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娇气炮灰又躺赢了[快穿]》 1. 七零炮灰二女儿1 “徐黎夏!这半个月你都洗坏我五件衣服了!我都没衣服穿出门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 刚一回屋,几件衣服就劈头盖脸砸在了徐黎夏脸上。 说话的人是徐黎夏现在的妹妹,徐黎秋,今年十六岁,长相精致,眉如弯月一双杏眼唇瓣殷红,然而此时眉宇之间却带着些许戾气,破坏了少女长相上的甜美,显出几分刻薄。 徐黎夏默默把脸上的衣服拿了下来,依旧做出和原主从前那般的唯唯诺诺。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衣服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洗破了……”说着,声音里都透出了几分哭腔,手足无措。 徐黎秋看见她这个三棍子打不出来个屁的二姐就烦,尤其是当她明天要穿去见人的衣服,还被徐黎夏洗破了的时候。 “对不起有什么用?连个衣服都洗不好,我之前就不该在妈面前替你说话,干脆让你嫁给那个拖着四个儿子的鳏夫受罪去得了!”徐黎秋怒气冲冲,一把推开了徐黎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外走。 房门被朝外重重推开,又撞到墙反弹了回来,重新合拢,房间内光线瞬间昏暗了起来。 徐黎夏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却没了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没什么表情,缓缓揉着刚刚被撞了一下的肩膀。 她并不是徐黎夏,或者说不是原来的徐黎夏。 她上辈子虽然同样叫徐黎夏,但命比起原主来说其实挺好的。 她先天不足,但她很幸运,生在富贵家庭,从小基本上都住在医院,家里却一直没放弃她,最好的医疗资源供应,硬生生将她那具羸弱的身体拖到了二十四岁。 一直到她生日那天,她的最后一场手术。 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徐黎夏却没想到自己还能幸运到有再睁眼的一天。 而且,还是在另外一个,虽然与她同名同姓,但时间、空间、身份都截然不同的人身体里醒来。 脑海中还多了一个系统。 系统叫炮灰逆袭系统,据系统说,它专属于年代文部门,负责绑定宿主,带宿主进到年代文小世界,去替那些心有不甘的炮灰,改变炮灰原本的命运。 而她,莫名其妙被系统绑定,再次苏醒来,竟然已经到了她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炮灰徐黎夏。 而接收到原主的记忆和系统那边给予的剧情后,徐黎夏直接沉默。 无他,原主徐黎夏,简直从头至尾贯穿炮灰两个字。 原主是徐家二女儿,上有大姐徐黎月,是被逆袭的穿越原女主,下有三妹徐黎秋,是重生逆袭爽文的现女主。 而徐黎夏的命运,无论是徐黎月当女主的那一辈子,还是徐黎秋当女主的这一辈,都是彻头彻尾被利用的炮灰。 徐黎月作为女主的那辈子,徐黎月高嫁,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将两个妹妹待价而沽。 原主十八岁,被嫁给了个三十岁带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的鳏夫,婚后才知道那人前面的妻子之所以死的早,是因为被那人打死的。 但知道也晚了,原主身后根本无人撑腰,想跑也跑不掉,求救无门,还被家里逼着跟那人好好过日子,最终,不到三十,就被长期虐待而死。 而徐黎秋同样被嫁给了个五毒俱全之人,日子过得同样不好,上被婆婆搓磨,下被继子继女欺负,怀孕的时候被继子从楼梯上推下去,直接一尸两命。 重生归来,徐黎秋决心要报复徐黎月。 而原主上辈子其实和徐黎秋属于同病相怜。 但可惜徐黎秋却并不那么觉得,反倒觉得她死的时候,原主还好好活着,还好端端当着刘夫人,就自动将原主和徐黎月归为了一伙。 于是,徐黎秋重生归来,不仅准备报复徐黎月,还顺便把原主也写在了报复名单上。 于是,徐黎秋当女主的这一辈子,原主过得更惨。 被报名下乡,被当时已经和男主在一起的徐黎秋稍微一个暗示,就自然会有人帮着为难原主。 原主在乡下日子本就过得艰难,还有人在背后使坏,日子几乎过不下去,恰在这时,知青里忽然有个人对她说实在不行,不如就嫁给个当地男人,有了当地人帮衬,日子还能好过些。 原主本来是有些犹豫的,结果不到半个月,她有天晚上因为被分配的任务格外多,于是回去晚了些,就被村里一个人嫌狗憎的混混拖进了小树林。 再然后就是稀里糊涂的被人找见,然后是被流言蜚语推着结婚,再然后是结婚之后被婆婆磋磨被丈夫打,而后就是结婚两年后怀上了个孩子,结果被喝醉了的混混一脚踹在了肚子上,流产,一尸两命。 而徐黎秋得到消息之后,却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只说了一句报应。 好似,徐黎夏这辈子一尸两命,就是上辈子漠视她一尸两命的报应。 徐黎夏看着原主两世的结局,只觉后背发凉。 而偏偏,现在她成了原主。 好在系统是逆袭系统。 还算是和她利益一致。 无论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她自己能过得好,徐黎夏都得要挣脱那可笑又可悲的炮灰命运。 只是,逆袭,哪有那么容易? 她没有金手指,上辈子还是个被家里娇养长大的大小姐,对于年代也只知道一些大事件,比如几几年恢复的高考,别的就一无所知。 要争论起心机手段来,她也更算不过无论是原女主的徐黎月,亦或者是重生归来满腹算计的徐黎秋。 对此,徐黎夏苦恼了一阵子,确定自己无法破局,最后决定干脆釜底抽薪——脱离徐家。 户口必须要脱离,否则现在有上山下乡的政策压着,她万一被报名下乡,她的任务就全完了。 原主在任务细则里可是要求了绝对不能下乡的。 不下乡,那在毕业之前就必须要么找到工作,要么找到结婚对象,一毕业就结婚。 这二者之中,徐黎夏上辈子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选择了前者。 只是,眼下想要工作留城,比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差不离,徐黎夏这些时日通过不着痕迹的各种打听,基本上确定——工作这东西,要么要有钱,要么要有背景。 有钱能买到工作,有背景更是能直接安排工作。 除此之外,想要工作名额,除非能优秀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但徐黎夏的成绩…… 徐黎夏上辈子并没有系统上过学,过来这些时日,虽然学起来并不算吃力,但成绩在班里也只是被提到了中上游的位置,远远不到一鸣惊人的程度,更不到能被学校举荐到单位上班的情况。 心里揣着事,再加上徐黎夏本来就不想像原主那样给家里所有人当老妈子,这些时日家务做的就格外敷衍。 当然,徐黎秋衣服一个月洗坏五件,就完全是徐黎夏故意的了。 反正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徐黎秋也不会放过她,既然如此,她还客气什么? 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衣服,徐黎夏转身走到自己床边,就着昏暗的光开始写作业。 写完了,把课本和作业本都放回书包里,徐黎夏 顿了顿,才从床板下摸出来了两块钱。 这是原主从小到大攒下来的钱,徐黎夏来这么多天,一直都没动过。 但现在,也该动一动了。 徐黎夏将钱揣在了包里,背着书包出了门。 而,恰在这时,堂屋另外一间屋子的门也打开了,那间屋子住的是徐父徐母,另外隔出来了半间,给夫妻俩的心肝宝贝小儿子徐黎冬。 不过此时走出来的却不是三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徐黎秋。 徐黎秋一见到她,眼底就闪过一抹冷意,随即下巴扬的更高,故意走上前又撞了她一下,这才回了屋。 肩膀被撞得发疼,徐黎夏垂着头,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不过,她更担心的是,徐黎秋怕不是去告状的。 徐家的生态链是,她最低,然后上头是徐黎月和徐黎秋两个人不分上下,再然后是徐母,然后是徐黎冬,最上头是徐父。 也就是说,她现在在这个家里谁都能踩一脚。 想起原主记忆里,被直接抡起条凳就砸在身上,好一段时间都动弹不了的记忆,徐黎夏心头不由得一紧,脱离徐家的心情就更迫切了几分。 不动声色背着包继续朝外走去,徐黎夏绕了一点路,绕到了供销社。 她手上只有两块钱,但是却要买三份东西,徐黎夏目光在商品上扫来扫去,最后在售货员不耐烦的目光中选了三条素色的手帕。 手帕好,古就有女子赠手帕传情,送这个,本身就带着些黏糊的暧昧。 徐黎夏将三条手帕仔细叠好,放在了书包里,用书本隔开。 这三条手帕准备送的主人,就是徐黎夏这些时日努力的结果—— 她连找工作的门路都没有,那就找有门路的人。 但人家凭什么帮她? 徐黎夏想来想去,最后将主意打在了自己那张脸上。 她什么筹码都没有,就只有这张漂亮的脸,那自然也只能利用自己的脸。 通过观察,她发现了学校有三个男生家境不一般。 一个姓白,白鑫,听说亲妈是纺织厂车间主任,亲爸则是报社编辑,家境优渥,自行车竟然都有两辆换着骑。 一个姓宋,宋郊,父母做什么都不知道,但徐黎夏有一次见到宋郊被辆军车还有俩警务员接走的。 最后还有一个姓崔,叫崔旌昀,亲妈是省文工团团长,亲爸听说身居体系内高位,被身边围着奉承的一群人戏称崔小公子。 本来,徐黎夏是没想着多线作战的,但这不是徐家的情况,实在紧迫,她怕一条线不保稳,这才选择了多线作战。 有赖于她这张融合了她的灵魂后,似乎越来越像她上辈子的脸,进度还算不错,起码徐黎夏看来,几人似乎都对她有些意思了。 徐黎夏边想着自己今天该在三人面前怎么说,边往学校内走去。 身后这时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徐黎夏回头就看到崔旌昀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身后,车窗是落下的,能清晰看到崔旌昀身后车里还坐着一个人。 徐黎夏心头一跳,生怕还没将人勾搭到手,就先被对方家里知道了棒打鸳鸯,所以只回头了一下,就赶紧埋着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让崔旌昀有些不明所以,结果转过头,就看到他哥目光一直直直看着徐黎夏刚刚离开的方向。 “哥,漂亮吧?我将来媳妇儿~”崔旌昀略微扬了扬下巴,满脸骄傲。 “嗯。”崔怀于目光沉沉,许久,才收回目光,轻嗯了一声。 2. 七零炮灰二女儿2 放学,徐黎夏故意多留了一会,才悄悄去了和崔旌昀平日里经常去的学校后方的小桃林。 “出了好多汗,崔旌昀,你把头低下来,我给你擦擦……”少女脸颊带粉,含羞带怯,一边伸手从包里拿出来了一方浅蓝色的手帕,略微垫脚示意。 崔旌昀心头也跳得厉害,耳根都红了,赶紧微微低下头,任由少女拿着那张浅蓝色手帕,在自己额头和脸颊一寸寸细致擦过。 “谢谢……那个,徐黎夏,我前两天去逛友谊商店,刚好看到有一条项链很适合你,给。”崔旌昀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锦盒,打开,里头放了一条项链,中间镶嵌了一块水滴形的吊坠。 徐黎夏却后退了半步,握紧了书包带子。 “我,我不能收……”徐黎夏摇了摇头,一边抬头快速扫了一眼崔旌昀,确定崔旌昀能看到自己脸上的慌乱以及红了的眼眶,这才低下了头。 崔旌昀却急了。 “怎么就不能收,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呀!”崔旌昀从未想过他竟然还有东西送不出去的时候,心里有些委屈。 “可是,我们又没有关系,我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别人会说闲话的……”徐黎夏别过了头,脸颊在夕阳的映衬下片片晕红。 崔旌昀愣了愣,随后一把握住了徐黎夏抓着手帕的手,“那我们处对象!这样我以后给你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好似没想到崔旌昀竟然直接说出了两人处对象这话,徐黎夏一时没回过神,掌心就被崔旌昀将盒子塞了进去。 “处对象?”徐黎夏故作惊讶,脸颊似乎更红了些。 崔旌昀脸也有些红,不过自认为自己是男生,更该主动,所以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嗯!处对象,徐黎夏,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崔旌昀目光灼灼。 徐黎夏被那样的目光看着忍不住偏过头去。 “我,我愿意……”徐黎夏低着头,露出的耳尖却红得厉害。 说完,她把手里的手帕塞给了崔旌昀,就立刻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再留下,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喜欢崔旌昀是假,反倒存了利用的心,但崔旌昀喜欢她却好像是真的。 这让徐黎夏一时面对崔旌昀不由得有些心虚,需要回去调整一下。 一直到身后那道视线再也感受不到,徐黎夏才缓缓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包里剩下的那两条手帕还送不送? 不送,万一崔旌昀靠不住,或者崔家下定了决心棒打鸳鸯,她连条退路都没有。 但要是送,日后如果崔旌昀知道这件事…… 一个工作不够摆脱徐家,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大的血包,徐黎夏从一开始想的就是除了工作,她还准备从三人中选一个结婚,然后帮她彻底摆脱徐家。 深吸了口气,徐黎夏最终还是决定去! 先后见了白鑫和宋郊,成功将另外两条手帕送了出去,徐黎夏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面无表情准备回家。 路才刚走到一半,一辆黑色汽车在路过她时,却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几乎和她的步速相近。 徐黎夏愣了愣,面上刚升起些许警惕,就发现这辆车有些眼熟,好像中午才刚见过。 心头一跳,徐黎夏不由抿紧了唇,生怕这人是来让她离崔旌昀远点的。 车窗玻璃缓缓落下,灿金色的夕阳照进车窗,照亮了一张格外俊逸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瓣纤薄唇色却是醒目的红。 一张脸上除了瞳孔和眉毛的黑,就是肤色的白,再然后就是唇红,活像是一张水墨画里描绘而出的人物。 仙姿逸貌一词都恰如其分,只是浑身的气场却强的厉害,让徐黎夏心头不由得更紧绷了些。 “你知道程坊子街该怎么走吗?”男人开口,没想到却是问路。 徐黎夏松了口气,但听他的声音却感觉耳朵有点痒。 “那边的路有些绕,你车子一直往前开,然后到了一棵大柳树那里,就可以往右拐了,然后顺着河边一直走,遇到第三个路口就往里拐……”徐黎夏努力给对方指路。 而她之所以能说的这么清楚,则是因为徐家就住在那边。 崔怀于眉头轻微皱起,似乎线路的确难记。 “不知道同志方不方便上车给我们指路,我可以付报酬。”崔怀于顿了顿,才开口道。 徐黎夏却有些犹豫。 能被车子带回去,不用走路,她当然高兴,何况还有报酬。 但问题是,她从这个车上下来,之后的麻烦却不少。 起码徐黎月和徐黎秋两个人,绝对会想方设法弄清楚,她为什么会从这年头格外稀少的汽车上下来,说不定还会给她使绊子。 徐黎夏现在恨不得两个人斗成乌眼鸡,目光一点都别放在她身上。 她现在养三条鱼的事,虽然做的隐秘,但奈何两人身上有光环,万一起了探查的心事,就一不小心撞见了呢? 这年头,这种行为最高可是能被上升到流氓罪直接枪毙的! 徐黎夏的犹豫似乎让崔怀于误会了,对方从口袋里摸出钱夹,随后直接从钱夹里拿出来了五张大团结,隔着车窗递了出来。 五十块! 徐黎夏目光死死粘在夹着钱的那只手上,白皙匀称骨节分明,有了那五张大团结作为背景,简直漂亮到仿佛艺术品。 她太缺钱了! 在徐家,她整日里干的最多,吃的最少,徐黎夏好几次半夜都饿醒,饿到想哭,腿上更是因为生长期,但营养不足而疼得厉害。 她太需要一点钱,给自己开小灶了! 不然再这么下去,她觉得她可能还不到任务完成,就觉得了无希望,干脆死了算了。 所以,沉思了片刻,徐黎夏还是上了车,就坐在男人身旁。 徐黎夏坐的笔直,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前方,随时告知前方负责开车的司机该在哪个路口转弯,没敢多看身旁男人哪怕一眼,生怕惹人不快。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徐黎夏却总感觉身旁男人似乎目光,一直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仿佛带着某种重量,让她无法忽略。 直到下车,徐黎夏几乎是长松了一口气。 “好了同志,这就是您要找的程坊子街,我也到了,麻烦您带我一路了。”徐黎夏略微躬身,语气和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 崔怀于顿了顿,手搁在少女刚刚坐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的温度,车内还流转着少女身上的暖香。 仿佛是从皮肉里透出来,香气中都带着少女身上的温度,让崔怀于眼底不由微暗。 “好,麻烦同志了。”崔怀于点了点头,语气听着客气疏离。 徐黎夏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家就住在街头,此时一转,就直接进了家门。 然而大门还没关上,一个东西就骤然朝她砸了过来。 徐黎夏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 然而这一下,更触怒了徐母。 徐母怒气冲冲,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徐黎夏,手直接狠狠拧在徐黎夏的胳膊上。 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徐黎夏赶紧想要往后躲。 “妈,我怎么了……”徐黎夏满脸 委屈。 “你还敢说?!这些天你干什么什么不像样!家里里里外外乱糟糟,饭也做不好,一个月洗坏你妹五件衣裳,我看你分明就是心野了的!晚上放学都这么久了,也不见个人影!三天不打,你是上房揭瓦!” 脸色难看,徐母蒲扇是大掌一下又一下拍在徐黎夏后背,让徐黎夏只感觉自己后背几乎都没了知觉。 徐母可是在钢铁厂干了多年,手上很是有一把子力气。 徐黎夏一边躲一边草堂屋看去,果然看到,徐黎秋在西间屋的窗户那里,冲她笑得挑衅。 果然是徐黎秋使坏! 徐黎夏心里咬了咬牙,简直恨死了这一家子妖魔鬼怪。 她心头甚至升起冲进厨房拿把菜刀,把这一家人给剁了的危险念头。 好在,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男人声音有些冷淡,又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徐母本来高高扬起的巴掌,瞬间就下意识放了下去,脸上表情也有些僵住。 尤其是一转头就看到个一身气场,派头看着就不一般青年站在他家门口,顿时就有些不太自在,赶忙放开了徐黎夏。 “也没什么,这孩子不服管,我这个当妈的实在头疼的很,您这两位是?”徐母捋了捋头发,做出一副体面的样子,还推了一把徐黎夏,让徐黎夏去搬两个凳子来。 徐黎夏低着头,去搬了两个凳子。 而崔怀于坐下,徐母这时已经去泡了红糖水来。 徐黎夏默默后退了半步。 刚刚这人接过她手里的椅子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似乎擦过了她的手指。 怪怪的…… 徐黎夏手背在身后,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我姓崔,崔怀于,咱们一钢铁厂刚调任的厂长,过来实地了解一下厂里各级工人的生活状况。”崔怀于声音温和,又转头看向徐黎夏。 “刚好徐黎夏同志和我弟弟是同学,路上碰见,就让徐黎夏同学带了一下路。”说这句话时,声音莫名温和了几度。 徐母愣了愣,随后看向低着头的徐黎夏。 “哦,这么回事儿啊,我说这丫头怎么大晚上的还没回来……”徐母笑得脸上皱纹仿佛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家里呀,家里一切都好,厂里福利好,家里孩子也听话! 也就我这个二女儿平日里闷着不说话,大女儿和小女儿都是贴心的,平日里总帮着我忙,家里也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我家里还有个小儿子,可是好学呢,说是以后也到钢铁厂当工人,为国家做贡献呢!”徐母满脸骄傲。 崔怀于只在先前和这几句话里,就了解了徐黎夏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怪不得是这副兔子胆子模样,原来家里也是这副样子。 正想要说什么,堂屋门却被砰的一声推开,从里头走出来了一个身穿水红色上衣白色裙子,还扎了两个黑亮亮的辫子,辫子的末尾还系着水红色绢花的女孩子。 “妈,谁来了啊~”徐黎秋上前,胳膊一肘,就挤开了徐黎夏,露出一副娇怯的表情,嘴上问着她妈,实际上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崔怀于。 崔怀于! 这可是崔怀于! 徐黎秋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来。 想想崔家的背景,再想想崔怀于将来的成就,徐黎秋目光不由得更灼热了几分。 只要能拿下崔怀于,徐黎月和那什么翟清安还算个屁! 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摁下去。 她必须要抓住机会,搭上崔怀于! 3. 七零炮灰二女儿3 只可惜几次插话小动作不断需要表现自己,都没有分来崔怀于丝毫关注,徐黎秋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急躁。 一时担心是不是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不合适自己,一时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头发哪里乱了。 尤其,崔怀于对她态度冷淡,但对着徐黎夏这个她向来不怎么看得上眼木头人的二姐,竟然是态度截然相反的温和,甚至还夸了一句徐黎夏。 “这样,那我大概了解了,还要多谢徐黎夏同学乐于助人帮我引路。”崔怀于起身,看向一旁的徐黎夏。 徐黎夏骤然这句话砸在头上,不由得一愣,呆呆看过去,就见到男人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直直看向她的目光。 心下感觉不太对,徐黎夏赶忙移开了目光,声音细弱,“没,没关系的……” 看得一旁的徐母不由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而一旁的徐黎秋,目光在人身上转了转,随即,看向徐黎夏的目光就瞬间变得不对了。 送走了崔怀于,徐黎夏关上了门,身后就骤然传来一把大力,将她重重往前一推。 要不是徐黎夏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撑住门板,只怕整张脸都要砸在门上! 按徐黎秋那毫不收敛的力,道鼻梁骨怕不是都能被砸歪! 徐黎夏哪怕知道徐黎秋就是一条重生归来的疯狗,逮谁咬谁,但此时也不由得为徐黎秋的恶毒而背后发凉。 而徐黎秋看到徐黎夏竟然还敢躲,脸上表情顿时更加难看,抬起手要狠狠甩徐黎夏一巴掌! 然而手才刚刚扬起来,就被人从身后攥住。 徐黎秋怒气冲冲,还想要挣脱那只手,继续给徐黎夏一点教训。 身后却传来徐母冷淡的呵斥,“闹什么?没看见院子里这么乱,都让人家领导看了笑话,还不赶紧去收拾!” “妈!”徐黎秋声音不可置信。 她的手自从重生之后一直小心翼翼保养,从来不干家里的家务活,为得是将来当贵妇人过舒坦好日子的! 她妈之前明明支持她,怎么现在竟然让她去干这样的粗活! “妈什么妈?我在叫你干个活都叫不动了是吧?”徐母眼睛一横,徐黎秋顿时偃旗息鼓,不情不愿去收拾了起来。 而徐黎夏也赶紧准备过去装模作样收拾两下。 没想到却被徐母开口叫住。 “夏夏,先别急,过来妈找你有点事儿说。” 徐黎夏不明所以跟着徐母到了堂屋东间屋。 刚一进门,就被徐母塞了五块钱。 “妈干一天活回来累得慌,结果家里冷锅冷灶的又乱七八糟,这才心里不舒坦,怪上了你,你不会生妈的气吧?”徐母手紧紧握着徐黎夏的手,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始终直勾勾盯着徐黎夏脸上的神情变化。 徐黎夏连忙学着之前的原主,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低着头,连连摇头。 “不,不会……妈,你是我妈啊……” 这个二女儿的声音一如既往跟蚊子哼哼似的,徐母眉头不由得皱起,心下有些不耐,但想到那位崔厂长,她还是让自己挤出来了一丝笑意。 “那就好,妈刚刚看着你身上的衣服都旧了,拿着钱回头去给自己弄一件新衬衫,姑娘家家的,可要打扮起来了!”徐母拍了拍徐黎夏的手。 徐黎夏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 合着徐母是觉得崔怀于看上她了,觉得有利可图,所以才弄这么一遭。 徐黎夏心头觉得好笑,更不觉得崔怀于会看上自己。 不过钱她还是要的。 而且有这么一遭误会,她在家里的日子说不定能好过些,徐黎夏也就没有说穿,而是故作懵懂的模样,乖乖点了点头,满眼都写着感动。 “谢谢妈。”徐黎夏还抹了抹眼睛。 等到抬头来的时候,徐母就见到这个往日里都没有多看一眼二女儿,眼眶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且那张脸的模样,竟然比起大女儿和三女儿只好不差! 就算是没有崔怀于,这个二女儿凭着一张脸,也能嫁的不错,彩礼不能少,日后哄两句还能帮衬家里。 这么一想,徐母顿时在心里将对待这个二女儿的态度转个弯。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最乖了,从小就心疼妈,帮着妈干活,是妈的小棉袄……”徐母伸手摸了摸徐黎夏的头发。 徐黎夏低着头,却只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徐母此时给她的感觉,和披着羊皮的狼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她还是按照原主的性格,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总算是把这场母慈女孝的戏给演完了。 而晚饭是徐母做的。 徐黎夏装作去帮忙,还被徐母赶出了厨房。 既然不让她做饭,徐黎夏自然乐的自在,本来她也不想干。 这些天故意什么都干不好,就是为了不干那些活,现在终于能甩脱那些活,她高兴都来不及。 心里还暗自感激了一番崔怀于。 回了房间,徐黎夏刚想要拿出自己作业写,就又被徐黎秋从身后推了一把。 腹部重撞在桌子上,徐黎夏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冷意。 徐黎秋…… 相比于平日里还会稍微稳定一些的徐黎月,徐黎秋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恶。 徐黎夏还记得以徐黎秋为女主的那本剧情里,对徐黎秋的定位是黑莲花,恶而自知,让男主和一众男配又爱又恨。 当然,在徐黎夏这里,徐黎秋就是纯粹的恶了! 徐黎夏才成为原主的这段时间,没少被徐黎秋各种使唤欺负,污言秽语都是轻的,更多的是直接动手! 在徐黎夏这里,她真的是纯恨徐黎秋! 早晚有一天…… 徐黎夏咬了咬牙,发出一声惊呼。 厨房那边隔着这边没多远,徐母刚填好柴,就听到动静,赶忙从厨房跑了过来。 见到徐黎夏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一副起都起不来的模样,顿时狠狠瞪向徐黎秋。 “黎秋,你又欺负你姐!”说着,便直接上前不轻不重在徐黎秋背后拍了一巴掌。 不重,但,徐黎秋知道徐母的意思。 这意思是,徐黎夏以后不是她能随便欺负的了。 凭什么! 徐黎秋紧紧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徐黎夏,一把推开徐母的手,捂着脸跑了出去。 徐母脸色难看了一瞬又转头去扶徐黎夏,查看了伤口,又去拿了活血化瘀的药,最后还给了徐黎夏两块钱,让徐黎夏回头吃顿好的,她等回 来再罚徐黎秋。 罚不罚的,都是托词,徐黎夏拿着手上的两块钱,面上做出一副宽容大度又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却暗自在小本本上记满了徐黎秋的名字。 晚上吃饭时,徐黎秋还没回来,徐黎月倒是回来了,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人,最后才将目光移向徐黎夏。 她刚刚可亲眼看到,她妈竟然给她这个向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二妹夹了一筷子菜。 这在往日从来没有过的。 眼底划过一抹深思,徐黎月更多的注意却在徐黎秋身上。 徐黎秋自从那次非要跟着她和闻清安出去,结果落水醒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尤其是对着她的时候,那眼神中,近乎怨毒。 她不得不防。 一直到吃完饭,洗完了脚,躺在床上都几乎要睡过去,徐黎秋才裹着浑身露水悄悄回了屋。 只是出去的时候满脸不高兴,回来的时候却言笑晏晏,让人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好事都不行。 徐黎夏没说话,就听着徐黎月和徐黎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了一阵机锋,这才睡下。 之后,徐黎夏在徐家的日子就好了一些,不用干那么多的活,吃得也多了一些,偶尔徐父徐母竟然还会偷偷给她塞一点零花钱。 徐黎夏拿钱拿得毫不客气,心里记仇照样记,一边快速推进自己的养鱼找工作计划。 经过暗示,三条鱼都各有行动,不过基本上带回来的都只是一些工作消息,徐黎夏暗自记下,心里却不由得焦灼了起来。 她必须要在毕业之前把工作确定下来,不然毕业之后就要紧着结婚,徐黎夏还不想那么快。 又过了几天,崔旌昀约她周末的时候去看电影。 徐黎夏其实是有些意兴阑珊的。 但想到待在家里也没事,去陪着崔旌昀看场电影,说不定能让崔旌昀给她找工作的进度往前推一点,徐黎夏还是跟徐母说了一声,收拾打扮了一番,这才出了门。 她今天穿的是新买的衬衫,本来是件白色的,徐黎夏觉得那白的太死板,所以去找棉纺厂的邻居婶子要了一点染料,染了一个浅米色,颜色柔和又温柔。 下半身则穿了一条蓝布裙子,头发梳成了两条麻花辫,一左一右撇在胸前,还特意背了一个自己做的巴掌大的蓝色小布包,包包刚好卡在腰间,在白色的衬衫腰侧掐出一截纤细的腰身。 这一身,倒让徐母眼前一亮,夸了两句徐黎夏。 到了电影院门口,崔旌昀早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徐黎夏,眼前顿时一亮,快步走上前,又不敢去拉徐黎夏,整个人手足无措。 徐黎夏也低着头,两人一起走进了电影院,却没注意到电影院对面一辆熟悉的汽车,正停在那里。 一场电影看完,徐黎夏跟崔旌昀走出电影院。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崔旌昀早就准备好了带徐黎夏一起去吃饭,此时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就准备让徐黎夏坐上后座,两人一起去国营饭店。 谁知车子才刚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的汽车鸣笛声。 崔旌昀往旁边让了让,汽车开了过去,又在他们旁边缓缓降下的速度,同时降下了车窗。 下意识转头看去,徐黎夏就对上了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 是崔怀于。 4. 七零炮灰二女儿4 崔旌昀骤然看到他哥那张严肃的脸,原本还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他这是在干好事儿啊! 他哥今年都二十六了,还一直不结婚,被家里催得厉害,他现在谈了对象,等毕了业就结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不也算是帮他哥分摊压力! 想到这里,崔旌昀顿时就坦然了。 “哥。”崔旌昀一条腿支在地上,冲车里崔怀于打了个招呼。 “去哪?”崔怀于手指点在车窗上,黑色的车漆和男人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 徐黎夏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随即就感觉到一道视线沉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顿时心头一凛,赶忙收回了目光,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男人的脸。 “刚跟我对象在电影院看了电影,现在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呢。”崔旌昀自认为自己没干什么坏事,自然不会隐瞒他哥。 空气中似乎静了片刻,随后才听到男人声音淡淡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话说出,不像是商量。 崔旌昀愣了一下,神色间便有些犹豫,转头看了一眼徐黎夏,随后才转头看向他哥那张有些严肃的脸。 “哥你自己找个地方吃呗,我跟夏夏头一次一起也吃饭,本来就不好意思,加上你,更放不开了。”崔旌昀趴在车窗上商量道。 徐黎夏就感觉那道目光再度落在她身上。 “徐同学不方便?”男人声音响起。 徐黎夏手背在身后都绞紧了,她还是头一次遇到气势这么强的男人,让她在他面前都不由得紧张不自在。 至于方不方便? 她还能说不方便不成? 徐黎夏低着头摇了摇头。 没想到他哥竟然直接忽略了他,转头去问原本就面皮薄,不好意思拒绝的徐黎夏,崔旌昀见徐黎夏都同意了,也只能点了头。 他正准备骑车继续朝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就再度被叫住。 “叫这位徐同学坐我车上吧,比坐在自行车上舒服些。”崔怀于开口道。 崔旌昀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家大哥车内那柔软的座椅,又看了一眼自己硬邦邦的自行车座,觉得确实如此。 不过,徐黎夏本就面皮薄,还有些胆小,让她跟他哥坐在一起…… 崔旌昀有点儿担心的看向徐黎夏,目光中带了几分询问。 随着那道目光,另一道目光也同时落在她身上。 徐黎夏本要坐回自行车坐上的动作僵了僵,犹豫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崔旌昀。 “那你坐大哥车上吧,待会咱们国营饭店见。”崔旌昀还以为徐黎夏是想坐小汽车,又不好意思说,于是便开口给了个台阶。 徐黎夏还想着崔旌昀能帮她开口拒绝,这句话一出,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最后也只能坐上了崔怀于的车。 车窗关上,车内一片沉寂,徐黎夏坐得笔直,整个人身体都快靠到车门上了,距离另外一边的崔怀于,中间足足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徐同学今年多大?”崔怀于忽然开口问道。 徐黎夏心道来了,赶紧正襟危坐,回答也一板一眼。 “十八岁了。”她生日早,已经过了生日,现如今的确十八了。 “十八啊……还小呢。”崔怀于似乎是感叹般。 徐黎夏却下意识把腰挺得更直了几分。 这不会是在点她,他弟今年也跟她一般大,还小呢,就被她带的处对象…… “不小了,马上就毕业了……”徐黎夏低低回了一句。 现在高中毕业就结婚的比比皆是,这个年纪处对象,再正常不过。 眼前这人怕不是个老古板…… 徐黎夏心里默默腹诽。 “是吗?那徐同学高中毕业准备做什么?”男人声音不咸不淡,依旧仿佛闲聊。 但徐黎夏却只把每一句话都当做考验,一路上回答的颇为艰难,每句话都在心里转了三转才回答。 等到下车的时候,脸色都仿佛大夏天被晒蔫了的花。 两个人先进了国营饭店,又等了一会,崔旌昀才走了进来,手上还拿了三瓶汽水。 “给,你爱喝的荔枝味儿。”崔旌昀把其中一瓶打开,递到了徐黎夏的面前。 徐黎夏接过那瓶还 带着水汽的汽水,低头喝了一口,一抬头刚想要去看正在说话的崔旌昀,结果就正对上了坐在对面的崔怀于的目光。 总感觉那道目光中像是带着审视,徐黎夏下意识避开了那道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崔旌昀。 看到崔旌昀头上的汗珠,抿了抿唇,徐黎夏从包里悄悄拿出来了一方白色的手帕,在桌子底下递给了崔旌昀。 “擦擦汗。”徐黎夏声音细软。 崔旌昀听的分明,只感觉心头比刚刚喝了汽水还要甜,忍不住张嘴咧出一个不值钱的笑,手里握着那方手帕,轻轻擦了两下,就赶紧收回了包了。 “我回头洗了还你!”崔旌昀笑得嘴巴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徐黎夏关心他! “对了,哥,你有没有点红烧肉,徐黎夏喜欢吃甜口的菜。”崔旌昀想到什么,转头问崔怀于。 崔怀于正在倒水的手顿了顿,刚刚要点菜的时候,问徐黎夏想吃什么,徐黎夏可半点没提自己爱吃甜口的菜。 得知没点,崔旌昀又着急忙慌从包里拿出来了钱和肉票,去窗口点了一份才回来。 “抱歉,不知道你口味。”崔怀于推过去了一杯水。 徐黎夏赶忙接住,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没有,其实我都可以的……” 都可以…… 崔怀于想到这小姑娘在家里的处境,也就明白了几分。 只是眉头却不由得轻微皱起,浑身的气场更压低了几分。 徐黎夏只以为崔怀于是不满自己,赶紧又将头埋低了几分,不敢再说话。 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默,完全不是崔旌昀心里的甜蜜午餐,回去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偷偷躲在他哥后头,跟徐黎夏悄悄牵了一下手。 结果就这么会功夫,他哥竟然背后长了只眼睛似的,突然转过了头。 把徐黎夏吓得赶紧抽回了手。 崔旌昀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他哥。 只是崔怀于脸上却又让他看不出什么端倪,甚至还开口送徐黎夏回家。 崔旌昀一时也说不好,他哥到底同没同意他和徐黎夏的事。 5. 七零炮灰二女儿5 徐黎夏再度坐上小汽车,却要比先前还要紧绷几分,低着头依旧靠着车窗坐着,假装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车厢内一时一片寂静。 “你和旌昀怎么认识的?”男人的声音忽地在车厢内响起。 徐黎夏心头一跳,赶忙将话在脑海中,过了一圈才回答道—— “是崔旌昀同学看到我有一天打扫教室回去晚了,当时天已经有些暗,他怕我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才好心送我一程的……” 徐黎夏说的是实话且这事就发生在她刚来这个小世界没多久,也是因此,崔旌昀其实是她的第一个目标,也是启发她养鱼找工作的人。 当然,这些话徐黎夏肯定不会往外说。 崔怀于指尖动了动,“这样……他年纪小,往后你们之间相处若有什么地方他做得不好,或是犯混,你可以和我说。” 听到这话,徐黎夏赶紧摇了摇头,硬生生把自己憋的脸颊微红,这才抬头露出自己真诚的双眼,“没,没有的,崔旌昀……他挺好的……” 少女脸颊微红,一副被他弟弟哄得坠入情网的模样,让崔怀于不由得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看到女生紧张的模样,他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车子绕过一条条街道和胡同,最后停在徐家门口。 眼下正是下午,附近又基本上都是职工房,下午倒没什么人。 徐黎夏赶忙推开了车门,又站在车边冲着摇下车窗的男人道了谢,这才推开了家门。 却没想到,刚推开家门,就看到从堂屋出来的大姐徐黎月。 看到徐黎夏和身后门口的那辆车,徐黎月眼底精光一闪而过,随后便快步走过了院子,到了门口。 “黎夏?”徐黎月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将耳际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先是看了一眼徐黎夏,做出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的样子,这才转头看向车窗内的崔怀于。 一见到车窗内的男人,徐黎月眼前就骤然一亮,随即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您好,是您送我妹妹回来的吗?黎夏真是麻烦您了,要不进来喝杯茶?”徐黎月姿态大方从容,话语也不显得讨好,反倒带了几分客气。 徐黎夏心里暗叹,不愧是原女主,段位还是高的。 但,她可不会给徐黎月或是徐黎秋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机会往上爬,所以,徐黎夏微微往旁边挪了半步,就不偏不倚的挡在了两个人之间。 “不用了,姐,他还有别的事的,而且他才刚喝了汽水,应该不渴!”徐黎夏声音小小的,但在场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副木愣愣的模样,让徐黎月心头原本的警惕都降下去了几分。 甚至忍不住在心中嗤笑,原主这个妹妹还真是个木头桩子,就算是机会摆在她面前,她怕是都不知道伸手接住。 但,虽然心中的警惕降低,然这个妹妹阴差阳错打断她接近眼前这个一看就不简单的男人,徐黎月心头还是不悦的,脸上笑容都僵了片刻,随即才恢复自然。 刚想要说什么将徐黎夏刚刚的那句话过掉,就听男人开口道,“嗯,确实是不必麻烦,另外,徐同学,再见。” 徐黎夏连忙转过身,对着车窗内的男人点了点头,“好的,崔大哥,再见。” 车窗缓缓升起,徐黎夏似乎在那车窗升起时,隐约看到男人略微抿直的唇角。 好在,车窗很快升了上去,车子也开走了。 徐黎夏就只当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只要崔怀于别非要拆散崔旌昀和她就行。 然而刚松了口气,回头面对的却是徐黎月那审视的目光。 徐黎夏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精神,这才勉强糊弄了过去,转头回了房间。 而另外一边,崔怀于骑着自行车回了家,一直等到晚上,才等到他哥回家。 他谈对象这事,还没跟家里说。 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爸妈不说,但崔旌昀还是知道爸妈看中门当户对。 而他家和徐黎夏家,崔旌昀不必想,就知道他爸妈不会同意。 可他喜欢徐黎夏。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目光看着他的时候 总是亮闪闪,比夜晚天空的星星还要亮,漂亮的让他总是忍不住脸红,还有靠近他的时候,身上淡淡的香气,给他用手帕擦汗的样子…… 崔旌昀想想都只觉得心怦怦跳。 他要娶徐黎夏! 知道告诉爸妈,爸妈八成不同意,且说不定还会拆散他和徐黎夏,再一想他哥今天反正都知道他谈对象的事,而且吃饭的时候对徐黎夏,好像也并没有不喜欢的样子…… 崔旌昀只觉得自己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他可以拉着他哥,让他哥当他的后盾,然后说服他爸妈啊! 越想越行,崔旌昀看到崔怀于刚一进门,就连忙端着一杯水上前。 “哥,你喝水!”崔旌昀满脸写着有求于人的讨好。 崔怀于不咸不淡,看了一眼那杯水,转头坐在了沙发上。 此时家里只有兄弟二人,崔旌昀见崔怀于没接水,也没在意,直接跟着坐在了他哥旁边,就开始滔滔不绝讲他和徐黎夏,从怎么认识到后面怎么在一起,以及徐黎夏到底有多好多好…… 最后是—— “哥,我想娶她,她家世普通,爸妈肯定不会同意,哥,你帮帮我们吧……”崔旌昀双手合十,目光祈求又期待看向崔怀于。 崔怀于没看那杯被自己弟弟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水,只淡淡点了点头。 “我会和爸妈谈谈,让爸妈接受她,但你们能不能结婚,还要看你自己。”崔怀于语气似乎有些疲惫。 崔旌昀赶紧点了点头,没在拖着他哥多言。 在他看来,他爸妈都接受徐黎夏了,又怎么会不同意他和徐黎夏结婚了,他哥怕不是工作一天,太累了,脑袋都僵化了。 崔怀于没错过自家弟弟那微妙的目光,却没说什么,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自然没有说错。 他会让爸妈接受徐黎夏。 但,结婚,或者是和谁结婚,那就是他和崔旌昀各凭本事了。 不过,他费一番努力,自然不会为旁人做嫁衣裳。 他要帮,也是帮他自己才是…… 6. 七零炮灰二女儿6 那天后,徐黎夏心里还忐忑了几天。 但好在,崔怀于似乎并没有对她和崔旌昀之间的关系提出什么异议,这让徐黎夏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过,崔怀于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徐黎夏站在对方面前都恍惚有一种自己好像里里外外都被那人看透的感觉,一时之间连养鱼的动作都收敛了起来。 又过了几天,眼看着鱼塘里的鱼都有些不满了,徐黎夏这才终于选定了周天下午,和宋郊一起出去。 这次却不是去看电影。 两人碰面之后,宋郊就带着徐黎夏去了百货大楼。 这里的东西相比于供销社里卖的东西,货品更加齐全,质量上也更好一筹,当然,价格也贵上不止一点半点。 徐黎夏和宋郊之间,距离不远不近,只有偶尔一起看东西的时候,才会显出几分不同于普通男女之间的亲密。 “这个手表拿出来看看。”宋郊指了指柜台里的一款手表,招手叫来的售货员。 售货员看了一眼两人的穿着,目光在宋郊身上顿了顿,这才利落打开了展柜柜门,从里头拿出来了那只白色皮革的女士手表。 徐黎夏后退了半步,“宋郊,这,这太贵了……” 这块手表起码三百朝上,在这个八百一千就能买个铁饭碗工作的当下,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尤其是对学生而言。 宋郊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伸手接过了售货员手中的那块手表,就直接伸手握住了徐黎夏的手,脸上总是玩世不恭的笑容,此时竟然显出了几分郑重和严肃,将手表搭在了徐黎夏的手腕上。 “好看。”宋郊将手举起来给徐黎夏看,“看看喜不喜欢?” 徐黎夏摇了摇头。 宋郊就把那只手表又递还给了售货员,然后伸手指了另外一块。 看样子今天是非要给她买一块手表了。 徐黎夏不想要。 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是工作,收下这些东西,她也不好往外戴,如果后续她跟对方分开,还会在这方面纠缠不清,影响她的名声。 徐黎夏眉头不由得轻微皱了起来。 然而想要挣脱宋郊的手,徐黎夏这才发现对方手握的极紧,她竟然根本挣不脱。 “宋郊,你先放开我,我真的不需要手表!”徐黎夏声音里已经带出了几分急切。 她不得不明说,不然今天这块表她绝对收定了。 “为什么?”宋郊转头看向徐黎夏,眼睛里带着纯然的疑惑。 他是真的疑惑,手表在这年月绝对算得上是奢侈品,从大街上拉来任何一个人,都想要有一块手表。 他这才想到带徐黎夏来买手表的。 徐黎夏脸颊微红,尤其是注意到一旁售货员看过来的目光。 “我真的不要,你给我买了我也戴不出去的……”徐黎夏声音里带了几分低落。 宋郊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但转而又想到了徐黎夏之前的情况,顿时就明白了几分,看向徐黎夏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怜惜了几分。 “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宋郊只感觉看眼前人哪哪都喜欢,就想给徐黎夏花钱,花多少钱他都心甘情愿。 徐黎夏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出来走走……” 少女微微低头,宋郊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少女说这句话的时候轻微颤动的眼睫,以及耳廓悄然爬上来的红晕。 心头忽然就热了几分,宋郊抿了抿唇,轻咳了一声,这才有些不太自在地拉着徐黎夏往前走。 “那我们就逛逛,看到什么想买的我们再买,要是没看到想买的,我们就去吃饭……”宋郊语速有些快,一边拉着徐黎夏在人群中穿梭。 徐黎夏松了口气,这才终于有心情看周遭的商品。 东西倒是不少,但人更多,徐黎夏好几次看到柜台前挤满了人,根本看不清柜台后头到底在卖什么东西。 路过一个柜台的时候,宋郊挤到人群中,过了好一会才从里头买回来了两包点心,还有一份糖炒栗子。 宋郊把糖炒栗子递给徐黎夏,糕点拿在手里打开,方便徐黎夏想吃的时候直接从他手上拿。 不过徐黎夏没有走路的时候吃东西的习惯,所以栗子一直拿在手上没吃。 < p>从百货大楼出来,徐黎夏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骤然被外头刺眼的阳光一照,忍不住伸手在眼前挡了一下。 眼睛适应了光线,徐黎夏这才放下了手,身后,宋郊就已经把自行车推了过来,让她上车。 徐黎夏拿着糖炒栗子,小心翼翼坐上车,另一只手伸手拽着宋郊背后的衣摆。 自行车缓缓骑动,徐黎夏随意抬眼看着路边的风景。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她的视野不远处,徐黎夏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但如果只是如此,徐黎夏还能安慰自己大概是同样的汽车而已。 可那汽车的车窗玻璃此时正是降下来的,徐黎夏清楚看到车窗内那张熟悉的脸。 是崔怀于。 心头一跳,徐黎夏整个人下意识将脸别了过去。 应该没看到吧…… 徐黎夏呼吸都放轻了,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心跳还是慌的厉害。 