及以前了。此次的怪物怕是专为弑神杀人而来,你们要小心。” 她轻轻一吐,一个虚影的神仙册出现了,“能看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或许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去了,谁知为着一个执念,留了这么久。” 黛玉抓住仙子的手:“快,你快到神仙册中,把身体再修炼回来。” 仙子歪着头笑了笑,眼睛一闭,手就不动了。 【她不是神仙吗?神仙…神仙怎么会死呢?】 黛玉的眼泪如决了堤的湖水,双行双行流下,啪啪打在衣衫上。她还想再摸摸仙子,谁知仙子变成了一道仙气儿顺着黛玉的手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黛玉顿感不适,头爆炸似的疼痛,她抱着头在床上打着滚儿,林红用热毛巾帮她擦拭。【黛玉,你挺住!】 黛玉疼了许久,就晕了过去。没想到一天之中发生了这么 多事,林红的心此刻就像在沸腾的油锅中炸着般。 只能往好处想,毕竟仙草本体在黛玉体内,一定会没事的!约莫过去了两个时辰黛玉才醒来,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泪断了线的珠帘般,可着劲儿地砸着。 林红看见她的额头隐隐出现了兰花的印记,【黛玉,你吓我了。】林红说着终于哭着喘了口气。 “林红,我的记忆回来了。”这下换林红闭嘴了。黛玉此刻只觉得胸口一阵火热,仙子的法力被灵草本体附着,已经与黛玉融合为了一体。 黛玉的身体轻盈了许多,手指一点,桌子上的抹布就飞到了空中。【你,你有仙法?】林红眼睛已经瞪到了最大。 “走,我们看看那些受伤的村民还有没有的救。”说着告别了奶奶,就飞了出去。可惜那些人死的有些时辰了,根本就无力回天了。 此刻的花果山真是惨不忍睹,怪物一飞冲天后并没有真的上了天。不知怎么的转头就去了花果山。 不知看到了什么就对着天嚎叫,后来如蝗虫过境般,乌泱泱的一片。它们把后院盖的房子都掀翻了,对着床上的人就是一通啃咬,骨头咬得咯吱咯吱的。 大圣看到的就是群鸟乱食的场景。他叫了几声仙子没有听到人答应,自己也飞快地加入了战斗。 这些兽看着像是老鹰,饮食上更像是秃鹫,这怪物的战斗力还挺不错的。机灵的身手,敏锐的目光,善于抓住时机。 大圣希望能够从它们的嘴里把稍微完整点儿的尸身夺回来。打的时候就有顾忌,它们就故意将尸身四处仍,甚至用尸身攻击大圣。 大圣气得下了毒手,眼看着将物劈成了两半,可那两半又迅速地各自成为新的一只。爪子很毒,抓一下一个大血印子。 密密麻麻看过去,整座山头落满,有一批在观望,等这一批折腾累了下一批又上来抢食了。 大圣猜想这是不是又是那家伙暗地里培养出来的怪物。只听空中有人唤他:大圣~~ 来的不是银角还能是谁?大圣驾上筋斗云,“银铃,你怎么来了?”银角看着满地的怪物,知道自己闯了祸,就一五一十地将今早发生的事情说了,当然了省下了与花花牛促膝长谈的环节。 话说,水魔兽在兜率宫里一天乖似一天,银角都把它当成了了自己的小宠物。训练它帮自己做事情,水魔兽简直就是非常好的一个帮手,而且做事情非常地认真,不像金角儿总出错。 这样银角原本需要一天半才能干完的活儿,一天就干完了,银角也不傻,留下一点点装做很忙的样子。 自己与花花牛越好去天河,就偷偷带着水魔兽去了,两人相谈甚欢,却忘了此刻是王母娘娘的仙鹤来天河觅食洗漱的时刻。 不知为何,水魔兽见了仙鹤就魔性大发,飞上去就撕咬,逮着仙鹤的长脖子就是一顿猛吸,仙鹤什么时候见过这阵状,一个个呆若木鸡。 随着仙血越积越多,水魔兽的眼珠子红得渗血,然后身子也开始了变化,仿佛脱了羊皮的狼迅速换了装。 银角看去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只仙鹤遇害,水魔兽却没了踪影。 77.投胎重生 “这个怪物是水魔兽?”林红和黛玉都不解,水魔兽那小怪物又不是没见过,小小的,乖乖的一只,像只手掌般大小的可爱猫咪,怎么一转眼就成这样了? 变成了饮血的成群怪物。 林红用棍子将死在地上的翻来看看,这才见到它们的眼珠有些奇怪,戳了一戳,啪的就滚了下来。 里面有类似线路的东西,原来是他早就设计好等着我们去的,顺便用这东西监视天上的神仙在做些什么的,大家都是怎么对付他的。 更可恶的是,这些水魔兽本就是用魂魄炼成的,现在居然反过来吃|人咬人,让同类进行厮杀,好毒的用心。 林红想到这里,一个劲儿地呕吐不止。 好在黛玉来后情况发生了反转,黛玉用仙子的丝绸用着不习惯,刚开始法力并没有达到峰值,大圣在一旁进行辅助和掩护。 后来随着应敌技巧的变化,才慢慢顺了起来,但因为水魔兽这次几乎上万只一起出动,黛玉的胳膊还是被抓伤,用法器确实有些吃力了。 但与此同时,黛玉惊讶地发现,抓伤她的那只怪物也瘸了腿,被首领带着众禽群分了,难道仙草的灵气这么香? 谁承想,那样的一大群转眼间,如落雨般啪啪哒哒地都落在了地上,就这样没气儿了。 剩下的一看这阵仗,逃得比什么都快,一大群你挤我撞地向天上飞去,有被挤伤的就掉了下来。 黛玉再看自己的伤口,并不像仙子那样,反而悄悄愈合了。 看着满地被摧残的尸体,大圣跪在地上向他们磕头,李魔鬼利用众人的好奇,将可恶的怪物带到天上和人间来。 当初大家还沾沾自喜以为能够通过研究他的实验物,来了解他,从而掌握除了他的方法。 接连几次,大家渐渐认识对方是个多么阴险而奸诈的怪物了,与其说他揣度人心精准,不如说他把自己包裹得更严,凡是能暴露在面前的东西都是他精心准备的,要想消灭这样的一个大魔头就是要找到他掩藏的那一面。 “黛玉,你去屋里和林红待一会儿。” 说着大圣吹了一口气儿,将那些有毒的尸体停在半空中,一指点出一道宽阔而洪深的沟,那些尸体就被埋葬起来了。 四大将军一瘸一拐地从后山走来,相互搀扶着,站在离大圣较远的距离,一齐跪地:“大圣,猴子猴孙们都去了,我们对不起您的托付,没有能照顾好它们。” 大圣孤零零的背影立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他无神地盯着眼前这个无字木牌,不知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林红和黛玉在窗口边看着这个向来所向披靡的英雄,彼此无言。 好一会儿,黛玉下定了决心似地宣布:“我要去把剩下的几个魂魄找回来,不能让仙子白白离去,既然我是它们的克星,那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彻底打败它们。” 林红看着这个当初在地府里虚弱得走不动道的残魂,居然也蜕变成一位战士。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心酸。 那天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第二日醒来,大圣和四大将军都没了踪影。整个花果山的花和草都枯萎了。 黛玉整理了下自己,毕竟残魂当初就是这样一无所有地流浪。 她看了看林红:“你也没了去处了吧!要不跟着我吧,我还能保护你。但是我不知道一切会不会顺利。” 下了花果山,两人回头想要再看一眼时,花果山不见了。 “我的体内现在有了本草魂,仙魂和天魂,记得之前的魂镜仙说我再需要找到地魂和书魂便好。地魂应该是在地下的吧!可书魂是个什么东西就不知道。” 【我们一个个去找,总能弄清楚的。】 两人又回到了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此刻的地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生命树枯了,有好些魂灵不知咋那么地就自动掉凋落了。 很多魂魄和生死簿上的都对不上,十方阎王齐上阵,阴差这个官职扩张,很多的魂魄想报名,下面又开始了询问和面试。 熙熙攘攘,乌烟瘴气的,林红和黛玉差点儿被挤出去了。算了还是去问孟婆,或许她知道。 孟婆站在桥头看着能把桥挤断的魂魄,急得直抓头,这,这突然死了这么多人,若是天象,早就该和地府这边通个气儿的。 看着仅剩的一个小锅底,心里就烦得不行了。自己打汤时手是抖了又抖,以前一大碗的汤现在就哆嗦了小半碗给他们喝,光加水都加了好多次了。 今天的要是没过完又得留到明天了,再加上明天需要渡的,那可是做也做不完了。 她捶了捶自己的老腰,早就跟阎王说过,招人的话也得给自己招几个打下手吧! 这不,打下手的不就来了么。林红和黛玉颇有眼力见儿地就去帮忙,黛玉主动维持队伍的稳定,省的他们乱。 林红则将孟婆准备好的另一只锅放到灶上去,孟婆将三味真火的火种放进火膛里,就不用管了。 “你们怎么还不投胎,要野到什么时候?”孟婆关心地问。 【我们不是怕孟婆太累了,也没人心疼吗?这不就来了?】林红自觉站在孟婆后面给她捶背。 “你们呦!大圣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大圣在前面的殿里和阎王说话呢。】 “还是得大圣来,这最近不知怎么了,像是有人投毒了般,死人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有的魂和点名册上的都不同,以前都是按顺序来的,现在我都得隔几页才能翻到。生怕搞错了。” 林红看了下锅的小木台,下面的第一个小格子里就放着一个点名册。于是就拿了出来,对着来魂:“报上自己的名字。” “孙涉。” “什么时候生人?” 同名同姓的人还是不少的,但出生的时辰很少有一样的。林红在打勾的空当儿,孟婆就递上了最后一碗汤。 正好后面的汤还正在煮,林红大声叫到【下面大家听我说,按照我念的名字重新在这边重新排队,不许乱,不许吵,否则就给你安排在最后面,捡 一个最差的时辰让你投胎,到时候要是投个什么眼睛瞎了的猪胎,或是腿瘸了的虎胎,亦或是投了个浑身长满疮的乞丐胎,可别说我们不照顾你。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魂魄们答道。没一会儿,魂魄们就照着点名册上的排好了,个别还在路上的就在旁边做个记号。 林红特意把后面几页点名册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小晚和狗蛋,甚至花果山的一个都没有看到。想着可能也还在路上吧! 队伍重新排好了,孟婆的汤也煮好了。 林红将册子递到孟婆手中:【婆婆,队伍已经按册子上的排好了,你看这里我打三角的是现在还没到的,可能在下一批里的。】 孟婆笑得皱纹都开了花,“没想到你这孩子做起事情来还是有些头脑的,我都不舍得让你投胎去了,在这奈何桥陪着我老婆婆,可好?” 林红笑着点点头,【那感情好,不过眼下我还有点儿小事要请婆婆帮忙。】 “你且说来。”孟婆答应得爽快。 林红就提到了要寻找地魂的事儿。孟婆看了看黛玉,摇了摇手示意她过来。 “姑娘,你可知道,这地魂儿可是不能轻易去取的,她在地狱的轮回井里,会自己安息,守护众生的。若是你强行要了来,那可就一辈子都投不了胎,转不了世,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的。这可不是吓唬你,你可得想好了!” 孟婆用力捏了捏黛玉的手,示意她一定要重视这件事。人死后,魂魄各有归处,完成自己最后的任务,最终都会消散。 林红一听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拉着黛玉去了旁边。 【你不想知道他有没有进轮回吗?】 “曾经我以为我的前世今生和来世都为他活着,他既是汲水活我性命的救命恩人,在凡间他是我引以为傲的知己,我知道我们也仅限于此,仙子不是一直追下去了吗? 他并不完全是神瑛侍者转世,和一块顽石也有关系。我要的是纯粹的爱,是不参杂任何杂质的情感,可这种感情自离恨天出事已经不再了,这个世道太过的浮躁与喧闹,也太过的虚伪和变化。与其守着那份不再的纯粹的感情等待无异于刻舟求剑,但我又不愿意适应这么个世道去违背我的内心。 相较之下,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爱做的,能做的一些事我觉得才不算虚度时光,才算有些意思。”她双眼红红地看着林红,“我说得你能懂吗?” 林红沉默地点点头。 两人就顺着地狱往下走,找到了轮回之井。这是一口枯井,很深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这里怎么没有人看守?】 四周也是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 “何人来此?”一股浑厚的颇有力量的声音传了来,四周出现了一道隐形的金黄色墙壁,在轮回井不远处的墙壁上,一尊颇大的佛,身披袈裟,光着头,左手持宝珠,右手持锡杖坐在一兽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两人双双跪在佛前,任佛光普照。 