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奥特曼》 1. 到新世界 看着对面翘着手指端咖啡杯的男人,西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到底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啊!! “怎么了,小姐,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宁。” 男人彬彬有礼的问道,西娅看着他的红领带和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以及一头卷曲向后梳拢的头发,恨不得撞死他背后玻璃橱窗上倒映的那个一脸丧气的自己。 让她出门不看黄历。 不知道逛漫展最容易穿越异世界吗! 不知道走路容易被车创吗! 她就不该出这个门! 男人打量着他面前又走神的女孩,眯了眯眼睛。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伽古拉。” 听到这个名字,西娅的心跳快了一些。 这个伽古拉还叫伽古拉,这个地球要完蛋啦!这个宇宙估计也要保不住啦! “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姐。” “我叫西娅。”西娅眼神有些死,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还请身无分文的我喝咖啡。” “作为感谢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怪兽脚底下吗。” 哦,要完。 “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会相信吗?”她睁大眼睛,试图让对方看到她眼里的诚恳。 但伽古拉只看到了她眼里清澈的愚蠢。 这是一个蠢货。 伽古拉如此下定义。 如果不是为了搞清楚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怪兽脚底下,他才没有耐心跟她坐在一起喝咖啡。 他释放了一些压迫力,果不其然女孩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整个人都坐直了身体。 虽然蠢,但是直觉很敏锐啊。 “好吧,我就是很普通的走在路上,有一辆车朝我撞了过来,等再睁开眼睛我就看到了那个白色的玉米棒子。” 西娅垮起脸,“我真是倒霉透顶。” 她本来是想补觉的,但一想到还得去抢周边,就顶着黑眼圈出门了。没想到的是,她提着一大堆抢到的东西高高兴兴回家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一辆客车怼到了墙上,就在她打算把自己从墙里面抠出来的时候,突然就来到了新世界。 连她的棒球棍都没得来及捡!!因为被她卡车里了! 新世界并不是那么美好,开局就有快要挂掉的奥特曼非要选她当人间体,她不同意就对方强行绑定了她,然后一人一奥在精神空间里面面相觑。 老天,是贝利亚。 西娅内心一阵我靠。 至于贝利亚,他看着西娅精神空间的某托雷基亚,陷入了沉默。 不是,这里怎么有奥?你早说你有奥特曼啊! 托雷基亚看到贝利亚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乐不可支地看热闹,“贝利亚你都要,你现在是完全不挑啊——” “小子,本大爷看你很勇啊!” 虽然不知道这个黑蓝色的家伙是谁,但是贝利亚一点也不愿意忍,当即撸起袖子就想跟他干。 托雷基亚冷笑,他看着疯狂逃命的西娅,怼贝利亚道有:“你那么勇你上啊!” 重伤到连一个光粒子都挤不出来的贝利亚:“……” 但他还是强撑着,“有本事你先来。” 同样一个光粒子都没的托雷基亚一点也不觉得羞愧,他只会嘲讽自己的人间体,“上啊西娅,你的玩具是摆设吗!” 夺命狂奔恨不得自己有四条腿的西娅:“……” 在奥特曼和怪兽的片场变身假面骑士,我看你是想让我被打出屎。 西娅果断把托雷基亚扔进小黑屋,不愿意再给他嘲笑自己的机会。这个奥特曼只会在她耳朵边吵吵,真正用到他的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 最后看了眼一个光粒子都榨不出来的贝利亚,西娅摇摇头走开了。 没用的奥特曼+1。 “不是,她这是什么眼神!!”贝利亚愤怒了。 西娅压根没空搭理他,她摸出兜里在漫展上被人强塞的景品变身器,打算死马当活马医,大喊一声,“救命啊,银河!”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也许被她的诚心吵到了,又或者是听到了银河奥特曼的名字,有人睁开了眼睛。 察觉他苏醒的西娅被脚底下的石头拌了一下,她顾不得稳住身形,扑在地上的同时拿手按住黑暗火花,合上了变身器。 “你有病吧路基艾尔!!!!!” 西娅在心底破口大骂,“我喊的是银河,你出来干什么!” “呵。” 听到熟悉的嘲讽声,西娅拳头硬了。她单手撑地,借力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头顶上压过来的阴影后,她一个弹跳起身,跑得更快了。 还好玉米棒子脑子不好使,发现没踩到人后,它还歪着头思考了一会,这就给了西娅拉开距离的机会。 毕竟#一女孩变身假面骑士只为从怪兽脚底下逃命是为哪般#这种热搜她是万万不想上的。 胡思乱想之间,她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楼,她想着躲到后面雷德王看不见她,应该就安全了。 雷德王嗅觉应该不好吧? 西娅没那么确定,但她还是按照计划躲到了大楼的后面,发现雷德王没追过来后她松了口气。 她终于有闲心好好观察周围的情况,环顾一圈后,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起来这里到底是谁的tv的哪一集,就在她想抱头痛哭的时候,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从头顶压下来的一整栋大楼让她抽了抽嘴角暗叫倒霉,那么大一块,打碎了也得被埋在底下。 看来只能变身了。 就在她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打算拿出自己的卡带变身的时候,有人搂住她的腰,将她带离了那里。 西娅抬头看着来人的侧脸,他耳边有几缕碎发垂落,发现西娅在看他后,男人挑了挑眉,用锐利的眸子盯着她看。 看起来就不像一个好人。 西娅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她面上不显,一脸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表情,对着男人十分感激道:“谢谢您救了我,非常感谢您。” 在西娅诚恳的目光下,男人歪嘴笑了笑。这标志性的邪魅一笑,让西娅汗流浃背了。 我靠,暗的笑容。 从空中传来的轰鸣声吸引了西娅的注意力。在看到在空中划过的明黄色战机后,对这个东西非常熟悉的西娅差点喜极而泣。 太好了,是迪迦。 她有救了! 男神呢,她那么大一个男神呢! 西娅左顾右盼,终于等来了奥特曼的登场。 一阵光闪过,蓝色的奥特曼屹立在大地上。 当他摆出熟悉的起手式的时候,西娅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到底是给她干哪来了??? 听说过综漫,但没听说过综奥啊,问题是综了奥,这个世界还能有救?? 她不会刚穿越,就要打出be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接下来的剧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高斯奥特曼物理感化了怪兽,怪兽嘎了,光病毒来了,怪兽 复活了,高斯奥特曼又感化了一次怪兽,这才打完收工。 好累啊高斯奥特曼。 一个怪兽要打两遍。 好累啊这个世界—— 发现伽古拉是魔人伽古拉而不是蛇仓队长的时候,西娅眼里的光都快要磨灭了。 别告诉她这个地球还有魔王兽? 伽古拉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女孩头越垂越低,直到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蔫蔫道,“我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去,我的人生完蛋了,已经跌入了谷底……” 伽古拉忍不住问:“你多大了?” “我美好的家里蹲的日子就这么结束了,我今天就不该出门,出门就算了我就不该cos,cos就算了,我就不该去抢周边,不对,我就不该贴着墙走路!” 上次出门就是因为在路边被撞的,谁能想到这次她贴着墙走路还有车能准确避过人行道上的所有人,单单来撞一个她! 伽古拉:“……” 女孩眼含泪水,睫毛都被打湿了,眼尾泛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也太脆弱了。 人类真的好没用。 发现自己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伽古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漠然收回视线,他不耐烦但还是彬彬有礼道,“我先走了西娅小姐,咱们改日再聊。” 沉迷在自己世界里的西娅压根没搭理他。 伽古拉临走前深深看了眼女孩,像是记仇了。 他走后,西娅揉揉眼睛,打了好几个哈欠,因为犯困产生的眼泪转了又转,最终被她拿纸擦掉了,“困死我了,都怪托雷基亚昨晚拉着我通宵打游戏。” 不然她不至于反应迟钝到连客车都躲不开。 “出现在琦玉县的怪兽,被胜利队和高斯奥特曼联手消灭了,这一次我们人类仍然赢得了胜利。” 咖啡馆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西娅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你好小哥,我能用一下店里的电话吗。” 在征得店员的同意后,她拨出了那串号码,“你好,我要举报,有非常危险的宇宙人来到了地球上,希望你们立刻派人来这家咖啡馆调监控。”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哦。” 西娅一手拿话筒,一手按住了店员想去拔电话线的手。 挂掉电话,几下格挡之后,男人被她抵在墙上,正好在冰柜的后面,外面的客人看不见这边发生了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压着嗓子开口,“为什么要管他的闲事。” “嗯?你跟伽古拉是一伙的?” 男人不说话了。 西娅却兴致勃勃,“那抓了你是不是就能抓到伽古拉。” 男人看她的眼神多少有点奇怪,“他不久前刚救了你。” “那你能确定,下次见面他不会干掉我吗?” 伽古拉那家伙只是神经病,又不是白痴,他怎么可能放过一个反手给自己一个举报的女人。 男人抽了抽嘴角,“我和他不是一伙的,你抓了我也没用,他只会把我和你一起干掉。” “那就是有仇喽。” 西娅松开他,让开一条道。“看在你长的帅的份上,你走吧。” 发现跟她交流多少有点困难,男人非常想叹气,只能开口嘱咐道,“离伽古拉远点,他很危险。” 西娅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伪装身份的时候,好歹把你身上光收一收,照的我眼睛光疼。” 说完她就不管身后的男人是如何瞳孔地震,挥挥衣袖回了卡座。 2. 谢谢伽古 透过橱窗玻璃,宗方等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卡座上的女生,灰色的头发,金色的瞳孔,正趴在桌子上扒拉面前的冰块。不过竟然把杯子里的冰块弄出来玩,看来是真的很无聊了。 她肯定是在等人,新城非常笃定。 “是她吗?” “我觉得是。” “这是什么。” “是直觉。” 谈话间,宗方坐到了她对面。 女孩抬头,目光在扫过他们所有人之后,她眼底划过失望。 “你好,我们是TPC,刚刚是你打的电话吗?” “是我。”还没等宗方掏出证件,女孩就点头承认,“你们可以去问店长要监控。” “新城,崛井,你们去看监控。”宗方吩咐道,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件给女孩解释道,“我们正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总部就派我们来了。” 西娅一听就乐了,“这大概是我今天最幸运的事了。” “啊?” “没什么。”西娅抿嘴笑,“我叫西娅,来自另一个地球,因为一些意外来到了你们这里。” 西娅又把自己到底是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的重复了一遍,听得宗方频频皱眉。 “那你为什么会认识那个宇宙人?” “虽然我没见过他,我曾经听说过他的事迹。” 这句不是谎话,西娅确实从来没有见过伽古拉,宇宙太大了漫无边际,宇宙也太多了,遇到一个人的概率实在是太小。 “他很危险,我不知道他是否对这个地球心怀恶意,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想你们有必要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在遇到他的时候提高警惕。” 崛井正美和新城哲夫过来汇报,语气莫名,“指挥,我们把视频传到你的通讯器上了,你先看看。” 视频将伽古拉的脸拍得很清楚,宗方看到这张脸先是愣了愣,随即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们知道了,谢谢你西娅小姐,感谢你的提醒。”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西娅小心翼翼道,“我也是黑户,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这才是西娅选择报警的原因。 谁要当黑户啊! 谢谢你了哦,伽古拉。 拿着所谓的举报奖金(实际上是胜利队几个人掏的钱),西娅哼着歌走在路上,她数了数手里的钱,想到新城和崛井给钱的时候一点也不痛心的模样,忍不住嘀咕道。 胜利队的工资得非常高吧。不过这样才能配得上在第一线跟怪兽作战的他们。 说起来大古和迪迦呢。西娅掏出兜里的手机,发现还是联系不上自己想联系的那群人后她叹了口气,她又打开浏览器,启动Ai连接万能网络,确认它能在这个世界正常使用后西娅松了口气,很好,省下了一笔买手机的钱。 她开始搜索迪迦奥特曼,但搜索结果让她心里一咯噔。 没有。 怎么会没有? 西娅陷入了迷茫,这个时候大古还没变成光吗? 大古不能变成光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指望高斯奥特曼打大海螺吗?打的还是被光病毒感染的大海螺,西娅内心绝望。 但那也比指望她绑定的那几个强。 西娅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她高高兴兴地去寿司店买了盒章鱼小丸子,边吃边找宾馆。 虽然还是租房子比较划算,她手里的钱完全够一个月的房租,不大手大脚花连生活费都是够的,但她今天实在是不想再折腾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所以被人堵在小巷口的时候,她真的有点麻了。 “你还敢在外面乱逛?”男人问她。 “你还有闲心管我闲事儿?”西娅无语。 “你不知道自己很危险吗?” “你离我远一点,我比较安全。”看着面前的皮衣男,西娅礼貌微笑。 “哎?为什么?” 看着面前的帅哥一脸的茫然,西娅嘴角抽了抽。 “伽古拉是追着你来地球的吧。” “这你都知道。”男人被她吓了一跳,默默后退了几步,“你认识我们?” 西娅:“……” 这到底是傻白甜,还是反射弧超长。 “全宇宙谁不知道你们俩——” “我们已经那么出名了吗。” 他甚至还不好意地挠了挠头。 西娅面无表情地重复,“全宇宙谁不知道你们俩你追我逃的……爱情故事。” 男人呆住,他笑容凝固僵硬,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故事?” “疯了吧,谁乱传的!”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我要去找他谈谈!” “您请——” 西娅侧身让开路。 “我必须说明一下,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哦……”西娅挑眉,“你敢说他不是追着你来这里的吗?” “额……”红凯急的脑门想冒汗,“这是个意外,我原本不是想来地球,就是路上遇到了时空乱流。” “哦,真巧哦,碰上同一个时空乱流,还能被卷到同一个地方。” 红凯:“……” 就算迟钝如他也能听出来女孩是在阴阳怪气。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和伽古拉真的只是朋友,绝对没有那种关系!并且,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红凯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他苦笑着转移话题,“总之,那家伙心眼特别小,你要小心。” 西娅刚想说她武力值不低根本不带怕的但突然想到一件事,向红凯确认道:“黑暗圆环在他手里吗?” “这你都知道?!”红凯虽然震惊,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在他手里。” 西娅断定,“那完了这个地球。” 伽古拉最喜欢凑热闹了,更别提这个地球尤其的热闹。 红凯安慰她,“放心吧,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会阻止他的。” “请你一定要加油。”西娅握住他的手郑重道,“把他带走,离开地球,随便你们去哪,去宇宙里流浪也行。” “额……”红凯感觉到了握着自己手的人很用力,语气也很认真,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只能说一句,“我尽量……” 虽然尽量也没用…… 西娅拎着刚买的一次性床单和被罩走在渐暗的街道上。塑料袋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窸窣声响,与这座陌生城市的霓虹灯一样让她感到既亲切又陌生。 不同世界的东京啊…… “总算能好好 洗个澡了。”她小声嘀咕着拐进一家从外面看装修很不错的宾馆。前台坐着个昏昏欲睡的年轻接待生,她都走到跟前了对方才勉强打起精神。 “单人间,一晚。”西娅把现金放在台面上,刻意避开身份证登记的环节,“现金支付。” 接待生揉揉眼睛,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她:“小姐,我们需要登记身份。” 西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的钱包在来的路上被偷了。”她适时地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刚刚已经去警局报备过了,这是备案回执。”她将胜利队队员给她的联系方式纸条在对方眼前快速晃过,不等对方细看就收了回去。 或许是看她确实狼狈——头发凌乱,衣服上也还沾着白天躲怪兽时蹭到的灰尘,接待生犹豫片刻后还是递来了登记表:“那请您简单填一下信息。” 西娅龙飞凤舞地写了个假名,还随便编了个地址,她拿到房卡进了房间后就直奔浴室,把自己洗刷干净后才躺在床上,然后举起手机开始刷浏览器。 欧布的怪异现象搜索小组,没有。 谢天谢地,这个地球没有魔王兽!!! 高斯的青年精英队EYES,有。 【青年精英队(EYES),全称EliteYoungExpertSquadron,是由民间科学综合研究机构SRC组建的专业团队,主要执行怪兽保护、灾害救援及超自然事件调查任务。 ???西娅满脑子问号。 所以这个地球最后的结局是人类跟海里的大海螺he吗? 太可怕了。西娅打了个寒战。 她努力忘掉这个画面,继续搜索。 盖亚的炼金之星,有。 嗯?有???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藤宫博也的名字,西娅抱头惨叫。 这人也在这个地球上那打团的难度到底得有多高。 她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已经不想再打开手机了。 天知道再搜索下去还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存在。 随便吧,随缘吧,等遇到再说吧。 这么想着,她把手机往床尾一扔,抱着被子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没错,西娅虽然是个经常熬大夜的死宅,但也是个沾床秒睡的睡神,当然为了保证睡眠质量,临睡前她没忘记把所有的闹钟(奥特曼)都关小黑屋里。 一直在精神空间里等她来找自己的贝利亚:“????” 看见贝利亚的黑脸,托雷基亚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两奥在小黑屋里打了不知道有多久,最后力竭躺到地上,被迫只能动嘴不能动手。 “你身上的能量是怎么回事?恶心的粘稠感。”贝利亚一脸嫌弃。 “你身上的精神体更恶心!”托雷基亚嘲讽道。 贝利亚:“呵,你为什么会选这个女人当人间体。” 托雷基亚不想说,于是反问道:“你又是为什么?” “本大爷为什么要告诉你。”贝利亚冷笑。 “要么是没得选——”托雷基亚拉长音调,“要么是眼瞎。”说着说着他突然咬牙切齿起来,整个奥都破防了,“到底谁会选她当人间体啊!!!!” 贝利亚:“……”不是你选的吗? 3. 咒灵王子 然而西娅注定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她半夜呼吸不畅,睁眼跟压在自己身上的一个长相惊悚的东西面面相对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不是来到了奥特曼的片场,是来到了恐怖片的现场。 有鬼啊——————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托雷基亚——————” 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踢托雷基拉上来顶号。 但是她太坚强了,或者说她的精神力太坚强了。即使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她仍然能保持清醒。 “我不行了,让我死了算了。”她一边把那怪东西揍飞,一边捂着胸口虚弱道。 “妈妈我要回家。” 就算坚强如她,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她真的害怕鬼啊啊啊—— 等等,想起刚刚自己那一拳的实感,西娅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 她鼓起勇气看向被她砸出来一个坑的墙壁,有东西在里面蠕动,这掉san值的一幕让她恨不得自戳双眼。 “真是只狼狈的猴子啊。”从窗边传来一道凉凉的男声。 西娅飞快地扭头看过去,她慢慢瞪大了眼睛。 这个装扮,这个斜刘海,这不是她推早死的挚友吗? 这里是咒回剧场啊。 西娅放心了,咒灵比怪兽好打多了,在这里没人能打过她,区区咒灵肯定连她脚上的死皮都啃不破,她可以继续自己婴儿般的睡眠了。 女孩一脸安详地重新躺到床上,从容地闭上了眼睛。 她旁边是破了洞的窗户,脚正对着破了洞的墙壁。 那人:“???” “她是不是有病?” “哦豁,这里有个睡美人哎,咒灵王子怎么没给她吻醒呢?杰不然你来?当然,我来也不是不行。” 西娅:“……” 谢谢了,能不能带着你们的咒灵王子赶紧走? 有阴影朝着她压过来,西娅眼睫毛颤了颤,无可奈何地睁开眼。 她睁眼就被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硬控了好几秒。 “你好烫,能不能离我远点?” 离我的钱包也远点啊混蛋!!!!你知道你的调价多高吗!你这个烫男人!! 五条悟不解地眨眼,“她怎么看出来我发烧的?” “你不是发烧,你是发骚。”夏油杰微笑,“你离那只猴子远点,赶紧把咒灵处理了,我要回去睡觉。” 等等这不对劲。 西娅看一眼五条悟,又看一眼夏油杰,看一眼五条悟,又看一眼夏油杰。虽然从五条悟的娃娃脸上看不出来年龄,但夏油杰明显是上年纪了吧? 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儿,眼角都有法令纹了,一看就是假笑笑多了,他还没礼貌地叫美少女猴子,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教主杰。 但是为什么教主杰会和五条悟在一起? 说起来她这是一觉睡醒又穿越了? 天杀的穿越之神,就逮着她一只羊使劲薅是吧! “哎?为什么要离远点。”五条悟一边碾碎咒灵一边问。 “因为会把她身上的病毒传染给我。”他一脸嫌弃地皱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个喷壶,对着自己喷喷喷。 西娅闻到空气中扩散的消毒剂的味道,额角青筋跳了跳,她对着夏油杰露出嘲讽的笑容,“斜刘海你要是有能耐你可以不呼吸的,或者你可以换个星球生活,谢谢。” 开玩笑,对几十米的怪兽我唯唯诺诺,对付你一个一米九的召唤师,我轻轻松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色人形生物笑成了抽象的流线型物体。 先前还对西娅百般嫌弃的夏油杰毫不反抗地让五条悟靠在他身上狂笑。 被如此区别对待,西娅看到后更气了。 但是好困啊—— 她真的超级想睡觉,这两个人打完怪了怎么还不走,难道要留下来过夜吗,虽然也不是不行…… 无聊地打着哈欠,在瞥到了床头柜上的塑料袋后,她的表情凝固了,她僵硬地转头观察房间。 怎么回事,她不是换世界了吗,为什么东西还在,又为什么宾馆也长的一样?她终于后知后觉。 < p>汰! 这个见鬼的世界不仅综奥还综漫! 五条悟眼睁睁看着女人的表情从“困得想死你们能不能赶紧滚”到“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瞳孔巨震”再到“生无可恋”。 “不是,我们俩就这么没存在感吗?”五条悟忍不住指着自己的帅脸吐槽,“她见到咒灵都比见到我们两个反应大。” “我不是色中恶鬼谢谢。”躺在床上的她语气毫无起伏。 “你可以是!” “我想睡觉。”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看着陷入了睡眠的她,“等等你先别睡,我还有事要问你,你不是普通人吧,你给咒灵的那一拳差点送——” “再说下去小心她一拳送你回家。”夏油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看见她身上的怨念都快生成咒灵了吗?” 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要睡觉好困好困好困好困困得想死好想死死了死了死了—— 五条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孵化速度……” “等她睡醒了再来问吧。”夏油杰兴趣缺缺,满脸写着不耐烦,“快点回去,我也想睡觉。” “嗯?哎哎哎?”五条悟震惊,“杰你也想睡觉?” “不会吧。”夏油杰原本漠不关心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身上的东西竟然能影响周围的人吗。” “悟!”发现五条悟伸手去碰女人,夏油杰眼皮一跳,“你能不能——”谨慎点。 看着脑门磕到别人肚子上,双膝跪地一秒入睡的五条悟,夏油杰心里一紧,他抓起五条悟飞快后退,头脑渐渐清明。 果然,距离床上的女人越远,困意就越弱。 有效距离半米。 但是已经中招的人不会醒过来。 夏油杰看着手里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还在吧唧嘴的五条悟,非常无语。 当下最要紧的事是赶紧把五条悟送去医院检查,至于这个女人,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想着。 反正她有着这种接触即倒下的能力,应该很安全。于是他连窗户上的破洞都没管,直接召唤出咒灵,扬长而去。 4. 情不自禁 西娅是个神经病,托雷基亚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没有哪个人间体会用自己的奥特曼跟概念的神明对波,她用混沌的能量冲撞那个宇宙存在的特殊能量,两股能量的对冲几乎毁了数十个星系。如果不是托雷基亚耗尽所有能量打开空间通道,他们两个以及他体内的邪神都要葬送在暴动的行星风暴里。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托雷基亚就恨不得把西娅暴揍一顿。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贝利亚一个字都听不懂。 托雷基亚瞥他一眼,“没脑子的老古董,怪不得死了活活了又死。” 贝利亚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如果不是累的实在是动不了,他肯定让这个灰不拉叽的奥特曼好看。 托雷基亚其实一点也不想解释,他非常乐意看贝利亚把他曾经受过的苦都受一遍,但是西娅这个女人她不讲道理,她搞连坐制,一个奥特曼犯了事,在场的所有奥特曼都得遭受她的摧残。 想起她连续给自己放了99天的《死了都要爱》,托雷基亚差点情不自禁地唱出声。 “她精神深处是不是还有东西?”贝利亚问道。 “是路基艾尔。” “那是谁?” 托雷基亚气道:“一个压根就不懂混沌美学,连变化的奇妙都体会不到,只想着一切归于静止的完全不懂虚无的美妙的家伙!!!!” 看着突然又激动起来的托雷基亚,贝利亚:“……” 你神经病吧。 现在的奥特曼怎么都这样了。 两奥话不投机半句多,越聊越觉得对方有毛病。 …… 西娅睡得倒是安稳,一觉到中午,睁眼就想今天吃啥。离开前她看了眼屋里的破洞,无语撇嘴,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她拿出卡带,把屋里恢复如初。 她高高兴兴吃早午饭的时候,发现她醒了但迟迟等不到她进精神空间的贝利亚不可置信地问托雷基亚,“她都不进来看看吗?” “看你?”托雷基亚怪腔怪调,“你不会以为自己很重要吧?” 在那个女人心里,他托雷基亚都不值得一提,更别提贝利亚了。 贝利亚:“……” 这该死的人间体,该死的奥特曼。 …… 西娅吃完饭后决定去迪迦之地看看,艰难地挤上电车到了目的地后,她只想说地球人还是太多了(泪目),以后还是换种交通方式吧。 因为迪迦之地在山里,西娅在进山之前还给自己买了一套徒步的设备,就在她迷失方向十几回,好不容易顺着残留地光信号找到原来金字塔在的地方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圈成了禁止入内的区域。因为有人在看守,西娅暂时歇了大摇大摆去进去看看的心思。 “奇怪。”距离哥尔赞和美尔巴破坏金字塔已经过去两个多月,碎掉的石像应该早就被带回了TPC,为什么这里还会留人看守。 西娅在手腕上轻点,一块手表在腕间浮现,她点击几下,一块小型的悬浮光幕在眼前展开。“残留的光信号并不强烈,但是能量场有些奇怪。” 她捏着下巴思索,“给人的感觉不太妙,检索一下有没有相似的能量波动吧。” 她静心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期间还拿手机打了几把游戏,看着屏幕上的结果,西娅嘴角抽了抽。 跟某种宇宙能量相似度高达98%。行,但是这个某种是什么东西啊,录都录入进去了怎么不写清楚点,有毒吧! “托雷基亚。”西娅把托雷基亚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问道,“这是你们奥特宇宙的东西?这个波形是你放进去的吧?” “哇哦。”托雷基亚本来不想搭理她,但瞥了眼屏幕他忍不住兴味道,“怪不得这里残留的光粒子能维持千万年,啧啧啧。” “说奥话。” 托雷基亚脸上满是幸灾乐祸,“意思就是这个宇宙要完蛋啦,你是什么瘟神吗西娅,怎么你去哪里哪里就要完蛋。” 作为一个从来不内耗只会让别人内耗的嘴遁强者,西娅直接一大段话甩到托雷基亚脸上,“呵,这难道不是你的原因吗托雷基亚,自从跟你绑定后,这世上各种不幸都吻了上来,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在没遇到我之前你是不是经常被强吻,你就不会感到内疚吗托雷基亚,身为一个奥特曼不能给自己的人间体力量也就罢了,连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提供不了,打游戏双排你都输,我要你有何用,废物。” 托雷基亚:你#@。-#+ 双排输怪我喽?我都告诉你了奥特曼不是神明,是你自己非要去招惹那些强大的存在,招惹就算了嘴还贱,撩了人还不负责,被人追着杀了好几个星系,能活到今天都是命大。要知道因为有个总是惹祸的人间体,托雷基亚现在最擅长的就是逃跑。 他又开始咏叹,“亲爱的西娅,不愿意拥抱混沌的人只能成为命运的囚徒,在幽深的洞穴里腐烂枯萎。” 托雷基亚在心底冷笑,只不过是个无知弱小的人类,却试图开出绚丽的花,凭什么? “是吗。”西娅冷哼,“你死心吧,只有最后决战的时候我才会登你的号,在那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之前被我榨干的还没恢复不是吗?现在的你有哪怕一滴……啊不一个光粒子吗。” 托雷基亚:“……”冥顽不灵!丧心病狂!狼心狗肺!粗鄙下流! 托雷基亚气得脸都红了。 贝利亚看着托雷基亚抬着下巴高傲地出去,阴沉着脸回来,不由得称奇,“你吵不过她?” “我那是不屑跟她争辩。”托雷基亚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西娅故意消耗他的力量,以为这样他就没心思搞事了,但使用他的力量怎么可能会没有代价,她用的越多被混沌影响得就越深,等到她的灵魂都沾染上他的颜色……到那个时候…… 托雷基亚嘴角勾起,他可真是期待啊~ …… 思考了一会,在挖和不挖之间,西娅选择了前者。在自己下去挖,和摇人来挖之间,西娅选择了后者。她找到宗方的联系方式,向他说明了情况。 宗方带着胜利队的人急匆匆赶到,西娅终于见到了圆大古,青年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对她的好奇,估计是昨天新城回去添油加醋说了什么,“西娅女士,我是圆大古。” 西娅笑道:“叫我西娅就行,大古队员,宗方队长,还有崛井队员。” 跟她打了声招呼之后,崛井就抱着设备冲向遗迹,他在那里探测了半天,不解道,“这里的磁场没什么异常啊,就是还有之前金字塔的能量残留。” “那这里为什么会留人看守?”西娅不解,“我还以为你们发现了异常。” 崛井看了眼宗方,宗方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道,“因为一个预言,预言说故事的起点在这里,终点也在这里。” 啊? 这又是什么她不知道的剧情。原剧情里有这个吗?原剧情故事的起点是这里她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大古并没有变成光,这连迪迦奥特曼的tv都不是了,怎么还能是故事的起点。 “这个我们之后再说,西娅小姐你是怎么看出来这里能量有异常的。”宗方神情认真,因为预言的原因他们对金字塔的遗址很重视。 西娅摘下手表递给崛井,“你用这个探测试试。” 她教崛井怎么使用这个,崛井看着悬浮光屏上面的能量以及磁场波动,两眼 放光,“精确度好高,你们那里科技好发达,已经能实现虚拟现实化了吗。” 犹豫了一下西娅点了点头,虽然这项技术来自于未来,但确实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不错。 “你是科研人员吗。”崛井面露期待。 西娅摇头打破他的期待,“我不是。”她话音一转,“但我可以把这个东西借给你研究。” “真的吗!”崛井兴奋极了,恨不得现在就原地坐下开始拆解手表,“谢谢你西娅小姐!” “咳咳。”宗方在一旁清嗓子,他提醒自家队员收敛点——现在还在执行任务,别耽误了正事。 “这底下是有特殊矿脉吗?”圆大古跟摆弄设备的崛井凑到一起,“还是有沉睡的怪兽?” “你家的怪兽会在金字塔下面?真当巨人的石像是封印啊。”一边调取卫星权限,一边观测重力梯度的崛井正美吐槽一句,“应该是某种矿石。” 在通过三角定位法确定了信号源的大致方位和深度后,崛井正美先是震惊然后正色道,“指挥,用地底贯穿波探测再确认一下吧,如果这底下真的有矿石,那它十有八九是一种高纯度能源矿石。” 不然不能那么深的位置还有能量扩散出来。 宗方去一旁联系总部了,看到深度后圆大古忍不住咋舌,“以我们现在的技术能开采吗?” “有点困难。”崛井正美实言,“这是个大工程。现在要做的是先想办法取样,确定一下能源的级别。” “如果级别很高的话怎么办。”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西娅问道。她刚刚去精神空间连哄带骗让托雷基亚说出了矿石的名字,艾美拉鲁矿石几个字让她脑子嗡嗡的,现在才缓过来。 崛井正美先是一愣,扭头看见她脸上的担忧后,他安慰道,“放心吧,在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我们不会轻易把它挖出来的。” 西娅在圆大古震惊的目光下抓住圆大古的手,双手合十郑重道,“预言没有错,这底下的东西,事关一个星球乃至一个宇宙的命运,就此封存也好挖出来也好,这都取决于你们自己。” “这些我都懂,但是你……”为什么要拉大古的手,崛井正美同样震惊,也同样不解,“你认识大古?” 就算再自来熟的人也不能上来就拉人手吧!没看见大古脸都涨红了吗! “哦哦对不起,我情不自禁。” 崛井正美:“!!!” 圆大古:“!!!” 打完电话刚过来的宗方:“!!!” 虽然西娅在崛井正美说话之后就松开了手,但气氛还是怪怪的,宗方清清嗓子,“总部一会就会安排人过来,西娅小姐,你今天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们一起等吧。” 西娅有些纠结,“哎?我本来今天打算去找房子住的,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 “为了感谢西娅小姐对我们地球的帮助,我们会为西娅小姐提供住的地方。” “那多不好意思。” 宗方看到,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女孩露齿扬起笑容,高高兴兴点头应下。 出人意料的坦率。 在被女孩盯了半小时后,圆大古终于受不了,他挤到正在忙碌的崛井正美身边,低声问道,“她认识我吗,她为什么时不时就要看我一眼。” “大概因为你长得帅。”崛井正美不走心地敷衍他,“你帮我扶住这个仪器,哎哎往左一点,对对,别动。” 圆大古:“……” 精神空间里,托雷基亚不可置信地叫嚷,“西娅竟然喜欢这么个小白脸???她眼睛瞎了吗??” 觉得他非常吵闹的贝利亚:“……” 不是,你急什么。 5. 圣地巡游 西娅才不管托雷基亚急不急,她坐在那里托腮看着圆大古,只觉得能近距离见到他真好。 追星成功(?) 当然要是能见到迪迦就更好了。 那可是她的梦中情奥! “没品的女人。”精神空间里托雷基亚不屑道,“就知道光啊梦啊。” “没品的奥特曼。”西娅反唇相讥,“就知道混沌啊太阳啊。” “你的迪迦没了。” “呵呵,你的泰罗不要你了。” “西娅,我警告你,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托雷基亚,我也警告你,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听着他俩吵了半个小时、大多数时间都在重复以上对话的贝利亚:“……” 你们俩几岁了?加起来有一万岁了吗?成年了吗? “喂,女人。”贝利亚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两人,用他惯有的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道:“本大爷需要能量,你去给本大爷搞能量。” “你叫我什么?”西娅把目光投向贝利亚,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没礼貌的奥特曼会被关小黑屋哦。” “西娅。”贝利亚咬牙切齿地换了称呼,“本大爷需要能量。” “我没有能量。”西娅摊手。 “地底下不就是吗!那个东西本大爷很喜欢,拿来给我。” 西雅上下扫视他,想看看他的脸怎么能这么大,“那是这个地球的东西,跟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贝利亚额头青筋直跳,他指着西娅,手抖个不停,“你……你你。” “你什么你。”西娅白他一眼:“不劳而获是坏文明,这是对你奥格的侮辱。” 贝利亚气得想打她。 托雷基亚那个已经黑透的家伙是指望不上了,这个还没成为银河皇帝的贝利亚还是能将就一下的,但他脾气实在不怎么好,也不好相处,看着在那愤怒骂人的贝利亚,西娅忍不住叹气。 为什么她就遇不到一个正常的奥!!! 她一边惆怅的想着,一边把两奥都关进了小黑屋。 别想在她男神的tv里搞事情。 虽然说是要等到晚上,但中午的时候胜利队就已经跟总部派来的人完成了交接,因为不确定西娅的身体素质能否适应胜利飞燕号的飞行,TPC专门派遣了一架运输机来接她——驾驶员是新城,还有一个跟她一起坐飞机的圆大古。 西娅只能庆幸还好新城哲夫不是开战斗机来接她的,安全抵达基地所在的海域之后,西娅从上方俯视这座刚露出水面的堪称宏伟的建筑,它比电视里看到的要大很多,银白色的外观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充满科技感的线条让人不禁心潮澎湃。 圣地巡游哎! 西娅的眼睛闪闪发光,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看见她兴奋的模样,圆大古忍不住轻笑着出声,温和地提醒她,“西娅小姐,我们要进基地了。” “好的。”她端正坐好,安全带勒在肩头带来了轻微的束缚感,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运输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低沉,一会就转变为了一种穿透耳膜的持续嗡鸣。