一直到被宋郊送回了家附近,徐黎夏还有些心不在焉,整个人都显得蔫巴巴的。 宋郊把东西递给她,徐黎夏看也没看,就拿着回了家。 等到了屋里打开看,才发现其中竟然赫然躺了一块手表。 宋郊竟然还是给她买了! 心烦意乱,徐黎夏根本不知道该把这块手表藏在哪,此时此刻,她无比羡慕徐黎秋的空间,起码藏东西方便啊。 还是还回去吧。 徐黎夏将手表藏在了书包里,准备明天上学就带过去,还给宋郊。 心乱如麻地草草吃完了晚饭,就连晚饭餐桌上的针对,徐黎夏都没太注意。 第二天一大早,徐黎夏就背着书包出了门。 谁知才走出门不远,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 心头一块巨石陡然落地,徐黎夏停住了脚步。 车窗缓缓降下,车窗内的男人朝她招了招手。 徐黎夏抿紧了嘴巴,走上前。 “崔大哥……”少女脸色有些发白,神色惊惶,在崔怀于眼里,像只受了惊的猫。 7. 七零炮灰二女儿7 “上车。”男人声音比之先前似乎冷淡了几分。 徐黎夏咬了咬唇,轻手轻脚打开了车门,小心翼翼坐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 过了好一会,崔怀于才开口,“旌昀知道吗?” 徐黎夏低着头,指尖在衣服下摆上不停搅动。 小动作让崔怀于目光忍不住落在那搅动着衣摆的手指上。 白皙纤细,修长的手指,仿若莲花的花瓣,整根葱白的手指,只有指尖那一点点是嫩粉的颜色。 “他,他……”徐黎夏肩膀紧绷,好一会才忽地抬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崔怀于,眼眶微红。 “崔大哥,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崔旌昀说……”少女目光中满是祈求,一双眼睛里都漫起了水雾。 崔旌昀目光不由得落在少女那双明镜澄澈的眼睛,随后才别开目光,没再去看徐黎夏。 “说清楚,否则我无法看着我的弟弟受骗。”崔怀于声音依旧冷淡。 徐黎夏却感觉心头绷得越来越紧,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晶莹的泪珠挂在腮边,仿若花瓣上沾了露水,可怜又可爱。 “我,我……他之前帮过我,所以,他邀请我出去的时候,我才没有拒绝……”徐黎夏低着头,不敢去看男人的目光。 直觉让她对于她根本看不透的眼前人,有一种下意识的害怕。 “这样……”崔怀于似乎在思考。 徐黎夏不由得抬头偷眼看了一眼男人,却没想到正好对上男人的目光,赶忙低下了头。 “虽然是帮了你,但私下接触总是要注意尺度的,谣言猛于虎,世上多的是人云亦云,最终损害的会是你。”男人似乎叹息了一声,随后仿佛教导一个不知事的后辈的长辈一般,将道理娓娓道来。 徐黎夏乖乖听着连连点头,“我知道的,我下次再也不会和他出去了……” “嗯。”男人嗯了一声,随后才补充了一句,“很乖。” 两个字,听得徐黎夏不由得耳朵发痒,滚上一层红晕,更不敢抬头去看崔怀于了。 低着头一直到了目的地,徐黎夏刚想要下车,却被人叫住。 徐黎夏以为还有什么事,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没想到却是从旁边递过来了一条手帕。 “擦擦脸。”崔怀于指了指脸示意。 徐黎夏忍不住顺着对方的手指,落在男人的颊侧,那里,眼镜框下方一点点的位置,有一颗不是明显的小痣。 然而那颗痣的存在,却不仅不会让那张脸显得白玉微瑕,反倒让那张本就极为优越的脸,增加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徐黎夏触电般收回了目光,随后手忙脚乱接过了男人掌心的手帕,胡乱在自己脸上擦了擦。 等擦完,她才反应过来,手上攥着手帕,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到底应不应该还给崔怀于。 “给我吧,好好上课。”崔怀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条手帕,随后叮嘱道。 徐黎夏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下了车。 有了这遭事,徐黎夏好几天都不敢轻举妄动,又过了半个月,徐黎夏眼看着时间实在不等人,这才答应了和白鑫去报社的事。 其实之所以答应,也是因为白鑫爸爸是报社总编辑,在报社里很有几分资历和话语权,徐黎夏想着过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弄到工作的机会。 去的当天,徐黎夏还特意问了崔旌昀关于他哥的行程,生怕被再次抓包。 得到回答是崔怀于最近刚刚走马上任,工作繁杂,忙的厉害,徐黎夏这才松了口气。 换好了衣服,又悄悄走远了两条胡同,徐黎夏这才见到了,等在大柳树下的白鑫。 白鑫骑着一辆自行车,身上还挎了一个包,见到徐黎夏,就立刻冲她挥了挥手,等徐黎夏坐上车就把身上挎着的包从身上拿下来,递给了身后的徐黎夏。 打开包,徐黎夏才发现里头竟然都是零食。 有炒松子瓜子,有糖果,还有盐饼干,另外还放了两瓶汽水。 徐黎夏挑了几颗松子吃,心里却想着事,一边做贼似的看向周遭,生怕再遇到个熟人。 好在并没有。 两 个人一路上顺顺利利到了报社门口。 白鑫平日里应该经常来,在门口连被拦住都没有,就直接带着徐黎夏进了报社。 “小鑫啊,今天有空来的啊?”刚进报社,就有不少人冲白鑫打招呼。 白鑫一一招呼回去,一路上都是笑眯眯的,一直到他爸的办公室。 “爸,我来了,这就是我上回跟你说的同学。”白鑫门都没敲,就直接推开了门,一进门就冲着桌子后头正在校稿的亲爸喊道。 白鑫他爸被吓了一跳,笔尖狠狠戳在稿件上,把纸张都戳破了三四层,不由得气的狠狠抬头瞪了眼白鑫。 不过目光看到白鑫身后的徐黎夏时,却又恢复了和善。 “同学啊?好好好,来坐,喝不喝茶?我让人去倒。”白鑫他爸又没好气横了一眼白鑫。 什么同学不同学的,当他没年轻过似的。 “不用的,白叔叔。”徐黎夏连忙摇了摇头,显得有些紧张。 “那好,那吃点糖,正好我这还有前两天单位同事刚结婚发的喜糖,拿去吃。”白鑫爸从办公桌抽屉里抓出来了一大把糖,交给了白鑫。 白鑫捧着糖又转头交给徐黎夏,才找了两个板凳,拖到了办公桌前,让徐黎夏坐下。 三人坐下,这才聊了起来。 徐黎夏小小表露了一番自己对于报社工作的向往,而白鑫爸则轻描淡写就套出了徐黎夏的家庭情况。 总体来说,大概就是老狐狸对小狐狸。 好在,氛围还是不错的。 聊了小半小时,白鑫爸就打发两人出去玩了,他则要继续工作了。 在报社上上下下逛了一遍,白鑫就带着徐黎夏,准备去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玩。 “上车,没多远的,咱们去了回来还能赶上食堂吃饭。”白鑫拍胸脯保证道。 徐黎夏看了眼四周,这才坐上了车。 车子缓缓超前骑去,身后报社旁边的胡同口,却立时闪身而出一道身影。 若是徐黎夏回头看清楚那道身影,大概就能立时认出,那人赫然就是徐黎月。 8. 七零炮灰二女儿8 晚饭,崔家餐桌上。 崔旌昀一边心不在焉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一边冲着他哥使眼色,还偷偷抬脚在崔怀于坐着的椅子腿上踢了踢。 “不好好吃饭干嘛呢?你哥累一天了,别净找事儿。”崔妈妈却听到了动静,立刻就猜出是小儿子不老实,顿时瞪了一眼崔旌昀。 崔旌昀赶紧装作乖巧地低头吃饭。 “爸妈。”崔怀于却放下了筷子。 崔爸崔妈都愣了一下,崔爸更是面色严肃,“工作上出什么事了?” 突然这么认真,他们很难不多想。 然而崔怀于却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往日里那种看着便是应酬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从眼底透出来的笑。 崔妈心头一动,和旁边的丈夫对视了一眼,眼底俱都是有了几分猜测。 “是不是……”崔妈已经等不及崔怀于自己开口说了,语气都带着激动问道。 崔怀于点了点头。 崔妈立刻来了精神,“好啊好啊,是哪家的姑娘?妈认不认识?” “妈你应该不认识,她今年才和旌昀一般大,家里爸妈都在钢铁厂上班,现在还在读书,年中才毕业。”崔怀于摇了摇头。 家世是差了一些。 不过,一听年龄才十八,跟小儿子一般大,自家大儿子如今都已经二十六了,好不容易铁树开花,还是老牛吃嫩草,人家姑娘多少有些吃亏,家世差些也没什么! 重要的是,能让自家大儿子动凡心,结上婚,他们夫妻俩心头一直揣着的那颗石头总算能落地了! “哎呦,那不错呀!就是女孩子年龄小些,长得漂亮不?”崔妈想明白之后,就立刻开始打听起其他。 崔旌昀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他妈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是他哥说的。 也算是用他哥从小到大在家里的信用,给徐黎夏背书了。 崔旌昀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给了他哥一个感谢的眼神,心里甚至都已经幻想起了和徐黎夏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嗯……很漂亮。”崔怀于唇角微微抿了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崔爸见此,都不由得骂了句,“臭小子!” 保准是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年纪小,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还是这么个玩意! 但崔妈却异常高兴,“好好好,妈总算是能放心了,你们好好的,互相了解了解,两家就见个面,把事儿定下来!” “好!”崔旌昀忍不住开口道。 崔妈愣了一下,看向小儿子,“你好什么好?看你那碗饭,扒拉半天了,到现在还没吃完,怎么,是你妈我今天辛辛苦苦做的饭不合你口味了是吧?” 崔旌昀赶紧讨饶,“没有没有,妈做的饭哪有不好吃的!” 不好吃他也不敢说呀。 他眼看着就要娶媳妇儿了,可要他妈帮着操持呢,哪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他妈? 崔旌昀心里美滋滋的,一边拿筷子给他妈夹菜。 “妈,您多吃点!”崔旌昀满脸带着笑。 那副样子落在夫妻两人眼中,只以为是自家小儿子为他哥终于人生大事有了着落而高兴,也没多想,家里总算能办喜事,眼角眉梢也都带着笑意。 崔怀于看了一眼一切都一无所知的蠢弟弟,又收回了目光。 …… “我姐夫那边说,这个工作是他手底下的一个人退下来折给他的,一般人想要,得一千多,不过如果你要的话,他做主只要五百就行,这个钱我替你出,你只要到时候把户口本拿着,过去报道就可以。” 宋郊推着自行车,走在徐黎夏身旁,树荫下,将有些灼热的光线分割成一片片光斑,打在两人身上,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原本还热的有些头昏脑胀心情烦躁的徐黎夏,听到这话,顿时精神一振。 “真的?”徐黎夏脸颊被晒得微红,一双眼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宋郊。 宋郊脸也不由得跟着红了,心跳都快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嗯。”宋郊有时候真的好奇,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可爱,可爱到他为她做什么都甘愿。 “太谢谢你了,宋郊!你对我真好!”徐黎夏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眶立刻微红,眼底也盈上了一层水雾。 < p>“我本来就应该对你好。”宋郊试探性伸手去牵少女的手。 之前女生总是很害羞,又生怕被别人看到,总是不让他牵手,他其实很喜欢徐黎夏的手,长得很漂亮,比他的手小一圈,宋郊总觉得那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里,能够直接被包住。 像是把徐黎夏也捧在了手掌心里一样。 软软的,热热的…… 徐黎夏这一次没有躲,反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颊边的酒窝都露了出来。 同时心中暗自思量,既然这边的工作有了着落,那其他两条线该断就得断了,免得后面不好处理,影响到她。 于是,第二天,崔旌昀刚想要和徐黎夏说他爸妈已经接受她了的好消息,还准备和徐黎夏商量带徐黎夏去见爸妈的事情,就发现徐黎夏突然不理他了。 “夏夏……”崔旌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徐黎夏抿了抿唇,后退了半步,“对不起,崔旌昀,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说完,转身就走。 那副样子,分明就是要和他断了的意思。 崔旌昀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天旋地转之间踉跄了半步,差点直接从台阶上摔下去。 不,不会的…… 肯定是徐黎夏那边有人欺负她了,要不然徐黎夏怎么会说出她配不上他这番话? 崔旌昀握紧了拳,眼里满是落寞和愤怒。 他一定要找出这个人,然后狠狠报复回去,再把夏夏追回来! 但,查人这事,崔旌昀却又犯了难,他身后虽然跟了那些跟班,但那些人的本事他清楚,吃喝玩乐还行,真办点什么事儿,呵…… 想来想去,崔旌昀最后还是找上了万能的他哥。 “你是说,徐黎夏突然就开始疏远你,还说配不上你,要跟你断了?”崔怀于缓缓放下笔,看向站在对面的崔旌昀。 “对!哥,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崔旌昀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满脸急切。 崔怀于敛目沉思,忽地,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当初在百货大楼见到的徐黎夏和宋家的长孙走在一起的一幕。 指尖顿住,崔怀于微微眯了眯眼。 9. 七零炮灰二女儿9 徐黎夏请了半下午的假,回到家,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自然没有人,刚好方便了她翻找户口本。 将门关上,徐黎夏偷偷摸摸用自己之前复制来的徐父徐母屋子门的钥匙,轻手轻脚打开了门。 随着那把大锁锁舌咔嚓一声弹开,徐黎夏心跳也快了几分钟,快速闪身而入,就立刻开始翻找了起来。 她怀疑的地方一个是在徐母平日里放衣服以及一些稀罕吃食的大柜子里头,还有就是床底下。 但这两处,徐黎夏都摸索了一遍,却都没能找到户口本。 大夏天的屋里闷热,徐黎夏头上出了薄薄一层汗,一边擦汗,一边继续翻找,还要小心翼翼不把东西弄乱,免得徐母回来察觉什么。 就在徐黎夏以为自己今天怕是找不到了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床头旁边的一块砖头似乎是松动的,跟旁边的砖头之间有着一条细细的缝隙。 徐黎夏心头一动,赶忙上前抽出了那块砖,果然看到那块砖只有小半块儿是砖头,空余的地方则藏了一个小盒子。 小心翼翼将那盒子拿出来,徐黎夏就看到里头装了不少东西,有钱有票,有户口本,还有好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些钱票厚厚的一沓,打眼看过去,徐黎夏估摸得有个上千块。 但以原主记忆来看,家里一直都是勉强度日,有时候甚至吃不饱,当然原主大部分时间都是吃不饱的,结果倒好,背地里藏了这么大一笔钱。 徐黎夏冷笑了一声,差点想把钱也拿了,但她既没有空间,也不想打草惊蛇,咬了咬牙,还是给放了回去,只拿了户口本,就小心翼翼将所有痕迹都清除,走出了徐父徐母卧室,出了堂屋。 刚走出堂屋门,就看到走进大门的徐黎秋。 徐黎秋一看到徐黎夏,眼睛顿时就竖了起来。 “半下午回来,徐黎夏,鬼鬼祟祟你想干什么呢?”徐黎秋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 徐黎夏心头一跳,面上却没有半分心虚。 “我来月事了回来换衣裳,不行吗?”徐黎夏刚刚弄得满身汗,正好换了一套衣服。 徐黎秋看了一眼徐黎夏身上的衣服,的确是换了一套。 不过,她却并没有因此打消怀疑,眼珠子转了转,徐黎秋冷哼了一声,进屋之前,路过徐黎夏的时候,还故意在徐黎夏肩膀上撞了一下。 徐黎夏被撞得捂住了肩膀,另一只手却暗自握紧了书包带子。 好在徐黎秋并没有抢她的书包。 徐黎夏走出了家门,每走几步路,就回头看一眼,以确定没人跟着她。 等到找到河边,柳树下等她的宋郊时,徐黎夏额头上又出了一层汗。 “热坏了吧?先擦擦汗,刚买的汽水,还是冰着呢,给。”宋郊一手递过来了一条手帕,另外一只手则递来了一瓶汽水。 徐黎夏接过手帕擦了两下,又接过了汽水,随后坐上车,看向宋郊,“走吧,时间有些赶,我怕来不及。” “放心,给你办事的人是我一个叔,答应了等我们过去他再下班的。”宋郊却不甚在意。 徐黎夏没想到这么稳,不过还是想着早点落实,早点心安。 喝了口汽水,徐黎夏又拿手帕给宋郊擦汗,宋郊原本还悠闲自在的骑着车,此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蹬起来一阵风似的,很快就窜出去了好远。 躲在树荫之下的徐黎秋下意识追了两步,随后才停下了脚步,冷笑了一声。 刚才那个人,她虽然不认识,但能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崔怀于! 没想到她这个想来看着老实巴交的二姐,本事倒是不小…… 徐黎秋眼珠子转了转,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呵,徐黎夏只怕这辈子都不知道她为着一个男人,错过的是什么! 那可是崔怀于! 徐黎夏没福气,那就该是她徐黎秋的福气! 她必须得将这件事告诉她妈,让她妈帮她…… 徐黎秋冷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家。 …… 而另一边,徐黎秋绝对想不到的是,徐黎月早已经先行一步。 “同志,麻烦我找一下新来 的崔厂长,我叫徐黎月,我爸妈都是厂里的工人。”徐黎月笑容甜美。 门岗室里此时负责站岗的两个保卫处同志一听到对方是来找新来的厂长,下意识就想要将人轰走,听到后半句,又犹豫了。 徐黎月他们是知道的,毕竟徐家那两口子在厂里也干了十几年,职别都不低,平日里经常说起这个出息的大女儿。 听说成绩好的不得了,高中毕业,就拿到了文工团的工作,长得漂亮,人又聪明。 几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其中一个人跑步去厂长办公室直接问了。 “徐黎月?”崔怀于笔尖顿了顿,听到是徐家夫妻俩的女儿,这才想起来,徐黎夏还有个姐姐,好像就叫徐黎月。 “叫人进来吧。”崔怀于放下笔。 “好的,厂长。” 不一会,徐黎月就被引到了厂长办公室。 “崔厂长,您好,不请自来,希望您不要觉得我打扰了。”徐黎月露出一个温柔大方的微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衣,下半身则是一件红白格子裙,头发盘了起来,看上去简单又大气,和徐黎月那极其适合登台的脸,很是相得益彰。 崔怀于目光却半分都没有在徐黎月身上停留,而是淡淡道,“什么事?” 他有所预感,徐黎月要说的是应该和徐黎夏有关系。 而果不其然—— 徐黎月一番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姿态言语,没能让男人视线有半点停驻,脸色不由得僵了僵,随即才恢复了自然。 “其实这件事,我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一边是我的亲妹妹,一边却又是无辜受骗的您,我劝不住她,这才不得不将一些事情告诉您……”徐黎月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那副样子,好像真的是苦心奉劝妹妹却无能为力的好姐姐。 “就是,我妹妹徐黎夏,她其实已经谈了对象,是华京报社的白总编的儿子白鑫,但与此同时,我听我妈说,她似乎又和您有些牵扯不清,我担心……” “我妹妹她还小,希望您不要怪她……” 10. 七零炮灰二女儿10 自行车停在邮电局门口,徐黎夏跳下车,抬头看着邮电局的牌子,不由得捏紧了手指。 邮电局的工作在这个年代来说,绝对是一份钱多事少还体面的好工作,宋郊能够直接稳稳拿到这个工作,就可见宋郊身后的力量绝对不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徐黎夏会听到消息之后,会毫不犹豫将另外两条线全都断掉,只专心宋郊这一边。 徐黎夏走在宋郊身后半步,一起进了邮电局。 两人刚一进门,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小郊啊,好长时间没见着了,都长这么大了,这都到了谈对象的年纪了,我是你秦叔,你就放心把人交给我,我保证给你照顾的好好的!”那人一走上前,便是十足的亲热模样。 宋郊却没有半分尴尬,直接就从对方寒暄了起来。 “是有挺长时间没见过了,记得上次见秦叔,还是在三表姐家,有几年了,今天麻烦秦叔了。”宋郊点了点头,拉着徐黎夏跟在那人身后一起走进了办事处。 徐黎夏心中的忐忑放松了些。 三人一起到了办公室,徐黎夏拿出了自己的户口本,还有宋郊提前跟学校那边打招呼,给她办的毕业证。 那人拿过证件看了看,随后就利落的帮徐黎夏办起了入职的手续,最后交给了徐黎夏一张报道证明,让她拿回去到街道那边开证明转户口和粮油关系。 一切都出乎意外的顺利。 徐黎夏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一时之间心头有些发酸。 在现代,一个工作,不过是她稍微努力一番,就能够得到的存在,然而在这年月,却是费尽心机,几乎要把自己卖了,才终于拿得到的东西。 徐黎夏用力抿了抿唇,将心头的那一点酸涩抛到了脑后。 一切为了任务,也为了自己。 更何况,宋郊长相不错,人也优秀,家里家世更不寻常,未来的前途简直亮得吓人。 她也没什么好不满的,不是吗? 徐黎夏努力说服了自己,走出门时,默认了宋郊牵上来的手。 “咱们待会去国营饭店吃饭吧,你工作落实了,咱们正好庆祝一下。”宋郊转头,看着低着头,耳尖却微红腼腆的少女,唇角不自觉地便露出了丝丝缕缕的笑意。 徐黎夏点了点头。 半下午并不算灼热的光线,两人走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街对面,坐在车里的崔怀于眼中。 放在腿上的手指无知无觉间收紧,男人眼眸深邃让人探不到底,更看不出其中的情绪,只那唇角抿得发直,才让人隐约觉察出男人的几分真实的心情。 坐在前座的司机头都不敢回。 他也算跟了崔怀于好几年了,风里雨里再艰难的情况都传了过来,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露出这副神情。 司机的目光也不由得看向对面的那对小青年。 很快,身后邮电局里跑出来了一个人,叫住了那对小青年中的男青年。 男青年表情变了变,转头跟那个小姑娘说了些什么,这才又回了邮电局。 而女生则找了旁边一人问路,随后朝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走去。 “跟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司机心头一跳,手比脑子反应快,几乎立刻就发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哔哔——” 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徐黎夏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谁知就见车子却缓缓停在了自己身旁。 熟悉的车,又停在自己身边,徐黎夏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里头坐的是谁。 想到刚刚她还和宋郊从邮电局里牵着手走出来,不知道对方看到了多少,她就有些不敢上这个车。 然而车门却已经朝她打开了,车门内,男人目光沉沉看着她,无形的压迫感压得她心头发沉,徐黎夏回头看了一眼,终是乖乖上了车。 “开车。”崔怀于吩咐了一句,车子便再次缓缓开动。 徐黎夏坐在后排离崔怀于最远的地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车门上。 “你和旌昀究竟怎么回事?他这几天闹得厉害。”一片沉寂中,崔怀于率先开的口。 所以这是替自己弟弟找场子来的? 徐黎夏揪紧了手指,声音低低的,“我,我和他不合适,我已经和崔旌昀分开了,所以……”所以崔旌昀在家里闹死闹活,所以她和宋郊的事,都不关他崔怀于的事! 徐黎夏是真不想要再度被这人找上门。 她对眼前人有一种近乎于直觉的害怕,是真不想和这人多相处。 “你现在是和宋郊在一起?”崔怀于好似想到了什么,换了个话题。 徐黎夏抿了抿唇,乖乖点了头。 “分开吧,他和你不合适,宋家也不会同意宋郊和你结婚。”崔怀于语气近乎于笃定。 徐黎夏简直被这句言之凿凿的话弄蒙了。 “什,什么?”徐黎夏愣愣抬起头,看向男人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 “宋家近来情况危急,所以便想到了向其他家求援,作为宋家这一代的长孙,宋郊的婚姻早已成了其中交易的筹码,所以,你和他绝不会有结果。”崔怀于声音不急不缓,却将其中缘由都说的清楚明白。 然而徐黎夏却只感觉浑身发冷,手指下意识攥紧。 许久,她才声音有些发干道,“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这句话问出,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才听到男人的回答,“因为,我想告诉你,相比于宋郊和宋家,你更应该选择崔家。” 她应该选择他。 既然崔旌昀留不住她。 既然宋郊娶不了她。 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徐黎夏愣了愣,随后才有些复杂的看向崔怀于。 她没想到崔怀于竟然这么心疼自己弟弟。 就因为她和崔旌昀断了,崔旌昀在家里闹了闹,他竟然就找上了她,用事实劝她和崔旌昀重新在一起。 对这种近乎与逼迫的行为,徐黎夏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可我的工作是宋郊……”徐黎夏又低下了头。 “放心,工作既然已经办好,那就是你的,我会还给宋家别的东西,这个工作就算是我提前给你的礼物。”似乎是因为她答应了,男人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徐黎夏松了口气,此时倒是有些高兴自己以后会有一个大方还宠弟弟,说不定以后还会爱屋及乌的好大伯哥。 11. 七零炮灰二女儿11 “你让我想想……”徐黎夏声音低低的。 “好。”男人并没有逼迫她立刻做出选择。 徐黎夏松了口气。 虽然,她本也不打算拒绝,不过不拒绝归不拒绝,矜持还是要有一些的。 徐黎夏回了家,天已经黑了下来,一回家就察觉到徐家气氛不太对,心头顿时提起了几分警惕。 一进堂屋,果不其然,家里人都已经齐全,等在了堂屋里,一见她进门,目光几乎齐齐落在她身上。 徐黎夏心头一跳,下意识朝着徐黎秋看去。 果不其然,就看到徐黎秋那恶狠狠又带着幸灾乐祸得意的目光。 徐黎夏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故作紧张地看向徐父徐母,这才小心翼翼叫了一声,“爸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自己在外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万一闹出来,到时候传的到处都是,你妈我背后被别人怎么戳脊梁骨!”徐母冷哼了一声,狠狠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徐黎夏肩膀一缩,连忙看向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徐父。 这一家里,徐母平日里对几个孩子比较严厉,反倒是徐父平日里常在几人面前扮红脸。 虽然实际上,家里的事还是徐父话语权最大,一件事基本上只要徐父开口,那就没跑了,就连徐母也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这一次,热衷于扮红脸的徐父,却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得深吸了一口烟。 “看你爸干嘛?给我跪下!”徐母又狠狠一拍桌子。 徐黎夏缩了缩肩膀,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妈,我……我什么也没做……” 说着眼泪就大颗大颗流了出来。 可惜,徐母不吃这套。 她决心要今天把这个二女儿的反骨给狠狠压下去了。 否则,和崔家那边的但凡出了半点纰漏,她都要怄死! 那可是厂长! 徐母现在想起来自己被叫到厂长办公室,被那位年轻的厂长开口了解工作情况后,又被对方询问自家二女儿的时候,心跳的有多快,就越发对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女儿,恨铁不成钢! 人家崔厂长对她这个二女儿有意,她以后嫁过去,吃好的穿好的不说,还能拉拔一下家里! 更重要的是她和她爸都在机械厂上班,有个机械厂厂长女婿,他们以后想要往上升,还不是轻轻松松,在机械厂里更没人敢得罪他们! 偏偏这死丫头竟然敢偷偷跟不知道哪来的盲流子处对象! “那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你下午到底去干嘛了!”徐母冷笑了一声,目光直勾勾盯着徐黎夏,不让徐黎夏有半点撒谎的机会。 徐黎夏心头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偷偷给自己弄工作,想要脱离徐家的事,被发现了。 “我,我……”徐黎夏装作哭的背过气去,直接就要往后倒。 结果,下一刻就被一左一右扶住。 同时,右边的胳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紧接着她的鼻子下方人中的地方也被狠狠掐住。 “嘶……”徐黎夏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睁开了眼。 睁眼一看,就看到左边正在掐他人中的是徐黎月,见她醒来便松开了掐她的手,不过依旧搀着她。 而右手边的正是满眼恶意嫉恨的徐黎秋,此时依旧狠狠拧着她的胳膊内侧的软肉,钻心的疼痛让徐黎夏一时之间顾不得伪装,一把就推开了徐黎秋。 “啊!妈!我好心扶一把二姐,结果二姐还推我……”徐黎秋立刻扑上去撒娇告状,哭天抹泪。 徐母眉头皱了皱,却没在这个时候为小女儿出头。 毕竟,宠爱比不上真切的利益。 而这个时候,徐黎夏能带来的利益是三个女儿中最大的。 “好了!这么大动干戈的,有事儿好好问清楚就是了,夏夏,你来跟爸说,到底下午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找对象了?秋秋下午的时候说看见你跟个男青年走了。”徐父抽完了烟,将烟蒂摁灭,这才叫停了这场大戏。 徐黎夏心里松了口气,知道徐黎秋 搞的是什么状,抹了抹眼泪,摇头。 “不是的,那是我一个班的同学,我衣服脏了,送我回来换衣服,又带我回学校的,他有自行车……”徐黎夏声音里合着哭腔,却一句话就给自己洗的清清白白。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一松。 徐母脸色也稍缓了些。 “一个班的同学也要注意距离,你坐人家男同志的车,你是心里没想法,人家男同志心里指不定怎么想,更何况,外人看了会怎么想,你也是大姑娘了,千万不能坏了名声!”徐母声音冷硬,话里话外却都在跟徐黎夏说,她都是为了她好。 徐黎夏乖乖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嘲讽地笑了一声。 这一家子,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 这时,一直趴在饭桌上写作业的徐黎冬合上了作业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挡在了徐黎夏的手。 “妈,二姐平时最听话最好了,我就说肯定不是真的,你们还不信我,现在真相大白了,妈,你就别凶二姐了……”徐黎冬满脸维护。 “好好好,你们父子都会做好人,是我这个亲妈担心自己女儿的名声还做错了!”徐母冷哼了一声,起身回了屋。 “好了,夏夏,你妈就那脾气,气就气那一会,明天就好了,你先吃你妈给你留的菜,早点休息。”徐父站起身,同样回了屋。 徐黎夏看了一眼给她留的菜,不是什么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而是真的在吃之前就留下来的干净饭菜。 不得不说,徐家所有人都格外会做戏,就连在这种细节上都能周全。 而原主个老实孩子,两辈子都成了炮灰,也情有可原。 不过越是如此,她就得越早脱离徐家。 她现在有心算无心,再加上有原主的从前留下的老实木讷形象顶着还好,要是徐家人真开始盯上她算计,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另一边,崔怀于回到了家。 “妈,你那边可以开始准备我结婚要用的东西了。”崔怀于唇角微翘,语气自信。 12. 七零炮灰二女儿12 回去被一通唱念做打地逼问,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回到房间,又被徐黎月暗里针对挑拨,以及徐黎秋直接明里冷嘲热讽。 徐黎夏整个人烦不胜烦,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早早起来,去了机械厂。 站在保卫科门口,徐黎夏脸上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你好,我叫徐黎夏,想给崔厂长带句话……”徐黎夏攥紧了书包带子,声音压低了些。 两个保卫科的人愣了愣,看了一眼眼前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徐黎夏?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叫徐黎月?她之前还来过厂里找过崔厂长呢,行吧,你要带什么话,告诉我们就行,等回头厂长来上班的时候,我们顺便就说了。” 听到那人的话,徐黎夏却不由得一愣。 徐黎月竟然也来过机械厂,而且还是来找崔怀于的…… 两个人都说了什么?徐黎月又知道什么? 徐黎夏精神有些不宁,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被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没什么,就跟崔厂长说我同意了就行。” “啊,好。”那人听到这话却不由得停了停,仔细看了一眼眼前人,随后点了点头。 徐黎夏没去管那人的目光,转身离开了机械厂大门口,背着书包朝学校走去。 可能是因为心里揣着事,她一整天上课都有些心神不宁,等到下午放课回家,徐黎夏这才注意到一整天宋郊都没有出现过。 脚步顿了顿,徐黎夏这才若无其事的继续朝家走去。 既然答应了崔怀于,她之后应该会和崔旌昀结婚,那,和之前一样,她肯定就要和宋郊保持距离了。 既然崔怀于说会帮她解决好一切,那宋郊现在都不出现,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刚背着书包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门口停着的黑色汽车。 徐黎夏脚步顿了顿,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门内,果然热闹。 徐父徐母都在,还有一对浑身贵气的中年夫妻,另外还有崔怀于也在。 几人在堂屋说笑,而徐黎月正在院子里打水,徐黎秋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两个人都难得勤快的模样。 徐黎夏刚一出现在大门口,就瞬间被所有人目光集中。 “夏夏回来了?!还不快来!”徐母整个人喜气洋洋,脸上的褶子仿佛都展开了。 徐黎夏面对这个场景,一时之间还真有些紧张,捏着书包带子,脚步迟疑地走到了堂屋。 “哎呀,这就是夏夏吧,长得可真俊!”刚一进堂屋,崔母就一把拉住了徐黎夏的手。 徐黎夏只感觉那手干燥又温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镯子就从贵妇人的手腕褪了下来,戴在了她的手上。 “这……”徐黎夏吓了一跳,赶忙想要拒绝。 却被女人摁住了手腕,“收着,就当是姨给你个见面礼,我呀,就喜欢女儿,没想到生来生去,两个都是臭小子,今天一见你,我就知道该是我的女儿来了!我啊心里就高兴!” 徐黎夏被这热情弄得有些耳朵发红,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崔怀于。 “妈。”崔怀于接触到这一眼,开口叫了一声他妈。 崔母眼看着自家儿子那副胳膊肘往外拐的外向模样,就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笑话了一番这个儿子。 不是整天一副无欲无求要成仙的样子,现在还不是整颗心都要系在人家小姑娘身上了! 不过面上,她还是给了自家儿子的面子,坐了回去,只是却依旧拉着徐黎夏不肯放手。 徐黎夏听着双方父母你来我往,互相夸赞对方的孩子,头虽然没抬起来,但耳朵却竖的高高的,不过越听她却觉得越不对劲—— 她不是要和崔旌昀结婚? 怎么,两家人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崔怀于? 徐黎夏不由得捏紧了手指,忍不住站起身,看向正坐在她对面此时显得斯文又稳重的青年。 “我,我可以和你说两句话吗?”徐黎夏看着崔怀于。 在两家父母打趣的目光中,崔怀于站起身,笑容温和,“好。” 两人起身朝外走去。 徐黎夏走在崔怀于右侧,那边靠近厨房。 才刚走到院中,刚好是厨房门口,厨房 里就忽然撞出来个人。 “小心!” 徐黎夏只感觉自己被左手边的男人重重一扯,整个人都朝男人身上撞了过去,脸颊重重撞在男人胸口,鼻头传来强烈的酸痛感。 等她站直了身体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刚刚站着的地方,湿漉漉的一片,上头还冒着热气! 那竟然是大半盆开水! 徐黎夏瞬间看向一旁故作惊慌失措的徐黎秋。 “哎呀,真是对不起啊崔大哥,我没想到的……”徐黎秋边说边抹眼睛,眼圈很快红了一片,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徐黎夏拳头都捏紧了。 刚刚差点受伤的难道不是她? “嗯。”崔怀于只冷淡回了一声,就转头看向徐黎夏,“没烫到吧?” 徐黎夏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好,我们出去说。”崔怀于刚刚还紧绷严肃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些。 两人出了门,沿着河边的一棵棵杨柳树往前走。 “今天,崔旌昀怎么没有来?”提亲哪有男方不来的道理。 崔怀于却好似没明白徐黎夏的话似的,“他来干什么?” “要和我结婚的是他,这样重要的场合他怎么能不来,反倒让你来?”徐黎夏声音有些急。 然而这话落地,男人的脚步却停住了,场面陷入短时间内让徐黎夏头皮发麻的安静。 “谁告诉你,和你结婚的是他?”良久,男人忽然嗓音沙哑的开口道。 徐黎夏心头一跳,一抬头,却恰好对上了男人那深邃却满含侵占欲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以为你答应了我……”男人声音低落,忽然别过了头,抬手推了推眼镜,似乎想要遮挡住什么。 但,徐黎夏却清晰看到下次抬起的手背上,此时一串一看就是被刚烫出来的燎泡。 徐黎夏不由得想到刚刚,崔怀于替她挡了那一下,她当时没事,却没想到是他受了伤。 可…… 感激归感激,她从未想过嫁给他,更不敢嫁给他…… “对不起……” 13. 七零炮灰二女儿13 “……好,既然这是你的意愿,我不会逼你,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放心。”男人嗓音沙哑,让徐黎夏听得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谢谢你。”徐黎夏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吐出来这三个字。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 徐黎夏回到家,就被崔怀于支去了房间。 后面不知道崔怀于说了什么,总之,原本要一起吃的晚饭没吃成,两家就散了。 徐黎夏躲在房间里,只感觉每时每刻都是煎熬,终于,崔家人都走了,她也即将迎来属于她的风暴。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把崔怀于拿捏在手心了,原来还是蠢货一个,这下好了,擎等着去给那四十岁拖着几个小崽子的老鳏夫当后老婆吧……”徐黎秋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同时一把拽住了徐黎夏就往外走。 堂屋里,此时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凝滞。 徐黎夏整个人都僵了僵了,被徐黎秋一推,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一抬头就看到徐父徐母两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徐黎月在一旁倒是笑得温柔,不过那眼神也是冷冷的,就连一旁的小胖子徐黎冬,那眼神都凶狠到仿佛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来一块肉似的。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徐家人在此刻才终于对她展现出真正的獠牙。 “崔厂长说是他误会了,你不同意是吗?”头顶终于传来了一道近乎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沉寂。 徐黎夏缓缓站起身,“我不喜欢他,我不想……” 话音还没落,一个茶杯就朝着她的头砸了过来。 徐黎夏下意识偏了偏头,茶杯重重砸在身后的门槛上,碎成了好几瓣。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还你不想!徐黎夏,我告诉你,娘老子养你这么多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谁家不是这个道理?!”徐母声音冰冷至极。 “我不管你明天怎么办,是去哭是去求是去哄,总之,这么好的亲事你要是丢了,那你就别怪妈也不要你这个女儿,到时候,你就想想你是想去给死了老婆拖着几个孩子的鳏夫当后老婆,还是想去下乡吃苦头,自己看着办!”徐母冷笑了一声,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随后起身就走。 徐父同时站起身,目光沉沉看向徐黎夏。 “夏夏,明天去求求崔厂长,否则,你妈刚才说的不是气话,我也拦不住你妈。”徐父说完同样转身就回了房间。 “我就要崔厂长给我当姐夫,你要是不嫁给崔厂长,你就不是我姐!你敢跟别的男人搞对象,我就打死你!”徐黎冬在旁边狠狠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表情满是凶狠。 徐黎秋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此时已经快到了夏天,徐黎夏却感觉自己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让她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这时,徐黎月伸手拉住了徐黎夏,“夏夏,你还是听妈的话,明天去找崔厂长解释解释吧,爸妈其实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结婚之后能过得好……” 说完还欲言又止的叹息了一声。 隐晦的火上浇油,简直不要更加炉火纯青。 尤其是,徐黎夏还从钢铁厂的那两个保卫科人员口里知道,徐黎月去找过崔怀于的事。 这人就是一条暗地里蛰伏的毒蛇。 徐黎夏沉默着回到房间,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徐黎夏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却不是去找崔怀于,而是去学校,想去找崔旌昀。 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徐黎夏想了一晚上,也只想到崔旌昀这么一条路。 崔怀于既然都退一步了,那,应该不会阻止她和崔旌昀结婚吧? 只要嫁到崔家,那她现在的困境,说不定便能迎刃而解。 然而到了学校,徐黎夏刚看到崔旌昀,就看到了崔旌昀身后的两人。 一个是宋郊。 另一个是白鑫。 两个人凑在一起还能说是巧合,三个人一起朝她走来,徐黎夏心脏顿时仿佛随着三人快步走来的步调,一下下狠狠撞击在心口,以至于她都能清晰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他们,发现了吗…… 徐黎夏脸色霎时间苍白,嘴唇张了张,但面对三个目光冰冷的青年,她发现一切的解释, 都是徒劳。 “你一直在骗我,是吗?”崔旌昀率先开口,眼眶通红,却依旧压着声音,怕吸引来树林外旁人的注意。 “徐黎夏,你够狠,瞒得也够深,要不是有人特地跑来告诉我,我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呢。”宋郊声音冷冽,含着几分讽刺怨怼。 “不对账不知道,一对账我们才知道,就连你给我们每个人的定情信物,都是一模一样的蓝色手帕,徐黎夏,你到底有心吗?” 白鑫平日里最是文艺青年,此时想起那些动心的瞬间全是眼前人的算计都是一式多份的,除了愤怒还有难堪。 徐黎夏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完全被三人的话逼进了死胡同。 “对不起……”徐黎夏肩膀颤抖着,整个人都仿佛摇摇欲坠,捂着脸,眼泪却大颗大颗从指缝里落了出来。 三人一时沉默,从前的感情不是假的,恨是真,喜欢也是真的,此时看着泪眼朦胧的徐黎夏,心头不由得再度生出些许酸涩。 可是仅是一刻而已。 下一刻——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说出去?不然,我真的会死的……”徐黎夏含着哭腔,通红着眼睛看着三人,目光恳切。 然而,太过于急切了。 以至于,三人刚刚被她哭软了一点的心,瞬间又冷硬了下来。 到底是徐黎夏上辈子一直身体不好,从未谈过恋爱,更不懂男人。 三人从心疼中回过神,再度感觉到了被愚弄的铺天盖地的愤怒。 “你自己都敢做,还怕别人说出去?”宋郊冷笑了一声。 徐黎夏顿时不可置信看向宋郊。 结果就见到另外两人同样冷下来的眼神。 不对不行…… 徐黎夏赶忙想要补救。 身后在此时却传来了一道脚步声,随后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哦?你们是想说什么出去?”男人声音明明温和,却带着无声压迫感,其中维护的意味,不言自明。 徐黎夏自己都没发现,在听到那道声音的时候,她紧绷的肩膀忽地就放松了。 14. 七零炮灰二女儿14 “哥,你知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崔旌昀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崔怀于搭在徐黎夏肩膀上的那只手。 他也是昨天晚上才在听说他爸妈替他哥到徐家提亲的事,才明白过来,他哥帮着徐黎夏在爸妈面前说好话,根本就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他自己! 崔旌昀当时听完整件事时,只感觉仿佛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他哥。 然后就对上了他哥那沉沉的目光。 崔旌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反倒被他哥叫到了房间。 他是说不过他哥,所以最终压下了自己所有的不甘和嫉妒,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按照他哥的要求,将他和徐黎夏之前的一切都守口如瓶。 但结果刚一出门,就撞上了个小孩子,小孩子塞给了他一封信,就转头跑没影了。 崔旌昀本来没想打开,结果信封上写的他的名字,崔旌昀这才打开,结果就看到信里写着徐黎夏先前不仅和他谈对象,还和另外两人纠缠不清,而那两个名字,崔旌昀自然认识,宋郊和白鑫…… 他要夸她眼光好,挑中的都是家世不错的男人吗? 他哥呢,他哥又知不知道徐黎夏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层层的重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惊诧望向了他。 “但那又如何?”崔怀于将徐黎夏牵着拉到了自己身后,将身后的少女挡得严严实实,用实际行动告诉三人,徐黎夏今天他护定了。 崔旌昀握紧了拳,心头仿佛有一团火焰一直在烧灼。 说不清楚,到底是怨他哥明知道他喜欢徐黎夏,竟然还对徐黎夏生出心思来。 还是气他哥明明知道徐黎夏的所作所为,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挡在他们所有人面前,保护徐黎夏,好像他们三个都是会害徐黎夏的恶人一样…… 亦或者是嫉妒…… “你们心中如果有什么不满,我可以为此给你们补偿,此外我希望这件事,你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之后如果外头有什么关于此的流言,你们会站出来澄清。”崔怀于目光扫过三人,声音缓和了些。 只是那目光略过他们,三人却只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他们头上。 三人目光都不由得看向被男人挡在身后,只能看到一片衣角的徐黎夏。 说不清是恨还是怨,亦或者是其他。 