78.书魂 “尔乃何人?因何至此?”那佛满脸的慈祥地看向面前的两人。 “信女姑苏林黛玉,为一执念,等一人多年,今才彻悟。想要赎回地魂,以解困厄。” 大佛点头一笑:“阿弥陀佛,前世一生,吾为一‘目光’之女,生母爱吃鱼鳖,屠尽无数生灵,死后坠入无间地狱,吾日夜啼哭,散尽家财,后佛引我入地狱,亲观她血湖中受难,为此我曾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1。能为一人而利众,颇有悟性,只是地魂,一旦归还,不死不灭,永不能入轮回。你可愿意?” 黛玉跪地磕头:“多谢菩萨成全。”菩萨玉珠一转,一个暗淡的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懵懵懂懂地看向菩萨,又看向黛玉。菩萨手指一点:“去吧!” 黛玉瞬间就有了一道黑影。 还未来得及拜谢,“有难处时,可以寻我。”四周一片黑暗寂静,佛光已散。 林红还沉浸在菩萨的话中,深深为之震颤。一回头人就没了,哎,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弄清楚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黛玉看着她那鼠头鼠脑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菩萨果然是救苦救难的,即使他身在这样幽深的地下也还是如此,真叫人敬佩。】 “走吧,我们得找个地方想想后面怎么办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黛玉闭上眼睛,认真地想了一下,“没有。要不我们走到哪儿算哪吧!” 【那不是时刻暴露在李魔头眼睛皮子下面?】两人商量了下,看看孟婆这里能不能暂存一下。 孟婆见自己这里一下子多了两个帮手还是挺开心的:“没想到,你们真的会回来。”【孟婆,我们想要留下来给你打个下手,别嫌弃我们笨手笨脚才是。】 “你这丫头,要不是你想的那个好法子,我怕是这会儿还忙着呢?哪来的清闲时间喝茶。” 林红拧起小茶壶又给孟婆斟上一杯,然后黛玉一杯,自己一杯。“婆婆,你来这奈何桥多久了?” 孟婆吹了一下眼前的茶杯上氤氲着的热气,头缓缓地靠向椅背,似乎在回味着整个的青春,喃喃自语道:“多久了?好久了吧,久到我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儿了,好像一生下来就在这里似的。” 她的脚在地上轻轻点了点,椅子摇篮般摇晃起来,坐中的老人婴儿般睡着了。林红和黛玉自顾自喝着茶,烤着小火炉,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你说孟婆是不是因为喝了汤才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也许吧!她自己做汤肯定是要尝一尝的呢?” 【我觉得孟婆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就算老了,看着美人骨还是在的。】黛玉听她这么说,也借着火光来打量孟婆来。 “檀郎,你可还好?”两人一听,眉头都挑飞了,檀郎?难不成是孟婆年轻时的爱人?扒拉着向孟婆爬去,可惜老人家后面简直就是疯了嘴的八哥儿——没声儿。 两人正失望底准备离开时,谁知孟婆已经醒了来:“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干什么?”林红随口就来【婆婆,你睡觉有点打呼噜,我就想呀这孟婆打呼噜是什么样的呀?肯定与俗人不同,就带着黛玉一起听听。】 孟婆笑得牙都掉了一个,“你这小猢狲,怪有意思的。那倒是听出什么来没有啊?”林红故意用我已经逮住你的小尾巴了的眼神看着她。 “呦,不会是说梦话了吧?”【孟婆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檀郎的人?】孟婆想得很用力,连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无力地摇摇头。 可孟婆就是叫的那个名字呀,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没必要骗小辈。 半晌孟婆自语道:“老了,真的老了,好些事都记不得了。” “那婆婆您有没有听说过书魂一词?” “疏魂?哪个舒?没听说过?之前这里有个疯先生,他读书多,或许能知道一二。”【赶明日我们找找他去。】后面的几天里两人帮着孟婆做事,同时也看看花果山的魂魄有没有来的。 只看见了两个天水小镇被水魔兽啄死的魂魄,匆匆一面,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林红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慌张,既想看到又害怕见到,猜测着大圣突然离开就是想到办法去救人了。 两人到处打听,没有看见那位疯癫的老先生。“林红,你说是不是孟婆记错了?”【不应该呀,孟婆能记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最后还是碰上了七爷,他一听完,表示人已经投胎去了。正巧已经有一批阴差已经培训上岗了,七爷就多给唠叨了几句:“说起那老顽固呀!真是可以称作书痴了,爱读书,更爱写书。听说写了本什么《青楼梦》还是什么梦的,还没写完人就死了,怎么样都不愿意投胎。 就是要赖在这里把书写完,我们阎王一听本来是不愿意的,最后想想有些恶鬼即使投胎后还会恶贯满盈,还不如找先生好好在狱中对其魂灵进行洗涤。正好差这么一位先生,所以就把他留了下来。 他将开始还是怪尽职尽责的,准点上课讲课,那些个恶魂总体上是好了些的。可没过多久,有一些生前和他同时的魂来了,说他的书在阳间流传颇广,被誉为什么古典名著之首,大家都感叹可惜书未写完。 但是幸亏有一位先生帮忙写了后面几十回。这位先生一听急了,就问那两玉结局是什么样子的。来人说是一个死了一个出家了。他又问了是怎么死的。人家给他说是气死的,病死的,他又是哭又是笑的,还说什么不是那样的,怎么就死了的话。后来人就彻底疯了,但就是怎么都不肯喝孟婆汤。生怕我们灌他,到处躲藏。”七爷说完连连叹息。 【这位先生可是姓曹?】 七爷砸么一下:“好像是的。” 林红看着黛玉直发怔,“看我干嘛?我又没见过。”【可他见过你,上次就是有一个疯子抓着你说了好久的话才上奈何桥,你忘了吗?】 “是他?我并不记得见过他?”黛玉一脸的惊讶。【我或许知道什么是书魂了。】看着林红一脸的神秘,黛玉试探性地问道:“是什么?” 林红转过身来,把黛玉拉到一边郑重地又看了她一遍【黛玉你知道吗?曹先生写了一本书,这本书的主角就是你和贾宝玉,但他 写到八十回就去世了,至于你们最终结局是另一位先生写的。他更没想到居然在地府中见到了你。】 “是他?”黛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人与自己有着这么深的羁绊。黛玉酷爱读书,知道作者对于笔下之人的那种情感,就像是平白中多出来一个父亲似的。 可刚知道这个消息,父亲就没了,心里隐隐地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走,去问孟婆!】林红接过孟婆手中的汤勺,“什么书?没见过。都当他疯了谁会注意看他手里的东西。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了,你俩去那边柜子里看看。” 两人混找了一通,并没有看见手卷。【难道书魂不是让我们看看真书后面的结局?】林红在想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黛玉你来,我问问你,你可还记得焚书断稿之事?】黛玉摇摇头,表示不清楚。【黛玉你再好好想想吗?真的不记得吗?】 林红生怕她是不愿意提起,而非忘记了。确定是真的不清楚,难道黛玉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我要不要告诉她? “怎么,和我有关?”林红对她笑一笑,没有说话。【那你可记得‘茜窗纱下,公子多情’2】看着黛玉还在沉思,林红又补了一句【就是你与宝玉改晴雯的祭文的那句。】 “似乎是有这么回事。”果然黛玉还有些记忆的是八十回之前的内容,至于之后的她可能并不是很清楚。 【黛玉你不想知道你们俩的结局吗?】林红忽然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奇怪,自己问书中人其在书中的结局。 “想来是不太好吧?我在仙子的记忆中见到了神瑛侍者知道她当初的还泪之心,在贾府里也只他对我还算是有几分真心,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我确实是记不清了。” 原来她的记忆也还只是恢复了一部分,那另外一部分是这么回事?想着黛玉独自在外面流浪了那么长时间,想来正是因此她的魂魄才这般稀薄,力量才被削弱。若是能够跟着黛玉重新走一遍她的来时路,或许能弄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到底什么是书魂,为什么我会多出来这么一个魂魄?” 【我觉得还是要知道你与红楼梦的内在的关系才可以。】“可那位曹先生不在了呀?谁知道呢?再则说了,我未必就是按照他写的那样活着。” 林红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环境都改变了,难不成还能照本宣科?突然她看看黛玉,又有了新想法。 【黛玉若是由你自己书写后面的事,你会怎么写呢?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结局?】黛玉轻轻舔了舔嘴唇,“没想好呢?再说即使有些过去的回忆,也都模糊了。没有过去,我哪知道自己将要走向何方?” 这哪是诗人,分明是哲学家才是。 林红嘴角含笑【问我哪,我可是太清楚了。】 于是从前世的木石前盟,说到黛玉初进荣国府,共读西厢;讲到几次诗社,菊花夺魁;再讲到中秋与湘云联诗…… 黛玉听得一下子愁眉暗砌,一下子笑靥轻舒,一下子沉沉思索...... 79.不讲理 “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举凡大国大家,前辈励精图治,后辈不继的,必会衰弱。真该为当初大观园中的姐妹们哭上一哭。”黛玉说着真就痛哭起来。 林红也不安慰,自己当初看红楼梦也不知为那些个颇有灵性的姑娘哭了多少回。哭了不知多久,黛玉抽泣着一字一字顿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虽说我也想要像探春妹妹说得那样,是个男儿身,能出得去,也要有自己的一份活法。 可我又能如何双亲离世的早,也没个兄弟姐妹,自己身子又弱,也得亏生在了富贵之家,否则怕是活不过多时。宝玉可称为知己,却不算良人。我若是早点回到林府,叫凤姐姐帮我挑些管用的人来,好好料理家务,若是能顺顺利利的,或可安顺一生。” 谁知道呢,计划赶不上变化。林红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就是自己回到小时候,能够避免自己成长中的一些事,可随之而来的总有另外一些事。 纵算抓住了先机,可若是不能充分地利用先机,相关方面的认知不足,又会陷入另样的困境中吧。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能把现在过清楚就行了。】 黛玉破涕而笑:“你说我托个名字,能不能将我的那些个诗卖出去谋生?” 【可得保密了,否则日后被人知晓,堂堂巡盐御史的千金卖文而生,人家可不得笑话呀,这可不是给圣人脸上抹黑吗?女子又不让抛头露面的。】 黛玉薄唇轻咬:“这么想,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更能自主些。”说着调试了试修为。 两人正讨论着,忽然见里面的魂魄匆匆往外跑。黛玉带着林红却往相反的方向跑去,里面挤成一团,黛玉飞身而起,两人就来到了尽头。 孟婆颠着小脚出来,站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喘气:“哎,你们还不走远些,黄泉下不知道怎么有只兽苏醒了,在那里闹腾了牛头马面正在收拾它的,奈何桥都被它给震断了,你们就别凑热闹了。” 说着用手将两人往出推,“婆婆,魂都退出去了?” 孟婆喘着气道:“这哪知道,事情出得太急了。”魂魄要是掉进了黄泉里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婆婆,我们有些重要的东西落在你那了,看一下就回来。】