舷窗外的天空迅速被合金构造的穹顶取代,西娅的视野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视野渐渐变亮。暖金色的光芒自轨道两侧流泻而出,一道道灯带如呼吸般明灭。 运输机沿着倾斜向下的轨道平稳滑入基地腹地。 西娅透过舷窗望去,轨道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维修平台,工程人员身着统一制服,在大型机械臂与待检战机之间穿梭如蚁。 又过了一会,机身轻微一震,机底的轮子触到了地面轨道。滑行速度进一步减缓,最终稳稳停靠在了指定泊位。 “我们到了。”前座的新城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利落。 舱门向侧方滑开,西娅跟着胜利队队员走下舷梯,她的靴底踏上光滑的合金地板,发出踏实的叩击声。 真正站在里面才发现机库的规模远超想象。 西娅抬头望去,穹顶高悬,弧形结构上密布着照明阵列,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就是这地方空间有点太高了,仰得脖子疼,她只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 她又向四周望去,各式飞行器井然有序地停泊在各个区域内,漆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好多好多好多的手办模型,她好想要…… “这边走。”新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显然对自己工作的地方充满了自豪,“主通道有自动传送带,不过第一次来,建议你走走看看。” 西娅点点头。 走了一会他们在一扇合金密封门前面停了下来,新城刷过身份卡后,密封门滑开,露出了后面宽阔的主通道。 通道两侧是泛着冷白色光泽的金属墙壁,嵌入墙体的屏幕现在正滚动播放着基地各区域状态、地球外轨道监测图等信息,别的西娅不太感兴趣,但她被月球基地的模型吸引了目光。 月球啊…… 这个世界的月球是什么样的呢?跟她那个世界的月球一样吗。 西娅看着图陷入回忆的时候,有一道柔和的女声电子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欢迎返回总部,新城队员、大古队员。身份识别通过。来访者登记确认,西娅小姐,临时通行权限已激活。” 这个小姐姐声音还怪好听来。西娅心想。 在他们前往会议室的途中,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或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与他们擦肩而过,投向西娅的目光带着好奇,但纪律性让他们并未驻足。 “指挥室在上层,”大古走在西娅身侧,温和地介绍,“生活区和科研部分布在左右两侧翼。地下还有更深的机库和能源中心……”他顿了顿,望向通道一侧巨大的观察窗,“看那边。” 西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观察窗外,是基地内部的小型生态园区。模拟天光下,一片绿意盎然的植被蓬勃生长,甚至还有一道人工瀑布从假山石上潺潺流下,注入下方清澈的水池。 这一幕让西娅瞪大了眼睛,毕竟在这充满了金属与机械的基地深处,这一抹自然之色太珍贵了。 “毕竟大家长期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大古笑了笑,“需要一些让人放松的东西。” 继续前行,通道逐渐变得更加繁忙。面对四通八达的道路,西娅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住在这里一定会迷路。 最终,他们从电梯上下来,在一扇标注着“中央指挥区”的厚重闸门前停下。新城将手掌按在识别屏上,虹膜扫描的光线一闪而过。 “身份确认,新城队员。权限许可。” 闸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世界的光景映入西娅眼帘—— 又一条长长的通道。西娅猜测它应该也是圆环形状,毕竟下层的整个中心区域都是圆的。 “这里是指挥室、会议室、训练室分布的区域。总监办公室还要再往上,泽井总监现在在开会,先去见我们队长吧,等会议结束让她带着你上去。” 西娅点头,“好。” 她有些期待。 在走进指挥室之前,她瞥到了门口写着【胜利队指挥室】的标识牌。 “队长。”新城和大古朝着坐在指挥席的干练女士打招呼,西娅看过去,心脏扑腾扑腾跳。 居间惠队长的目光平静而睿智,她先对宗方等人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落在了西娅身上。 “欢迎来到TPC远东总部,西娅小姐。”她的声音清晰沉稳。 “很高兴能见到您,居间队长。”西娅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如果此时托雷基亚能看到,一定会嘲讽她:“你瞧瞧她那不值钱的样。” 居间惠微微一笑,“请坐,西娅小姐。” “您叫我西娅就行。”胜利队的座椅可真不错,软硬适中!西娅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寒暄了几句之后,居间惠进入正题,“西娅,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情想向你确认。”居间惠转动座椅,示意她看向指挥室中央的屏幕,伽古拉斯伽古拉放大的脸出现在上面,“这个人,也就是你举报的宇宙人,他的危险程度跟怪兽相比,哪个更危险。” “额……”这个问题给西娅问住了,“那得看跟什么怪兽比,反正雷德王比不上他一根头发丝。” “咳咳咳。”指挥室里有人喝水被呛到了,西娅看了眼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的背影,就收回了视线。 圆大古好奇,“跟加库玛比呢。” “不及一根脚趾头。” 新城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那跟光病毒比呢。” 西娅诚实开口,“虽然实力上没什么可比性,但是难搞程度不相上下吧,实际上我感觉他比光病毒还难搞。” 春野武藏能感化光病毒,但感化不了伽古拉。红凯能感化伽古拉,但需要好几个tv。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室静默无声。新城哲夫倒抽一口凉气,圆大古嘴角紧紧抿着,宗方诚一郎皱眉,居间惠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居间惠问道,“西娅你很了解他吗,你认识他?” “昨天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我只是听说过他的大名和事迹,没想到会在地球上见到他。” 宗方语气严肃,“他是好人吗。” “……” 西娅沉默了一会,“也许换个发型能变成好人?” “啊?” “嗯,把头发剪短一点,最好再拉直。” “像这样吗?” 肩膀上突然被搭了一只手,西娅浑身汗毛直竖,她僵硬地回头,看见一个留着斜刘海大背头的男人,笑容非常健康以及熟悉…… 西娅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她指着男人,手不停地抖啊抖,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在这里?” 救命,她刚把人卖了,还是当着面卖的。 她一步步后退,抓住圆大古挡在身前,“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救救我啊,迪迦前辈!!! 6. 天空开裂 女孩语气里的悲愤和惊恐让胜利队的人诧异,他们看了眼笑容和善的男人,不明白女孩为什么那么害怕。 “别担心,蛇仓队长他不是伽古拉斯伽古拉。”感受到抓着他的手在颤抖,圆大古试图安慰她。 什么玩意?队长?西娅眼前一黑。 敌方都已经混入了队伍内部成为了队长,这个地球果然要完蛋了。 “骗人,这不是长得一样吗!” “只是长的很像。”居间惠安慰受惊的女孩,她把手放到她肩膀上,“这是希格队的队长,蛇仓正太。” 西娅:心如死灰 什么希格队我不懂,但蛇仓正太这个名字我听懂了。 居间惠:“放心,蛇仓队长不是伽古拉,监控里你和伽古拉在咖啡厅的那个时间,蛇仓队长和我都在开会,有很多人都可以作证。他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宇宙人跟他长得一样。” 平复完心情的西娅露出假笑,“我也想知道。” 别管这个蛇仓正太是不是伽古拉都吓到她了。 蛇仓正太一脸歉意,“很抱歉西娅小姐,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害怕,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西娅继续假笑,“开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开了。” 她重新找了一个离蛇仓正太最远的位置坐下,坚决不肯把视线往他脸上放哪怕一秒,脸气鼓鼓的,摆明了不待见蛇仓正太。 “喝点茶缓缓。”七濑丽娜贴心地给她倒了杯热茶。 西娅向七濑丽娜道谢。 看了一眼女孩心有余悸的模样,居间惠不打算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反正女孩要在基地里呆一段时间,还是等她缓缓再问吧。 “西娅,你们地球是什么样的,跟我们一样吗。” “不太一样。”西娅斟酌着开口,“我们那里没有怪兽。”虽然有更恶心人的东西。 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未来已经走到了终局,但这个世界还有救。 “真让人羡慕。”新城哲夫感叹,“没有怪兽真好。” “你这么说利多利阿斯会伤心的,新城队员。” 有人走进指挥室,见到指挥室里还有个陌生人之后,青年停下脚步,尴尬地挠头,“抱歉居间队长,我不知道你们有客人,我来送利多利阿斯它们的体检报告。” “武藏队员,辛苦你们了。”居间惠朝着他点掉头,然后给西娅介绍道,“这位是EYES小组的春野武藏队员,武藏队员,这位是西娅小姐,是……”对于怎么介绍西娅,居间惠一时间有些犯难。 “是热心群众。”西娅插话,“很高兴认识你,武藏队员!” 很高兴认识你,高斯奥特曼! 面对西娅热情伸出的手,春野武藏也高高兴兴回握了一下,看见两个人相对着傻乎乎的笑,新城哲夫非常想吐槽,“两个小孩。” 被差别待遇的蛇仓正太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我是不是被讨厌了。” “不然呢,蛇仓前辈。”七濑丽娜凉凉道,“请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被指责的蛇仓正太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哇,好帅啊丽娜。看着这一幕,西娅两眼放光。 见气氛不太对,圆大古试图转移话题,“武藏队员,利多利阿斯它们还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春野武藏站直身体,他严肃道:“挺好的它们,检测报告也没什么问题,镝矢群岛的防护网也很安全,所以……能让利多利阿斯出来放放风吗,只需要十几分钟,十分钟就行。” 指挥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这种紧张的局势下让怪兽出来放风。 换个EYES组其他的组员都不会提出如此离谱的请求。 居间惠定定看他一眼,“武藏队员,风险太不可控了。” 春野武藏试图争取,“利多利阿斯是只好怪兽,它不会伤害人类,我会全程在旁边看着它!” 居间惠努力劝他,“武藏队员,我想你应该明白,镝矢群岛的防护网其实保护的是岛上怪兽。” 春野武藏颓然,“我知道,可是地球,不止是我们人类的地球啊……” 天空,也不只是人类的天空。在春野武藏心里,利多利阿斯不过是一只喜欢飞翔的大鸟。 圆大古张嘴,他想说什么,但又无力闭嘴。在身高几十米的怪兽面前人类过于弱小,所以才只能将它们驱逐到一个小岛上,以保护为名限制他们的自由。不管理由再怎么冠冕堂皇,其实都是为了人类自己。 “小鬼,你交个报告磨磨唧唧,怎么还没完事?赶紧来停机坪,我们要回去了。” 通讯器里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听到这个声音,春野武藏身体僵了僵。 “好的,风吹队员,我马上下去。” 他挂掉通讯后跟胜利队众人道别,离开的背影看起来非常可怜以及孤独。 西娅心想。他走在一条没有多少人理解的道路上,前路注定困难重重。 “西娅。”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西娅回神看向居间惠。 “走吧,我送你上去见泽井总监。” 西娅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在居间惠的带路下她见到了泽井聪一郎。跟她想象中一样,泽井聪一郎是一位很有领袖气质的长者,但他性情温和而且富有智慧,在交谈中西娅不知不觉就对他放下了心防,有选择性地说了自己的来历,以及自己偶尔会“穿越异世界”的故事。得知她的奇幻经历后,泽井问道:“你的每次“穿越”有规律吗。” “我还没找到。”西娅摇头,如果硬是要说的话,每次都被车创算不算? “暂时先留在基地吧,因为你的举报电话,外面对你来说并不安全。” “谢谢总监!”西娅高兴应下,“正好我不喜欢出门,一直呆在基地挺好的。” 很快泽井就知道她这句不喜欢出门什么意思了。等到他空闲下来想着关心西娅的情况,当他询问圆大古的时候,圆大古尴尬地挠头,“总监,西娅她从进了房间,就再也没出来过。” 泽井疑惑,“她进去几天了,没出来吃饭?” 泽井聪一郎把带西娅去办理基地一卡通的任务交给了圆大古,宿舍也是让圆大古帮她找的,还交待他一定要周到热情。 毕竟西娅是异世界来客,泽井能看出来她对他们的世界没有任何的坏心思。把她放到基地一方面是为了监视她,另一方面确实是为了保护她。 “五天了。”圆大古表情纠结,“问她有事吗,她说在打游戏。” 就算泽井见惯了风浪,也沉默了一会,他问道,“她不出门吃饭吗?” “回宿舍之前,她买了一大堆零食。” “……” 不吃不喝打五天游戏,她这根本不是不喜欢出门,是太喜欢打游戏吧。泽井聪一郎叹气,“我知道了。” 年轻人,果然还是应该出来工作。 被人从房间里叫出来的时候,西娅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眼底的黑眼圈重到像是被怨灵附身,原本青春靓丽的美少女突然披头散发变身贞子,新城额头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见她这样,圆大古有些担心,“西娅,你没事吧。” “没事。”她拢拢头发,拿手上的皮绳绑了绑,神情恹恹道:“就是有点困。” 新城吐槽:“你这哪是有点困,是下一秒就快猝死了吧。” 崛井正美担心道:“不然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没事,我去洗个脸,等我一两分钟。” 两分钟后。 新城哲夫看着换了身衣服,丸子头扎得整齐,虽然黑眼圈还是很明显,但跟两分钟前完全不一样的西娅,由衷地感叹,“你好强。” 这种速度,是个兵的好苗子。 听到夸赞西娅得意一笑,“哪里哪里,谬赞了。” 别问,问就是她有一键换装的卡带。 西娅跟着他们来到指挥室,等到落座之后喝 上了男神亲自给泡的咖啡,她迟钝的脑子开始运转,她才发现不对劲,胜利队喊她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逮到伽古拉了? 她期待地看向大屏幕,然后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多亏七濑丽娜好心地帮她拍了拍背,又喝了几口咖啡才缓过来。 “我是真服这个世界,太6了。” 西娅忍不住在心灵空间里朝着老天竖起了中指。 圆大古一脸担忧,“你没事吧西娅,喝咖啡都能呛到,不然还是去休息吧。” 西娅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大古你眼底的黑眼圈,好像也不比我轻多少。” 此话一出,指挥室的人眼神都幽怨了。 “我们哪有空休息,怪兽接连不断的出现,人手根本不够用,就连野瑞有时候都得跟着我们上战场。” 新城哲夫指着他们未成年的通讯员痛心疾首道。 “啊?”西娅傻眼。 非战斗人员都得上战场,这个世界真的太苦了。 “西娅你认识这个能够让天空开裂的怪兽吗。”从西娅进门就一直在关注她的居间惠问道。 西娅毫无保留:“是超兽,异次元人亚波人操纵的怪兽。它们没有痛觉,只有战斗的直觉和本能。” 崛井正美摸着下巴开口,“怪不得高斯奥特曼打它的时候那么费劲。” 估计是春野武藏又心软了。西娅心想。 “超兽不算生物,是亚波人拿生物改造的生物兵器,超兽是没有痛觉的!”她郑重地说出艾斯奥特曼的名言。 “这该死的亚波人在哪里?”新城哲夫牙齿咬的咯吱响。 西娅摊手,“早就死了。” 新城愣住,“啊?那超兽是怎么来的?” 西娅解释,“它死后残留的怨念,一直在试图向奥特曼复仇,所以经常会诈尸。但一般消灭了被它附身的超兽,它就会消停一段时间,等待下次怨念被唤醒。” 新城哲夫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恶心的亚波人。”比幽灵还可怕。 居间惠突然问道,“西娅你是不是认识很多怪兽。” 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东西的西娅变得谨慎起来:“也……也没有很多吧。” 蛇仓正太抢先一步开口,“要加入希格队吗西娅,当怪兽顾问。” 西娅眨眨眼,离她很远的蛇仓正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西娅严肃拒绝,“我不要!绝对不要!” 她差点从座位跳起来。 蛇仓正太挑眉,“哎?真的不来吗,希格队有个游戏打的很好的人。” 西娅十动然拒,“那也不去。” “那好吧。”蛇仓正太表情遗憾道,“我以为你会和我家小孩玩一块去。”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她又不是什么网瘾少女。 “你家小孩是谁?”西娅忍不住好奇。 “高山我梦。” 西娅顿时兴趣缺缺,看这个地球的倒霉程度,高山我梦能有个屁的时间打游戏啊。 居间惠神色认真道,“西娅,来胜利队吧。” 西娅愣了愣,她看向胜利队的人,宗方诚一郎还是没什么表情,崛井正美眼里满是期待,新城哲夫托腮看戏,七濑丽娜神色无波,圆大古含笑看着她,至于野瑞,他还在电脑前面做数据比对,压根没时间抬头。 “先说好,我什么都不会。”西娅慢吞吞开口,“当顾问行,坐班值班训练开战斗机写报告不行。” 虽然不理解她的想法,但居间惠表示尊重,毕竟泽井总监本来的目的只是想给西娅找个班上,顺便看一下她在干什么。毕竟西娅如果一直呆在屋里的话,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就太少了,哪怕她对地球没表现出什么恶意,但信任这种东西,是需要在日常的相处中一步步加深的。 居间惠相信,西娅应该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拒绝让她加入胜利队的提议。 7. 布莱克王 “按理来说,上班期间是不能打游戏的。”看着跟自己一起坐在通讯台上的西娅,野瑞委婉提醒她。 “我这叫摸鱼。”西娅一边决斗,一边头也不回地回野瑞。 “额……” 野瑞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游戏机从她手里凭空消失,女孩端正坐在椅子上,神情一秒切换回严肃。 下一秒,居间惠走进会议室,她刚开完会回来。 野瑞嘴角抽搐,在桌子底下悄悄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摸鱼大佬啊这是,失敬,失敬。 西娅从抽屉下面掏出一本书,翻开书兴致勃勃地看起来。野瑞看着封皮上的《如何适应职场环境》,陷入了沉默。 她还用适应吗? 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野瑞连忙扑到电脑前,接通卫星和监控,“队长,超兽又出现了!东京H区P6。” 他迅速将影像传输到电脑上,残破的天空下面,一只长相狰狞的怪兽正站在大地耀武扬威。听到警报声匆匆赶来的人,很快填满了这间屋子。 在参谋的指示下,居间惠下达出动指令,圆大古他们赶去机场的时候,有一个青年突然插话,“我也要去,我要去收集虫洞参数。” “等战斗之后你再去。”一个黑脸男人开口说道。 “那就晚了,蛇仓队长我要跟着胜利队一起去!”青年看向蛇仓正太,满脸都写着倔强。 “高山队员。”蛇仓正太严肃道,“注意安全。” 高山我梦喜笑颜开,“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青年跟欢快的小狗一样跑远了,西娅忍不住担心即将搭载两位奥特曼人间体的胜利飞燕二号。 “蛇仓。”参谋石室彰雄满脸不赞同,“我梦他没有受过任何训练。” 蛇仓正太叹气道:“就算不同意他也会想办法折腾,你放心,等回来我就给他安排训练。” 说到这里,蛇仓正太忍不住埋怨,“这种臭小鬼就该让他老实在研发部门呆着,谁让你当时同意他加入希格队。” 石室:“你才是希格队队长,如果你不是你最后拍板同意……” “嘿,当初我不以为队长是你吗?!早知道就把他扔去胜利队了。” 胜利队队长居间惠:礼貌微笑。 两人一边相互揭对方老底,一边紧紧盯着屏幕。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怪兽很眼熟?”盯了屏幕有好一会的崛井正美突然开口,“主体像哥尔赞。” 野瑞调出哥尔赞的图片做对比,“确实很像。” “应该是用哥尔赞改造的超兽。”西娅开口说道,“就是这个改动,看着简直要逼死强迫症。” 怪兽以哥尔赞敦实厚重的身躯为主体骨架,但表皮不再是岩石,而是变成了类似甲壳类与爬行类结合的暗紫色生物装甲,装甲间流淌着熔岩般的红光。 它的头部基本保留哥尔赞凶暴的恐龙形头颅,但眼眶里却燃烧着黄色的发光体,使它的眼神更加狡诈凶戾。 最重要的是它头上的角竟然不对称!! “亚波人的审美真是一届不如一届。”西娅愤怒地指指点点。 其他人:“……” 西娅才不管他们奇怪的目光,她在期待迪·断角狂魔·迦能够登场。 但她的期待落空了,哪怕勇敢的胜利飞燕号承装了两个人间体预备役,也没能触发变身机制。 “快跳伞!” 听着指挥频道里新城哲夫的叫声,西娅非常想扶额。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跳伞的装备并没有出现故障,所有人都成功跳了出去。 高斯奥特曼出来救场的时候,圆大古和高山我梦还在悬半空中,忙着控制自己降落伞的方向。 因为春野武藏心太软,再加上他现在只是最基础的月神模式,面对的还是穷凶极恶的超兽,一开始没下死手,导致这场战斗格外的艰难。 看着高斯奥特曼一直在挨揍,西娅忍不住了,“弱点是角,打它头顶上的角。” 听到她的话,居间惠毫不犹豫地下命令,“宗方副队长,告诉高斯奥特曼,怪兽的弱点是它的角。” 众人正焦急观战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再一次响起。野瑞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队长,千叶县出现怪兽,怪兽已经从海里上岸。” “怎么会……” 看着鱼型的怪兽崛井正美脸色难看,“队长,我去驾驶胜利飞燕1号。” 因为高山我梦抢了胜利飞燕2号的位置,他只能留守指挥室。 正在这时,一群抱着头盔的男人走进训练室,“蛇仓队长,希格队申请出动。”为首的男人朝着蛇仓正太开口说道。 崛井正美惊喜道,“反重力战机的训练完成了?” “是的,崛井博士。” “很好。”蛇仓正太满意点头,“希格队,出动。” “是。” 三人敬礼,反重力战机迎来了第一次实战。 看着战机无视重力在云层中翻滚,野瑞赞叹,“梶尾队员他们好厉害。” 蛇仓正太却无语,忍不住骂,“梶尾你这家伙,别秀操作了,赶紧去战场。” “收到,leader。”就算没几个人在看机舱内的监控,梶尾还是酷酷地敬了一个礼。 坐在通讯台的西娅,正好瞥到了监控,她嘴角翘了翘。 非常帅气,梶尾队员! “那是什么!”崛井正美蹭一下,推开凳子站了起来,大惊失色。 “是奥特曼?” 看着屏幕里通体为深海一样蓝色的巨人,众人不可置信道,“地球上还有第二个奥特曼?” 西娅皱眉思索。 那个怪兽,看起来像地球怪兽博库拉古,地球本土的怪兽,就是这个样子怎么长得有点奇怪。还有博库拉古出现是为了对付光病毒,还是为了对付根源破灭招来体。阿古茹到底是来阻止什么的? “奥特曼在阻止怪兽前进!太好了!”野瑞惊喜道,“他是来帮我们的。” 石室彰雄喃喃道,“太好了。” 指挥室的众人神情都有所放松,除了西娅,但她什么都没说。 蛇仓正太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梶尾汇报,“队长,我们到地方了,已经看到了怪兽和巨人。” “先别靠近,在不远处待命。” “收到。” 那边,高斯奥特曼和超兽分出了胜负。 “高斯奥特曼赢了!” “还好光病毒没来掺一脚。”围观了整场战斗的新城哲夫庆幸道,“队长,我们已经平安降落了。” “高山博士没事儿吧?”崛井正美还记得关心他的同事。 高山我梦:“我没事,数据已经采集完了。” 新城哲夫无情地拆穿他,“他有事儿,降落的时候崴到了脚。” 蛇仓正太:“……” 别告诉我,高山我梦连降落伞都不会用。 在石室彰雄的死亡注视下,蛇仓正太默默转过了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大屏幕上战斗的奥特曼和怪兽。 通讯频道里圆大古问道,“这个奥特曼叫什么名字。” 宗方:“我建议叫巨山超力霸。” 西娅咧嘴笑,“我同意!叫它咸蛋超人也行!” 几人讨论新出现的奥特曼叫什么名字的时候,警报声再一次响起。 西娅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扭头一看,野瑞一脸麻木地调出了卫星监控。 “布莱克……布莱克王!它的皮超级厚 。”她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怪兽。 两位队长连忙下令让胜利飞燕1号和闪电号赶往新的现场。 因为胜利飞燕号离布莱克王更近,宗方和丽娜先到达了现场。城市里正在疏散人群,他们尝试用驱逐弹将怪兽往人群稀少的地方赶,但这反而惹怒了布莱克王,它朝着胜利飞燕1号发动了攻击。 但还好驾驶这架胜利飞燕1号的是七濑丽娜,哪怕在高楼遍布的城市里,她都能有惊无险地避过攻击。 居间惠果断开口,“上实弹吧。” 通常情况下,TPC不会选择在城市里进行战斗,因为会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但是经历了那么多次战斗,他们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跟怪兽战斗拖延的时间越久,意外就越多。 在背地里对地球和人类虎视眈眈的敌人太多了。 胜利飞燕1号搭载了最新的激光武器,但攻击落到布莱克王身上就像刮痧一样,根本对他造不成伤害。 见状西娅解释道:“布莱克王对光线技能有克制能力,它是宇宙人制造出来专门对付奥特曼的怪兽。” 正当众人忧心忡忡的时候,野瑞突然又检测到了陌生的能量反应。一阵白光闪过,又出现了一位巨人。 新城哲夫说了句玩笑话,“老天,奥特曼在地球上开会吗。” “是欧布奥特曼。” 西娅没向众人隐瞒欧布奥特曼的名字,红凯眼下既然在地球上,那他以后的出场次数还多着呢。 所以这个布莱克王是十有八九是伽古拉搞出来的。西娅想偷瞄一眼蛇仓正太,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于是她连忙收回了视线。 “欧布,圆环?”宗方呢喃,“他胸前的灯确实是个环形。” 野瑞提醒众人,“队长,蓝色奥特曼和鱼怪要分出胜负了,奥特曼要用大招了。” 要阻止吗……正当西娅纠结的时候,阿古茹放下了蓄力的手臂,他停止攻击,目送鱼怪走回了大海。 “为什么……”指挥室有人不解,“鱼怪为什么要上岸,奥特曼又为什么要放过它?” 众人很快被第三个奥特曼和怪兽的战斗吸引了目光。 那边。 “伽古拉!”红凯愤怒,“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布莱克王放出来!” 这个地球没惹你!! “呵呵。”伽古拉笑,他张开双臂,仰视着他曾经的挚友,“我想看烟花了,那种砰的一声。” 红凯觉得荒谬,再过一千年他也不可能搞懂伽古拉到底在想什么,大白天看什么烟花,能看清吗? 不对,红凯拽回跑偏的思绪,气道:“我让你看!” 他蓄力一个大招,直接甩到怪兽身上,然后召唤出圣剑,冲向怪兽,跳起来下劈,毫不手软地把怪兽砍成了两半。 想看爆炸是吧,行,他偏不用光线! 在TPC众人眼里,巨人和怪兽过了几招之后,长相狰狞的怪兽就被巨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直直倒在了地上,整场战斗结束的又快又利索,众人惊讶于这位巨人的实力。 “哦,那把剑真酷。”高山我梦发出没出息的感叹声。 梶尾:“那确实比你用降落伞降落都能崴脚酷多了。” 奥特曼再一次打败了怪兽,在希格队赶到现场之前,失去了耍帅机会的梶尾只能靠嘲讽高山我梦掩饰自己失落的心情,于是两人在队伍频道里又吵起来了。 但两人的斗嘴刚开始没一会就被打断了,因为风吹圭介和春野武藏一不小心误接入了主频道。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臭小鬼,离怪兽那么近你不要命了吗!高斯奥特曼难道能每次都及时救你吗!你要真想去战场就去加入胜利队或者希格队!” 听声音和语速,可以想象风吹圭介都快气疯了。 8. 宗方圆梦 保护怪兽,让人类和怪兽在地球上和谐相处,这原本是一件很有希望的展望。 在这个基本上已经打破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隔阂的地球上,只要给人类时间,人类和宇宙人、怪兽之间的共存一定会实现,但在内忧外患频发的当下,生存和发展才是第一要务,人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去保护那些立场不明的怪兽。 春野武藏其实懂得这个道理,他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但他不想退让和妥协,因为如果他退让了,那些已经失去的生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地球,从来不止是人类的地球。 他想保护的地球,也不应该是只有人类的地球。 原本有宇宙开发局官方身份的他,愿意为了保护怪兽放弃自己去宇宙的梦想,从他选择加入一个民间组织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那他为什么不加入TPC呢。 能通过宇航员的考核,按理来说也能通过TPC的考核。 因为他是被SRC的理念吸引的,怪兽保护、灾害救援以及超自然事件调查任务——这里面每一项职责都不包括和怪兽战斗。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因为有更专业的胜利队,青年精英队确实不怎么需要战斗。 但他没想到的是,无法参与战斗,便意味着他对现场没有任何置喙的权利,连先暂后奏的机会都没有。 跟青年精英队不同,胜利队更理性,更偏向于人类。在混沌病毒和越来越多立场不明宇宙人的威胁下,他们对巨大生物基本上采取的都是速通原则。 只要有破坏城市、伤害人类的事实,就会被当成入侵的敌人。人类无法跟怪兽交流,大多数人都不会试着去理解怪兽的行为,也没有办法理解。 春野武藏当然知道这些,但他一看到镝矢群岛上的怪兽,就会非常难过。 明明地球那么大,却只有一个岛是属于怪兽们的。 春野武藏毫不意外他提出的让利多利阿斯出来放风的提议被胜利队否决,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总有一天,利多利阿斯的自由会只属于它自己。 他一定会做到! 天空再一次开裂的时候,青年精英队的众人正在附近,他们听到警报声就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帮助警备队疏散人群。怪兽出现在城市里,造成的恐慌迅速蔓延,哪怕有人指挥交通,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些意外,有个中学生抱着小狗逃跑,因为人群的尖叫声小狗受到惊吓,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慌忙逃窜,学生想折返回去找狗,被人死死拦住。 眼看着小狗马上要被怪兽踩死,春野武藏冲了过去,用只有干扰弹的武器吸引怪兽的注意力。 看到这一幕的风吹圭介差点气疯。 怪兽的攻击朝着春野武藏打过去的时候,风吹圭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么近的距离,那样的攻击……如果不是高斯奥特曼及时出现,那小子会尸骨无存。 所以怪兽一被消灭,风吹圭介就忍不住发作了,他虽然明白春野武装为什么会为一只狗冲出去,但他不能接受,毕竟在他心里春野武藏比那只狗要重要的多。 如此把自己的生命当做儿戏。 一次一次又一次。 “你要真想参与战斗就去加入胜利队和希格队!” 话刚说出口,风吹圭介就有些后悔。 但很快他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春野武藏为什么会选择SRC,也知道这小鬼一直以来的梦想是什么,但他无法坐视春野武藏继续下去。 春野武藏可以做出无畏的牺牲,但不能白白牺牲。 所以,去胜利队吧小鬼,只有那里才能实现你的梦想。 通话里传来了春野武藏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愤怒,过了好长时间,他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就在风吹圭介忍不住继续刺激他的时候,春野武藏开口了,“风吹队员为什么不加入胜利队和希格队呢,明明你跟我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小鬼。”风吹圭介看着下方的废墟,碎玻璃的光反射在他的护目镜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斑痕,他说道,“别搞错了,我不会跟你一样——” “风吹队员。”日浦晴光出声打断他,“收队,回来汇报情况。” “武藏队员,你留在现场善后。”日浦晴光一通吩咐,他想着让两人先冷静一下再见面,省得见面再吵着吵着动起手来。 风吹也真是的,一遇到武藏的事就表现的像个毛头小伙子,天天说武藏是臭小鬼,日浦晴光看他也像臭小鬼。 通讯被掐断后,指挥室里的人神态各异。 石室彰雄低头在平板上翻了一会资料,“春野武藏,TPC的考核全优通过,他为什么没来胜利队。” 居间惠回忆,“他当时是星际探索部点名要的人,本人也是更倾向于当宇航员,所以就没招他入队。” “那他现在……” “如你所见,他拒绝了卡罗基地疾风队长的招揽,选择了青年精英队。” “是个理想主义者啊。”石室彰雄叹气,“不是谁都有他这样的勇气。” 放弃去宇宙的梦想,去投身不知前途的事业。 “我们正是需要这种有勇气的理想主义者。”泽井聪一郎走进指挥室,他对春野武藏的评价很高,“TPC需要他这样的人。” 指挥室的人站起来朝他点头问好。 泽井聪一郎向下压手示意他们坐下,“TPC吸纳全世界范围内的人才,只要通过考核,谁都能加入。” “要让他加入胜利队吗?总监。”居间惠迟疑了一下。 “不仅仅是他。”泽井聪一郎露出笑容。 崛井正美代替众人发出疑问,“啊?” “基地正好有组建第3支空战队的想法,我和吉刚已经跟SRC初步交涉过了,想必权限的交接很快就能进行。” 蛇仓正太嘴角抽搐,“总监你真是闷声干大事,不过青年精英队的人能同意吗?” “这就需要你和居间队长出马了。” “啊?”蛇仓正太扶额,他一点也不想去跟难搞的小鬼打交道,但是也拒绝不了,只好点头应下。 泽井聪一郎随即转入正题。 广播声与人声交杂在一起,填满了整个指挥室。西娅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发呆,思绪渐渐飘远。 她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堪称海景观赏席——不仅能看到远处海鸥在天空中划出的弧线,还能望见海浪一层叠着一层,翻滚着打起白色的卷边。 “西娅……” “西娅队员。” 放空大脑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踢了她一脚。 西娅猛然回神,发现指挥室的人都在看她,泽井聪一郎正温和问她,“西娅,有没有找到亚波人的方法?” 西娅下意识回答,“有啊,把艾斯奥特曼喊来它自然会现身。” 喝水的蛇仓正太被呛了一下。 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西娅尴尬地清清嗓子,“咳咳,我是说想找到亚波人,要先锁定它所在的异空间。” “异空间!”崛井正美冲到她面前,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看,“要怎么才能进入异空间!” 看得出来是非常想去了。 西娅嘴角抽搐,委婉道:“那里面的时间和空间是扭曲的,正常人还是别去比较好。” “那该怎么消灭亚波人?直接摧毁异空间?”蛇仓正太轻飘飘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西娅狐疑看他一眼,“异空间无法被摧毁,要么把亚波人引出来,在现实世界作战,要不在异空间里消灭它,只有这两个方法。” “可你刚刚不是说正常人还是别去比较好。” “崛井队员。”西娅语重心长道,“你们虽然进不去,但是武器可以进去啊。” 快拿出你们的对星武器爆破它啊!让无敌的炼金之星想想办法! 宗方诚一郎沉思了一会,“这倒也是个方法,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到异空间,以及想办法打开它。” “交给我吧总监!”高山我梦突然出声,他在那边一边敲打着什么东西,一边开口:“我已经记录下来了超兽出现的时候那个位置的空间引力波,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亚波人在哪!” “太好了!”崛井正美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在哪里我梦,我也去帮忙,我们抓紧时间把异次元波动雷达搞出来。” 嘶。 旁观这一切的西娅忍不住咋舌,奥系科学家,恐怖如斯。 她原本还想着帮他们找一找呢。 “总监,第二个奥特曼怎么命名。”今天负责写报告的野瑞问道。 泽井聪一郎的目光扫过了一圈最后落到西娅身上:“西娅,你觉得呢。” “啊?”没想到命名权会落到自己头上,西娅先是惊讶,随即内心涌起一阵狂喜,她清清嗓子,郑重道,“巨山超力霸!” 不用谢我,宗方队长,我替你圆梦。 蛇仓正太嘴角抽搐,“你就不怕他来找你……” “不会吧,真有奥特曼和宇宙人会那么小心眼吗?”西娅明知故问,问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蛇仓正太看。 蛇仓正太不动如山,面色毫无波澜。 “好,就这么决定。”泽井聪一郎一锤定音,“西娅你跟我来趟办公室,其他人忙自己的事。” 9. 身份变更 看着西娅轻快离开的背影,蛇仓正太轻轻啧了一声。 跑得倒快。 他抬头,正撞上石室彰雄审视的目光。那张黝黑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落在他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蛇仓正太战术性地端起咖啡杯,然后转动椅背,面朝窗外的大海。他装出一副专心欣赏海景的模样,实则只是不想听石室彰雄在一旁念叨。 石室彰雄沉默了一会儿,也起身去倒了杯咖啡,然后推着椅子坐到蛇仓正太旁边,和他并肩面朝大海坐下。 海浪在远处翻涌,白色的浪花拍打着基地外沿的防波堤,声音被厚重的合金墙壁过滤得只剩下一层模糊的低响。 过了很久,石室彰雄才开口:“你的嫌疑虽然洗清了,但最好还是注意点分寸。少吓唬小姑娘。” “怎么,害怕我走了让你当队长?”蛇仓正太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揶揄,“放心吧,TPC从来没有从参谋降职为队长的先例,我的队长大人。” 石室彰雄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老前辈看后辈的无奈。他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丝松动,“那个叫伽古拉的宇宙人,最好还是赶紧抓住他。” 蛇仓正太眉毛动了动,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干嘛,你想调去特异情报科或者外交部?想去跟宇宙人打拳击?” 石室彰雄实在忍不住了,话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都这么难搞了,我真没法想象跟你长得很像的那个宇宙人到底有多难搞。” 蛇仓正太转头看向窗外,海面上空有一群海鸥在盘旋,翅膀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他语气莫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什么:“那谁知道呢。” …… 泽井聪一郎问起西娅最近的状况:“最近在胜利队待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大家都很好。”西娅表示全肯定,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蛇仓队长呢?你跟他相处得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西娅脸上的微笑僵住了,嘴角的弧度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悬在那里不上不下。泽井聪一郎注意到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西娅振振有词:“你知道的,总监,人和人之间相性不合,肯定是一方有问题,绝对不是我小心眼。” 泽井聪一郎含笑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了然。 “好吧,我承认。”