但在从小就压了所有二代们一头,又比他们整整大了七八岁的崔怀于面前,他们心知肚明,哪怕他们真想要做什么,也翻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最终,三人还是默默点了头。 崔怀于原本冷肃的神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些,“好,之后你们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和我说。” 白鑫和宋郊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而崔旌昀脚步却依旧定在原地。 “大哥,值得吗?”崔旌昀眼眶通红,拳头捏得紧紧的,骨节发白。 “我觉得值得就值得。”崔怀于声音缓和了些,似乎因为提到身后人,而带上了几分温柔。 崔旌昀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说完,这才转身离开。 小树林里恢复了寂静,一时之间只能听到隐约的风声。 崔怀于缓缓转过身。 “没事吧?”男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可以包容一切。 徐黎夏忽然就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吓到了吧?”崔怀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静静帮眼泪流个不停的少女擦着眼泪。 “我……我,谢谢……”徐黎夏声音里掺着哽咽,断断续续。 “没事,不用有负担,也不用谢我,我喜欢你,所以为你做什么,都是我自己愿意的。”崔怀于指尖蹭过少女眼尾,感受到手底下的湿热的触感,眼底骤然暗沉了几分。 徐黎夏哭了好一会才止住。 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紧绷着心弦,一时担心重走原主的老路,且她得罪死了徐黎月和徐黎秋,这两人绝不会放过她,说不定她会比 原主更惨,晚上都在做噩梦。 今天一早上过来,又被三个人堵在了小树林,徐黎夏怕死了事情闹大,然后被举报,再然后说不定会就吃了花生米了…… 一直压抑着那些情绪,直到此时此刻,在这个仿佛可以解决一切的男人面前,徐黎夏才终于能痛快的将一切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 等到哭完了,徐黎夏终于找回了理智,整个人还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徐黎夏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崔怀于。 “不用说对不起,你在我面前哭出来,也是信任我的一种表现,不是吗?我很高兴。”崔怀于声音温柔,仿佛哄孩子一样。 徐黎夏抿了抿唇,对于眼前人,她害怕却也感激。 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她早上想出来的解决办法是想办法嫁给崔旌昀,但现在看来,崔旌昀恐怕都要恨死她了,肯定绝不可能娶她的,那…… 徐黎夏不由得偷偷抬眼看向眼前人。 其实崔怀于长了一张让徐黎夏第一眼看了就不由得惊艳多看几眼的脸,长眉凤目五官立体棱角分明,按理说那样的长相明明是应该极具有攻击性的,但偏偏却被青年身上特有的气质柔和了那种攻击性,一切都恰到好处。 可…… 徐黎夏张了张嘴,又有些说不出口。 她昨天晚上才刚拒绝了崔怀于。 现在又…… 却没想到,崔怀于竟然在这时开了口。 “徐黎夏,或许是之前我问的话有些太过于婉转,以至于你没能弄明白想要娶你的人是我,造成昨天的乌龙,我很抱歉,但,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男人声音很好听,低沉磁性的,很温和地将话语娓娓道来。 “所以我现在重新问一次,徐黎夏,如果是我,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和我结婚生活?”崔怀于再度问出来的时候,声音似乎都紧绷了几分钟。 他也在紧张。 徐黎夏心头忽然就松了下来。 “好。”她听到自己说。 15. 七零炮灰二女儿15 徐黎夏当天没再上课,而是被崔怀于带着先去吃了早餐,然后被崔怀于送回了家。 “好好休息,一切有我。”崔怀于声音温和,让人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徐黎夏点了点头,推开了家里大门,然后就见到徐父徐母两人从堂屋里走了出来,见到门口的两人,眼睛顿时一亮。 应付了两句徐父徐母那明着关心,实则试探和缓和的话语,徐黎夏才回了房间,躺在了床上。 似乎是心头落在了实处,她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等再次醒来走出房间,就看到徐母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带上了笑。 “夏夏,睡醒了?睡醒了就去洗把脸,然后过来吃妈给你做的荷包蛋。”女人声音爽利,带着关心。 可惜,这一家人的嘴脸徐黎夏昨天看的清清楚楚,更不会如原主那般对眼前人有滤镜,觉得这人是什么关心女儿的好妈妈。 “好。”徐黎夏声音有些淡。 徐母倒也不在意,昨天他们话说得那么难听,徐黎夏心里有芥蒂才对,要是表现的一如往常,徐母心里还有警醒两分呢。 一时之气不怕,左右这个二女儿的性子她摸得清清楚楚,有的是办法给人心哄回来。 徐黎夏洗漱完,刚要去厨房,徐母就已经端了一碗荷包蛋走了出来。 “厨房里都是烟气,你别进了,上堂屋吃就行。”徐母边说着一边将碗端进了堂屋。 徐黎夏跟着到了堂屋。 碗里足足有六个荷包蛋,算起来,比起原主过往两年吃的都要多。 徐黎夏抿了抿唇,心里其实没多爱吃鸡蛋,但身体却瞬间渴望了起来,也没再矫情,低头吃了起来。 看到她吃了,徐母目光更缓和了几分,开始缓缓解释起了她的“良苦用心”。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一切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担心她年纪轻不经事,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她这个当妈的,为了她以后不后悔,这才在昨天那么逼她…… 徐黎夏听得只感觉嘴巴里的鸡蛋都让她有点犯恶心。 不过她却什么都没说,只在最后声音低低道,“我知道了。” 徐母在徐黎夏身后叹了口气。 那副模样活生生是一副明明良苦用心却被女儿辜负的可怜母亲的样子。 徐黎夏心里冷笑了一声,为原主有这样的豺狼虎豹的一家人。 而另外一边,崔怀于回到了家,就看到等在客厅的崔父崔母。 “爸妈。”崔怀于打了声招呼,坐在两人对面。 崔妈耐不住性子,直接问道,“所以你那对象到底什么情况?你该不会是逼人家跟你谈对象的吧?” 这是崔母最担心的问题。 就担心这个大儿子被权力腐蚀,做出那种欺男霸女的丧尽天良的行为。 “中间有点误会。”崔怀于摇了摇头,“是我太过着急,我以为我说的是和她结婚的事,她以为我说的是和她处对象的事,她答应了下来,我就以为她同意和我结婚,没想到……” 这话一出,崔父崔母都不由得愣了愣,随后俱都笑出了声。 万万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大儿子,在男女之事上竟然显得有些呆笨,婚姻大事上能闹出这样的阴差阳错的笑话。 “你也真是,哪有上来就问人家姑娘结不结婚的……”崔母笑着说了一句自己儿子。 “下次问清楚了再说。”崔父也忍着笑,跟了一句。 崔怀于却丝毫没有被笑话的不高兴,反倒嘴角溢出一抹笑意,神态都柔和了些许。 看得崔父崔母都不由得愣了愣。 “这回问清楚了,她说,她愿意。”崔怀于语气都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崔父崔母反应了一会,才恍然明白过来,大儿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人家同意跟你结婚扯证了?”崔母忍不住又重复确定了一遍。 实在是上门提亲,结果被人当场拒绝这件事情,还是太尴尬了些,虽然不能怪人家姑娘,但崔母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嗯。”崔怀于点了点头,“妈,麻烦你重新操持一遍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放心!你把日子定好,妈保证把什么都准备的齐齐的!”崔母立刻高兴了起来。 一旁的崔父也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而徐黎夏那边,学校也已经彻底不用去了。 但她也不想待在家里,所以拿了工作的报到证,就去了街道办,办好了粮油关系,就准备去邮电局上班了。 去报道的时候,徐黎夏把报到证交给了之前给她办入职的秦叔,中年 男人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徐黎夏,随后快速给徐黎夏办理好了手续,还起身带着徐黎夏去了相应的办公室。 徐黎夏的这份工作是清闲岗,坐办公室,是外头抢破了头的好工作,能在这么个办公室里工作的,基本上都有点儿七拐八拐的背景关系。 见到主任带了个小姑娘过来,目光顿时闪了闪。 “好了,人我带到了,你们好好相处,徐黎夏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他们,你们也教教人家小姑娘。”秦主任交代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 而人一走,徐黎夏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还没等她开始整理工作,首先面对的就是一办公室人若有若无的打探。 “我吗,我爸妈是钢铁厂的,我姐在文工团工作……”徐黎夏没提崔怀于,两人毕竟没结婚,拿出来说,徐黎夏总觉得有点奇怪。 没想到,说完没多大会就见那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一个长得肥胖的男人抱了一大摞文书过来,“那行,你今天先熟悉工作,我教你这些该怎么整理处理,你今天就先把这些处理完就行。” 徐黎夏看着那摞得高高的文书,点了点头,听了一遍流程之后就开始处理。 一个上午,徐黎夏才整理了三分之一不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想出去吃饭,还被旁边看到她进度的女人催促了一句。 看着办公室其他几个要么在说闲话,要么在织毛衣,还有一个干脆在办公室里摘起了菜,徐黎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分明是觉得她好欺负,把工作推给她一个人,自己悠哉悠哉,还不忘记随时对着她这头好用的驴抽上两鞭子。 徐黎夏也开始摸鱼。 她又不是贱,替别人干活还干的一身劲。 完全将她忽略到一边的众人,一直到快要下班才注意到徐黎夏下午根本没怎么做! 这下可炸了锅。 所有人都围在徐黎夏座位旁边责怪起了徐黎夏。 徐黎夏低着头,故作委屈,“可是,我才刚来,展示还没那么快上手,根本做不快啊……” 说着直接趴桌子上就哭了起来。 几人脸色难看,还想要再说什么难听话。 门却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斯文俊雅的青年,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看着就不好惹。 “我来接徐黎夏下班。” 16. 七零炮灰二女儿16 几人听到这话俱都是一愣,看出站在门口的青年满身气派不一般,几乎是立刻就换了副表情。 “这样啊,不知道你是……”长相矮胖的中年胖子上前伸手招呼,脸上挂着笑。 崔怀于却直接像是没看到般,走到了徐黎夏的桌子前,“怎么了?” 声音柔和,一边轻轻拍着徐黎夏的背。 徐黎夏抬起脸,露出微红的眼圈。 “没事……”徐黎夏一边说着,却一边朝门口被崔怀于直接忽略显得有些尴尬,又有些恼羞成怒的几人看了一眼。 神色间还带出了些惊惶。 崔怀于目光顺势转向门口几人。 几人脸色变了变,还是强撑着硬气,“也没什么,就是小徐同志今天头一天来,工作没做完,我们说了两句,她脸皮子薄,就急哭了。” 一句话,把自己倒撇的干干净净。 不知道眼前青年的身份,几人不敢擅自得罪。 “这样啊……”崔怀于似乎是信了,点了点头,“夏夏刚毕业,年纪还小,麻烦你们照顾了,我是一钢厂厂长崔怀于,夏夏是我未婚妻,我们过些天结婚,到时候再请你们过来喝喜酒。” 这话听着像是随便替未婚妻拉拉同事之间的关系,但在场几人听在耳中,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那句“我是一钢厂厂长”上! 首都钢铁厂的厂长! 众人都不由得心神一震。 紧接着看两人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哎呀,那真是喜事临头,到时候我们必须去沾个喜气!夏夏到时候可千万要通知我们时间啊!”先前一直在办公室里织毛衣,后来又站过来指责她的那个中年女人,此时满脸堆笑,一把拉住了徐黎夏亲亲热热的。 “哎呦喂,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小徐才刚来,就带来了这么大的喜事,看你们俩这郎才女貌的,我这一把年纪看了都高兴,到时候我肯定去添个热闹!”一旁另一个脸上有些刻薄的中年女人同样笑着开口道。 其他人也各自附和了不少好听话。 只能说,崔怀于的厂长身份在这几人面前摆出来,徐黎夏在这个办公室,绝对没人敢惹。 甚至,在这个单位,就连领导都要看她几分脸色。 徐黎夏低着头扯了扯唇,等崔怀于跟那些人说完,两人才一起走出了邮电局。 “不开心?”崔怀于坐在徐黎夏旁边,伸手捏住了一旁女生的手。 徐黎夏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来,但却被男人握的紧紧的。 给男人掌心的体温烫了一下,徐黎夏不由抿唇抬头看向崔怀于,“没有,他们虽然把他们的工作都推给我,自己在那里清闲,但我其实也就上午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做了一部分,下午的时候我根本没怎么做。” 崔怀于听到女生这样暗戳戳藏着些小心思的可爱话,唇角不由得翘了翘,握住女生手指的手,不由得更用力了些。 “嗯,以后也这样,别人欺负你,别傻乎乎的受着,当场能糊弄就糊弄过去,回来找我,我会解决。”崔怀于伸手捻住了女生肩膀上的一缕头发,将之拨到了女生耳后。 徐黎夏感觉耳朵后面有些痒痒的,忍不住偏头躲了躲。 “我知道了。”徐黎夏点了点头,声音却有些紧绷。 崔怀于目光不动声色,看向身旁低着头的女生,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同意了和他结婚,但崔怀于却知道,想要徐黎夏一点一点敞开心扉喜欢上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没关系,他们时间还很多,他也有的是耐心。 他转而说起了其他。 “这个周末我就带爸妈过去你家里提亲,这一次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崔怀于唇角笑意弥漫,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和。 但徐黎夏就是能感觉到那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危险感。 “我知道了。”徐黎夏声音有些发紧。 “彩礼你怎么想?”崔怀于又接着问道。 徐黎夏听到这话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彩礼,崔家条件不错,崔怀于本身又是首都钢铁厂的厂长,每个月工资也不低,徐黎夏是真怕崔怀于给徐家高了,到时候她得怄死。 可,要怎么说呢…… 她在崔怀于面前毕竟还没有和徐家那边撕破脸。 更担心崔怀于不赞同她恨不得和徐家那边直接断亲的想法。 毕竟这在世俗意义上,只怕要被现在的大多数人指责离经叛道。 车厢内一时沉默了下来。 “你没有想法的话,不 如就听听我的想法,我的想法是,给你家里那边,咱们就按现在的普通家庭彩礼来走,我再私底下给你另外一部分作为我娶你的彩礼,另外我之前的存折,和结婚之后领到的工资,也都交给你。” 这话一出,徐黎夏顿时惊愕抬头看向崔怀于。 “你……”徐黎夏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怀于的安排,几乎是明晃晃地把徐家排除在外,话语中的意思,分明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抱歉,头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其实就……”崔怀于说到这里,目光忽然有些不太自在,甚至别过了头。 徐黎夏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过来。 合着眼前这人是头一次见到她就对她起了心思! 还一直以来装的那么好! 徐黎夏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意难平。 她觉得自己走过最多的路就是老男人的套路。 “那天看到你妈对你动手,后面你妹妹又在我面前说你坏话,我后面就去过你家附近问了问你家的情况,稍微了解了一些……”崔怀于重新将头转了过来,目光中柔中带着心疼。 徐黎夏深吸了口气,老男人话说的倒好听,实际上不就是调查她。 怪不得,她每次干点坏事,都能恰好被这人看到! 徐黎夏一时之间只感觉羞耻又生气,不由得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瞪了一眼崔怀于。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故意设好了陷阱就等我走投无路自己跳进去?”徐黎夏在此时此刻,思路无比清晰。 崔怀于看着目光骤然尖锐的徐黎夏,唇角笑意却越来越深。 他之所以开诚布公地谈论自己的一切,就是为着徐黎夏坦露出本来的自己。 他喜欢徐黎夏,喜欢的是全部的徐黎夏,是哪怕被家庭的漩涡压着,都要拼命整合自己拥有的一切筹码往上爬的徐黎夏。 他不要徐黎夏在他面前装作无害。 他要徐黎夏真真切切的站在他面前。 有朝一日喜欢他,也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我是告诉你,我们是一类人,所以,你在我面前永远不必伪装,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这一边。”崔怀于终于彻底露出了属于他真实又危险的一面,将两人划归一国。 17. 七零炮灰二女儿17 徐黎夏大脑中却有些乱。 理智告诉她,就算是崔怀于此时的话是认真的,但,有些话听听也就算了。 倘若她展现出真正的自己,就像是乌龟撇掉了自己坚硬的壳,非要把柔软内里露出来给海洋中的猎食者,徐黎夏想想就觉得这种选择太过于愚蠢,导致的后果也会很危险。 更何况,崔怀于或许此时此刻是真心的,但世事无常,时间变迁,这份心意,总会慢慢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直到那一天,她交付出了真实的自己,甚至是自己的真心,又该如何。 徐黎夏不是个理想主义者。 所以最终,她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车开到了地方,她就下车回了家。 她现在在徐家的地位算是今非昔比。 到家的时间相较于晚饭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桌子上摆好了饭菜,很是丰盛,甚至还有两盘肉菜,但桌子边所有人坐的整整齐齐,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竟然都在等她。 徐黎夏心里也觉得可笑,面上却没做出什么。 吃饭的时候,徐父徐母就开始问崔怀于提亲两人订婚的事。 徐黎夏随便应付了几句,没管两人明里暗里打探崔怀于准备拿多少钱的彩礼的话,洗漱了一番,就回房间躺下了。 完全没管徐黎秋那阴森森冷飕飕的眼神。 徐黎夏是真的没管,也是真的觉得可笑。 明明这个家里,徐黎秋重生之后恨谁都对,冷漠势力的徐父,把亲生女儿当商品看待的徐母,既得利益者且理所当然把三个姐姐当血包的弟弟,甚至是上一辈子真正间接导致徐黎秋悲惨结局的徐黎月…… 但徐黎秋偏偏就最恨她,甚至连恨徐黎月都没有恨她恨的深。 而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更是刺激了徐黎秋。 徐黎夏几乎能感觉到从房间另外一边床上,徐黎秋看自己的目光,几乎要将自己后背都灼个大洞出来。 第二天依旧上班。 到了周末,徐黎夏才终于能休息一天了。 上辈子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上班,哪怕自从有了崔怀于去接他的那一回之后,工作内容恢复了原本应有的轻松节奏,但徐黎夏还是觉得累。 偏偏好不容易有的周末,还要忙。 无他。 提亲也是订婚,崔怀于将时间定在了最近的这个周末。 徐黎夏有些无奈于崔怀于自从展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之后,就再也不做任何伪装,根本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不过却也没有反对。 事情宜早不宜迟。 更何况,她之后还有三颗雷呢。 徐黎夏虽然相信崔怀于的能力,但也怕崔旌昀宋郊白鑫三人不管不顾之下,她也就完了。 周末一大早,徐家就动了起来,打扫的打扫,擦洗的擦洗,每一处地方都弄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等人上门。 九点多钟,崔怀于就和崔父崔母上门了。 徐黎夏原本以为有了上回那一遭,崔父崔母应该会对她有些意见。 却没想到这次见到两人对她还是一如之前一样,倒是让徐黎夏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看了一眼崔怀于。 事出反常,徐黎夏一想就知道崔怀于既然在中间做了什么。 崔怀于对着徐黎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安抚的笑意。 避开了那道目光,徐黎夏低着头,故作羞涩地坐在徐父徐母中间,对面坐得是崔怀于。 外头还围了不少过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倒是好一通热闹。 婚事章程商量的差不多,崔母就把彩礼拿了出来。 按照现在普通家庭的彩礼数额,基本上也就百八十,崔怀于取了上线,和崔母说的是一百。 但崔母一听这数字却是当场就不同意,他们家又不缺钱,自家大儿子更是机械厂的厂长,终于娶媳妇了,怎么着也要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体体面面。 一百块钱在普通人家眼里自然不算少,但还不到自家儿子一个月的工资,这让未来儿媳妇心里怎么想?这让未来亲家心里又怎么想? 也是会觉得她儿子不重视未来儿媳妇。 可,崔怀于却说,明面上的彩礼,就那么多,他私底下会再给徐黎夏补一部分。 现在形势紧张,他作为厂长就更不应该在这些事上,给人落下把柄。 崔母转头和丈夫商量了一通,觉得也对,这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只是此时,在这么多人面前,崔母脸还是有些臊的慌,生怕别人觉得她苛待未来儿媳妇。 “两个孩子的事,今天也算是定下了,这是聘礼,是那么个意思,以后夏夏嫁过来,我肯定拿她当亲女儿疼!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崔母一边说着,一边又实在觉得那一百块钱的彩礼有些不像样,快速从自己手腕上撸了个镯子下来,套在了徐黎夏的手腕上。 算是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 来一回送一个镯子,徐黎夏是 真的有些无奈了,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崔怀于。 崔怀于却好似会错了意,站起身,“爸妈,叔婶,我和夏夏出去走走。” 都已经订婚了,两边人自然不会不同意。 徐父徐母虽然觉得一百块块钱的彩礼和他们心中以为的数字有所落差,但崔家的家世在那摆着,崔怀于又是机械厂的厂长,又觉得那彩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更何况以后捏着这个二女儿,有的是机会从崔家往他们徐家拿钱,先把婚事定下再说! 于是气氛依旧是一团和乐。 徐黎秋原本看到彩礼才不过一百块钱时,还以为自家爸妈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定能直接把这场订婚给再次闹翻,心里正幸灾乐祸,却没想到她以为的事什么都没发生。 目光扫过和徐黎夏说话间神情都温柔了几分的崔怀于,徐黎秋指甲几乎都要掐进了掌心,眼底满是冷光。 在徐黎夏两人路过她时,想到什么,忽然开口,“姐,我刚去外面买喜糖的时候,在巷子口看到你之前谈的那个对象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是不是来找你有什么事?”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小小一个院子里来看热闹的人都听的分明,刚刚还热闹的小院瞬间鸦雀无声。 徐黎夏身体一僵,心里已经开始在顺着徐黎秋的话,想巷子口的那人会是谁,崔旌昀还是宋郊,亦或者是白鑫? 他们来又是为了做什么? 越想,徐黎夏心头便越冷。 直到,她的手被一只干燥又温暖的大掌紧紧包裹在了掌心。 “夏夏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对象,可没有什么前对象,我也没去什么巷子口,现在就在这里站着呢,夏夏妹妹怕不是看错了人吧?” “不过眼睛可以错看,话不能随便乱说,不然我可就要你去那什么巷子口把人找出来我看看了。”崔怀于面色有些冷,话尾虽然好像在开玩笑,但依旧带出几分让徐黎秋后背发凉的威势和压迫感。 他在告诉她,她最好管住她的嘴。 徐黎秋脸色白了白,原本打定了主意一定让徐黎夏丢个大脸最好婚事也丢了,此时瞬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最重要的是,她刚才说有人在巷子口,根本就是信口胡说,想着刺激徐黎夏,让徐黎夏自己先慌起来,到时候让人看出来端倪,场面闹起来,谁还会去管巷子口那里到底有没有人? 但偏偏,崔怀于直接压下来可能闹起来的场面,坚定护着徐黎夏! 徐黎夏,她凭什么! 18. 七零炮灰二女儿18 徐黎秋脸色煞白,那一瞬间的脸色变化,落在周遭看热闹的人眼里,又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之间看徐家这个小女儿的目光瞬间就不太对了。 察觉到周遭人若有若无的目光和细碎的议论声,徐黎秋只觉得一股血冲上了脸,头脑一热,想也没想就一把推开了周围的人,捂着脸冲出了门。 这下就更坐实了徐黎秋分明就是在胡言乱语,故意在自己徐黎夏定亲的当日,败坏自己亲姐姐的名声。 过来凑热闹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中年妇女,眼神可利着呢,互相对了个眼神,基本上就闹明白了,徐家这个小女儿闹这一出到底是想干嘛? 左不过,就是嫉妒黎夏那丫头眼看着要嫁个顶好的人家了呗。 只是到底是在人家家里头,没把难听话说出口罢了。 但这也让徐母脸色更难看了些。 别人没说出口,她还能自己硬扯着出去解释? 那和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有什么区别? 徐母看了一眼此时已经看不到小女儿人影的门口,又看了一眼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半个身子都被崔怀于挡在身后,眼眶哭的发红的二女儿,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必然要做出取舍了。 既然要取舍,那就—— 徐母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赶忙上前拉住了徐黎夏,“好了好了,都是你妹妹口无遮拦,不懂事,大喜的日子胡说八道,看等他回头回家来,我不把她腿打断!快别哭了,这么好的日子……” 徐父也走了过来,上前默默拍了拍徐黎夏的后背。 两人都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徐黎夏这边。 崔父崔母见此情况,倒是也压下了心中的疑虑,他们也不认为徐家能糊弄得了他们那从小心思就极深的大儿子。 “我带夏夏出去走走散散心,婶子要是实在关心夏夏,还是把夏夏的妹妹找回来,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传出什么对夏夏不利的留言才好。”崔怀于脸上神色冷然,伸手牵过了徐黎夏的手,只留下一句话,就带着人走出了徐家的院子。 徐黎夏一直低着头,被带出了人多嘈杂的徐家,一直到走到了河边,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竟然是牵着手的。 下意识想要缩回手,毕竟在这个年代都在外头牵着手,哪怕是夫妻俩,都可能会被举报。 然而手才刚刚有收回去的意图,就反被男人攥得更紧了些。 徐黎夏转过头,就看到崔怀于一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的模样,目光直视前方,步伐自然的朝前走去。 “你不问我吗?”徐黎夏抿了抿唇。 她知道崔怀于知道她和那崔旌昀宋郊白鑫之间的事,但崔怀于却一直没有跟她真正聊过这件事。 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放在那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让她心脏总是不自觉高悬着。 “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问。”崔怀于转过头,眉宇间满是认真和自信,“我相信你不会再做,也相信我能让你不会再那么做。” 徐黎夏心头一跳,目光直直看着男人的眼睛,只感觉里头好像藏了一座深渊,而她站在悬崖边,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 好像自从那天起,这种人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收敛起自己的攻击性。 “不怪你,你当时很艰难,能走得路太少,但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陷入那种境地,更重要的是,我能给你的,只会比别人能给你的,只多不少。”崔怀于话语中满是自信,竟然透出几分少年意气的张扬。 徐黎夏忽然就心脏落回了实处。 “嗯。”徐黎夏低低应了一声。 或许吧,或许终有一日,她会愿意和崔怀于说那些事,但,徐黎夏绝对不是那种在男人的几句好听话之下,就一时冲动掏心置腹的人。 既然崔怀于说了会等,那她便也不着急。 徐黎夏看着河边垂下来的细软柳枝,朝前走去,想要伸手折下来一枝。 实在是被牵着手,她有些不太自在,刚好借着用柳条编个小草帽,把手抽回来。 然而,才刚走下河堤,两人的身 形隐没在无数根细软的柳条间,身后就忽然拥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 “好想我们现在就结婚了……”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在耳边响起,裹挟着热气,清晰入耳。 徐黎夏身体不受控制的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反应过了什么,最终只是攥紧柳条的手指更紧了些,没有挣扎,自由男人抱着。 她身高一六七,在这个年代绝对不算矮,但却耐不住身后人身高目测起码一八五,身形修长,从身后抱上来时,徐黎夏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对方的身体下,有一种仿佛被咬住了后颈的动物恐慌感。 “很快了……”徐黎夏没注意自己将手中的枝条都攥的变了形,掌心里满是柳条枝叶浸染出来的片片绿色。 “一个月也好久……”男人似乎叹息了一声,徐黎夏便感觉自己的耳垂一热,似乎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在上头停留了片刻,又移开。 反应过来什么,徐黎夏大脑一片轰鸣,不由得瞪大眼睛,转头愣愣看向崔怀于。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崔怀于整个人给她的感觉仿佛和七情六欲不沾边,以至于就算是对方说喜欢她,她其实都没什么实感。 结果现在…… 一瞬间有什么滤镜破碎,徐黎夏心头很是复杂。 崔怀于这个人,好像不仅仅是表面那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好像,还有点闷骚? 只是还没等她彻底想明白,手里就骤然被塞了一样东西。 徐黎夏下意识拿起来看,结果就看到竟然是一本存折。 “给我的?”徐黎夏看向崔怀于。 “嗯,打开看看,这是我之前存下来的所有存款。”崔怀于姿态坦然。 徐黎夏打开一看,却被那个数字吓了一跳。 两万多? 现在一个工人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就算崔怀于是厂长,级别高,工资也高不到哪里去,两万多,崔怀于哪来的? 徐黎夏想到这里,不由得下意识将存折往回塞。 19. 七零炮灰二女儿19 “放心,里头有一部分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和长辈给的钱,还有一部分是我工作之后攒下来的钱,都是过了明路的。”崔怀于看出徐黎夏的顾虑,于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徐黎夏却还是有些不敢拿。 总感觉拿了,就被眼前人锁住了一辈子似的。 但崔怀于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将那本存折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这是我给你的,不是放在你这里,你想怎么用就可以怎么用,不用和我说,只要用在你身上,我不会有任何意见。”崔怀于声音郑重,宛若在承诺什么。 徐黎夏心头一动,抬眼看了一眼目光定定看着她的男人。 这个年代工资低,基本上所有人都在温饱线上挣扎,所以家里的每一分钱,那都是要算计好花在刀刃上的,每一分钱的去处,也都是要记得清清楚楚,能说得明明白白的。 大概不会很少有一个男人,会说出如崔怀于这般的话。 徐黎夏心头忽然就定了几分。 对于两人的这场婚事。 “我知道了。”徐黎夏抿了抿唇。 “另外,我自己还有一套分的房子,如果你想的话,我们结婚之后可以住到那套房子,不过里头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还没有家具,如果想要住进去的话,还是要重新买家具。”崔怀于又转而提起了别的话题。 徐黎夏愣了愣,不由得有些心动。 这年月,分的房子基本上都不算太大,家家户户都住的挨挨挤挤,人多又在一个屋檐下,很难不起摩擦,能不和长辈住在一起,那当然更好。 况且…… 徐黎夏不由得想到了崔旌昀。 想想到时候两个人以叔嫂的身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徐黎夏就不由得头皮发麻,赶忙点了点头。 “那就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去看家具?”崔怀于询问时间。 “好。”徐黎夏点了点头。 看着时间不早,两个人转而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也有不少附近的邻居知道两人之间的事,上前打趣了几句。 不过有碍于崔怀于就在旁边,众人说话都是收着的,徐黎夏只用笑着应付几句就过去了。 等到回到家里,徐家已经恢复了热闹的气氛,见到两人回来,很快就将菜摆上了桌,两家人正式吃了第一顿饭。 徐黎夏冷眼看着徐父徐母在饭桌上对她故作关心,又不动声色讨好着崔怀于的爸妈,心中不由得觉得有些讽刺,低下了头,懒得再看。 谁知碗里却落下来了一块被剃干净了刺的鱼肉。 “谢谢……”徐黎夏张了张嘴,还是只吐出来了两个字。 “不用谢。”崔怀于唇角微微勾起,脸上的高兴,一桌子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旁徐母眼底精光一闪而过,笑着打趣,“还是小崔会体贴人。” 又转而看向徐黎夏,“夏夏。” 意思很明显了。 徐黎夏能感觉到一桌人的视线都转到了自己身上。 “没事,我就是顺手,看到这个菜离夏夏远,我什么都能够到,不用麻烦夏夏。”似乎是看到徐黎夏的僵硬,崔怀于开口解围。 徐黎夏听了这话,原本心中的抗拒却悄然消逝,给崔怀于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鸡蛋。 桌子上氛围瞬间就因为这个动作而热闹了起来,基本上都是双方家长互相夸对方的孩子。 徐黎夏刚要继续低下头吃饭,目光忽然扫过什么,看到了和徐黎冬一起坐在下首的徐黎月。 吃饭的桌子是个四方桌,正对门的是上座,此刻坐着的是崔父徐父两人,左右两侧分别坐的是崔母和崔怀于,以及徐母和她,而徐黎月和徐黎冬则被安排坐在背靠大门的下首座。 而徐黎月坐在的是靠左的位置,也就是靠崔怀于的那一边。 但这都不重要,让徐黎夏真正注意到今天不怎么说话的徐黎月的是,徐黎月今天的打扮。 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头发高高盘起,显得格外干练有精神,徐黎月今天将头发从中间分开,编成了两个粗黑的麻花辫,只在发尾系了两根浅蓝色的发绳。 衣服则是和徐黎夏今天穿的颜色很像的米色上衣蓝色裙子,偶尔应付着,笑起来的时候也不像平时那样显得温婉又大方,而是显出几分局促和小心翼翼。 发型,穿着,甚至是言语行为,徐黎夏现在才注意到,属实是因为先前徐黎秋闹的那一通,反倒将徐黎月给掩盖了下去。 但其实,相比于不过是利用先知优势的徐黎秋,徐黎夏觉得徐黎月其实更加危 险。 在知道徐黎月在原本剧情中,为了往上爬,恨不得将一切筹码都变卖个好价格的基础上,徐黎夏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徐黎月绝对是盯上了崔怀于。 想到徐黎秋,再看眼前的徐黎月,徐黎夏忽然发现崔怀于倒还挺能招蜂引蝶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飘飘瞪了一眼崔怀于。 本以为不过是瞬间的事儿,没想到这一眼竟然会被捕捉。 她是瞪人的,结果却直接对上了男人那温和包容的目光。 徐黎夏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尴尬,脸都红了红。 好在这顿饭很快结束。 有了这场喜事,徐父徐母整天容光焕发,对徐黎夏那叫嘘寒问暖关心备至,仿佛恨不得将十几年来缺原主的全都补偿到她身上。 徐黎夏心里觉得腻味,但到底还没结婚,河还没过呢,桥不能先拆了。 不然徐黎夏毫不怀疑这一家子绝对能将婚事给彻底闹没,所以,还是配合了两人演了一出又一出慈父慈母乖女儿的戏码。 有了先前那一遭,徐黎夏在单位工作也瞬间变得如鱼得水了起来,轻轻松松一个星期结束,徐黎夏甚至都没觉得怎么累。 周末,就到了和崔怀于约好的一起去看家具的时间。 两人先是到了崔怀于分的房子那里,简单看了一下房子的大小和布局,量了一下尺寸,就带上钱票,去了百货大楼。 两个人已经商量好,急用的就从百货大楼买,不急用的和小物件就去木匠那里定制,所以一到商场就直奔床柜去了。 本以为人应该不多,没想到大家都赶周末过来办事,人挨挨挤挤的,徐黎夏站在后头,甚至根本看不到里头床和柜子长什么样子。 崔怀于将人护在自己身前,免得让人撞到徐黎夏,一边带着人往里走。 却没想到竟然还遇到了崔怀于的熟人。 看年纪五十多岁,看崔怀于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表情。 “呦,怀于啊,你怎么来这儿了?”中年男人拍了拍崔怀于的肩膀,又看向被崔怀于护着的徐黎夏。 “来买些家具准备收拾一下我那房子,另外介绍一下,夏夏,这位是钱叔,我爸的老战友,钱叔,这是我的未婚妻徐黎夏。”崔怀于给两人介绍道。 20. 七零炮灰二女儿20 那人这才顺着崔怀于的解释,看向徐黎夏。 徐黎夏虽然不知道眼前人身份,但还是打了个招呼。 “哦?未婚妻啊?那我最近这消息有点滞后啊,什么时候办喜事?”钱叔挑了挑眉。 “下个月,请帖到时候我直接让夏夏送钱叔办公室去。”崔怀于脸上带着笑意。 “哦?”钱叔顿了一下,又再度看向徐黎夏,这一次,目光认真了些。 “夏夏现在就在邮电局文件室上班,在钱叔手底下了,还要麻烦钱叔多多关照。”崔怀于状似只是随意解释了一下。 徐黎夏这才明白过来崔怀于替她介绍眼前人的原因。 合着是自己工作单位的大领导。 徐黎夏一时之间有些复杂,但能跟单位大领导搭上关系,以后在单位自然更好办事,徐黎夏自然不会错过崔怀于给她搭到脚下的台阶。 三人一起逛了逛,选好了东西,又一块吃了顿饭,这才各自分开。 分开后,两人又去了新房那边,简单打扫了一下,不大会的功夫,就有提前找好的帮忙搬东西的人,上门把他们在百货大楼选好的家具送上了门。 卧室不算很大,差不多有二十多平,考虑到要放两个衣柜,床选的是一米八的,靠着窗边放着,另外两个衣柜则被放在了床尾,刚好占据了大半面墙,剩下的地方,也就大差不差放张书桌了。 书桌这次没买,准备回头去找木匠定做。 不过,饶是如此,先前还空空荡荡的卧室就仿佛瞬间被填满了,有了点生活的气息。 徐黎夏看了看这个房间,忽然有点期待住进来的生活了。 她太需要一个能有自己的隐私,让她稍微有些安全感,不至于随时随地都提心吊胆防备着什么的空间了。 只可惜,时间不以她的意志加速,她晚上还是只能回到徐家,和对她满心恶意的两个女主挤在同一间屋子里。 想到这里,徐黎夏脸上笑意便瞬间消失。 崔怀于注意到这一幕,本以为徐黎夏是跟他跑了一天,累了。 “你先靠着睡会,等到了你家我再叫你。”崔怀于示意徐黎夏在车上睡一会。 徐黎夏却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困。” 不困,那就是心情不好。 崔怀于眼底闪过思索,很快就想到了徐家的情况。 目光深了深,徐崔怀于眼底划过一抹锐利。 车上很快沉默了下来,但却并不显得气氛凝滞,反倒带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温馨。 到了徐家门口,车子缓缓停下,崔怀于先下了车,然后绕到车的另外一边拉开车门,才让徐黎夏下车。 他不介意通过压低自己的姿态,来抬高徐黎夏,乃至于让徐家一众人看清楚他对徐黎夏的重视程度,所以同样不敢轻看徐黎夏,在他和徐黎夏结婚之前的这段日子,不会再苛待算计徐黎夏。 徐黎夏没明白过来自己一推车门就下车的事儿,崔怀于为什么非要自己下车后,然后过来给她开车门,但看到男人坚持的神情,也还是没有拒绝。 下了车,崔怀于就是将人送到院子里,跟徐父徐母打了个招呼,随后才转身离开。 “可算回来了,眼看着天黑了还没回,你爸都焦心到想跑去百货大楼找你了,还是我说了你们现在八成在回来的路上,这才把人拦住的。”徐母言笑晏晏,满脸关切。 徐黎夏点了点头,“百货大楼人多,把东西买齐费了一番时间。” “现在费时间,比以后用起来费心强!小崔还是体贴人,不像你爸,家里的事儿他都甩手不管,把钱往我这一扔就算了事,家里需要买什么都是我精打细算费心费力的。”徐母笑的夸了一句。 徐黎夏也跟着笑了笑。 目光随意间扫过,却看到西间屋里一双眼睛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后又消失不见。 徐黎夏心头一动,心头悄悄升起了几分警惕。 应付了两句徐母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的话,徐黎夏稍微提了心,走进了她和徐黎月徐黎秋三人同住的西间屋。 一走进去便察觉到气氛哪里不太对。 而具体是什么,徐黎夏一时还真没看出来。 一直到晚上吃完饭,徐黎夏才看出了些端倪。