奈何桥已经缺了个大豁口,黄泉里的水在那巨兽的翻滚下不断翻涌,泼洒。 牛头马面躺在岸边哎呦,看样子是被伤的不轻。 黛玉绸带一飞,哐哐拴住牛大哥的腿,转身一退,用力一拉,两拉,三拉......黛玉簌簌落了下来。 差点儿都站不稳了,林红也在一边扯着那丝绸拔萝卜一般往里面拔,忙活了半天,也是大眼瞪小眼。 是地府的伙食太好了吗?吃成这样,林红这才见识到减肥的救命之效。 黛玉不死心地调了调丝绸的角度方向和握在手里的位置,龇着牙,拿出了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骁勇气概来。 再看了看那俩,人家正乖乖地等着被拔出来呢?迫不及待的小眼神一个劲地不灵不灵地送个不停,仿佛要是没有救出他们,就要给你小拳拳的样子。 林红气不打一处来大喝道:“你们倒是动一动呀!”牛头看着马面,马面又盯着牛头,然后齐声道:“我们的腿好像给那兽给弄断了。”林红黛玉心里一阵清凉。 黄泉中的那兽像是正在庆祝自己首战告捷的模样,水牛打滚般在水里洗着欢乐澡,把水花拍得哗哗响,像是忘却了岸上那两个离它不远的家伙。 两人顺着岸边往三生石那里摸去,想着拴住他们的手,让他们蚯蚓爬一般匍匐过来。 伏在了石头后面,黛玉叫林红去孟婆的小屋子里拿些药物出来,帮忙止痛。自己则将绸带掸到了两人手边,牛头和马面你推我,我推你半天不动。 都生死关头了,真是亲兄弟,谁也不愿意先走一步。 “还走不走了?”黛玉从来没有声这样大的气。 这次换了马面,他双手抓住救命之绳,独脚单手外加身子往前一耸耸,谁知他受伤的脚和握绳子的脚是一边的,从而导致它像是半个身子在用力。 牛头在旁边只知嘴上打着气儿,大哥有你那拍掌鼓励的劲,好歹推一把,不就能离危险远些了吗? 此刻恰恰林红拿着药物过来了,她递给黛玉,有些无奈又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啧啧摇头。蜗牛都不屑与之比肩。 黛玉将要轻轻点过去的时候,那兽在水中已经欢腾过了,转身就准备向岸上走来。这才看清楚它的模样林红还惊了一跳呢,这不就是个变异的卡皮巴拉? 只是头上不阴不阳地这怎么长了双梅花鹿的角。不知是要向众人展示它出浴的美还是咋的,一出水面就疯狂甩动着皮毛上的水,怎么要我赞一句刚出浴的美人。 林红摸着脸上被甩到的水,像是被癞蛤蟆吐了一口,嫌弃得不行。那厮自己还不知好歹地往这边凑,它前爪搭在岸边,头靠在岸边,一股搓澡大爷的模样,用背在岸边左边一个圈圈右边一个虫虫,像是要把自己千年积下的尘垢给搓下来似的。 嘴巴里还发出“哗~哗~”的响声。 林红好好看着它【这花花兽搞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搓一把澡?小家伙还怪爱干净的。】 谁知那兽像是听懂了,带着贱贱的笑一个劲儿地瞅着林红,头枕在岸边翻腾了几个滚儿,看那样子是深深掌握了戏剧演员的精髓,身翻头不转,几个连环滚下来居然没有头晕眼花。 林红暗自在心里喝了声彩,手上却是不敢停下来,在两个半人的努力下,马面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牛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咧着个嘴,恨不能将口水流出来。 当丝绸甩到了牛头的手边时,花花兽像是备受冷落打入后宫的妃子一般,呼哧一声不知怎么的就上了岸。 它一个飞猪冲天就将白色的丝绸搅了个粉碎,恶狠狠地看着可怜巴巴的牛头来。原来是个可爱的小炸雷,谁知下一刻就朝着林红冲过来,黛玉眼疾手快,霍然掷出手中的白绸,好巧不巧了勒住了花花兽的前爪。 它不知什么原因愤怒了急冲下来根本就停不住。当场就给林红和黛玉磕了一个,看看,只需黛玉微微出手,它就丢了个大丑。 它像是意识到了,低着头猛地甩来甩去,选择了用它那不三不四的角来撞人。别说,它仗着自己体格子壮实,猛冲过来还真叫人招架不住。 黛玉带着林红飞了起来,谁知它后退一蹬,灵巧地在空中翻了个身,也追了过来。 黛玉舞动白练挥打开去,花花兽一跃而起,张口一喷,烈焰在空中一窜,黛玉妙手一翻,灵力与之一撞,萤火虫般四处溃散。黛玉被携之而来的余势带了一下,差点儿就朝一边倒了下去。 【什么怪物, 这么厉害。】 “哗~哗~”兽嘴里一阵白热之气喷之欲出,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小眼睛也不咋巴,像是在瞪着林红。 【呦,气性还挺大!没想到这么个小灵兽发起脾气来还怪疼人的。】也不看看自己的大个头子,能和可爱这个词语沾边吗?林红在心里找补着没有说完的话,毕竟睁眼说瞎话也是一门技术活,要是林红能学会,就不会拧巴着抑郁了。 那兽听完站姿没有改变,只是眼睛活灵活现地眨巴了好几下。它的细微小变化尽收眼底,林红不知怎么的禁不住笑出了声。这下对方知道自己被匡了,急吼吼地在原地追着尾巴转上好多个圈,真没来得及数。 黛玉看了下牛头和马面已经安全退了出去,白绸瞬间缠住岸边的石头,几个轮转照着它飞去,那兽刚转完圈圈,身子一立,胖腿一挪,就躲开了。 它倒是玩得起劲,一溜烟的功夫居然捡回了那块已经掷出去的石头。献宝一样,在黛玉面前来回晃悠,黛玉都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冲动了,对它太狠了。 谁知它忽然掉头转身,只把个胖滚滚的屁股对着两人。然后猛一转身就把石头投过来了,林红的手没来得及缩回来,邦地一下擦边儿打了过去,“哈斯哈斯~ferferfer”。 【看到没,妖兽就是本性难改。】黛玉掠回了岸上将林红护在身后,决定真刀实枪地与那兽大战几个回合。 它也蹿了下来,一边朝着黛玉跑一边吐着火,黛玉几个玉影穿插堪堪躲过了它的进攻。那兽就开始佯装,一手声东击西被它耍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绸带都被烧掉了一节,“早说了,这个兵器不趁手。”黛玉看着烧得面目全非的白绸。 花花兽一下子蹿了过来,角对着黛玉一个甩晃,黛玉的腿已经受了伤。往后一跌,一个踉跄,混乱中黛玉拼着被再撞折的风险,一下子抓住了那角,用尽浑身灵力。 “啪”的一声,那角居然就给掰断了,黛玉来不及发愣,一个闪身就退出了几丈远。仙血顿时就将裙子染绿了,黛玉撕下被戳破的那段,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黛玉,让我看看你的伤口。】黛玉的脸不由地缩了缩,“无碍。” 林红看到她绑成了死结,就蹲下去帮她重新绑缚。“哗~哈~哗~哈~”的一阵哭声从背后传来,待回头一看,花花兽头上的两个角也流下了深深的伤口。 【人还没死呢,你哭早了。】 黛玉隆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要不把你的角还给你。”黛玉摇了摇手中的角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 花花兽哭得更伤心了,怎么像两个大人联手欺负了一个小朋友。林红有些发怵地说【你别动,要不我帮你把伤口清理一下。】 花花兽眼睛往上一翻,带着眼皮也是一闪闪。越是这样,两人越是紧张害怕,因为它之前就是这样装得乖摸作样的,却总爱下死手。 真是个不讲理的小怪物,打赢了就得瑟,输了就唧唧歪歪哭着扮可怜。 它在原地等了许久,林红不知该不该相信它,谁知下一刻,它在地上翻一滚,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正常的卡皮巴拉。 小肚皮朝天在地上花花滚动着。一般而言,动物敢于在你面前露出肚皮可见是非常信任你的。林红这才敢走上前去。 80.逐鹿剑 花花兽见到林红朝它走来,迷愣着小眼儿,缩着个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林红用一只手试探了下,见它确实没有其他的动作。 把抓到的药物放在地上想趁着它吃东西的时候动手,毕竟这家伙身型变得微小了些,见识过它真正实力的人可不敢掉以轻心。可惜林红的心思没有得逞,黛玉瘸着腿也走了上来。 手中拿着那断掉的梅花角,逗着那小东西。果然那家伙一见了自己全身最漂亮的东西,眼睛就看迷了。 林红将药往它嘴边一塞,就开始给它擦拭伤口,来回擦了几下这才感觉到不对,那红色的血迹怎么都擦不掉。用手指悄悄地往上掐了一下,这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血迹,而是一个红色的小点点儿。 【哎,当时觉得你是个不讲理,现在看来你就是个小无赖。】林红用手拍了拍它被药撑得鼓溜溜的腮帮子。谁知它用前爪捞起那条残损的丝绸带子就往自己那个小红点点处带,两只小爪子比人的手都灵活,捯饬了会儿真就挽成了个蝴蝶结的形状。 两人笑得前俯后仰,花花兽见了一脸害羞地想用丝带遮住脸。“真爱臭美!你叫个什么名字呀?”黛玉轻声问到。 【干脆叫不讲理好了,看他霸道无赖的样子。】小家伙一听,两只小眼睛气得都要鼓起来了。“不,不,不,看他这么爱骗人就叫它小骗子好了。”小家伙气得耸耸鼻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这么爱戴花,嗓子里又发出哗哗的声音叫个花花兽,可好?】小家伙立即把小尾巴卷成一个小九九,滴滴地甩来甩去。 见它这么开心,林红决定刺激它一下,谁叫它前面那么坏呢。【老实说,你头上的角角儿是不是抢得哪只小鹿的?】 她一说完,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把地掘了个大坑,脑袋好玩不玩儿地埋了进去,只耷拉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倾听着两人的谈话。 黛玉和林红觉得真是捡了个活宝,开心滴不行,谁知那家伙也就老实了屁大会儿的功夫,猛地拱了拱土,对着黛玉就是“呸”的一声,一坨荧光绿的粘液破空而出精准地吐在了受伤腿部。 两人还没摸清楚,又是“呸”的一声狙击枪一般定在了黛玉手上以及那段鹿角上。黛玉如此有洁癖的人实在是受不了了,看着弄脏的部位,想擦又不能擦。 林红把个手掌甩得老高了,下一刻就要响亮地甩在小骗子脸上了,谁知小骗子两只后腿一蹲,站了起来,两只前爪老老实实地举起,高过头顶,就差一面白色的旗帜了。 黛玉手中的鹿角顿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把泛着白光的剑,鹿角处蜕变成了木质的剑柄。 “这!这是送我的剑?”黛玉弹了弹剑身,软中带硬的清脆声似凤鸣,真是把宝剑。黛玉兴奋地站了起来,退了一步,侧身挽了个剑花,动作那叫一个丝滑。 【你的腿伤也好了?】林红惊喜道。两人同时看向花花兽,它正歪头用小舌头舔着自己的小爪爪。 四只手一捉住,就对它上下其手,摸摸它的小肚子,顺顺它的小脊背,热情地叫它直翻白眼儿。【真想不到啊,你全身都是宝。】 这里三人将达成共识,那边就有人追来了。“那怪兽在那边。”一伙儿人就要追来了。 花花兽嘴角轻轻衔着林红就逃了出去,黛玉也跟了上去。在云端上花花兽又变成了大魔兽,把林红往空中一抛,惊呼还没出声就已经稳稳落在了它宽阔的脊背上。 它四只小爪爪在空中滑呀滑,冲破了一层结界,就进入到了一个新世界里。这是一个奇怪的水里世界,黛玉差点儿被淹死,花花兽打了个喷嚏,一个泡泡球将她包裹,顿时就没有了窒息感。 水里有很多漂亮的珊瑚和海树,蹿出的成群结队的小鱼儿围着泡泡打圈圈。【这里什么地方呀?】林红用尽了力气才发现黛玉根本听不到。 前面一下子变窄了很多,巨大的礁石群挡住了去路,只在中间断开一线小小的缝隙,花花兽用尾巴卷住了那个漂浮的泡泡,径直往里面钻去,经过一段黑乎乎的长道,一下子跌入到万丈高的瀑布下。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才搁浅下来,它习惯性地甩甩身上的毛,林红吓得大叫,生怕自己也被甩了下来。花花兽趟过一片泥泞才停了下来,下面是一片大草地,林红和黛玉小歇了会儿就开始四处张望。 这才发现草地最中间的地方神奇地长着沉甸甸的一块圆形草地,四周都是一颗颗矮矮的小树,树上长着尖尖的带刺的叶儿,叶子边有着一颗颗小小的红豆似的小果子。 林红和黛玉摸到了那里,摘了摘果子想闻闻是什么味道的。谁知花花兽从上面滚了下来,一下子将黛玉撞进了草地中间。黛玉将拿出剑,四周的小树脚下长根般各自往外滑去。 中间那块厚敦敦的草地突然裂开像是张开了大嘴,一下子就将黛玉吸了进去,黛玉用手中剑来回劈砍,最终只留了一个头和两只手在沼泽泥外。 【花花兽,这是什么情况?】林红看着着诡异的一幕,谁知花花兽,尾巴一甩,就飞了出去。 【所以,我们又被它给耍了?】黛玉不敢置信地说到。黛玉则没有功夫去诉说,不断晃动着身子以免被淤泥吃掉。 将开始黛玉是有些慌的,毕竟不知道淤泥里是否有什么兽,折腾了半天发现只有这千年胶般的淤泥。 