西娅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指尖在鼻梁上蹭了两下,“是我自己心里有鬼。” 毕竟前脚伽古拉刚请她喝完咖啡,后脚她就给人举报了——多少有点儿缺德。 “都怪我道德水平太高。”西娅叹了口气,语气里三分心虚七分强撑,“大不了等你们抓住了伽古拉,我也请他喝杯咖啡好了。” 看着她又是心虚又是理直气壮的模样,泽井聪一郎忍不住笑出了声:“没问题,西娅队员,我同意了。” 西娅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您就别取笑我了。” 见她实在是窘迫,耳根都泛了红,泽井聪一郎适时揭过话题,说起别的事:“西娅队员,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西娅指了指自己:“哎?我吗?” 直到坐上飞机,西娅还在心里犯嘀咕:就她一个人跟着泽井总监去,也没有警卫护送,真的符合规定吗? 飞机上,西娅欲言又止,嘴唇张了好几次又合上。泽井聪一郎注意到了她的纠结:“有什么事吗,西娅队员。” “您自己离开基地,真的没问题吗?” 这人现在对地球的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奥特之父对光之国。 泽井聪一郎沉思了一会儿:“你的武力值怎么样?西娅队员。” “遇到怪兽只能逃跑。”西娅严肃道,坐姿端正了几分,“但我一定会保护好您。” 两人坐着飞机抵达东京。落地后,后勤部门开来了一辆车。交接完毕,西娅看着越走越远的司机,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看了一眼身边头发花白的老者,西娅认命地坐上了驾驶座,手指搭上方向盘:“您要去哪里?我来开车。” “辛苦了,导航东京咒术高专。” 西娅:“?”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名字,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泽井总监已经调出了导航页面,屏幕上的目的地标记清清楚楚地写着那几个字。西娅满脑子问号,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抬手在腕间轻轻点了几下,调出自己的终端,同样选择了咒术高专,迅速找出了一条最近的路。 “那您扣好安全带,出发喽!” 路上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了山脚下。西娅望着空无一人的入口,忍不住小声抱怨:“他们竟然不知道来山脚下接您。” 虽然她不知道泽井聪一郎为什么要来咒术高专,也不知道他和这群人是什么关系,但以泽井聪一郎一贯的行事作风来看,他肯定提前告知过对方自己要来,绝不可能搞突然袭击这一套。要知道这位老者就连查岗,都会故意加重脚步提醒你他要来了。 西娅抬头往上看去,山路蜿蜒曲折,坡陡路窄,开车上去太过颠簸。她倒无所谓,但得考虑到老人的身子骨。 “总监,想不想体验一下飞车?” 正在思考如何开口跟西娅说明咒术高专的事的泽井聪一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车身在向上抬升。 不对,这个幅度。 泽井聪一郎转头往窗外望去,发现车身已腾空而起。车窗外,一道带状的、虹彩般的道路铺展在眼前,流光溢彩,绵延伸向山顶。他们的车正沿着这条悬浮在空中的道路疾驰。 泽井聪一郎眼底闪过一丝惊叹,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身体向后倚了倚,整个人全然放松下来,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西娅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将车开得更稳了些。 车子在咒术高专门口缓缓下落,落地时轮胎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西娅拔下钥匙熄火,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微微侧身,邀请泽井聪一郎下车,然后默不作声地在他身后站定。 她今天就打算当保镖了。 泽井聪一郎看向站在咒术高专门口的校长,走上前去与他握手:“夜蛾校长,幸会。” “泽井总监,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夜蛾正道的声音沉稳,手掌干燥有力。 两人寒暄着往里走。西娅一直跟在泽井聪一郎身后半步的位置,进了会客室也依然站在他身后。夜蛾正道示意她坐下,她摇了摇头,整张脸都板着,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泽井聪一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觉得有些新奇,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用太紧张,西娅队员。” “收到,总监。” 她依然我行我素,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过房间里每一个角落。泽井聪一郎没辙,就随她去了。 “夜蛾校长,五条君他们呢?”泽井聪一郎话音刚落,就有人踹门进来了。 没错,是踹的。 鞋底与木门撞击的声音格外清晰,门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看就是没少被摧残。 “泽井总监,好久不见。” 这么吊儿郎当打招呼的,除了五条悟没有别人。他跨步走进来,白色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步就凑到了泽井聪一郎面前,在他最近的座位上大咧咧地坐下,长腿一伸,整个人瘫进了椅背里。 西娅用余光瞥见,夜蛾校长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好几下。 特别是看到那个斜刘海小眼睛的夏油杰,他一点儿也不遵循社交礼仪,在距离他们最远的位置上坐下,姿态疏离而冷漠。夜蛾校长那青筋跳得更欢快了。 太不容易了,夜蛾校长。 “好久不见,五条君。”泽井聪一郎和他寒暄了几句,很快切入正题,“你昨天打电话,说你准备好了。” 五条悟坐直了些,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点了点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摘下墨镜的瞬间像被点亮了一样,连室内的光线都仿佛明亮了几分。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认真:“是的,总监,我准备好了。” 泽井聪一郎 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指尖按着纸张边缘,推到他面前:“那签字吧。” 站在泽井聪一郎身后的西娅,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到了文件上方的“任命书”三个字。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但哪怕是倒着看,那张纸上的内容也清晰地印入了她的脑海。 大意是:任命五条悟为新成立的特殊小队队长,直属泽井聪一郎管辖。东京咒术高专将作为TPC下属的人才储备和后勤基地,面向全世界的特殊能力者招生,统一培养,考试合格后可作为队员加入特殊小队。 也就是——私人财产公有化? 五条悟从桌上拿起笔,在卖身契上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他脸上看不出半点从“土皇帝”变身“公家下属”的为难,反而带着一种“考上了公务员”的潇洒肆意。 虽然这个公务员的身份好像是靠捐学校得来的。西娅默默吐槽。 最后一笔落下,尘埃落定。 正事办完,五条悟抬头看向还没来得及收敛表情的西娅,她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痕迹,他调笑道:“呦,睡美人小姐,好久不见。” 西娅重新板回脸,嘴角压平,目光冷冷地移开,不想搭理这个没礼貌的男人。 “五条队长认识西娅队员?”身份变更之后,泽井聪一郎换了称呼,语气比刚才更加温和,带着一种上下级的正式感。 “认识,没想到她……西娅竟然是胜利队队员。胜利队和TPC果然藏龙卧虎啊。”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意有所指。 “有五条队长加入,我们能做得更多。”泽井聪一郎转向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夜蛾正道,“夜蛾校长,接下来这所学校,由我们来共同努力,请多多关照。” “没问题,总监。悟如果搞事情,告诉我,我来收拾他。”夜蛾正道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说到做到”的笃定。 “什么嘛!老头子,你怎么这样!” 刚正经没一会儿的五条悟原形毕露,他从座位上弹起来,几步跨到自己好友身边,一把拽住夏油杰的胳膊,强行把他往泽井聪一郎这边带:“总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副队长。” 西娅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偏过头去咳了好几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有什么问题吗?西娅小姐。”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明知故问的狡黠。 问题可大了去了。把你们俩安排在一个队里,TPC不都得被你俩闹翻天?再说了,就夏油杰这厌人癌晚期的样子,你让他去放眼望去全是普通人的基地,不得给他逼疯?你可真是他最好的朋友。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西娅什么也没说。她依然板着脸,下颌微收,装出一副冷若冰霜不爱搭理人的模样。 五条悟试图不依不饶,张了张嘴正要继续开口—— “我要留在学校里当老师。”夏油杰打断了他,语气淡漠,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我昨天晚上就拒绝你了,你最好别找事。” “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当牛马吗?”五条悟控诉他,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委屈。 “忍心,非常忍心。” 夏油杰用那双冷而狭长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过一瞬,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感:“这是你自找的。” 西娅听出来了,她相信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夏油杰根本不支持五条悟这样做。 夜蛾正道皱紧了眉头,眉心的褶皱像刻上去的。泽井聪一郎神色不变,连坐姿都没有调整一下:“五条队长,等你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需要去基地进行培训和交接。临时队员的名单尽快交给我,G机关那边需要审核,好给你们开放权限和通行证。” “好的!总监!”五条悟立正站好,右手抬到额角,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手指还俏皮地翘了一下。 西娅突然有些同情要给他培训的人了。 “接下来有空带我们逛逛学校吗?”泽井聪一郎询问道。 “好哦。” 10. 天生牛马 导游的任务被五条悟强行揽了过来。他一路上吵吵闹闹,脚步时快时慢,一会儿指着东边说那是教学楼,一会儿又指着西边说那是训练场,时不时还要凑到西娅跟前逗她几句,惹得她不胜其烦。 泽井聪一郎百忙之中亲自跑这一趟,五条悟倒好,连个下山迎接的姿态都没有,真是恃宠而骄! 西娅越看他越不顺眼,自然懒得搭理他,脚步刻意与他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请不要打扰我工作。”西娅冷着脸,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哎?你今天是来当保镖的吗?原来如此,如此恪尽职守,不愧是你,西娅队员。”五条悟语气里满是戏谑,嘴角弯起的弧度透着明晃晃的促狭。 一行人来到操场。头顶日光白晃晃地倾泻下来,万里无云,偌大的操场上连一棵遮荫的树都没有,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地面,蒸腾起一层细碎的热浪,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西娅快走两步,贴到泽井聪一郎身侧,她抬手,一把伞凭空出现在她掌中。伞被撑开的瞬间投下了一片圆形的荫凉。 看到伞凭空出现的夏油杰眸光微动,视线在那把伞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哎?五条老师,你不是去接人了吗?”远处的学生朝这里跑过来,在五条悟面前一个急刹,带起一阵风。来者是一只圆滚滚的熊猫,黑白分明的毛茸茸身体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伸手指着泽井聪一郎,声音结结巴巴,“他……他是?!” 生平头一回看见熊猫开口说话,泽井聪一郎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颤一下。西娅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我这不是接到人了嘛。”五条悟懒洋洋道,双手插在兜里,“总监,这位是二年级的学生,你叫他胖达就行。” 嗯?接到人了?他去接泽井总监了?那她们怎么没遇到? 泽井聪一郎和胖达交谈的间隙,西娅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先是困惑,再是狐疑,最后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顿悟。五条悟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她好一会儿,挑眉问道:“西娅小姐,你和总监走的哪一条路上的山?” 西娅被这句话问得身体一僵,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她刚想开口辩解,就听见五条悟继续说道:“你们不会走的是西边那条路吧?那条路车是怎么开上来的?西娅队员,你这司机和保镖当得不称职啊。” 西娅被他挤兑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胸口起伏了几下。她再也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整张脸都垮了,破防得彻底。 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每个路口都迎接?”西娅狠狠瞪他一眼,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这点预案能力都没有的话,你真的能胜任队长一职吗?这个队长你要是当不明白,就趁早换人。” “让谁来?让你来吗,西娅队员?”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不知道是谁见了咒灵都不敢睁开眼睛。” 西娅咬牙,“让斜刘海来都比你靠谱!” “哈哈哈哈,你竟然觉得杰比我靠谱?看来你的眼睛绝对是有问题。”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在抖。 不远处被迫旁听的夏油杰:“……”不是,你们吵归吵,关我什么事? 西娅刚想还嘴,五条悟突然直起身体,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怀好意,他双手一摊,做了一个无辜的耸肩动作,“队长这个职位比队员这个职位的级别要高吧,西娅队员?” 一句话绝杀。 西娅脸上表情僵住了,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泽井总监,那位老者正微微含笑,目光平和,就像在看不懂事打闹的小辈。 西娅强行按捺住想揍人一顿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她走回泽井聪一郎身后站定,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 你给我等着。 她无声地作出口型,嘴唇的弧度极细微,眼里却满是杀气腾腾。 五条悟扬眉,然后朝她眨了眨眼睛。 他还在挑衅。 一直在看热闹的学生抽了抽嘴角,不由得同情这位穿着胜利队队服的小姐姐。一旦被五条悟这家伙缠上,就跟贴上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总监,西娅队员能来我队里吗。”五条悟试图蹬鼻子上脸。 泽井聪一郎微笑着拒绝了他,“西娅队员对胜利队来说非常重要。” 五条悟遗憾耸肩,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接下来泽井聪一郎观摩了一会儿学生训练,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指导学生的时候并没有因为有外人在而手下留情,场面一度非常残暴,特别是夏油杰,他动起手来不分轻重,全是把学生往死里练的坦然,说话也刻薄到像是被教祖附身。 看得西娅倒抽一口凉气。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个人都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泽井聪一郎越来越沉默,过了好半天他没头没尾地说道,“未来不该由这群孩子来肩负。”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西娅。”老人神色疲倦,但目光清明,他抬头看向郁郁葱葱的远山,眼里是让人看不懂的决然。 西娅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却什么也没想明白。她干脆道:“我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但您总是对的。” …… 泽井聪一郎没能在咒术高专待太长时间,基地那边找人都把通讯打到了西娅这里,吉冈老头脸上满是不高兴,西娅都觉得自己要挨骂了,但下一秒对方挂了通讯。 好险。 西娅把这件事也记到了五条悟头上。 “那个,大姐姐。” 粉头发的少年打断了她向五条悟投放死亡射线,西娅看向跟她身高差不多的少年,问他有什么事。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西娅思索了一瞬,问道,“你会打游戏吗?” “会!”少年重重点头。 “那加吧。” 两人愉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那边泽井聪一郎也提出了告辞,并嘱咐五条悟明天早点去基地报道。 看着两人上车离开,五条悟脸上挂着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他看向自己的好友,“那位老人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让你连上前凑近一步都不乐意。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杰。” 夏油杰丝毫不在意五条悟的咄咄逼人,他神色如常,“走了,上完今天最后一堂课就去奔向你想要的未来吧,五条队长。” “那你呢,到底要用多长时间,你才能走出那个夏天。” “走不出来的悟,别白费力气了。”夏油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要走的路跟你不同。” 五条悟盯着好友 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无奈地放弃了坚持,妥协道:“那就交给你了,我的学生,我的后背,我的退路。” “好。” …… 在外面折腾了快一天,回到基地之后,西娅回指挥室跟居间队长汇报了一声,然后就打算去食堂吃晚饭,路上正好遇见了巡逻回来的圆大古和新城哲夫,于是就结伴一起去。 “今天怎么又是你们两个巡逻?”西娅疑惑,这两人简直是先天牛马圣体,哪里有苦力哪里就有他们。 新城哲夫解释,“希格队的人今天要训练,临时跟我们换了一下午。” “接下来是不是会轻松一点。” “唉,根本不会。”新城哲夫苦着脸,表情都快拧成一团了,“我和大古接下来都要进行反重力战机的训练。” 闻言西娅更同情他们了,她看着圆大古脸上的黑眼圈,忍不住开口:“不然你还是调休一天吧。” 这样下去她真怕圆大古哪天开着飞机一头扎进太平洋里。 “我还能坚持。”圆大古揉揉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坚强的微笑,“今晚早点睡觉就行。” “那你赶紧的吧。” 西娅几人加快了打饭的速度,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交谈,吃完就各自分开了。西娅提着帮野瑞和居间队长打的饭,晃悠悠走回指挥室。到了上层经过指挥区通道的时候看见另外两个作战小队指挥室的牌子都已经挂上了,她心想好快的速度。 走进指挥室,她发现里面有不少人。 希格队的队员和队长都在,西娅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指挥室。 西娅把饭放到队长和野瑞面前,得到了他们的感谢后她刚想脚底抹油溜走,就被人叫住了。 “西娅队员也跟着一起训练吧。”蛇仓正太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 啥玩意? 西娅转身,露出标准微笑,“蛇仓队长,我只是个顾问。” 蛇仓正太挑眉,“总监说你开车很有天赋。” “开车跟开战斗机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西娅反问。 “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队长,他这是诽谤,他诽谤我!”西娅跟居间惠告状,“我今天辛苦工作了一天!” 居间惠忍住笑意,“辛苦了,西娅队员,你和大古队员一组训练,如何?” 西娅觉得不如何,她根本不是那种为了男人牺牲自己休假时间的人,哪怕那个男人是圆大古。 就在她思考如何委婉拒绝的时候,居间惠补充道,“利用上班时间训练,不占用休息时间。” 她都这么说了,西娅只好点头同意,然后背对着居间惠,狠狠刮了蛇仓正太一眼。 这一眼可以说是杀气腾腾,刺裸裸不带掩饰,让梶尾等人看了个清楚,他们觑了一眼自家队长的脸色,发现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朝对方扬眉挑衅,不由得集体无语。 再这样下去,队长真的不会被西娅队员套麻袋吗? 对方看起来可一点儿也不怕他。 “蛇仓队长。”西娅皮肉不笑,“您没自己的指挥室吗?” 为什么要天天在胜利队的指挥室里刷新出来啊! “谁让我们指挥室没通讯员,不然西娅你来给我们当通讯员?” 西娅头也不回的走了。 11. 一次交谈 精神空间里,西娅问托雷基亚,“你觉得他是伽古拉吗?” 托雷基亚正蹲在角落里用指尖画圈,闻言头也不抬:“不知道。你可以把欧布抓过来打一顿试试。” 西娅沉默了片刻。 “……我不要命了吗?” “你确实不太像是惜命的人。”托雷基亚终于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诚恳。 西娅深吸一口气:“你想被两个伽古拉暴打,你自己去,别连累我。” “咱俩到底谁连累谁?”托雷基亚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上次你连累我差点被人打死,你跟我道歉了吗?" 西娅奇怪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坦然得像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托雷基亚气得要死,能量粒子在体表噼啪作响,但拿她毫无办法。他扑上去拼命扯她的脸,手指揪住她两颊的软肉往外拽,然后被西娅反手按住脑袋摁在了地上。脸颊贴地,动弹不得。 这里是她的精神空间。在这里托雷基亚只会是她的手下败将。 在一旁观战的贝利亚一开始还在幸灾乐祸,嘴角咧着,发出低沉的笑声。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就僵住了,嘴角慢慢收拢成一条直线。因为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既然能暴打托雷基亚,便意味着她同样能压制他。 “贝贝。” 贝利亚刚想皱眉说这是什么破称呼,就看见西娅朝他笑,笑容灿烂但是总感觉不怀好意,他顿感不妙,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几分。 “什么事。” “我们做个交易吧。”西娅抬手打了个响指,托雷基亚脚下的地面凭空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忽然张开的大嘴,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裂缝合拢,不留痕迹。 看了眼托雷基亚的惨状,贝利亚谨慎道:“什么交易。” “虽然你和我是被迫绑定,但你和托雷基亚他们不同,他们俩都不能算是奥特曼了。但你是奥特曼,贝利亚奥特曼。” 西娅认真看着他。 她在说到奥特曼这几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贝利亚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翻涌起一层暗沉的光芒:"你是在嘲讽我吗,女人?嘲讽本大爷被光之国驱逐?" 西娅毫不意外贝利亚会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并且知道他的现状。 因为托雷基亚那个贱奥绝对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要知道他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 西娅确实可以利用小黑屋将两奥分开,平时根本不让他们见面,将贝利亚被托雷基亚带到歪路上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但万一像……之前一样,被托雷基亚蛊惑,关键时刻背刺她,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 西娅没有拯救谁的宏愿,她没那么多闲工夫当什么救世主。但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贝利亚变成托雷基亚那样的疯子,那种失控的、满脑子只剩混沌和虚无的、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说不清的疯子。 于是她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对光明、强大的东西心生向往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我触碰等离子火花塔,想要得到力量有什么错?"贝利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到了尾巴的野兽,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只要有更强的力量,我就可以更好地保护光之国!想要变得强大,有什么错!" 贝利□□绪激动的说了一堆。 西娅等他情绪稳定了才开口,“想要力量没错,但是偷别人东西是不道德的。” “哈?”贝利亚觉得她简直有病,“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等离子火花塔是我们光之国的!” 西娅实在没忍住:“原来你也知道那是光之国的,不是你的。” “……”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贝利亚先是极为上火,在那无能狂怒了半天,然后气极反笑。因为他看见了西娅的一系列表情变化,感觉自己像是被她用脸骂了。虽然他现在还看不太懂地球人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绝对在嫌弃他! “这就是你跟我做交易的态度吗?”贝利亚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西娅端正了自己的表情和态度,努力让自己变得非常诚恳,“我是想说,我们可以等价交换。” “怎么等价交换?” 西娅没急着开口。 她后退几步,靠在精神空间那根无形的“墙”上,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了贝利亚好一会儿。从来没被人如此打量过的贝利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刚要张口骂人,西娅先说话了。 “我就直说了吧。” 她语气轻松而随意:“你现在这样——”她抬手,比划了一下他那半透明的身躯,“一个粒子都挤不出来,别说打怪兽,你打只鸡都费劲。咱俩这种状态绑一块儿,我倒霉,你也跑不了。你要是哪天被人当枪使了,我跟着遭殃;相映地,我要是被人揍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贝利亚冷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最好别动那个心思。”西娅的语气依然很平,但是话很密,“什么利用地球能量恢复啊,搞点大事让光之国看看啊,征服宇宙从这个世界开始啊,这些东西你现在想想可以,真去做,你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你现在能动吗?不能。你能指使谁?没人。你连从这个精神空间里出去都做不到,你拿什么搞事?” 贝利亚的脸色越来越黑。 “别瞪我。”西娅抬了抬下巴,“我又没说错。”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贝利亚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身高差让她不得不仰着头,但她的姿态完全没有被压制的意思,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贝利亚看着她高傲的样子,很想抬手把她的头打掉。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帮我看着点这个地球,别让它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炸了,毕竟地球要是没了,你和我估计都会死。作为回报,我会做两 件事:第一,不把小黑屋的门锁死。你想出去透气可以出去透气,想跟托雷基亚吵架可以去跟他吵。但是——”她顿了顿,“我随时可以关。第二,我会去外面给你找能量。这个地球底下的东西,不经过主人的允许,你不可以动,但我可以去别的世界帮你寻找能量来源。” 贝利亚眯起眼睛:“你怎么去别的世界?” “随机穿越。”西娅见他想反驳,直接继续说道,“你现在只有我了,你只能相信我。” 就像当初托雷基亚pua她一样,如今她也把这招使在了贝利亚身上。 这句话说得又直白又扎心。 贝利亚的拳头攥紧了,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介于暴怒和憋屈之间的情绪。但西娅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她偏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补了一句:“哦对了,托雷基亚跟你说什么'混沌才是归宿'之类的屁话,你要是信了,那是你傻。他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自己还被关着出不来?”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门。 西娅没理,继续看着贝利亚。 “我不是在求你帮忙,也不是在施舍你。”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难得地认真了一瞬,“我是觉得,你一个被光之国赶出来的、差点炸了宇宙的奥特曼,如果最后是被托雷基亚那种家伙几句话骗去当炮灰死掉的,那也太丢人了。” 贝利亚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 “话我说完了。你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算了。”西娅摊手,“反正你也出不去,我也没什么损失。你就继续在这待着,看我跟托雷基亚天天吵架,看他挑拨离间把你说得心痒痒,然后你什么也干不了。” 她作势要走。 “等等。” 西娅脚步顿住,回头。 贝利亚的脸色极其难看,虽然奥特曼基本上都没什么表情,但西娅就是能看得出来。他语气不怎么好:“……本大爷可以先不动这个地球。” 西娅眉毛挑了挑。 “但你要是敢骗本大爷——” “骗你什么?”西娅打断他,“骗你说找能量结果没找?骗你说给你恢复结果把你晾着?”她歪了歪头,“贝利亚,你爱信不信。我不需要一个连能量粒子都挤不出来的奥特曼给我当打手,我只需要一个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的队友。你要是做不到这一点——” 她伸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拧门把手的动作。 “那咱俩都省事。” 贝利亚盯着她看了很久。 西娅回望过去,目光坦荡,没有躲闪,没有心虚,也没有那种“我在布一个很大的局”的深沉。 他说,“……成交。” 西娅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对了,只要你破坏我们的交易一次。”她侧过头,露齿一笑,“我就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贝利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精神空间的出口,沉默了很久。 12. 一级警报 警报声响起来的时候,西娅正在和托雷基亚联机打游戏,她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表,在确定自己没有因为沉迷游戏旷了好几天工后她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旷工,什么都好说。 她把游戏手柄往床上一扔,起身从抽屉里摸出卡带,在掌心转了一圈,按下按钮。一道柔和的光从卡带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漫过她全身。等光散去,她已经换上了胜利队的队服,衣领平整,拉链拉到胸口,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她推门出去,走廊里的灯带一排排亮着,宛若白天一样。到了指挥室门口的时候,合金闸门刚滑开一半,她侧身挤了进去,发现自己是来得比较早的。 指挥室里只有居间惠队长端坐在指挥席上,脊背挺直,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一串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上,脸侧的线条被警报灯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闸门在西娅身后又滑开了几次,匆匆走进来好几个人。新城哲夫最后一个冲进来,上衣的拉链没拉上,领口大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顶着一个草垛。 “什么情况这是?一级警报,怪兽在哪里?”他是个急性子,脚还没站稳嘴就先动了,目光急切地在屏幕上搜寻着巨大的身影,完全没看见指挥室里两位队长严肃的神情。 通讯台上的野瑞声音都在发抖,指尖按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没有怪兽,也看不见怪兽,只能检测到能量峰值在持续上涨!”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 指挥室的大屏幕上,代表着能量强度的数字像失控的温度计一样不断往上蹿,每跳一次,红色的警报灯就无声地旋转一周,把每个人的脸都映上交替的红光。 然而,在D区的实时监控画面中,除了微风拂过的树梢和几只受惊飞起的鸟雀外,空无一物。没有巨大的身影,没有震天的咆哮,甚至没有最细微的地面震动。 “野瑞,你确定仪器没有故障?”宗方指挥皱着眉,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平静得诡异的画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是他极度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居间惠站在他身旁,面色凝重,她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景象,但眼下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分明在膨胀的威胁,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像有人正拿刀尖抵着她的后脊梁,却不知道刀在哪里。 崛井和高山我梦早就跑到野瑞旁边,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手指在键盘和仪表盘之间来回切换,一条条数据链路被拉出来排查。 过了一会,崛井正美直起身,“仪器正常,指挥。但这……这不像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波动模式。它更像是……”崛井正美停顿了一下,寻找着恰当的词汇,“更像是某种能量的负增长模式。” “什么意思?”新城哲夫听不懂这些术语,他决定用他听得懂的词语询问,“引力异常呢?大气扭曲呢?磁场活动呢???别告诉我这些通通检测不出来?” “很遗憾新城队员,这些都有变化,但是完全不符合怪兽的存在逻辑。”崛井正美转头看向他,眼睛里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难题时才有的专注,“如果非要说的话,这更像环境杂讯和仪器漂移。” “你说点正常人能理解的!” “就是说引力有变化,但是非常细微,你知道的,有些东西没法通过引力来检测出来,比如说引力波或者是暗物质。磁场当然也有变化,但这个变化跟正常怪兽产生的生物电场和能量电场完全不同,总之……经典电磁学好像不存在了……”崛井正美最后几句话变成了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新城哲夫抽一口凉气,“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物理学好像也不存在了。”高山我梦盯着新出现的一组检测数据,瞳孔微微放大,“大气扭曲程度基本上没什么变化,但是——” “热成像仪也是什么都检测不到,那个东西基本上没什么温度,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仪器的检测结果——那个东西它没有什么质量,不,这个先暂定,我用别的算法试一下。”他的手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快速说道:“它扭曲了磁场,却不激发电磁辐射;它弯折了光线,却不产生热量。” “这不就是引力奇点或者暗物质吗。”崛井正美突然兴奋,“难道那个东西是暗物质?” “不,不对。”高山我梦摇头,发梢在空气中晃动,“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它更像黑洞。” “像黑洞?”梶尾瞪大了眼睛,转身看向大屏幕上那片安静祥和的实时画面,“你是说那里现在飘着一个黑洞?!” “不是黑洞!是“像”黑洞!”高山我梦焦急地挠头,指腹在发丝间来回蹭了好几遍,试图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释,“它是……有质量但没有体积、能扭曲空间但不发光的——唔,你可以理解为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隐形质量”!” 高山我梦解释原理的时候,蛇仓正太的视线扫到了站在人群后排的西娅,她双手插在队服口袋里,没看屏幕,反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山队员,有没有可能……是某种空间扭曲造成的自然现象?”丽娜试图提出一个相对温和的推测,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们是不是想太多了”的试探。 “不可能。”野瑞突然开口,带着技术员特有的笃定,“自然现象的能量曲线是正态分布的,峰值会缓慢爬升再缓慢回落。但这个——”他敲下一键,屏幕上的波形图陡然放大,“它从零点一冲到现在的数值只用了七分钟,而且上升速率还在加速。