往日里,徐黎月和徐黎秋虽然表面上还过得去,两人甚至有时候战线一致地齐齐踩原主,但实际上明争暗斗从来没有歇过,对彼此的排斥和恶意,总是从若有若无的小动作和小细节中展露出来。 这些其实仔细观察,总是能看出来一点尾巴。 但今天,两人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过这种摩擦。 徐黎夏很难不怀疑,两人是再度如从前一样,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准备来对付同一个目标。 而这个目标,大概率会是她。 徐黎夏心头暗自思索,面上却不露声色。 她现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暗自提起警惕查探,敌在明她在暗,说不定还能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但如果被两人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徐黎夏并不觉得自己能斗过一个是穿越过来,瞒住了心眼子成精的徐家一家人,还曾经在原故事线中把徐家化作她的养料,成为最后赢家,番外更是成为京城赫赫有名的秦夫人的徐黎月,以及重生回来战斗力和破坏力都超强的徐黎秋。 徐黎夏闭上了眼,心里却想着两人联手到底是准备怎么算计她的事,一直想到了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还是被徐母叫醒的。 现在的周末只休一天,也就是星期天那一天,所以今天又要上班了。 徐黎夏起床洗漱,刚坐下,面前就被摆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赶紧吃,妈一大早起来擀的手擀面,还给你卧了鸡蛋,吃完待会妈去上班的时候,给你往邮电局那边带带。”徐母递了一双筷子来,姿态自然而然,仿佛对这个二女儿好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故作满脸感动地接过了筷子,徐黎夏同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黎月和徐黎秋两人,结果却发现两人面上都没什么不对,尤其是平日里受一点气都要写在脸上徐黎秋,此时竟然都没有半分不满的样子。 徐黎夏心中不由得将警惕再度提高了一些。 太明显了。 两人的计划绝对是准备把她一把拉下来,同时狠狠踩进泥里去,以至于根本不在意她现在得到的这么微末的一点东西的地步了。 21.七零炮灰二女儿21 时间就在婚礼日期越来越近中逐渐推进。 这些日子,她在徐家的日子称得上是如鱼得水。 徐父徐母两人像是终于发现了还有她这个女儿,且因为她即将要嫁出去,而突然对她这个女儿生出了不舍,对她无微不至到甚至让徐黎夏有些不适。 偏偏又不得不配合。 而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个人对徐黎夏表现出了超出以往的热络。 是徐黎月。 徐黎夏心里倒是一直紧绷着警惕着。 但徐黎月除了相较于以往不同寻常的关心,再无其他,倒是让徐黎夏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楚徐黎月到底想做什么。 而徐黎秋则对她一如既往的冷淡。 不过这种寻常也没有让徐黎夏忘记徐黎月和徐黎秋之间,这些时日表现出来的微妙的气氛,心头反倒越发警惕。 然而,徐黎夏最终却并不是因为徐黎月和徐黎秋身上露出的端倪,而发现两人之间的计划。 而是一个让她意料不到的人,找到了她。 是白鑫。 看到站在她面前的青年,徐黎夏眼底有些复杂,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四周,既怕有人看到,又怕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万一白鑫突然要做什么报复她,她可能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白鑫看到徐黎夏防备的动作,唇角扯出一抹涩然的笑,后退了半步示意自己无害。 “你不用害怕,我这次来找你,不是想对你做什么的。”白鑫声音有些沙哑,一双眼睛平添了几分忧郁。 徐黎夏顿了顿,才点了点头。 “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有一个妹妹叫徐黎秋?” “她最近来找我,一直提你的事,我怀疑她别有目的,担心她无法从我这里突破,转而想别的办法算计你,所以过来提醒你一句,免得你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下中了旁人算计。”白鑫说出来的话,让徐黎夏不由得一惊。 她知道徐黎月和徐黎秋必然有所动作,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在她结婚之前,但没有想到,两人的计划里竟然带上了白鑫。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合理。 回想两本书的剧情,两人都喜欢背地里算计好了一切,挑唆别人来当刀,让被算计的人恨也只会恨那把刀,而压根不会想到真正握刀的她们身上。 她骗过白鑫,所以白鑫恨她再正常不过,得知她要和崔怀于结婚,想要做些什么也再正常不过。 她们完全可以不用做太多,方便后续扫尾,只需要在恰当的时间,把她和白鑫凑在一起,然后再一不小心被人撞破,剩下的事,就和她们完全没有关系了。 至于白鑫被挑动了对她的恨意后,会对她做什么,徐黎月和徐黎秋都不会去想。 徐黎夏心头发寒,手指不由得攥紧,几乎扣进了掌心。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徐黎夏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了心头所有的情绪,看向站在她一米之外安全距离的白鑫。 听到这句话,白鑫一直挺立着的肩膀骤然耷拉了下来,唇角涩然的笑都变得勉强。 他也想问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找徐黎夏,为什么要把那些算计全都告诉徐黎夏,让徐黎夏心生防备。 这些天,他辗转反侧,不是没想过将计就计。 那样,是不是他就能代替崔怀于,娶徐黎夏了。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那么做。 大抵是怕徐黎夏会恨他。 最后一次见面的决裂,太过于惨烈,以至于白鑫这些时日晚上睡着的时候总是会梦到那一天。 梦到那一天,他没有因嫉妒愤怒而失去理智,梦到那一天是他站在愤怒的宋郊和崔旌昀面前,替徐黎夏挡下了一切…… 于是自然而然的,最后被徐黎夏选择的也同样是他。 他甚至回想起了徐黎夏曾经送给过他的那张普通的蓝色手帕。 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识,甚至是徐黎夏同时买下的三块一模一样的蓝色手帕中的一张,没有任何特殊的心意,仿佛复制粘贴的敷衍一样,只是在恰当的时间送给他的那张蓝色手帕。 那天得知一切,又在和崔旌昀宋郊去找徐黎夏对质的时候,被崔怀于强行压下的愤怒和嫉妒,让他回去直接将那张手帕扔进了火炉里。 可是烧完他就后悔了。 他在想,如果这一次,他帮了徐 黎夏一次,徐黎夏可不可以再送他一张同样的蓝色手帕。 哪怕是敷衍,哪怕是交换,哪怕是他自己求来的。 但总之,他又有了那张能让他安心睡着的蓝色手帕。 “让我帮你一次吧。”白鑫抬起头。 徐黎夏这才注意到站在她对面的青年,整个人似乎消瘦了许多,衣服都显得一下空荡,原本就斯文俊秀的相貌,此时竟然带出了几分单薄忧郁。 “我想帮你一次,就当是因为上次……的补偿。”白鑫将姿态放得极低,目光中却带出些执拗。 徐黎夏却不由得愣了愣。 她根本不明白白鑫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上次白鑫还一副恨她恨得要死的模样。 上辈子身体太弱,一直在医院,被养的近乎不谙世事更没有谈过恋爱的徐黎夏,完全不懂白鑫之前的恨和怨以及嫉妒纠缠在一起的情绪,也更不懂白鑫此时那副近乎卑微的祈求。 “你不用这样。”徐黎夏声音低低的,错开了青年那过于炙热的眼神。 白鑫情绪却很激动,“我需要!徐黎夏,给我一个机会帮你好吗?就当是我求你的……” 青年那双炙热的眼睛里仿佛要流出眼泪来。 “我帮你摆平这次的事,我帮你解决那个对你居心不良的妹妹!”白鑫声音急切,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中已经带上了狠辣。 徐黎夏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不自觉紧绷,后退了半步。 看到徐黎夏这不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明白,甚至开始防备起他的样子,白鑫苦笑了一声,笑声嘲讽,随即想到了崔怀于。 徐黎夏至始至终都是一根不开窍的木头。 他没能让徐黎夏开窍。 崔怀于同样也没能让徐黎夏开窍。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白鑫情绪忽然就平复了下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在此时此刻也是同理。 徐黎夏没有喜欢上他没关系,但至少也没有喜欢上心机深沉,踩着他们上位的崔怀于。 这就够了。 “夏夏?”不远处却在白鑫情绪稳定下来的档口,传来一道熟悉的沉稳的又带着些压迫感的声音。 22.七零炮灰二女儿22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就见不过几步外,崔怀于正大步走来,不过是转瞬之间,便走到了两人面前。 崔怀于…… 拳头不自觉捏紧,白鑫死死盯着崔怀于,半点没退,就硬生生站在两人间挡着。 崔怀于停住了脚步,目光定定看了一眼面前清瘦文气的青年。 “你是?”崔怀于似乎真的是纯然疑惑。 然而这句话,比什么羞辱在此刻都要让白鑫更加愤怒和羞耻。 崔怀于竟然连他的名字和身份都没记住! 他从头至尾都并不觉得他能对他产生丝毫竞争徐黎夏的威胁! 白鑫眼眶瞬间发红,拳头捏的指节泛白。 眼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剑拔弩张,徐黎夏赶忙挡在了两人之间。 “没什么,他是我之前学校的同学,白鑫。”徐黎夏只解释到这里,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哦,同学……”崔怀于点了点头,唇角甚至露出了一个宽和包容的笑,看向目光恨恨盯着他白鑫。 “那这位白同学来找你有什么事?”崔怀于刻意强调了同学两个字。 这下就连徐黎夏都听出些不对了,她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崔怀于。 结果就这一眼,仿佛被男人意会错了什么,徐黎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被崔怀于伸手握住了手,轻巧一拽便带到了男人身旁。 一瞬间方向转换,徐黎夏还没反应过来就站在了崔怀于面前,和白鑫面对面。 “他来告诉我一件事。”徐黎夏有些犹豫关于徐黎月和徐黎秋准备算计她的事,要不要和崔怀于说,此时被问起,下意识将事情含糊了一下。 而这含糊,让对面原本看着两人站在一起,而自己单独站在两人对面,仿佛成为了两个人的对立面的白鑫,心头瞬间闪过一丝优越感。 徐黎夏没有直接告诉崔怀于! 这是不是说明,在徐黎夏心里,她并没有那么相信崔怀于! 甚至这件事情他都知道,徐黎夏却不准备将这件事情告诉崔怀于。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徐黎夏心里,在某些时刻说不定比崔怀于更重? 白鑫原本被刺激到,几乎恨不得一拳打在老男人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上的愤怒,在此时瞬间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得意。 那眼神,看得崔怀于手指有一瞬间的痉挛般的蜷缩。 “白同学的眼睛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医院看一下,不要讳疾忌医。”崔怀于声音冷了几分。 但白鑫却并不像先前那样,只是被这一句稍有压迫感的话,就压低了头。 “谢谢崔叔叔关心,我的眼睛没有问题,反倒是您,好像眼睛不太好的样子,看不出来一个人有多不喜欢你,非要勉强,崔叔叔,我认为这是一件很无耻的事情,您觉得呢?”白鑫脸上表情嘲讽又挑衅,几乎直接骂到了崔怀于的脸上。 这句话落下,就连对于某些事情有些迟钝的徐黎夏,都意识到了不对,下意识看向白鑫。 刚想要说什么,就骤然感觉自己的手被崔怀于握得更紧了些。 “我还没到能做你叔叔辈的年龄,更不会有你这样没有自知之明冲动无脑自以为是的子侄。”崔怀于声音冷到发寒,目光锐利。 白鑫却并没有避开那道目光,甚至直接对了上去。 “没有自知之明冲动无脑自以为是,总是要比阴险狡诈满腹算计衣冠禽兽要强的,是吧?”白鑫的反驳又快又急。 周围的气氛仿佛寸寸从液体凝固为固体,让人觉得窒息。 徐黎夏感觉那只握着她手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些。 她转头看了一眼男人,就看到男人侧脸紧绷,就连唇角都抿起一条直线。 虽然没能听懂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白鑫最后那句话说的还是有些太难听了些。 她现在是崔怀于的未婚妻,应该做的自然是维护崔怀于。 所以她开口,“白鑫,你在说什么?” 白鑫原本仿佛有什么依仗的表情瞬间一僵,随后看向徐黎夏,苍白消瘦的脸上有些委屈。 “我没说什么呀,我只是在讲道理,我只是觉得崔叔叔自己不年轻了,就把青年人性格特质,通通负面化为没有自知之明自以为是冲动无脑,很荒谬也很恶意,所以才忍不住想要反驳。”白鑫面对徐黎夏,话语却瞬间缓和了下来。 徐黎夏眉头皱了皱,仔细一想好像也是。 两人毕竟没有点名道姓,那按照白鑫的理解,他不服崔怀于对青年人的批判, 好像也情有可原。 不过这样一来…… 徐黎夏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站在白鑫对面的崔怀于,不就是老男人了…… 徐黎夏抬眼看了一眼崔怀于,又收回了目光。 察觉到徐黎夏的目光,崔怀于目光骤暗。 果然不愧是父母都是靠着文字吃饭的小子,嘴巴倒是很会巧言令色蛊惑人心。 “夏夏也这么觉得吗?”崔怀于声音忽的就低了下来,透出几分委屈。 徐黎夏还是头一次听到崔怀于这么说话,不由得有些新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摇了摇头。 “那就好,你不会误解我的话就好……”崔怀于原本发涩的心头,忽然就平复了一下,唇角微不可察翘了翘,目光看向站在那里,脸色已经再度难看下来的白鑫。 “嗯……这位白同学,虽然不知道,你来告诉我的未婚妻什么事,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都可以到一钢厂找我。”崔怀于对着白鑫点了点头,随后牵着徐黎夏的手,转身离开。 白鑫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之间只觉得一股血液冲上大脑,几乎不受控制的,想要对着那人的背影,说出扎得崔怀于最疼的话。 但,那样就太难看了。 所以他最终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所有火焰。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徐黎夏这才发现今天的崔怀于不正常的安静。 “怎么了?”徐黎夏顺势问了一句。 “没什么。”崔怀于伸手解开了一颗领口的扣子。 徐黎夏目光忍不住随着男人白皙修长的指尖,落在那深色的布料上而短暂停留,随后才收回,反应过来男人的回答。 没事就行。 徐黎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总不会是吃醋。 崔怀于的性格向来稳重内敛,怎么可能会吃醋? 本以为徐黎夏还会说什么,就算是敷衍安抚他两句呢? 结果什么都没有! 紧握方向盘的手指不由得绷紧,崔怀于心头发涩发酸,一时之间只感觉头脑昏胀,眼眶都不由得跟着发热。 徐黎夏根本就是块木头,没有心的。 23.七零炮灰二女儿23 但最终他还是自己哄好了自己。 崔怀于恢复了往日里的沉稳,看向徐黎夏,“你准备怎么做?” 听到这话,徐黎夏手指不由得攥紧。 徐黎秋无论是对原主,还是对她,都怀有极大的恶意,这个人最好不要留。 但,徐黎夏毕竟还没到视人命为草芥的地步,于是,犹豫了一下,她闭了闭眼,“我不想再看到她,但也没到她只是算计我还什么都没做成,就要对她喊打喊杀的地步,如果可以,我希望送她去下乡。” 这样也算是为被重生后的徐黎秋嚯嚯去下乡下场凄惨的原主,报复了一部分。 崔怀于没想到徐黎夏竟然会这么说。 这年月,可以说是风声鹤唳,人人心头都紧绷着一根弦,像这种完全是拿徐黎夏的名声来害徐黎夏,要是闹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徐黎夏说不得能直接被某些激进分子拉去批斗下农场…… 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不是徐黎秋还没做成,就能减罪一等。 看了一眼少女低垂的眼睫,崔怀于眼底柔和了些。 徐黎夏到底还是心软了。 不过,徐黎夏心软,他却不会那般容易将事情轻轻放过…… “好,我知道了。”崔怀于准备先按徐黎夏计划,把徐黎秋远远送去下乡。 至于之后…… 夏夏应当也不会再管徐黎秋之后的事,他远远做些什么,她自然也不会知道…… 两人商议好了事,车子也到了徐家门口,徐黎夏推开车门下车,谁知刚一下车就见到推开门的徐黎秋,笑的满脸毫无阴霾。 “姐,你终于回来了,还有崔大哥,下来进屋喝杯茶吧!”徐黎秋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裙子,满头又黑又亮的头发编成了两股麻花辫,一前一后垂落,相比于往日掐尖要强的模样,显出几分羞怯和少女的灵动。 徐黎夏见此,又瞪了一眼崔怀于。 却没想到这一眼,倒不知道戳中了崔怀于的哪根弦,对方竟然忽然冲她笑了一下,那表情怎么说呢…… 徐黎夏一时之间有些分析不出来。 但总恍惚感觉,崔怀于身后仿佛有条尾巴翘起来了…… “不用了。”崔怀于看也没看徐黎秋,转而看向徐黎夏,笑容温和,“我先走了。” 说完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徐黎夏心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好似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似的。 “嗯,你走吧,路上小心。”徐黎夏声音低低的,总感觉两人间的氛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崔怀于听到这话才又定定的看了一眼徐黎夏,转身上了车。 全程没有多看徐黎秋一眼。 一直等到车影都不见,徐黎秋脸才猛的拉了下来,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摔摔打打,而是直接气冲冲回了房间。 房门猛的一声关上,厨房里才走出来徐黎月。 “怎么了这是?”徐黎月眼底划过一抹暗色,面上却端出一副温柔贴心的模样。 徐黎夏便当做毫无防备,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徐黎秋刚刚当着我叫崔怀于大哥,还让到家喝茶,眼睛一直盯着崔怀于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我还没不高兴呢!” 听到这话,徐黎月眉头微不可查皱了皱,很快又重新舒展,“秋秋就是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她计较,刚好你回来了,今晚想吃什么,我正好给一起做了。” 徐黎夏随便应付了一句,就回了房间。 好似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徐黎月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日子过得很快,婚事一天天逼近,家里也逐渐有了些喜气的氛围。 首先就是开始置办起了徐黎夏结婚当天要被抬到男方的陪嫁。 为了显示自己不是拿闺女换彩礼的人家,徐父徐母直接把那一百块彩礼钱全都拿了出来,甚至还专门添了二十,给徐黎夏大张旗鼓买起了嫁妆。 至于徐黎夏为什么知道关于她嫁妆钱的事,还是因为徐父徐母但凡做半幢好事儿,都绝不可能偷偷捂着,不让人知道。 几乎是做下不仅不拿彩礼,还添钱给徐黎夏置办嫁妆决定的第二天,就宣扬的几个街道,甚至是厂里都人尽皆知。 徐黎夏还是听巷子口的一个婶子说得,说她爸妈待她好,以后嫁出去也要好好孝顺她爸妈。 只能说,徐家夫妻俩哪怕是装模作样,笼络人心的 段位,还是太高了。 起码,在附近现在众人提起徐家夫妻,说的全都是疼女儿的好话。 而这样的好名声,一旦她结婚之后不受掌控,徐家夫妻俩便可以拿这一点来拿捏她。 毕竟,在外人眼里,徐家夫妻俩简直就是掏心掏肺,不求回报的圣人了,她这个女儿但凡半点没做到位,就绝对会被千夫所指。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了,徐黎夏暂时都先抛到脑后,先到的是徐黎秋的事。 有了白鑫偷偷当内应,徐黎夏基本上能把徐黎秋的计划制造个大概,其中就包括时间。 距离婚事还有三天的上午,徐黎夏已经请了婚假,准备婚礼待在家里,徐黎秋同样请了假,说是要替她收拾东西,结果却吃完饭就不见了人影。 徐黎夏眼见着人走远,才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而是转而将门关上,等在了堂屋。 没过多久,崔怀于的车就开到了家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分别是崔怀于和徐父徐母。 徐父徐母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有些难看,看到徐黎夏,以及徐黎夏脸上那紧绷的神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人进了堂屋,崔怀于则让司机先把车开走,四个人一起等在堂屋。 时间就那么一点一滴往前走,紧闭的堂屋门内光线有些昏暗,氛围也格外的沉闷压抑。 直到,房子大门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声响。 徐母脸色变了变,搭在桌子边的手骤然攥紧。 而另外一边的徐父,脸上没有多余的一丝表情。 外头有好几道脚步声,随着的还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徐母一听就知道那几个都是这几条巷子嘴巴最大的几个妇女。 她要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徐黎秋想干什么,她也就白活了。 堂屋门在堂屋内一片沉寂之中被推开,徐黎秋心里还在想怎么引几人去她们住的东间屋,让这几个大嘴巴的婶子发现徐黎夏和白鑫的丑事。 一切都计划好了,但她独独没想到一推门,就看到坐在堂屋的爸妈和徐黎夏以及崔怀于。 四双眼睛同时看着她,徐黎秋整个人瞬间僵住。 24.七零炮灰二女儿24 场面一时诡异寂静,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原本心里就有些怀疑往日里傲到天边去的这徐家三闺女,怎么突然找她们拉起了家常,还说什么自己那有一块瑕疵布,让她们跟她一起拿了回去能裁个枕头皮子出来。 呵,原来是搁这儿等着呢。 而且,看样子,还是算计没能成。 几人对视了一眼,个个露出一抹有些不怎么好看的笑,“徐嫂子在家呢,你三闺女说她屋里有瑕疵布,让我们拿了缝枕头皮子呢,既然你们现在家里有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有机会再一块唠嗑……”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一个扯着一个走了。 “去把门关上。”徐父率先开口,脸色黑如锅底。 徐黎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脸色有些发白。 上辈子徐黎月回娘家,说让她去见个但凡生娃早一点都能当她爹的老男人时,徐黎秋自然是不情愿的,当时在家里闹死闹活。 结果就是,徐黎秋那时候才见识到了这个亲爹的心狠。 她闹着不吃饭,她爹是真不叫她吃到半点东西,她饿了三天,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一根。 她吃饭的时候闹着要上吊,她爹就真的抽出裤腰带,就要把她勒死。 徐黎秋当时是真觉得她要死了,也是真怕了,才不情不愿去见了人,后头又和那人结了婚。 她后面过得不好,也回过几次娘家。 结果就是,她爹不仅不让她离婚,反倒把她往死里打,打到她嘴里根本不敢说出离婚两个字。 也就是重生之后,徐黎秋自觉自己有了机缘,绝对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甚至对家里其他人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才忘记了上辈子这个亲爹到底对她有多狠。 此时此刻,徐黎秋只感觉像是头脑发热之后,头上骤然被浇了一盆冷水,冻得她脑袋发僵,头脑却瞬间清明。 徐黎秋脚步僵硬地走到了大门口,在那些没走远的妇女们若有若无看过来的目光中关上了大门,还插上了门栓。 “跪下!”徐母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圆睁。 徐黎秋身体抖了一下,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爸,我错了!”徐黎秋骤然发出一声嘶哑到极点的尖叫,同时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徐母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徐父。 徐父眼底却闪过一抹深思,没有说话,只递了个眼神给徐母。 徐母发出一声冷笑,又坐回了椅子上,“你还知道错了?徐黎秋,要不是怀于发现不对,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这么黑心烂肺包藏祸心的闺女!你倒是真有本事的很!” “我不是……”徐黎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整个人都在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看在场任何一个人。 场面一时除了徐徐黎秋的哭声,再无其他,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徐父才终于开口,“夏夏,这事你怎么看?” 果然如崔怀于所说,到时候他们肯定第一个问徐黎夏,赌得就是徐黎夏心软,以及到底是一家人徐黎夏应当也不想闹得太不能收场的心思。 至于如何应对…… 徐黎夏露出一个苍白勉强的笑,“我不知道……” 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表态。 “这件事是秋秋对不起你,你心里怎么想的就说出来,爸妈都替你做主,她能做出那些事,心里就没拿你当姐姐,你也不就用拿她当妹妹!”徐母咬着牙,脸上表情看着像是下了狠心。 徐黎秋脸色煞白,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几乎用爬到了徐黎夏的脚边,“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姐!你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她的脑子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关口,几乎运转到了极点,几句话就瞬间反应过来,能够决定她命运的是徐黎夏。 徐黎夏被扯着裤脚,不由抿了抿嘴。 一旁的崔怀于在这个时候,不着痕迹上前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是做什么?现在是新时代,跪来跪去,是要害夏夏吗?”男人声音冷然,话一开口,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徐父徐母原本带着几分表演意味的神情,都不由得僵了僵。 “对啊对啊,秋秋还不快起来!”徐母连忙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但徐黎秋却连站都站不稳,只红着眼睛一个劲的哭。 “夏夏心软,不妨听听我的意思。”崔怀于目光一一扫过徐父徐母两人,脸上往日里温和的神情,此时仿佛覆了一层冰。 两人心头不由得一紧,连忙应和,“这是应该的,怀于你说 。” “徐黎秋今天能做出这样的事,以后又想到什么办法害夏夏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希望能将两人隔开。”崔怀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徐黎秋脸色却瞬间白了白。 什么意思,把她和徐黎夏隔开? 是让爸妈赶紧随便给她找个人家让她嫁了嘛? 她不要! 她再也不想走上辈子的老路! “不,不要,爸妈,我不要,我还小呢,我还不想结婚!”徐黎秋腿一软,再度跪坐在了地上,这一次怎么拉都拉不起来了。 徐母原本心头也是一凉,见到小女儿这样,心头又气又恨。 没那个本事,非要去算计人,这下好了,被揪住了尾巴,哭哭啼啼跪求他们有什么用,崔怀于都发话了,他们还能怎么救她! 徐母心里已经想着怎么寻摸一家条件不错的,找人去问问口风了。 徐父就在这个时候看向徐黎夏,“夏夏,爸不是偏心不疼你,只是这结婚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要不就定个时间,一月俩月的都行,总得找人问问,你们三个姑娘都是我亲生的,在我脸面前长大,我总也狠不下心直接把秋秋往火坑里推……” 男人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抹了把脸,浑然一副沉默寡言但好父亲的形象。 这话一出,徐黎夏心里差点笑出声。 而徐黎秋整个人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徐父。 “爸……”徐黎秋嘴唇颤抖,有些说不出来话。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上辈子她爸做得那些真的都是为了她好…… 徐母也跟着擦了擦眼睛。 倒是好一副父母慈女孝的画面,三人仿佛恨不得抱头痛哭。 偏偏这时,一旁却传来一道男人冷漠至极的声音—— “你们应当是误会了什么,我说的隔开,指的是徐黎秋报名下乡,我不希望夏夏有一个随时可能会算计她的人,处在方便算计夏夏的距离内。” 徐黎夏从旁看着,突然倒是觉得崔怀于很有几分演反派的天赋,脸冷得看着像极了电视剧里身居高位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杀人于无形的最终反派。 有些想笑。 不过,想到崔怀于是为了自己才演这么一场,徐黎夏心头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25.七零炮灰二女儿25 “不,我不要!我不要下乡!”徐黎秋骤然发出一声尖叫,拼命地看向徐父徐母两人。 而徐父徐母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目光在扫过站在一起的二女儿和崔怀于,又扫过此时脸色煞白一副天都塌了模样的小女儿,两人目光很快定了下来。 “爸妈,求求你,我不要,我真的不要……”徐黎秋没想到会比随便嫁个人还要可怕! 下乡! 那是什么地方?! 她听到附近有下乡的人往家里寄信,基本上都是哭天喊地求着家里想办法把他们接回来! 他们这里好歹是京城,日子就算再不好过,总也不会饿死,但,真要是下乡了,那就不一定了。 繁重的农活,可能还吃不饱饭,最重要的是,她眼看着年龄已经能结婚了,去下乡,哪里能找到合适的不错对象? 更重要的是,万一要是去个穷山恶水,徐黎秋根本不敢想! 越想,徐黎秋便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突然想起来了徐黎月! 对了,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做的,还有徐黎月! 总不能她一个人把自己的都担完了,得到那般严重的后果,徐黎月却能独善其身吧! 徐黎秋原本惶恐到了极点的眼睛瞬间定了点,开口想要说什么。 然而这时,徐母却一步上前,常年在厂里干活格外有力气的手,一只摁在了徐黎秋的肩膀上,一只死死捂住了徐黎秋的嘴,直接就将人从地上扯起来,往屋里拉。 边走还边说,“你做出这样的事儿,有想过夏夏是你一个妈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二姐吗!还是想过你妈,还是想过你爸?现在到了承担后果的时候,你倒是想起来你妈你爸了,想起来求饶了,晚了!” 训斥声一直从堂屋到了中间物,隔了一层门板,甚至都听不到徐黎秋被狠狠捂住嘴巴发出的呜咽声了。 崔怀于目光却看都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声音恢复了温和,看向徐黎夏,“吓到了吗?” 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事,徐黎秋甚至都没来得及发疯,哪里会吓到她,徐黎夏刚想要摇头,突然感觉到自己背后那道格外发沉的目光,摇头的动作一顿,便变成了点头。 “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有我在。”崔怀于目光仿佛不经意间,扫过徐黎夏身后不远处站着似乎有些颓丧的徐父,声音依旧温柔安抚。 一边是厉声呵斥,一边是温和安抚,只隔了一道门,却仿佛完全处于两个世界。 徐黎秋被衣服狠狠塞住了嘴,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通红的眼睛里却满是不甘。 但徐母却展现出了和往日里刀子嘴豆腐心,截然不同的冷硬。 这个小女儿既然已经无用,那她绝不能让这个小女儿毁掉还有用的大女儿。 事实上,徐母在察觉到徐黎秋想要开口说什么的瞬间,就明白徐黎秋是想要把徐黎月扯下水。 所以,她才那么急着将人捂着嘴拉进了房间里! “秋秋啊,人这一辈子,就得愿赌服输,你自己算计错了人,手段更不如人,甚至是被人骗了,那就得认命,明白了吗?”徐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让徐黎秋冷到骨子里的冰冷。 徐黎秋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忽然就泄了力气。 她就是突然有些想笑,原来重活了一辈子,她也没能活明白,竟然还是被爸妈表面上那一套给骗了过去,甚至还自己骗自己…… 徐黎秋眼泪掉了下来,手脚被绑住的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再也没动弹。 …… 徐母晚饭之前,就给徐黎秋去街道办那里登记了下乡,时间就在第二天一大早,又顺便在晚饭饭桌上,和下午不在家的徐黎月和徐黎冬都说了这事。 徐黎月面上一副惊讶的模样,眼圈瞬间就红着跟徐父徐母求起了情。 但这种求情自然是没用的。 徐黎月最终似乎是胃口不好般,随便吃了两口就回了房间。 但,表面上心疼妹妹的徐黎月,回到房间之后却并没有将被捆在床上的徐黎秋放开。 “秋秋,我没想到你这点事都做不好,但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没用,你放心,你没有供出我,我心里有数,等你下乡之后,给我单位寄信,我到时候按地址给你寄钱票东西过去……”徐黎月压低了声音,既是安抚也是威胁。 “听说下乡 不但要下地干农活,还要用公分换粮食,隔壁家娟姐靠自己干活挣的工资根本不够吃,要不是家里每个月给她寄五块钱,她只怕早就撑不下去,在乡下找个泥腿子嫁了……” “不过,秋秋你放心,你还有姐姐呢,我以后每个月给你寄十块钱,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在乡下找个人嫁了……”徐黎月说着,拍了拍徐黎秋的手,这才转身出了门。 徐黎秋从始至终垂着眼,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眉头皱了皱,徐黎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并不觉得现在的徐黎秋能翻出她的手掌心,于是便换了衣服,端着衣服出去洗了。 以前这些活都是徐黎夏的,但徐黎夏现在在徐家的地位今非昔比,这些活自然不可能再让徐黎夏干了,徐母平日里又忙得厉害,这种洗衣服的事也就个人做个人的了。 房间门吱呀一声关上,徐黎秋这才抬起头,眼底血丝遍布,骤然发出一声冷笑。 深夜,万籁俱寂,徐家完全没有白日里才发生了大事,此时晚上睡不着的情况,一片安静。 徐黎秋手心里悄无声息出现了一片刀片,缓缓割开了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 割的过程,手腕同样被割的鲜血淋漓,但徐黎秋却没发出半点动静,很快割开了手腕上的绳子,又去把脚踝上捆着的绳子也割开。 如同鬼魅般,徐黎秋从床上起身下床。 站在了躺在床边小床上的徐黎夏床边,徐黎秋目光居高临下,许久,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转身走向徐黎月的床。 这一次,徐黎秋就不止单单是在床边站一会了,而是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块砖头,直接就朝着徐黎月的头砸了过去。 徐黎月还没来得及醒来就晕了过去。 随后,便是寒光一闪,徐黎月那完美无瑕的侧脸上,骤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随后,徐黎秋又走出了房间,脚步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东间屋的门,进到了睡得跟猪一样的徐黎冬的小隔间。 寒光一闪而过,徐黎冬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刺痛从睡梦中唤醒,发出一声尖叫。 “我的手指!我的手!啊!”徐黎冬杀猪般叫了起来,瞬间打破了整片夜空的寂静。 26.七零炮灰二女儿26 徐父徐母骤然被一声刺耳的尖叫从睡梦中叫醒,回神间就听到声音是从外间他们的宝贝儿子那里传来的,顿时心头就是一跳! 快速穿上鞋下床,一眼就见在床上疼得打滚左手紧紧捂着右手,但却依旧血流不止的儿子,和站在床边脸上满是畅快冷漠的徐黎秋。 徐父脚步霎时间顿住。 徐母心头也是一突。 “怎么了这是?冬冬!你别吓妈!”徐母看到儿子满手血,心疼到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脚步踉跄着扑上前,眼眶通红声音急切。 徐黎秋看着,却只觉得可笑。 上辈子,她死了,她妈只怕都没露出过这副表情。 “啊!我的手!我的小手指头!徐黎秋她切了我的小手指!”徐黎冬发出凄厉的惨嚎。 徐母眼前瞬间一黑,差点晕过去。 徐父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他看来,三个女儿都是要嫁出去的,他徐家的根就只有徐黎冬一个! 现在眼看着亲儿子少了一根手指头,以后无论工作还是婚事都得被人看低一头,一瞬间的怒火让他想也没想就抄起了旁边的门栓,朝徐黎秋砸去。 上辈子,徐黎秋没敢躲过。 现在,徐黎秋毫不犹豫躲开了。 她只觉得心头畅快极了。 能用徐黎冬报复到两辈子都放弃了她的父母。 哈哈,拿女儿不当人,拿儿子当个宝,现在他们儿子变成残废了! “爸,我明天可要下乡呢,你现在要是打我,我明天过去集合的时候,要是不小心说你阻止我下乡建设国家,你说,你会怎么样?”徐黎秋露出一个有恃无恐的笑。 徐父整个人却在瞬间僵住。 徐母听到这话,却瞬间疯了似的扑了过来,想要厮打徐黎秋。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我和你爸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么对你弟弟!他是你亲弟弟啊!你下这样的狠手,你想没想过他以后……”徐母字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撕了徐黎秋。 然而扑到半路却被徐父给拦了下来。 徐黎秋嗤然一笑,“多好笑,妈,你竟然觉得你对得起我……” 上辈子,她的死,固然徐黎月的最开始的罪魁祸首,但她这对好爸妈,何尝没在其中狠狠推了她一把! 这辈子,她讨好卖乖,这才和徐黎月地位勉强相等,但那又如何,不还是一个货物! 或者说,她们三个女儿都是货物,就等着卖出去,给他们的宝贝儿子买工作娶媳妇! 反正她都要下乡了,再坏也就这样了! 她就是要毁了他们最宝贝的儿子! 徐黎秋总有自己的仇恨逻辑。 从前,徐父徐母徐黎月强,她就算是恨,也只敢恨徐黎夏。 现在徐黎夏身后有崔怀于,她便掉转头恨上了放弃她的徐父徐母,甚至是徐黎月和徐黎冬。 徐黎秋最后欣赏了一眼屋里乱成一团的样子,以及三人看她那又恨又怕的模样,转身走出了屋子。 她今晚不会再睡觉了,她要去收拾东西,明天一大早就走。 而徐黎夏被从睡梦中吵醒,先是看到了躺在床上满脸是血的徐黎月,顿时心头一跳。 听到外头的动静,走出门,结果迎面就见到了手上拿了个刀片的徐黎秋。 徐黎夏在看到那抹寒光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然而徐黎秋只是面色平淡地和她擦身而过,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全程没有要对她怎么样的样子。 事实上,徐黎秋不蠢,她有徐黎月的把柄,所以划伤徐黎月的脸,她也自信徐黎月不仅不会拿她怎么样,还得被她威胁着给她寄钱票,切了徐黎冬一根手指头,也是卡在爸妈能容忍的最大限度。 但,她知道,如果她动了徐黎夏,崔怀于是绝对不会放过她,哪怕是下了乡,崔怀于都绝对有办法让她求死不能! 她不是疯了,她还有空间还有上辈子的记忆,她还想活还想要翻身! 所以,哪怕心里最深处恨死了徐黎夏,她也还是没对徐黎夏下手! 徐黎夏心里松了口气,跑到东间屋,就见里头徐黎冬正在捂着手拼命哀嚎,徐母在旁急得团团转,而徐父在着急地翻箱倒柜。 “冬冬怎么了?”徐黎夏故作不知,满脸关切。 听到这道声音,徐母下意识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是没有掩饰好的恨意怨怼。 徐黎秋今天晚上突然发疯 闹这么一场,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她马上要下乡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同样也是有恃无恐。 而徐黎秋之所以下乡,还不是因为这个二女儿! 徐母几乎是在瞬间在心里将逻辑梳理清楚。 姐妹之间的一点小算计罢了,非要闹到崔怀于面前,不过是仗着身后有人撑腰,翅膀硬了,崔怀于要把徐黎秋送去下乡的时候,徐黎夏更是她百般暗示都一句话不说! 冬冬如今这样,还不是因为她! 但,低头再抬头,她脸上不该有的表情,瞬间一空,只剩下了悲伤和急切。 “夏夏,你快来看看你弟弟!徐黎秋她把冬冬的的小手指头给切了!”平日里向来强势的徐母,此时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徐黎夏走了过去,面上满脸关切着急,实则在心里倒是觉得这是徐黎秋干出来的唯一一件好事。 刚走过去,只关心了两句,还没看到徐黎冬那被紧捂着的伤口,宋父就拿了钱票走了出来,“赶紧的,还愣着干什么!去推自行车,送冬冬去医院!” “哎,好!”徐母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回过神,跌跌撞撞披了个褂子,就往外跑。 徐黎夏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连忙想要跟上去,却被徐父叫住了。 “夏夏,你留在家里看家。”徐父从大女儿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动静,就知道大女儿八成也是出了事。 他从前就知道小女儿和大女儿一直别苗头,但他看在眼里,却从没想过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反倒看着谁站在强的那一方,他就表现出对那个女儿多两分看重。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就几乎是水火不容了。 以两人间的关系,小女儿今晚对冬冬都能下手,又岂会放过大女儿? 但徐父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揣着钱票,骑上自行车就带着依旧哭嚎不止的徐黎冬,朝医院方向赶去。 徐母也连连小跑着跟了上去,连院门都忘了关。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徐黎夏顿了顿,没真在家看门,而是抹黑朝着崔怀于钢铁厂的那个宿舍走去。 一个人走夜路固然有风险。 但,很显然,跟情绪不稳定的徐黎秋待在一起风险更大…… 27.七零炮灰二女儿27 一直到第二天半上午,徐黎月才从昏迷中被疼醒了过来,家里一片寂静。 一醒来,她就觉得额头和脸上传来一阵阵刺痛。 徐黎月想起了什么,心头顿时一凉,下意识伸手摸向脸颊,结果就摸到了一手已经干透了的血渣渣。 “啊!”徐黎月再也无法维持自己人淡如菊的模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拼命跑到了桌子前面,拉开里头的抽屉,拿出了里面的镜子。 “啊!”这次的尖叫更加刺耳。 额头上一个血窟窿,侧脸上更有一道长长的伤,一看就是刀割的! 是徐黎秋那个疯女人! 心里恨得滴血,但徐黎夏现在更害怕的是那两道一看就不浅的伤口会留下疤痕! 那她就完了! 别说是勾搭崔怀于,就算是闻清安,她都抓不住了! 徐家夫妻俩的心思,徐黎月看得清清楚楚,她但凡不是高嫁到一定程度能拿捏那夫妻俩,那她哪怕是结婚之后,都会被那夫妻俩敲骨吸髓,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绝对不要那样! 徐黎月浑身都在发抖,赶忙去找自己之前存下来的钱。 她必须要赶紧去医院处理她脸上的伤! 剩下的疤痕之后说不定能用灵泉尽可能恢复…… 但! 没有! 怎么会没有?! 徐黎月疯了似的拼命翻找,但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她明明记得她就把她的钱藏在抽屉最里头的挡板后头的! 是谁? 是谁拿了她的钱?! 徐黎月几乎要疯了,一转头就看到徐黎秋的床上空无一物,而徐黎夏的床上被子凌乱,很显然走得急。 脑子里一片空白,徐黎月根本没办法去思考其他,赶忙跑出了西间屋,想去堂屋或者东间屋找徐父徐母中的任何一个。 总之她必须要先要一点钱,去医院! 然而,依旧是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家里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或者说,徐家所有人竟然将她这个被打破了脑袋划伤了脸的人,不管不问的扔在了家里! 徐黎月在这一瞬间,心冷到彻骨,恨到了极点! 深吸了一口气,她才走向了东间屋。 她知道一些徐母藏钱的地方。 但连连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是空的,徐黎月心里越发焦急,好在最后在墙角的桌子腿后头,她成功找到了五十块钱。 徐黎月根本顾不得其他,拿上钱就连忙锁上了门,跑出了家门。 她脸上干透的血迹,看着实在渗人,原本还想要打听徐家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的人,一时也有些不敢上前。 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坐在巷口的众人才骤然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徐黎月根本没心思管那些嚼舌根的,搭上了公交车,到了医院,一进到医院就赶忙让人帮她处理。 “我这会留疤吗?”徐黎月疼的面色扭曲,一边攥紧了手指,紧张问道。 “你这伤口这么深,肯定是会留疤的,你自己注意着,好好养养,别碰到水,伤口疤痕应该会浅一点。”负责处理的医生摇了摇头。 徐黎月一听这话,一时脸色发白指尖攥紧。 她的灵泉效果她只用来祛除过一些小的瑕疵,那也是长年累月下来才有的效果,而现在脸上的伤,那么深…… 就算是能起效慢慢把疤痕消除,那又需要多久! 浑浑噩噩出了诊室,刚走出去就看到走廊尽头熟悉的两人。 徐黎月拳头瞬间捏紧,好一会才走了过去。 “爸妈,你们……”徐黎月脸上裹着纱布,还是出了声,徐父徐母才认出来是徐黎月。 “月月!你怎么来医院了?你这脸是怎么了?”徐母回过神,就被徐黎月脸上裹着的纱布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昨天睡着睡着突然感觉一阵剧痛,我还以为是做梦,没想到一觉醒来我才发现我头上被砸了个大洞,脸上也被划了一道……” 徐黎月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硬忍着眼泪没流出来,但声音已经哽咽。 “什么!”徐母声音尖锐刺耳,引来了不少同样在走廊上等待的病人家属注意。 “好了,小声些, 出这样的事难道光彩吗?”徐父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徐黎秋那个孽障啊!我早知道有今天,当初生了她就应该把她扔出去冻死!”徐母眼眶通红,眼泪又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徐黎月不用想就知道这眼泪绝不可能是为自己流的。 那必然还是徐黎秋又干了别的什么事。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徐黎月坐了下来。 “我,我和你爸半夜就来了,徐黎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大半夜的去东间屋,把你弟小拇指割了!我和你爸着急忙慌带你弟到了医院,但那根手指头,医生说肯定是接不上,你弟以后就缺根手指头了……”徐母整个人都在发抖,又是气的,又是恨的。 果然…… 徐黎月心里冷笑了一声,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两人,随即在徐父身上停了停,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 徐母她不确定,但徐父她能肯定,对方绝对知道徐黎秋肯定也会对她下手。 但,他别说是拦一下,连看一眼都没有! 不然,她的伤怎么会拖到这个时候才来处理! 医生说以后绝对会留疤! 都怪他们…… 都是因为他们…… 徐黎月心头恨意翻涌,面上却一切如常。 而这时徐黎冬终于从病房里头走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徐母连忙上前给人擦眼泪,两人几乎抱头痛哭。 而一旁,徐父面色难看,却什么也没说。 一行人回了家,再想要找罪魁祸首徐黎秋,却发现人早已经走了,去下乡了。 “爸妈,我的钱,还有我的一些东西,也没了……”徐黎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什么?”徐母愣了愣,随即想到了自己房间里放着的钱,连忙惊叫了一声,疯了似的扑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连连找了好几个地方,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徐母整个眼睛都红了! “孽障啊!”徐母大叫了一声,几乎要倒头晕过去,随即想到了什么,“徐黎夏呢!我叫她把门看好把东西看好!她人呢!” 28.七零炮灰二女儿28 话音还没落地,原本关闭的院门就被推开了。 几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站在门口。 走在前头的是徐黎夏,此时脸色苍白,眼眶还有些红红的。 “妈……”徐黎夏只低低叫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昨天不是叫你留下来看门吗?家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姐还有家里的钱都没了!”徐母脸上原本的刻薄瞬间一收,转过脸去便只剩下了着急,浑然一副是因为钱丢了,所以太过着急,口不择言的模样。 徐黎夏抿了抿嘴才声音颤抖的开口道,“我,我有点害怕,徐黎秋手上拿了刀片,而且她昨天还想要算计我……你们走了之后,我就不敢在家里待,摸黑去了怀于分的房子那边……” 一听这话,徐母差点想要破口大骂。 但看到徐黎夏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还是硬生生咬牙止住了几乎到嘴边的骂声。 “这是……”崔怀于眉头皱起,目光扫向院子里看着凄凄惨惨戚戚的一家人,看着像是对事情的原委全然不知的模样。 “也没什么,就是秋秋不想去下乡,昨天晚饭的时候闹了一场,她把她姐和冬冬都推倒了,不算什么大事……”徐母深吸了一口气,才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怒火,勉强将事情描述的体面一些。 大女儿脸被毁了,小女儿下了乡,小儿子更是少了一根手指头,以后无论工作和婚事都难找…… 事到如今,她必须得紧紧抓住她这个二女儿!更是说什么也绝不能让这幢几乎已经近到眼前的婚事告吹! “这样……那,夏夏也是被吓到了,这才没有敢留在家里,并不怪她您说是吗?”崔怀于声音冷淡,却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徐母只感觉自己原本强压下去的那口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立即翻涌了起来,脸色也更难看了几分,但最终还是依言点了点头,压下了眼底的那些怨怼。 崔怀于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徐黎夏,“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对你做什么。” 这话落在在场徐家夫妻俩以及徐黎月徐黎冬耳朵里,简直是在明显不过的警告。 但徐黎夏心头原本因着暂时必须得回徐家,面对这一家子狠人有些慌,此时听到崔怀于的话,却无端安定了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敲打完徐家人,但崔怀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待在徐家,差不多到天黑才离开。 徐黎夏现在直接住在他那边,不合适,给人知道了要说闲话。 但他现在住在徐家也同样不合适,只能白日里待在徐家,晚上就住在附近的招待所,让徐黎夏夜里警醒一些,但凡有什么事就赶紧跑去找他。 徐父徐母都反过味来,崔怀于一直没走是因为什么,看徐黎夏的目光,都透着几分仿佛在看什么金疙瘩的灼烫。 这种被当做什么宝贝看待的日子极为漫长,徐黎夏等到结婚那天早上,甚至是长长松了口气的。 两辈子第一次结婚,徐黎夏原本心里是有些紧张,甚至是抗拒的。 但,此时此刻,只剩下了满心摆脱危险源的轻松。 崔怀于作为厂长,虽然这年头讲究婚礼从简,但还是有几分排场的。 首先就是婚车。 打头的就是崔怀于是那辆上海牌汽车,黑色的汽车被司机上上下下擦拭的一尘不染,车漆亮的几乎能反光,车前脸贴了喜字,两边的后视镜上还系了大朵的红绸花,看着就喜庆。 后头还跟了好几辆汽车,颜色都是统一的黑色,上头同样贴了喜字,有的降下车窗,刚停下车就开始往外头撒喜糖,有得则负责散喜饼。 “哎呦,你家二姑娘这出门子的规格可是咱们这十里八巷的头一位了!我也算是见识到了,以后跟我厂里那些同事唠嗑的时候都有话说了!”院子里,原本就围在徐母身旁不动声色吹捧的几人中的一个,看到这场面,眼睛不由得瞪大,惊叹出声。 徐母只感觉心头这几天积压的郁气,都仿佛在看到这极有排场的迎亲画面,稍微松快了一瞬。 “都是他们那边安排的,我们这边没什么要求,只要夏夏以后日子能过得好,我和她爸也就放心了……”徐母脸上挂着笑,眼圈却是红红的,一副舍不 得女儿的模样。 一旁一个的妇女住的比较近,都是邻居,谁不知道谁,见此情况,不由得暗自撇了撇。 