林红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周遭的红果果的小树弹出去。黛玉试了试,发现了有些点位可退却一些淤泥。 “林红,这是花花兽特意为之的,这把神剑是它送的,若是发挥不了最大的威力,一把神剑就会和普通间差不多,那多可惜。” 【所以,你觉得这小骗子就是骗你来练剑的?】黛玉点点头。【那我呢,在附近看看,给你找点儿吃的,给你补充点儿能量。】 “你不要走太远哈,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我不在你身边处处留心点儿,再说迷路了也不好找。” 看着黛玉啰里八嗦说了一大堆,自己还在沼泽里出不来,心里感动地稀里哗啦。她抽抽鼻子紧闭着嘴,默默点头。 看着黛玉对奋力搏击着周遭的一切,林红也有了力量,她每走一段路将草编出一个美丽的麻花辫,并采下一朵野蒲公英的小黄花给它戴上。 走了一会儿看见地上生长着一种有番茄植株那样矮小的树,树上竟然挂满了泛着白钻石一般光亮的红苹果,这些苹果长得老大了,一个就有两三斤。 林红摘下几个又看到前面有橙黄色的水果,看着还有段距离,就往返折身,顺着自己编着黄花的小路回到了黛玉练功的地方。 此刻的黛玉蹲在泥坑里,一手斜持着剑,右手食指中指并指放在剑身,闭上眼睛感受剑本身的力量。 林红不敢打扰她,站到能看得见她的地方,将苹果往身上擦了擦,就开始品尝水果。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勇敢地咬上了一口,嚼得果汁四溢,格外清脆。 味道与以前吃的苹果没什么两样,就是吃完了,嘴里莫名多了些清新的说不出的气息。 咔擦咔擦,一口接着一口,一个苹果下去,林红胀得直打嗝。这才回到草地上面,看着坑里被黑泥淹没的黛玉。 此刻黛玉的腿部慢慢积蓄了灵力,那道看不清的灵力从脚心出发经由太冲穴,阴陵泉穴,汇入丹田,再由丹田逆向向上行走,直冲百会穴,另一部分冲击曲池穴。 林红在看的时候发现黛玉的头顶上和手心里一股白茫茫的真气往外逸,整个就像是蒸煮过一般。 黛玉本体本就薄弱,腿脚没有经历过正经练武之人的锤炼打磨,自然无法挥出斩天辟地的一剑。此刻浑身犹如火烧,尤其脚底,一阵连着一阵,可自己怎么都挪不开。 “嘎吱”林红低头一看,花花兽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它躺在地上四只爪爪抱着一个大苹果,狮子顶球般耍得正欢。苹果在它的脚下滴溜溜地顺着转转,倒着转转。 时不时看到哪一块儿新鲜上去咔吧就是一口。眼看黛玉脸上的汗被蒸出来了,汗水不要命地往下流。 【花花兽,你看黛玉脸都惨白了,练功又不是要这么急的,慢慢来嘛!要不你想办法救救它。】 花花兽立刻站直身子,在草地上来回巡视了一下,突然“啊~~~”了一下,矮树上的小红果都被它吸进了嘴里来。 它手脚麻利地将它们排成一小堆,捉迷藏般,左边探探脑袋,一颗红果被打了出去,“嗖”地一下打在了黛玉身上,只见她身子晃了一下,又堪堪稳住了。 花花兽,前左爪在空中胡乱转了一圈,一颗红果打在了黛玉手肘上,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竟然嵌在了上面,可见这个小骗子用了十成的力。 林红奴着嘴,插着腰想要揪住它的小耳朵里三圈外三圈拧个遍。 可惜那滑不溜秋的小家伙耳朵一眠,身子撑着前爪翻了个跟头,一脚踢出一颗,黛玉有了上两次的教训已经有了防备,剑指一挥,格挡住一颗,黛玉心有灵犀地抬起两只手指头,剩下的那一颗就从抬起的空隙里飞了出去。 这样一局下来,黛玉只算是赢了两指。她轻舒了一口气。 81.??鼠鼠打架 林红在一边拍手叫好,还凑到近处给黛玉投喂苹果,黛玉体力上已经接近透支了。 吃了几口仙苹果后,又感受到那股清新的气息带动体内的灵力不断周转。 花老师也没闲着,翻着跟头弹着跳,三跳两跳就啪叽一下掉进了黛玉的那个深泥潭子里了。 【看看这花老师要亲手实战带学生了,好样的。】 花花兽耍宝儿一般,在淤泥里跳起来了脱毛舞,小尾巴在下面助力一顶,小爪爪救命似地在向着空中抓!抓!抓! 每跳起一次身上的毛毛就被淤泥留下几小撮儿,但它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几个之字形外加画圈,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冲了出来,靠近尾部以及尾巴上的毛都光了,但并不显狼狈。 令林红倾佩的是它全程没有用法力,只靠着身体上的蛮劲和巧劲儿。黛玉吃着仙果细细参悟着花老师将才的一举一动,揣摩着自己需要提升改善的地方。 后面的时间里黛玉一直在练功,希冀着可以突破淤泥的险关。林红则每天为她觅食,有时候也在想着大圣是否还回花果山,会不会来找黛玉和自己。灵珠是否长大了,这样想着心里又暗暗恨着李雷,不知道他这个恶魔要做哪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花老师的行踪给更为神秘,若不是它隔个一天半天地来检验黛玉的练习情况,根本就见不着它,或许也觉得光着个屁|股蹓跶不是那么雅观。 这个世界看似比较隐秘宁静,但真的如此吗?或许是自己对此了解不够。直到那天,林红采摘着果子,看见了一只松鼠样的小动物躲在一棵大树后时不时偷视这边。 林红以为自己看错了,就偷偷拐到另一处暗暗看着它要干什么。那只松鼠发现自己跟丢了目标,很是自责似的甩甩大尾巴跺了跺脚,奇怪的是跺脚时眉头一皱,半个腰都弯了下来,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它瘸着小腿,磨到了林红将才站着的位置,偷偷在树上摘下一颗最小的仙果准备离开。谁知被一个肥胖的家伙挡住了去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见对方块头比自己大了不少,又扫视了下自己鲜血直流的伤腿。松鼠依依不舍地看着咬了一口的仙果,吞了吞口水,最终垂丧着脑袋,翻了翻略带怨气的委屈小眼神儿,把仙果放在了地上。 片刻后微微抬起了脑壳子,真诚地看着那块堵在路上的大山。大山说话了:“这只仙果已经被你咬了一口,谁都不会再吃下去,这个不收。” 松鼠从头到脚打量了下自己,似乎在衡量身上的哪一块可以卖钱。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只漂亮的大尾巴上。 “这样吧,你浑身没有一样本仙看得上的,要不你带我去看看,你是怎么受伤的吧!”谁知小松鼠竟然默默流泪了,林红觉得这么个乖乖的小动物,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了,心肠马上就软了下来【好了,你别哭了。能告诉我是回事吗?】 林红捡起地上的水果,在松鼠的身上凑了凑,递到了它的嘴边。 【来,张嘴吃一口!】小家伙还怪好哄地哩,哭唧唧地流着泪还不忘咬上小小的一口儿,看着比花花兽老实多了,或许这会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小松鼠蹲在地上,双手抱着仙果,不多时就将果肉啃得干干净净的,最后顺道连核也咬碎吞了下去。摸着鼓得小皮球一般的肚皮,眼睛这才溜溜地转起来,林红在心里一笑,小家伙现在才反应过来,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是不是太迟了。 它用尾巴尖儿轻轻扫了一下伤口,奇迹就出现了,伤口已经愈合了。这下该林红担心了,小灵兽身子好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它要逃了。 可它那清澈的小眼神儿看着就不像啊。尾巴蒲扇一般扇了会儿,又抬头对着林红眨巴眨巴眼儿,自己就往前走去,林红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小松鼠走时还不忘带走了两个仙果。 一鼠一人,翻过青青的开满野花的草地,漫过清澈的小溪流,穿过高高的长了许多五彩蘑菇的森林。原来这小家伙走了这么远的路才来到那边,真的是很不容易。 还在茂密的森林里,林红隐隐听到了山那边的动静。小松鼠举起自己的小爪牵着林红的手慢慢向前走。快到山顶的时候,它将林红放在自己身后,林红趴在山顶上往上爬了爬,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这座山和对面的那座山上都挤满了一大片的兽,中间隔着一条深深的溪涧。在林红看来,是两帮兽在干架。 自己这边的都是毛茸茸的小可爱,什么卡皮巴拉、小松鼠、白毛兔、二哈、小俊马、鸟类,还有金鱼等,对面的就是什么笑面蛇、猪獾子、大恶狼、臭老鼠等,一看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还是这边的灵兽更可爱,对面的兽就是一脸凶相。要么瞎了一只眼,要么一道狭长的疤凶悍地挂在面上,还有的手臂上纹着个凶险的图案。 总的看下来还是这边的小兽齐整,此刻没有一只兽注意到多了一个人,它们不知按照什么阵形坐成了一排排,后面的爪爪搭在前面的尾巴上,层层推进,把法力集中起来,举全族之力形成了一圈白色的灵力剑,刺对对方。 对面的那群也不甘示弱,手上带着个小铃铛,铃铛齐齐响起,一道道黑色的雾障就长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伞面的样子,抵挡住对面的攻击。 林红知道了那只小松鼠定是个灵力低微的护法者,此刻她想看看它去哪了,谁知却看见了那不着调的花老师,它不知从哪里捡到了一件红色的披风,披在身上迎风飘扬,捯饬的有模有样。 甩着它那还没来得及长毛的光尾巴,在队伍里昂首挺胸穿来插去,俨然是个首领的模样。 林红还想看看对面的首领是哪个,就抬高了头想要看个清楚,谁知道自己先被对方给瞄上了。 一只花纹独特的蛇,脸部的花纹呈现出笑容的模样。只见它对着林红笑笑,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它的身形似乎越变越大,越来越高,尤其是那笑面,黑色的蛇头上花白色的花纹并着五官,活脱脱一副诡异的笑面模样。 它已经比山都高了,巨大的蛇身叫林红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小的可怜,就像蚂蚁窥大象的视感。林红本来就有巨物恐惧症,她只看了片刻就感觉到脚下的地在不要命地翻转着,一股恶心涌了上来,视线开变得模糊,耳边却传来“杀了它们!杀了它们!”的声音。 林红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已经恶心到家了,刚张开嘴,一块仙果就塞了进来。仙果特有的新鲜仙气儿叫人好受了很多。 刚要抓住,就触到了一团火,手被烧烫得退了几退。脑子也清醒了过来,花花兽尾巴尖上晃动着一团火,居高临下地看着偷来的林红。看着旁边缩成一团的同盟者,怕是什么都招了吧! 林红舔着脸朝着花花老师害羞地一笑,对方视了她一眼,对着她就是一精准地嘴部射击,“呸”一个鼻屎一般的大泡泡将林红裹在了里面,那泡泡带着她就飘了回去。 黛玉此刻正在练剑,想来她的腿部的力量已经练好了,腰部的发力也差不多了,这才开始探析神剑的威力,她练了一套花老师展示过的剑法,此刻正端详着剑身。 看到林红回来,“呦,花花老师什么时候通了人性,居然给你准备了这么一个宝贝。”林红纠结了一路到底要不要告诉黛玉这里并没有看起来的这般宁静安全,可又害怕影响黛玉练功修法。 她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来,“怎么?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没,就是,就是......】“就是什么?想好了再来蒙我哈!”相处这么久林红那般快言快语的,几时见她拖拉,事出反常必有妖。 陌生的环境只有黛玉可以推心以待,不与她说更能对谁言。【黛玉,花花兽好像是这片林子的主人,它们一族与山那边的魔兽正在火拼,不知到僵持了多久,花花兽指挥这边的战斗。】 黛玉一听,“难为它还抽出时间来指导我。你说它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这不难猜,和人类世界一样的呗,为了抢资源,夺人|口,扩地盘呗。】黛玉看了看手中的神剑,“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它?我都想不明白,当初是机缘巧合地取下了鹿角,还是它故意送上的。” 【看眼下花花老师比我们更需要这把剑,它为何没来取?一定是它想到了制敌之策。】黛玉低头叹了叹气,【放心好了,花花兽那老奸巨滑的家伙是吃不了任何亏的。我们不就是被它耍得团团转。】 “那是我们并没有主动害它之心,现在可是生死之争,对方怕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是这个样子回来的吗?还不是花花兽怕我卷入到了战场,你抓紧好好练,破出淤泥,好去帮它们一把。】 黛玉想想也是,自己练了许久,不能功亏一篑。她吃了半个仙果后,又闭上眼睛开始静心修行。 82.危机四伏 一连几天林红都是忐忑不安的,总觉得身边的绿草里隐藏着无数的恶灵,会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下手,可自己又无能为力。 花花兽也好几天没有来了,自己何德何能会被一只聪慧到狡猾的小兽照顾。 午后林红在树下才要稍稍放宽心地补觉,将要眯着,脸上被稀疏的毛发撩得痒痒的,眯了眯眼睛,看见了久违的滑稽的秃尾巴。 她一下子就醒了过来,花花老师却已经蹿到了小红果树边,它立在那里,前爪放在嘴边“啊~~”地吼了一声,矮树上的带刺的叶子随着音浪卷成一条绿色的长龙,“呼~~”地一声向黛玉卷去。 来势凶猛,黛玉倚剑蓄力,目视前方,绿色的长箭呼啸而来,眼看就要刺中黑色沼泽中人的心脏,只听“沙”的一声,长箭落地,黛玉呵叱一声,整个人身形一闪,悍然而出。 黑色的沼泽从中间被劈开,丈许长的剑气深不见底。一忽儿,沼泽里的黑淤流了下去。花花兽看着眼前精瘦了许多,脸上带泥的黛玉,不可言说地点了点头。 黛玉双手奉上神剑:“花老师,这剑你收回去吧!你比我更需要它。”花花兽看着那把剑,双眼中流出了别样的脆弱的情绪,又用爪子在剑身上来回摸了摸,突然一剑顶在了喉咙上,鲜血顺着剑尖流过剑身直抵剑格。 没多久花花兽的身子就以碎花的形状进入了剑中,剑身顿时冒着粉嫩的圣光,自行立在了半空中。林红和黛玉一下子被整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剑已经在空中画了个圈,粉嫩的光圈中出现了一只九彩的麋鹿和一只卡皮巴拉的身影,麋鹿在前面跑,卡皮巴拉就在后面追,它们走过的地方草都闪着微弱的粉光。 剑身追逐着光飞了出去,黛玉一把抓住林红也往前跟去,神剑停在了两山对峙的河涧上空,两边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的僵持阶段,想要放手却已经不能了。 当粉嫩的红光渡在它们身上时,手不自觉地松散开来。兽们抬头看着这把剑,不由地跪了下来。 林红和黛玉相互一看,八行泪鼻涕一般耷拉着,【这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 神剑在空中不知旋转了多久,最后横停在了黛玉身前,这是认她为主人的意思。黛玉只觉此剑重千斤,迟迟不敢动手去拿。 直到两山数不尽的精灵拜服在黛玉的身下,【要不,你拿着呗,毕竟是那个小骗子送的。】林红抽泣道。 黛玉沉吟不语,双手颤颤巍巍地接了过来,剑仿佛有感应似的通体一亮,一道金色的流光在靠近剑格的位置,银丝般游动着,片刻后,黛玉才看见剑身上多出来两个字:逐鹿。 忧虑的目光在两岸的成千上万的小生灵上扫来扫去,这是将它们都交给了我?她求助地看向林红,对方也是一脸的戚然。 毕竟自己都是客人,还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就冒冒然地成为了此地的主人,一时真的适应不来。看见了那只伞状尾巴的松鼠,招招手它就过来了,它歪着脑袋看着新的主人。 【要不,你说两句,否则这些个小动物不知怎么是好了。】 黛玉深深地吸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干泥巴,“诸位,我是姑苏林黛玉,花老师指导过我练功,虽不知为何它能放心地把你们托付给我,但我定会用心对待。这是一个仙境一般的地方,想来花老师是希望大家和睦相处,共享灵地的。大家也都累了,先歇着,有事会派人通知大家的。” 黛玉说完,摆摆手。灵兽们这才散开,林红看着对面的那条笑面蛇,低着头不敢再往这边看,头朝后地离开了。 松鼠一蹦一蹦地跟在林红附近,带她们去到一个新的地方。 “你说花花兽到底什么意思?不怕我俩溜了呀?”【看上我们了呗!】 花花兽住的地方就是一个略微敞亮的洞,林红总觉得和花果山有些相似。到处瞅了瞅,才看见了几幅壁画,画上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手持拂尘,坐在树下的白石上,慈眉善目地正在说教着一只卡皮巴拉,那家伙似乎有些不服气,小脸朝一边望去,小尾巴扭成了一个结。 第二幅图白衣道人像是生气了,眉毛略略扬起,一只眼闭合着,一只眼愤怒着,拂尘就要打到卡皮巴拉的身上,那家伙竟然敢用小爪抓住拂尘的尘丝,抬着头小嘴巴巴地不晓得在狡辩什么。 在不远处有一只九色麋鹿抬着头,迷茫地看着这一幕。 最后一幅图,天似乎裂开了一个黑黑的大洞,道人像是要乘风而飞,卡皮巴拉拽着道人的袍子角,像是在祈求什么,麋鹿站在卡皮巴拉身边,两兽都被一灵力圈包围。 【原来花花兽是个上古神兽,难怪法力这么强。】林红刚感叹着,就看见了壁画中一个细节处,哈得一声笑了出来。 黛玉原本还沉浸在无助伤神中,“你在笑什么?”。林红指了指道人身侧不远的一个地方,黛玉定睛一看,也忍不住被逗笑了,不由感叹道,“不愧是花花老师做出来的事儿,换个神兽怕是不能了。” 根据画面而进行的合理猜想:“师傅,你别丢下我们吗?那里多危险哪!” 嘴巴里呱呱地说着,小爪子使劲摇拽着道人的袍子,七摇八晃的终于把腰带上的一神物给摇下来了,此刻那物正在巴巴地往下落呢。 看完花花老师的囧事,才转了回来,一股股浓烈的花香袭鼻而来,原来泡澡的池子边,堆了一堆不知从哪里采回来的花,林红连连摇头啧啧。 两人好好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刚睁眼就听见松鼠在外面惊慌的喊叫,黛玉穿洞而出,果然外面慌乱成了一片,除了花花兽自己这个洞,整个的地面软泥般,走在上面脚就被陷下,就如喝醉了酒般摇摇晃。 松鼠不停地移着伞状的大尾巴来维持平衡,可依旧像走独木桥。林红也跑了出来,“这是何物?” 黛玉甩出白绸 将松鼠和其他的一些小兽都提溜了过来。【怎么看着像地震呢?】林红挠着蓬乱的发,嘴里咕噜着,但她也不确定,毕竟这是个什么地方都没弄清楚,那些理论在这个世界都是要作废的。 “什么阵?”林红接着道,“可有破阵之法?” 【我算是明白花老师为什么跑那么快了,这晚点儿行么,真是死道友也死贫道。】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什么死死的。”这时逐鹿似乎嗅到了危机,它噌地一声从剑鞘中拔出,在空中悬停,浑身泛着红光。 晃了下剑身,剑尖直朝着黛玉刺来,黛玉双臂一展,足尖点地,堪堪飘向后面三丈远。 逐鹿顽皮地调转了个头儿,向相反的方向飞去。【看看,有什么样的兽,就有什么样的剑。】 两人跟着它来到了一座神秘的蘑菇形状的屋子,这座屋子建在悬崖峭壁上,进去一看里面四处都是小窗子,像是一个瞭望塔,每扇窗子又都很独特,黛玉和林红一一看过去。 终于在一扇透明得接近无色的窗子里看到了点儿情况。只见一伙黑黑的乌烟瘴气的东西在撞击着离此处不远的一个钻石般的异空间的保护膜。 林红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他!】黛玉眉头凝重起来,“李魔头?”【之前他说的已经打通了异空间,看来是假的,你看我们前面的那个不还在么?是不是下一个就到这里了?】 这下算是知道接了个多么烫手的山芋了。“你觉得我们有几分把握能抵挡得住?”林红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她换过一扇窗子看到了那些小灵兽,【你看它们,多可爱呀!】 黛玉也跟着看了过去,再回去的时候,那群黑压压的水魔兽已经将异界的隐形保护罩撞得坑坑洼洼,难怪要培养这么多了,原来是他的敢死队。 异界里面是什么暂时看不清,只见里面冒出源源不断的彩色烟雾,水魔兽扑棱着自己的膀子集体转头,用一只翅膀捂住了眼鼻,用尾部去感受位置,后爪不断地蹬着罩子。 林红仿佛听到手指甲刮在铁门上的声音,心里一个劲儿地烦躁着。 这时对面又换了对策,异界的保护罩上忽然突起了许多玻璃般的尖刺,同时毒烟也在持续攻击。水魔兽头领扇了一翅,高高捂着嘴叫了一下,这群家伙收到命令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但缺德的是走的时候在空中进行了第二次的物理性攻击——拉了许多的屎。两人看得心惊胆战,仿佛下一刻就袭击上自家来。 【咱们也该提前做好防御。】黛玉也点点头,于是挨个窗口开始进行寻找,想要找到门的入口,可来回看了几遍就是没有见到出口。 “水魔兽好歹也算与我们打过照面,它们害怕闻到我的血,可我能有多少血够它们霍霍。”林红笑道:【当年佛祖割肉喂鹰,今有黛玉舍血灭魔,传出去可是一段佳话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玩笑。” 83.杀鸡儆猴 两人又反反复复确认过就是没有找到入口在哪,只好揪着小松鼠来看看了。 小松鼠吱吱呀呀地拼命摇着头像是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它用手比划了下,林红似乎看明白那是一条蛇的样子,随着小松鼠在空中描摹了下面部的轮廓,尤其是那眼睛眯得简直一模一样,果然是那笑面蛇。 比划完摸着鼠鼠的头表示感谢,小家伙扇着大尾巴东晃西晃地荡出去了。 黛玉看孩子上学般探了探头:“它咿咿呀呀了半天,在说些什么呢?” 【这瞭望台以往也是有人专门来看管的,不过这人已经成为了对面山头的霸子头了。】“你是怕它对我们有敌意不信任,反而坏事。” 【我们初来乍到的,没根基,不信任也属正常。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不能将这些小灵兽们团结起来,怕是要辜负花老师的重托了。】林红沉着个脑袋,仿佛有千斤重。 “它们已经知道对方的厉害了,趁着恐惧尚在,要不开个战前动员大会。事后多留心下它?”【怎么留心?我们自己对这里也不熟悉,就算它当着我们的面做手脚,你我能发现么?】黛玉急得直跺脚,“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呀,明明是它们自己的事儿。这么现在反倒像是成为了我们需要背的锅了。” 担心归担心,战前动员会照开不误。牛的一声号角,把整个灵界的成员都聚齐了。“家人们,今早烂泥的大地平日里你们见得多吗?”大多数的灵兽在摇头,还有一小部分的灵兽呆着脑袋在回味着。 “大家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这下大多数的都齐齐摇头。“观测台上有答案。”说着将手一挥,一群萤火虫头上打着灯,排排站开,无数的灯光汇聚在一起投影样把瞭望台中的情景展示了出来。 那剑心有灵犀般地悬在空中,黛玉手指到哪里,剑尖就点到哪里。看见圣物,灵兽们面色都严肃了起来,“这是我们这个世界前面的一个小世界,此刻它正遭受着强大敌人的攻击,若是它被拿下,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我们这里有许多能够修复法力的仙果,还有这么多的小灵兽。都是敌人所觊觎的,我们初来,对这里必然没有你们熟悉,保护家园是得靠你们,大家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携手保护这里。” 小兽们又是点头又是跺脚,得亏地上被青草覆盖,否则不知道灰尘得飞多高。“好,现在我们需要分配下任务,会飞的小动物进行天空的巡视组排列,来,空军出列!”于是一队会飞的兽站了出来,从小蜻蜓,小蜜蜂到秃鹰。由它们内部选出首领。 同样,组建了陆军作战队,陆军的成员比较多,就被分成了好几个小组,每个组巡视的时间不同,进行交接时,交接清楚,哪个时间段除了差错就找哪个时间段的队长。 庆幸笑面蛇就是陆军的作战队的白日的大首领,据林红观察,最力挺花花兽的是一个猪獾子的兽,它在队里的声威还是不小的,顺水推舟就变成了夜里的陆军首领。 会水的灵兽组成水军队,由一只可达鸭带领着。至于每个军种怎么进行布防,还是要和大家一起分析以及根据这里现有的工具进行安排。看着整个灵界都忙活起来了,黛玉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林红把花花兽的洞穴翻了个低朝天,想要找到灵界布防图。 可惜就是找不到,看到了别个异界,好奇自己待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询问过这里的土著,它们都没有离开过这里,没人知道也并不在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看似轰轰烈烈地在城防,可都没有搞清楚弱点在哪里,林红的心虚虚地浮着。