这更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成形',就像……面团在发酵。” “发酵……”大古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紧锁。 崛井正美盯着数据的眼神越来越怪异:“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还记得去年我们在太平洋上追查的那起神秘'集体幻视'事件吗?当时那个渔村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声称看到了'黑色的巨大人形',但我们的卫星和雷达什么都没拍到。后来我回去翻了档案,在日本,这样“诡异”的目击报告非常非常多。” “那件事不是归档成'集体海市蜃楼'了吗?”宗方接话。 “对,但你们看——”崛井正美调出一份旧文件,“当时那个区域的气压变化、地磁扰动、引力读数……和现在D区的情况……吻合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指挥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居间惠队长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但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这么强烈的信号。”崛井正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时的读数只有现在的千分之一,现在的读数已经很微小了。仪器差点没测出来。” 新城哲夫终于把歪了的衣领扯正了,他走到屏幕前,盯着那片空地:“所以它一直在长?一次比一次大?” “一次比一次大。”野瑞确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如果我们现在观测到的这个'东西'真的是过去那些微小事件的放大版本……那我建议各位做好心理准备,它可能比我们见过的任何怪兽都要庞大。” 沉默笼罩了指挥室。只有红色警报灯还在无声地旋转,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西娅突然开口打破沉默,“野瑞,能不能把指挥室的警报灯关上,响得我耳朵疼。” 精神空间深处传来的波动,弄得她有些头晕恶心,再加上这个警报灯,她现在耳膜都要炸了。 “西娅队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居间惠终于想起向她们的怪兽顾问询问,身体微微侧转,目光落在西娅身上。 “是咒灵。”西娅抬头看向屏幕上黑色的、巨大的茧,它在实时画面中依然不存在,但在能量成像图上,那个轮廓已经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西娅补充了一句,“还没完全孵化的咒灵。” 这个咒灵都能变成怪兽的世界,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咒灵???”新城哲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逗我呢”的难以置信,“真有这东西?这不是都市传说吗?” “指挥,丽娜队员,新城队员,大古队员,你们先下驶胜利飞燕2号去现场,不要靠近那个地方,高空待命。”居间惠没有理会新城的问题,指令下得又快又稳。 “收到。” “我也想去!”高山我梦又举起了手。 蛇仓正太看着他脚上的骨折绷带,冷笑,“你去个屁,在你通过训练之前,不允许你靠近胜利飞燕号,哪怕一步。” 高山我梦:“……” “队长,我们要出发吗。”梶尾问道。 “梶尾你们也出发,同样高空待命,不要靠近。” “呼叫基地,呼叫基地!”指挥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伴随着背景里沉重的喘息声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我们遭到了不明物体袭击!迪迦之地出现不明物体——汇报,迪迦之地出现不明物体——我们根本看不见!!” “为什么还没撤离?”蛇仓正太猛地抬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怒意,“不是第一时间就让他们撤离了吗?” “……有……有一些实验数据。”那边的人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蛇仓正太快让他们气死了,手指在控制台上攥紧了一瞬,“赶紧离开那里!” 居间惠发话,“组织救援,有没有人在那附近,赶紧组织救援!” 通讯器里传来激烈的枪响,有人在大喊着什么,还有奔跑的脚步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喘息声粗重得像风箱,然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又一声,再一声。有人在大喊“后退,后退”,但混乱中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野瑞,卫星图放大!” 主屏幕上的画面猛地拉近,从俯瞰的广角变成了局部的特写。胜利队看到了乱成一锅粥的局面,研究员们四散奔逃,有人对着空气疯狂地开枪,枪口的火光在阳光下一明一灭,子弹打在树干上、岩石上、甚至打中了自己人的防弹背心上,有人捂着肩膀踉跄着倒下。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只是本能地朝着某个方向射击,而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这样下去不行。”居间惠的声音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弦,“西娅,武器对咒灵有用吗?” 西娅忍住耳鸣,回答她:“可以试试,但是希望不大。” 居间惠没有犹豫,“指挥你们到了没?胜利飞燕号下降,去救人。” “来不及了……”看着有一只咒灵朝着一个研究员的后心口扑过去,西娅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那个位置有她留下的标记,可以瞬移过去,就是来不及去厕所掩饰一下了。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卡带边缘,肌肉绷紧,正准备动身—— 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还有一道爽朗的男声,尾声上扬,“奥奥奥,走你!!” 13.迪迦之地 紧接着是鞋底摩擦地板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西娅下意识扭头。 泽井聪一郎站在指挥室门口,手机举着,外放开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通话窗口里是一个白色的脑袋。 他在跟五条悟通话。 看样子是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五条悟去现场。 “总监,我们已经到位。” 白发男人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朝着监控挥手,他笑容灿烂,仿佛是来郊游的一样。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着大屏幕角落里那个被切出来的小窗口。白发男人身后是漆黑的夜,但画面清晰度很高,能看清他白色睫毛的弧度。 他是谁?? 指挥室里众人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目光。 “五条队长,救援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泽井聪一郎郑重道。 “没问题总监,惠,悠仁、棘,将这些人扔到一公里以外。”男人吩咐道,他顺手提起一个,直接抛物线往外扔,虽然知道他会控制落点和力度,但还是给西娅看得眼角直抽抽,更别提指挥室的其他人了,有好几个表情都裂开了。 居间惠先回过神来,“他们是特殊小队的队员?” “是的居间队长。”泽井聪一郎点头,“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高山我梦和崛井正美迅速将他们的分析结果汇报给泽井聪一郎,语速快得像在念一串紧急电报。最后崛井正美摊了摊手,表示他们现在对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毫无办法,看不见,没有实体,连能量波的规律都抓不住,根本没法打。 五条悟站在那个巨大的黑色茧面前。他仰头凝视着它,白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晃动。此刻他站的位置甚至看不见这个茧的全貌,它太大了,像一座山脉般横亘在他面前,遮住了后面大半个天空。他站在那里,显得无比渺小,像一粒沙停在巨石的脚下。 “这里面的东西真不一般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通过手机传回指挥室,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不然动手试一下吧。”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商量。 西娅眼皮一跳,“等等,五条悟你要干什么?” 他调笑道:“我在想,如果咒胎提前孵化的话,会不会早产。” “你疯了??”西娅不可置信。 你又不是假面骑士,你肉身扛什么怪? 五条悟弹指的动作轻得像在掸掉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 但那根手指落下的瞬间,空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裂响,像一整块玻璃被人从中间敲碎。声音尖锐得让指挥室里的音响都发出一阵蜂鸣,野瑞捂住了一边的耳朵。 指挥室主屏幕上,能量读数猛地向上跳了一个陡直的折线。野瑞惊呼:"能量峰值突然剧增!位置在怪兽正前方二十米处,等等,那是什么?" 一道紫红色的光束从五条悟指尖喷涌而出,直径不过两米,却让沿途的空气发出了爆裂般的尖啸。那道光束往前推进的时候,草叶被掀飞,碎石被碾成粉末,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边缘还冒着缕缕白烟。光束击中黑色巨茧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它很顺畅地就贯穿了过去。 西娅看见茧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十余米的空洞,空洞边缘整齐如刀切,透过那个洞能看到茧背面黑色的天空。 但很快,天空消失了。 空洞的边缘开始蠕动。 “什么东西过去了?”上空的新城瞪大眼睛。他看见了那道冲击波,看见了地面被压出的圆形凹陷,看见了飞溅的碎土块,但他没有看见目标。 他自然也看不见被击穿的“洞”在愈合。 五条悟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弹出去的姿势,歪了歪头:“哦?”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意外。 “有意思。”五条悟笑着把手揣回兜里,眼镜后面的蓝眼睛亮得惊人。 泽井聪一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五条队长,请以人员疏散优先。” “知道知道~人我已经让惠他们全扔出去了,方圆一公里清场完毕。”五条悟朝四周扫了一圈。远处的空中,伏黑惠踩着鵺的脊背,手里拎着最后两名科研人员朝更远处撤离;虎杖悠仁在地面高速奔跑,身后拖着一条“人链”。 “现在这块地只剩我和它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前方铺天盖地巢穴的中间位置,打算再来一次。 “住手吧你。”眼瞅着他又要作死,强忍着头痛和耳鸣的西娅语气暴躁,“你没发现它的能量又多了吗?你那道攻击是在给他提供能量!该死的,这玩意是贝鸟吗竟然还能吸收能量!” 除了能吸收能量以外,这只怪兽不会也有该死的同源效应吧? 头一次见西娅发飙,崛井正美和高山我梦有些惊奇地看向她。 女孩怒气冲冲,蜜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五条悟放下手,五指收拢,重新插回兜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西娅扭头问,“总监,迪迦之地发生过什么?这只怪兽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Tpc封锁了网络上关于那部分的资料,她根本就什么都没查到。 “5年前,高斯奥特曼和金字塔里的三个巨人石像在这里打败了黑龙吉尔巴利斯。” 西娅:“???” 什么叫三个巨人石像?什么叫吉尔巴利斯?地球人你在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被路基艾尔搞出来的震荡波给震聋了。 西娅看向野瑞调出来的当时拍摄的卫星图像,整个人都沉默了。图像里,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形物体盘踞在金字塔遗址上,旁边站着四个巨人身影,身形像蒙了一层雾。只有一个勉能看清轮廓,另外三个几乎是虚影。 “那次是人类第一次遭受到来自宇宙的袭击,在众目睽睽之下,吉尔巴利斯从天而降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地球要毁灭了。还好高斯奥特曼后来打败了它。” “金字塔里的三位巨人呢?” 居间惠叹气,“战斗结束之后,重新变回了石像。” 西娅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问,“石像还在迪迦之地吗?” 泽井聪一郎丝毫没有隐瞒,“在基地里。” 西娅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那还有点希望,还好你们tpc什么都喜欢往基地里捡。 “野瑞队员,把能量波动跟当时吉尔巴利斯出现的能量波动对比一下。” 崛井正美眼睛一亮,他拿过键盘快速操作起来,“我把峰值倒过来比对,果然有重叠的地方!” 野瑞忧心忡忡,“是吉尔巴利斯要复活了吗?像亚波人一样,难道这也是亚波人干的?” 西娅抿住嘴。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她能知道什么?这个剧情进展快的,仿佛她错过了好十几集。 该死的路基艾尔,能不能别再震了,她好想吐。 “路基艾尔!你给我停手,停下来!!!” 她对着空间深处就是一顿骂,“你这个gzz@#~!。.,*#!” 西娅叉腰骂了半天,路基艾尔才消停了下来。 贝利亚在一旁表情奇怪的看着她。 “看什么看,是他有病,他自己找骂!” 西娅气冲冲地离开了。 见西娅一直不说话,泽井聪一郎接过解释的重任,“诅咒是各种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人类的恐惧,憎恨,厌恶等会生成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些东西的名字叫做咒灵,而迪迦之地正在孕育的就是一个超大型咒灵。” 新城哲夫声音尖锐起来,“看不见,看不见我们怎么打?” 五条悟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出来,“诅咒的力量越强越容易被普通人看见,以那东西的强度,等一会就算是近视眼也能看见。” 他话音刚落,大屏幕上,怪兽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首先浮现的是蜿蜒的脖颈,接着是脊背上突起的骨刺,最后是一对展开的、带着薄膜的巨翼——像一具正在从黑暗中脱壳而出的骸骨,骨架之间填充着暗色的、半透明的物质。 “果然是龙……” “如何才能消灭咒灵?”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最强的咒术师沉默看着面前的黑龙,一言不发。 “给我一些时间,我肯定能找到办法。”高山我梦头也不抬,手里飞快地敲打着什么,“信息熵、概率云、非经典电磁场,带有记忆和信息的磁场模式,跟生物电场有耦合性,如果我用负面情绪建立坐标系,代入一个耦合系数,可以得到一个模型……果然这个玩意儿是熵减,普通的攻击只能减慢这个过程,无法阻止它继续进行下去。” “想要破坏这个过程,应该想办法制造一种特殊的子弹,但我需要时间,最起码得两个星期。” “那就来不及了!”新城哲夫死死盯着下面轮廓显现的怪兽,手指攥紧了面前的台面,骨节泛白,“我都感觉我听到了它的心跳声。” 圆大古小声开口,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种“你冷静一下”的温和:“有没有可能那是你的心跳声?” “啊?不可能,不信你来听听看。” 圆大古:“……”这家伙已经紧张到语无伦次了。 众人:“……” 西娅忍不住笑出了声,短促的一声,在紧绷的空气里轻轻荡了一下。笑了一会儿,她提醒道:“粒子束武器应该是有用的。” 崛井正美眼睛一亮,“把激光类武器的功率提高到能让空气瞬间电离成等离子体也有用。” “胜利飞燕号和闪电号上有这两类武器吗?”蛇仓正太问道。 丽娜回答道:“有,但别管哪个都只能使用两三发。” 事情仿佛又陷入了绝境。指挥室里的气压像是又沉了一层,有人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反重力系统可以!!”高山我梦一把推开凳子站起来,“在咒灵周围制造局部引力混乱,可以干扰它的形态稳定,还有我之前发明的反重力□□,但好像我的武器搭载申请没通过……等等好像有一台实验机,我在上面装了反重力□□。” 蛇仓正太无语地看着他,“你在实验机上装□□,经过我允许了吗?” 新城哲夫嘴角抽搐,“不是,谁会在战斗机上胡乱装反重力武器啊?” “不是胡乱装的。”高山我梦反驳他,“我偷偷测试过了。” 一句话暴露自己违反了两条规定。 高山我梦,不愧是你! 14.骑士小姐 “好。”蛇仓正太从座位上站起来,顺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测试一下你的实验机。出了问题——”他看向高山我梦,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大但足够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你就等着检讨写到死吧。” 高山我梦:“?!!!队长你要去现场?能带我一个吗?” “不能。”蛇仓正太和善微笑,“你给我老实待在指挥室里,哪也不许去,不然我就打断你那条好腿。” 高山我梦立刻闭上了嘴巴。 他的直觉告诉他,蛇仓正太说会打断他的腿,那是真的会打断他的腿。虽然他这个队长看起来面善心热,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好说话,偶尔还会露出那种“算了算了随你去吧”的无奈笑容,但是……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西娅队员正坐在指挥室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插在队服口袋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那副“我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的态度,从蛇仓正太进门到现在就没有变过。 高山我梦收回目光。蛇仓队长总不能无缘无故被对方讨厌到这种地步吧。 准备登机的蛇仓正太自然不知道自家队员在想什么,他要是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了,大概会非常乐意提溜着高山我梦的后领,把他一起塞进那架挑战人类前庭器官极限的实验机里,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腿断了还有另一条”。 蛇仓正太离开后,指挥室里面又陷入了沉默。大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还在往上爬升,能量曲线的斜率比刚才又陡了一些,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谁也不知道它会在哪里停下。野瑞坐在控制台前,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急促。 所有人都在等待,但是等待的滋味实在是太难熬了。 “队长。”西娅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发问,“为什么蛇仓队长能离开指挥室?” 胜利队的规定不是不到最后关头,队长不能上前线吗? 居间惠解释,“我和蛇仓队长留一人在指挥室就可以。” “明白了。”西娅的嘴角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这人跑得这么快,肯定有鬼。 是觉得欧布奥特曼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吗? 居间惠瞥了她一眼。女孩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眼底的金色瞳仁里闪着亮光。 “队长,我去趟厕所。” 西娅站起来,向居间惠请示。 “去吧。” 指挥室的闸门在她身后滑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密封音。西娅的脚步不急不缓,神色如常地走进女卫生间,她先侧耳听了几秒,确定隔间里都是空的,连水龙头都没在滴水。她确认完毕后才从口袋里掏出卡带,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插进了升华器里。 “变身。”一道光闪过。 “准备。” “移动。”又是一道光。光弧掠过狭小的空间,人已经不见了。 西娅刚到迪迦之地,就被怪兽移动掀起的热风刮过来的石头拍脸上了,非常清脆的一声打脸声。 西娅:“……” 不疼,伤害为零,但是好气啊。 明明这个落点距离怪兽的坐标至少还有一公里。 她抬头望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兽已经彻底从茧里出来了,就西娅前往厕所的那一会儿功夫。 它的身形从D区上空的扭曲空气中缓缓"压"出来——先是一道轮廓,然后是质量,最后是整个形态。 高度足足有150米。站在地面上仰头望去,它的头顶刺入低垂的云层,两侧的肩胛骨几乎撑开了整片天幕。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那道笔直的中轴线,颅顶贯穿躯干直到尾尖,将它的身体撕裂了成两半。 非常让人触目惊心,一半铁一半肉。 它左边是漆黑的机械甲片,暗蓝色的光在缝隙里缓慢流动。右边是裸露的暗红色肌纤维,一根根纠缠在一起,在月光底下反着光,像是刚被掀掉了整张皮的怪物,让看到的人生理性开始反胃。 左眼是光学镜头的圆孔,没有瞳孔,红色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对着前方;右眼像一颗放大了的人类的眼球,黄绿色虹膜,瞳孔在不停地不受控制地来回转,像一直盯着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 它金属的那半边完全不动,肉的这边却在剧烈起伏,每一次都伴随着低沉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它的胸腔不让它吸气。它的尾巴拖在后面,一半是铁的鞭子,一半是粗壮的肉椎,扫过地面的时候在地上留了条深沟。 过了有一会新城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拼出来的。" “别管是什么,准备战斗。”宗方冷静地下达命令,“先试探攻击,不要一口气把武器打出去。” “收到。” 他们当然知道常规武器没有用,试探攻击是为了搞清楚怪兽的攻击路数和行为模式,好给希格队留下可以用的经验。在对怪兽的歼灭作战中,胜利队的定位一直都是敢死先锋队,冲在最前面,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多的情报。 胜利飞燕二号的机翼划破夜空,朝着那头巨大的缝合怪物俯冲过去。激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亮线,像有人在空中用光画画。雷暴般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胜利队对怪兽的攻击开始了,那边西娅也开始了行动。 她之所以会来现场,是为了找到一个人。 那个爱看热闹但就是不参团的海洋之光一定在附近。 西娅顶着呼啸的风声四处搜寻,被石头沙子树枝子砸了一脸,那边的战斗不知道到什么地步了,噼里啪啦的火光和雷暴让头顶的天空更加阴沉。 终于,西娅成功定位了一个来看热闹的人类。对方看见她拔腿就要跑,西娅脚一蹬拔腿就去追,石头哐哐朝她脑壳上砸,她都没空去开防护罩。 时间不等人啊! 假面骑士西娅成功捕获了人类。 等下。 不对。 西娅看着手里人类,提着他的衣领,靠近端详了一下。 这个颜值,穿着打扮不太对呀。 海洋之光应该是一个特别注重个人形象的高智商精英男。 但她手里的这个,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死宅男的气息,阴沉沉的,耷拉着眼皮,很明显跟她是同类。 被她揪住命运的后脖颈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鼻梁上的眼镜歪了一边:“你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没问题。”西娅把男人端端正正放到地上,期间还替他挡住了一块儿朝他飞过来的石子。她收回手,语气严肃,“这里太危险了,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远处地动山摇,火光爆发之间,又是一道冲击波推过来,西娅转身用伟岸的胸膛替身后的人类挡住了。 “你觉得他们能赢吗?”身后的人突然开口,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地球会在绝望中走向灭亡……这只是个开始。” “藤宫博也在哪?”西娅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面甲下的声音急而紧,“帮我找到他,快!” 只靠高斯奥特曼和欧布奥特曼很难打得过咒灵化的吉尔巴利斯,阿古茹奥特曼必须得参团。 男人嗤笑,“找到他又能怎样?他是不会站在人类这一方的,好不容易从海洋中诞生的光竟然把力量托付给了心性如此偏激的人类,你难道指望他来拯救这个世界吗?” “不指望他,难道指望你和我吗!”西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男人突然陷入沉默,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扫视了她好几遍,小声自言自语,“那还不如指望我。” 西娅:“?” 几个意思? 还有天理吗?这个地球的人类竟然连假面骑士都瞧不起,只能说,不愧是平成三杰的世界! “别跟我贫了。”西娅深吸一口气,面甲下的声音重新稳下来,“牧野桐夫先生,我要去抓捕不肯上工的海洋之光了。” 发现身前的女骑士就打算这么莽上去,牧野桐夫叹气,“难道你还能每次都抓他……上工吗?” “上工”两个字他说得尤为艰难,像是含着什么不太想咽下去的东西。 “那能怎么办,我真怕这个时候光病毒、亚波人、根源破灭招来体出来打劫……” “所以地球果然没救了吧。”牧野桐夫眼神死,“你这么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这又不是你的世界。” 西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过身来,面甲上那双金色的眼灯直视着他:“我只做我能做到的。即使前面是墙,也要先伸手试试——这是我的骑士精神。” 牧野桐夫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仿佛要透过那层黑钢铸就的铁壳看到包裹在里面的东西。 骑士精神吗? 谈话间西娅已经锁定了藤宫博野的位置。 这货果然在看热闹。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的一处高架桥残骸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双臂抱胸,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观看一场露天演出。狂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发型在狂风中却丝毫不乱,就是不知道为了这份帅气,他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发胶。 听着西娅跳跃的心声,虽然不合时宜,但牧野桐夫有点儿想笑。他决定帮这位骑士小姐一次,“我会通过心灵感应告诉藤宫博也,如果怪兽不能被消灭,地球就会毁灭,你的绑架还是留到下一次吧。” “太好了!”西娅的眼灯骤然亮了一度,面甲下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牧野先生你真是个好——” 她的话戛然而止。 左前方五百米处,楼顶边缘,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那件深色外套,那个大背头,那个站姿。他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圆环,正将它举到唇边,指尖捏着一张卡片,吻了上去。 遭了遭了———— “牧野先生,海洋之光就交给你了,你躲在这个位置蹲下,应该很安全。”西娅丢下这句话,身形一闪,已经朝着那个方向移动了五十米。 但她很快停住了脚步。 楼顶上,伽古拉没能完成他的动作,因为一道人影从侧面扑过来了,那人的风衣翻飞,帽子被气流掀得高高扬起,是红凯。两个人在楼顶边缘缠斗在一起,蛇心剑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了几道银亮的弧线。 真漂亮呀,拿着剑战斗的伽古拉。 西娅在心里露出不合时宜的赞叹。 西娅放慢脚步,眼灯高速运转,视野中的细节一点点变得清晰。她发现今晚来凑热闹的人远比她想象的多,五条悟站在另一栋楼的顶部,双手插兜,白色头发在风里纹丝不动,显得自在极了,他正歪着头看热闹。而他身边,夏油杰也站在那里,斜刘海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露出了半边紧皱的眉头。 西娅忍不住惊奇。 五条悟在就算了,夏油杰竟然也在。 五条悟有无下限术式,不怕攻击余波,打不死怪兽也不至于被怪兽打死,但夏油杰怎么敢的。 那个距离都可以举起手机直播胜利队打怪兽了,保证比卫星监控还高清。 真的是疯子。 西娅果断开了隐身和潜行,准备靠近一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至于其他看热闹的宇宙人,这不是假面骑士该管的活。 “悟,弱小的、愚蠢的人类只是因为恐惧,就能催生出这种东西,他们真的是太可笑了。” 五条悟抬头看着天上明黄色和蔚蓝色的战机,淡淡开口,“现在在跟这种东西战斗的,也是你口中的弱小的人类。你和我不能靠近的战场,他们在里面。” “悟,你告诉我,人类究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夏油杰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表面的平静像一层薄冰,底下却是不见底的湍流,“不管在哪个世界,人类总是在制造相同的苦难。” 五条悟脸上没有了一点笑容,他叹气,带着些无可奈何道:“带来了你面前的东西,可是啊杰,这不是他们的错,面对吉尔巴利斯,所有人都会恐惧。再说了,人如果连恐惧这种情绪都没有了,那就不是人类了。” “可用生命去拯救这样的人类——”夏油杰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真的值得吗?” 五条悟沉默。 他知道他的好友,真正想问这个问题的对象不是他。 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夜风灌进楼顶的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夏油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锋利而疲惫。 他好像永远走不出那个夏天——不管是十年前的夏天,还是五年前的夏天。 15.吞吃怪兽 能量暴雨从天顶倾泻而下,密集得像有人把一整条银河碾碎了往下倒。 暗蓝色的光束交织成网,每一条落在地上都炸开一团直径数十米的焦痕,泥土翻飞,碎石被高温烧成了玻璃质的碎片,在火雨中闪着暗淡的光。 梶尾死死握着闪电号的操纵杆,指节凸起。机身的震颤已经从高频振动变成了有节奏的“咯噔”声。梶尾很清楚,那是蒙皮在超音速气流中反复变形又回弹的声音。 九马赫其实已经逼近了闪电号的极限,但梶尾不敢减速,减速就是死。那些暗蓝色的攻击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尾焰咬,只要他慢半拍,整架飞机就会被从中间劈开。 “右翼温度已经到临界值了!”野瑞在通讯频道里喊,“梶尾,你——” “我知道。”梶尾的声音比想象中稳,“我再干它一轮。就一轮。” 飞燕一号在他之前已经坠机了。新城和大古跳伞了,但飞燕一号完成的那轮攻击矩阵确实有效,导弹和粒子束按照高山我梦计算的顺序轰在怪兽胸口同一个位置,把那层黑红色的外壳撕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那道口子正在愈合,但比之前慢了好几秒。 他偏转机头,闪电号在空中划出一道陡直的弧线,九马赫的速度让这道弧线看起来像一道刻在黑色天幕上的白色划痕。梶尾的手指按在发射键上,做好了最后一击的准备。 然而这时有一道攻击擦过了左翼,震动从机翼传到机身,梶尾听见金属扭裂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刺得他耳膜生疼。飞机开始偏航,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红色的灯亮了一片。 “弹射!梶尾——”丽娜的声音劈开频道。 “再给我三秒。” 梶尾把操纵杆往前推,机头重新对准了那道裂口。他的手指按下了发射键。最后一轮导弹脱离了挂架,拖着短促的火线撞进怪兽的胸口。爆炸的光在夜幕之下闪了一下,梶尾看见那道裂口被撕得更大了,然后他拉动了弹射手柄。 座椅弹出机舱的瞬间,他的后背被一股巨力狠狠推了一下,然后失重感接管了他,冰冷的风灌进他的衣领,蒸干了他先前出的一身冷汗。他在下坠中低头看着自己的闪电号翻滚着扎进了地面,暗红色的火光腾起,灰白色的浓烟接着翻滚起来。 又要回去写报告了。他暗想,希望队长能让他少写点字。 另一边,蛇仓正太觉得自己快把脑浆子摇匀了。 实验机在能量暴雨中翻滚得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每一次转弯都是反重力和惯性在打架的结果,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塞在罐头里被人拼命摇的豆子。 但他在摇。他还在摇。而且他还在瞄准。 “不是,我梦?你这个实验机真的是给人开的吗?”野瑞忍不住灵魂发问,“得什么样的脑浆子能经得住这样的晃动?” 高山我梦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他找补道,“按理来说,通过了反重力系统训练的人,应该……应该不会晕机。” 蛇仓正太没心情骂他。他趁着一次翻滚的间隙看到梶尾打出来的那道裂口还在,还没合拢。他把机头对准那个方向,在机身还在惯性偏转的同时,快速按下了发射键。 反重力导弹一枚接一枚脱离挂架,在暴雨中划出三根火线,精准地撞进了那道裂口深处。爆炸连成一片,怪兽的胸膛位置猛地向外鼓了一下,然后收缩,边缘的黑红色物质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像活体组织一样缓慢搏动的核心。 是吉尔巴利斯的核心,就算是咒灵化了,它也有这个东西。 蛇仓正太庆幸,咒灵化的吉尔巴利斯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它的核心要比他的本体更容易找到。 但他还没来得及汇报,视野里就多了一样东西。 那根一直没动过的尾巴突然从他的视野盲区劈出来,速度快到蛇仓正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它太大了,像一堵墙横过来,遮住了整个前窗,带着把一切拍成碎片的重量。 就在他即将喜提哭丧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那根尾巴。 蛇仓正太反应极快地压下操纵杆,实验机尾部喷出一团蓝白色的光,机身猛地拉高,脱离了战场。 他在爬升的间隙偏头看了一眼。欧布奥特曼正半蹲在咒灵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条尾巴的末端,手掌纹丝不动。 跟他一同出现的银蓝色巨人站在另一侧,摆出了让人安心的起手式。 高山我梦在通讯频道里一阵鬼哭狼嚎,声音又高又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队长已经死无全尸了,他的尾音带着一股“我好怕但我不能不说”的颤意。 蛇仓正太被他吵得脑浆子更疼了。 西娅憋笑憋得很困难,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她还得控制自己,因为她还在偷听。 在她藏身地方的上方平台上,看到欧布奥特曼和高斯奥特曼的那一刻,夏油杰握紧了拳头,“一个又一个。”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那人曾经说过的话。 “像个笨蛋一样……爱着人类啊。” “我见过人类全部的黑暗,但我仍然选择相信人类。” “保护弱者有没有意义这件事其实是没有结论的,我只是想这么做罢了。” 说着这样的话,那个人毅然决然地奔向了自己的死亡。 没有人记得他的牺牲,除了夏油杰。 最可笑的是光可以为黑暗耗尽,但黑暗却不会因此变亮。 吉尔巴利斯又复活了,就像笼罩在这个世界上的诅咒一样,像宿命一样。 五条悟扭头看向好友,夏油杰看向吉尔巴里斯的目光冰冷刺骨,那里面除了憎恨厌恶以外,还有一种别的东西,五条悟认得那种眼神。 那是疯狂。 他的后背窜起一股无端的寒意,从尾椎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爬上来,在后颈处停住。他问:“你想干什么?杰。” “是咒灵的话,应该可以被吞下去。”夏油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哪怕——” 怪兽汇聚成的咒灵球可能会很大,要一口一口吃,吃很长时间。 偷听到这些的西娅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现在确定了一件事,夏油杰疯了,他比原著疯的还厉害。 夏油杰还在说,“你要帮我,悟。” 狗屎啊啊啊啊啊啊——五条悟你快拒绝他! 五条悟沉默了好一会,说道,“好。” 嗯?好?西娅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受到了损伤。 五条悟你也疯了是不是! 夏油杰收服怪兽想干嘛?是想干掉人类啊! 西娅的胸口猛地收 紧了一下,像有人攥住了她的心脏又松开。 五条悟的声音重重压下来:“但你要向我保证,你是为了继承赛文奥特曼的遗愿,而不是为了摧毁他曾经保护的一切。” 什么玩意?猛得听见赛文的名字,西娅再次怀疑自己的听力受到了损害。她甚至偏了偏头,把侧耳的角度调了调,然后她还是不满意,果断选择窜到了平台前方,一个可以看清两人表情的地方。 听见这个名字,夏油杰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五条悟继续说道,声音放得很平,但里面的感情浓烈得快要溢出来了,“我们都不记得他了,只有你记得他的牺牲,所以你得永远记得他。”他的手掌落在夏油杰肩头,用力拍了拍,“没有路可走的话,就去走他那条路吧。” “讨厌人类和保护人类并不冲突。” 夏油杰用沉默应对。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但西娅看见他下颌的咬肌动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一下,像被什么话扎到了里面的某个地方。 其实在赛文死后,夏油杰就开始用一种很微妙的方式“绕过”自己的憎恨。任务照常出,该救的人照常救,但过程变得极其机械,他从不跟被救者说话,也不愿意跟他们扯上丝毫的关系。 他在内心把“保护人类”和“认可人类”拆成了两件事。 我可以保护你们,不代表我觉得你们值得保护。我保护你们,是因为有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觉得你们值得。 这种分裂维持了他不崩溃,但也让他变得更沉默了。五条悟有时候会在他旁边站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拍他肩膀说“你最近话变少了” 夏油杰会说“没什么好说的”。 五条悟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从来都不追问。 这一次五条悟同样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才会答应他的请求。 他们两个都很平静,但西娅已经快疯了。 “赛文死了,赛文死了,赛文死了?