从前把二女儿当保姆使唤的时候,可没见心疼舍不得,现在眼看着人家要嫁到好人家享福去了,反倒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啧…… 怪不得他们家老吴说,徐家的两口子,心眼子深的很,让她离他们家远点。 不过虽然心里觉得不屑,面上那人却依旧赶忙开口安慰,“这大喜的日子,哭啥呢,咱们当父母的不都是这门心,就想着孩子能过好日子,咱们就怎么着都行……” “是是……”徐母擦了擦眼角,带着一众妇女走进了西间屋。 西间屋里,徐黎夏已经打扮好了,一身喜庆的绣了缠枝牡丹的旗袍裙,外头一件薄薄的红色呢子大衣,一头黑发今天并没有只是简单扎两个麻花辫,而是全部盘在了头顶,上头还插了好些各色鲜花,脸上更是上了薄薄的一层淡妆。 “哎呦,从小在婶子眼皮子底下长大,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夏夏一眨眼就从小姑娘点儿大长到这么大,这么漂亮了,眼下都要嫁人了,哎……”几个人上前,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徐黎夏则只需要低头做出一副羞怯的模样就够了。 外头,崔怀于已经带人把喜糖喜饼什么的,人手都发了一份,外头自然没有什么为难,很快就到了屋子前头,崔怀于看着紧闭的屋门,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些紧张。 徐黎夏,现在是愿意的吗? 无端升起的念头让他的心绪越发混乱,崔怀于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了所有的躁郁,伸手敲了敲门。 几个婶子自然不会为难崔怀于,很快打开了门,刚一打开门,一人手上就被塞了一份喜糖喜饼,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红封,几人眼里都不由得带出了些许喜色,麻利将红包揣好,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将徐黎夏从床上扶了起来。 从床边到门口,不过是几步路。 但崔怀于只定定看着微微垂眼向他走来的少女,却只觉得无比的漫长。 这一刻,徐黎夏应该是愿意的吧…… 29.七零炮灰二女儿29 终于,徐黎夏走到了他面前。 崔怀于发觉自己在轻微发颤的手,终于在握上少女纤细柔软的手指时,一切才仿佛终于落到了实处。 “砰砰砰!”鞭炮炸开的声音在此刻瞬间响了起来。 周遭也一改刚才的安静喧嚣了起来。 “新娘子上车了!”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爬到房顶上撒喜糖的小伙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底下撒喜糖。 徐黎夏身上都被砸到了一颗,又被崔怀于接在了手上。 “上车了……”崔怀于声音很低,目光却似乎带着要确定什么东西的认真。 徐黎夏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行人拥着上了车。 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件事,显得有些走神,而崔怀于至始至终,全副精神都落在徐黎夏身上,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她还是不喜欢他…… 心头传来近乎窒息的酸涩痛意,崔怀于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他终究是个贪心不足的俗人罢了。 得陇望蜀,见到人的第一面,便想要将人娶回家,如今如愿以偿,又想着人家心甘情愿,将一颗心都交给他…… 心里几乎要碎成一片片,崔怀于面上却还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但徐黎夏总感觉身旁人哪里不对。 “你不高兴?”徐黎夏心头重重沉了下去。 这场婚姻,崔怀于真的有那么期待吗? 她不确定。 崔怀于此时此刻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我很高兴,只是,不知道你高不高兴?”崔怀于还是没能忍住开口试探道。 “我当然高兴。”徐黎夏几乎脱口而出。 能脱离徐家,崔怀于无论是样貌身份人品在这个年代都是顶尖的,就连徐黎月这个原女主和徐黎秋这个现女主都对崔怀于动了心思,那就说明崔怀于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而且,他知道她做过的一切,却并不在意,徐黎夏便觉得松一口气,起码日后她不需要伪装成什么对方喜欢的样子。 崔怀于听到徐黎夏几乎想也没想的回答,却是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愿意……” “你怎么会这么想?”徐黎夏头一次觉得男人心同样海底针。 “没什么……”崔怀于忽然有些羞于启齿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多想的那些事。 好在车子很快停在了崔家门口。 崔家住的是上头分下来的二层小楼,还附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此时院子里头已经摆满了桌子,粗粗看过去足足有十来张桌子,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大操大办了。 简单的仪式过后,徐黎夏就被送到了崔怀于的房间,简单换了套衣服,就被崔怀于带着下去吃饭了。 坐在主桌的,一眼看过去无论是穿着还是气势上都不是一般人,崔怀于一边给徐黎夏夹菜,一边压低了声音介绍人。 徐黎夏越听眼睛便瞪得越大。 实在是这一桌甚至是隔壁两桌,都没有一个等闲人! 就连她那位顶顶头的上司,邮电局的局长也只能坐在隔壁桌,可想而知崔家人脉的含金量了。 徐黎夏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才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 热热闹闹吃完了自己的喜宴,徐黎夏回了房间收拾,而崔怀于和崔父崔母则在外头送人。 她刚才吃饭之前才算是头一次进崔怀于在崔家的这个房间,但也没来得及细细打量,此时才终于有机会细看。 然后她就惊住了。 房间大小起码有四十多平,放了一张大床,上头竟然还放了一个全新的床垫,红色的喜被铺的平平整整,靠墙放了一整排黄花梨木的柜子,个个用料扎实,还有一个黄花梨木的书桌,另外还有一个酸枝木的书架,旁边放了一个小几,另外还有两张酸枝木雕花椅。 徐黎夏忍不住换算起后世这一屋子东西的价值,而后便是不由得咂舌。 这一屋子,放在后世,起码也要七位数朝上! 她本以为崔怀于给她的那个存折就已经够多的了,万万没想到,只能算是冰山一角。 “在看什么?”崔怀于看到人站在自己书桌前看的入神,关上门,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徐黎夏身体下意识一僵,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跟人亲密接触。 “没什么,就看这个桌子还挺好看的。”徐黎夏装作并不认识桌子的材质。 “喜欢的话,我回头找人寻料子,给你也做一张梳妆台。”崔怀于声音低了些,有些沙哑,怀抱着人,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里。 徐黎夏被抱着坐在了男人腿上,感觉有些不太自在,想要站起来,却被男人的手臂霸道的搂在腰间,根本动弹不得。 “你干嘛?你先放开我……”徐黎夏做贼似的看了一眼门口,生怕有人在此刻推门而入。 “放心,门锁上了……”崔怀于将鼻尖抵在怀中人的肩膀上,轻轻摩蹭,像是在恳求着什么允许。 “那也不行……”徐黎夏忽然觉得这人有些无赖,脸不由得烧的通红。 “不行什么呀?夏夏,老婆……”崔怀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却听得人耳朵更加发痒。 徐黎 夏忍不住想要将人推开些,却反被人缠的更紧。 “现在还是白天,崔怀于,你不要脸!”徐黎夏急得别过脸去,口不择言。 崔怀于却只感觉心头为什么柔软的带毛的小爪子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 “是,我不要脸……”崔怀于叹息出声。 他为了徐黎夏,可不就是脸都不要了。 徐黎夏没想到崔怀于竟然会接这话,顿时不可置信,转头看向崔怀于,结果下一刻就被男人堵住了唇! 日影摇晃,外界一切的声响仿佛都远去,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到最后,徐黎夏心里就剩下了一个疑问。 不是说好了男人超过二十五就是五十? 为什么崔怀于根本不适用于这个定律! 是不是有点太行了点…… 徐黎夏只感觉她都被崔怀于翻来覆去地揉搓熟了! …… 第二天,徐黎夏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起床,掐了一把崔怀于,这才跟人一起到了楼下客厅。 “夏夏快来坐,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安排了点早餐,你中午有什么爱吃的跟妈说,妈让人做!”崔母看着漂亮儿媳妇简直越看越喜欢。 徐黎夏脸上微微带着红,走上前乖乖坐下,“谢谢妈。” 这话一出,徐母笑的更高兴了,忙不迭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红包,“哎呀,我正说什么时候给改口费呢,原来是这个时候!” 徐黎夏愣了一下,才收下,而这时一旁又递过来了一个红包,是崔父的。 “谢谢爸。”徐黎夏也连忙叫了一声。 “嗯,以后好好过日子。”崔父点了点头。 一桌子其乐融融,除了坐在徐黎夏和崔怀于对面的崔旌昀。 崔旌昀面色僵硬,死死盯着碗里的饭,仿佛碗里的饭是什么仇人一样,筷子用力戳来戳去,就是不往嘴里送一口。 “不想吃就不吃,大喜的日子,在这里摆脸色,别逼我动手。”崔父面色淡淡。 崔母眉头也皱了,大儿媳妇刚进门第二天,小儿子这副表情,谁看了谁不多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徐黎夏根本没在敢多想的! 她甚至都不敢朝崔旌昀那边看一眼。 太尴尬了…… 还好,崔怀于说等回完门,他们就搬出去住,不用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么尴尬了…… “旌昀应该也是想结婚了吧,我昨天看到施叔叔家妹妹也来了,我记得她跟旌昀刚好同岁,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安排两人见见?”崔怀于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30.七零炮灰二女儿30 这话一出,崔父崔母都下意识看向小儿子。 他们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大儿子是自己结婚了,这才想着弟弟的婚事。 殊不知,崔怀于是看崔旌昀那副阴沉沉还眼珠子直往自己老婆身上瞟的模样,不顺眼罢了。 然而—— “砰!”崔旌昀直接重重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桌子上,筷子一放,就站起了身想要走。 “干什么去?”崔父脸色猛的冷了下来。 这小子刚才就一副不阴不阳的模样,现在又直接掉脸子,这还是在怀于结婚的第二天。 “不是着急让我结婚吗,我现在就去大马路上给你们拉一个回来。”崔旌昀冷笑了一声,转身甩手就走。 “谁催他了?哪句话催他了?不就是顺口一提……”崔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倒是知道小儿子这段时间瞧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却没想到今天竟然会闹这么一出。 “夏夏啊,你别生气,旌昀他肯定不是针对你,是因为别的事儿,他这段时间心情都不好,你放心,我回头肯定好好说说他……”崔母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解了下来,戴在了徐黎夏手腕上。 这是她想着儿子结婚,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进口表,才戴头一回。 “嗯……”徐黎夏却是根本没有那个时间生气,刚才崔旌昀一下站起身来的时候,她整个心脏都提起来了,生怕崔旌昀说什么…… 说起来,之前是她对不起崔旌昀,结果她现在又和崔怀于结了婚,崔旌昀看不顺眼她也很正常…… 崔怀于却半点都不觉得徐黎夏之前做的有哪点对不起崔旌昀,此时面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吃完饭,笑着温声安抚了两句徐黎夏,把人送回了自己房间,这才转身去楼下找了崔父崔母。 “有事?”一见到大儿子过来,崔父就知道肯定是有事。 “嗯。”崔怀于点了点头,坐在了两人对面的沙发,眉头微皱,面色有些忧虑。 “爸妈,我今天在饭桌上提起旌昀结婚的事,其实这件事,可能不能由着旌昀的性子来了。”崔怀于正色道,仿佛真的煞有其事。 崔父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一旁正在收拾手饰匣子的崔母动作也顿了顿。 “怎么了?”崔母率先有些担心地追问道。 “最近,知青办那边要搞一场动作,专门排查家里通过各种门路规避自家孩子下乡家庭……”崔怀于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但剩下的,崔父崔母两人都是老江湖,又哪里能不明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旌昀马上就要毕业,哪怕紧急找一个工作,只怕也不保险,毕竟有了工作,但人被弄下乡,那工作岂不是刚好空出来,正好落进早有准备的那些人的手里…… 这婚,只怕还真的由不得旌昀不想结就不结。 “这事我知道了,我跟你妈回头找旌昀谈谈。”崔父面色也冷了下来,看到大儿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又问,“还有事?” “是这样的,我在机械厂那边上班,那边分了一处房子,刚好黎夏上班的邮电局也在那边,我想着住那边,我和黎夏上班都方便些,就准备等回门之后我就搬过去。”崔怀于声音平缓不疾不徐,显然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崔母眉头皱了皱,想要说什么却被崔父压下了。 崔父是个老狐狸,早上那一出,他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门道,但既然没有闹到明面上,他也没必要非要去点破,左右就算是真有什么,把两边隔开,以后旌昀也结了婚,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了。 “行,我早听说你们那边东西都开始准备了,我要是不同意,那岂不是白费了你们的一番准备?有什么缺的没?回头让你妈给你拿点钱。”崔父看着这个一向让他觉得骄傲的大儿子,忽然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的确是早有准备,那就谢谢爸成全了。”崔怀于站起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那副一句话都不多说的模样看得崔父又好气又好笑。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儿子竟然还是个情 种? 而崔怀于回了房间自然是将这件事说给了徐黎夏,好一番追着要奖励。 徐黎夏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敷衍的在男人的薄唇上轻吻了一下。 结果,却不知道触动了男人的哪根弦,徐黎夏只觉天旋地转,随后整个人都被摁进了沙发里…… 哪里是什么正人君子,分明就是衣冠禽兽! 徐黎夏心里不由得腹诽。 而崔父崔母上心打听了一番之后,果不其然就知道了知青办那边确有风声,崔母立刻便急了起来。 下乡知青可是要下地干活的,崔母哪里舍得自己从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小儿子下乡去吃那样的苦! 于是,都没到第三天,崔旌昀就被压着开始相看了。 对此,徐黎夏倒没怎么在意。 她在翻崔母给准备的两人带回门的礼物。 越看,她眉头皱的越紧。 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太好了。 徐黎夏觉得徐家那一家子不配。 原主小时候被当做个猫狗似的养大,稍微大一点就开始干活,穿的最差,还时常吃不饱,两辈子都被家里敲骨吸髓,啃得干干净净! 徐黎夏拿回去一根线,都觉得心疼! “放心,你不想送出去的东西,我自然会想办法给你拿回来的。”崔怀于从身后将人揽入了怀里,声音压低了些,却透着某种认真。 徐黎夏愣了愣,随后转头看向崔怀于。 “怎么拿?”徐黎夏目光有些怀疑。 “放心,我有我的办法,不想说给你听,是怕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崔怀于轻笑了一声,下巴抵在怀中人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听到这话,徐黎夏第一反应是有些无语。 崔怀于在她心中的形象早就崩的不能再崩了好吧。 不过他愿意维持就维持吧,她就直接放心把这件事交给崔怀于了。 知道崔怀于有办法,徐黎夏这才在第二天拎着那些回门礼和崔怀于一起回了家。 31.七零炮灰二女儿31 按规矩,结婚第三天,就是回门的日子。 回门子,自然是去的越早越好。 但徐黎夏没那个心情回去和那些人虚与委蛇,于是跟崔怀于一直到快到午饭时间,这才开车过去。 那边,徐家从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张罗,更来了不少附近巷子的邻居帮忙,本以为最晚半上午应该就来了,却没想到时间越拖越久,人却一直没见个人影。 院子里众人脸色各异,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毕竟都是住附近的,谁不知道谁家事儿? 他们本来以为徐家的二女儿说不定从小被欺负傻了,性格软的跟团棉花似的,怕是就算结了婚,也照样被徐家夫妻俩拿捏。 但万万没想到,看着跟他棉花似的人,实际上也没看上去那么软和。 众人心头都不由得像大热天喝了瓶冰汽水一样爽快。 毕竟,大家都不上不下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就徐家一会这个女儿传出和不一般的人家里的小青年有点苗头,一会又是那个女儿好像要嫁入高门,大家谁心里也能好受? 真叫那心眼子多的跟什么似的夫妻俩靠着女儿攀上高枝,他们这些人好处指定是见不到的,但到时候肯定能把他们这些人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所以眼下,看出些徐家那个有出息的二女儿眼瞅着是不待见这夫妻俩的意思,众人心头不仅没有站在徐家夫妻俩这边,反倒心中暗自点头,幸灾乐祸。 一直到中午饭点,所有的饭菜都准备齐了,众人都束着手站在院子里头心不在焉的说话,门外才终于传来了动静。 “来了来了,我姐来了!”徐黎冬大声喊道。 他手上还缠着纱布,但小拇指的地方却缠了一截木头进去,长短粗细刚好跟原本的小拇指差不多,看上去好像没丢那根小拇指一样。 徐黎夏一下车就看到小胖子笑得跟拾了钱似的,左右扫了院子里一圈却没见到徐黎月。 “可算是来了,我跟你爸都担心,怕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正打算骑车去瞧瞧呢!”徐母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徐黎夏的手,面上一片笑容,手却攥的紧紧的。 徐黎夏反手攥了回去,反正没让自己吃亏。 她之前忍这一家子,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也算有靠山了,再不反抗,那不是白辛苦一场给自己找出路了? 徐母脸色变了变,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抬头看向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二女儿,结果就见到人眼睛里一片冷漠,手不由得一松。 “来了就好,刚好赶到饭点,先入座吧。”徐父接过崔怀于提在手上的东西,一眼见到有两瓶大红盒子装的好酒,脸上表情缓和了些。 崔怀于点了点头,将东西都递了过去。 一旁有好几个人上来接,很快就熙熙攘攘的进了屋。 他们这边的规矩是,出嫁的时候只在男方家办喜宴,而女方回门的时候才会在女方这边办喜宴。 所以,此时院子里过来的基本上都是徐家常走动的人家,很快,三五张桌子就坐满了人。 徐黎夏和崔怀于两人自然是做堂屋的主桌,旁边还有徐父徐母请来陪客的一行人。 本以为会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然而在场的人都格外有眼色,不该说的话一句都没说,倒是让徐黎夏心情很好地吃完了一整顿饭。 徐黎冬坐在崔怀于的旁边,一顿饭一直缠着崔怀于说话,倒是唯一一件让徐黎夏觉得有些烦的事,主要是话太密了,徐黎夏总感觉自己面前的碗都被小胖子喷上了口水。 怪恶心的。 好在,崔怀于看出了她的不高兴,三言两语就让小胖子闭上了嘴。 相比于外头的热闹气氛,主桌这边气氛就有些僵硬了,就连还特意被叫来陪客的一行人,都僵硬的专门找一些不会出错的话题,勉强维持了饭桌上的动静,不至于一顿饭根本没个人说话。 但哪怕是这样僵硬的热闹,却还是让一个人躲在西间屋里,脸上裹着纱布的徐黎月眼底猩红一片。 徐黎夏,徐黎夏 …… 手上紧紧捏着一封信,徐黎月眼底怨毒到了极点。 她恨徐黎秋,但更恨徐黎夏! 就因为徐黎夏,不,是因为崔怀于,她竟然都没办法报复徐黎秋! 徐黎秋在走之前给她的枕头底下留了一封信。 信上,全是威胁! 徐黎秋虽然蠢,但到底重生了一世,知道的多,尤其是关于徐黎月的秘密。 而这辈子,徐黎月还有一个把柄落在她手上——徐黎月对徐黎夏动过害人的心思,甚至出了手,哪怕徐黎月沾染的并不深,但谁说报复人需要实质的证据? 只要徐黎秋在乡下过不下去,亦或者是发觉有人想要害她,她就会立刻写信寄到首都一钢厂,给崔怀于,告诉崔怀于关于当初害徐黎夏的事,是徐黎月想出来的主意! 所以,她从医院回去的那一路上想着千百种报复的办法,全都化作了泡影,并且还必须得按照徐黎秋的要求,每个月寄钱给徐黎秋,免得人在乡下过不下去,狗急跳墙! 徐黎月几乎要气疯! 但却又不得不给自己的仇人借钱! 而这一切,她没办法直接弄死徐黎秋报复解恨,自然全都算在了徐黎夏的头上! 徐黎夏现在多风光啊! 不像她,毁了脸,徐母甚至专门嘱咐她,让她大喜的日子别出屋! 徐母觉得她晦气!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冲出去将那些桌子全都掀翻! 让她知道不能! 那样,徐黎夏崔怀于不会放过她,徐父徐母也不会放过她! 而且,她也绝对不能现在出去让人看出来她伤口有多深,那样,她以后用灵泉水恢复,也会让人怀疑! 心中恨的几乎要滴血,但徐黎月还是咬牙躲在了屋里,指甲却几乎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是穿越的回来的!她才是主角! 她会有翻身的那一天的! 徐黎月身体抑制不住的发颤,几乎是自欺欺人地一遍遍想到。 32.七零炮灰二女儿32 回门第二天,徐黎夏就要开始上班了。 没办法,这年头的婚假就只有结婚头一天一直到结婚第三天。 但这次回去上班,徐黎夏就发现自己之前在单位就已经好到离谱的待遇,此时更是更上一层楼。 她才进办公室,所有人就笑着朝她打招呼,徐黎夏坐下才发现自己面前的办公桌和椅子全都擦了一遍,桌面上东西也都整理的整整齐齐,旁边还放了一个打满水的热水壶! “小夏你可算来上班了,你那天结婚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可真漂亮,给我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还有你结婚那排场,真是……”率先开口的就是声音爽利的杨大姐。 徐黎夏点了点头,从自己背着的包里拿出来了几袋分好的喜糖,一人分了一袋,“那天事儿忙,也没来得及跟你们打招呼,吃喜糖。” “哎呀,好好好,也算是沾上你们的喜气了,你们的喜糖买的都是供销社的贵货啊,这可不便宜!看来崔厂长是真的很重视你了,处处都没减省!”一旁先前油腻的胖子,此刻都变得清爽了下来,接过喜糖,嘴巴里好听话就没重复过。 徐黎夏笑着接下了所有话,却半点没往心里去。 这群人都是一群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眼下不过是见讨好她有利可图,更不敢得罪她,才这副模样,要是换做普通人,来这个办公室得到的应该是她最开始得到的那个待遇。 中午下班,徐黎夏刚出邮电局的门,就在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车,在几名同事打趣的目光中上了车,徐黎夏身体重重靠在了座椅里。 “累了?”崔怀于目光关切。 然而得到的却是自家老婆娇娇瞪过来的一眼。 “还不都是因为你!”徐黎夏哼了一声,伸手在男人腰间掐了一把。 她昨天晚上被折腾的,差不多一点才睡! 结果早上七点多,又被叫起来上班! 她上班没累到,反倒是快累死在崔怀于这里了! “嘶……”崔怀于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温热的柔软的指尖捏在他的腰侧,动作不轻不重,腰侧传来丝丝缕缕的钝痛,但,后腰眼却陡然窜上来一股麻,让他身体陡然一僵。 “怎么了?”徐黎夏原本不过是发泄,没想到崔怀于反应这么大,不由得吓了一跳。 “没事……”崔怀于抿了抿唇,嗓音有些沙哑。 徐黎夏这几天都已经发现崔怀于的某种开关了,见此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顿时更气了,恼怒的瞪了一眼崔怀于,徐黎夏转过了头。 一直到回到崔家,这才结束冷战。 两人还没彻底搬到崔怀于的房子那边,那边大件倒是有了,但一些细碎的过日子的东西却还缺着,他们就准备晚上去那边住,但白天暂时还在家吃。 将车子停好,两人手牵手进了门,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响声。 徐黎夏吓一跳,赶忙看去,结果就看到直直往外走的崔旌昀。 下意识侧过身,徐黎夏还有些不明所以,就见到崔旌昀竟然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心头一跳,徐黎夏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崔怀于。 “让你结婚跟害了你似的,我跟你爸还不是担心你被人借此弄下了乡之后吃苦,给你找的姑娘都是我跟你爸动用人脉找人说合的,你闹成这样,我跟你爸哪还有脸去求人!”崔母在身后追出来,气的胸口不停起伏。 崔旌昀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只定定站在那里,清俊的脸上一片冷硬,目光仿佛是在看徐黎夏,又好像是在看崔怀于,没有一个准确的定点。 “我不结,我要去下乡。”崔旌昀说。 说完,他目光极快地扫过徐黎夏,随后瞬间移开,转身走出了堂屋门。 徐黎夏一时却愣在了原地,许久,才感觉到指尖被攥的有些发烫。 一抬眼就对上了身旁崔怀于那幽深的眼底。 “吓到了?”崔怀于心脏仿佛也被一只手攥紧了。 徐黎夏摇了摇头。 她并不想自作多情。 但,崔旌昀宁愿下乡也不要结婚,还专门到她面前说…… 徐黎夏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不由得想到宋郊,她甚至都没答应和他结婚,他就给他弄来了一份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金饭碗的工作。 还有白鑫,明明当初闹得那么难看,最终徐黎月徐黎秋想要算计她的事,却是他来告诉她的。 从始至终,好像只有她满心都是利用…… 而她这幅黯然的神情落在崔怀于眼里,却完全换了另外一番意味。 所以,徐黎夏是被崔旌昀那番莽撞行径感动到了? 心头发涩,崔怀于扯了扯唇,握着徐黎夏的手,两人一起进了门。 崔旌昀想下乡逃过结婚,呵…… 他不可能给情敌继续觊觎他妻子的可能。 弟弟又如何…… 当然,宋家那个和白家那个,看来也要早点安排俩人今早结婚成家,免得总是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崔怀于眼底暗沉一片,心里想的是该怎么不动声色让三人各自结婚。 但手上,却不忘记夹 了一块清蒸鱼肚子上的肉,认真挑干净的鱼刺,才放在了徐黎夏的碗里。 他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冷落自己的老婆,他冷着徐黎夏,岂不是恰好给别人机会? 他可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崔父见到这一幕,又想到宁愿下乡都不愿意结婚跑出去的小儿子,凉凉笑了一声,“崔厂长既然觉得你弟弟该结婚,这件事我跟你妈反正是管不了了,你要是有办法,你就自己想法的促成吧,你应该不会想直接把你弟送下乡的吧?” 这话阴阳怪气,崔怀于自然听得出来,但他却没在意。 他爸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但只要不明面上戳破,只要不对徐黎夏态度上有所转变,那就无所谓。 “好。”崔怀于擦了擦手,点头答应了下来。 崔母松了口气,崔父却心里火气却又加深了一层,差点没能忍住再阴阳怪气几句刺刺这个大儿子!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便多了几分严肃,“都是兄弟之间,别太过。” “我知道。”他只知道,崔旌昀必须结婚。 崔父看不出来这个大儿子到底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左右他会在背后看着的。 …… 而另外一边,徐母正在食堂吃饭,面前是大白菜熬肉,里头也就两三片肉,另外还有一盒米饭,旁边坐了好几个妇女工友。 “你听说了没?咱们这边最近来了个厉害人。”其中一个妇女神神秘秘的,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徐母本来没什么心思听。 她心里还在想着小儿子日后该怎么办,有什么工作不需要小儿子是个全乎人,一边想的是从昨天回门上看,二女儿分明表面软和心里生有反骨,她又该怎么才能把人重新捏在手心里? 然而,听到了某个词的瞬间,她整个人却瞬间坐直了身子。 “你刚刚说什么?”徐母忽然一把抓住刚刚说话的中年女人。 中间女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就是说咱们这边来了个厉害人,听说无论是缺胳膊少腿,少个耳朵还是少个眼睛的,都可以去人家那边,那人虽然不是神医,没办法治,但有一门手艺,可以做出和原部件差不多一模一样的,带上之后可以以假乱真……” 徐母眼睛越听越亮。 现在可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家冬冬手指头缺了一截儿的事! 要是偷偷弄个假的戴上,谁又能知道? 反正只要不干什么力气活,小拇指也不怎么能用的上…… 33.七零炮灰二女儿33 徐母越想越坐不住,干脆直接去找了徐父,两人请了一下午的假,直接回了家。 “你觉得这事靠谱?”徐父眉头轻微皱起,一边将烟丝用旧报纸卷成一个卷。 “靠不靠谱?咱们去瞧瞧不就知道了,我倒觉得这事八成靠谱,真的手指头接不上去,接个假的做的以假乱真,怎么不行?”徐母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事是假的。 徐父却有些犹豫。 这样的手艺绝对不会便宜。 小女儿那个孽障,走的时候可是把家里好些钱都卷走了,他们现在日子都过得有些捉襟见肘,哪来的多余的钱给冬冬做个假手指头? 大不了就让冬冬继续缠个纱布,就说是手指头还没好就是了。 徐父虽然看中这个男丁,但心里却还是清醒的。 先不说冬冬以后的前程如何,他们夫妻俩要是没了钱,冬冬工作娶媳妇了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没了钱,他可不觉得儿子是什么靠谱玩意。 “我就想着,给冬冬做一个能以假乱真的手指头,到时候再想办法让那个死丫头给崔厂长吹吹枕边风,给咱们冬冬也在厂里弄一个轻省的工作,到时候有了,咱俩在旁边看顾,再娶个好性子好拿捏的二媳妇儿回来,到时候也就啥也都好了!”徐母还在继续畅想。 徐父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他可不觉得二女儿还能那么轻巧的被拿捏。 不过,徐母想试,他也不会拦着,万一就成了呢? “那行,咱们先去瞧瞧,要是看着靠谱,再给冬冬做。”徐父终于点下了头。 徐母立刻喜笑颜开地站起身,去收拾了几样东西出来。 既然是去见有本事的人,那拿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寒酸! 徐母收拾出来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徐黎夏回门时拿过来的。 偷偷提着东西到了地方,两人刚要敲门,门就从里头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看着齐齐整整的青年。 “你们也是来做假部件的?”青年看到两人,倒是很热情,笑着冲两人招呼道。 “这……我们随便过来看看,你是?”徐母目光不着痕迹,上下打量过眼前人。 眼前人倒是长了好一副端正的样貌,个子也高,脸上还带着憨厚的笑容,看着就让人信任。 “我啊,我是过来做手指头,之前在厂里上班,削掉了一根手指头,之前一直弄点木头顶着,不影响工作就是让人笑话,这听说有人能做出以假乱真的,我才过来试试的。”青年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右手掰着自己左手的中指。 只见,那中指直接向后弯折,贴到了手背上了,而青年面上却没有半分痛色。 还真是假手指头! 而且两人打眼看去,一点都没看出来有半分假。 徐母这下子眼睛更亮了,心头也安定了。 看来里头那位厉害人还真有两下子。 “呦,这做的可真真的!”徐母用手肘捣了一下旁边的徐父。 徐父倒是没说什么,而是直接伸手捏了捏那根手指头。 没有人的体温,还凉飕飕的。 看样子还真是假手指头。 “哈哈,老叔你也不信吧,我一开始拿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真,要不是能掰折成这样还没有温度,我都以为是真的了。”青年笑着挠了挠头,让出了门,“我这也算是如愿以偿,就不耽误你们了,我先走了。” “好好好。”徐母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她这下子是彻底信了。 徐父也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了那破落的院子里。 然而—— “我这儿就这个价,你要是不想做,也可以让别人做一个,随便做个什么木头的,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的,那样的便宜,几块几毛的都有人做,随便拿刀削两下就成了。” “我这可不是那样的,里头有骨,外头有皮有肉,上头连毛都有,连皮底下的筋都能看到,每一处那都是精细做的,一根手指头我得做个把月,那是精雕细琢,用的材料又都是舶来的好料子,你常年使唤都没问题,它就值这个价格!” 老匠人声音不高不低,却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很明显一副自持手艺,不怕没饭吃,更不缺他们这一个活的样子。 徐母脸色有些难看,看向一旁的徐父。 徐父眉头紧紧拧起,最后还是站起来,“老先生,你既然不愿意降价,八百块也不是个小数目,都能买个力气活临时工了,我们得回去商量商量,要是真要做的话,还得凑钱。” “行。”满头白发的老头子,精神矍铄地摆了摆手。 两人这才各怀心思的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又过了一会,却又被打开。 如果徐父徐母两人此时还在院子里的话,就会发现,此时走进院子里的赫然就是,他们先前来的时候在门口撞见的那名青年。 只见青年一扫先前的热情憨厚,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甩着手走了进来。 “那俩人可还不好骗呢,要不是我开门之前把手放冰里头冻了一会,还真说不定被他们识破了。”青年一边走进来,一边甩着左手。 只见左手最中间那根手指已经恢复了原样,就是有些发红。 “去找老姚给你掰回来的?多少钱?”老头子把徐父徐母拿过来的东西拎到了桌子上,看了几眼,哼笑了一声。 就凭头一次登门拿这些好东西,那俩人绝对回返过来找他做手指头! “可不,收了我一块钱的,要不是我实在狠不下心再掰一回,我自己就能掰回去。”青年撇了撇嘴,同样扒拉起了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左手中指灵活异常,哪有半分假手指头的样子。 “一块钱罢了,这一单子,加上之前的几户,咱们到时候差不多有个两三千了,不差那么点钱。”老头子摆了摆手。 “也是。”青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盘花生米,就着徐父徐母刚刚拿来的酒,就开始喝了起来。 …… 这边,崔怀于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 对崔旌昀的。 崔旌昀知道崔怀于的意思,心里才更加憋火。 他从前问崔怀于,徐黎夏值得吗? 他现在就有多想问徐黎夏,崔怀于值得吗? 这么个心眼子多的跟筛子似的手段还极脏的老男人,值得放弃他吗? 可他问不出来。 所以心头才更加憋气。 崔怀于非要逼他结婚,不就是怕徐黎夏突然知道他的好,他偏就不如崔怀于的意! 于是,过了不到半个月,崔旌昀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天之后,忽然回了崔家。 “爸妈,你们都不用催我,另外也让我哥停了给我找对象吧,我加入了特殊部门,结婚,不合适。”崔旌昀上来就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崔父崔母一时之间都不由得愣住。 但也知道这个小儿子向来是不说谎的。 况且两人都知道,小儿子和大儿子一样,从小就聪明,不过聪明在不同的道路上罢了。 崔怀于的聪明,一方面在学习上,一方面在人情练达上,天生就能听出人话语中的隐喻,各种手段顺手拈来,这样的人,适合做领导。 但崔旌昀的聪明,则全部都在学习上,在别的方面反而显得不那么聪明。 或者说这就是天才的短板。 崔父看着满脸决然的小儿子,良久才叹了口气,抬眼,“决定了?” “决定了!”崔旌昀没有丝毫犹豫。 相比于舍不得小儿子此时眼眶已经红了的崔母,崔父心头更多的却是复杂。 “好,决定了就好好 干,给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别就因为一时冲动,三分钟热度,到时候你老子我可没有脸去接你!”崔父最终点下了头。 崔母眼泪刷得一下就掉了下来,上前一把抱住了小儿子。 而崔怀于却是最后,才知道这件事。 甚至徐黎夏都先于他一步。 而之所以先于他一步,则是因为…… 崔怀于一回家就见到坐在自己家客厅的弟弟。 而徐黎夏就坐在崔旌昀对面,整个人坐立不安。 崔怀于不动声色走上前,坐在徐黎夏旁边。 “怎么来了?”崔怀于端起面前的茶壶,给崔旌昀倒了一杯茶,好一副主人翁的做派。 崔旌昀心里冷笑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过来跟嫂子告个别,另外特意过来跟大哥说一句,我结婚的事,大哥不用再费心了,我加入特殊部门了,准备把青春奉献给国家,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崔旌昀在自己大哥面前,头一次挺直了腰。 崔怀于原本拿起茶杯的手指不由得攥紧,骨节有些发白,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面带挑衅的弟弟。 “是吗?”崔怀于轻笑了一声,“这是好事呀。” “对,是好事。”崔旌昀也跟着笑了一声,却看向了一旁的徐黎夏,“徐黎夏,你相信我,我肯定会做出些名堂来的!” 徐黎夏没想到在崔怀于面前,崔旌昀还能扯到自己身上,不由得浑身一僵。 好在崔旌昀还懂得适可而止,没有挑衅太过,停住了话头,并没有留下吃饭,而是起身离开。 很快,第三天,崔旌昀就收拾了一些简单的东西,被人派了警卫员和车接走了。 崔家甚至没办法知道崔旌昀所去的部门。 发生了这件事,也算是崔怀于难得的一次失手。 但来不及为弟弟滑不溜手直接脱手而警惕,崔怀于转头就开始针对起了宋郊和白鑫。 对崔旌昀,他终究还是收了一点手,但对这两人,那就没必要了。 他要这两人一个月之内必须结婚! 好在,这一次崔怀于总算没再失手。 这年代,也不是人人家里都像崔家这样,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同时夫妻两人因为读书都多,也知道尊重孩子。 宋郊爸是从前大字不识一个,靠的是打仗的时候敢打敢拼,又在指挥上有些才能,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后来哪怕上了上头安排的扫盲班,能看懂字儿了,但骨子里那套思想却依旧根深蒂固。 在他眼里,他就是家里的老大,无论是老婆还是底下的孩子,那就通通得听他的安排。 他怎么安排儿子女儿都必须听从,他让结婚就结婚,他让儿子娶谁家姑娘,儿子就得娶! 当然,他心里觉得一切都是孩子好。 崔怀于隐晦递出消息表示宋郊似乎喜欢上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宋宋父便调查也没调查,先把儿子捆回去抽了一顿,转头就安排起儿子相亲,相亲的一水都是老战友的闺女。 没过一个月,宋郊就被安排着结了婚。 白鑫消息灵通,眼看着宋郊被逼着结婚,崔旌昀更是再也没见过人,听说去了什么保密部门,心里哪有什么不明白。 他也知道,崔怀于盯上他,他家里要是听说他和徐黎夏的事,同样肯定会让他火速结婚…… 于是,第二天,白鑫偷偷拿了户口本,去了知青办。 他报名下了乡。 目的地,正是徐黎秋之前下乡的那个东北乡下麻姑屯。 反正都要去下乡了,那他还不如把下乡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履行自己曾经的诺言,替徐黎夏把她那个黑心妹妹摁死在乡下。 再等个三年五载他回城了,万一崔怀于因为心眼子太多,成天算计人,把自己给累死了呢? 到时候他岂不正好借此趁虚而入和徐黎夏再续前缘? 34.七零炮灰二女儿34 日子进入了正轨,不需要担惊受怕,徐黎夏只感觉浑身轻松,日子不知不觉就往前滑,很快过了夏,开始入秋。 入秋吃饺子。 崔怀于这天下班下得早了一些,回到两人住的房子里。 现在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大小小的东西也都添置齐了,总算是能关起门来过日子了。 崔怀于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就去了厨房,先戴围裙后洗手,洗完了手,拿了一个搪瓷盆,在盆里盛了两碗面粉,开始和面。 饺子需要稍微硬一点的面,这活费力气,崔怀于不想让徐黎夏干。 和好了面,外头才传来开门的动静。 崔怀于从厨房走出来洗韭菜,一眼就见到穿着蓝衬衫推着自行车走进来的徐黎夏。 这几个月来,吃好喝好养的好,徐黎夏整个人似乎都二次发育了一些,先是身高,从原先的一米六,拔高到了现在的一米六三,目测应该还能继续长些,脸上也稍微有了一些肉,气色也红润了些。 崔怀于上前接过徐黎夏自行车上挂着的东西,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根本舍不得松开。 “大白天的……”徐黎夏脸色有些红,伸手去推崔怀于。 崔怀于自然不可能被那轻飘飘的力道推开,不过,却怕徐黎夏生气,只得乖乖松开了人,不过依旧黏黏糊糊的不肯跟人分隔太远。 于是,徐黎夏回房间要把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他跟在徐黎夏身后团团转帮忙,徐黎夏出门洗手,他就跟在旁边递肥皂,徐黎夏想要喝水,他立刻去水壶那边倒水,端到徐黎夏面前。 徐黎夏看的有些好笑,“你一直跟着我,咱们晚上吃什么?” “吃饺子……”崔怀于这才想起来饺子才做到一半。 徐黎夏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两人一起去准备晚饭。 一个洗菜,一个剁肉,不一会就开始在院子里包起了饺子。 两个人吃的也不算多,不过还是多包了一点,两人今晚要吃的下好,剩下的则放在上头蒸过,然后被徐黎夏捡到了饭盒里,交代崔怀于吃完饭送到崔父崔母那边去。 “好,爸妈知道你这么想着他们,心里肯定高兴。”崔怀于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饭,崔怀于把碗筷和锅都收拾干净了,这才将饭盒用布袋子装好,放在车上,开车回家,把饺子送到了自己爸妈面前。 崔父斜睨了一眼崔怀于,没说什么,崔母倒是非常高兴,自从徐黎夏嫁过来之后,就时不时带着崔怀于过来看她,跟她聊天。 说实在话,比之前工作狂的大儿子回家的都勤,而且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怎么能不让人喜欢? 她高高兴兴尝了一个饺子,连夸徐黎夏手艺好,一边兴冲冲去收拾些东西出来,让崔怀于带回去,里头燕窝阿胶这些给女人进补的,占了大半。 崔怀于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去,徐黎夏看到东西,虽然上辈子什么好东西都吃过,但看到这些东西也说明崔母是喜欢她,满意她的,能没有什么婆媳矛盾,她自然也高兴。 平平淡淡的日子,过得高兴,以至于徐黎夏差点就忘了徐家。 她借口自己现在结了婚,不方便经常回娘家,所以从开始半个月回一次,到后面一个月回一次,现在两个多月都没去了。 结果,却没想到这一日,人直接找到了她的单位门口。 来的人是徐母。 徐母失去了往日里的体面,平日总是盘的紧紧的头发,此时松松散散的,还有不少发丝散落着,脸上还有淤青伤痕,衣服都被扯破了一块。 一见到她,徐母脸上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救星一般,直接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徐黎夏的胳膊,眼泪几乎是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妈,你怎么来了?怎么还这副样子?你有什么事慢慢说!”徐黎夏能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看过来的目光,立刻提高了一些声音,故作关切道。 “妈……妈被人骗了啊!你爸现在因为这个事,要打死我啊!还有跟我离婚…… 夏夏,你可得帮帮妈!我这个年纪要是被你爸踢出门去,我真就没脸活了啊!”徐母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红肿的眼圈里,眼睛却闪过了一抹精光。 “什么?你怎么会被人骗?”徐黎夏再度把声音提高了一些。 徐母身体一僵。 这个死丫头这么大声干什么? 被人骗了,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非要嚷嚷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但她也知道这个闺女跟她离了心,她没有直接去家里找徐黎夏,而是直接到单位门口找徐黎夏,为的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逼着徐黎夏必须帮她解决这件事。 无论是把那个骗子找到,把他们砸进去的钱追回来,亦或者是自己拿钱把这个坑给填平了,她都行。 “妈,妈也是一时糊涂啊,你弟弟他……妈就是担心你弟弟被人看不起,以后自己也想不开,这才……”徐母话说的隐晦。 “冬冬不就是缺了一根手指头,一个小手指头,又不妨碍什么,怎么就想不开了?结果害得你反而上当受骗,被我爸怪罪……”徐黎夏顿时大声抱怨了起来,将事情逻辑讲的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头顶打开的窗户里,瞬间传出几声压低了的惊呼。 徐母只感觉自己脸颊烧的慌,连忙拉住了徐黎夏,“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你弟弟手没事!” “行吧行吧,他手指头没事,是妈你自己担心过度,上当受骗,但这个事,我也没什么办法啊,你也知道的,家里我做不了什么主的,我得回去告诉崔怀于,看崔怀于想要怎么办……”徐黎夏抿了抿嘴,直接把崔怀于拿出来当挡箭牌。 这也是崔怀于自己说的。 她面对徐家,在道德上不占优势,那对外,她就说自己不做主,一切都听他的,她也没办法。 剩下的,崔怀于自会解决。 徐黎夏用了几次用来挡那些找她办事儿的,发现异常好用。 于是从此她在外的人设就是脾气软不顶事,更没办法做主的小媳妇儿。 35.七零炮灰二女儿35 至于回去求不求? 还不是她自己往外说了算? 徐黎夏必不可能为徐家去求崔怀于,在饭桌上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却也不是为了让崔怀于利用自己的人脉找到那个骗子,亦或者是自己拿钱把这个窟窿堵上。 “放心,她不会再去邮电局那边找你了。”崔怀于夹了一筷子凉拌卤肉给徐黎夏,声音轻描淡写。 卤肉是昨天两人一起回崔家的时候,崔母临走的时候给两人装上的,是崔家的厨师做的,各种香料配的齐全,将肉香完美激发,冷凉了之后可以切成薄薄的片,另外加上一些黄瓜洋葱蒜汁凉拌,味道很是爽口。 徐黎夏点了点头。 她没问崔怀于准备做什么。 她厌恶徐家所有人,从没把原身的那一家人当做自己的亲人,崔怀于的手段便是再狠一些,她心里也不会有半分波澜。 而之后,徐母果然没再过来找过她。 徐父更是个聪明人,没有徐母冲锋在前,他是绝不可能当出头的椽子的,自然同样不可能来。 反倒是徐黎月竟然过来了一趟。 两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徐黎月脸上带着个口罩,是那种用布缝起来的口罩,白色的一个,有点类似于干脏活的那种劳工口罩,满脸疲惫,眼下青黑,眼底更是暗沉一片,看着最近日子很不好过的样子。 “妈让我来劝劝你,小弟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怎么着也要有个工作,娶个媳妇儿成个家,不然以后咱们这些外嫁的女儿,受欺负了都没有娘家兄弟撑腰,让你自己看着办。” 徐黎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说完看也没看徐黎夏,就转身去了窗口那里取自己的饺子。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全程无交流,吃完了一顿饭。 徐黎月走之前最后看了徐黎夏一眼。 看一眼让徐黎夏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阴暗的毒蛇盯上了一样,只要让她找到机会,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给自己最毒最狠的一口。 可惜,她不会给徐黎月这个机会。 女主身上的气运玄学,徐黎夏从来不敢小看。 晚上回家,她就跟崔怀于说了这件事。 “受欺负?谁欺负夏夏?我吗?”崔怀于满脸无辜,眼巴巴看着徐黎夏。 徐黎夏被男人贴上来的侧脸一蹭,感觉有些痒的慌,心里更觉得好笑,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比我还幼稚?”徐黎夏笑崔怀于在这件事情里独独抓住了那个她要是被欺负的字眼。 结果却再次被抓字眼大师找到了破绽,“什么叫我比你还幼稚?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 这下,徐黎夏是真的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扯住崔怀于的两边脸颊往外扯。 “怎么会?崔厂长风姿卓越英俊潇洒青春永驻呢!”徐黎夏越说越想笑,在崔怀于笑成了一团,笑的东倒西歪。 崔怀于赶紧将人扶稳,牢牢扣在自己怀里,平日里平淡无波的眼底同样盛满了笑意。 等到两人笑闹完,才一起去做饭,简简单单两碗面,另外还配了两碟小咸菜,都是六必居的酱菜,味道很不错。 直到两人躺下睡觉,听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崔怀于才开始思考起白日里徐黎夏和自己说的事。 之前徐黎秋陷害徐黎夏和白鑫的那件事,一直是崔怀于心里的一根刺。 尤其是白家那小子,在计划开始之前就直接跟徐黎夏把计划全盘托出,将自己衬的跟圣人一样,前几天更是为了不愿意结婚,直接报名下乡了。 崔怀于心里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呵,还有他那个好弟弟…… 崔怀于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的小妻子可真是桃花旺盛,折了一茬又一茬,还个个难缠的厉害。 偏偏又不能针对那个姓白的,毕竟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可能也就寻常,真要是死了,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心头的白月光胸口的朱砂痣了。 气在心头发不出,崔怀于就只能发作在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徐黎秋身上了。 花了好一番力气,利用人脉疏通关系,搭上了徐黎秋下乡那边的关系,让那边好好“照顾照顾”徐黎秋。 但,崔怀于自 然也不会忘记,那件事情里明面上是徐黎秋干得,其实私底下徐黎月才算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不过相比于徐黎秋,徐黎月可就聪明多了,竟然躲过了好几次他的手段,崔怀于这才稍微停下了些动作,准备观察观察。 结果还没观察出个所以然,对方先找上门来了。 黑暗中,崔怀于眼底暗色一闪而逝。 不管那个徐黎月到底是因为脑袋聪明,还是因为运气好,但,崔怀于想,总不能徐黎月身后站着的那闻家公子,同样也有那么好的运气吧? 说来,崔家和闻家本就是对头,崔怀于其实还有一个小叔,就是死在闻家二房手里,说来也巧,这人就是闻清安的爹。 崔家自然想要报复,闻家当然也不可能站在原地任由崔家打,两家当时斗的实在难看,后来就有一位大人物居中调停。 两家也算是给那位大人物脸面,这才按下了那些仇怨,没有正当的理由,还真不好冲对方下手。 但现如今,那位大人物已经不问事,正当的理由又正好送到了自己面前。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搞闻清安,不搞闻家? 问就是,闻清安帮着徐黎月算计他老婆。 中间就差一点证据…… 把徐黎夏被算计和徐黎月挂上钩,同时再把徐黎月和闻清安绑在一起。 只是,崔怀于还在想着伪造证据的事情,却没想到证据直接送到了自己面前。 是一份从东北乡下那边送来的信,信的末尾名字赫然是徐黎秋。 徐黎夏看到崔怀于拿了一封信在看,走过去顺便瞄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徐黎秋三个字,顿时顿住了脚步。 “信?徐黎秋写得?”徐黎夏看向崔怀于的眼神有些奇怪。 徐黎秋不给她这个姐姐写信,她心知两人关系不好,情有可原,结果却给崔怀于写信…… 然而那怀疑的小眼神才刚做出来,手上就被直接塞了信纸。 “为了避免老婆怀疑我误会我,老婆直接读给我听好了。”崔怀于话说的理所当然,坦坦荡荡。 36.七零炮灰二女儿36 徐黎夏瞪了一眼崔怀于,手上却没放松信纸。 她自然没有真的怀疑崔怀于和徐黎秋之间有什么,不过心里却有些好奇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只是越读,徐黎夏脸上的表情就越奇怪。 无他,当初的事,崔怀于给她分析过,徐黎夏自己心里也大概有数,那个算计,徐黎月绝对也参与其中。 却没想到,徐黎秋走之前没有揭露这件事,现在反倒写信来给崔怀于揭露。 怕是,徐黎秋下乡的这段时日,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起变故这两个字,徐黎夏不由得看向了崔怀于。 崔怀于被她看得轻哼了一声,伸手将人直接一把搂到了腿上。 “那我干什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像个坏人?”崔怀于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他坏总行了吧,旁人都是好人。 他那个弟弟崔旌昀是好人。 还有她那个同学白鑫也是个大好人。 “我哪有那个意思?而且我都知道,你都是为了帮我,我自己没办法做到那些事,你帮我做了,我难不成还要怪你吗?”徐黎夏轻笑了一声,低头在男人脸侧亲了一下,心里却觉得男人这副不高兴的模样有些可爱。 “嗯……”崔怀于脸埋在怀中人的颈侧,闷声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徐黎夏平日里洗澡用的就是和他一样的普通香皂,怎么身上总有一种暖哄哄的甜香,让他总是闻不够,恨不得跟条狗似的追在人身后闻…… “不过老婆猜的没错,的确是我做的,我让那边人好好照顾一下她,至于具体照顾的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崔怀于话说的轻描淡写。 徐黎夏却坐直了身体。 “那徐黎秋怎么还会写信过来揭发徐徐黎月?徐黎秋是自己过得不好,就想把徐黎月也同样拉下水?”徐黎夏眉头不由得挑了挑,面上带出了几分好奇。 “也不算吧……”崔怀于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有些微妙,“徐黎秋只怕以为是徐黎月在算计她。” 然后就将这封信写在了他这个正主面前。 也刚好给了崔怀于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对徐黎月甚至是徐黎月身后的闻清安动手。 徐黎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有了这封信,徐黎月还有那个闻清安的好日子都到头了。”崔怀于指了指徐黎夏手里拿着的那封信。 徐黎夏连忙将整封信都交给了崔怀于。 “那你小心点,别被人抓住把柄。”徐黎夏又担心地交代了一句。 “放心。”崔怀于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他自然肯定会小心。 毕竟,他好不容易将自己喜欢的人娶回家,可还想要安安稳稳抱着媳妇过日子呢。 “谢谢你。”徐黎夏伸手揽住男人的肩膀,声音在男人耳边几乎轻不可闻。 但崔怀于几乎全身心都系在徐黎夏身上,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一句? 心头火热滚烫,崔怀于一瞬间眼眶有些不争气的发酸,低头将怀中,人又往怀里揽了揽,喉咙滚动,嗓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 “这些事,我早在娶你之前,就早就想好了替你解决,只是现在我有了更加光明正大的身份而已。”崔怀于声音轻缓,仿佛在哄孩子睡觉。 徐黎夏却没说话,好似真的睡着了一样。 最后一点带着暑热的风卷过庭院,两人抱在一起其实是有些热的,但谁都没有松开。 …… 在崔怀于还没有开始准备动徐黎月和闻清安之前,白鑫却率先一步下了下乡。 车子在路上足足开了三四天,白鑫脸色肉眼可见的有些萎靡,下了车,迎接他的就是已经有些凛冽的寒风,吹得他瞬间精神了起来。 相比于京城,这里冷得更早,此时才不过初秋,来来往往路过的人都已经穿上了厚衣服。 白鑫身上穿着的中山装,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喷嚏。 “麻姑屯的,这边!”远处,一个瘦巴巴穿着破旧棉服的老头子站在牛车上,声音却极具有穿透力。 白鑫拎着自己的行李走了过去,不一会又来了一个同样去麻姑屯的知青,人就算齐了。 这年月知青下乡也是讲批次的,不可能一次性给塞十几二十个人,那样下头的大队也不好安排,基本上一次一个大队就两三个,还是这一批轮到,那一批就轮不到。 瘦巴巴的老头赶着牛车往回走,白鑫就坐在老头身后,坐在自己的行李袋上,一边跟老头搭话。

三言两语就套出来了徐黎秋在麻姑屯的现状。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惨! 徐黎秋下乡下的急,甚至算得上是临时加塞,大队根本没有安排,她拎着包袱到了乡下,才发现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经过村支书调节了半天,之前的老知青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在大炕上,给她留出来了一个仅仅够侧身而睡的位置。 至于其他的,那就没有了。 除此之外还有若有若无的排挤。 徐黎秋却是个暴脾气,向来不好惹,从来不肯吃亏,她自己觉得受了亏就必然要分辨。 可惜她却不知道,她有时候的确占了理,但偏偏有人不讲理。 那些老知青拧成了一股绳,徐黎秋就是有千百张嘴都说不过,那些人还故意在外头说徐黎秋耍大小姐脾气,天天闹事,一通唉声叹气下来,徐黎秋的名声在村里迅速臭了起来。 如果只是这,还不算什么大不了。 毕竟徐黎秋自己有钱,又有空间,还逼着徐黎月每个月必须要给她寄钱。 她只用把那些人当空气,她日子照样过得美滋滋。 但却没想到,刚开始村支书明明给她分配的还是和其他女知青一样的简单活,虽然徐黎秋也觉得累,但好歹还能干得动,后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让她干一些苦活累活。 徐黎秋认为村支书针对她,在某次割玉米杆的时候,村支书从旁边路过,徐黎秋眼珠子一转故意脚一崴,一镰刀就砍在了村支书的脚腕子上,当时就血流如注! 结果就是,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徐黎秋又不是什么能忍的人,故意在某次上头下生产队检查的时候,在上头的人面前,哭着求村支书放过她。 然而村支书能坐到那个位置,自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再加上徐黎月在村里名声着实不好,很轻易就被扣上了一个不接受教育思想不先进不肯吃苦的知青帽子。 差点被拉去树典型批评。 徐黎秋那次着实被吓了一跳,之后才沉寂了下来,乖乖干着累活,皮肤都晒糙了。 听到这番原委,白鑫越听心头越解气。 不过,他很快就会让徐黎秋知道,什么叫生活还会有下降的空间的! 37.七零炮灰二女儿37 白鑫报复徐黎秋的手段很简单粗暴,也很原始,那就是塞钱。 从小到大不缺钱的白鑫,哪怕这次突发奇想报名下乡,家里极其不认同的情况下,却为了让自家儿子在乡下也能过得好,于是给他带了不少钱,还约定了每个月会给他寄八十块钱。 这年代,城里一个转正了的工人,工资也就在三四十左右,八十块,能让白鑫哪怕是在乡下,日子都能过得极为滋润。 和另外一个知青被老头一起送到了知青点,因为来的知青越来越多,知青点经过了一轮扩建,地方大了不少,白鑫的到来刚开始也算没有激起执行点其他人的反感。 等后头他开始撒钱的时候,执行点,所有人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叫一个热烈欢迎。 当然除了徐黎秋。 徐黎秋满心都是防备和警惕。 不过两天,白鑫就摸清楚了知青点的情况。 转头又去找了村里的几个干部。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白鑫家庭不错,自然懂这个道理,能刚好管到头上,那才叫真的有用。 他专门请假了一天,去城里的供销社买了不少东西,又在每一份东西里都包了十块钱,这才走向村长家。 村长一开始自然是不收的,推让了几个回合,这才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收下,但却要求白鑫晚上一定要留在家里吃饭,另外还把村里其他几个干部都喊上了。 一顿饭吃的酒酣耳热,大家都是聪明人,没谁会把事儿放在明面上说,东西一递,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大家心里也就都明白了。 更何况,虽然不知道这个男知青跟那个徐黎秋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但,反正本来他们就有上边的交代针对徐黎秋,做的再过分一些,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 一顿饭吃完,白鑫回了知青点,结果刚在门口就见到了徐黎秋。 “你有意思吗?”徐黎秋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更加冷了几分,甚至显出了几分阴森,带着嘲讽。 “白鑫,徐黎夏她根本不喜欢,拿你当条狗耍,结果你呢,你不仅窝囊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找你一起报复她,结果你转头就把我卖了!” “我都落到这一步田地了,你还要追到乡下来穷追不舍,怎么,我是不是要夸你一句,你可真不愧是徐黎夏的一条好狗啊?” 一段话犹如机关枪,打得白鑫整个人都措手不及。 然而听完最后一句话,他笑了。 “徐黎秋,算你最后一句话说的顺耳,我今天不跟你计较,滚吧!有我在,一天就没你的好日子过。”白鑫冷笑了一声,对于那些讽刺的话语,半点不往耳朵里放。 他什么都明镜的,但,有些事情不是想清楚了,就能放下的。 徐黎夏…… 想到这个名字,白鑫心头涌起一种满足又酸涩的感觉。 徐黎秋看到白鑫脸上那诡异的表情,还有那句话,简直被恶心的脸色都变了。 她恨不得跳起来大骂白鑫脑子里有屎。 但,比愤怒先来的,却是恐惧。 她的日子已经够不好过的了,白鑫真做什么,她现在没有半点还手的本事。 半夜的冷风吹在身上,徐黎秋只感觉自己身上都结了一层冰。 她绝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她必须要想想办法…… …… 崔怀于着手开始调查闻家。 这件事刚开始还能瞒得住,但随着越查越深,总会留下痕迹。 上边自然有所察觉。 崔怀于昨天下班时,就被人请去吃饭了。 一桌子上总共六七个人,个个身份都不一般,而且还都是和他们家有着一点千丝万缕的关系。 崔怀于一进到包厢里,就先自罚了三杯,“我知道各位长辈找我来是因为什么,劳动了各位长辈是我的不是,我先自提三杯,再说情况。” 说完直接一杯接着一杯,喝了三杯白酒。 三杯酒下肚,包厢里原本心里还有些微词的人,也暂且放下了成见。 而崔怀于似乎已经被那三杯白酒灌的有些上头了,直接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得往外讲起了,为什么动闻家的缘由!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老婆! 将当初的事情简单一说,众人心里都有了几分数,分别开始劝起了人。 “照我看,闻家清安那小子可 能都不知道这个事儿,又怎么可能在中间做梗?”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我当初追我老婆,那是追的光明正大轰轰烈烈,我身边的人,我老婆家附近那几条巷子的人都知道,怎么偏就从前不出事,偏就选在我和我老婆结婚前三天要算计我老婆……” “事情要真让他做成了,我老婆就完了!各位叔叔也知道,我婚事拖成老大难,好不容易想结婚,闻家就这么干……” 崔怀于一边说着一边脸色酡红地从自己口袋里抽出来了一封信,啪的一声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信纸很快被旁边的中年男人拿了过去,然后被一一传阅。 等到看完,众人心头都不由得跟着崔怀于的思路走了。 这一层套一层的,表面上背后算计的那个人是徐黎月,前头还顶了一把明面上的刀徐黎秋,藏头露尾,还真像是闻家平日里的手法。 只能说,刻板印象还是太权威。 尤其那个徐黎月还跟闻清安关系不清不楚的,表面上说是什么朋友,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只怕比真正处上了对象还要更热乎几分…… 这样一想,崔怀于的怀疑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家没什么旁支,家里就我跟我弟,我弟如今去了保密部门,走之前发誓要将青春奉献给国家,我先是去过战场,后头转业才回了京城,婚事拖到了如今,闻家自己人丁兴旺,倒是想让我们崔家绝后了!”崔怀于似乎是越说越气,直接站起了身。 “不至于,不至于!” “这应当是想多了,闻家就算是算计,又怎么可能能算计到这一步?”这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嘀咕。 旁人大概不可能,但,闻家,还真可能…… 一时之间,所有人想要劝的话语卡在了喉咙口。 偏就在这时,崔怀于又拿过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头掏出来了一沓资料。 “我不是恶意构陷的那种人,我保证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真凭实据,更不会从中公报私仇!”崔怀于一边说着,一边力图将手上的资料人手一份。 而资料落在所有人的手中,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38.七零炮灰二女儿38 崔怀于在发放资料这一刻,表面上还是那副酒意上头一时冲动的模样,实际上清醒的不得了,给文件夹的时候主打一个对号入座。 每个人手上那一份,基本上都是闻家算计那人,或者是那人一系的证据。 果不其然,还没等看完,在场就没有一个人说出要劝和的话了。 崔怀于自然知道这些人已经舍弃了闻家。 剩下的就等他大刀阔斧将闻家直接一脚踹进悬崖里。 而这些人是上头的曾经劝和的那位派来,回去自然也会和那位说清缘由,想来他接下来的计划也不会受到什么阻拦了。 崔怀于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心里嗤笑了一声。 这些老狐狸想拿他当刀,自然会想办法给他各种助力。 他收拾起闻家,就会更加师出有名,而且格外顺利。 想来徐黎夏知道这件事,应该会高兴,虽然表面上徐黎夏从来不会表现出来,但崔怀于却能够敏锐察觉到徐黎夏其实是那种爱屋及乌,恨屋也会及乌的人。 有徐黎月在,闻清安这个徐黎月的相好同时也是靠山,徐黎夏绝对是厌恶的。 更何况,没了闻清安,徐黎月就如同被抽掉了拐杖的瘸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到时候再给老婆报当初的仇还不轻轻松松。 崔怀于带着满身酒气回家,一回家就只顾抱着徐黎夏笑。 完全不知道男人晚上去做做什么的徐黎夏,一时之间有些莫名,伸手推了推人,没推动,顿时抬手锤了锤男人胸口,“怎么喝这么多?满身酒气的……” 满身酒气,徐黎夏只想把人推到浴室,好好洗一洗。 崔怀于这才将人松开,“老婆,我晚上被叫去吃饭了,收拾闻家那边的阻碍,没了。” 说完,脸上笑着,目光却直勾勾盯着徐黎夏,完全是一副求夸求奖励的模样。 徐黎夏听那句话也就左耳进右耳出,倒是觉得喝醉了酒的男人这副样子有些可爱。 “哦,那你很棒棒了!”徐黎夏忍着笑,甚至还用了夹子音,好像在夸幼儿园的小朋友。 崔怀于听到这话,脸上的坨红似乎变得更红了些,坐在板凳上,伸手抱住站在他面前的徐黎夏的腰,将脸埋进的徐黎夏小腹。 柔软的,馨香的。 崔怀于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他能为徐黎夏做任何事扫平一切障碍。 当然,这也是他作为徐黎夏丈夫的名正言顺的荣幸! 只可惜,徐黎夏却没有让一个醉鬼去扫路的癖好,拿了两件换洗衣服,随后将人推到了浴室。 第二天,崔怀于神清气爽去上班,同时开始着手布局。 闻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可惜,这一次,可没人再会去伸手拉他们了。 于是,也不过几天功夫,闻家以及和闻家沾边的那些人做过的污糟事,忽然就被宣扬的人尽皆知。 再然后,就是调查介入。 有了早就挖出来的事情脉络,以及大部分的证据,想要找到剩下的证据以及还原事件,简直不要更加轻松。 闻家风雨飘摇之际,闻家一直躺在病床上,仿佛进气多出气少的老爷子却忽然枯木逢春,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开始四处走动,上门求人。 可惜,早已经晚了。 闻家如今就是烫手山芋,谁敢接手,就要做好手被烫穿的准备。 闻老爷子虽然没吃到闭门羹,但各家客客气气把人迎进家里,说话却顾左右而言其他,说来说去就是没有一句真正应承下来要拉闻家一把的。 闻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闻家怕不是犯了众怒,如今是墙倒众人推。 他心中充斥着无尽的悲凉,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还晚节不保。 把最疼爱的小孙子叫到了病床前,闻老爷子看了看四周,又让小孙子查看了门口窗外有没有人监听,这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闻清安听完脸色却猛地一变,随即被闻老爷子用力摁住了手,这才反应过来,强行压住了心头的惊惶。 “呵,清安,你是我看着长大,也是我教养长大的,你还年轻,绝不能就这样跟着闻家的船一起沉了,否则,我死也闭不上眼!听话,去国外,爷爷在那边存了钱,过去你也有人使唤,咱们闻家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闻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喘。 闻清安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恨意,最终却全都压下。 他现在对上崔怀于,不过是以卵击石,莽夫行径,爷爷说的对,他得去国外,有钱有人,他总会东山再起的! 不然,继续留下…… 真就生死都拿捏在了旁人手上。 而背后又有那么多的仇人,尤其是崔家,那些 人哪里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闻清安下定了决心,闻老爷子就告诉了他一个地址,告诉他去那边找一个人,那人会给他安排好隐秘出国的通道。 殊不知,这边两人才刚商量好,那边计划就到了崔怀于的耳中。 “呵……”想跑?门都没有。 …… 麻姑屯,清晨。 随着上工的铃声响起,所有要上工的人就乌央乌央走出了家门,到广场上集合,等待分配任务。 徐黎秋走在最后。 她知道就算她自己走在前头,她也不会被分配到什么简单的轻活。 但万万没想到,本以为先前当男人用已经到了极限,这一次给她分配的工作竟然是去撒粪! 这是哪怕乡下人都嫌弃的活计! 徐黎秋恶心的脸色发绿,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白鑫在背后捣的鬼,自然是恨的咬牙切齿,但偏偏又无济于事。 不对…… 在京城,白鑫然后有白家,她奈何不了他,但现在可是在乡下…… 一个公子哥,她有空间,还对付不了他了! 徐黎秋想到这里,眼底露出一抹恶意。 她已经在心里筹划起怎么悄无声息将人约到山里,然后把人弄死丢空间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与其这样,不如废物利用。 刚好让白鑫把她带出这折磨人的乡下,她要回京! 可惜,重生不长智商,徐黎秋如果是想杀白鑫,有心算无心,猝不及防之下说不定还真能成,之后有空间在,事情也能掩盖住,不会牵连到她。 可惜,她想算计和白鑫发生点什么,虽然不发生什么,起码也要让众人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 那这件事,就不那么好算计了。 徐黎秋的脑子让她把这件事执行的漏洞百出。 而徐黎秋以为的不学无术公子哥白鑫,虽然爸妈只有他一个儿子,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各种堂表兄弟姐妹一大堆,他要是真没半点心眼子,还能成为两家都最喜欢的孙子和外孙子? 白鑫几乎是在当天就发现了不对。 大概摸清楚徐黎秋要做什么之后,他直接就来了一出将计就计。 只是,这一次,他可不是崔怀于,没那么容易轻易放过徐黎秋。 39.七零炮灰二女儿39 白鑫深知算计越细知道人的越多,那成功的可能性就越低。 所以,他谁也没告诉,得知徐黎秋突然说自己生病请假不去上工那天,他就知道徐黎秋算计来了。 白鑫直接趁徐黎秋准备的时候,一反往日里不怎么上工的常态,悄悄出门上了工。 他手里有钱,家里也给他寄钱,平日里很少出去上工,基本上就上一个最低公分,帮忙混过关就行,所以大部分时间知青点,其他人都去上工,白鑫却还会一个人留在知青点。 徐黎秋就是拿准了这一条,所以才请假留在知青点。 她已经想好豁出去了,今天,她要是能拿下白鑫更好,要是拿不下,她就把衣服扯散,然后大声叫喊。 到时候把村里不上工的人都吸引过来,白鑫就算是有口也说不清,他不想对她负责,那就去吃枪子吧! 徐黎秋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换好了她带来的最喜欢的一件蓝白色衬衫,徐黎秋又对着镜子给自己扎了两个麻花辫,最后才在脸上抹了一层雪花膏。 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徐黎秋眼睛忽地就红了。 才不过几个月而已,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脸色粗糙黑黄,整个人瘦了何止一大圈,她洗澡的时候摸自己,都能清晰摸到凸起的骨头架子,整个人阴阴沉沉的,哪里像是个十八岁的姑娘? 就是上辈子她过得最不好的时候,都没这么难看过。 会好的…… 她对自己说。 随后起身,就毅然朝着白鑫住的房间走了过去。 轻轻扣了两下门,里头没有传来动静。 徐黎秋眉头皱了皱,随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里头的确没人,应该是去茅厕了吧? 她想了想,干脆脱鞋上了白鑫的床,又把衬衫扣子解到了胸口,随后半躺在床上,静静等着房间的白鑫回来。 一片寂静中,徐黎秋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这时,门口却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锁头落下的声音。 “谁!”徐黎秋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不对,顿时坐起身。 然而门外却传来了白鑫的声音,还声音扬得极高。 “来人啊,有人偷东西!”白鑫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 这动静在村里无异于在平静无波的潭水里砸下一块巨石。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知青点就站满了人。 白鑫装模作样了一番,说自己刚刚在外头跟几个小孩一起打猪草,不小心割到了手,所以就准备回来找药上。 结果却听到门里头有动静,应该是有小偷,他不敢轻举妄动,偷偷把门锁了,这才敢大声喊人。 村支书这时也从外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白鑫,这才领着几个村干部在众人的见证之下打开了门上的锁头。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徐黎秋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堵在了男知青的房间,衣服扣子虽然扣好了,不过慌乱之间却扣错了一颗,深秋时节,额头上急出了一头汗。 “徐黎秋?你在这做什么?”村支书心中早有预料,见此也不惊讶,直接质问出口。 “我,是白鑫……他,他想对我……”徐黎秋说着,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白鑫。 “你胡说八道!我看得上你?长得不行,品行不佳,脑子也不行,再说我要是真跟你约好了,能今天出门上工?”白鑫嗤笑了一声。 “你,你说怕人发现,所以才要去上工,中途再找借口回来……白鑫,你明明就是为了我才下乡来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徐黎秋咬了咬牙,心底暗恨,但依旧狡辩道。 白鑫心里被恶心的够呛,张嘴更是不留半分情面。 “呵,徐黎秋你这话也就骗骗旁人,你下乡的事,中间可还有我的功劳!”白鑫凉凉笑了一声,随后才转向村里众人。 “以防大家伙不知道,徐黎秋在京城时候都做了什么,她这个算计她亲姐姐,让我在她亲姐姐结婚前三天去欺负她姐姐,我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就把事戳穿了,徐黎秋这才被她爸妈报名下得乡。” 这下,众人瞬间就沸腾了。 徐黎秋脸色则瞬间 惨白。 “每次算计人就往床上算计,徐黎秋,也不知道你个姑娘家家的脑子到底怎么想出来这么阴毒肮脏的手段的。”白鑫又在旁边落井下石地补了一句。 这下,众人看徐黎秋的眼神就更不对了。 对啊,大姑娘家家的,说起那档子事儿都羞死了,谁会拿这个算计人? 怕不是…… 村支书则让村里的两个男青年将徐黎秋给捆住,然后又让自己儿子骑着自己家的自行车去城里的知青办报信。 他会把事情如实说,剩下的,就看知青办那边怎么处理了。 …… 而京城,这段时间可谓是风声鹤唳。 闻家一脉的人,一个又一个查出来屁股底下不干净,从前是枝繁叶茂的大家族,现在则是直接被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快一个个的都被撤了职,剩下的就要看各方的看法了。 碍于闻家从前做事不留余地,现如今,仇人能够直接绕京城三圈,好不容易闻家落魄,能踩一脚的机会近在眼前,这些人又哪里肯放过? 闻家有一个算一个,拿钱托关系,都没人敢收。 最后还是上头那位大佬开口,才把闻家全吃枪子改成了去农场,还有一部分情节没那么严重的,只是革除职务,甚至还能留在京城! 心里有恨的那些人,心里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如此了。 然而,却没想到,他们这些人放过了闻家,闻家竟然自己给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闻家这一代孙辈里最出色的那个,往日里经常被闻老爷子带在身边的闻清安,跑了! 而且差一点就偷渡到了香港,然后从香港飞到资本主义的大本营!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原本消停的众人又瞬间仿佛打了鸡血一样。 闻家,这次不死也得死! 这些人开始活动了起来。 而有了闻清安差点跑出国这件事,那位大佬终于不再开口,反倒立刻和闻家划清了界限。 最终结果,闻家一脉相关深度参与者,都吃枪子,剩下的,全都去农场! 40.七零炮灰二女儿40 事情发生的速度,快得闻清安只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半个月前,他还是金尊玉贵未来前途无量的闻家少爷,转眼间就是为了活命和家族远遁国外的逃亡者,此时此刻,他又被拉上了去农场的火车。 而一直疼爱他的爷爷,已经被处决。 “爷爷……”闻清安眼泪忽的大滴大滴掉下来。 可惜,他旁边除了押他们去农场的,就是闻家人。 而闻家人现在都恨毒了让他们从原本的可以从轻发落到如今的从重处罚的闻清安。 看到他哭,冷笑了一声,刚好蜷着身子坐在他旁边的闻三叔,直接一个窝心脚就踹在了他的胸口。 “哭什么哭,哭丧呢,晦气!你哭你爷你怎么不陪他一起去死!”闻三叔看着这个往日的老爷子带在身边疼得不行,连自己都得给几分面子的大孙子,直接破口大骂。 其他人或是冷眼旁观,或是同样满脸愤怒冲上来踹闻清安,又或者愤怒叫骂出声。 闻清安差点没撑到地。 而等到了农场。 闻清安万万没想到,苦还在后面。 更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一个人。 徐黎秋。 而徐黎秋看到闻清安,原本疲惫麻木的眼睛也不由得瞬间睁大。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沦落到这一步,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闻清安。 闻清安是谁? 闻家定海神针闻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上辈子徐黎月最后就是嫁给了闻清安。 而闻清安有闻家在身后保驾护航,年纪轻轻就坐在了高位,徐黎月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无论在哪都是被人捧着的贵夫人。 可她呢? 她被徐黎月拿去成为徐黎月作为自己闻太太的位置的筹码,轻飘飘就被卖给了一个三十多岁还拖着孩子的鳏夫! 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恨死了徐黎月,同时也不是没有恨过闻清安。 可重生归来,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报复闻清安。 因为,她知道,她绝对做不到。 甚至,她还在重生之后,和徐黎月各种别苗头,争闻清安…… 结果,她以为高不可攀绝对不会倒台的闻清安,就这么以这副狼狈的样子来了农场? 徐黎秋扯都扯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 京城,徐家。 徐黎月重重将包狠狠摔在了桌子上,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就要往地上砸,脸上满是扭曲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却被局限于又闷又热的口罩之间,将脸憋的通红! 她忽然狠狠扯下了脸上的口罩,侧脸一道肉色的疤痕依旧能够清晰可见。 这些天,她一直在用灵泉修复自己的脸。 为了不让闻清安发现自己毁容的事,用各种借口避开和闻清安的相处。 时间一久,哪怕闻清安什么也没说,但徐黎月依旧能感觉出他的不满,最明显的就是,闻清安主动来找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徐黎月对此心里自然不是不着急的。 但问题是,她的灵泉想要彻底修复脸上的疤,时间起码需要一年。 她想着,先避三四个月,等疤痕浅一点,再靠化妆稍微遮挡一下,跟闻清安见面。 然而却万万没想到,她的疤痕还没有淡下去,闻清安竟然先完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徐黎月只觉得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一觉醒来,闻清安完了,她也完了。 毕竟,当初她之所以能找到文工团这么好的工作,其中有一大半靠的都是闻清安。 没有闻清安作为后台,她在文工团寸步难行! 今天,她刚去上班,就被叫到了文工团团长办公室,告诉她,她被开除了。 理由是,从前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于工作没有热情,没有奉献精神,更没有吃苦耐劳的朴素观念,文工团不是收留小布尔乔亚无病呻吟的地方。 徐黎月只觉得可笑。 她上班的确没那么认真。 反正要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却也绝不至于此。 反倒文工团里有不少人都是这样。 但当初,她请假出去和闻清安约会,这人一句可重话没不多说过,甚至还各种隐晦地 让她在闻清安面前给他说说好话。 现如今,这人这副嘴脸,不过是因为闻清安倒了,所以对她落井下石而已! 可,她又能如何? 没了闻清安,她什么也不是! 深吸了一口气,徐黎月一个人沉默无声地坐在屋里,开始思考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却没想到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门外却先传来了动静。 徐黎月懒得出去看。 现在徐家只有她徐父徐母还有徐黎冬四个人。 家里的家务,徐母一个人自然做不完,她不舍得叫徐父和徐黎冬,所以每次看到徐黎月,就会叫徐黎月干活。 徐黎月可不想做多了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家里的保姆,所以自然是能躲就躲。 却没想到,徐父徐母似乎是以为她还在外面上班不在家,走到堂屋坐下,竟然直接开始说起了话。 而且,还说起了她。 徐黎月心头一动,脱下鞋子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走到了关着的门后,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两人声音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徐黎月在屋里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这事黎月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说,要不咱们再打听打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合适的人家?”徐母声音里带着些许愁意。 “打听?打听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哪有那么多时间让我们打听?更何况,又有哪个家庭娶媳妇儿愿意拿出来三百块的?”徐父的声音接连响起。 徐黎月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俩人是准备把她嫁出去换一笔彩礼。 徐家自从被骗得伤筋动骨之后,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徐黎月自然能感觉的出来。 首先就是以前隔三差五的荤菜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日日的素菜,就连徐黎冬这个平日里最为受宠的唯一的儿子,也被削减了零花钱。 合着,家里缺钱,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徐黎月心里冷笑了一声。 “但那人年纪大,长得也不怎么周正,还有三个闺女,前头老婆死的还不光彩,黎月一听肯定闹起来,绝对不会同意嫁过去的。”徐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忧虑。 41.七零炮灰二女儿41 外头传来烟杆被磕在桌子上的咚咚声。 紧接着就是徐父那冰冷的仿佛不含有半分感情的声音。 “年纪大会疼人,长相又不能当饭吃,三个闺女以后养大了都是嫁出去,也不占地方,而且别胡说八道,听风就是雨,他前头老婆是病死的,哪里死的不光彩了?” 然后是一声冷哼。 “她要是闹起来也容易,到时候直接给她灌碗药,人睡过去,直接让男方抬走。”门缝里传来的声音,清晰无比,也冷酷至极。 让徐黎月心头瞬间一片冰凉,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刺破掌心。 果然,她没看错,这两人中,徐母嘴皮子利,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一把刀,真正心冷如铁的操刀人是平日里看着好说话的徐父! 咬牙恨极,徐黎月却平静了下来,慢慢退回了床边,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她不能让徐父徐母知道她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第二天,一大清早,徐黎月偷偷拿上了户口本,去了知青办。 她得离开京城。 不光光因为徐父徐母准备算计她。 同样,也因为,曾经她因为闻清安在背后撑腰,得罪了不少人,还有一部分是闻清安自己的仇人,同样看她不顺眼。 她能感觉到,丢掉工作只是第一步,她再继续留在京城,境况只会越来越危险。 不过,关于下乡的地方,她选了南方沿海。 那边驻扎了不少部队,等她的脸修复好了,她或可有机会再找一个未来可期的潜力股…… 等回到家,徐黎月就直接把这事说了。 徐母当场就炸了,各种污言秽语咒骂张口就来。 但徐黎月可不是站着挨骂的性子。 两人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不少左邻右舍。 徐父站在中间假装拉架,实际上根本没能阻止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徐黎月看得只觉得嘲讽,看着人到的差不多,张嘴就放大雷。 “爸,你说妈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好,让我嫁给个老鳏夫?还是个走我妈身边,跟我妈挨挨蹭蹭手脚不规矩的老色鬼?”徐黎月张口就是造谣。 “为了留住老婆,转手把女儿推出去,爸,你可真让我开眼,怪不得当初唐师傅对你那么好,你转头就写他的举报信,原来你才是为了利益最狠心的那一个!” 唐师傅是徐父在机械厂当年带过他的师傅,后来唐师傅被举报下放,徐父可是当场割席,被人私底下很是议论了一段时间,后来才逐渐没声。 但,众人却没想到当年那一场举报就是徐父干的! 这年代师傅对徒弟,那可是有大恩的,在众人眼中跟父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时之间,徐父老好人的形象瞬间破裂,所有刚刚还隐晦看向徐母的目光,也瞬间转向了他。 一场闹剧,倒是让围到徐家的一众街坊邻居看足了热闹。 徐黎月当场闹出来,就没准备继续待在徐家,她趁着院子里头围满了人,跑回了屋里,把自己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和各种证件刚好的大包拎了出来,转头直接去住了招待所。 她要在招待所住五天,然后赶夜里的那一班火车直接去下乡。 徐母倒是还想闹,然而,徐黎月也不是吃素的。 她之前虽然为了在闻清安面前维持自己不爱铜臭的清高形象,没有收闻清安给的钱,但那些礼物还有一些隐晦的好处,徐黎月可从来不会往外推。 她身上还有一些闻清安送的首饰手表之类的值钱东西,这些东西留在手里下乡之后不仅起不到用处,反倒不好解释来路,招来麻烦,她干脆全都给卖了。 从中抽了十块钱,就雇了两个没工作的混混,专门帮她盯徐家。 徐母每次想找徐黎月,都会被那两个混混拦住,有时候甚至会被讹钱,几次过后,她在外头不敢声张,回家却大骂了一顿徐黎月就是个白眼狼,之后就再没提过去找徐黎月。 偏偏,屋漏偏逢连阴雨,徐黎月那边弄得徐家鸡飞狗跳,结果自己拍拍屁股下乡了,徐父徐母最近天天心里都是阴雨天,还没缓过神来,自家小儿子又出事了。 收到消息,两人赶忙请假。 他们现在的工作早就被边缘化,工资也降低了不少,见到两人请假,虽然妨碍不到什么,但依旧挨了一顿训,这才被放了假。 等两人累得满头大汗,跑到学校,就看到办公室里自家心肝宝贝小儿子满脸青青紫紫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似的,胳膊还断了一条,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尤其是徐母,直接开始哭天抢地了起来。 然而,等得知徐黎冬是跟谁打架打成这样的之后,两人却有些傻眼。 无他,那人亲爹有些身份。 虽然位置不算高,但对于他们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不能招惹的了。 更何况那人的亲妈还是学校的副校长。 他们还没回过神,外头就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 来人是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女人,手上牵着个长得高高胖胖的男孩,看到雪白的面皮上连个油皮都没擦破。 徐母虽然心里怵的慌,但也为自家儿子抱屈。 两人打架,她儿子明显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然而,那人上来就让徐黎冬直接退学,高中学历是甭想了,那人甚至还扬言要徐家赔钱,不然就让徐家好看。 徐母一时之间脸色惨白,徐父也脸色难看。 “这话就不合适了,孩子之间打打闹闹都实属正常,我看你家孩子没受什么伤,反倒是我家冬冬……”徐父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说没受伤就没受伤,我家孩子受得是内伤!”中年妇人咄咄逼人,不依不饶。 徐父咬了咬牙,最终选择抬出了自家女婿。 听到崔家崔怀于,夫人不由得愣了愣,随即心头一跳。 崔怀于最近在京城不可谓不声名大噪,偌大的闻家都倒在了这位的手底下,让谁看了不觉得心惊胆战,生怕被那位盯上。 中年妇人一时之间头皮发麻,扯住儿子,勉强扯出来一个笑,“行吧,那这回就算了……” 说完转身拉着儿子就走。 本以为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却没想到,徐黎冬还没养好伤回学校继续上学,就被通知他还是被退学了。 徐父徐母这次再去学校问,再次见到了上回那个副校长。 中年女人脸上满是高傲,看到他们冷哼了一声。 “有些人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还差点真把我糊弄过去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跟崔家那位攀上亲带上故了,把你儿子开除了就开除了,有本事你真找那位来给你们撑腰。”女人脸上满是有恃无恐的好整以暇。 看得徐父徐母两人心头冰凉。 几乎是瞬间就猜出,女人前后的变化肯定是因为打听出了一些事。 能是什么?