巡防了三天后,灵兽们又懒散起来。抢仙果的,闹着玩儿的,还未打仗就已经松懈下来了。 无论黛玉怎么动员就是去不掉那股懒散劲儿,她不断叫林红支招儿,后者看了看这些天真到近乎纯真的小动物,真不知道花花兽给它们保护得这样好究竟对不对。 【一支没有上过战场的队伍,一支没有浴血奋战的队伍严格意义上说就是没有铸就军魂的一盘散沙。很多事情,别人给你说得再清楚明白都不及你亲身体会,取得经验和教训。】 “这样的队伍哪里能经历得起李魔头那样凶狠的摧残。”林红向上提一口气。 【队伍也是需要成长的,哪怕是痛苦地成长。只有这样,它们才会去掉对敌人的天真到近乎浪漫的想象,才能真正地在平日里刻苦训练,学会尊重敌人,认清楚自己。】 黛玉复杂的眼光看着林红,某一刻在她身上看见了大圣那孤绝的身影。 对手没有歇停许久,第四天整个地面波浪般涌起来,灵兽们海上行船般,都要晕吐了。这次黛玉没有将它们护在身后的屋子里,而是和他们一起感受着暴风雨前的大颠簸。 在稍稍的间歇里,带着首领们去了悬崖上的瞭望台,透过那扇窗,远处的钻石形的异空间前来了一个坐在大鹏上的人,他不知扔了什么,红烈烈的火焰小山高,异空间外面的保护膜已经被撕裂开来。 一个黑乎乎的大口子张了开来,顶头的那人穿着黑斗篷,手一指,后面一大群水魔兽就横冲直撞地飞了进去。 领头人往侧边一看,他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就出现在众人眼里。除了作风一如既往地残忍外简直找不到和李雷相似的地方,身上已经皮包骨了,原本有些肉的脸此刻像是被吸干了,被一层黑乎乎的雾气覆盖着,深凹的眼睛隐约泛着青光,消瘦的身子在宽大的斗篷中,摇摇晃晃,看着就像个幽灵在作怪。 林红和黛玉的呼吸都加剧了,他都变成这副模样了,灵珠还能好么?他绿色的眼睛朝着这边看了一下,仿佛能感应到有人窥视他一般。 看了会儿,脸上升起黑黢黢的烟雾来,再一看人就不见了。林红浑身直起疙瘩,总觉得下一刻他就能顺着窗户钻出来似的。不由地往黛玉身边 挪了挪,黛玉斜倚着剑,浑身散发出森然的决战气息。 紧接着异空间里扔出一个个小小的穿着银灰色战甲的小人儿,那小人儿如鳞片般哗哗落下。敢死队兽群上下纷飞,推土机一般摧毁着外表银灰色的异空间。 空间里的人毫无还手之力,没有多一会儿,钻石状的异空间上面的尖刺上挂满了银色的小人儿。那些小人儿还没死透,还在刺上拼命挣扎着,越是挣扎身上越是流出银色的液体,直到整个流干流净,被晒成纸片一般的形状,最后被风一吹整个就散成片了。 这还是比较体面的,还有些被水墨兽撕咬的,一堆的残|肢碎骸|骨抛得漫天都是。 瞭望楼里的人兽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吐得不认亲妈了。有的就瘫在地上,腿脚抽搐着起不来。 黛玉眼睛皱了一下,眼光越发得清明,双手拿着剑背在身后,铿锵道:“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残忍,凶狠,力量很强大。我们前面的保护族没有了,若是轮到我们自己身上,各位你们可有什么对敌之策?” 见没有人搭话,黛玉看着地面在楼里绕了一圈。 林红也看向十个军首领,这次把那笑面蛇看得个门清儿,之前那家伙一直舒展着面部的肌肉,从而让带笑的花纹极为平滑,笑得那叫一个阴瑟,让人很不舒服。 此刻它似乎也吓呆了,面部肌肉缩在一起,面部形成了许多皱纹般的沟壑,反倒是脸上平添了几分凄苦,更显得皱巴巴,像个可怜兮兮的老头儿。 说实话虽然看人落惨不是那样道德,可林红就是想要不道德地笑一下这笑面蛇,平日里总有它笑别人的份,今日就换个个儿。以后就保持这样的状态不变才是呢! 于是她故意站在笑面蛇边边,不晓得从哪里捡来一根棍子,一通分析当前的形势,【如大家所见,这敌人是有一支敢死队的,这支队伍的破坏力极强,我们要想办法将它们拦在外面或者诱进来刺杀。 除掉它们就算是除了敌人重要的一翼。从它们在对敌中的做法来看,喜欢吃活肉,我们可以用一个网将它们诱惑进去匡住然后集体消灭掉。】 灵兽们还沉浸在残忍的画面中外加自己再脑补一下,半天都回不过来神儿。 “下面你们下去问问有那些灵兽擅长织网,其他组员去找一些能够隐形的草,一定要编结实。多试试,大约一个网可以装五十只左右的兽。这个能做到吗?” 几个首领怪怪点头,对黛玉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黛玉严肃的眼光在它们身上重重地扫过,“另外,大家也巡视了三四天了,想想我们这个异界的进口在哪里,要着重进行防守的。” 首领们相互看看,似乎没有人发现出入口的相关。“今天抓紧办这两件事,尤其是出入口,有消息一定要与我汇报。” 还真是奇了,花花兽这是把入口藏起来了? 84.复活 首领回去后便动员起来了,整个队伍比之前紧凑了许多,战前演练也更刻苦了。蜘蛛兽们开始没日没夜得换班赶织着网子,玄鸟们时不时地组团来冲击网子,检测网子的坚实程度。 黛玉挥着逐鹿剑尝试着与仙子的法术融合,仙子的白练总是觉得柔韧有余,锋利不够。现在好了亦刚亦柔,两者都保留着。 花花兽教的那套剑法黛玉越练越觉得妙处不少,一个剑式里面能够幻化出七八个剑招儿来,招招都是杀敌的大利器。 林红待在边上,手撑着个脑袋仿佛在想着什么想不明白的事,一会儿叹息一会儿抓头皮。黛玉一整套练下来:“你那稀疏的头发经得起你这么抓吗?” 【黛玉,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李雷怎么变成这样了,就像是癌症晚期化疗多次的样子,简直是个骷髅精。】 “癌症是什么症?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神识?灵珠在那里也太危险了。大圣也不知道有没有去看过!”黛玉在微红的剑波中照照自己,“可惜我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 【你说我们真的能打败他吗?】黛玉身随剑走,舞了一舞,“那要打过了才知道,如果真的不行只能舍命陪那个小骗子了。” 【希望花花老师,慧眼识珠,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是李的克星。依据花花老师的秉性开口会设在哪里?】黛玉看着那些认真的小灵兽们,“花老师不就是喜欢大包大揽么,能够预料到的危险和潜在的危险,不都留给自己了么!” 随后两人像是开了灵智一般,“我知道了!”两人同时向住处跑去,这次没有再翻东西,而是背对背坐了下来。【前面几次,不管地面怎么波动就这里不动,我还道捡了个大便宜,原来敌人一来我们才是最先送人头的。】 “我反倒觉得这个洞挺独特的,它既不在灵界的边缘处,也不在特别显眼的地方,敌人怕是一时也找不到。” 安静了几天并没有等来预料中的恐怖摧毁,而等来了一个消失了很久很久的人。那人依旧披着黄色的长卷发,一袭水蓝色的连衣裙,都包裹不住牛奶般的光滑肌|肤。 她走进银色的钻石状的异空间,像是个拾荒的老人东看看西搜搜,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她似乎对那那些尸体格外感兴趣,一具具地凑上去扒拉扒拉,细细地看。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林红一脸严肃地看着窗中之人。“之前不是还说她跟着一个道士去寻什么变美的药了?看来这道士和李魔头有些关系。” 【你说她有没有见到灵珠呢?】“那可不好说,我们当初闯进李魔头的地盘时不也没看到她么?” 两人看着窗口上的一幕双双闭了嘴,美神阿佛洛狄忒也是灵珠名义上的妈,当初灵珠都丟了,人家还能心大的一心求美,根本就不管孩子。 此刻正急不可耐地抓住一个银色的半死不活的人,薅住那人的头使劲摇晃着,不知是处于兴奋还是颠狂。然后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尖刀,照着人家后脑勺刺了进去。 【这人都死了,难不成李魔头留她下来扫|尸的?】黛玉也很是不解,“但看她这情状,多半是已经疯了。” 那尸体上原本就围着一群群乱飞的苍蝇似的东西,如今有一大部分转到了她身上。她转头用力抓挠,看着也没多用力,可脸上的肉一抓就啪地掉下来一块儿,里面黢黑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林红以为是看错了,一个劲儿地揉着眼睛,再看时才发现没有看错。一时接受不了这么生猛的画面,嗓子里直沤酸水,胃里一阵抽抽。可窗口里的人像是乐此不疲,疯狂地抓过去,最后脸上只留了眼睛附近的一块皮肤还算完好。 随后她仰着头向天嘶吼乱叫着,手中加速了疯狂。手撕鸡一般去撕|尸,一通忙活就将尸体架子扔在了一边。又鬼使神差地像是铺面饼一般在脸上胡乱摸着,最后才转身离开,脸上又恢复了当初的模样。 依旧美丽无暇的一张脸,依旧清纯漂亮的五官,依旧带着灿烂且神秘的微笑。 “李魔头那边的都成这德行了?”【真是太狠毒了,连自己都不放过,都是怪物一族了,黛玉要不我们趁机溜吧,这哪里能是对手。】 “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并未发现我们,否则以李魔头的性子好歹得磕一磕,哪会那么容易带着那群污浊之物离开呢?”黛玉总是能找到新奇的角度,别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这么说我们倒还安全上了?】林红惊讶道。“这可不一定,可能只是暂时的,否则花花兽怎么非要选择离开呢?”花花兽可真是不做赔钱的买卖。 【要不我们好好再看看,这个异世界对外一定是有出口的,否则花花兽怎么能在地府里碰到我们呢,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带小灵兽们去地府躲难呀!】 刚说着,脚底下一阵爆炸声响起,这次整个异界都在震动,平常见到的高低起伏的波形地面已经彻底沦陷了,地面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大黑洞出现了,小兽们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黛玉急忙将白绸全部甩了出去,“你们抓住千万不要松手。”可惜还是有许多小灵兽不可挽回地掉了下去。笑面蛇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尾巴缠住了白绸,同时它也缠住了几只小动物。 黛玉将他们带上来的时候,自己又御剑顺着塌陷的空间飞了下去。她一直下沉、下沉,仙剑被一个狭小的空间给阻住了,黛玉收剑窥探,才发现下面是一个盘旋弯曲的小空间。 她把白绸顺着弯度顺下去,下面真的有小灵兽爬了上来。看来下面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异空间还是异空间,只是形状发生了改变。 在两个拐弯重叠处,黛玉看到了李魔头带着他那混世小队在地府里嚣张,那张脸突然间裂成五份,带着黑色的魔气,将魂魄都吸了进去。 孟婆在里面歪着身子摇了出来,他抓起孟婆的领子一下子将她甩到了黄泉里。牛头马面上去与 他纠缠,还未近身,牛头就和身子分开了,两者相互在寻找着。 阎王坐在案台上没说几句话就被狠狠地摔了下来。老阎王在地上捶了半天的背才起来,想是去天上搬救命了。整个地府混乱一糟,被蚕食的魂魄,被踩死的,被分裂的,还有的自己情愿进入黄泉不得投生的。 水魔兽饱食一顿后,整个体型神奇般地大了很多,几乎与秃鹫不相上下了。黛玉把剑抠得很紧,整个手都被抓红了。 【黛玉,你还在下面吗?】林红贴着黑洞朝下面喊到。黛玉不确定这个空间离地府有多远,万一被他听到声音了,下一刻或许就攻了上来。她将那些遗落的小兽带了上来,一脸苍白得像是生病了。 【下面是什么?】黛玉看了她一眼,“地府不可能成为我们的退路了。”【那?孟婆她们?】黛玉将自己看到的一部分说了说。 【这么说,得看天上的神仙能不能拿下他了?之前他还张模作样地用一些死魂灵,现在都敢光明正大地来抢食了?】林红央求黛玉带她下去看看,这时李魔头已经摸到了放生死簿的地方,他在一堆簿子中翻来翻去,想要寻找些什么。 这时一只水魔兽意外撞了进来,他只冷冷地看了一眼,嘴巴骨碎裂开来,生生将它给吞咽下去了。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就接着翻下去。 “你之前不是试了他一下么,他是不是在找他姐姐的生死簿?”黛玉在林红耳边轻轻道。林红迷茫地点点头觉得有这个可能,突然她脑子里又将阿芙洛狄忒的将将的举动在脑子里闪了一闪。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额角上的那块肌肤能被留下来了。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了。】