赛文死在了这个地球上?”她在精神空间里疯狂摇晃托雷基亚的肩膀,“谁干的!!!”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干的。”托雷基亚被她晃得烦躁,只能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比起赛文,我觉得你更该关心一下外面挨揍的高斯和欧布,他们两个要亮红灯了。” 西娅猛地从精神空间里抽回意识,视线重新聚焦回战场上。高斯奥特曼和欧布奥特曼正被咒灵化的吉尔巴利斯按在地上捶,两个巨人的胸灯都在一明一暗地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两盏快要耗尽的灯。 “为什么攻击没有效果?” 五条悟歪着脑袋,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他明明看到光线击中了核心,那两道光柱精准地贯穿了那道裂口,直直地打在核心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但核心只是表面晃了晃,又从边缘涌上新的黑红色物质,把那道裂缝重新填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这一会承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西娅抱头蹲到了地上,过了一会儿她气冲冲站起来,打算去找还不参团的海洋之光算账。 西娅面目狰狞,只觉得自己的美好品德在这一刻全部被她抛弃了,“我要给他的头发全剃了,把他扔到海里喂佐加!!我要把海洋之光抢过来,给尊贵的贝利亚大人发电!” 16.灾后评级 她话音刚落,姗姗来迟的阿古茹终于登场了。 暗蓝色的巨人从天而降,落在吉尔巴利斯面前,落地的瞬间双脚在地面上压出了两个深深的凹陷,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他双臂垂在身侧,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势,只是站在那里,突出一个优雅。 没能去抢劫的贝利亚大人表示非常遗憾,在精神空间里“啧啧啧”了好几声,尾音拖得老长。 西娅已经顾不得想要搞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了,她担心藤宫博也不仅好骗还缺心眼,她急匆匆找到牧野桐夫,让他用心灵感应告诉海洋之光怪兽的弱点。 牧野桐夫奇异地看她一眼,“我不觉得那么大个洞他看不见,你难道把他当傻子吗?” 西娅冷笑,“他不是个傻子吗?” 不是傻子,怎么会被根源破灭招来体骗。 西娅正想继续输出的时候,突然她腰间的通讯器响了。 她打了个激灵,连忙跟牧野桐夫告别,“再见牧野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下一秒她已经瞬移回了厕所。隔间的门还在微微晃动,她站在马桶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整无缺的队服,确认没有沾上战场上的灰,这才推开门快步往外走。走廊的灯在她头顶排成一列,她踩着匆促的脚步声一路小跑回指挥室。 闸门滑开的时候,居间惠的目光已经落了过来。 “西娅队员,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她的声音平稳,但眉尾微微向下压了一度,那是她表达关注时惯有的表情。 西娅非常想die,她为了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热闹,完全忘记了自己是用上厕所当的借口。 厕所战神果然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晚饭后吃了两根冰淇淋。”她垂下眼皮,声音放得又低又含混,像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 居间惠果然没再问,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大屏幕,“为什么高斯奥特曼和欧布奥特曼的攻击不起效果?” 西娅思考了一下勉强给出了一个解释:“应该不是不起效果,我觉得是破坏的速度没有核心复原的速度快,人类的负面情绪还在源源不断的给核心提供力量,时间拖得越长,怪兽就越难被打败。” 西娅继续补充道,“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样本太少了,只能等下一次怪兽出现再进行确定。” 她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万一因为说的太绝对,误导了胜利队的人,很可能会造成一些严重的后果。 野瑞喃喃道:“那巨山超力霸的攻击能起效吗。” 指挥室里的人都紧张地盯着屏幕。 西娅紧张的同时还有些想笑。不知道正在优雅摆pose的海洋之光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名字? 她在精神空间里咣咣捶地大笑,被托雷基亚大骂神经病。 “对了,反重力系统。”高山我梦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面前的键盘撞飞,“让队长用反重力系统干扰怪兽周围的磁场,也许能有用!” 西亚赞叹地看他一眼。 他可真是蛇仓正太的好队员,用反重力系统干扰的话,意味着蛇仓正太又要去开那个滚筒洗衣机,就算他是伽古拉也不可能在里面面不改色的翻滚。 但西娅相信他一定能行。 就算不行,他也不会在欧布奥特曼面前不行。 果不其然,接下来蛇仓正太给他们进行了一场足以进入教科书级别的试验机实战演示,那架实验机在能量暴雨中翻滚、偏转、拉高、俯冲,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地踩在怪兽攻击的间隙里,像一条在刀锋之间穿行的鱼。 经此一战,他荣登基地飞行员排行榜榜首,连王牌飞行员新城哲夫都被他超越了——当然这是后来的事。 现在蛇仓正太正在配合奥特曼完成最后一击,在超音速的雷暴中,三道光线和反重力导弹同时击中了怪兽的核心,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核心变成了碎片,碎片又变成了灰色的粉末,在爆炸的气浪中飘散开来。 卫星将画面拍得很清楚,原本黑红二色的怪兽静止在那里,一寸寸变灰,先是表面,然后是内部,最后是整个轮廓,像一幅画被人从画布上一点一点地擦去,只剩下灰色的轮廓还悬在空中,停留了大概几秒钟,然后碎开,化成了灰烬,在夜风中散成一片灰白的雾。 七濑丽娜坐在胜利飞燕号的驾驶舱里,呆呆地看着那些灰色的东西在战机周围漂浮。它们缓慢无声地飘过舷窗,像蒲公英的种子,又像燃烧之后的灰烬。然后她看见它们变淡了,颜色从灰白褪成半透明,又从半透明彻底融进空气里,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突然感觉到了恐惧,那是一种从心底升起来的冷,顺着脊柱爬到后颈,在头皮上炸开。 她知道那些东西还在,只是她看不见了。它们飘在空气里,飘在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飘在她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 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丽娜,丽娜,控制呼吸!”她身后有人在朝他喊。 七濑丽娜猛地回神,她低头发现自己握着操纵杆的手在抖,胜利飞燕号险些失控。她连忙调整握杆的力道,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因为憋气而闷得发疼。 不仅是她,地面上的新城哲夫也浑身汗毛倒竖,他能感觉到那些灰尘一样的东西没有消失,而是存在于他四周,就像幽灵一样,不死不灭。 吉尔巴利斯又一次被消灭了,但它真的不会再一次复活吗? “大……大古。”他忍不住抓住圆大古的胳膊,“我感觉毛毛的,我甚至都不想呼吸了。” 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喉咙发紧,仿佛那些东西会顺着他的呼吸道爬进去。 圆大古虽然同样忧心忡忡,眉头拧着,眼底压着暗色,但他还是贴心地提醒自己的同伴,“那你把头盔带上。” 看到队员们的反应,指挥室里居间惠皱起眉头,“那些灰色的东西是什么?” 她扭头,发现泽井聪一郎正盯着屏幕,目光落在那些已经消失了的灰烬曾经存在的方向,面孔肃穆,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颌收得很紧,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 过了一会,他缓缓开口说道:“那是过去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真实存在的东西,无数同胞死在了跟它斗争的过程中,接下来,我们也会跟这些东西战斗。” 亲眼看到咒灵灾害发生的泽井聪一郎确定了。 哪怕咒灵是因为人类存在而出现的,它们和人类之间也不能共存,既然不能共存,那就只能敌人。 “是。” 居间惠从座位上站起来,脊背挺直,右手抬至额角,敬了一个标准而肃穆的礼。指挥室的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西娅因为还在思考问题,她脑子里转着“赛文死了”“夏油杰要吞咒灵”“赛文死在了地球上”“夏油杰又黑化了”这一连串爆炸性的信息,动作慢了半拍,等她的手举到一半的时候,周围人的手已经放下了,但还好泽井聪一郎没有抓着不放,目光从她身上经过就滑了过去。 “野瑞队员,调出卫星回放,确认核心碎裂度。居间队长,统计我方人员伤亡和设备损失。”泽井聪一郎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蛇仓队长还在天上,让他别急着降落,先在高空绕一圈,确认没有残留能量反应再返航。” 野瑞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动起来了,屏幕上弹出一帧帧放大的画面,核心碎裂的位置被圈出来,旁边的数据分析窗口跳出一串数字。“核心碎裂度百分之百,没有检测到残余能量信号。”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我建议持续监测至少七十二小时。” 泽井聪一郎点了点头,转向居间惠。居间惠正按着耳麦低声确认着什么,片刻后松开手汇报:“人员方面,梶尾队员已安全着陆,轻伤。新城、大古队员、北田队员、大河原队员都平安。丽娜队员轻度应激反应,已安排心理评估。设备损失——”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统计表,“飞燕 一号和三架闪电号坠毁,飞燕2号机体受到损伤,实验机完好。” 泽井聪一郎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复了:“闪电号的坠毁记录写清楚,梶尾的弹射操作是在指令下达之后执行的,不是违抗命令。” 居间惠点头,在手中的平板上记了一笔。 “灾害评级。”泽井聪一郎的视线转向主屏幕旁边那张空白的评估表格,“野瑞,根据能量峰值、波及范围和人员伤亡,初步定级,而后移交。” 野瑞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瞬,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数据:“能量峰值达到了SS级标准,波及范围——G区和D区,超过十五平方公里。实际人员伤亡为零,财产损失主要集中在地面设施和四架战机,但那堆地面设施是为了探测能量矿实验室产出的最新装备,造价不菲,再加上原来为了监测迪迦之地的动向,在那个地方建立的小型基地,同样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泽井总监和居间队长之间来回了一下,“按照综合标准……建议定S级,留档备查。” 通常情况下,只要没有人员伤亡,TPC在给灾害评级的时候一般不会超过A级,但这一次的情况太特殊了。 泽井聪一郎点头同意:“按S级处理。通知相关部门,D区划为临时管制区,72小时内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特种部队先去进行初步探查,确定没问题后,后勤部队再进入。胜利队负责能量残留监测,每小时一次提交报告给居间队长。” 居间惠接过话:“我和蛇仓队长协调后续巡查安排,希格队负责高空监测,胜利队负责地面巡查,高空检测等蛇仓队长落地之后由他安排人。” 泽井聪一郎点头,又转向通讯台:“蛇仓队长还没有返航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然后是蛇仓正太的声音,带着一点风声和引擎的底噪,他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汇报又像在抗议:“正在绕圈,第三圈了。什么也没检测到,可以返航了吗?” “可以了。注意降落角度,实验机挂载了实弹,别蹭到机库顶。”泽井聪一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嘱咐人倒垃圾。 蛇仓正太那边沉默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知道了。” 不就是出去的时候着急了点,差点蹭到机库顶吗。 这老头儿真会揶揄人。 指挥室的空气稍微松了一些。新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冒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那我们就这么回去了?不需要再搞个什么驱灵仪式吗?” “你想要什么仪式?”圆大古的声音接上去,温和地拆他的台,“给你跳个大神?” 非常害怕幽灵的新城哲夫快速接话:“也不是不行!” 居间惠按住了通讯键,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的轻呵:“新城队员,大古队员,等跟特种部队交接完你们就返航,基地已经派飞机去接你们了。” 这个时候指挥室的大门打开,宗方等人进来了,“队长,我们回来了。” 战斗机没坠毁的人可以自己飞回来,战斗机坠毁的人只能等着人去接,新城哲夫和圆大古默默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通讯频道里同时沉默了。 一旁高山我梦不知死活的开口:“梶尾队员呢,是不是也要派人去接他,我想要他先前坠毁的那架飞机的数据,你让他去找找,把盒子带回来给我。” 想起自己心爱座驾的尸体,梶尾沉默了,他都没有心情跟高山我梦吵架,让等了半天的高山我梦浑身刺挠。 虽然梶尾不跟这臭小鬼一般见识,但某个刚吐完、浑身不得劲的队长是要找他算账的,“高山我梦。”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高山我梦耳朵里却千斤重,就像恶魔在低语。 只见这只刚刚还洋洋得意的臭小孩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身体抖了好几下,他挤出一个想要哭的表情,声音颤抖,“队长……” “三篇检讨,一篇都不能少。” “手写。” 17.生命不死 西娅抱着膝盖蜷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头,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外面那片海上。海浪一圈圈卷起,白色的沫子在翻涌的瞬间碎成细小的水珠,又一圈圈落下去,外面的天色正一点点的泛白,夜色逐渐褪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绝望,黎明总会到来。 因为太阳在那里。 只要太阳不熄灭,阳光一定会驱散夜里的暗。 可是如果太阳熄灭了呢? “奥特曼怎么可能会死呢?”她喃喃道,声音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搞错了,夏油杰懂个屁的奥特曼。” 他那样的人,是个奥特曼都不会选择他当人间体。 但如果是赛文奥特曼的话,如果是喜欢人类的赛文奥特曼的话,就算不会选择夏油杰当人间体,也不会放着他不管。他一定会做点什么。他一定做了点什么。 西娅突然感到非常难过,她感觉自己的心钝钝的痛,有东西挤压在她的胸腔里,闷闷的疼。 她虽然没在现实中见过赛文奥特曼,也不知道他的能量波动是什么样的,但托雷基亚见过他。 被她折磨了一晚上的托雷基亚暴躁开口,声音里带着”你再问我你就去死的不耐烦”,“你别再问了,我非常肯定一定以及确定,甚至可以用泰罗来发誓,也可以用泰迦来发誓,这个地球上现在没有任何赛文奥特曼的光粒子波动!” 赛文死了。 “奥特曼怎么会死呢!”西娅还是不愿意相信。 托雷基亚冷眼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怜悯的弧度,但这怜悯是假的,他只觉得西娅天真的样子可笑到了极点,“在没有生命固化装置之前,光之国每天都在有奥特曼死去,你到底为什么会认为奥特曼不会死?奥特曼也是生命的一种,只要是生命,就注定会走向死亡。” 西娅眼底的灯亮了一下,她面露希望,“他如果手里有生命固化装置,他是不是不会死。” 托雷基亚深深看了西娅一眼,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就像一个空有脑壳,但是不长脑子的大猩猩,真想把她的脑壳掰开看看里边有什么。 托雷基亚曾亲眼看见生命固化装置被发明出来,但是它被发明出来之后不仅没能降低光之国奥特曼的死亡率反而带来了更多的战争和死亡。 再说生命固化装置也不是万能的,它能在危机时刻给奥特曼提供一条命,但不能提供两条命、三条命、无数条命。 能量耗尽,核心被破坏,身体被完全摧毁的情况下,就算是奥特曼,也会化成宇宙里的一粒尘埃。 托雷基亚没回答西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死,所以才一直这么跳?” 其实托雷基亚刚刚的沉默就已经告诉了西娅答案。 她抬头看向以人类形态呆在她精神空间里的托雷基亚,这个家伙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深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五官甚至称得上温润,但实际上手里不知道有多少条无辜的生命。西娅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用爱和正义感化他,但托雷基亚干的那些混账事,让她觉得这个家伙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就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藤蔓,越往暗处扎越茂盛,任何试图拉他上去的手都会被他拽下来一起陷进去。 西娅缓缓开口,说话是一贯的刺耳以及不中听,“不,我是觉得你死了活该。” 托雷基亚冷笑了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种“你真以为你能撇得清”的笃定:“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活着吗?” 这见鬼的殉情告白,不对,殉情警告。 西娅十分确信,以这个家伙的小心眼程度,在死之前他一定会带着自己一起。 “你这家伙算什么奥特曼啊。”西娅真不能理解,光之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败类,他简直侮辱了奥特曼这一名字。那些站在光里的、愿意为别人燃烧自己的存在——他跟他们有一丁点像吗? 托雷基亚语气凉凉,“那个算奥特曼的赛文已经死了,死在了这个地球上,却没有人记得他。” 他自然是知道怎么扎西娅的心最疼,因为他太了解她了。 她对英雄一词有几近狂热的追捧,对奥特曼有天然的好感,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他欺骗着救下他,也不会被他诱导着触碰路基艾尔的黑暗火花,从此跟她最向往的东西背道相驰。 是他亲手把她从光的轨道上拽下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她心里那道裂痕在哪里,只需要把手指伸进去轻轻一掰。 果不其然,西娅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她眼睫颤了又颤,那双金色的、仿佛永远澄澈的眼眸里,慢慢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紧接着雾气越来越浓,聚集成水珠,眼泪在她眼框里打着转,欲落不落。她整个人像被雨水打塌的芭蕉叶,脊背弯了下去,肩膀向内收拢,终于没有了以往的嚣张和昂扬。 托雷基亚抱胸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眉尾微微挑起,嘴角的弧度缓慢地加深,他觉得胸中那股郁结了一整晚的闷气终于舒展了一点。 托雷基亚一边看一边点评,语气懒洋洋的,“你哭起来的样子比你气人的样子要好看很多,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你。” 他讨厌一切弱小的东西,那些易碎的、脆弱的东西,只有在被摧毁的时候,才是最漂亮的。像瓷器落地碎裂的那一瞬,像花瓣被碾进泥里的那一刹。 托雷基亚喜欢这样的西娅。 靠。这个死东西。 西娅被他气得眼泪彻底掉了下来,然后她拿手背狠狠一擦,一个大步上前,对着托雷基亚就是一脚,把他埋进了精神空间最深处。 这个该死的奥特曼,她早晚有一天要跟他解除绑定。 …… 高山我梦从数据中抬头的时候,发现会议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大多数人都回房间休息了。 他瞥见了坐在窗边的西娅,她把自己缩得很小,膝盖几乎贴到了胸口。高山我梦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肩胛骨发出一串轻微的咯啦声,他刚想走近跟西娅打个招呼,就看 到了玻璃倒影上她通红的眼睛。 等下,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转而走向通讯台,去扒拉留下来值班的圆大古,圆大古正坐在控制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飞行手册,目光有点散,像是在守着什么等待天亮。他一脸迷茫的抬头看向高山我梦,高山我梦朝着西娅的方向指了指,同时作出口型,“她哭了好像。” 众所周知,高山我梦压根不会安慰人,他说话不给人气到就不错了。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圆大古眨了眨眼睛,他的目光在西娅那边停留了一瞬,然后站了起来,他递给高山我梦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然后走到咖啡机旁去泡了杯咖啡,又往里面加了一勺糖,搅了搅,他端着那杯咖啡走过去,轻轻放到了西娅手里,然后在高山我梦震惊的目光中回来了。 高山我梦:“……” 队长,这就是你揍完我之后说的,让我跟大古队员学一下怎么当个讨人喜欢的办公室吉祥物吗? 这个男人,他可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就回来了啊!我请问他跟我的水平有什么区别?!区别在哪里! 高山我梦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一股脑的把没有一点营养的垃圾信息塞进对话框发给自家队长,丝毫没考虑到蛇仓正太在睡觉,他需要舒缓自己被滚筒洗衣机摇匀的脑浆。 被吵醒的时候蛇仓正太无疑是暴躁的,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只不依不饶的蚊子。他皱着眉伸手摸过来,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看到发信人之后他更暴躁了,只想嘴角狞笑着把人拖过来暴打一顿。 为什么这个小鬼会这么难带?! 能不能把圆大古换给他,实在不行给他春野武藏……算了,这个也不行。 浑身低气压的看完信息,蛇仓正太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他往靠背上一躺,闲适的拿出手机敲字。 [你是笨蛋吗,想安慰人就自己上啊,白白给别人留机会。] [啊?队长你什么意思,大古他不也是笨蛋吗,一句话不说就回来了。] [自己去悟吧,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对了,搞清楚她为什么会哭之后,告诉我一声。] 过了好长时间,对方才回了条信息,[队长,我悟了。] 蛇仓正太等那条信息等到眼睛都发酸了,差点以为自己这个队员已经死在了值班岗位上。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三个字(我悟了)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了枕头上。 你悟个屁了你悟。 没有用的小鬼。 指挥室那边。 圆大古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捧着咖啡的西娅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温热的杯壁贴着她的掌心,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虽然她还是很难过,心口还是钝钝的疼,最起码不会控制不住想要流眼泪了。 “你们……知道赛文奥特曼吗?” . 18.种下种子 圆大古和高山我梦都摇了摇头。 看见他们的反应西娅的眼眸更暗淡了一下,“这个世界没有圆谷公司吗?” 高山我梦小心翼翼地询问,声音放得又轻又慢,“你说的那个圆古,是拍过奥特曼的那个圆古吗?” 西娅点了点头,神情恹恹地拿起指挥台上的平板,打开浏览器搜索圆谷的作品,果不其然只有一部奥特曼,圆谷没有继续往下拍其他的奥特兄弟。她又继续在网络上搜索关于赛文奥特曼的信息,结果是什么也没有。 这也就是说,夏油杰认识的赛文奥特曼,是真的。 圆大古看见女孩拿着平板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她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颤抖。圆大古能感觉到,她非常、非常难过。 就在圆大古以为她会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西娅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点潮湿的尾音,“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从数据库里翻出来了一些上古时期的视频,但那些视频的源代码基本上都已经损坏的差不多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奥特曼,画面糊的不行,还阴森森的,特别像恐怖片。” 西娅红着眼圈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小,“那次看视频给我吓到了,从那之后我就不敢看带奥特曼三个字的东西,但我记得那个里面的奥特曼,他的名字叫赛文,虽然当时的我看不懂那么深刻的剧情,但我记住了他是英雄。” 等她年纪又大了一点,因为无聊又去翻上古视频,这一次她看到了迪迦奥特曼,从那之后,西娅就对英雄一词有了明确的定义。作为一出生就什么都被设定好了的未来人,凡是能拥有的东西她都拥有了,但是像光啊,勇气啊,英雄啊这些东西,她没有,所以她羡慕拥有这些东西的人。 未来没有这样的人,她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 西娅收回自己的思绪继续说道,“再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重新看了那部赛文奥特曼,我这才意识到,他在当时的我心里种下了一枚种子,这才让我没成为一个设定好的人,没成为一个坏人。” “虽然他不认识我,但于我而言,他就像老师一样。”西娅声音颤抖,“所以我要怎么接受,他很有可能死在了地球上。” 高山我梦脱口而出,“啊?赛文奥特曼是真实存在的?不对他来过地球?” 西娅没有回答,但她微微垂下去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 高山我梦在震惊过后,看着情绪更加低落的西娅,她整个人都缩在椅子里,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动物。他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了懊悔,他到底在说什么? 还不如像大古一样当个哑巴。 西娅剖心置腹的话,让圆大古十分触动,他知道那种感觉,多年前胜利队的飞机从他头顶上飞过的那一刻,在当时的他的心里也种下了一粒种子,想要加入胜利队这个念头,从那个时候就存在于他心里了,只不过那粒种子破土而出用了太长的时间,但好在现在还不算晚。 圆大古也可以想象,隔着破损的视频信号、隔着模糊的像素、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那粒种子种在了一个懵懂小女孩的心里,然后在之后的岁月里安静地生根,安静地发芽,变成了现在的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大古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一些,"我也没有见过赛文奥特曼。但我知道那种感觉。你见过一个影子,然后你花了很长时间去确认那个影子是真的。等确认完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你的一部分了。" 西娅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圆大古。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雾气,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没来得及落下的水珠。 "赛文奥特曼他——"大古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足够承担那粒种子的重量的词,"他教给你的那些东西,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他会一直在你心里。" 西娅吸了吸鼻子,没说话,但攥着咖啡杯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高山我梦站在三米外的通讯台边上,假装在看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他没有插话,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时候说话很容易搞砸。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着,没有敲下去。 他在想另一件事。 西娅说“未来没有这样的人”。她说她身边没有“拥有光、勇气、英雄”这些东西的人。高山我梦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键盘,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那种从“被设定好的人”变成“不是那样的人”过来的。 他小时候也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当一个不一样的科学家”。他只是恰好看到了一些东西,然后觉得“我也想成为那种人”。 那种人是什么样的人?大概是:看见有东西在坠落的时候会伸手去接,哪怕不确定自己接得住。 西娅说的赛文奥特曼是 这样的人。他认识的梶尾队员是这样的人。他认识的蛇仓队长,虽然他总是一副嫌麻烦的样子,但他也是这样的人。 “……那个,西娅队员。”高山我梦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干,还有些紧张,“你说的那个赛文奥特曼,他留在你心里的那枚种子——” 西娅扭头看向他。 “它还在发芽。”高山我梦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说得好不好,怕一慢下来就没勇气说完了,“他保护地球的时候,你心里的那颗种子在。你后来看赛文奥特曼的时候,你心里那颗种子也在。你现在坐在这里为他难过的时候,那颗种子还在。他没消失。” 他说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西娅很轻地笑了一声。那是真的笑,嘴角勾起来,眼睛弯了一下,虽然她的眼圈还是红的,但眼底那层阴翳散开了些许。 她带着些揶揄轻轻开口:“你们两个安慰人的方式都挺烂的。” 这两个人。真不愧是被光选中的人啊。虽然言语笨拙,虽然措辞磕绊,但灵魂的底色是那么耀眼,让她忍不住自惭形秽。 她看见了他们眼睛里的光,干净的、没有杂质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一样透亮的光。 这样的光让她觉得自己的阴暗面都淡了几分。 大古很诚实地点头:“我确实不太会这个。” 高山我梦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本来就不会。” 西娅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这里面加了糖是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落到胃里,像一小团会发烫的绒毛,慢慢地扩散开来。 她握紧杯子,指尖拢着杯壁的弧度,转身看向窗外。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海面上铺过来,把指挥室的墙壁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黎明到来了,谢谢你的咖啡大古,但是下次不要加糖了,我不喜欢甜食。” 她说着说着回头朝他眨了眨眼,大古忍不住笑起来,“好的我记住了,以后都不给你放糖。” “也谢谢你,高山队员。” 高山我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他反应过来了什么,忍不住嘀咕,“为什么我是高山队员,他是大古?” 她是不是区别对待? 可恶,总感觉自己输了什么。 高山我梦握紧拳头。 19.保密协议 西娅的听力非常好,就算高山我梦说的很小声,她也听到了,所以她决定满足高山我梦的愿望。 “我梦,大古,一起去吃早饭吧。” 高山我梦突然激动起来,“走走走,趁着队长还没来,我得赶紧溜走,毕竟我检讨一个字还没写。” 西娅和圆大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语,高山我梦熬了一晚上的夜,但检讨一个字都没写。 “我只能说你好胆量。”西娅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她坏心眼地笑了笑,计上心头,“你叫我一声西娅姐姐,我帮你写一篇呀~” 高山我梦看她一眼,拒绝道:“不要——” 西娅撇嘴。 等着,早晚让你叫我一声姐姐。 前往食堂的路上,高山我梦跟西娅说,他打算给蛇仓正太说他的检讨被亚波人偷走了,亚波人大大的坏。 西娅嘴角抽搐,但是郑重点头,“对,一切都是亚波人的阴谋。” “西娅你不要什么都附和啊。”圆大古试图阻止她,“这种理由新城都不会信。” “哎?新城队员不会相信吗!我梦你下午试试。”西娅有些跃跃欲试。 “好的,下午我就跟队长说。” 听着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真要拿这个借口去糊弄蛇仓队长,圆大古有点想叹气,他再次试图阻止高山我梦,但是没成功。 孩子倔起来是非得把这个揍挨身上。 下午开会的时候,看着挨了一顿锤的高山我梦,西娅笑得虎牙尖尖都露出来了,圆大古过不去良心那一关,只能拉平嘴角,生生忍着笑意。 高山我梦不仅挨了蛇仓正太一顿锤,还被新城哲夫瞪了好几眼。因为高山我梦义愤填膺地说检讨被亚波人偷走的时候,新城哲夫差点就相信了。 挨了一顿削的高山我梦委委屈屈走到西娅身边坐下,跟她小声嘀咕自己为了伪造证据上午都没补觉,队长怎么就一点儿也不相信他。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一点信任了。 西娅眯起眼睛乐,蛇仓正太肯定有一瞬间怀疑过这是亚波人的阴谋,但是……高山我梦的演技实在是太烂,太浮夸了,就连新城都不会被骗。 坐在指挥台上首的蛇仓正太看见两人又坐到一起去了,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总感觉这俩王八蛋凑到一块去,没什么好事。 他的目光从西娅脸上掠过,试图在上面找到一点哭过的痕迹,按理来说上午哭过下午眼皮应该也会肿一些,但她脸上白白净净的,连熬夜的黑眼圈也没有。 果然不是正常人类。 泽井老头什么人都往基地里捡,真不怕哪天TPC被人从内部攻破。 有个心大的长官,真是愁人。他提议把人放到希格队由他看着,泽井聪一郎也不同意,非要把人放到胜利队。 又看了眼凑在一起的西娅、高山我梦还有未成年的野瑞,甚至还要再加上一个不自觉就靠近他们的圆大古,又想到过几天还会有一个更难搞的春野武藏,蛇仓正太心累地扶住额头。 居间惠正在给众人传达上午会议的内容,“由超大型咒灵变成的怪兽,以后命名前面加一个S,比如说吉尔巴利斯的诅咒,就叫S吉尔巴利斯。” 新城哲夫评价,“虽然听起来很土,但一看就是吉尔巴里斯的进阶版本,非常直观,就是为什么不用C呢,C不才是诅咒这个英文单词的首字母。” 居间惠神情严肃,“因为诅咒的存在不方便向大众公布,请大家不要在公众广播里提到诅咒、咒灵等词汇,以免造成民众心理恐慌。”她再次提醒,“当然队伍频道里可以,毕竟大家都已经签过保密协议了。” 想起那一本相当厚的保密协议,众人点了点头。 野瑞举手询问,“那我们要如何称呼咒灵怪兽才能把它和普通怪兽做区分,光靠灾害等级和代号吗?” 居间惠点名,“西娅你怎么看,以后怪兽的命名都由你负责,相关的数据库资料也会移交给你。” 作战小队的任务实在是太多了 ,必须分担出去一些。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西娅可以被信任,哪怕她很可能不是人类。 西娅猛地抬头,她想说自己是起名废,求别难为弱小可怜的她,但是在居间惠不容反驳的目光下,她只能点头同意。 她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的开始上岗,“不能叫咒灵怪兽的话,那就叫负能量怪兽吧,你们应该也发现了,它的能量峰值跟正常怪兽的能量峰值完全是相反的。” “负能量怪兽吗。”崛井正美捏着下巴,“名字很贴切呢,听起来也让不会让人感觉到害怕,我觉得很不错。” 西娅很想说。 真的不会害怕吗崛井队员,我体内的黑暗魔神正蠢蠢欲动呢。 “好的,下一项。”居间惠继续主持会议,“明天上午,青年精英队和C机关会来基地报道,虽然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但还是尽量在指挥室呆着。” 西娅无语,就这间屋子,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了,等再装进来两个小队,都得面对面呼吸了。 那她选择和大古面对面! 正当她想着美事儿的时候,旁边有人戳了戳他,西娅扭头看向高山我梦,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高山我梦偷偷从下面递了一个手机给她,上面写着,[数据库用我帮忙吗?] 嗯?什么数据库?西娅眨眨眼,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个数据库的任务。 我接过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不用,这对我来说比呼吸还简单。] [真假?这么厉害啊!我原本还想着把我发明的AI借给你,我上午试了试,写检讨很好用的。] ? 看到这里西娅第一个想法是——少年你又违反规定了,被人知道了你又得写检讨,第二个想法是——你都有AI可以写检讨了,你为什么不写?你就懒得手写是吧? 还有就是,还得是蛇仓正太会治你啊,强调让你手写。 她在手机上打了几个省略号就把手机还回去了。 看到她的省略号高山我梦鼓了鼓腮帮子。 20.一次会议 蛇仓正太一直在琢磨,西娅上午为什么会哭,她从头到尾就没有离开过基地,总不能是被他高超的驾驶技术感动到了。 他上午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过居间惠,居间惠说她没有异常,但蛇仓正太不是很相信。这个女人跟泽井老头一样,都太容易交出自己的信任。 女孩今天下午的表现没什么异常,一如既往地不待见他,依旧是对圆大古有超乎寻常的兴趣。她时不时会飞快地扫圆大古一眼,动作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视线落过去不到半秒就收回来,就像一只偷瞄了好吃的东西又假装不在意的小动物。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那些短促的目光。 除了当事人。 蛇仓正太看了一眼当事人。 圆大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当西娅的视线扫过的时候,他会有些不自在地动一下肩膀,像是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后背。