无非是他们对那个嫁给崔怀于的二女儿不好,无非是崔怀于作为机械厂厂长,同时也作为他们的女婿,可半点没在机械厂里给他们脸面,反而职位不断往下调,工资不断往下降,就差点被一脚踢出机械厂…… 更有甚至,说不定崔怀于直接对外放出话,不喜他们,便有的是人对他们落井下石。 两人不由得心头发凉,浑浑噩噩走到医院,就看到徐黎冬病床边上围着一群小青年,看着就游手好闲的样子。 两人连忙走上前,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徐黎冬说得热闹,甚至还有三个人跟病床上的徐黎冬一起打着扑克牌! 徐黎冬胳膊可还没有好呢! 两人连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这群小青年全都赶走,转头刚想训儿子,结果就见徐黎冬满脸怨恨看着他们。 “我现在没了手指头,书也没法读了,有两个朋友都不行,你们还要把人赶走,你们到底想让我干嘛?你们觉得我以后还能干嘛?”徐黎冬直接大吼了起来,一边疯狂挣扎,原本固定好的胳膊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徐父徐母看着瞬间捂着胳膊发出杀猪般叫声的徐黎冬,一时之间都沉默在了原地。 这样的儿子,还真的有指望吗? 两人都不由得心头发冷。 一直等到徐黎冬的胳膊重新固定好,徐父徐母晚上回了徐家,黑夜中,两人说话的声音才缓缓透了出来。 “攒攒钱,等过两年给他娶个媳妇儿,随便是什么寡妇有点儿什么问题的都行,总之,能生个孙子就行。”徐母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感情。 “行。”徐父在黑暗中点下了头,没有半分迟疑,这本就是他的想法。 “我明天去找找徐黎夏,那个白眼狼……”黑暗中,徐母声音咬牙切齿。 徐父沉默了片刻,“你小心些。” 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 徐黎夏恨他们,哪里会帮他? 但,那块肥肉就那么吊在那里,不试试看能不能咬一口,他们怎么甘心? 尤其是,徐家如今这境况,他们还想过两年给儿子娶个媳妇儿,生个孙子,里里外外都需要用钱。 然而,第二天徐母在去找徐黎夏的路上,就遇到了前一天在病房里见到的那几个小青年。 几人都虎着一张脸,完全没有在病房里那副好说话的模样,看到徐母,其中一个人冲过来就一把将徐母连人带车往旁边的沟里推。 里头水虽然不算深,但河边倒了不少垃圾,徐母猝不及防之下呛了满口脏水,爬出来抓着沟边的野草就在疯狂干呕。 “老不死的,哥几个带你那猪儿子玩,你个当妈的不感恩戴德还敢骂哥几个,你当哥几个当时不动手,就当哥几个吃素的!”站在岸边的几个小青年手上都拿了一块石头,看到徐母露出头就往人身上砸,一边砸一边大声叫嚷。 徐母被砸得一直往水里滑,直到远远看到有人过来了,几人才终于走了。 徐母差点脱力,好在那人发现了徐母,让人给救了上来。 头一天还在病房照顾儿子,后一天自己就躺在了病房里。 徐母脸色发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说,这事会是崔怀于干的吗?这接二连三的,他怕是铁了心要为那个白眼狼对付我们了啊!”徐母忽然开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要真铁了心对付我们,我们还能如何?”徐父苦笑了一声。 42.七零炮灰二女儿(完) 日子平顺下来,就会过得格外的快。 徐黎夏总感觉结婚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但转眼之间,崔怀于就突然在某一天下班之后,非要拉她一起去和平饭店吃饭,说是要庆祝两人结婚五周年。 恍然间看着车窗外的绿叶,徐黎夏这才想起来原来已经过了五年了。 一转眼,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五年半了。 曾经以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完成了,曾经心惊胆战总担心在两个女主中间夹着,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成为炮灰的日子,仿佛也早已经远去。 结婚第二年,徐黎夏就听说了徐黎秋的死讯。 而让她惊讶的是,徐黎秋之所以会死,竟然还和一个人有关。 闻清安。 说来也好笑,最开始的那一本剧情里,徐黎月穿越大女主,而之后的女配重生文里,徐黎秋是女主,两人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但无论哪一次,闻清安都是男主。 徐黎夏私下觉得,天道的亲儿子,还得是这位。 结果这一世,闻清安就那么死了。 闻家败落,他想要潜逃出国失败,被送到农场,却在那个农场遇到了徐黎秋。 两人混在了一起,后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起了争执,徐黎秋打破了闻清安的头,闻清安则打断了徐黎秋的一条腿。 在农场恶劣的生存条件之下,两人都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而徐黎月下乡去了南方。 后来听说是勾搭上了一个有家庭的男人。 然而那男人本事是有那么一点的,但大部分靠的却是老婆娘家,那女人娘家在当地很有势力,说是地头蛇也不为过。 听闻了风声,女人直接带人上门一通打砸,连徐黎月都被打断了腿,刮花了脸,再然后就没了消息。 而徐家…… 徐黎夏想到徐父徐母,唇角勾起抹嘲讽的笑。 徐家日子可谓是一日不如一日。 徐黎冬从学校退学之后,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靠自己根本考不上工作,徐家又被掏空了家底,拿不出钱来给他买个工作,他就自然而然只能跟着城里其他不用下乡的混子一起,每天走街串巷的混日子。 时间过了两年,徐黎冬十八,徐母看着儿子整天去外头瞎混也不是个事,就转头找了媒人,给他寻摸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个寡妇,比徐黎冬大了七岁,长相普通,还拉扯了个女儿,性格却有些泼辣。 徐黎冬自然不愿意,他本以为三个姐姐嫁出去,个个高嫁,到时候他想娶什么样的漂亮媳妇娶不到,万万没想到,最后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然而还没等他闹,徐父一句话就让他闭上了嘴。 “你都这么大了,也没个工作,现在连结婚也不愿意结,你觉得你留在家里有什么用?”徐父冷冷看了一眼徐黎冬。 徐黎冬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明白徐父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他整天在家混吃等死,要是连结婚传宗接代都不愿意,那他对于家里来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而在徐家,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就像当初的二姐一样。 不,或许还不如。 徐黎冬最终还是点了头。 和那个寡妇结婚登记没两个月,那寡妇就怀孕了,再然后就是生了个女孩。 徐父徐母最开始的希望越大,后来的失望就越大,自然看那个寡妇和新到的小孙女各种不顺眼,月子里就各种横挑鼻子竖挑眼。 结果,还没等寡妇出月子,徐黎冬出事了! 原来,徐黎冬跟着一群混混整天走街串巷,除了偷鸡摸狗之外,还帮人家赌场望风。 但这事,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徐黎冬发现有不对的人出现在赌场附近,立刻想要飞跑回去报信,结果被从背后打了一梭子。 人当场就没了。 徐家自然是好一番哭天抢地。 但偏偏,徐黎冬死的不光彩,他们连讨个说法的站脚都没有,最终也只能硬生生咽下那口气。 寡妇听说徐黎冬死了,直接当场就带着自己大闺女走了,把刚出生的小闺女留在了徐家。 这事,徐父徐母想要闹也没办法,徐黎冬死都死了,他们总不能强行将人留在徐家,只能在外头天天说那个寡妇克夫,克死了前夫,又来克他们儿子。 结果又被那寡妇给了好一通没脸。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那寡妇没人敢招惹,自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徐父徐母两人算计都在暗地里,真遇到这种正面刚上来,还真拿她没办法,弄得好一通憋气。 夫妻俩年纪又都大了,又因为先前被调到了最边缘的岗位,工资也大幅度下降,还养了一个小孙女,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短短几年,看着比从前好像老了十几岁,浑身没有一点精气神,反倒满满都是暮气。 徐黎夏偶尔会做做样子,回一趟徐家。 上一次去还是在半年前。 徐父徐母各种翻箱倒柜,拿出来最好的吃食招待,还硬挤出来钱去买了肉,做了好一桌丰盛的饭菜。 一顿饭期间,也没说什么徐黎夏听了觉得刺耳的,反倒对徐黎夏各种关心,姿态做的极低,小心翼翼的。 只能说,有些人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没到他们需要好好说话的那个人面前而已。 徐黎夏心里自然不会生出什么波澜。 原主两世都被这一家人害得死死的。 她要不是有崔怀于,只怕也跑脱不了差不多的下场,她自然不会同情这俩夫妻。 吃完饭就走,也没管两人的挽留。 出神了一会,就到了饭店门口。 不愧是用来招待重要宾客甚至是外宾的和平饭店,服务相当之好,徐黎夏两人被引到座位上,点好了菜,很快就开始按照顺序走菜。 徐黎夏看到桌子上有一道清蒸鱼,结果还没等她伸筷子,崔怀于就已经先将筷子伸了过去,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在盘子里,挑干净的刺,才放在了徐黎夏的面前。 这些润物细无声的照顾,从结婚开始一直到现在,日日如此,一直如此。 徐黎夏不由得笑看了一眼崔怀于。 刚将鱼肉加起来放进嘴里,却忽然闻到一股极为难以忍受的腥气,顿时脸色一变,干呕了一声。 崔怀于眉头瞬间皱起,暂时站起了身上前查看,“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咱们先去医院?” 这倒有些小题大做了,徐黎夏就是觉得那道鱼有些腥而已,不吃就 是了。 结果一顿饭桌子上大部分的肉菜她都觉得腥,徐黎夏没办法,只能挑挑拣拣吃了一些素菜甜品冷盘,吃完还是被过于担心的崔怀于带到了医院。 跟医生描述了一下症状,医生表情却有些奇怪,开了一张单子,让两人去检查。 检查完,医生笑了笑,“恭喜啊,崔厂长,你老婆这是怀上了。” “怀上什么了?”崔怀于就感觉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骤然锤了一下,有些懵懵的,几乎是下意识反问出声。 徐黎夏在旁边听得都觉得又气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拧了一把崔怀于的腰。 崔怀于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担心。 那可是怀孕! 生产犹如过鬼门关,崔怀于一时之间忍不住伸手攥紧了徐黎夏的手。 “不然,还是不要吧,咱们两个也挺好的,生孩子风险还是太大了……”崔怀于眉头紧紧皱起,只要一想到失去徐黎夏的可能,他就没办法接受,宁可不要什么孩子。 徐黎夏却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来的绝对算是缘分,毕竟两人基本上都是有避孕的,只有偶尔…… 这都能有,那就是缘分,那就生下来。 这事徐黎夏拍板,崔怀于只能忧心忡忡的应下了。 崔母听到消息,连忙赶来照顾徐黎夏,顺便还把家里的厨师保姆以及各种吃的用的都带上了。 搞得崔父回到家发现家里空了,差点以为遭了什么土匪。 十月怀胎,徐黎夏的龙凤胎出生在七六年年底。 孩子周岁时,刚好赶上了七七年底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高考。 徐黎夏自然没放过机会,让崔怀于给她找了好些书在家自学。 对此,崔怀于是支持的,自己空闲一点的时候就自己教徐黎夏,自己没空的时候就找人教徐黎夏。 于是,高考,徐黎夏竟然考出了一个还不错的成绩,报了京城的一个大学,离家没多远,徐黎夏下了课崔怀于去接她,不到半小时就能到家。 崔怀于是在大学取消之前考上过大学的,所以自然不用再考,不过他却也忙了起来。 改革开放,很多事情都需要变一变了。 崔怀于果断辞掉了钢铁厂厂长的职位,创办了一家长夏投资的公司。 本身就有能力,再加上有关系,还有上面的扶持,崔怀于的公司发展飞快。 但这家公司从开始的定位就不是放眼国内,而是国外。 公司创办之处,就打出了好几场亮眼的战役,给正是外汇稀缺的国家,带回来了好些笔巨大的外汇,就此站稳了脚跟,一日日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 “国有资本不方便的事,就由我来做。”三十出头的男人相比于最初遇见的时候更加意气风发,看着自己的妻子,目光是多年如一日的温柔。 徐黎夏也是这时才后知后觉知道,崔怀于掌管的长夏投资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巨物。 怪不得,无论是徐黎月还是徐黎秋,看到崔怀于,都不约而同放弃了两辈子都当上男主的闻清安。 只能说,有些人是主角,但有些人是时代的主角。 而她,莫名其妙就参与到了崔怀于的生命中,成为了一名平平无奇的首富太太? 43.六零炮灰假千金1 徐黎夏是被一阵汽车声吵醒的。 隔着窗户,徐黎夏朝下看去,就看到汽车门打开,随后从里头走出来一道让她觉得格外熟悉的身影。 是路珉桉。 徐黎夏心头不由得一喜,然而那股喜悦还没维持三秒,就见下车的路珉桉快速绕到了车的另外一边,拉开了车门。 里头先是跨出来一只穿着棕色小羊皮鞋的腿,随后一到穿着白色波点连衣裙的女生身影就站在了车门旁。 那道身影,让徐黎夏几乎瞬间攥紧了手指。 是徐珮窈。 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什么,徐黎夏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惶恐和憋闷。 为什么啊。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徐珮窈。 爸爸妈妈喜欢徐珮窈比喜欢她更喜欢就算了,徐珮窈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徐黎夏能够理解他们的愧疚和想要弥补徐珮窈的心情。 可是,路珉桉怎么可以…… 就因为她不是徐家的女儿,所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就全部作废了吗? 路珉桉怎么能在徐珮窈回到徐家才不到两个月,同样也是她最艰难的时候,转身选择徐珮窈? 眼眶无意识红了一圈,徐黎夏伸手抹了抹眼睛,却发现根本没有眼泪。 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团火焰在烧。 恨死了路珉桉! 也恨死了那些阴差阳错。 她和徐珮窈是十八年前被抱错的,那时候徐母跟着部队一起路过徐家村,借住在当时的农户徐家,而徐家的二儿媳妇,当时同样怀胎九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动。 还偏就那么巧,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动,当时村子里十里八乡也只有那么一个稳婆,两人于是就被抬到了同一间屋子里生产。 忙忙乱乱的,阴差阳错就弄错了徐黎夏和徐珮窈。 徐黎夏代替徐珮窈,经过初期的颠沛流离之后,徐家很快在京城稳定了下来,徐黎夏也在京城徐家长大,而徐珮窈则成了乡下徐家二儿媳妇的二闺女。 一直到两个月前,徐珮窈突然找上门,徐家所有人包括徐黎夏,这才发现当初那么一场抱错。 徐黎夏的身份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只是,徐父徐母虽然心疼在乡下长大的女儿,却也没有直接将徐黎夏送到乡下徐家去。 只是到底和从前不一样了,徐黎夏总感觉自己在家里变得格格不入,惶恐不安,生怕什么时候自己做错了一点什么,甚至只是徐珮窈看她不顺眼,他们就会把她送回乡下去。 于是,她费尽了力气讨好徐父徐母,然而,在嘴甜会来事的徐珮窈面前,收效甚微,想要靠婚约抓紧路珉桉,但现如今看来,也同样没什么用处…… 他们一个又一个,全都那么轻而易举的倒向了徐珮窈。 徐黎夏想,也许她这样一个尴尬的女儿,很快就会被送回乡下徐家,过上她本来就应该有的苦日子。 可徐黎夏心里却觉得不平。 由奢入简难,如果她从来没有拥有过,那她不会去妄想,她从小就是在徐家长大,被照顾着,连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到,更别说去干那些乡下的农活,然后嫁一个乡下汉子,生几个孩子,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贫困生活…… 徐黎夏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就不由得感觉脖颈好像都被人掐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呼吸。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是错的,知道她不该去抢徐珮窈的东西,可是她根本没办法停手。 然而就像是抓沙子一样,越是用力攥紧,沙子就流的越快。 短短两个月,徐黎夏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一切,只差临门一脚,或许,她就会被从徐家一脚踢出去。 徐黎夏苦笑了一声,才强行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身,跑到衣柜前翻箱倒柜了好一通,才从里头翻出来一套粉白色的蕾丝裙。 这套衣服还是去年买的,穿上显得有些紧,徐黎夏抿了抿唇,站在镜子前给头发高高挽起,又用蕾丝发带在挽起的头发上绕了一圈,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鞋子找了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徐黎夏穿上在镜子前照了一圈,这才心里有些忐忑地踩着楼梯下了楼。 下了楼梯就能看到客厅,客厅的几张欧式沙发上,徐黎夏一眼就看到徐珮窈和路珉桉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上,而徐母坐在两人对面,一边招呼着两人吃水果,一边满意的笑着看着两人,似乎正在说什么? 而徐珮窈脸上带着些许羞怯的笑容,路珉桉眼角眉梢同样带的笑。 三人其乐融融。 却在看到她的瞬间,戛然而止。 徐黎夏一时之间脚步停在原地,只觉无地自容,差一点就要转身跑回房间了。 最终她还是硬着头皮下了楼,在徐母审视的目光中坐到徐母旁边,同样也是路珉桉和徐珮窈的那张沙发的旁边。 “妈,妹妹……还有珉桉哥。”徐黎夏打招呼的声音有些僵硬。 “嗯,怎么没出去玩?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在自己房间好好休息。”徐母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徐黎夏能察觉到徐母的不高兴和警告。 这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我看到珉桉哥来了,所以……”她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绞紧。 徐母刚想要说什么,徐珮窈却站了起来,笑得大方,“既然姐姐和珉桉哥有话要说,那刚好我和妈妈也有 小秘密要说,我就先和妈妈上楼去了。” 说完,也不顾徐母脸上的表情,就直接拉着人往楼上走。 脚步声很快远去。 徐黎夏却觉得周遭的气氛越发僵硬,一抬头就看到路珉桉正定定盯着她。 心头一缩,徐黎夏下意识再度低下了头。 “珉桉哥……”徐黎夏声音小小的,像是一只被吓到了的兔子。 路珉桉不由得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硬起了心肠。 “你应该知道,我们不会再有可能了。”路珉桉声音有些干涩,话说的却相当决然。 徐黎夏只感觉心头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惶恐不安难过委屈几乎在瞬间决堤,将她淹没。 眼泪啪的一声就打在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路珉桉看得清清楚楚,心头终究不落忍,身体略微前倾,抽了一张纸巾,想要给徐黎夏擦擦脸。 结果却在下一刻,被猛地起身的女生一把攥住了手。 徐黎夏眼眶通红,泪眼朦胧,一双眼睛却执拗的盯着他,“我不相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样……” 从小被娇养着的少女,从没听过重话,于是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 路珉桉闭了闭眼,终究还是狠心抽出了手。 “对不起,我和你之间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珮窈的,所以……”路珉桉站起了身,表示自己的避嫌。 脚步声逐渐远去。 徐黎夏整个人哭得都扑在了沙发上。 一直到一条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 “擦擦。”男人声音简短命令式,似乎带着些许嫌弃,语气却是恣意的。 徐黎夏一开始还以为是路珉桉又回来了,听到那个声音感觉有些熟悉却很快分辨出不是路珉桉。 一抬头,就见到一头短寸眉眼硬朗小麦色的皮肤唇角挑起一抹痞气笑容的男人。 是她哥。 不对,不是她哥了。 她户口都被从徐家迁出去了,血缘上就更不是徐蔺骁的妹妹了。 是徐珮窈的哥哥,是徐蔺骁。 徐黎夏一时觉得丢脸又羞耻,别过了脸。 小模样劲劲的,又娇气又可怜,让徐蔺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着心意伸手扣住了徐黎夏的下巴,徐蔺骁就着手上拿着的手帕,给花猫擦了个干净。 “呜……”结果刚擦干净,跟水做的徐黎夏眼泪就又流到了他手上。 猝不及防的,烫得徐蔺骁心头一哆嗦,看向垂眼哭的浑身颤抖的徐黎夏,原本跟一座古井似的心底,也在这一刻忽然起了波澜。 他记得,他和徐黎夏现在,好像不算是兄妹了? 44.六零炮灰假千金2 徐黎夏哭了一会才抬起头,又感觉丢脸,于是又把头别了过去。 小性子足足的。 徐蔺骁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难得没觉得不耐烦,将沾了徐黎夏眼泪的手帕,方方正正的在掌心叠好收进口袋,随后直接坐在了徐黎夏的旁边。 “哭的跟什么似的,因为什么?跟我说说看?”徐蔺骁伸手捏的徐黎夏的脸颊肉,感觉跟捏了块嫩豆腐似的,喉结不由得上下滚了滚。 不过也就过了两下手瘾,就被徐黎夏一把拍开。 少女眼睛瞪得大大的,跟只猫眼似的,怒气冲冲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徐蔺骁心里也觉得好笑,又觉得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痒。 “你也欺负我!你不是好人!”徐黎夏越说越觉得委屈,嘴巴一撇,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徐蔺骁真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多眼泪的,虽然哭得的确好看,让他心都跟着抽抽,但也不能总哭啊,他怕他自己也跟着抽过去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罪!想要什么跟哥说!”徐蔺骁话说得大方。 “那我想要路珉桉。”徐黎夏定定盯着徐蔺骁,好像生怕徐蔺骁会反悔一样。 这话一出,徐蔺骁就想自打自己嘴巴子。 还想狠狠敲徐黎夏的头。 真不知道徐黎夏这脑袋怎么长的,看着一副漂亮聪明像,结果是个笨脑袋。 没看路珉桉当时恨不得离他八丈远,话说的那叫一个绝情。 牛不喝水,还能强摁头? 不过,这些话,徐蔺骁自然不会说出口。 “嘿,我倒是想把人给你弄来,但问题是这都新社会了,又不能签卖身契,你到时候怎么把人留住?”徐蔺骁说得一本正经。 徐黎夏原本紧绷着的心顿时无端一哽,忍不住瞪了一眼徐蔺骁,随后没忍住地翘了翘唇角。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少女声音嗔怪。 “总算是笑了,我还以为几年没回来,一转眼间就长成了个闷葫芦呢。”徐蔺骁笑了一声,伸手又捏了捏徐黎夏的脸。 成功把另外一边白嫩的脸也捏的红了一片。 徐黎夏听到这句话,又成功想起了伤心事,忍不住瘪了瘪嘴,然而刚想要哭,却被徐蔺骁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嘴巴。 “原来是没变成闷葫芦,变成了个小鸭子。”徐蔺骁捏着徐黎夏那瘪着的嘴巴,调笑道。 徐黎夏恼羞成怒,又推不开徐蔺骁,气得直接对着徐蔺骁就一通挠。 结果自然是,也就伤到了徐蔺骁的一丁点油皮,在脖颈上留下了两道红印子。 两人正玩闹着,徐黎夏只感觉这是自己这些时日间,心头难得松快的时刻。 楼上却在这时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 徐黎夏几乎是下意识停住了动作,想要端正坐姿。 然而,徐蔺骁就不给她这个机会,故意往前凑了些,拉着人说话。 两人一下楼,就见到徐蔺骁和徐黎夏两人坐在沙发上,徐黎夏脸上看不出什么,倒是徐蔺骁就坐在徐黎夏旁边,两个人挨得极近。 就俩人下楼的这会功夫,就见徐蔺骁一直跟徐黎夏说着什么。 徐蔺骁不是一向来最讨厌说废话?现在倒是耐得下性子来。 眉头皱了皱,徐母又看到徐黎夏那副无动于衷一副不领情的模样,想到在楼上时珮窈跟她说的那些话,心头不由得越发不满。 珮窈和路家那孩子,明明两情相悦,就因为顾及徐黎夏,暂时只能对外瞒着,名不正言不顺的,大儿子刚回来,她又不知道闹得什么脾气,还得蔺骁哄。 没道理蔺骁珮窈两个她亲生的孩子,还必须要让着徐黎夏这个外人吧? 蔺骁也是,哪个是自己亲妹妹都分不清吗? 让珮窈看着,该多伤心啊! 她下意识目光便朝一旁的徐珮窈看去,结果就看到徐珮窈脸上果然有些受伤。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徐母牵着徐珮窈,一边走上前一边道。 “有任务,顺便路过,待不了几天,也就没提前说。”两人过来,徐蔺骁微微坐直了些,不过依旧靠着徐黎夏。 “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别靠着夏夏。”徐母眉头皱着,提醒了一句。 徐蔺骁正要坐直,就看到原本退出客厅装模作样在外头赏花的路珉桉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了徐珮窈旁边。 似乎是为了彰显两人的亲密,不再给某个小笨蛋希望,路珉桉刻意离徐珮窈近了些。 “我这不关心妹妹吗?妈你有空看看你亲闺女呢,路珉桉靠着你亲闺女坐,你怎么不说?”徐蔺骁挑了挑眉,浑然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被点到的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由得有些尴尬,默契的各自往旁边挪了挪。 徐母一时之间也被哽住了,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向来一副狗脾气的儿子。 “关心姐姐?姐姐怎么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徐珮窈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将所有人的注意拉到了徐黎夏身上。 徐黎夏一时之间僵住。 “没事。”徐黎夏垂头摇了摇头。 “哦,我还以为是珉桉哥说什么让姐姐不高兴的话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替珉桉哥给姐姐道歉。”徐珮窈姿态自然又大方,却又不动声色向徐黎夏宣告了两人之间的亲密。 徐黎夏下意识看向路珉桉,结果就见到人皱眉看了她一眼。 心里倒不是很难过,毕竟,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路珉桉。 更多的反倒是惶恐。 没了路珉桉,没了那份婚约,万一徐家觉得她没用了,就顺势把他赶出家门,亦或者是依旧让她联姻,但是却给她找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怎么办? 徐黎夏只要一想到两种可能的任何一种画面,都觉得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她恨死路珉桉了! 都怪路珉桉! 原本最后的那一丝期待破灭,取而代之的就是怨怼。 徐黎夏心里知道这不对,但又克制不住心头那些崩溃绝望的情绪。 趁着几人正在聊天,徐黎夏偷偷从后门绕到前头,看到停在门口的那辆熟悉的自行车,徐黎夏做贼似的上前,三下五除二直接把自行车前后轮子的气都给放了。 等放完,徐黎夏这才感觉心里那口气顺了些,悄悄绕了一圈又重新从花园回到了客厅。 一行人正往外走。 徐黎夏顺势跟了上去,准备低头当隐形人,顺便看看路珉桉待会的尴尬。 结果才刚走过去,就被徐蔺骁胳膊肘搭在了肩膀上。 “我可看到了啊……”徐蔺骁声音压低了些,凑到徐黎夏耳边。 气着了,跑去放人家自行车胎的气,可真有她的。 不过,倒是怪可爱的。 45.六零炮灰假千金3 刚干完坏事,徐蔺骁这么一说,徐黎夏瞬间就对号入座,猛地抬起头,伸手就去捂徐蔺骁的嘴。 结果捂上去,徐黎夏才觉出不对来。 这个动作,对于两人来说,似乎是有些过于亲密了些。 毕竟,徐蔺骁从十几岁开始,就跟着徐父在部队里打滚,两人相处其实一直都不太多,属于兄妹,但不熟,现如今连那层兄妹关系都没了,理应该更疏离一些才对。 徐黎夏触电般收回了手,却总感觉自己手掌心里热热的,忍不住偷偷将手背在身后,在自己的后衣摆上蹭了蹭。 注意到徐黎夏一系列的小动作,徐蔺骁微微眯了眯眼,磨了磨牙,“好啊,嫌弃我是吧,那我现在就把你刚刚做的事儿拿大喇叭喊出去。” “你……别!”徐黎夏赶紧去拽徐蔺骁。 徐黎夏这边才刚拽住徐蔺骁,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走到门口的三人就发现了路珉桉车胎被放了气的事。 “这怎么回事?我看珉桉你骑来的时候,车子不是好好的吗?放在大院门口都有人敢伸手?”徐母看到两个车胎都瘪了,一看就不像是在路上被扎到了,顿时皱眉开口道。 徐珮窈目光飘忽了一瞬,随即仿佛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后方的徐黎夏,“是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妄为,对了姐姐,刚刚我们聊天的时候,你出去了一会……” 没想到徐珮窈一开口就将事情引到自己身上,徐黎夏心头一跳,察觉到路珉桉和徐母看过来的视线几乎条件反射般松开了徐蔺骁,声音僵硬又急切的反驳,“不是我!”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徐珮窈似乎都被吓了一跳,伸手拍了拍胸口。 “哎呀,姐姐,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怀疑是你,我就是想到你在我们刚刚聊天的时候出来过,想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而已。”徐珮窈抿了抿嘴,目光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徐母。 徐母几乎是立刻接茬。 “人不做贼不心虚,黎夏,珮窈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你现在的表现,让我很难不怀疑你。”徐母面色紧绷,直直盯着徐黎夏。 徐母当年也是跟着部队风里来雨里去过的,严肃下来的时候,目光震人,看得徐黎夏心头不由得发颤,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眼眶却已经红了。 恐慌和委屈挤压成一团,徐黎夏双手紧攥成拳,头压得低低的,看不清楚脸上的情绪。 就在她几乎要破罐破摔承认的时候,徐蔺骁那带着几分随意和痞气的声音,却率先响起。 “那妈怀疑错了,那车子气可不是徐黎夏这么个鼠胆子放的,是我回来的时候看它不顺眼,顺手给放的,徐黎夏刚好看着,是顾及我这个当哥的面子,才不好意思往外说呢。”徐蔺骁承认的理直气壮,话里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了。 徐黎夏几乎是瞬间抬头,目光惊讶地看向了徐蔺骁。 男人一头短寸,眉眼却相当锋利,五官深邃硬朗,薄唇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痞笑,明明是有些混不吝的模样,却在此刻让徐黎夏只觉得格外的可靠。 让徐黎夏不由得松下了拳头,被那幽深的目光看着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太自在,下意识别开了目光。 啧…… 还真是鼠胆子一个。 看他都不敢。 他又不吃人! “怎么可能?”徐珮窈的骤然开口打断了徐蔺骁心里的那点旖旎。 惹得徐蔺骁颇有些不耐烦的转头看向徐珮窈,“怎么就不可能了?怎么,你是亲眼看到别的什么人放的气,还是排查完发现我没那个干这事的可能了?什么都没有,那可不兴张冠李戴,硬把我做的事儿往徐黎夏身上摁吧?”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 徐珮窈脸色顿时青了青。 徐母眉头也不由得皱了皱,不过到底顾及着有外人,没有直接开口说儿子。 “那,我能问一下为什么骁哥看我不顺眼吗?”路珉桉温和中透着些冷意 的声音,不动声色在此时插入。 徐蔺骁转头看了一眼路珉桉,想说这人他全身上下就没一处看顺眼的,不过也知道两家的关系,到底没有说这种撕破脸皮的话。 “没呢,我意思是看你那自行车不顺眼,回来的时候我又不知道是你的车,看着不顺眼,我就顺手给放了,不介意吧?”徐蔺骁哼笑了一声,痞坏痞坏的,双手环胸,目光藏锋。 路珉桉只觉得一口气哽在了喉咙,下意识攥紧了车把。 “没事,既然骁哥不是故意的,那就好,我还怕骁哥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呢,没有就好,没有,那珮窈,阿姨,还有徐黎夏,我就先走了。”路珉桉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只是那笑落在徐蔺骁眼里简直就是禽兽批人皮,诡异的很。 徐黎夏也觉得虚伪。 直接别过了脸。 车子缓缓被推远,徐母脸上勉强维持的从容,瞬间落了下来,直接大步回了楼里。 [系统,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初始好感光环怎么对徐蔺骁没起效?]徐珮窈在心里烦躁地质问起了系统。 [初始好感度光环生效中,但由于光环对不同人效果不一,该效果取决于被光环影响人的心智坚定程度,请宿主自行探索。]系统那无机制的机械音透着让徐珮窈更加烦躁的冷硬。 徐蔺骁脚步微不可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转而去伸手将徐黎夏又往自己方向拉了拉。 “你干嘛?”徐黎夏声音闷闷的,还有些哑。 “好歹我也算是给你背锅,就这态度?”徐蔺骁眉头微挑。 徐黎夏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就算是徐蔺骁给她背锅又怎么样,他以后肯定还是更偏心徐珮窈。 她才不会相信他。 啧,胆子小有胆子小的好处,一吓就乖了。 但有胆子小的坏处,就比如现在,徐黎夏这也不知道是被他那个什么不知真假的妹妹给折腾成什么样了,连信他都不敢了。 46.六零炮灰假千金4 一行人一起进了客厅,徐母坐在沙发上,面色难看,一见到低着头走在最后走进来的徐黎夏,顿时一拍自己面前的茶几。 “徐黎夏,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给我过来跪着!”徐母声音冷硬,里头含着厌恶和烦躁。 徐黎夏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顿时心口发酸,同时感到羞耻至极。 “我……”徐黎夏抬起头,眼眶微红,嘴唇微微发抖,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辩解的话。 “妈,姐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珉桉哥其实也没说什么,不然就算了吧……”徐珮窈却好像是没感觉到徐母的不高兴似的,直接走上前,坐在了徐母旁边,伸手搂住了徐母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 徐黎夏一时只觉得更加难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说不出解释的话,更不想过去跪着。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她就是成心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心比针尖还小,一点点小事都要记在心里,跟谁欠了她似的!你和珉桉的事,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你俩谁都不欠她!”徐母冷笑了一声,说话没留半分回旋的余地。 徐黎夏只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的心脏紧紧抓在掌心攥紧,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让她一时怔怔看着陌生的徐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在她以为的妈妈心里,她是那样的。 一点都不讨喜,反倒只会惹人厌烦。 说不定,徐母就是厌烦透了她,又因为从前以为她是她的亲生女儿才不得不继续忍受,现在知道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也就自然顺势将她一脚踢开,开开心心和自己满意的女儿相处了。 原来是这样啊…… 徐黎夏鼻头发酸,只觉眼睛里烫的厉害。 “就算是珉桉不计较,做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我也觉得脸上臊的慌!养你那么多年,教你那么多道理,徐黎夏,你简直让我丢尽了脸面!”徐母依旧在冷声呵斥。 徐母出生在一个大布商家,从小是做小姐长大的,哪怕后来离家出走参加了革命,从小到大养出来的骨子里的东西却依旧是在的。 她不会说一些粗俗的话更不会大声喊叫,但她会用最冷静的话说出最扎人心窝子的话。 徐黎夏从小就在徐母身边长大,徐母最是知道该怎么扎她的心窝子。 有那么一瞬间,徐黎夏甚至想要干脆离开算了。 非要赖在这里,是她自己自讨苦吃,非要把最后一点情分都耗空,最后连一丝脸面都撕破了…… 然而,脚下却如同灌了铅一般。 走了,然后呢? 然后回到那个乡下徐家,听说家里房子不够住,家里的所有女孩子都挤在同一间屋子里,在乡下那么个地方,一年到头甚至都洗不了几次澡,吃的好更是别想,能吃饱就不错了…… 徐黎夏发自心底的觉得恐惧那样的生活。 要不,她去报名下乡,然后跑的远远的,去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总能活下来的…… 就在她闭了闭眼做下决定之际,肩膀上却忽然搭上来了一只手。< /p>“妈,我都说了是我做的。”徐蔺骁揽着徐黎夏,直接走到了另外一边沙发上坐着,语气混不吝,却不容置疑。 “你当我不知道?”徐母看着两人坐在一起,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知道什么?你也没亲眼看着,徐珮窈两三句话你就认定了是徐黎夏干得了,徐珮窈说话这么管用呢?她要是哪天说我也不是你儿子,是不是我就真不是你儿子了?”徐蔺骁嗤笑了一声,目光却直直又冰冷的看向徐珮窈。 根据长相,徐珮窈这个壳子大概率还真是他们徐家的,毕竟眉眼极为相似,但身体里头住着的那玩意儿可就说不一定了。 虽然哪怕就算是自己亲妹妹,徐蔺骁也没想过客气,但既然压根就不是自己亲妹妹,那就更没必要客气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徐母这下子是真气到了,大口大口喘气,甚至连旁边的徐黎夏都被她忽略了。 只能说,徐蔺骁的拉仇恨能力还是太强了。 徐黎夏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等到徐母气得直接甩袖离开,被徐蔺骁拉着上楼的时候,她也没反抗。 无论徐蔺骁是因为什么帮她,在这个家里也就只有他帮她了。 “给。”徐蔺骁给徐黎夏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来了一叠钱。 徐黎夏接过了之后才反应过来。 “拿着,以后你归我管,用钱找我拿,有事儿找我解决,懂吗?”徐蔺骁开口一句话让徐黎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47.六零炮灰假千金5 徐黎夏愣愣看着那叠大团结,手指下意识收紧,转而又抬头看向徐蔺骁。 他管她? 什么意思? “不要?”徐蔺骁作势要收回那沓钱。 徐黎夏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赶忙将手背到了身后去,直到听到男人那仿佛早有预料的痞气的笑声,这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烧得通红。 “我也没有说不要……”徐黎夏声音低低的,感觉自己有些丢脸。 “拿着吧,这点钱你哥我还是有的,以后每个月津贴都给你,你想怎么花怎么花,只有一条,以后你得听我的,懂没?”徐蔺骁伸手摁在女生头顶,忍不住左右揉了揉。 粗糙的大掌刮过顺滑的头发,绸缎像是被刮花了一样,被带起了不少碎发,看上去跟被摸炸了毛的猫似的。 徐蔺骁一时觉得心虚又觉得可爱,连忙又伸手摁了两下,使徒想要将那些翘起来的头发都摁下去。 结果自然是无果。 不过好在,徐黎夏虽然察觉到男人在她头顶摸来摸去,但也没察觉到异常,也就什么都没说。 她把钱塞进了口袋里,有了徐蔺骁的这番话,她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一些。 无论什么时候,钱都是人的胆子。 徐黎夏深以为然。 就像先前,她虽然住在徐家,吃穿住行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但手里没钱,遇到事儿就会心慌。 她可不就是担心自己身无分文被赶回去吗? 虽然不知道那沓钱有多少,但打眼看过去全都是大团结,目测起码也有个十来张,那就是百十来块钱了。 这么多钱,别说是她自己一个人,省着点花一个五六口子的家庭,一年都花不完。 而且徐蔺骁还说了以后津贴都给她花。 徐黎夏一时只觉得心头又安稳又感动。 她没想到,她这个从小都没怎么相处过的哥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了她这一边,而且还真金白银的给! 她决定要好好讨好讨好徐蔺骁。 毕竟,这哥有事儿是真帮啊! 说不定,她不仅能靠着讨好徐蔺骁,过上起码不缺钱的日子,还能让徐蔺骁给她找个合适的人结婚…… 她可知道徐蔺骁的职位不低,徐蔺骁能认识的,而且觉得好的,徐黎夏觉得就差不到哪里去。 徐蔺骁可不知道自己想着给未来媳妇儿的零花钱,结果未来媳妇儿转头就想着让她给找个男人的事。 不然非要气的七窍生烟不可。 好在他不知道,所以看徐黎夏大大方方收下,然后转头就对他露出比棉花还软,比糖还要甜的笑时,心里一瞬间比大夏天喝了整碗冰绿豆汤,还要爽快。 徐蔺骁决定,就冲这个,他以后的钱都给徐黎夏花,他都愿意。 毕竟他自己花钱都没有把钱给徐黎夏让他觉得心里舒坦。 那当然是从心而为,怎么爽快怎么来了。 “走,带你去吃饭。”徐蔺骁实在没能压下那些翘起来的碎发,又觉得可爱,想着能多看两眼,于是干脆放弃了继续抚平那些头发,转而说道。 徐黎夏愣了一下,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好。 毕竟,徐母现在肯定还生她的气呢,结果她和徐蔺骁一起出去吃饭,这不是往对方肺管子上戳吗? 徐黎夏还没那么没心没肺。 然而,徐蔺骁却是真有那么没心没肺。 他现在觉得他妈肯定是被徐珮窈身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给蛊惑了心智,而被蛊惑了的人,是没有办法沟通的,必须要先解决那个东西,之后再想办法解决他妈身上的问题。 那就不是暂时能了了的事儿。 那当然就暂且放一边。 但徐黎夏今天是毋庸置疑,伤了一通心的,前有路珉桉,后有他妈,再看看那单薄的小身板,徐蔺骁觉得这顿饭还是很有吃的必要的。 徐黎夏还没说完自己的顾虑,就被徐蔺骁直接拉到了吉普车旁。 看出徐蔺骁是铁了心非要带她去吃饭,徐黎夏也就没再抗拒,而是抓着车门想要往吉普车上爬。 但吉普车底盘本就高,上车的踏板甚至在徐黎夏的膝盖上方,徐黎夏就穿个裙子, 还真有些不太方便往上爬,不由得转头看向徐蔺骁,想让对方扶她一把。 结果就见人直直盯着自己,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衣服出了什么问题。 而全然不知,哪里是衣服有什么问题,分明是有些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徐蔺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徐黎夏身后,就那么看着穿着蕾丝波点裙的少女一手抓着车门上,一条腿微微抬起,踩在脚踏板上,努力往上爬的模样。 进口的布料单薄,薄薄的一层贴在脊背上,虽然不至于透出些什么,但,徐蔺骁甚至能清晰看到少女单薄的脊背上凸起的骨珠,以及腰线处骤然往内收的弧度…… 明明严严实实的裹在布料里,但偏偏,却更加惹人遐思。 徐蔺骁喉咙不由得滚了滚,尤其是被女生转头目光的那一眼一睇,更是鼻尖都微微有些发热。 嘶…… “咳,车有些高,我扶你。”徐蔺骁摸了摸鼻子,确定自己没出什么丑,这才略微偏开了眼睛,同时上前。 说是扶,实际上是直接扣着徐黎夏的腰,将人往上一提,直接就塞进了车上的副驾驶座。 徐黎夏只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一轻,下一刻就坐上了她刚刚怎么都上不去的车。 “坐稳。”徐蔺骁关上车门,到了另外一边开车。 徐黎夏乖乖坐在副驾驶上,一时有些无言。 直到到了国营饭店门口,才停下了车,两人下车。 “想吃什么?”徐蔺骁直接将点菜权交给了徐黎夏。 徐黎夏这些天在家里小心翼翼,就连吃饭都心不在焉,此时看到那些菜色,还真有些馋了。 点了一个红烧肉,一个清炖狮子头,一个炒青瓜,另外两人一人一份饺子,拿到了牌子才到桌子旁坐下。 菜上的不算慢,徐黎夏看着自己面前的饺子却犯了难。 有些多了。 “没事,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吃。”徐蔺骁看错了徐黎夏的为难,直接开口道。 “这事我也给你解决。”徐蔺骁眉梢轻扬。 48.六零炮灰假千金6 徐黎夏听到这话一时不由得心头一动,心脏蓦然有些发酸。 吸了吸鼻子,徐黎夏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就连目光也跟着坚定了起来,突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徐蔺骁。 “哥,你真好。”小姑娘一双眼睛黑亮亮的,清澈见底,上头还附了一层水光,看向他的时候,那眼神软的呦…… 徐蔺骁一时被看得心尖发烫,喉咙不由得滚了滚。 “你放心,你把我当妹妹照顾,等我以后肯定也把你当亲哥哥孝顺!”徐黎夏语气坚定,仿佛在立下什么誓言。 然而这个话一出,徐蔺骁只感觉原本发烫的心脏仿佛被骤然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差点被冻住了。 合着,他以为他在追媳妇,人家以为他是哥哥照顾妹妹。 徐蔺骁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自己。 而且听听徐黎夏的话,还孝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七老八十了呢! 徐蔺骁只感觉胸口中了一箭又一箭,差点没能撑过去。 好在,他终究还是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咬牙看向已经开始吃起了饺子的徐黎夏。 他直接伸筷子从徐黎夏碗里捞了一只饺子,送入口中。 “哥?”徐黎夏记得徐蔺骁明明是个讲究人来的,怎么会突然伸筷子从她碗里捞饺子? 徐蔺骁睇了她一眼,“小没良心的。” ??? 简直天降大锅,徐黎夏不明白怎么自己就没良心了? 该不会是徐蔺骁觉得自己说的以后肯定孝顺他,是在画饼吧? 她抿了抿嘴,“可是我现在没钱也没办法报答你啊,只能等以后了……” 小姑娘似乎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事,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看着可怜兮兮的,原本被汤汁染的油润的粉色唇瓣被抿的发白,看着都不好吃了都。 徐蔺骁喉咙不由得再度滚了滚,忽然感觉自己简直不是个人分明就是个禽兽。 原本几乎到了嘴边的,“你现在就有个法子报答我”的话,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啧…… 其实这话说出来他心里也不舒服。 他要徐黎夏喜欢他,不是要徐黎夏迫于什么莫须有的报答和他在一起。 “不用你报答,也不用你拿我当哥,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懂了吗?”徐蔺骁看出来了徐黎夏的战战兢兢,讲话几乎是掰开了揉碎了说出来的。 徐黎夏肩膀动了动,低头又吃下了一个饺子,然后忽然拿起了碗,给徐蔺骁拨了一半的饺子到碗里。 “那我也对你好。”徐黎夏声音细细的,但徐蔺骁耳聪目明,依旧听的清清楚楚,甚至听出来了那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哽咽声。 徐黎夏,这些时日不知道在家里都受了些什么苦…… 一时心头发涩,徐蔺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饺子,恨不得把家底全都掏给徐黎夏得了。 反正照这个架势看,他把家底全都掏给徐黎夏,徐黎夏也绝对不会饿着他就是了。 哪里是个小没良心的? 可分明太会对人好了。 两人一起吃了饭,然后又开车回家。 一到家,就见到同样在吃饭的徐母和徐珮窈。 徐珮窈面上轻松自然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徐母脸色却有些难看,尤其是看两人肩并肩姿态有些亲密的走进来,脸色就更难看了。 但她什么话也没说,只让徐黎夏自己回房间,随后放下筷子,让徐蔺骁跟她一起去了楼上书房。 一直到餐厅只剩下她一人,徐珮窈身体才放松了些,靠在了椅子上,眼底情绪不明。 徐蔺骁…… 她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个赫然的负二十的好感度,一时只觉得烦躁又无从下手。 可偏偏,徐蔺骁身上的气运之强,又让她完全没办法丢开手。 这就是一个死结。 [不是说,徐黎夏和徐蔺骁从小不在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兄妹情谊?我还有初始好感度提升光环,怎么徐蔺骁还是倒向了徐黎夏?] 徐珮窈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光环作用无异常,请宿主自行探索。] 徐珮窈听到这话心里就又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差点忍不住骂系统废物了。 楼下的事,徐蔺骁不知道。 他被徐母带到了书房。 两人一人坐在书桌后,一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书桌前,整个人都靠进了圈椅里,姿态懒散又随意。 徐母眉头便不由得皱了起来,她很不喜欢徐蔺骁这副 混不吝的模样,这让她想起了徐父那个满身臭毛病的大老粗。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徐母声音冷沉,目光同样发沉。 “什么怎么回事?”徐蔺骁完全不接茬。 他这个妈,有时候也是拎不清。 当年她之所以要从家里逃出来,是因为外祖家要把她嫁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当妾,她被逼无奈,才逃出了家门,在那个乱世,想要活下来何其艰难,后来还是遇到他爸,才好过了。 结果,好不容易战争胜利,他爸正要论功往上走一步的时候,他妈似乎是觉得扬眉吐气,回了趟娘家。 