黛玉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嗯?”【他是在复活他姐,之前我也在想,他为什么要将阿芙洛狄忒留下了,可能想把她改造成她姐姐的模样,只是过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那副模样。可美神又不能面对失去美貌的自己,就撕掉人|皮进行补偿。】 “就因为他的一己私欲,一个固执的念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这个模样。”黛玉觉得自己很难受,她声音哑了哑,“你说灵珠会不会?” 林红也不敢想,毕竟面对的是一个比疯子还可怕的怪物,根本就不按照寻常逻辑来行事,谁知道他会因为一个疯狂的念头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大圣不知道还在不在花果山?】黛玉摇摇头,“我们当初在奈何桥并没有看见花果山上的魂灵,我想大圣是受伤了,我们当初都把他当作救世主,可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的自责和自伤呢?” 【可他是大圣,就算有自责有愧疚,有难以言说的伤痛,他也不会放弃的。肯定找个地方想办法去了,他丟不下灵珠,亦放不下大千生灵。就算花果山封山,铁定有重开之日。】 黛玉点点头,“所以我们要给他一点时间。” 【既然李魔头敢公然挑衅,三界就不会不管,我们也要想办法与外界联系联系。】 85.大魔头遇上小魔头 林红每一天过得都像世界末日,总感觉头上悬着把刀子,时刻都会落下来。两人将灵兽们安排在自己的住所,每天夜晚都热闹了不少。 黛玉一刻不歇地练习这着功法,几天的时间里瘦下去好几斤,林红则带着小队长们四处寻找和外界连接的窗口。 李魔头那天在地府里查找了许久的生死簿似乎没有查到什么东西,就离开了。三界似乎并没有因此对他大加追捕,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似的,平静得有些怕人。 终于某天整个天地一片黑暗,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间,看到了云间站立着的一排排鱼鳞般的银甲天兵,简直像极了当初抓大圣的场景。可就是没有看到李魔头的踪迹,还想着是不是天庭此次小题大做了。 片刻后林红和黛玉都被地上鼓起的大包给掀倒了,【原来他是冲着咱们来的!】黛玉白绸一翻便紧紧拴住了林红的身子,两人被绑在了一起。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些神仙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呢。”黛玉悬在空中,看着这么快的变故,质问道。 整个灵异界有了前面的几次战前演练已经有序多了,灵力高的能飞天的带着那些个灵力低的小灵兽,有的停在花花兽的洞口上,有些也在空中张望着。 这时地面像是被一把剑穿刺起来一般,中间一处尖尖的地方鼓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戳破了,那块地儿却突然呈现出水灵状,包裹着那外部的尖刺。 林红和黛玉都看迷了眼,难怪当初她们是从水里穿过来才来到的这个灵异世界。看来这个异世界在外面还有专门的防护空间,只要触及了就会出现。 林红竟然有那么一刻的想要知道花花兽给她们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是什么了。眼看着刚无法克制柔水,对方就停止了攻击。 魔头站在一个水蓝色的透明球里,那球上绿色的是陆地,蓝色的是海洋,白色的是蓝天白云。水盈盈的一只,林红看得眼里也是水汪汪的。 “孽畜,你且受死!”托塔天王祭出自己的玲珑宝塔,那塔身闪着金光,正在逐步变大,李魔头手指一弹,一颗黑色的粒子就飞了出去,塔身即刻碎成看不清的几片。 “饿得个塔呀!”李天王嗷了一嗓子,这个塔都修了好多次了,没想到这次碎得这么干脆。 “父亲,且看我们怎么捉回那厮,为你搏回一局。”金吒和木吒双双请命,好一出上阵父子兵,两人双双腾云而上,木吒的吴钩剑银光大盛,疾刺而出,绕着蓝色气韵球东西南北,上下左右,来回穿刺不知多少剑,对方还是安稳不动如山。 “弟弟,我且为你助阵。”说着就祭出了循龙桩,龙桩一立,盘绕在柱子上的泛着红光的龙昂首呼啸,在柱子上盘旋而动,凶狠的龙眼怒视着蓝球中的怪物。 飞龙上天,阵阵龙吟,响彻天际,龙尾一摆搅动风云,口中红红烈火吐了出去,李魔头仰头一笑,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摸出小盒子,对着那龙一合,将将还不在腾飞的巨龙就被小盒子装了去。 金吒“啊”了一声,手上飞快地掷出三个赤金铁环,想要同时套住对方的颈、腰和脚,铁环也颇有灵气地将蓝色水晶球套其中并勒成了葫芦的形状。 魔头似乎感受到了层层压来的仙力,他左右摇了摇头又往四周一转,那颗脑袋就像是个水上漂流着的空瓢。 身子一耸一耸,手掌在空中做了个扇巴掌的样子,忽然一道道黑色的带着翅膀的类似乌鸦的东西就朝着金吒而来。 “饿儿小心!”李天王正收拾着手中的玲珑塔碎片。木吒口中一念剑诀,吴钩剑转过身来,顺着乌鸦的嘴,一剑将其穿成了烤肉串,刚舒缓一口气,那串串已经变成雾气散了开来,变成了一只只小小的飞镖。 秘密麻麻的飞镖凶猛而至,金吒横起遁龙桩,左右一开路,飞镖就被抵挡了出去,还有一些不长演的镖就插进了他的胳臂上。 金吒只觉一阵疼痛,手上的地方仙血止不住地流动,那黑色的飞镖又幻成了一个小小的甲壳虫,金吒用手捉住就往外摔。 手上又被咬出了一个洞洞,“饿儿,休要再逞能,你且回来!”李天王大叫着。 木吒扶着金吒就退了回来,“敌人的确是厉害,我等不敌。”老君白眉一挑,掐指一算,不由地攒眉摇头,原来天劫在此,难怪司南会没理由地转动,难怪天地会陷入混乱,任是自己将能够算到的地方都算到了,可还是不知这怪物的行踪,原来是降下来的灾难。 这可就难了,太白看着老君的神情,乖乖地放下了自己准备大干一场的心。 老君眯了眯眼,还是决定要探探这厮的深浅,“天王莫怕,待老官儿我试上一试!” 老君将手中的金刚镯圈打出去,蓝色的水晶球颤了一颤,李魔头在里面也跟着晃了几晃。 老君两眼犀利地盯着怪物,闭眼嘴巴里念出了一串串咒语,只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动得飞快。 那镯子也由大变小,从中间的位置不断地挤压着蓝色水晶球,姜还是老的辣,老君来这么一出就是想逼着怪物从球里出来这样就可以放手好好收拾他。 怪物被镯子勒得有些紧,他蚯蚓般拱饿了拱自己的身子,但他并没有表现得有多难受,身子随着镯子的变化趋动扭动着,脚底不沾地一般,像是跳着令人疯狂的霹雳舞。 其他神仙都看呆了,哪带这样式儿的。扫把星扛着个扫把,纤瘦的身子也不知不觉地跟着扭动了。 镯子越勒越紧,身子的摆动就越来越小了,谁知下一刻,一股浓黑的烟就从球里蹿了出去里,双手飞速一搓,一面奇怪的雾气镜子就出现在了,众人发现镜子中的自己都变成了妖怪的模样。 随即两手一合,腾云驾雾的那一片像是被推到了门的外面。李雷浑身冒着邪气儿地站在旋转的球上,“林红,看够了吗?躲在额家角旮旯里是打算做一辈子的缩头乌 龟么?” 林红看着黛玉,两人都心有默契地不搭话,他开口狂言或许是在试探。 谁才是真正的缩头乌龟,躲在各个异界空间里不出来。“要骂就大大方方地出来骂,干吗偷着躲着的呢?再说,你不想看看灵珠怎么样了?” 他说着就顺手在空中排了一面水波状纹路,波面上,有些疯癫的女神阿芙洛狄忒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熟睡的灵珠,她迷恋地看着忽然眼神里露出杀人的凶气来。 用手在自己女儿脸上抓来抓去,这个动作像极了之前她在银异空间里所做的换皮。她们能够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躲也躲了这么久,总归是躲不掉的。 林红大骂道:“李雷,你就是个变态,超级无敌大变态,难怪你的姐姐就是死了也不会原谅你的。你就是个人渣,大人渣。” 林红觉得压抑了许久这样一下子骂出来还真是解气。可惜李雷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脑壳子四处转悠着,想要找到两人所在。 黛玉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你说我们是不是在一个隐秘异空间里,我们能看到外面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可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林红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他之前的一个尝试,地面被弹回去了。】他可真够鬼的?也你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测试出那个位置可能有一个异空间的。 李雷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在空球上走来走去,空球在他脚下转来转去。谁知面前两个乾坤圈朝着胸口就打了过来,李雷愤怒中一手抓住将它捏碎了。 来者是个脚踩风火轮的红毛小子,“你是李哪吒吧!怎么这么多年来,个头还不见长。” 哪吒气得脚一蹬:“尔乃何人,报上名来,小爷我考虑考虑给你留个全尸。”李雷嘴角一笑,“小子,猖狂!” 一指清水点了过去,哪吒矮身一闪,提了提自己的裤腰带,甩一甩斜刘海, “嗨,打不着!”接着一个反转葫芦滚就滚到了李雷□□,枪身在手中一转,直击□□,“吃小爷我一枪!”竟真叫他袭击成功。 李雷挤着眉头看着被扎中的部位,满脸的愁雨,“你小子,找死!看我一招不拿下你!” 哪吒用手扣着自己的下眼睑,“啰~~啰~~啰~~小爷我十招内必定拿下你!”话还未说完,就拿着那颗钢铁头飞速撞了过来,李雷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刁钻,心里把他当个孩子看,倒是轻视了他几分。 火红的小鬼站在球上左边踢踢右边逛逛,看着就是个欠揍的模样。李雷皱着眉看他许久,不知怎么的生出一种怪异的同病相怜的异感来。 “小鬼,这里不是你戏耍的地方,快些与我离开。”哪吒眼珠往斜下方一咕隆,火尖枪连连发火儿,李雷手一削,就将小魔头的头发丝给缕断了。 小魔头皮笑肉笑的脸瞬间就变了,“你竟然断我头发,小爷我戳死你。”大魔头看着小魔头,叹了口气。 86.终极 可惜了的,不听话的小孩就相当于麻烦,可大魔头不想身边有这么一个麻烦。 他两指一捏,一把手掌大的伞出现在手中,捻着伞柄旋转一周,伞面翻过去的瞬间,哪吒一跳就跳了进去。 耳边少了聒噪,李雷掐了掐手指,小小插曲而已,而已。“这个时空已经要错乱了,我疏通了各异界,新开一个时空足够容纳万物。”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吾主沉浮的感觉,“林红你愿不愿意成为新世界的子民?”“看看这还没到《山门》就开始《妆疯》了。”黛玉懊恼地翻了个小白眼儿。 谁知这时看不惯的也不止黛玉一人,浓厚的雾气墙并没有将天庭的神仙作为背景板。满墙神仙都活动开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李魔头一看,这双拳难敌千万手,嘴角一呼,一片黑压压的东西铺天盖地而来,顿时天地一片混乱。 水魔兽在拼命撕扯着帮李魔头吸引了一部分火力,李魔头自己虽被众仙围剿,可一点儿看不出慌张的样子,惯用他的隐身、挪移和空间折叠,反倒把神仙们玩得团团转。 将他们进行空间分离后再逐个应对,那些神仙在他眼里就像时个泥捏的一般,时不时拿盒子收走一个,时不时用他手中的弑神棒打杀一个,再时不时地用飞镖去围剿一个。 眼看着众神开始陨落,太上老君:“诸神听令,各自归位。”于是众神就以老君为中心,依次找准自己的位置。 李魔头把盒子一个个收起来,拍拍手,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想要以多取胜?”太白金星从头上抓下一只水魔兽,“呸,不要脸,自己造出那么些个怪物,都不算数了?” 李魔头难得的摸了一下那不知算不算脸的东西,“有道理!你们就甘心当着这样的神仙?”众仙已经见识了他的厉害,不知他疯言疯语地想要说些什么。 “休要猖狂,你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为何执着如此?”老君神威霸漏道。 “我不属于任何世界,任何一个世界都是属于我的,只要我想。”