不过比起刚开始那种紧张到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窘迫,他现在已经从容多了,甚至能在西娅收回目光之后端起茶杯喝一口水,动作流畅自然。 这也就是说,圆大古在慢慢习惯西娅的存在。 蛇仓正太在心里指指点点。 你这样不好啊,大古,很容易被坏女孩骗的! 那边居间惠说起了新成立的C机关的事,“包括队长五条悟在内,他们都是特殊能力者,都是针对诅咒的专家,你们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保持平常心就可以。” 想起昨天白毛队长的那道把空气都能撕裂的攻击,新城哲夫抽了抽嘴角,“怎么保持平常心啊,他打个响指就能把基地炸掉,超能力者实在是太犯规了,我也好想有超能力。” 有的新城,你有的,你有只要和大古一架飞机就100%坠机的超能力! 当然西娅为了维护新城的自尊,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只是把嘴角往下一压,把那个差点溜出来的笑硬生生按了回去。 居间惠笑了笑,“放心吧,新城队员,虽然我也还没见过五条队长,但他应该是个靠谱的人。” 闻言西娅忍不住咧嘴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只有知情人才有的微妙:“其实他跟靠谱——只沾了个靠字的关系。” 一群人转头看向她,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新城抢在别人前面问道:“对了,西娅队员,你认识五条队长?” “哎?昨天我和总监就是去找他了,你们不知道吗?”西娅假装生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怎么这样?你们也太不关心我了!” “我的错我的错。”新城哲夫笑嘻嘻地安抚她,双手在胸前胡乱摆了摆,“你快说说,五条队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新城哲夫眼里有对超能力者的向往,也有八卦和好奇心。 “是个好人。” 崛井正美忍不住吐槽,“西娅队员,你对别人的评价就只有好人坏人吗?” “能用好人坏人区分开不就完了嘛,其他的,你们慢慢了解就知道了。”西娅卖了个关子,“他们都是好人,就是有些人精神不太正常。” “你这么一说,我更害怕了。”新城哲夫幽幽道。 “你怎么能害怕呢新城队员!”西娅逗他,“你看不见的那些“幽灵”,他们可是能看见的哦,你只要跟他们在一起,“幽灵”就不会靠近你了。” “啊哈哈哈哈啊……”新城哲夫试图狡辩,“幽灵罢了,谁会害怕幽灵啊?” “对吧!谁会害怕幽灵啊!”西娅的声音也高了几度,两个人对望着,表情一个比一个用力。 “他们两个没问题吗……”梶尾偷偷跟队友吐槽,“这一看就是心里有鬼啊。” 高山我梦忍不住咧嘴笑,然后被西娅用目光警告了。 思考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西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泽井总监不是让五条悟今天来基地报到吗?怎么又变成明天了。” 听见西娅连队长两个字都不叫,直接叫名字,居间惠眉毛动了一下,“五条队长留在D区善后了。” 西娅震惊,“他竟然会善后吗?他能——”她的声音顿住了。 等下。 他和夏油杰……不会吧? 吉尔巴利斯的核心应该被毁掉了才对,三道光线加一个反重力导弹,怎么也不可能有咒灵留下来,再加上卫星地图拍的清清楚楚。 不对,五条悟可以用无下限术式进行视觉干扰,夏油杰可以用别的咒灵核心替换吉尔巴里斯的核心,制造核心消失的假象。 但那是150米的怪兽,核心的高度大概在距离地面75米处,至少得有10层楼的距离,他们两个人又不会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不对。 夏油杰不可能调服得了完全体的吉尔巴利斯核心,就算五条悟有能力瞒天过海,也做不到这件事。 除非…… 核心确实是被三道光线击中了,但是有一部分碎片,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联手顺走了。 他们真是疯了。 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咒术师,敢在怪兽和奥特曼眼皮子底下干瞒天过海的事,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她真是服了。 她原本还想着晚上偷偷溜出基地去绑架牧野桐夫,带着他去偷听夏油杰的心声,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 (牧野桐夫:你礼貌吗??) 蛇仓正太看着西娅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真的假的”到再到“我真是服了”,三种情绪交替在她脸上闪过,像信号灯一样变换。他十分好奇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有人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堪比实验室里的示波器波形图。 所以她上午的失态,竟然是跟五条悟有关系吗。蛇仓正太心想。 西娅绝望后仰,后背靠着椅子,头看着天花板,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宛若一条自闭的咸鱼,接下来的会议中,不管谁跟她说话,她都是嗯啊,哦,好的,声音拖得又轻又远,整个人仿佛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西娅好不容易调理好的心情,又变得糟糕了起来。 哪怕她的男神温温柔柔地问她怎么了也没能让她重新振作,她拒绝了圆大古喊她一起去吃饭的邀请。 西娅从崛井正美那里要回自己的手表,一头扎进了中央资料室,她把手表里关于奥特世界的资料全部导出来输进这个世界的资料库,当然为了防止有人半夜不睡觉来tpc数据库里溜达,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西娅加了好几层密码,保证就算海洋之光和大地之光联手短时间也破译不出来。 第二天的迎新活动她一点也不想去,但还是被人硬拉出来了。如果不是来找她的人是居间惠,西娅绝对就动手揍人了。 “资料我还没弄好。”西娅满脸都写着不高兴,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我热爱工作。” 居间惠忍不住笑出声,“指挥室的控制台连着资料库呢,你可以去那里弄。” 西娅气道,“我不想看见某些人!” “蛇仓队长今天不在胜利时指挥室。” 西娅瘫着脸,“你以为这里就他一个讨厌的人吗?” 居间惠努力安抚她,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你今天就待在控制台就可以,不需要你说话。” 居间惠说的是挺好的,安排的也挺好,但是奈何西娅应激了。 在看到夏油杰的那一刻,西娅的脑子都要炸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旁人就看着她像炸毛的猫一样,蹭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夏油杰。 圆大古暗暗咂舌:上回享受这种待遇的,还是蛇仓队长呢。 好黑……好暗……像极了路基艾尔那个坏东西。 察觉某人又想起了他,精神空间深处路基艾尔睁眼,发出嘲讽声:“呵呵。” 西娅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呵呵个屁,闭嘴。】 “因为杰是我的队员呀。”五条悟笑眯眯道,他戳了戳好友,“叫声队长来听听?” 夏油杰板着一张死人脸,不情愿地挤出两个字,“队长。” 站在他俩身后的女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两人,她眼角的那颗泪痣在白织灯下闪了闪,“你俩是真有意思,别挡道,后面还有一堆人呢。” 被她的泪痣晃了一下,西娅终于回神。她看向C机关的这群人,今天来的基本上都是老师,学生的话五条悟只带来了一个乙骨忧太,黑发少年站在人群后面,周身气质沉默阴郁。 西娅把视线重新钉回夏油杰身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视线太过于直白以至于让人无法忽视。 夏油杰抬头迎上,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他稍微动了动唇,别人兴许看不出来,但西娅看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 “猴子。” 西娅胸口剧烈起伏,她刚想上前,就被一直关注着他的圆大古按住了,“冷静啊,西娅。” 队长他们在跟C机关的人寒暄,握手、点头、交换着客套的问候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场无声的交锋。 感受着手腕被抓住的触感,西娅深呼吸了好几下,胸口起起伏伏,才终于把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 等所有人都坐下之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滑开的声音,西娅抬头看向墙壁,发现墙壁从中间分开了,然后墙壁的对面,高山我梦正笑容灿烂地朝他招手。 蛇仓正太坐在主位上,腿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杯沿贴着下唇,朝她挑了一下眉。 西娅闭了一下眼睛。 队长,这就是你说的,蛇仓正太今天不在胜利队指挥室是吧? 这一天天的,这帮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会气人呢? 西娅是真的想回家了。连她那个满是破烂和精神病的世界,此 刻回想起来都格外可爱。 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连负能量怪兽都有了,西娅真怕自己哪天压制不住路基艾尔和托雷基亚,直接玩完。 西娅郁闷的不行,直到青年精英队到来,看到春野武藏,以及他身上那层柔和的蓝色微光,心情才稍微好了点儿。真是让人安心啊,高斯奥特曼。 等所有人都到了之后,泽井聪一郎简单的开了个动员会,说的啥西娅根本就没听,她回精神空间找到贝利亚,想让他帮忙确认一下,夏油杰身上到底有没有吉尔巴利斯的核心。 贝利亚看着那个留着奇怪刘海的地球人,忍不住啧啧称奇,“说起来,女人,这里真的不是黑暗星球吗?” 西娅无语,“地球要是听到你这么说,祂会哭的,外面明明有这么耀眼的光,你怎么就能认为这是黑暗星球呢。” 贝利亚更无语,“除了那个蓝色的奥特曼,这里哪还有光?” 他这句话给西娅问沉默了。她瞟了眼那群乌漆嘛黑的咒术师,又瞟了眼被封了号的大古和我梦,又想了想自己身上的那两只,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 “吉尔巴利斯的核心,到底在不在他身上?” 贝利亚眼灯闪了闪,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本大爷觉得他更适合当我的人间体。” ?绝对不行! 他要是跟夏油杰一心同体了,地球底下的艾美拉鲁矿石一个也保不住,贝利亚的银河皇帝之梦,估计就要从这个地球开始实现了。 不行,得打消他这个念头。 “嘿,你这个贝老黑——”西娅手指捏的咯吱响,“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开始嫌弃我了?” 贝利亚理所当然道,“本大爷当然嫌弃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弱小,弱就算了,还不努力变强,你看看那个人类,为了变强,他都和怪兽掺一块儿了。” 贝利亚继续夸赞他,“他这个样子,有成为雷奥克尼斯的资格了。” 西娅压下内心复杂翻涌的思绪,她拿眼斜贝利亚,“怎么?要把你的终极格斗仪给他吗?” 果不其然。 藏在被雷奥克尼斯影响的基因里的本能骤然被触碰,贝利亚眼里开始冒凶光,红色的光粒子在瞳孔深处翻滚,尖锐的利爪伸向了西娅的脖颈,“你在说什么疯话,女人,本大爷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他?他配吗?” 就是这样,记住了贝利亚,夏油杰这次只要成功了就会不断地吞噬怪兽,你的格斗仪也需要怪兽,你们两个只会是竞争对手,根本不可能是合作伙伴。 西娅一巴掌拍开他黑红的爪子,打断了他眼球继续泛红的趋势,“说话就说话,动手算什么男奥,你那个格斗仪我看跟大骨头棒一样,也就你们雷奥尼克斯抱着不放。” 贝利亚花了好几秒钟才听懂她在骂人,把雷奥尼克斯比作了狗,但等他终于想明白的时候,西娅已经从精神空间里退出去了。只留他一个奥在里面无能狂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来回了好几次。 夏油杰果然把怪兽团成的咒灵球吞下去了。 西娅抬头看了一眼夏油杰。 夏油杰就那样坐在那里,坐得端端正正,肩膀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可他坐得实在太直了,倒像一根撑到极限、却还硬要立在那儿的竹竿。 一个不累的人,是不会这么坐着撑着的。 她见过他上课的模样,见过他那副游刃有余、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个好脸色的样子。可此刻那个人不见了,坐在那儿的只剩下一副强撑的壳。 他眼底一片青黑,像熬了一夜又一夜,黑得连那点虚伪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嘴角有一道极细的裂口,不凑近了看,根本瞧不出来。西娅盯着瞧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那是他自己咬出来的,想必多半是在吞下那颗咒灵球的时候,为了把它硬从喉咙里压下去,一使劲,就咬破了唇。 都这样了,他还要坐得这么直。 西娅忽然觉得,这人真的挺倔的。 明明累得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脊背却不肯弯一下;明明虚弱得连呼吸都像是偷来的,偏还要撑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坐在这儿,跟着五条悟跑这一趟TPC。 那他到底在撑给谁看呢。他的那群咒术师同伴?他自己? 一个累到极点、嘴角还带着被自己咬破的伤,却偏要挺直脊背坐在这里的男人。 看起来很可怜,很让人心疼,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一个角色,西娅应该会心软才对。 但是,聪明的女人都该明白,女人一旦开始心疼男人,就会变得不幸!! 西娅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 发现西娅的目光一直放在夏油杰身上,是一点也没看五条悟,蛇仓正太纠正自己的猜测,不对,他想错了,西娅先前失态竟然是因为夏油杰吗? 想起那群咒术师今晚要做的事,蛇仓正太摇了摇头。 21.最爱人类 泽井聪一郎的指示一下,西娅便把奥特曼的资料投到了大屏幕上。 泽井今天召集所有人来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回顾过去、把握当下、展望未来。 开篇是这位地球的救世主——高斯奥特曼。 西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倾倒出赞美,那些不要钱的好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温柔的天神、慈爱的勇士、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光。她对高斯的偏爱,坦荡得毫不掩饰。 春野武藏坐在位子上,只觉耳后一阵阵发烫,烫得几乎坐不住。 她这架势,活脱脱一个狂信徒,半点客观都没有。野瑞实在看不下去,只得认命地接过解说高斯能力的差事。 下一个,是金字塔里的巨人。 大屏幕一亮,野瑞先“哎?”了一声。资料库一向归他管,可眼前这堆信息,分明多出了不少。 西娅先放出这个世界卫星拍下的三位巨人虚影,连同那三尊石像;接着,是一张迪迦的高清照片。 “金字塔里的三位巨人,我只知道其中一位的名字。”她顿了顿,又是长句起手,“这位神圣的、优雅的、强大的、温柔的巨人,叫迪迦奥特曼。三千万年前,他守护过这个地球。” 野瑞扶额。又来了。 新城哲夫仰望着那巨人,声音里满是敬仰:“三千万年啊,真的好远。西娅队员,还有没有办法让迪迦奥特曼重新苏醒?” “我也不知道。”西娅眉间染上一丝愁绪。 到底是为什么大古到现在还不能变成光。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她,她不便明目张胆地去看圆大古,只得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下。 圆大古正出神地凝视着屏幕,目光像被什么黏住了一般,怎么也移不开。 那是迪迦的高清图片。红色的、紫色的、银白的线条,安静地凝固在光影里,像一尊沉睡了三千万年的神祇,隔着层层岁月,隔着生死,朝他回望。 就是这张脸。 明明从未真正见过,却给了他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胸腔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又一下,热流一股一股地往上涌,顶得他喉咙发紧。 五年前,那道金色的虚影撕裂天际,化作光,将黑暗挡在所有人前面。别人看见的是神迹,是奇迹,是巨人。可他看见了,巨人朝他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从那之后,原本就在他心里的那颗种子,开始迅速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 他要去那里。去离那道光最近的地方。 于是他再一次说服了养父母,从大学建筑系退了学,义无反顾地奔向了TPC。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可他心里确定,这才是他该选择的路。 这几年,他总做噩梦。 梦里的地球,崩裂,燃烧,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一口吞掉。他站在废墟里,怎么喊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往下塌。 可每一次,在最绝望的当口,总会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所有人面前。 那影子背对着他,披着一身沉默的光,稳稳地立在那儿,像一堵怎么都不会倒的墙。黑暗扑上来,撞在他身上,碎成一片。 他看不清那个影子的脸,却莫名地、笃定地知道,是那位金字塔里的巨人。 那位巨人,叫迪迦奥特曼。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圆大古望着屏幕,眼里慢慢蓄起了一点温热的光。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你叫迪迦啊。" “也许那次变身,已经把石像里残留的能量用光了。”泽井聪一郎缓缓开口,“但我相信,他们哪天醒来的时候,一定能看到更好的我们,更好的地球。” 不愧是泽井老头,就是会说话。 蛇仓正太给他点了个赞。 “这一位巨人叫欧布奥特曼,来自O50的奥特战士,他也很强大,不过在地球上应该待不了太长时间,毕竟他的任务是在银河的各个地方拯救生命,任何人都不会让他停留,包括他的挚友。”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西娅看向蛇仓正太,挑衅地朝他勾了勾唇角。 然而蛇仓正太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喝茶的动作都没变,以至于西娅从他身上愣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嘁,这个死装的男人。西娅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西娅队员。”说话的是青年精英队的风吹圭介,“奥特曼一直都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拯救生命吗?” 西娅非常肯定地点头,“毫无疑问,他们是的。” 她不知道风吹圭介是出于什么心理问出这句话的,但她看见了春野武藏那一瞬间往下撇的嘴角。 这两人坐的八丈远,一看就是矛盾还存在,还没解决。 蛇仓正太你怎么去给两人做的心理辅导?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西娅又瞪了一眼蛇仓正太。 无缘无故又被瞪了一眼,蛇仓正太心想,得治治她,这人再这么嚣张下去,迟早得骑在他头顶上。 西娅开始介绍下一位,“这位巨人是巨山超力霸。” “咳咳咳——” 五条悟一口咖啡灌下去,硬生生呛进了嗓子眼。他那位挚友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才像施舍似的,反手重重拍上他的后背。 五条悟好容易喘匀了气,抬手指着屏幕上那蓝色巨人:“他为什么不叫XX奥特曼,偏要叫'巨山超力霸'?到底谁起的名?怎么能难听成这副德行?那人怕不是个取名废吧。” 不知道为什么,宗方诚一郎只觉得胸口被一支无形的箭射穿了。 西娅的笑容反而十分灿烂,“我取的,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非让一个取名废来干取名的活儿,那大家就一块儿互相折磨好了。 五条悟“啧啧”了两声,直言不讳,“这个奥特曼得罪你了?” 指挥室里,众人齐刷刷扭头,震惊地瞪着他。 这个人说话也太直白了吧,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怎么可能?”西娅尾音上扬,“关于他的信息,我了解的不多,也不确定他的立场。” 没错,海洋之光的信息,被她加密了,直觉告诉她该这么做。 五条悟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个名字了,我听着好难受。” 西娅点头,“行,下一个。” “嗯?下一个?哪还有下一个?”野瑞一脸茫然,“地球上不就这么几个奥特曼。” 西娅看向夏油杰,接触到她的目光,夏油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双本就无神的眼睛微微睁大,身体僵得笔直,搭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收紧,连呼吸都无意识地屏住了。 西娅按下了翻页键。 屏幕上,一位红色巨人,定格在祂最经典的战斗姿态里,祂右臂的冰斧闪烁着冷冽的寒光,银色的装甲在光影下泛着金属独有的冷硬质感,还有那一双暖黄色的眼灯,就像两轮燃烧的太阳,正灼灼地直视着镜头之外的一切。 是赛文! 夏油杰差点推开凳子站了起来。 “祂是赛文奥特曼。”西娅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低沉了许多,不再是之前介绍奥特曼的时候雀跃的样子。 圆大古和高山我梦都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朝她投去担忧的目光。 “来自m78星云光之国,是奥特兄弟里的第三位,也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所有奥特战士里,最爱人类的一个。” 夏油杰再也绷不住了,椅子被他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刮响,他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用尽全力,才能把什么东西死死按在喉咙里。 众人正被“最爱人类”四个字压得喘不过气,冷不丁被他这一下惊到,纷纷转头,眼神里有惊疑,也有不悦。 “杰。”五条悟跟着站起,一只手按上他的肩,不由分说地往下压,“冷静,深呼吸,坐下。” 随即,五条悟替好友向众人道歉:“抱歉各位,杰这两天太累了,几乎 没合过眼,这会儿有些精神恍惚。” 这话一落地,在场签过保密协议的人目光里那点不悦,便都化成了同情。他们最清楚,咒术师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把人当耗材的用法,死一个,顶一个,周而复始。 职场环境恶劣到让人发指,也难怪他们要跳槽来TPC。 圆大古默默起身,去倒了杯热水。 西娅看了眼那个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捂着腹部想要呕吐的男人,硬是把心里那股不忍压了下去,继续说道:“因为太爱人类了,所以祂,每次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人类这边,每一次,毫无例外。”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被她死死压住,才没在人前失态。 原本还在与五条悟较劲的夏油杰,忽然泄了全身的力气,任好友把他按回椅上。他整个人像一只破了口的麻袋,软软地陷了下去,再也支楞不起分毫。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装不出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也装不出那个“我还好”的自己。 但那只是他以为的自己。 在别人眼里,他不再是那副看不上任何人的、冷硬的姿态,跟人的距离也不再远到遥不可及。 他身上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虽然那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原本一直觉得他很古怪、很不好接近的众人,都或是同情或是担忧地望向他。 但他们都很有分寸,什么都没有问,为了不让他感觉到难堪,很快就把视线移走了。 梶尾一胳膊肘捣向想开口说什么的高山我梦,日浦晴光也按住了春野武藏。居间惠朝着野瑞摇摇头,泽井聪一郎也什么都没说。 这间会议室里,坐着这个世界上灵魂最璀璨的人类,也是为数不多不太让夏油杰厌恶反感的人类。 他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但是没抬头,也不想做出回应。 圆大古走过去把一杯热水轻轻放到夏油杰面前,什么都没说,便转身走开了。夏油杰怔怔地望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西娅继续说道,“像其他几位奥特兄弟的资料,我都也放在了资料库里面,大家可以根据保密等级自行查看。”她眨了眨眼,俏皮说道:“以后要是有机会遇到祂们,记得帮我要个签名,特别是赛文奥特曼,我超喜欢他的——” 夏油杰抬头看向她。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接下来的怪兽就让野瑞队员介绍吧。” “你昨天还说不用我介绍。”野瑞忍不住抱怨,“真是服了你了。” 抱怨归抱怨,但他还是乖乖把活儿接了过去。 指挥室里的气氛松快了许多,西娅神色如常地坐回原位,过了一会她面前多了一杯水,她没有伸手去碰。 在她身旁坐下的圆大古看得分明,女孩放在膝盖上的手在抖。 圆大古想起她那天的眼泪,看向她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哪怕难过,她也想让大家知道那粒种子的存在。 看,这是赛文奥特曼,我最喜欢的奥特曼! 可她又怕旁人跟着难受,所以什么都没多说。 西娅她,真的很温柔呢。 对人的恶意敏感,对人的情绪更是敏锐的夏油杰当然也感觉到了,在这间屋子里面,有一个人跟他一样,在为那个笨蛋奥特曼感到难过,难过的心都快要死掉,却还要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对着身边的队友摇头,安抚地笑笑,说一句,“我没事。” 蛇仓正太看着这一幕,只想说,圆大古你真是完蛋了。 还有西娅,明明向往的是光明温暖的东西,如果有奥特曼向她求婚,她准会欣喜若狂地一口答应。 可为什么,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幽深晦暗处生长出来的东西所吸引啊! 难道她也是个心理变态吗? 醒醒啊西娅队员,女人是不能对男人心软的啊!不然就会被鬼缠上! 22.克里西斯 接下来的时间,西娅被夏油杰盯得头皮发麻。 她抬头瞪他,用眼神骂他,甚至隔空比着口型,无声地骂他。可夏油杰恍若未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都不带眨一下。 这人,不会是想打我吧? 西娅承认,她方才提起赛文,多少有点故意针对夏油杰的意思。她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强撑的模样,又一次提醒自己“不能对男人心软”,于是存了坏心眼,偏要戳破他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具。 没想到这个人的心眼竟然这么小。 西娅又想把大古挡在身前了。 唉,好想回去打游戏。 但是托雷基亚被她关禁闭了,这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忍不住把他放出来的,贝利亚又是个游戏笨蛋,跟他双排老是输,问题是打输了贝利亚老是砸游戏手柄。 明明就是他自己菜,还把输的原因归在手柄上。 就跟他跟奥特之父打架输了就怪自己没有等离子火花塔一样,简直不可理喻! 西娅拿出手机给高山我梦发短息,约他晚上一起打游戏。 [没空啊,流泪猫猫头,我现在手里的实验太多了,亚波人次元通道的开口我还没找到,次元波动雷达我正在实验,还有次元导弹我还需要校准。] 西娅发过去了一个猫猫点赞的表情包,[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发际线啊,我梦!] 高山:[我打算把头发留长,西娅你觉得怎么样!] 西娅:[哎?为什么要留长?短发不更好打理吗?] 高山:[因为我的偶像啦,他的头发就是稍微有些长。你知道炼金之星吗?炼金之星的藤宫博士,他发明了地球上第一个光量子计算机,就是他预言到了灾难的到来,TPC才召集我们炼金之星,我这才发明了反重力系统,并且把它用在了战斗机上,还有,藤宫前辈他超级厉害,他以前曾经发明了……] 看着发过来的好长好长的一段话,大部分内容都是在夸赞藤宫博也,西娅回复了一个礼貌微笑的表情。 高山我梦果然是个藤宫吹。 突然间她想到了一件事。 西娅:[光量子电脑现在在哪,在基地吗?] [不在,当时做出了预言之后,炼金之星将结果公布,TPC重视了灾难的预言,但是并没有提到把克里西斯要过去,再后来,那台电脑被离开炼金之星的藤宫博士带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西娅松了口气。 那台见鬼的电脑不在就好,还好TPC什么都想往基地里捡的毛病,在这个上面没发作。 不然还打什么呀,敌人都已经打入了基地内部。 西娅:[我梦,预言的内容是什么?] 高山:[“使大地动摇的怪兽哥尔赞”与“使天空崩裂的怪兽美尔巴”将率先复活,拯救地球唯一的方法,就是***@?-!,后面的话是一串乱码解析不出来。] 西娅:[?] 不是,克里西斯,你怎么抢时光机的活? 怪不得时光机只说了一句谜语人的话,台词都让你抢了,它还能说什么? 等下等下! 西娅快速敲字,[你知道根源破灭招来体吗?] 高山:[那是什么?] 西娅突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如果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根源破灭招来体的预言,那为什么海洋之光还会像原著一样,从人类社会中出走。 如果他没有被克里西斯欺骗,又怎么会离群索居,独自一人? 西娅想的头都要炸了,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不行,她今晚必须去绑架牧野桐夫! 此时在家里吃盒饭的牧野桐夫,莫名打了个激灵。 野瑞说道,“我们地球目前已知面对的威胁有宇宙怪兽、混沌病毒、亚波人、一些心怀不轨的宇宙人。” 西娅在心里补充。 不,还有海底沉睡的大海螺以及它的打手们、沉睡在金字塔里的黑暗巨人们、监控太阳系的未知高级文明、可能已经在路上的德拉西翁、不知道在哪里晃荡的斯菲亚母体、试图地球上传播宗教的基里艾洛人、想在地球上跟红凯打牌的伽古拉,那个老阴货根源破灭招来体很有可能正躲在暗中偷窥。 野瑞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负能量怪兽。” 屏幕上放出了咒灵吉尔巴利斯的图片,一半铁一半肉的怪兽,哪怕已经被打败了,它留下的负面情绪,却仍沉沉地压在人们心底,每看一眼,都叫人忍不住皱眉。 会议室里的咒术师们感受着这个地球上最优秀的战队成员们身上缓缓生成的诅咒——那些从恐惧、不安、压抑中滋生出来的细碎暗色颗粒,像尘埃一样漂浮在每个人的肩头和头顶。他们相互对视了几眼,只觉得十分头痛。 胜利队和希格队的人都是如此,更别提那些普通人了。 五条悟开口,“我建议,每次战斗结束,怪兽的档案都封存,禁止一切图像在网络上传播,如果非要传播,必须经过打码和美化,同时必须想办法处理目击者的记忆,不能让他们一次次的回忆。” 嘶。 新城哲夫倒抽一口凉气,“必须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是的,新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数据里许久,就算在开会也很久没有参与讨论的崛井正美神情严肃道,他声音有些哑,“这几天我一直在分析咒灵的磁场,发现它是一种特殊的情绪磁场,这个磁场是“活”的,它不遵循平方反比定律,而是遵循一种情感密度梯度,哪里有恐惧,磁场就往哪里坍缩,我把这个数据称为情感磁场耦合系数,只要这个数低于一定的值,那个地方就会有咒灵生成,我很快就能把这个情感磁场雷达做出来,以后可以用它来监控诅咒,再配合特殊的光学眼镜,就算没有特殊能力,也能看到那些咒灵。” C机关的咒术师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胖子,只是觉得他实在了得。 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吗? “我曾经发明过一个可以跨物种交流的仪器。”崛井正美继续说道,他脸色煞白,“用这个仪器可以听到咒灵在说什么,但是我不建议你们去听,心灵脆弱的人听到那些诡异的声音可能会崩溃。” “因为它完全是在截取人类的负面情绪,通过一遍遍的模拟和编辑,与人类的情绪磁场达到重叠,借以传送到一些直觉和灵感比较敏锐的人的脑海里,再通过和人类的脑电波共鸣,进行加强和迭代磁场。” 新城哲夫抖了抖,他稍微离崛井正美远了些,以崛井这家伙的好奇心,肯定自己先听过了,这个家伙搞不好已经被幽灵附身了。 这下五条悟是真的被崛井正美震惊到了,虽然听不懂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但从观测到咒灵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两天,这个胖子就已经能做到发现和听到咒灵的声音了。 “太牛了你。”五条悟朝他举起大拇指,毫不吝惜自己的赞叹,“你简直是人类的瑰宝。” 我靠。 五条悟还会这么夸人的?这种人话也是他能说出来的? 他的同伴纷纷侧目,只觉得不可思议。 西娅也觉得不可思议。 最重要的是,夏油杰的视线终于从她身上移开了。 她真是服了。 崛井正美被他夸得原先惨白的脸都红了,镇定过后,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说道,“五条队长说的没错,从今天开始,我们必 须想办法禁止负能量怪兽的图片在网络上传播,因为我怀疑咒灵—吉尔巴利斯的死亡是不彻底的,只要情感耦合系数持续走低,就有可能再次达到它的坍缩极限,到那个时候它就会再次死而复生。”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大屏幕上的磁场线猛得升高了一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泽井聪一郎看向野瑞。 接收他的目光,野瑞点了点头,“使用PWI宇宙网监控全球网络是可行的,但是这需要主电脑分出算力,但本来主电脑的算力就不是很够,毕竟它还要负责月球表面基地以及宇宙防线的监控。” 宇宙层面的东西,需要的计算量都无比庞大。 高山我梦突然开口,“如果用量子电脑呢,用量子电脑去监控全球网络,不知道是否可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高山我梦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西娅内心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声。 你这是把敌人请进家门口啊!!! 野瑞思考,“理论上是可行的,它的算力是远超想象的庞大,但是我们没有光量子电脑,我记得,目前地球上唯一一台量子电脑,是你们炼金之星的藤宫博士发明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西娅提高音量进行二连否决,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她这才表情严肃地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最好别把那台量子电脑带到基地里来,不然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新城哲夫一言难尽地看向她,用眼神问她,“你认真的?你什么时候成预言家了?” 西娅用眼神回他,“你别管,我才是顾问!” “我同意西娅队员的看法。”崛井正美在她之后非常理性地分析,“在两年前的会议上这个提议就被否决了,在加密技术还没迭代的现在,一旦那台电脑现在接入网络,整个地球的加密体系会全部坍塌,所有的东西在它面前都不会有秘密,TPC是一个世界和平组织,不是高度集权的军事体系,我们不可以这么做。” 野瑞叹气,“但是不这么做的话,那要怎么才能监控地球的网络,我又不能一天24个小时都盯着电脑。” 能不能也关心一下未成年的身体健康。 “先把主电脑的算力分出去,我会让网络安全部的人来监控。”泽井聪一郎一锤定音,“火星基地的建设延后,基地其实已经在准备建设超级计算机集群了,就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接下来迪迦之地高纯度能源的探测和开发要尽快了。” 高山我梦借机插话,“等搞定亚波人次元空间的事,我会着手进行光子电脑的研发。” 西娅挑眉。 这家伙不会是因为自家偶像发明了量子计算机,他就非得发明一个光子计算机,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和偶像的名字,同时放到光量子电脑的前面是吧? 还得是你会追星啊,高山我梦,追星女都得甘拜下风。 只可惜,他的美梦被居间惠的摇头敲碎了,“我梦队员,光子电脑的研发往后放放,你现在的主要目标还是放在升级战斗机上,人类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们的敌人越来越多了。” 西娅咋舌。 把一个爱好和平的人逼得说出要大力发展武器的话,真牛啊,这个地球。 硬生生把保守派逼成了激进派。 这间会议室里真正的保守派是青年精英队的几位队员,因为初来乍到,估计来之前被叮嘱过,他们和C机关的人一样几乎一言不发,队长日浦晴光在观察所有人,试图找到跟他们的相处之道,毕竟以后共事的时间还很长。 春野武藏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却一次一次,被日浦晴光不动声色地按了回去。 23.保守秘密 会议进行到了下一项:讨论负能量怪兽的目击者该怎么处理。 “有没有可以消除别人记忆的超能力者?”新城哲夫提问,“或者可以把别人打失忆的道具?” 西娅忍不住吐槽,“要是有那样超能力者,早就被抓起来做实验了,还能轮得到你找?” 居间惠问五条悟,“咒术师有这样的能力吗?” 五条悟歪着头回忆了一会儿,白色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瞳孔:“几乎不存在有这种能力的咒术师,因为这对战斗毫无帮助,没有战斗能力的咒术师很难活到成年。”他停了一下,“就算历史中有过,可能也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指挥室里的气压又沉了几分。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一群孩子在黑暗中摸索着长大,活下来的才算是咒术师,活不下来的,就被归类为“历史中曾经有过”。新城哲夫那副“我也想变成超能力者”的表情,此刻也淡了几分。 新城换了个话题,“那你们怎么处理咒灵灾害的目击者,有一些人还是能看到的吧?” 五条悟冷笑,“大部分人是看不见的,就算真的看见了,他们不能保守秘密的话,高层会让他们“被自杀”或者“被消失”。” “被自杀”“被消失”——六个字,轻飘飘的,落进屋里,却把整间指挥室砸得鸦雀无声。 西娅冷笑出声,“他们不是怕秘密泄露,是怕失去控制。所以才会杀人。” 新城哲夫是第一个炸的。 他“砰”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震得邻座的崛井正美一个激灵。“那群人还是人类吗?!”他额头青筋直冒,嗓门大到在会议室里嗡嗡地回响,“对自己的同胞下这种黑手,就为了守住一个破秘密,简直丧心病狂!” 他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大有现在就要冲出去把那些“高层”一个个揪出来的架势。 七濑丽娜坐在他斜后方,没拍桌子,也没提高声音,只是脸色冷得像结了层霜。 “应该把那些人,一个个都送进监狱。”