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们为什么非要与我作对,新世界不好吗?” 老君摇摇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列阵!”这次天河的十万天兵也都出动了,将帅开始统兵布阵,金仙在前面冲锋陷阵。 又是第二波鏖战开始,林红和黛玉在隐秘空间里急得直转圈,如果这次天庭合力都不能拿下他,以后光凭着黛玉自己怕是风险太大。可是不管黛玉怎么冲击,逐鹿剑就是不愿配合,懒在那里。 【怎么它到了关键时刻还尥蹶子,犟驴一般。】“谁知道呢,老滑头也不晓得打得什么算盘?总不能就我们等死吧!” 两人无奈地看着外面打得难解难分,不知是主帅指挥失当还是什么,十万天兵眼看着就剩个五千人在云头展望了。金仙也有几个受了伤,损了法器,失了法力。 照这个趋势下去,情形不容乐观。黛玉和林红都有些不忍看下去,这时太白手中浮沉一扫,根根浮沉拉成纤细的乌丝,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李魔头罩在了里面,每一根乌金丝都经过千锤百炼的,根本就不会断裂。 李长庚向来就是杀伐果断的主战之星,这次算是下了很大的杀心,摘心了额头上的那颗五角星,将网上面的口完全盖住了,同时还加固了更强的法力上去。 果然李魔头在里面转个身都是难的,他就像一块被勒住的猪肉,一条条一道道的。众仙皆是一喜,鸣兵收金,撤回云头。 【就这么收拾了,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林红和黛玉同时说出。这时逐鹿剑的剑鞘上面亮了一亮。“不好,怕是老狐狸有什么要警示我们的。” 眼看着云群就要撤去了,谁都没想到提住乌丝网的红木竟然断了。李魔头将噬魂棒朝着太白一扫,太白往旁边一退,但没能闪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 整个人吃痛就蹲了下来,老君将他拖了去。李魔头并不打算放弃这么个反击的好时机,狂吼一声,一大片怪叫着的水魔兽与他相应和着,它们寻循着声儿地飞来了,快靠近时一个个变成了黑色的带翅蜻蜓飞镖,给李魔头扎成了个刺猬。 众人看着这般自虐般的疯狂,都瞪大了眼睛。一触及到他的身体,像是戳破了发霉的毒蘑菇直冒黑烟,黑色的带翅蜻蜓镖吃饱喝足般地臌胀了起来,又成为了凶狠的水魔兽。 这群家伙真是不长眼,对着主子也是一顿啃食,外面的那层腐肉把它们吃的那叫一个欢。露出里面被啃得斑斑点点的软骨头,突然胸膛里放出一阵极强的刺眼的光来,那群水魔兽全被吸附了进去。 魔头就变成了个骷髅大怪物,深深的坑洞眼窝似乎怒视人一般,接着脖子一梗,仰头咔咔转动,像是痛苦的呻吟。胸口里的一团白光旋风一般极速旋转着,他的骨头架子的身体也在不断扩张,他张开的大嘴吮吸着空气中的微尘。 随着他嚎叫声划破耳际,“嘭”的一声,黑色的骷髅怪物炸成了沫飞散开来。众仙人只觉一阵晕眩,两眼一睁就昏了过去。 林红心里一突突,叫到【千万不能睡呀!快醒醒。】黛玉也看出了不对,带着逐鹿一个劲儿地往出冲。 又是一阵更盛的白光袭来,两人眼睛被刺得直流水,再睁开眼时,满天的神仙都已经不见了踪迹。那团旋风白光云朵般的模样带着飓风的声响,从半空中升到了空中,整个天地为之一暗。 林红看着这一切像是见证了宇宙的诞生一般,从未有过的新奇。“阿芙洛狄忒!”天空中又是彩光一闪,是智慧女神带着战神阿瑞斯以及太阳神阿波罗,还有浩浩荡荡的队伍来了。 阿波罗在云中半转身一个扎马步,弯弓射箭,那支象征着光明的箭穿过树梢,就射向了高速旋转的龙卷风。可惜那箭射进去后像是被吞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雅典娜左手拿着工匠神为她做的盾牌,右手一把经过几次改良过的长枪,冷眼看着这团龙卷风能做出什么怪来。 转着转着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只布满花纹的怪异的眼睛,也冷漠地看着他们。旋转的速度慢了一点,然后哗地吐出一大堆银色的战甲和一堆神兵利器,吐完后眼睛好像闭了一下,又咕噜咕噜地转动并且不自觉地靠向雅典娜这边。 阿瑞斯咣当一下跳了出来:“姐姐,就让我杀了它,带回阿芙洛狄忒。”雅典娜冰冷的目光中点燃了点儿怒火,这个愣头青弟弟什么时候能用脑子行事。她没有说话,只是横出长枪一阻。 与龙卷风相像的那团东西,不知怎么的又逆着方向转了几转。喷吐一般将里面的东西喷了出来,雅典娜还没看清楚,众神就已经被散得乱七八糟的神仙打得东倒西歪。 “阿瑞斯,前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好在有他们当了一回人肉垫子,摔到地上的人才没摔死,软趴趴的,像是睡过去了似的。 阿瑞斯终于发挥了自己的作用,用手使劲扣眼珠扒拉着地上人的眼皮子,听一听胸口。这些人只是痛苦地睡了过去,其中还有几个可爱的孩子,雅典娜揪着一个白嫩嫩小脸的男孩子,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搅拌机的轰隆轰隆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雅典娜偏着头像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两扇小小的门开着,极强的气流将周遭的空气以及西方的诸神吸去了。 赫耳墨斯眼看着不对,穿上鞋子正准备遛的,没想到风长了手般,掐住了他的小蛮腰拖也把他拖进去了。自从见识了那个毛猴子,赫耳墨斯就觉得东方就没有好人,要不是为着自己的情人谁愿意来呢。 这下可好,连风都是有着怪癖的风。他用拐杖死死撑住那两扇小门做着最后的挣扎。 “俺老孙来也!”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大圣将要闪亮登场,林红双眼激动地要沁出泪来。奇怪的是黛玉手上的逐鹿剑也兴奋起来,在空中自己抓着玩起了逮尾巴的游戏。 大圣将金箍棒来回翻滚着,直捣那龙卷风似的云气,中间的那只扁扁的蛇一般的花眼睛有些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冒着毒光,将两扇气门合上。 雅典娜心里不由地跳了几跳,是他来了?大圣看到了被吸进去的神,自然不敢大意,想找个入口撬开可惜那团流动的云,乱蹿的龙卷风,轻轻软软的,金箍棒拿它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于是吐出了三味真火,想要将它烧散。果然那团东西散了开来,成为一团巴掌大的棉花云。巴掌云像是拉屎了一般,射出一团团白色冰晶样的东西,将地上砸出一个个的坑。 大圣插着腰落到了地上,才看见地上已经躺着了一大片喝了安眠药的凡人。一个个的冰雹里包裹着的恰恰是一个个希腊神。 大圣终于在众多冰雹中找到了雅典娜,晶莹剔透的雹子里她一双大眼满含秋水,像是在等待什么。这雹子根本就是铁做的,这么都戳不破,打不开。 大圣耐心地用掌中的火烤了很久才将最外围的冰层融化,里面的冰层核又得费好大的功夫。大圣就搬来一座山,用三味真火将山上的树木烧起来将这些雹子放在里面烘烤。雅典娜已经被解救出来,在林边烤着自己冻得僵硬的身体。 那些飘浮着的掌中云又连成了一个整体,向着大圣发起了进攻。大圣只能不断地用火与之相斗,这家伙自从上次被攻击过后,现在好像长了智慧一般,知道绕着走,躲着跑了。 突然变成一大片薄薄的迷雾将大圣裹在了里面,越到了中心似乎有两股反方向的力,在搅动着气流,活生生将大圣的头和身子进行了分家。 好在这对于大圣来说都还构不成实际的威胁,那只眼睛冷冷地看着,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出手,一下子钻进了大圣的体内,顿时扒皮抽骨的疼痛让人几乎要破碎了。 “悟空,悟空!醒醒!”鸿蒙中隐隐见到了个白色的袍角。“师傅,是你吗?我今儿给您丢人了,怪物太强大了!” < p>白到发光的袍角隐隐在大圣头上一带,“你这猴头,闯祸的时候果真是没有报上为师的名来,不坏,不坏!天生万物,息息不止,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1。切莫自怨自艾,悟空你忘了当初是你学得最像。” “大圣,你好好吗?”逐鹿剑终于是带着林红和黛玉出来了。旋风此刻像是在消耗什么难以消耗的东西,感觉它的反应慢了很多。 黛玉提剑而上,粉色的剑光穿透了整个虚空,那只疲惫的眼睛看了一看,一只黑色的镖飞了出来,黛玉没躲过,那镖擦着她的脸蛋就飞了过去。 黛玉脸上的仙血向斜后方流了出来。“黛玉,你们也来了么?”听到大圣的声音,心里更是有力量,“大圣,是我们!” 脸上的血打在了剑身上,顿时红光大现,剑大幅度地颤了一下,黛玉险些有点握不住它了。仙血滴流过的地方,有缕缕黑色的烟雾升起,剑尖上出现了两个熟悉的剑灵。 它们带着黛玉寻找大圣以破虚空,那只花眼睛里露出点别样的慌张来。准备将没有消耗掉的大圣也甩出去,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大圣还赖在这里不愿走,还大声吆喝着引起外围人的主意。花眼睛停留在大圣额头的位置,想要给他一个暴击直接送走他。 谁知大圣的铜头硬是刺不穿,花眼睛急了从体内往外一蹿就逃到了别处。大圣金箍棒一搅,那团烟云就跟着变化。 逐鹿剑带着黛玉在浓雾中迷宫一般穿来绕去,终于和大圣碰了头,“你怎么来了,这里这么凶险。” 花眼睛游到了最外围,它感觉到自己有些不舒服了,那什么血竟然将水魔兽身上的魔气都蚕噬了。但并没有停止,连最深处的骨骸都有些滋滋冒烟儿般疼痛。 那些神仙都被自己剔了神仙骨成为了记忆丧失的凡人,可不得由着自己操纵么。花眼睛这时看到了一个干净的凡人的魂魄杵在那,一条小小的舌头从尖尖的细牙中伸了出来,舔了一舔。 接着那根卷成粉色细线的舌头卷了上来,林红大叫救命。人还未到剑先出来,砍断了那粉嫩的舌头。 花眼睛顿时气得直流黑水,“你们,找死!”大圣将林红往雅典娜那边一放,加入了战斗,双方大战七八十个回合难分胜负。 花眼睛似乎不知疲惫,它背后的旋转风云一直在不停转动着,给花眼睛提供法力。突然花眼睛眼珠一转变成了红花色,大圣被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看不清了。 “黛玉小心,不要看它的眼睛。”黛玉手一挥,一条黑布遮住了视线,好在她有过一段视力不佳的时候,现在又有了仙法,比之前好了很多。 通过一段时间的融洽黛玉已经能够与逐鹿剑心意相通了,剑之所指,心中就感受到了位置。花眼睛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独有的那种令人可怕的仙血的味道,偷偷往边边上遛,还是被一道剑气封住了去路。 一剑就砍了过来,花眼睛中间留下了一道斜斜的剑伤,蹿回到了那旋转云中。黛玉手上的剑在空中画着符,存在里面的仙草的血充斥期间。 流云破散,无数水魔兽化成缕缕黑烟消散了。又露出了李雷骷髅架子的模样,“许久不见了,老朋友!”他似乎虚弱了许多,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那颗受了伤的眼睛嵌在胸架子里面,惨兮兮地望着外面。“老东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李雷伸出手一招,骨头架子上披上了件外衣,他从口袋里往摸索着。 “小心,他手中的灵器。”黛玉早料到了,一剑就砍断了那只手。谁知那只花眼睛爬上了他另一只手掌上,顿时寒光四溢,黛玉和大圣睁不了眼,噬魂棒朝着两人打去,黛玉胸口一震,口中仙血直喷,身子一软就退了后去。 大圣生生硬抗了过去,仙气提不上来。他一个魂魄离神,与黛玉合二为一,借助逐鹿剑的辨识又拼杀了好几回,双方都进入到了生死角逐的关键时刻,都受了重伤,都不愿意放手。 李魔头的骷髅架子摇摇晃晃地像是要散了,斯斯地喘着重气。花眼睛可害怕了,只觉得自己的靠山快要不行了,就将骨头整个吃了下去,李魔头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缔造了它。 吃完的那一刻就飞入到了噬魂棒中,一路横扫,对面两人连连后退。逐鹿剑挣脱出去,噬魂棒迎了上去,两大法器在空中相杀。 噬魂棒里的一丝丝黑气冒了出来,一个单薄的镜子模样的盒子,白光一闪,黛玉、大圣和法器都被吸了去:“那是一个独立的时空,要想出来,除非同归于尽!这是送给你们最后的礼物!哈哈!” 【黛玉、大圣,你们回来!】林红吼破喉咙般叫到。可惜再也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九重天上一道天光打了下来,沉睡的被废的仙人都被接走了。 林红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