她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楚,“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得有人来还。” 这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比新城的那通怒吼更能体会到她的怒气。 梶尾是第三个出声的。 他“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连装都懒得装:“敢做不敢当。这种连正脸都不敢露、只会在暗地里抹人的东西,也配叫'高层'?” 他旁边的北田靖性格比他沉稳许多,说话也冷静很多,“我们在天上飞,保护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像是在询问,其实是在讽刺。 大河原聪志没开口,但他的沉默代表了赞同同伴说的话。 野瑞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外面的世界,果然还是太危险了。”他抱着怀里的终端,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仿佛只要躲在这堆数据后头,那些脏东西就够不着他。 崛井正美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一向话多、连吃饭都能跟人聊出花来的大嗓门,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怔怔地坐着,眼眶一点点泛了红。他不是怕,是难受。为那些消失的生命而难受。 宗方诚一郎端坐不动,腰背挺得笔直,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可他交握在桌面上的那双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这种人,根本不配谈守候,我们永远不会和他们一样,把人命看得如此之轻。” 春野武藏低着头,搭在桌沿的手一点点收紧。 自从加入青年精英队,他始终相信一件事,那就是怪兽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值得被拯救,值得被温柔以待。所以他拼了命地,想把每一只怪兽都救回来,想证明人与怪兽,也能共处。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那么一群人,把人命当成了可以随手抹去的数字。为了一个秘密,能让一个好好的人“被自杀”,能让他悄无声息地“被消失”。 这比怪兽更让他难受。 怪兽伤人,是本能,是失控,是无知。可那些人伤人,是清醒的,是算计好的,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清:“……那,被夺走生命的人,他们的家人呢?他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风吹圭介双手环在胸前,冷笑了一声。他这个人素来冷硬,此刻更是一点温度都不剩:“用同胞的命,来守自己的秘密。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自称是在'保护'人类?”他顿了顿,嘴角的讥诮更深,“他们保护的,从来都只有自己罢了。” 日浦晴光没有马上开口。他是队长,得沉住气。 良久,他才缓缓出声,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重得像要砸进人心里:“能决定他人生死的,不应该是权力,更不该是恐惧。” 他说着,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最后把目光落回五条悟身上,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你,把这些告诉我们。” 水木忍攥紧了手中的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她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下颌绷成一条紧绷的线。 土井垣浩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此刻也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分析的话,可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那句“从概率上讲……”咽了回去。 森本绫乃是青年精英队除了春野武藏以外年纪最小的一个,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守护的这个世界,底下竟还藏着这样肮脏的一层。她下意识地看向队长,又看向副队长,像在等哪个前辈说一句“这不是真的”。 可谁都没有说。 圆大古一直没作声。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着。 “……总有一天,”他低声说,声音轻,却异常地坚定,“我会保护好所有人。不会再让任何人,随随便便就'消失'。” 西娅侧头看向他,点头,眼里是全然的信任,“你一定可以的,大古。” 梶尾突然猛地一捶桌面,站了起来,给众人吓了一大跳,他转头看向五条悟,眼里像是烧着一团火,“五条队长,你刚才说,那些'高层'在哪儿?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飞行员才有的那股狠劲,像是只要五条悟报出个坐标,他下一秒就能驾驶着战机,把那些人连锅端了。 坐在边上的队友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梶尾!冷静点,这是会议室!” “梶尾。”蛇仓正太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坐下。” 蛇仓正太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但尾梶听见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很明显他对自己的队长交付了全然的信任。 居间惠始终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是愤怒,也说不上是悲伤,只是沉,沉得叫人看不透。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不重,却让满屋子都静了下来: “正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人,我们才更要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又望向五条悟,目光温和,却又坚定: “TPC会一直站在'保护生命'这一边。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变。” 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五条悟,默默看完了所有人的反应。 他在想,泽井老头说的没错,这间屋子里的人,确实是这个地球上最值得被他们托付信任的人。 因为他们的灵魂璀璨、耀眼。 这,就是他们日后的同伴、同胞、同袍啊。 不会相互拖后腿,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同行者。 五条悟朝着一直没出声的泽井聪一郎轻抬下巴,递了个眼神。 老头,我认可他们了。 泽井聪一郎失笑。 这个家伙。 不过,光你认可他们,可不算数啊。还得让他们也认可你们,才算真能相互托付性命的同伴。 五条悟轻笑出声,声音都变得轻快了几分,“所以各位,以后遇见了咒术师,如果对方不是五条派的成员,别太相信他们。” 被夏油杰盯得无比烦躁的西娅忍不住吐槽,“五条派是什么东西?你不要说的自己好像黑/社会一样,咒术黑/帮吗,这种场合,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先别管什么这派那派了,管管你那像变态一样的队员好不好! 接收到她求救目光的五条悟挑了挑眉,他看了眼身边像个变态一样一直盯着对方看的好友,默默跟他拉开了距离,然后小声说道,“我建议你收敛点。” < p>没看见那女人已经快忍不住想揍你了吗? 西娅的吐槽让会议室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众人又回到先前的话题,居间惠开口说道:“消除记忆毕竟是一种不人道的行为,在没找到方法之前我们可以先让目击者帮忙保守秘密,如果负能量怪兽还是会出现,那我们就再次打败它。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成为那种轻视生命的人,生命的重量不应该被任何东西衡量,一个人的生命、一群人的生命,没有轻重之分。” 她温柔而坚定的声音,驱散了众人心中的不安。 接下来泽井聪一郎又说了一些工作安排,像是天空巡逻和地面巡逻的重新分工,值班表的确认,战队职责的确认,今天的会议差不多就结束了。 泽井聪一郎宣布解散的时候,西娅都有点想哭,今天可算是熬到下班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就想溜,但还没等挪到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叫住她的是五条悟,青年特别自来熟,“我们还要去开会,你帮我照看一下忧太?” 西娅半分也不想答应,谁要帮这个死白毛看孩子。 “作为交换,我,会替你狠狠揍一顿杰,拍视频为证。”青年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好友卖掉了。 西娅意识到这是坐地起价的好时候,于是她开口,“除了夏油杰,我还需要你帮我揍个人。” 五条悟好奇,“谁呀~” “你先答应我,你来领学生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成交。”五条悟伸出手,“来,我们击掌为誓。” “太幼稚了。”西娅面无表情地拒绝,“开完会记得来领人。”说完她就酷酷地单手插兜往前走。 “走了,乙骨忧太。” “我也想去,西娅队员!”春野武藏兴奋地从自家队长和队长组成的包围网中窜了出来,“带我一个!” “当然没问题啦,武藏队员。”听到他的声音,西娅回头朝他灿烂地笑,“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哎?什么事?” “你哪天想去镝矢群岛的时候,能不能喊着我一起去,我想去看看利多利阿斯。” “哎哎哎?西娅,你也喜欢利多利亚斯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利多利阿斯!” 五条悟忍不住跟好友吐槽,“她这是不是区别对待?” “呵。”夏油杰冷笑,不想搭理他。 他继续唠唠叨叨,“行了,走,赶紧去开会,开完会夜里还有活动呢,估计今天得忙一宿,哎上班实在是太累了,也不知道给我发多少工资。” “你闭嘴吧你,好吵。”家入硝子怼他,“别挡道。” 在场的咒术师都跟在五条悟后面离开了。 他们走后,新城哲夫忍不住吐槽,“他们是所有人的嘴都长给五条队长一个人了吗?” 今天下午全程就没有几个说话的,只有五条悟那张嘴巴拉巴拉个不停。一群社恐加一个社牛,这个配置绝了。 “队长,C机关的人平时在基地住吗?”野瑞忍不住发愁,“以后遇见打招呼,岂不是很尴尬。” 居间惠解释,“他们是地面作战特种部队,住基地里不方便他们出任务,所以他们都在TPC东京分部。” 新城哲夫突然觉得不对,“什么时候东京有分部了?” “马上就要有了。”居间惠神色复杂,“要大改革了。” 新城哲夫噤声,不再问了。这种涉及上层的事,一动,就是腥风血雨。 他可没忘记,这几天在基地里根本就没有见到吉冈局长、南原参谋他们,背地里一定有大事在悄悄发生。 那边日浦晴光扶额叹气,忍不住跟蛇仓正太嘀咕,“之前我还担心武藏情绪不对,但现在看来,好像不用我担心了。” 蛇仓正太却不这么想,“我觉得你还是多关注一下他吧。” 春野武藏很明显状态不太对。 “西娅队员。” 蛇仓正太提高音量喊她,发现她抬腿就要走,他又叫了她一声。 西娅这才不情愿地转身,“有什么事吗,蛇仓队长。” “明天记得来希格队训练。” 西娅先是瞪他一眼,然后硬邦邦地回,“我知道了!” 这个小心眼的宇宙人!我让五条悟打的就是你! 24.第 24 章 乙骨忧太的话非常少,全程基本上都是春野武藏说个不停,但他大多数时候还是会给出回应,就是基本上都是嗯,好,可以,虽然不够热情,却足够有礼貌。 由于西娅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就在上层的指挥室和食堂之间打转,她一看时间,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干脆带着两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看着对面少年沉默的脸,西娅忍不住问他,“你对夏油杰怎么看?” 乙骨忧太抬头看她一眼,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夏油老师吗,他很严格,跟五条老师一样,他也是我非常尊敬的人。” 西娅被嘴里的意面噎了一下。 娘哎。 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乙骨忧太嘴里听到他非常尊重夏油杰。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太魔幻了。 西娅换了个问法,“我的意思是在你眼里,他是个好人吗?”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不耐烦,对旁人的态度也算不上好,说话有时候很……”少年斟酌着措辞,“可他会为了救人,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我觉得夏油老师,是个好人。” 他口吻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西娅盯着他,等看清他眼底那份实打实的认真,才释然地笑了笑,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也轻了不少:“那就好。” 如果你们都觉得他是个好人,都觉得他能成为一个好人,那他就应当是个好人。 西娅摸出终端,把邮箱里那篇关于夏油杰的报告撤了回来,扔进了回收站。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假设有一天,他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西娅顿了顿,“到那个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西娅没说什么站到了他和五条悟的对立面,因为对于乙骨忧太来说,可能全世界的人加起来也不如五条悟和夏油杰重要,咒术师就是一群这样的人,对他们而言,同伴的重要性大于一切。 女孩话语里的冷酷,让乙骨忧太愣住了。他望向对方金色眸子,那里面全是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明明之前看起来,还像一个温柔的邻家大姐姐,就算对几个特定的人态度不是很好。 胜利队的西娅队员,原来是这样的人设吗…… 她又继续威胁道:“所以你最好看着他点,不要让他走上歪路,明白吗小鬼?” 本性完全暴露了啊。连比自己小的小孩都威胁。乙骨忧太默默想着。 “哎?你们在说什么……” 一直排在窗口,等待第一碗拉面出锅的春野武藏端着他的晚饭回来了,他在西娅身边坐下后,随即把托盘里单独的那份炸猪排递给西娅,“你不是说你想吃吗?刚炸出来的。” “谢谢你武藏!” 女孩眉眼弯弯,浑身都往外冒着着愉悦的气息。 乙骨忧太诡异共情了自家老师。 这是果然区别对待吧。 “呐,忧太。”春野武藏又递出一盘,投喂的动作无比熟练,不知道是从哪里练出来的技术,“这是给你的,你太瘦了,要多吃饭才能好好长大啊!” 乙骨忧太惊讶抬头,看着面前笑容灿烂、活像个发光体的男人,终于明白五条老师到底输在哪里了。 “谢谢。”他说道。 “忧太,你们咒术师的工作忙不忙呀,累不累呀……” 那边春野武藏正在关心比自己小的弟弟,但其实他比对方也大不了几岁,两人聊天的时候西娅趁机拿出终端,找到五条悟的联系方式,问他什么时候来接孩子。 五条悟回复的很快,一看就是开会的时候在摸鱼。 [明天。] 短短两个字,让西娅足足看了一分钟。 她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人。 但是不行。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腕表,打算一会去实验室重新交给崛井正美,毕竟这东西留在她这里没什么用。 就当她这么想的时候,精神空间里传来了一阵波动。 察觉到波动来自于不安分想要突破空间封锁的托雷基亚的时候,西娅愣了愣。 然后就是无可奈何。 以后还是别随便使用托雷基亚的力量了,她使用的越多,精神空间对托雷基亚的压制就越弱,这样下去他早晚能自己出来,毕竟这个家伙技能库里的东西太多了。 她这么想的时候,又有一阵波动传来。 大有西娅不理他,他就一直在精神空间凿凿凿的架势。 西娅翻了个白眼。打定主意就是不理他。 “怎么了西娅?”旁边的蓝色光团团发现了她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好像在走神。 “没事,武藏你一会有事吗。” 青年脸颊鼓鼓地抱怨,“有,队长让我吃完饭去会议室,晚上他还有任务要安排,哎他怎么不早说,一会还得回去,真是的,我今晚原先的计划是去训练。” 西娅侧头看他一眼,有点想笑,估计是他的队长是因为没看住他,让他不小心蹿出去了,又不能把人强行薅回来,这才把会议改到了晚上。 西娅贴心道:“那你吃完快点回去,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逛基地。” 春野武藏离开了,西娅看了眼乙骨忧太,一想到自己还得照看他一晚上,就忍不住想磨牙。 带他逛基地的话,她自己都没去过多少地方,搞不好会迷路。在自己的地盘迷路,多少有点丢人。 有了! 给他安排个宿舍,让他睡觉休息吧,但是,员工宿舍在哪里来,西娅努力思考。 她思考了一会,无果,只好召唤外援。 “走吧,去环形大厅。” 乙骨忧太默默跟上,也不问去哪里。 乌色头发的青年靠在栏杆上朝他们招手,仿佛浑身都写满了意气风发几个字,但走到跟前,又能发现他的笑容并不张扬,反而有些腼腆在里面。 青年口吻温和,“西娅,还有乙骨同学。” 跟刚刚自来熟的春野武藏不一样,这位同样温柔,但很有分寸感,也比他沉稳一些。 乙骨忧太跟他打招呼,“你好,大古队员。” “我带你参观下基地吧乙骨同学,西娅她也刚来没多久,对路线不是很熟悉。” 乙骨忧太了然,怪不得,春野武藏走后她就一脸发愁的表情。 圆大古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转了一会,但因为基地实在是太大了,保密部门又很多,所以圆大古只带他们转了几个对外开放的区域,就带着乙骨忧太去办理住宿了。 西娅在路上已经告诉过乙骨忧太,五条悟明天才会来接他,所以他需要在基地留宿一晚上。 乙骨忧太倒没什么不乐意,就是他有些奇怪,什么会需要开一晚上,所以打算一会问问五条老师。 进门前,女孩叫住他,眉眼弯弯地叮嘱,“老实呆房间里,尽量不要出门。” 乙骨忧太看向她。 她站在门口,灰白的发丝被走廊的灯光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金色的 眼睛弯着,笑得眉眼柔和,活像一个好心叮嘱弟弟的邻家姐姐。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双眼睛还那样冷地望过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这反差太大,大到乙骨忧太一时有些拿不准,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他忽然想起吃晚饭时,她问他对夏油老师怎么看。那时的她语气随意,像在闲聊,可那双金瞳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认真得没有半点玩笑的余地。等他答完“夏油老师是个好人”,她整个人才像松了口气似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下去,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乙骨忧太隐约觉得,她好像比自己还要希望夏油老师是个好人。 乙骨忧太想,她大概和真希、和棘,和很多他认识的咒术师一样。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心里却比谁都放不下。区别只是,她把那份温柔藏得更好,好到只有在她弯起眼睛、被人投喂炸猪排的时候,才肯露出一点毛茸茸的边角。 像只猫。 怕的时候会炸毛,开心的时候会摇尾巴,可若有人真敢伤到她在意的人,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爪子。 而夏油老师,乙骨忧太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大概就是那个让她又气、又放不下、又不得不用狠话去提防的人吧。 “嗯。”他最终轻轻应了一声,“我会老实地待着。” 西娅朝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乙骨忧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给夏油老师发条消息。 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 他垂下眼眸。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送完乙骨忧太,西娅和圆大古往上层自己的宿舍走,经过会议室的时候,看见一个人飘了过去,然后又端着咖啡后退了回来,“呦,你们两个是回来加班的吗?” 多么恶毒的一句话啊!! 不是在会议室那种严肃的场合,西娅毫不客气地怼他,“加班这种事你就自己受着吧,蛇仓队长!” 谁让你非要来TPC当队长。 蛇仓正太勾唇,“那不行,你们两个得出一个人陪我一起。” “哈?我才不要。”西娅飞快地拒绝,“我已经下班了,谁也别想让我自愿上班。” 她今晚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哎?可是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找大古了。” 西娅下意识看向满脸写着不在状况中的圆大古,又看向笑得不怀好意的蛇仓正太,在心里艰难地权衡了一下,然后朝圆大古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对不起了,男神,让你受委屈了。 我之后会弥补你的! “再见!” 还想问她赛文是怎么一回事的蛇仓正太错愕地看着她一溜烟跑远了,那个速度,活像后面有狗在撵。 圆大古好脾气地问道,“蛇仓队长,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蛇仓正太大无语。 留你有什么用啊大古队员,关于西娅的事,你和高山我梦那个臭小子一样,肯定什么都不会说。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西娅和圆大古两个人挺互补的,一个勤劳能干,一个究极无敌大懒种,一个缺心眼,一个心眼多的跟塞子一样。 真服了,不然今晚夜袭她宿舍吧。 虽然这么想着,但蛇仓正太脸上还是一脸正气,“跟我来趟训练室,检查一下你最近的训练成果。” 圆大古神情严肃了起来,“是!” 25.路基艾尔 牧野桐夫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大晚上穿着白裙子披散着头发的某人吓了一跳,差点心脏骤停。 他慌忙打开灯,眼前亮了起来,身处光明之中,才给了他一种安全感,他这才控制住了自己想连滚带爬逃走的冲动。 牧野桐夫忍了又忍,但还是没忍住,“你是来cos女鬼的吗?” 西娅从他进门就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是真的害怕,于是忍不住疑惑,“你明明在进家门之前,不对你去便利店之前就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为什么还会害怕?” 牧野桐夫气急,“因为没有人会在大晚上穿着白裙子披头散发不开灯坐在别人家的书柜上面,你到底为什么要坐这么高!” 西娅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你看看你这里还有坐的地方吗!你到底多久打扫一次卫生!你这个死宅男!” “额……”看了一眼自己屋里堆的垃圾,牧野桐夫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他推推眼镜,“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 “难道你一直开着超能力偷听我的心声就很客气吗?” “我的超能力是被迫的,但你的毒舌是主动的。” “嘿,你是这种话多的人设吗?牧野桐夫先生?”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牧野桐夫坚持不住移开了视线,因为他觉得脖子很酸,“你是不打算下来了是吗?” “我有点嫌弃。”心声:我非常非常嫌弃。 “那你倒是别不请自来。”牧野桐夫一边抱怨,一边收拾屋内的垃圾,“今天还没到我收拾房间的时间,按照计划应该是一天后,你真会给人添麻烦。” 大晚上这样突然找上门好像确实不太礼貌哈,虽然她带来了炸鸡和小麦果汁当伴手礼。 西娅反思了一下自己,提议道:“那以后我想绑架你的时候,你主动来找我吧。” 牧野桐夫:“……” “你真的是人类吗?”他忍不住发问,“人类现在都退化成你这样了吗?外面的世界果然还是太可怕了。” 西娅不理他,而是问道,“你能预知到我要来吗?” 牧野桐夫忍气吞声,“我那是预言不是监控。” “那你为什么会去便利店买可乐和寿司!” 牧野桐夫面无表情:“因为我怕你喝醉了打我。” “你还说你不是监控!你连我带了小麦果汁都知道!” 牧野桐夫被她吵得头痛,连忙把垃圾都收拾了出去,还把桌子擦了擦,西娅这才从书柜顶上跳了下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见她如此不客气,牧野桐夫额角青筋跳了跳,“你不是可以一键清除这些垃圾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经过主人的允许这不好吧。” 垃圾为什么会有主人啊?!你进门的时候有想过这个屋子有主人吗! 牧野桐夫闭眼冷静了一下,“我们俩很熟吗,你大晚上不睡觉,带着……小麦果汁来家里气我。” “哎?怎么这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西娅装作委屈瘪嘴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要夜里来绑架你的好朋友?” 西娅一脸看笨蛋的样子看向他,“当然是因为我白天出不来啊。” 牧野桐夫:“……” 他算是明白了,不能跟这女人讲道理。 他举手投降,“先说好,我的预知能力真的不是监控,只能看到一些画面,而且还是高糊的。心灵感应也是,只能听到一些词语,不可能全部听清。你设想的带着我去偷听藤宫博也的心声这件事基本上不可能实现,我之前偷偷跟踪过他一段时间,那家伙直觉非常敏锐,我差点被他发现。” 西娅疑惑的同时还有些失望,“那你为什么能听见我的心声?如果不是知道你这家伙是好人,我还真有点害怕。” 搞得西娅还以为牧野桐夫被强化了。 牧野桐夫非常想叹气,你倒是有点害怕的动作啊。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最好注意一下,万一有跟我同种能力的宇宙人,你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 他的这句话让西娅一惊,作为一个秘密很多的女人,她是万万不能被每个人都读心的。 西娅眉头越皱越深,“上次见到我的时候,你能听到我全部的心声吗?” 牧野桐夫解释:“上次只能隐约感知到你在想什么,但这次我几乎能听到你全部的心声。” 拖——雷——基——亚——你——这——个——G——Z——Z!!!!!! 西娅咬住后槽牙,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用了好大力气才没锤上沙发。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牧野桐夫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 …… 西娅闭上眼,沉了下去。 精神空间里。 西娅脸色铁青地看着托雷基亚在小黑屋里这里凿一凿,那里凿一凿,他每凿一下,用来冲刷路基艾尔的数据流就少个几亿兆。 她用来维持精神空间运转的信息流总量是有限的,这些信息流被她分成了三份: 第一份压在精神空间最深处,用来冲刷路基艾尔的意识。这个占非常大的一部分,而且一点都不能少。少了,路基艾尔就会醒。 第二份,用来维持中层的精神空间,包括托雷基亚所在的小黑屋。 第三份,裹在她自己意识外面,保护她的思维不被外界窥探。 现在问题出在第二份上。 小黑屋不是关上门就一劳永逸。它需要持续不断地消耗信息流来维持稳定,否则以托雷基亚的能力,早就从里面出来了。 托雷基亚每敲一下墙,小黑屋就会产生极其微小的损伤。这点损伤放在以前不算什么,系统自动修补一下就好。 但现在西娅觉得很荒谬。 她先前好不容易逮到个绝赞的机会,能耗光托雷基亚的能量,想着就算倒霉一起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没想到不仅她没死,托雷基亚也活了下来。活下来就活下来了吧,趁着托雷基亚重伤,她终于把这傻叉按在了精神空间里。 本来以为万无一失,但问题出在了,在那次战斗中,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路基艾尔醒了。 醒了的路基艾尔,需要耗费她更多的信息流去冲刷,才能压制他的意识。 这就导致她维持精神空间的信息流少了一部分。 托雷基亚在小黑屋里,每次敲墙都需要消耗额外的信息流。但是现在这些额外的信息流超出了系统自动修复的量,超出的部分那就只能从希娅自己身上抽。 现在托雷基亚已经抽到了她身上最外层的那层保护罩,导致她全部的心声都能被牧野桐夫听到。 再让他继续下去。恐怕不止是人,连路边的一条狗都能捕捉到她的信号,思考这个人为什么会说狗语。 …… 西娅精神空间深处,有一片静谧、黑暗的海。 路基艾尔的声音,从脚底那片浓稠的黑暗里渗上来,不疾不徐,像潮水缓缓漫过一般。 【吾至今仍是不解。】祂说,【你既然讨厌那骗子,当初,为何不肯归于吾?】 西娅没接话,只站在那儿,任由那片黑把自己裹起来。 【归于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冷而平,【然后呢?再一次看着你把全世界都变成不会动的玩偶?】 【那是救赎。】路基艾尔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慈悲,【没有变化,便没有痛苦。没有进化,便没有毁灭。你们所珍视的一切,终会彼此撕咬殆尽。吾只是替你们终结这个轮回。】 【吾毁灭它,是因为它本就该归于寂静。】 西娅的声音压着火,【你放屁。】 黑暗深处没有恼怒,只有一声极淡的叹息,紧接着: 【你的血,你的骨,你的每一寸痛觉,吾都曾借来过。】路基艾尔低低地笑,那笑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冷,【那时候,你的一切都被吾掌控,如今倒敢对着吾大呼小叫了。】 【闭嘴。】西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祂又说,【你以自身为笼,困住吾。这份决绝,吾承认。可你该明白 ,笼子锁住的从来不只是吾。】 西娅没说话。她知道路基艾尔说的是实话,她几乎放弃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连瞬移这种天生就属于她的能力,现在都得通过骑士核心变身才能实现。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牢笼会旧,会破。而吾,不急着出去。】路基艾尔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时间,从来都站在吾这一边。你只是在延缓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那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等你的结局。】西娅抬起头,一字一句,【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命硬。】 她每次都觉得自己会死,但每次都活了下来。 深处沉默了一瞬。 那声音再响起时,多了几分兴味。 【命硬。】祂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吾记得。当初你被吾踩进废墟里的时候,也还睁着眼睛。】 西娅攥紧了拳头。 【说够了吗?】她冷冷道,【说够了就说正事,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壳,正在变薄。】路基艾尔说,【你撑不了多久。】 西娅没说话。 这是事实。可她偏不打算在他面前示弱。 在路基艾尔面前,她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撑不撑得住,是我的事。】她一字一句,【我连你都能关住,还怕一个托雷基亚?】 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你倒是一直没变。】路基艾尔说,【跟以前一样,还是不肯低头。】 【可你别忘记,当初是他诱导你触碰了黑暗火花。】 西娅紧紧攥住拳头,【这是我和他要算的账,跟你有什么关系?用不着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呵呵,吾从来不做那么可笑的事,吾只是想提醒你,那只老鼠,正在窃取吾的力量。】说这句话的时候,路基艾尔的声音冷了一瞬。 托雷基亚我/日/你#@?!** 一直到现在西娅终于绷不住了,她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气得手抖个不停,她掩饰性地别过脸,哪怕她知道路基艾尔从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看到她,但西娅还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她声音冷冰冰的:【说完了吗?说完就滚回去睡你的觉。】 【我倒是有些好奇一个问题,你当初想把托雷基亚也变成火花玩偶,是觉得他的混沌虚无也是什么值得留下的东西吗?你这是在奖励他?】 这句话无疑是挑衅,也是偷换概念,对着想要静止一切的魔神说,我觉得你对混沌和乐子也感兴趣,他不气炸了才怪。 这句话落下,精神空间里,忽然没了声。 那种静,和先前不一样。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静,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你在嘲弄吾?】过了很久,路基艾尔才开口,声音极轻,却沉得压人,【拿你自己的性命,跟吾赌这一句口舌之快。】 【是又怎样。】 轰—— 一股震荡波毫无征兆地炸开,震得西娅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 就在那波动裂开的瞬间,精神空间深处的数据流像是嗅到了什么,疯狂地朝那个裂缝涌了过去。深处的怒意还未成形,便被汹涌的数据一口吞没。 过了很久,精神空间深处,再没传来半点动静。 西娅扶着自己的额角,慢慢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又赢下一回。 她抬眼,望向那片重新安静下来的黑暗,嘴角扯了扯。 她心里清楚,被那股数据流冲晕过去的路基艾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醒过来,而且每一次,他都会比上一次,更清醒一点。 但这一次,还是她赢了。 她转身朝精神空间的出口走去,脚步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海在她身后,重新归于沉寂。 在现实中,西娅看向紧盯着她一步步后退,马上后背要贴到门上的牧野桐夫,挑了挑眉道: “炸鸡和小麦果汁你先吃,我先离开一下,一会就回来。” 26.我要出去 西娅站在小黑屋门前。 那东西说是门,其实只是一道信息流汇聚成的墙罢了。看起来薄和脆,像随时会碎一样。托雷基亚还在里面一下一下地凿,那闷响隔着这层墙传出来,不紧不慢,像极了某种不耐烦的催促声。 她抬手按了上去。 那层黑暗应声裂开一条缝,光透了进去,与此同时凿墙的声音停了。 “……哦?”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关到天荒地老呢,西娅。” 话音刚落下,那道裂缝被人从里面轻轻一推,黑暗如水般朝两边退去,一个身形颀长的影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是托雷基亚的人类形态。 他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角,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刚刚还在里面疯狂凿墙的傻叉。他那双眼睛扫过西娅,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玩味。 “怎么,终于肯放我出来了?”他歪了歪头,笑吟吟的,“是不是想我了?” 西娅后退了半步,脸色臭得很。 “你凿墙凿得太吵了。”她说,“吵得我烦。” “只是烦吗?”托雷基亚拖着长音,朝她走近一步,“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怕我在里面待坏了呢。” “你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再把你关回去。”西娅冷冷道。 托雷基亚停在原地,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那表情做作得过分,却又带着某种叫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好狠的心呐,西娅。”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无缘无故把我关了起来,连句软话都不肯给。” 西娅没接他倒打一耙的话,只是盯着他,“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哦?”托雷基亚来了兴致,慢悠悠地朝她踱来,“又要问我什么事?” “少贫。”西娅道,“我问你,为什么要凿墙?” 托雷基亚先是哈哈大笑,然后故意冲她眨了眨眼,才说道,“不这样你怎么会放我出来?” 西娅的指尖微微一紧。 “你就那么想出来?我才把你关进去不到两天。”她说。 “想啊。”托雷基亚笑,“想极了,想得我日日夜夜都在凿那堵墙。你听——”他做了个侧耳倾听的手势,“那声音像不像你以前夜里装睡时候的心跳声?” “……”西娅别过脸,不看他那副欠揍的笑,“你凿墙,烧的是我的信息流。” “我知道。”托雷基亚点头,语气轻快得可怕,“可我不烧,你怎么会来呢?” “所以你是故意的。”西娅的声音冷下去,“你明知道,再凿下去我会死。” “不。”托雷基亚忽然收敛了笑,那双幽蓝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你不会死,你只是会,再次,一点一点被我逼到绝路上。” 他往前一步,声音低下去,像一条蛇贴着她耳畔吐信: “然后,你就不得不来见我了,我亲爱的……” 西娅的后背,绷紧了。 “你现在如愿了。”她打断他,声音里努力压着什么东西,“我来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托雷基亚直起身,歪着头看她,那笑容又回到脸上,甜得发腻: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要你放我出去。” “我这不是放你出来了。”西娅道。 “不。”托雷基亚摇了摇手指,“我说的是——放我出这个精神空间。回到外面去,回到你的身边去。” 西娅沉默了。 一时间数据之海上,只有那道裂缝里透出的光,在微微晃动。 “不可能。”良久她开口,一字一顿,“我放你出来是有限度的,你只能待在这层空间里,想出去,做梦。” 托雷基亚“啧”了一声,也不恼,只是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着她: “西娅,你总是这样。宁可把自己耗死,也不肯退一步。” “那你呢?”西娅冷笑,“你宁可把我耗死也要出去,我们俩,到底谁更狠?” 托雷基亚怔了一瞬。 随即,他笑了,笑得肩膀轻轻抖起来: “说得对。”他道,“我们俩半斤八两,所以才最配。” “谁跟你配。”西娅怼道,“废话少说,我放你出那间屋子是有条件的。” “说说看。”托雷基亚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不准再去偷路基艾尔的能量!你是有病吗托雷基亚,非要去招惹他!” 托雷基亚听着,看着抓狂的西娅,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加深了。 “西娅。”他道,“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西娅迎上他的目光,“听清楚,是命令,不是求!” “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托雷基亚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模样,“我现在出来了,我凭什么还要听你的?” “因为我只要把你关进深层空间,你就会被路基艾尔——直接撕碎。” 这个傻叉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路基艾尔。招惹一次还不够,还要招惹两次三次。真当那个黑暗魔神好脾气吗? 托雷基亚盯着她,脸上的笑,终于敛了几分。 “你在威胁我?”他道。 “彼此彼此。”西娅道,“你拿路基艾尔威胁我,我也拿路基艾尔威胁你,很公平。” 两人隔着半空,冷冷地对峙。 海面之下,有暗流在涌动。 良久,托雷基亚忽然又笑了,笑得又甜了,还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好吧我亲爱的西娅。”他道,“我可以不再去招惹路基艾尔,也可以把凿下来的信息流还给你,可我也得讨个彩头。” “说。” “我要你以后别再把我关进小黑屋里了。”托雷基亚道,语气轻飘飘的,“我这人,最怕黑了。” “……”西娅差点被这鬼话气笑,“托雷基亚,你是黑暗里长出来的东西,你跟我说,你怕黑?” 这个傻叉为了自己的狗屁理想连自己的太阳都不要了,在这跟她扯什么怕黑? “怎么,不行吗?”托雷基亚笑眯眯的,“谁规定了,黑暗里长出来的,就一定要喜欢黑呢?” 他最喜欢的就是抬头看太阳。 西娅闭了闭眼,懒得再跟他扯。 “行。”她说,“只要你安分,我可以不关你。但你要是再敢作妖,我保证,下一次就不是小黑屋这么简单了。” “遵命,我的……”托雷基亚拖长了音,故意留了个尾巴,冲她挤了挤眼,“那就,合作愉快了,西娅。” 话音刚落下,托雷基亚突然贴近,指尖点上了她的眉心。 那一下很轻,轻得几乎只是虚虚地贴着。可西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没躲,只是抬起眼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 “别这么看着我。”托雷基亚低低地笑,指腹在她眉心极慢地画了个圈,“我会以为,你又在邀请我。” “你的废话还是一样多。”西娅说。 “是吗?”托雷基亚歪了歪头,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可我记得你以前非常喜欢听。” 西娅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托雷基亚也不恼。他低下头凑近她,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擦过她的鼻尖。那股冷掉的、像灰又像腐花的气息,笼罩了西娅一身。 “西娅,你猜,我要怎么补你的信息流?”他问,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什么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随便你。”西娅说,声音稳得惊人,“快点。” “急什么。”托雷基亚笑了,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往下,滑过她的下颌线,停在了她的脖颈上。 冰凉的指尖,贴着她颈侧的血管。 西娅能感觉到,在他指腹下她的脉搏正一下、一下,跳得又急又乱。 “你的心跳,好快。”托雷基亚低笑,拇指在她的颈侧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是恶心。”西娅说,一字一顿,“你的手离我远点。” “这可不行。”托雷基亚道,语气轻飘飘的,气人得很,“得让我先找到你的裂缝在哪儿。” 他说着,那按在她颈侧的手忽然发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西娅踉跄了半步,撞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是冷的。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那冷意直直地渗过来,激得她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找到了。”托雷基亚低下头,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你这里漏得最厉害。” 他的手指从她的颈侧,滑向她的后颈,掌心刚一贴上去,凉意就猛地钻了进来。 西娅闷哼了一声。 那股凉意像条蛇,钻进她的后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他身上,又倒了几分。 “别倒得这么快。”托雷基亚低笑,另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把她固定住,“我还没开始呢。” 他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几乎要把她整个嵌进自己怀里。 西娅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贴着她,冷,硬,像一堵没有温度的墙。而她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烫,发软。 一冷一热,绞在一起,难受得厉害。 “别绷着。” 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她的太阳穴在响。 “你绷得越紧,我越慢。我越慢,你就越难受。” 27.清醒心乱 “托雷基亚。”西娅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托雷基亚笑了,那笑贴着她的耳朵,又湿又凉,“西娅,这次是你自己站不稳的。” 他搂着她腰的手,又往下滑了一寸。 西娅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她的声音抖了抖。 “我什么?”托雷基亚道,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说啊。” 他的手停在她后腰,拇指隔着衣料极轻地打了个转。 西娅浑身一颤。 “你看看你。”托雷基亚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全喷进了她的耳朵里,“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往我怀里越贴越紧。” “——我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诚实的你。” 西娅没说话。 她只是闭着眼,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细微地发着抖。 那抖,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疼的。 托雷基亚看着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深。 “别忍了。”他低声诱哄,“叫出来,叫出来,就舒服了。” 西娅依旧没说话。 可就在托雷基亚以为,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她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失态和迷乱,只有一片清醒到了极点的光。 “叫?”她轻声重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冷的笑,“不如你叫来让我听听?” 话音落下她动了,反手一把扣住了托雷基亚揽在她腰间的手腕。 快,准,狠。 同一时间,精神空间里的信息流,像是听到了号令,齐刷刷地朝托雷基亚涌去。 无形锁链自四面八方缠拢,扣住他的手腕、腰肢与脚踝,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托雷基亚脸上的笑僵住了。 “……西娅?”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头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你这是——” “嘘。” 西娅抬起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她的指腹压着他的下唇,把那两片薄薄的肉压得微微凹陷。 “现在,轮到我了。”她说。 她绕到他身后,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脚步声在海面上响起,一声又一声。 “你凿我的墙,烧我的信息流,还想看我狼狈的样子。”她道,语气轻飘飘的,“托雷基亚,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停在他身后,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了他冰凉的耳廓上。 “现在,你看清楚了。”她一字一顿,“到底,是谁在谁的掌心里。” 托雷基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西娅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变化,她绕回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她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怎么,这就紧张了?” “我紧张?”托雷基亚嗤笑,可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稳了,“西娅,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搞错的是你。”西娅说。 她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心口的位置。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却让托雷基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里。”西娅说着,指尖抵着他的心口缓缓用力,“是你的能量核心。我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的信息流逆着转回去。” “到时候,你会怎么样呢?”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恶劣的兴味,“是会疼得求饶,还是直接碎成一片一片的,被我的信息流吞个干净?” 托雷基亚盯着她,那双幽蓝的眼睛,明明灭灭。 “你舍不得。”他道,声音低哑,“你还需要我。” “需要你?”西娅笑了,笑得讽刺,“我早就不需要你了。” 她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一点希望就伸出手去接的小女孩了,那个会为了“爱”失去自我的小女孩早就死了,死在了他得意洋洋地宣告养成游戏结束的那一天。 只要一想到那天托雷基亚高高在上、残忍的笑,她胸口的恨意就会翻涌上来。 西娅抵着托雷基亚心口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托雷基亚没有出声。 西娅能感觉到,他胸口那团能量正在她的指尖下,急促不稳地跳动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这就对了。”西娅轻声说,“你也会怕。” 她手上的力量没有再收,反而又加了一分。与此同时,她身体里的信息流像开了闸,顺着她的掌心,直直地灌进了他的能量核。 “呃——!”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冲得朝后仰去。但锁链拉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倒不下去,只能保持着那个半仰的姿势。 那是她的意识,她的意志,她的存在本身,正一股脑地往他的身体里灌。冷,烈,如同烧红的冰,冻成刀刃的火。它们顺着他的这幅躯体钻进他的能量核,缠住他的每一个能量信号,撕扯,绞杀,占据。 托雷基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来不知道,西娅的信息能有这么凶。 原来路基艾尔一直体会的,就是这种感觉。 托雷基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只能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人,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有什么东西在被冲散。 西娅没有停。 她甚至,又加了一分力。 那信息流更凶了。它们不再只是灌进去,而是一遍一遍地冲刷着他作为“托雷基亚”而存在的每一寸意识。 她的意识,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潮水,从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脉,每一缕属于他的信息里硬生生地挤了进来。冷的,烈的,烧灼的,潮湿的混在一起,太狠,太多,太满了。 疼。是真的疼。 可疼里,还混着别的东西。 信息流扫过他能量核那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从托雷基亚的尾椎一路窜上头顶,炸得他头皮发麻。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脊椎像被抽掉了某根支撑,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弓了一下,又被锁链拉了回去。 他的呼吸骤然重了起来,胸口起伏得像是要把那口气,从肺里生生挤出来。 “哈……”</p >他低低地出声,声音里分不清是痛,还是别的什么。 西娅冷眼看着他,看着这个素来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在她面前浑身发抖,说不出来话,仰着头,眼里全是翻涌的破碎的东西。 “疼吗?”她问,语气轻飘飘的。 “疼。”托雷基亚哑着嗓子,却笑了,“可也……”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把那个字说出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从湿透的额发间穿过来,又重又烫。 西娅忽然收回了手,转而捏住了他的下巴。 痛和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他的身体还残存着那种被填满又被抽空的感觉,但她的信息流已经撤走了,像退潮一样,只留下大片的空洞。那空洞在他身体里蔓延,从核心开始,到四肢,再到每一个跳动的能量粒子。他的肌肉还在不自觉地颤抖,手指也无意识地抓握着,像要抓住什么。 “看着我。”她说,声音冷得像冰,“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他的视线还有些涣散,但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聚焦。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那目光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记住你现在的样子。”西娅一字一顿,“你在我手里喘不上气,逃不掉,只能仰着头看我的脸色。” “这才是你该有的位置,我的阶下囚。” 她松开他的下巴,退后半步抱着手臂,冷冷地打量着他。 “我的信息流补完了吗?”她问。 “……补完了。”托雷基亚说,声音哑得不行。 “补完了就滚。”西娅道,“别让我亲自动手把你扔回那间屋子。” 她心念一动,那些锁链松了几分,托雷基亚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人一软,倒了下去。他没有站起来,就这么倒在地上,手肘撑地,半坐半躺,仰头看着她。 他望着她,眼里的东西变了又变。有惊疑,有兴味,还有一种更深的看不透的情绪。 “西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还带着没平复的颤,“你不一样了。” 那个会在他怀里发抖、会哭着喊“哥哥”、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软下心肠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如今她看他的眼神,冷,狠,清醒。 “这都是拜你所赐。”西娅说,她的语气讽刺,嘴角向下撇了一下,似冷笑,又像在自嘲,“是你把我变成了——今天这种样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朝出口走去,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托雷基亚躺在地上,扭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那背影挺得笔直,比以前要直很多。就好像这么多年,哪怕被他一次次欺骗,被路基艾尔利用,她仍旧成长为了自己希望中的模样。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从喉咙里滚出来,像带着锈。但里面听不出半分恼意,反而透着一股浓烈到要满溢出来的情绪。他抬起手,用手背遮住眼睛,指节弯曲,想要按住那股快要翻涌上来的东西。 “……真是,”他喃喃道,尾音拖长,“要命啊……” 28.弹珠汽水 给牧野桐夫发了个定位,让他带着小麦果汁来海边找自己之后,西娅静静看着面前的大海。 深蓝的、打着卷的海浪拍在她的脚腕上,带来些许痒意,过了好久,她胸中的那口气才呼了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靴底踩在沙子上,沙沙的声响由远及近。西娅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接着就顿住了。来的人犹豫了一下,才又往前走了两步,接着一个东西朝她抛了过来。 她抬手接住。 掌心接触到了冰凉的玻璃,瓶身细长,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不是她的小麦果汁,又抬起眼,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西娅问。 被问的青年抬手挠了挠后脑,他嘴角动了一下,组织了一会措辞,过了两秒才开口:“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是圆环感知到这附近有黑暗能量。”他停顿了一下,视线从她身上扫过,落到四周的礁石和空荡荡的沙滩上,“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西娅笑了一下,“没有别人,这里一直只有我。” 红凯眨了眨眼睛,眉心慢慢聚拢起来,“没有别人?只有你那为什么会有黑暗——” 话断在了一半。他看着她,眼神变了,从疑惑到不可置信只用了一瞬间。他的脚跟往后挪了半寸,肩膀微微绷起来。 西娅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对,你想的没错,就是我。” 红凯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重心明显往后压了,像随时准备做出反应。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又松开。 西娅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手腕一甩,那瓶弹珠汽水又扔了回去。瓶子在空中转了两圈,红凯伸手接住,瓶身在他掌心里发出“啪”一声闷响。 “谢谢,我不喜欢甜的东西。”她的语气疏离又礼貌。 红凯接住瓶子,低头看了一眼,没拧开。他看向她,嘴唇动了几次,像在犹豫该不该问,最后还是开了口。 “你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你那天在咖啡厅不都听到了,我是意外来到这里的,跟你们一样。”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想干什么。”红凯追问,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 西娅没回答,她转回头,看着海面。月光铺在水面上,被浪打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摇摇晃晃地浮着。海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到了耳后,她眯了眯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听海,你听见了吗,海在哭——” 她的声音很轻,最后一个字像被海风卷走了,只留下一点模糊的尾音。 不知道为什么,红凯从女孩身上看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东西,他曾经在伽古拉的身上看到过。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红凯当时不懂那东西是什么,但千载时光过去,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 红凯没有犹豫太久,他走到女孩身边坐下,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悬空。坐下后他用拇指抵着弹珠往下一按,珠子掉下去,哗啦一声,气泡从瓶底翻上来,白花花一片。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问道:“不喜欢甜食的话,那你最喜欢吃地球上的什么食物。” “咖啡。” 女孩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但好像又很合理的答案,红凯偏头看她的侧脸,“伽古拉也最喜欢这个。” 他轻飘飘开口,“毕竟那个家伙时不时就要请女孩子喝咖啡。” 西娅:???你这么败坏伽古拉的风评他知道吗? 她忍不住扭头看向红凯,青年也正偏着头看她,两人对上视线,这才发现离得有些近了,西娅甚至闻到了他呼出来的气息,带着弹珠汽水甜丝丝的柠檬味,还有海风带来的潮湿水汽混在里面。 男人的瞳孔在夜里看起来颜色有些深,不像是白天那种不深不浅的样子,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像是对万事都不太在意。 但西娅知道这是假象,她知道那底下不是这样的,他还是一样容易心软。明明看到了她身上的黑暗,却还是留了下来。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伽古拉骗到连钱包里的最后一个硬币都保不住的! “是柠檬海盐啊。”西娅叹气。 红凯原来是个像柠檬海盐一样的男人。 闻言红凯拿起瓶子,迎着月光看了一眼,“嗯,柠檬海盐。” 见西娅盯着瓶子,红凯问道:“你要尝一口吗?” 西娅错愕,这个奥特曼没什么常识的吗?? 她沉默地看着已经伸到面前来的瓶子,抬头看向红凯,男人正托着腮朝她看,眼里带着笑。 他头发乱得厉害,海风把他前额的头发全往一边吹,几缕贴在眉毛上,还有几缕翘了起来,看起来就像只迎着风飞翔的呆鸟。 西娅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咸的,凉的,带着很淡的柠檬味,确实不算很甜,但尾调还是有一点糖的余味黏在舌尖上。 “难喝。”她把瓶子还回去。 红凯接过来,没反驳,只是低头笑了一下,眼里的光更柔和了几分。 “伽古拉也这么说。”他道。 西娅一顿:“你也给他喝过?” 你到底为什么要到处跟别人分享同一瓶弹珠汽水啊! “给过。”红凯说,仰头喝了一口,“他喝了一口就丢回我脸上了。” 西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真让人羡慕啊。” 红凯愣住,“羡慕什么?我和他有什么好让人羡慕的?” 羡慕你们就算拿刀对着对方,也不是真心想让对方受伤,跟她和托雷基亚不一样;羡慕你们就算中途分道扬镳,也能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重逢。这些话西娅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羡慕你们俩能同喝一瓶弹珠汽水。” 红凯先是一愣,然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把手伸了过去,瓶口再次递到她面前:“我们两个也能同喝一瓶啊,你还想喝吗?给你。” 看着又怼到自己面前来的弹珠汽水,感受着对方赤诚的心意,西娅心想,还是不提醒这个宇宙人了,在地球上男女同喝一瓶水,相当于间接接吻了。 不然西娅怕他羞愧到想要跳海。 “不了,谢谢。”西娅摇头拒绝,“我还是更喜欢小麦果汁。” 红凯疑惑,“小麦果汁是什么?” “是你最好别在地球上喝的东西。” “为什么?” 西娅认真道:“因为你要是喝醉了上工,第二天你在TPC的资料库里就会多一条会打醉拳的记录。” 一听到喝醉两个字,红凯就知道西娅口中的小麦果汁是什么了,一想到自己在地球上喝醉了打怪兽的场景,他就觉得后背发凉,他敢肯定伽古拉 一定会趁机揍他,“那太可怕了。” “所以奥特曼到底会不会喝小麦果汁呀。”西娅侧头问他,眼里满是求知欲。 触及到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红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偏过脸去。他摸摸鼻子,声音比刚才含糊了一点,“我偶尔还是会喝一点的。” 啊——好可爱——候鸟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西娅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奥特曼到底会不会喝小麦果汁呀~~~你怎么不问我呀西娅~~】托雷基亚的声音从精神空间里幽幽地浮上来,尾音拖得又长又腻。 西娅选择无视他。 红凯掩饰过那瞬间的不自在之后,又重新看向西娅。他这次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反复衡量什么,最后才开口,语气比刚才小心了许多:“我能问一下关于你身上的黑暗能量的事吗,西娅你是黑暗星球的人吗?” 怀疑她是黑暗星球的人,还愿意坐在一起,跟她分享同一瓶弹珠汽水,西娅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好。 “我是货真价实的地球人。”她开口,目光落在海面上,“只不过我来自一个已经被毁灭了的地球。” 红凯的身体微微绷直了一瞬,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我的那个世界,因地球表面出现了一种变异植物,不再适合居住,于是人类放弃身体转化成了数据生命体,从地球移居到了宇宙空间的数据世界里生存。” 红凯陷入了震惊,“什么样的变异植物能毁灭一颗星球?” 西娅长长叹出一口气,“变异植物只是导火索,人类自身的冲突与恶意,才是导致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红凯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没必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西娅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我出生的时候,人类就已经失去故乡几千年了,我没经历过那场大灾难。” 红凯没有拆穿她。虽然说的很轻松,可她的语气和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红凯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你是第一次来地球吗?” “当然不是了,我去过我那个世界的地球,也去过其他世界的地球。” 红凯的眼神变了变,“你有时空旅行的能力?” 西娅扶额叹气,“被迫的,无缘无故被车撞来的,来这里之前,我真的在从漫展回家的路上,我没骗伽古拉。” 这下红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他倒没有不相信女孩,毕竟宇宙那么大,神奇的事情非常多。就是她无缘无故被撞来这个地球,还开篇就在怪兽脚底下逃命,怎么看都有点倒霉了。 她轻飘飘丢下一个炸弹,“虽然现在的我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但跟我绑定的那个奥特曼有。” 红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如果不是一条腿曲着不好操作的话,他差点原地蹦起来,“等下,绑定的奥特曼?你是奥特曼人间体?” 他屏了一下呼吸才问出下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是哪个奥特曼?” “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这个名字本身就有重量,压得他说话都慢了半拍,“哪个托雷基亚?” 西娅:“离开光之国之后到处作恶的那个托雷基亚。” 红凯:“!!!!” 29.注视着你 红凯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有好几个问题堆在喉咙口堵成了一团。 “你还好吗?”他问。 西娅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问“你怎么跟他绑定的”或者“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者“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但他问的是“你还好吗”。 就这四个字,简简单单,没有追问,没有评判。 她偏过头去看他,青年正皱着眉头看她,眉心的皱纹比刚才深了些,他眼底的关切几乎是明晃晃的,不藏不掖,就这么摊开来放在她面前。 像海面上那点月光,白得晃眼。 西娅忽然就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儿放了。 她垂下眼,把视线转回海面上。“……还行。”她说,“死不了。” 红凯没有再问。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陪她一起看那片海。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凯桑,如果哪天我失控了,请不要手下留情。就算打不死托雷基亚,也要重伤他。” 【真是无情呀~西娅~刚刚我们明明那么亲密~】托雷基亚的声音从精神空间里飘出来,他尾音向上翘着,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笑意。 西娅还是没理他。 红凯沉默了一会儿。西娅以为他会再多问几句,或者像奥特曼经常做的那样,表示愿意帮她想办法。 但他没有说那些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很平常的像在答应一件日常琐事的语气说了句:“好,我记住了。” 说完就把头转了回去,仰起脖子,又灌了一口汽水。 西娅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出来。 这个人怎么连答应这种要命的事,都答应得跟喝汽水一样随便。 真实的欧布奥特曼原来是这样的啊。不是她在影像资料里看到的那个站在光里挥剑的背影,而是一个会坐在海边喝弹珠汽水、被人问了就老老实实回答、答应了什么事就点头说好的人。就算刚开始没那么喜欢他的人,恐怕相处久了也会喜欢上他。 所以果然还是怪原生之初,把凯写成了一个傻子。 “凯桑。”她忽然凑近了一点点,眼里是藏不住的好奇,“你变身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会喊'欧布奥特曼,圣剑'那种台词啊?” 红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切搞得一愣,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没拿稳:“……也不是每次都会喊。” “那就是喊过!”西娅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的气场,跟刚才判若两人,“下次能不能当面变给我看看!我超想看变身画面的!” “”这个……”红凯摸了摸鼻子,被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盯得有点招架不住,“变身又不是表演……” “就一次!一次就行!” 红凯看着她,忽然就笑了,眼里的光柔柔地荡开: “好。有机会的话。” 【哼。】托雷基亚在精神空间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他变身有什么好看的,花里胡哨的。你想看我也能变啊,我变出来比他帅多了。】 西娅终于忍不住了,在心底冷冷回了一句: 【你变什么变,变个球。】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滩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喊声: “西——娅——!你要的小麦果汁,我给你带来了!你人呢!” 是牧野桐夫。 真是难为他那么大声说话了。 西娅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 “我得走了。”她说,“那家伙过不来这里,要是让他找烦了,估计掉头就走了。” “下次见面我请你喝咖啡。”红凯也跟着起身,同样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沙,“或者下次我带两瓶弹珠汽水。” “对了,你的帽子呢?”西娅这才注意到他没带帽子。 红凯不好意思地压了下额头上被风吹得翘起的头发,“被伽古拉弄坏了。” “那我送你一顶新的帽子吧。”不等红凯拒绝,西娅继续说道:“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定金。” “牧野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她毫不掩饰地在红凯面前变身然后使用了瞬移技能。 被留下的牧野桐夫和红凯面面相觑,两人隔着一片礁石遥遥相望,久久没移开视线。 牧野桐夫心里大惊:这个发光的男人为什么老是看着我! 红凯心里不解:这个地球人眼里为什么杀气腾腾的! 还好西娅很快就回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她手里拿着两顶帽子,把其中一顶递给红凯,“给,跟你之前的牛仔帽差不多。” “再见了,凯桑!” 她朝他挥挥手,然后转身,从这片礁石丛中跳到了沙滩上。 “你这个家伙——”牧野桐夫的抱怨声被递到他面前的帽子打断了。 他愣了愣,没有接,“哎?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哦顺手拿的,觉得很适合你。”西娅补充,“宅男必备。” 牧野桐夫脸上浮起的感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一句话完全可以不用说的谢谢。” “哈哈哈哈哈。”西娅笑着把帽子扣他头上,“走吧牧野,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聊呢。” 失去先生之称,牧野桐夫痛心疾首地扶了下帽檐,“你现在连敬语都不说了吗?” “有什么关系。”西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的所思所想,你全部都知晓。” “不,我不知道——”牧野桐夫快步跟上去,“还有你能不能别总说那么奇怪的话——” 两人的声音越走越远,被海风和潮声渐渐吞没。 看着两人远去,红凯笑了笑,他想起了自己和西娅的初遇,她也是初来乍到就说着奇怪的话,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她每一句话都好像在说—— 请保护这个地球。 因为失去了故乡,所以把每个地球都当作自己的故乡吗。 红凯把帽子扣到头上,帽檐正好遮住了眉毛。他微微低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我会一直看着你。” 然后他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了一句:然后阻止你。就像我阻止伽古拉一样。 他转身朝东边的港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帽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 等到离红凯足够远一段距离,牧野桐夫松了口气,见他西娅这样有些奇怪,“你不喜欢他吗?” 牧野桐夫嘴角抽搐,“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男人?我的性取向非常正常。” “没人想知道你的性取向。”西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是想问看到他你紧张什么?” “因为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牧野桐夫撇嘴,“那些被光选中的人,你看到他们不会难受吗。” 难道不会跟我一样自惭形秽吗? 西娅毫不犹豫地摇头,“不会,我只会非常有安全感。” 牧野桐夫怪异看她一眼,“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有什么。” “你果然知道了,牧野。”西娅幽幽道,“知道太多的话……” 牧野桐夫压根没管她在说什么,而是自说自话,“你不知道看到他的时候我心脏差点骤停,生怕你暴露,然后你们两个打起来,你被他打死。” 西娅无语,她还想着吓唬一下牧野桐夫,让他别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但这个家伙好像在关心她,就是说话有点不好听。 “我很好奇,在你看到的未来里,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信任我。” 牧野桐夫从第一次见面对她的态度就不太对劲。那次在战场上,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帮她。一个自称“只会看高糊画面”的预知能力者,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地站在她这边。 牧野桐夫沉默了一会,“我不想说,有些东西一旦说出来,就好像诅咒一样。”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夜空,月亮被薄云遮了一半,余下的那半散发着朦胧的银白色光晕。 “我不是信任你,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一样都是个倒霉鬼。我们唯一不同的是,就算经历再多次背叛你都会选择相信,但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了。”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没有丝毫起伏。“黑暗没有什么不好,光明也没有那么让人向往,光活着就已经让我竭尽全力了。” “黑暗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真的喜欢不起来。”西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其实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活着,我觉得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牧野桐夫停下脚步,望向她的眼睛,“我也有个问题,你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有读心的能力,那为什么你不害怕呢?” 你身上的所有秘密在我眼前无所遁形,你为什么不害怕呢?为什么不觉得我是怪物呢? “大概因为,”西娅偏了偏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算牧野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一个好人,我也不是一个坏人,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板着脸,“我不是一个好人,我有好几次都想套春野武藏麻袋,我不明白那样一个脑子里只有怪兽的蠢货,到底为什么会被高斯奥特曼选中。” “你这是嫉妒。”西娅在牧野桐夫的怒目而视下朝他眨眼,“我也嫉妒,我也羡慕,你有的情绪我都有过,我甚至曾经怨恨过,为什么我救不了其他人。” 牧野桐夫愣住,他艰难开口,“你就不恨没人救你吗?” “不,我从不恨明月高悬不照我。”西娅轻笑,“我只恨我不是明月。” 她想成为英雄,成为那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