结果,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妈闹死闹活,非不让他爸外调,不仅在家里闹,还跑到上头领导那边闹,跑到政委那边闹…… 最终成功把他爸原本都几乎半确定的位置给闹没了。 后来他爸的确是留在了京城,但却跟他妈常年分居。 而徐蔺骁,其实也基本上不怎么回这边,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偶尔休假也懒得回来,偶尔会去看看他爸,父子俩一块吃顿年夜饭。 徐蔺骁这次回来主要还是听说自己妹妹被换这件事,心里有些怀疑,担心是他妈又生什么幺蛾子,把不知底细目的的人带回了家。 而结果嘛,他妈到的确没糊涂到认错女儿,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徐珮窈,给拿捏的死死的。 看得徐蔺骁都疑惑两人到底谁是妈谁是女儿了。 “你今天几次三番帮徐黎夏撑腰,珮窈才是你亲妹妹,你一回来不关心自己亲妹妹,还站在一个外人那边欺负她,徐蔺骁,你还问我?”徐母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这个儿子,果然和她那个丈夫一样,都冷心冷肺,丝毫不顾及血脉亲情! 徐蔺骁不顾珮窈。 她那个丈夫不顾她娘家。 她娘家再如何,到底和他有一层血脉亲情是怎么都斩不断的,他为什么不能拉拔一把她娘家,让她日后身后有个靠山,心里也更有着落? “徐黎夏不是外人,徐珮窈也不是什么我的亲妹妹。”徐蔺骁嗤笑了一声,唇角笑意不屑,“你要是实在看不惯徐黎夏,回头我走的时候就带她走,你自己搁家里跟徐珮窈俩人好好过日子吧。” 49.六零炮灰假千金7 徐蔺骁说完就直接站起身,看也不看一眼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徐母,径直走出门。 走出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哦,对了,徐黎夏是我这边的,以后吃穿用度不用你过手,别的事儿你也更别管,总之以后她归我管。”徐蔺骁再次气得徐母脸色发僵,这才又走出去,关上了门。 徐母定定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板许久,突然将桌子上的陶瓷杯重重砸了出去,砸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声响,徐黎夏在距离书房不远的房间住着,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几乎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头一阵阵狂跳。 就在她心惊肉跳之际,门口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徐黎夏只以为是徐母过来了。 从前也是这样,徐母生气,然后来找她。 徐母会用各种办法搓弄人。 有时候是罚跪,有时候是罚站,有时候是抄书,有时候是不许吃饭,有时候是挨打…… 徐黎夏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只是自从徐珮窈回来之后,就格外频繁,而且惩罚也更重了几分。 张了张嘴,想要回应门口的敲门声。 因为如果不回应,徐母会更加生气,然后罚的更重。 然而开口说话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哪怕徐黎夏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也依旧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 而门外,徐蔺骁敲了几下门,发现没人应,干脆直接推开了门。 本以为没人,自己能瞧两眼徐黎夏从小到大住的房间,能通过摆设装饰多少看出几分徐黎夏的偏好。 结果门一开,就看到徐黎夏站在书桌旁的椅子边上,浑身僵硬,脸色煞白,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徐蔺骁顿时心头一突,赶忙走上前,连门都忘了关。 “怎么了这是?”徐蔺骁声音极快,几乎让人有些听不清。 徐黎夏就没听清。 不过看到徐蔺骁,她整个人就放松了。 “没事……”好一会,徐黎夏才缓了过来,缓缓摇了摇头。 但这话说出来,是个人都不信。 不过,徐蔺骁还真没往徐母身上想。 他小时候也跟徐母住过一段时间,徐母的性格,他自认为了解,看到徐黎夏的异常,几乎是条件反射就往徐珮窈身上想。 怕不是那个不知来历的东西又做了什么…… “真?”徐蔺骁眉头微皱,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徐黎夏再度摇了摇头。 有些事,她说了也没用。 因为,她小时候其实是往外说过的。 但没人信。 徐母在外头经营的人设一直很好,端庄优雅与人为善。 外头的人都不信,更何况徐蔺骁这个亲儿子呢? 她不想在徐蔺骁心里,自己成为挑拨母子关系的那个人,然后被徐蔺骁舍弃。 徐黎夏没说实话,徐蔺骁心里清楚,不过看到少女那副吓得呆呆的样子,又觉得心疼,也就没有追问。 “那行,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徐蔺骁本来是想和徐黎夏说说会话的,徐黎夏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现在看来是不成了,那就放人好好休息。 徐黎夏点了点头,没说话。 徐蔺骁一直走到门口才听到一句低低的,“谢谢……” 一瞬间,徐蔺骁心头甚至因为那句谢谢而升起一丝愧疚。 他另有所图,结果徐黎夏什么都不知道,还谢谢他呢。 出了门,徐蔺骁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极了。 已经从门口退到旁边空房间只闪出一条门缝的徐珮窈,眼皮子一跳,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哥哥哄妹妹,会抱着哄? 而且徐蔺骁那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像对妹妹的。 毕竟她这个亲妹妹在这放着呢,徐蔺骁对她的态度,只能说,比仇人好点有限。 还有那一出门就打在脸上的巴掌…… 徐珮窈垂下眼,目光沉思。 …… 第二天,徐黎夏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下楼,徐珮窈和徐母已经坐在了桌边吃早餐。 而她,自然没有她的那一份。 徐黎夏习惯了这种区别对待,更习惯了徐母每次不高兴就会不给她准备饭。 习以为然的准备去厨房做早餐,做自己的那份也顺便把徐蔺骁的那份也做了。 然而还没到厨房门口,就见徐蔺骁端了两个碗出来。 “上厨房干嘛?别把你的白净的脸给熏黄了。”徐蔺骁将面碗放在桌子上,“过来吃 。” 徐黎夏这才反应过来,徐蔺骁竟然自己亲自下厨做了饭,而且还给她也做了一份。 这怎么可以? 徐黎夏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个。 可能是因为徐母从小在他耳边上教导,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男人是要干大事的,不能做家务,更不能洗衣服,做饭,做这些小事,这些本就该女人干…… 但很快,徐黎夏就醒过神来。 她内心是不想认同这些话的。 徐黎夏乖乖坐下,拿起徐蔺骁摆在自己面前的筷子,挑了一口面,塞进了嘴巴里。 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手擀的面条相当筋道,煎了荷包蛋煮出来的汤味道特别浓郁,还放了一些猪油,香气扑鼻。 不过分量还是太多了。 徐黎夏吃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吃不完。 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徐蔺骁,结果就见到徐蔺骁竟然已经把面吃完了,此时就坐在那等她。 似乎是捕捉到她看他的那一眼,徐蔺骁眉头轻挑。 “吃不完?”徐蔺骁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徐黎夏乖乖点了点头。 于是徐蔺骁就把徐黎夏面前的面碗端了过去,就着徐黎夏的碗,把徐黎夏剩下的面几口吃了个干净。 就连汤都没放过。 “行了,待会带你出去,你上楼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我洗完碗咱们就出发。”徐蔺骁把两个人的碗筷摞在一起,转头又指挥起徐黎夏。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看得本就心里不舒坦的徐母脸色发黑。 一旁的徐珮窈眉头微微皱起。 “姐姐,哥哥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休息休息,你怎么能……”徐珮窈说到一半截住了话头转而看向徐母。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徐母这一次却并没有如从前一样斥责徐黎夏,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徐黎夏,就直接起身上了楼。 徐珮窈眉头皱了皱,还想要说什么,徐蔺骁站在厨房门口,手上拿了一条抹布,直接就扔在了徐珮窈面前。 “嘴巴不会说话就缝起来,实在没事干不然我给你弄去北大荒开荒去?”徐蔺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甚至是温和的,但徐珮窈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徐蔺骁说不定还真会那么干! 50.七零炮灰假千金8 徐蔺骁带徐黎夏去的是他们这边的百货大楼。 相比于供销社,百货大楼这边的货品更加齐全,质量也会更上一筹。 不过与之相对的是,东西当然就更贵了,有些东西甚至是海外舶来品,还需要外汇券。 不过,徐蔺骁手里钱票多的是,财大气粗,心里满心都是给徐黎夏买最好的,当然首选百货大楼。 一走进去,人其实还不少。 尤其是卖衣服以及日用品的地方。 不过徐蔺骁没在楼下多停留,而是去了楼上。 楼上东西更好一些,人也就更少一些。 徐蔺骁一个个看过去,林林总总给徐黎夏选了不少衣服裤子裙子鞋子,又看到个卖手表的柜台,想起他之前寄给徐黎夏的手表。 “怎么没见你带我给你寄的手表?”徐蔺骁正在挑手表,以为徐黎夏不喜欢他之前给选的那个款式,就想着避开类似的款式。 然而徐黎夏听到这话却愣了。 “你给我寄过手表?”徐黎夏满脸都是茫然和疑惑。 徐蔺骁头猛的转过来,脑筋一转,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合着,他给徐黎夏买的东西,寄过来根本到不了徐黎夏手上。 “去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出任务回来,给你寄了一个八音镜盒,你收到了没?”徐蔺骁似乎是想要确定什么,又问了一句。 徐黎夏也反应过来什么,抿了抿嘴,同样摇了摇头。 这下,徐蔺骁就知道了,合着他甚至是他爸,寄给徐黎夏的那些东西,他那位妈怕是一个都没给徐黎夏。 怪不得把人苛刻成这样,一点动静都能给吓坏了。 徐蔺骁心头翻滚着怒意,面上却平静至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在选手表的时候,又多给徐黎夏选了一块。 “一块就够戴了……”徐黎夏摇头拒绝。 “算是补上你之前那块。”徐蔺骁却不许徐黎夏拒绝。 徐黎夏只能看着徐蔺骁交钱交票,然后柜员把两块手表都打包好,放进一个纸袋里,交给两人。 逛的脚累,虽然徐黎夏手上没提什么东西,大部分都在徐蔺骁手上,但徐黎夏还是觉得累。 也不知道徐蔺骁哪里来的力气和精神,从头逛到尾不说,看到什么东西都想放徐黎夏身上试试。 终于结束了,时间已经快到了中午。 徐蔺骁准备直接带着徐黎夏在外面吃,免得徐黎夏在家里吃饭都小心翼翼的。 然而,才刚将徐黎夏抱着放到车上,徐蔺骁就感受到一道极有存在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长期的高度警觉,让他几乎下意识转头,朝着目光的方向看去。 看到人的瞬间,徐蔺骁眼眸眯了眯,拳头也紧了紧。 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锁好,徐蔺骁交代了一句,自己见到了熟人,有事儿办,让徐黎夏在车上等他一会,别乱开门下车,免得遇到危险,这才朝着路珉桉的方向走去。 路珉桉定定站在原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而徐蔺骁脸上却挂着痞里痞气的笑,上前肌肉紧实的手臂直接一把搭在了路珉桉的肩膀上,将人往人少的地方带。 路珉桉踉跄了两步,眉头紧皱,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等到了个死胡同,徐蔺骁直接就是一个大变脸。 原本只是搂在路珉桉肩膀上让人没办法挣脱的手臂,直接一把锁住了路珉桉的喉咙,将人往墙上一贯。 砰的一声声响,路珉桉只觉得自己后脑和后背都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两眼发昏,脸色瞬间疼的扭曲了起来。 徐蔺骁心里有些遗憾,真该叫徐黎夏来看看这孙子此时这样丑的吓人的模样,回头给徐黎夏吓出心理阴影来,看她还能不能继续喜欢的下去这孙子。 “你,干什么?徐蔺骁!”路珉桉倒是想要反抗,但连挣脱都做不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目光里都带上了狠色。 可惜,那眼神可吓不住在战场滚过的徐蔺骁。 徐蔺骁甚至相当羞辱人的腾出一只手,在路珉桉的侧脸上拍了拍。 “虽然你转投徐珮窈,刚好合了老子心意,但,你他鸟的还挑挑拣拣上了,有你挑拣的份?”徐蔺骁冷笑了一声。< /p>路珉桉拒绝徐黎夏,他当然高兴,但路珉桉把徐黎夏弄哭,那他就不是很高兴了。 而且刚刚知道了一件事,心里正好有火,谁让这小子正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呢? 徐蔺骁哼笑了一声,一拳就捶在了路珉桉肚子上。 原本还在关注后脑和后背疼痛的路珉桉,一瞬间疼得全身弓成了一只虾米。 好在徐蔺骁早有预料,路珉桉真正受疼的时候会忍不住叫,直接把路珉桉的外套一把拽了下来,团吧团吧塞进了路珉桉嘴里,将声音堵了个严严实实。 “算你小子倒霉,刚好遇到老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以后给我离徐黎夏越远越好,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徐蔺骁最后踹了一脚地上人,冷笑了一声,才站直了,转身姿态悠然地走出了死胡同。 那轻松的姿态,任谁都想不到他刚刚打了一场人。 徐黎夏就想不到。 看到徐蔺骁回来,也没多问。 但她没问,徐蔺骁反倒一边开车一边摸着鼻子看了她两眼,自己就说了。 “咳,其实刚刚是看到路家那谁了,我过去警告了他两句。”徐蔺骁话说的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只是轻飘飘过去,言语警告了两句。 徐黎夏却不由得愣了愣,眼睛瞬间瞪大看向徐蔺骁。 “看我干嘛?你个小没良心的,该不会要为了路珉桉那个朝三暮四的玩意怪我吧?”徐蔺骁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徐黎夏赶忙摇了摇头。 “不是,就是觉得哥你对我真好。”徐黎夏这话说的真心诚意。 路珉桉拒绝她,别人只会站在路珉桉那边,觉得她不知廉耻,没了徐家女儿的身份,还恬不知耻非要攀附路珉桉。 只有徐蔺骁,站在她这一边。 “知道我好,以后直接叫我嗯……蔺骁,知道了吗?”徐蔺骁越听那个哥字,就觉得越刺耳,根本听不下去,赶忙趁机开口。 徐黎夏抿了抿嘴,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她毕竟不是徐蔺骁亲妹妹,徐蔺骁虽然对她好,但不喜欢她叫哥也正常…… 51.六零炮灰假千金9 两人一起回到家,楼下安安静静的,两人还以为没人在,结果走到近前才看到徐母坐在沙发上,正一言不发地品茶。 徐母姿态闲适悠然,双腿交叠,姿态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手腕上通透的翡翠镯子撞在茶几上,发出叮咚脆响,端起来的茶杯,也是明清时候的古董,素色的茶盏上青色的花纹,带着跨越时光的古韵。 看不出半点昨天在楼上书房被他气的发疯的模样。 徐蔺骁心里点评了一句,也没打算停留,就直接准备拉着徐黎夏上楼。 “留一下,徐黎夏。”徐母却在这时放下了茶盏,忽然开口道。 心头顿时一跳,被徐母长久控制一言一行的习惯,让他几乎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见到这一幕,徐蔺骁眉头微不可查皱了皱。 而徐母,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随后起身往楼上走。 她只是在楼下将人叫住,给徐黎夏一个等待惩罚落在头上的折磨期。 这样能让徐黎夏在不断预测中,将自己对惩罚的耐受界限不断降低,最终能够更加乖巧的接受她给予的惩罚。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徐黎夏身体僵硬的下意识跟了上去。 直到被徐蔺骁拉了一下,才从那种仿佛被锁定的恍惚中回过神。 但她依旧不敢不去。 “怎么了?”徐蔺骁眉头紧皱的看着徐黎夏苍白的脸,脸上原有的轻松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严肃。 “没什么,妈妈找我有话要说,我先过去一下……”徐黎夏语气有些急,说完就直接挣脱了徐蔺骁的手,快步跟着徐母,一起去到了楼上书房。 书房门咔嚓一声合上,隔绝了里外的一切。 徐母这一次却并没有叫徐黎夏跪下。 跪下这种事,折辱的是一个人的尊严,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不是私底下关起门来。 她取出了一根竹板做的戒尺,涂了油的戒尺是深棕色的,上头还雕刻了弟子规,被徐母握在掌中,便让徐黎夏不由自主抖了抖身子。 啪的一声,徐黎夏后背上被狠狠抽了一戒尺。 徐母在惩罚人这一方面很有心得,她专门挑一些衣服底下的地方,甚至就连打后背,都会挑选后背的上半部分,而不是下半部分。 这样,徐黎夏就没办法撩起衣服,下半部分就能把伤口展示给别人看,想要把伤口给人看,就必须要脱掉上衣。 她料准了徐黎夏不会也不敢如此。 “你想走?”徐母抽了一下之后就暂时停了下来。 她不会一次性抽完,而是中途会停一下,然后说话,这些话可能是训斥,也可能是要求。 而有了先前的惩罚,这些训斥和要求通常会被更加深刻的记入脑海,甚至刻进骨子里。 徐黎夏下意识抬起头。 她的确是想要离开,但她又能去哪呢? 徐黎夏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的女儿,但我好歹将你带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你要是也和你爸、你哥一样背叛妈妈,妈妈会很伤心的。”徐母声音徐徐,每一个字都咬的极轻,但偏偏每一个字都压在徐黎夏心头。 徐黎夏心脏彻底沉了下去。 “我没有……”徐黎夏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吐出徒劳的话语。 她知道徐母的性格,她不会信,更不会就此放过她。 “没有就好,徐黎夏,你最好知道你是因为谁才能留下的,你要是不知好歹,那我就只能把你送走,送回你该到的地方去了。”徐母笑了一声,仿佛在嘲讽什么。 徐黎夏心头一紧,眼睛不由得闭起。 下一刻,果然如她所料的,又是一戒尺抽在了她的后脊。 尖锐的刺痛瞬间盖过了之前的那一道伤痕,传遍全身。 她却不敢躲。 “蔺骁想要带你走,但妈妈不同意,他就带不走。你也不许跟他走,否则,妈妈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做什么。” “你知道妈妈做的出来的,就像当初妈妈对你爸那样,甚至还会更过,毕竟我是他母亲,而他现在的地位可不如你爸当初高。” “你觉得真要是到了那一步,蔺骁还会心疼你这个根本不算妹妹的妹妹吗?” 徐黎夏只感觉自己脖颈好像有一只手,在一点一点收紧。 “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做。”徐母落下最后一句话,随即再度拿起了戒尺,准备让徐黎夏最好死死将那些话全都记在心里。</p >然而,徐母身后的窗户却在此时传来一声异响,紧接着,一声砰的碎裂声传来,玻璃碎片落了满地。 紧随而至的是,一道颀长的身影从窗外直接跃入。 颧骨上一道被玻璃划出来的伤痕,还在缓缓流血。 但徐蔺骁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一样,一步上前,就直接挡在了徐黎夏的面前。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里的那股混不吝,取而代之的是仿佛一把出了窍的利剑一般的冰冷和锐利,目光近乎森寒,拳头攥得发紧,用力到骨节发白。 徐母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只是缓缓将戒尺放在了桌子上。 “你以前就是这么打徐黎夏的?”徐蔺骁只感觉胸口处的心脏里仿佛包裹了一团火焰,随着血液直冲他的大脑,冲的他的大脑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他想到父母闹掰的那一年,那一年,徐黎夏才刚刚六岁。 紧接着,他爸带着他去了军区,徐黎夏则跟着他妈留在了京城大院。 如果徐母私底下一直这么对徐黎夏,那徐黎夏岂不是起码忍受了十二年这样的日子? 徐蔺骁不可抑制的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揪紧了。 他们的钱,寄回来可能用不到徐黎夏身上,寄回来的东西,徐黎夏同样也拿不到。 徐黎夏还只能在他妈这个表面上正常,实则疯子的人手底下生存。 她当时还那么小。 怪不得,徐黎夏会被他妈一句话就下意识想要过去跪着,会被他妈看一眼就浑身僵硬。 徐蔺骁只觉得想想就心疼到了极点。 “做父母的管教孩子,天经地义。”徐母回避了徐蔺骁的质问,却又从某种角度上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徐蔺骁直接气笑了。 “妈,那你怎么不管教管教我?是因为不敢吗?”徐蔺骁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你!”徐母只觉得这个儿子生出来就是为了克她的,一句话就能将她气个半死。 “还有你那句威胁,徐黎夏我走的时候肯定要带走,你要是想做什么就尽管做,只要你不怕你那个满身小辫子摇摇欲坠的娘家死了算了,你就随便。”徐蔺骁冷笑了一声,拉着徐黎夏,转身就走。 52.六零炮灰假千金10 徐蔺骁把徐黎夏送回了房间,却没有走,而是从徐黎夏床底下拖出来了一个手提箱,又打开徐黎夏的衣柜,开始往里头收拾东西。 还在愣神的徐黎夏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徐蔺骁在给她收拾衣服放在箱子里,顿时涨红了脸,连忙走了过去,挡在了自己衣柜前。 她衣柜里可还有很多贴身衣物,那些东西怎么能让旁人,尤其还是男人碰呢? 徐蔺骁却不明所以,还以为徐黎夏是被他妈给吓住了,不想跟他走。 “放心,她不敢对我做什么的,你不能再继续在家里待下去了,你这次就跟我一起走,以后我管你!”徐蔺骁话说的笃定。 徐黎夏抿了抿唇,低着头,露在外头的耳朵尖红的几乎能滴血,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那也不行……”她说。 徐蔺骁几乎是将耳朵贴上去才听到的这句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对着他妈就是个老鼠胆子,对着他倒是胆大。 徐蔺骁心里哼了一声,但其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被松了松。 没真吓坏了就行。 不过,徐黎夏不想跟他去也得去,她继续留在这边,徐蔺骁实在不放心。 正打算劝什么,就听徐黎夏又开了口,“我自己收,你先出去……” 徐蔺骁松了口气,随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不由得尴尬轻咳了一声,脸上也有些微红。 “那行,你自己收拾贴身衣物,我给你收拾其他东西。”徐蔺骁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过脑子,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戳破了什么。 果然,一抬眼就见到原本就几乎要熟了的少女,此时更是红的跟什么似的,一双眼睛里几乎都成了水光,含羞带恼的瞪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 说实话,徐蔺骁被那一眼瞪得有些爽。 接下来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恨不得一边哼歌一边收拾。 不过为了避免本就脸皮薄,还胆子小的徐黎夏恼羞成怒,他还是强行忍住了。 两人一起收拾,就收拾的很快,不一会一个手提箱就填满了。 徐蔺骁也是这时才发现,徐黎夏东西真的很少。 衣服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剩下的都是穿小了的,鞋子更是只有两双,也没什么首饰。 徐蔺骁只觉得心里发涩。 他心里不舒坦,就想要让别人也跟着不舒坦。 将东西收拾好,又安抚了两句徐黎夏,把人哄去睡觉,徐蔺骁转头就去了他妈房间。 里头相比于徐黎夏那个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各种摆设无一不精致贵气,地面上甚至还铺了国外进口的地毯。 徐蔺骁冷笑了一声,上前,直接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就往下砸,也不管东西到底价值几何。 徐母在初时的愣神之后,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想要阻止。 可惜,她一个常年待在京城整日养花喝茶的富太太,有哪里能比得上一直在部队训练的徐蔺骁,徐蔺骁一边砸一边躲开徐母,全程没让徐母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你疯了不成?!”徐母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只是依旧拿捏着自己的体面,到底没有叫的太大声。 徐蔺骁却冷笑了一声。 “我跟我爸这么多年一直往家里寄钱,给你的一份给徐黎夏的一份,还有我跟我爸往家里给徐黎夏寄的东西,你用在她身上了吗?”徐蔺骁冷笑了一声,只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有病。 怪不得,他爸就老是说他妈脑子有问题。 要知道,之前徐黎夏的身份可没被翻出来,徐黎夏是以徐家的女儿的身份和他妈在一起生活的。 从小打骂苛待,她也真下得去手,知道的知道是母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还有今天的那一通威胁的话,呵…… 何止对徐黎夏,对他这个儿子也不遑多让。 那他还有必要给她什么脸面? 徐母嘴唇嗫嚅了一下,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的体面被揭了个精光,脸色不由得难看至极。 “还有,我爸当初不是拿你没办法,而是顾及最后一点情分,再加上徐黎夏非不愿意和你分开,他这才没跟你离婚,没整治陈家。”徐蔺骁声音冰冷而嘲讽。 “但你也的确说对了,我跟我爸不一样,我爸老是在意一些有的没的,但我就这个混不吝,你敢做什么,你看我敢不敢对陈家下手?”徐蔺骁冷笑了 一声。 “至于你去闹,呵……” “妈,你觉得上头是护你,还是护我?别那么天真,没了我爸没有我,你觉得你的身份是什么,资本家的大小姐?”徐蔺骁说完转身就走。 只留徐母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徐蔺骁动作很快,第二天一大早就提前托人买了提早回去的票,同时开车带着徐黎夏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饭,然后才开车穿过一个又一个胡同,最后停在了一家四合院前。 “姥姥家?”徐黎夏站在门口有些不想去。 徐蔺骁伸手揉了揉徐黎夏的发顶,“放心,不是叫你来受欺负的。” 说完牵着人就往里走。 陈家解放前家大业大,可没少干那种克扣工人工资、放高利贷逼人卖儿卖女卖田的勾当,现在之所以没和其他那些地主一样被拉去批斗下放农场,反而还能在京城有落脚之地,靠的都是徐家。 不过,饶是如此,陈家现如今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家子住在四合院的后罩房里,连个脚都挪不开,整日吵吵嚷嚷。 徐母经常回娘家,大部分时间也会带上徐黎夏。 徐黎夏记得,徐家的几个表哥表弟,每次见她的时候,看她的目光都像是狼见到了肉一样。 还有她那个姥爷,有好几次都在她妈面前说,让徐黎夏退掉和路珉桉的婚约,改和家里的孙子凑一对,两家也能更亲近一些,陈家说不得还能有起来的时候。 徐母还真考虑过,不过知道了新时代表兄妹不能结婚,这才放弃。 那段时间,徐黎夏吓得整日整日做噩梦,梦里每每都是自己被狼啃肉的画面。 徐黎夏从那之后就格外抗拒来陈家。 此时哪怕被徐蔺骁牵着,也依旧浑身紧绷着,脚步满是不情愿。 徐蔺骁心里头心疼,所以才更要带人上门。 大院里的人基本上都在上班,两人穿过大院,也就几家窗户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没人出来。 反倒是陈家,一家子都没个活计,挤在一起,从一大早就开始吵吵嚷嚷。 徐蔺骁冷笑了一声,上前就一脚踹开了陈家的门板! 53.六零炮灰假千金11 陈家人总共有十几口子,陈外公年轻的时候是响当当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就娶一个老婆,他有一妻四妾,还有几个伺候的通房丫头。 解放后,那些侍妾和通房丫头都被放了,但那些侍妾和通房生的孩子可没走。 总共有六子三女,三个女儿都已经嫁出去了,六个儿子也都已经结了婚,又生下了孩子。 零零总总加起来,本就狭小的屋子几乎被人填的满满当当。 徐蔺骁一脚踹开门的时候,门板差点就砸在了站在门边不远的陈二表哥身上。 青年剃了个光头,身上穿的破衣烂衫,整个人瘦得跟麻杆一样,被吓了一跳,脚底抹油似的,跑到了陈外公身后躲着。 陈外公眼见这不争气的孙子就来气,一把将人推开,这才掀开眼皮子,看向门口来人。 门口青年长了一张相当端正俊秀的长相,一双有些熟悉的丹凤眼,眉眼间带着几分混不吝,让陈外公不由得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敢认。 还是看到旁边的徐黎夏,这才醒过神。 “你,蔺骁小子?”陈外公反应过来是谁,几乎是立刻就从板凳上跳了起来,脸上满带惊喜,上前就要一把抓住徐蔺骁的手。 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扑面而来,徐黎夏不由得抿了抿唇,后退了半步。 结果,她然后退半步,就感觉一只手想要往她腰上搭。 徐黎夏吓了一跳,连忙又往旁边躲。 等到躲开了,一转头才看到,刚刚冲她伸手的可不就是刚才那个陈二表哥。 之前,也就是这个人每次她来,都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献殷勤,私底下却总对她毛手毛脚,徐黎夏几次做噩梦都是被徐母嫁给这人,每次都被中途吓醒。 徐黎夏脸色骤然变了变,连忙又朝徐蔺骁靠了过去。 这一屋子人,就没一个好人。 此时此刻也就徐蔺骁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徐蔺骁眼明心亮,对于刚刚徐黎夏把别人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他一句废话没有,就直接一脚踹在了陈二表哥身上。 麻杆似的陈二表哥痛叫了一声,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三房两父子脚底边。 这一变故让众人想要当做刚刚踹门的那一下子不存在都不行。 陈外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脸拉的老长,浑身的气势也上来了。 “蔺骁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外公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就要问你们自己了,自己干的那些事,自己心里清楚,我爸给你们留两分脸面,结果你们是真不要脸啊。”徐蔺骁冷笑了一声,一脚踹出去,一个凳子,重重砸在了旁边看戏的陈三表哥身上。 这下子,陈三叔也不干了。 “都是亲戚,有什么话好好说,哪有上来就打人,这不也是你亲表哥吗?”陈三叔连忙上前扶起自己亲儿子。 徐蔺骁冷笑了一声,将徐黎夏推到门边,动作上大开大合,更没了顾忌,除了陈外公和陈外婆,在场就没有一个他不打的,屋子里东西也砸了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陈家当初被保下来,搬到这里的时候可谓是家徒四壁,一穷二白,这么多年也没个上班的,里里外外的东西基本上全靠他妈接济,那就是他们家的东西,他砸了也就砸了。 前院有人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情况,只瞅了一眼,就又缩了回去。 他们可懒得为这难缠的一家子张目。 更何况这一家的成分可不好,他们不想和这一家子掺和。 “有些话我只说一遍,我妈在我爸那早就没了什么分量,你们再撺掇她干什么,提前想清楚,结果你们承不承受得起。”徐蔺骁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外,拉着徐黎夏两人一起穿过前院,回到车上。 徐黎夏还有些惊魂未定,又有些不明所以。 疑惑的目光看向徐蔺骁,徐蔺骁沉了沉气,这才发动了车子,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以前来这边,他们也是那么对你的?” 徐蔺骁说的是那什么表哥表弟弟的。 “……嗯。”徐黎夏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徐蔺骁一时差点没能忍住,调转车头回去,干脆把那几个狗东西直接变成太监。 但,回去面对徐母,可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徐母正 坐在客厅,跟徐珮窈两人靠在一起,一边吃点心,一边似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好一番母慈女孝的场景。 徐蔺骁冷笑了一声,一脚踹在了茶几上,轻飘飘看了一眼仿佛被吓到的徐珮窈 “哥……”徐珮窈连忙站了起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徐珮窈,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妈娘家那边有几个表哥刚好和你年龄相仿,不如我给你牵牵红线?”徐蔺骁语气冷冽,面上却似笑非笑。 一句话,让徐珮窈脸瞬间就白了,求助的目光看向徐母。 徐母眉头皱了皱,她知道表兄妹不能结婚,但徐珮窈那副害怕嫌弃的模样算怎么回事? “你又在胡闹什么?”徐母眉头微皱,声音也冷了下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了徐蔺骁身旁的徐黎夏,眼底满是厌恶。 “胡闹?胡闹什么?哦,妈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去了外公家一趟,顺手把他们家给砸了,还顺手把几个表哥表弟的都给打趴下了?”徐蔺骁那混不吝的声音里是再明显不过的故作姿态。 “什么?”徐母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妈,儿子就是心里有火,才去发泄发泄的,总不至于在你心里,外祖那一家子比你亲儿子还要重要吧?”徐蔺骁双手环胸似笑非笑。 徐母被气的差点晕倒过去。 还是徐珮窈在旁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结果,徐母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指着徐蔺骁的手指都在发抖。 “妈,你知道我向来是这么个不管不顾的性子,你想干什么,最好掂量掂量。”徐蔺骁嗤笑了一声,拉着似乎已经被吓呆了的徐黎夏,就往楼上走。 拉着徐黎夏到了楼上房间,徐蔺骁看着徐黎夏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不知道是在陈家那边被吓到了,还是被刚刚那一场给吓到了? 但总之,人变成了个小呆瓜。 徐蔺骁眉头挑了挑,忽然就凑近了些。 本来只不过是想要吓一吓徐黎夏,结果真没想到,一个没收住,唇瓣便直接印在了还在呆愣中的少女唇上。 一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瞳孔放大。 54.六零炮灰假千金12 软的,甜的。 像是含住了一块掺了白糖的糯米软糕。 那种小小的一块,软的几乎咬不住,带着淡淡的米香和甜味,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点心。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渐渐的就很少吃了。 然而此时此刻,却像是忽的被唤醒了那些爱吃糯米软糕的记忆,让他不受控制的唾液分泌喉咙滚动,几乎是下意识抿了抿那被他唇贴着的唇瓣。 一瞬间,脑袋里轰隆一声,徐蔺骁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深入。 徐黎夏却在这时醒过了神,双手抵在徐蔺骁胸口,用力的将人推开,脸上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徐蔺骁下意识上前想要查看,是不是他刚刚觉得太香太甜,然后忍不住咬了一口徐黎夏。 然而,那唇瓣除了看上去比先前更加红润,好像并没有什么被咬的痕迹。 他不由得疑惑得看向徐黎夏。 结果却见徐黎夏眼睛红红的瞪着他。 跟只兔子似的。 又凶又可爱。 徐蔺骁又是不由得咽了咽喉咙,目光艰难从少女的唇瓣上移开。 “你怎么能……”徐黎夏说着说着是真的说不下去,只能背过身去,心里慌的像是揣了只不老实的鹿一样。 说完又反应过来什么,连忙用手被狠狠蹭了蹭唇。 那柔软的唇瓣被蹭的越发红润,让徐蔺骁不由得有些心疼,心头又有些发烫。 被蹭的更红了,看上去更甜了,跟熟透了的樱桃一样…… 想亲…… 然而随即他才反应过来,徐黎夏的那些惊讶是因为什么? 在徐黎夏心里,怕是还拿他当哥哥呢…… 徐蔺骁不由得抿了抿嘴,嘴唇上,好似还残留着少女唇瓣柔软的触感,以及淡淡的香甜的气息,此时全都被他抿进来唇里,吞吃入腹。 “我就是看你成呆子了,给你醒醒神,谁曾想,不小心碰着了……”徐蔺骁喉咙滚了滚,嗓子依旧哑的厉害,上前将人肩膀掰了过来,解释道。 然而将人掰过来,看到那殷红的唇瓣,脸上的晕红,还有鼻尖和眼尾红红的地方,他又觉得嗓子干渴的厉害。 不小心是真的。 想亲她也是真的…… 说完,徐蔺骁目光移向了别处,好似只是玩笑般,“别生气了,大不了我对你负责。” 徐黎夏推了一下徐蔺骁,没能推动。 其实气也消了。 刚刚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个意外,她也没那么小气。 不过心里那些不好意思,依旧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别扭。 徐蔺骁在和女生相处这一方面,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徐黎夏到底还生不生气了? 还有他那句说要负责的话,落在地上,徐黎夏也没有理…… 徐蔺骁心里有一些不得劲。 不过不得劲归不得劲,人还是要带走的。 徐蔺骁交代了让徐黎夏早点睡,明天一大早两人就离开。 乖乖点了点头,徐黎夏抬头看着徐蔺骁,一时之间又想起了刚刚那个吻,脸疼的一下又烧红了。 看着比苹果还红,透着软香。 徐蔺骁喉咙再度滚了滚,强行控制着自己移开了目光,这才脚步有些踉跄,狼狈的离开了徐黎夏的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内陷入寂静,徐黎夏一时呆呆愣愣地坐在床边,许久回不过神。 直到门口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眉头略微皱了皱,徐黎夏起身走到门口,门却已经直接被推开了。 不是她以为的回转过身的徐蔺骁,亦或者是徐母,而是徐珮窈。 徐黎夏身体僵硬,心中下意识便升起了几分防备,就那么定定,站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 “姐姐不请我进房间坐坐嘛?”徐珮窈却眨巴了一下眼睛,语气自然。 然而偏偏态度却相当强硬,就那么定定站在门口,好似徐黎夏不同意,她也不会离开。 徐黎夏最终还是让开了门,让徐珮窈进了房间。 说来,徐珮窈自从回来之后,两人虽然一次次交锋,但其实,两人还真没有私底下相处过。 所以,徐黎夏才觉得恐怖。 一个私底下没有和她相处过的人,却能把她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甚至过往发生过什么事都弄得一清二楚,然后用来针对对付她。 这太恐怖了不是吗?< /p>“听说你明天就要和我哥走了?”徐珮窈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徐黎夏书桌前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声音轻越,仿佛珠玉落盘,然而话中却带着莫名的刺,只让人下意识便觉得几分不舒服。 “嗯。”徐黎夏没有去和对方掰扯你哥我哥这种事,因为按照过往的经验,她永远说不过徐珮窈。 “妈不想让你和我哥走,你应该知道。”徐珮窈双手环胸,声音里透出几分冷漠。 徐黎夏抿了抿唇,“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她实在懒得和徐珮窈绕弯子。 “既然你让我直说,那我就直说,徐黎夏,你不能走,我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知道你不是她的亲女儿,都没能狠心把你送走,为了你都能委屈我这个亲女儿,你还想要怎么样?现在能有更好的枝头让你攀上去,你转头就背叛我妈,你自己不觉得自己没有良心吗?” 徐珮窈一番话可谓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但里头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徐黎夏一清二楚。 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多年? 小时候有保姆,她不喜欢她这个女儿,基本上都是保姆照顾,她也就偶尔在丈夫,儿子在家的时候,抱着她做做样子。 后来两人分居之后,徐黎夏那时候虽然还小,但已经学着自理,徐母给她的,只有各种披着管教名头的惩罚,令她现在回想还宛如溺在深冷的水中的恐惧。 至于,她没有把她送走,不过是让她留下,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罢了。 徐珮窈不就在她的衬托之下,和路珉桉你情我愿了吗? 有些事,她并不是想不明白,只是,想明白了也没用而已。 所以她才装作自己不明白。 这样起码在利用价值被利用殆尽之前,她还有用就还会被留下,就还能有最后一丝机会,或许就能在期间找到别的什么救命稻草。 此时,看到徐珮窈这不理所当然,将一切都说成对他恩惠的模样,徐黎夏心中只觉得可笑。 但她没说话。 因为房门已经被砰的一声打开,重重撞在了墙上。 徐蔺骁随即走了进来,冷笑了一声。 “怎么?收拾别人,忘了收拾你了是吧?” 55.六零炮灰假千金13 [嘀!警告警告警告!好感度降低提醒!好感度负十负十负十!] [请宿主努力提升目标好感度,否则气运将大幅度降低,宿主将持续倒霉!] [好感度大幅度降低,请立刻采取措施回升好感度,一分钟内无有用措施,将实行电击惩罚!] 脑袋里一连串的无机质机械音响起,徐珮窈只感觉大脑中吵吵闹闹,太阳穴都不由得突突跳了起来。 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好感度。 否则无论是电击还是倒霉,徐珮窈都承受不来! “哥,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担心妈妈……”徐珮窈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也满是委屈。 然而,看着那张和徐母过于相像的脸,徐蔺骁心中只余冷笑。 俗话说相由心生,可能还真是那么回事。 母女俩长得六七分相似,那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模样也一模一样。 徐珮窈上前想要一把拽住徐蔺骁。 今天这个好感度不刷回去,她绝对不松开徐珮窈! 然而,徐蔺骁一直防备着她,又怎么可能会让她近身。 谁知道他这个亲妹妹的身体里住着的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还有那个讲话声音比电话机都要死板的东西,到底能对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就他之前听到的,那什么初始好感度光环,起码就能影响人的心智。 徐蔺骁可不想闲着没事考验自己。 万一真栽了,那就没地儿说理了。 “呵呵,这么担心她,那就时时刻刻陪着她得了,听说你找了什么工作,那怎么能行呢?你怎么能放心妈一个人待在家里?放心,你那工作我肯定给你搅和黄了……”徐蔺骁似笑非笑,语气中,满是混不吝的冷意。 还没等徐珮窈回过神。 “哦,对了,这么关心妈,你怎么能跟别人处对象,把心思都放在旁人身上呢?更别提结婚了,放心,路珉桉那边,我去说,保证不让你为难,他也绝对不敢再来纠缠你。”徐蔺骁又是一声嗤笑。 两句话砸的徐珮窈眼前发黑,整个人踉跄了半步。 “徐蔺骁,你敢!”徐珮窈情急之下,直接吼出了声。 “那你等着看老子敢不敢。”徐蔺骁双手环胸,眉眼间满是桀骜戾气,目光近乎冰冷的审视着眼前人。 徐珮窈双拳紧握,眼眶通红,两眼死死盯着徐蔺骁,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泡影。 因为,徐珮窈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徐蔺骁根本就是一条疯狗。 在一条疯狗面前装也无用! “我收回我那些话,是我自己嘴巴贱,徐黎夏,你别怪我。”徐珮窈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勉强平复了情绪,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挤出这句话。 这话一出,徐黎夏还没什么反应,徐蔺骁先笑了。 “原来你还是会说人话的啊?”徐蔺骁居高临下,语气里满是带着愉悦的嘲讽,然而眼底却更加深不见底。 和他想的不一样,这个“徐珮窈”,也不是个全然的蠢货,起码很是能屈能伸。 有点儿扎手。 但也不是很扎手。 徐蔺骁脑袋一转,就能想出千百个解决眼前人的办法。 不过,那不是浪费资源嘛? 徐蔺骁舌尖抵了抵尖锐的犬齿,舌尖传来钝痛,他眼底的兴奋却越浓。 “对不起!”徐珮窈没理徐蔺骁,只朝着徐黎夏深深鞠了一躬。 徐黎夏似乎是愣住了,呆呆站在原地,就那么承受了徐珮窈的这一躬。 直起身,才发现徐黎夏似乎是呆愣住,对于刚刚他鞠躬那一下,根本连个躲避的动作都没有,甚至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徐珮窈一瞬间又差点咬碎了牙。 操! 徐黎夏绝对是故意的! 两个人一个能装,一个还真信。 操的,什么锅配什么盖! 徐珮窈差点没能忍住,直接撕了俩人! “啧,回回神,徐黎夏,怎么?原不原谅?”徐蔺骁看着就算是呆住都显得可爱的徐黎夏,眼底不由得带出几分戏谑。 徐黎夏下意识看向徐蔺骁,好一会才抿了抿唇,“算了……” 她没说原谅,只说算了。 徐蔺骁眉头挑了 挑,扫了一眼徐珮窈,“也就徐黎夏大度,滚吧。” 深吸了一口气,徐珮窈这才攥着拳头转身离开。 才刚回到房间,就迎来了叠加起来长达十五分钟的电击! 徐珮窈瞬间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地上,疼的浑身蜷缩起来,虽然知道没用,但依旧忍不住在地上翻滚,将嘴唇都深深咬出了血来才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叫出声。 等到电击结束,徐珮窈整个人都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浑身被冷汗浸透,满嘴都是血腥味,徐珮窈眼底猩红,死死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徐蔺骁……徐黎夏……”徐珮窈目光近乎怨毒! …… 第二天一大早,徐蔺骁就帮着把徐黎夏的小箱子提到车上,另外又把自己的行李也提到了车上。 没管脸色难看的徐母和眼底青黑脸色憔悴的徐珮窈,徐蔺骁将徐黎夏直接半抱着扶上了车,自己也拉开车门上了车。 “妈你不用送了,外头风大,回头我再有休假的时间,再回来看你,你也千万注意身体,别老是因为徐珮窈生气,气坏了身体无人替,我外公家那十几口子可还都指望着你呢,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徐蔺骁一番连消带打,说完也没管其他几家四合院门口探头探脑的脑袋,砰的一声,就拽上了车门。 气得徐母和徐珮窈两人脸色越发青黑。 吉普车一路前行,出了京城,路就有些颠簸了,中间歇了一会,在路上吃了一顿干粮,这才终于开到了地方。 出示了证件,两人这才被带到了徐父办公室。 “爸。”徐蔺骁手上拿的东西,干脆直接用脚踢开门,开了门也没管徐父那皱起的眉头,直接上前将东西一股脑都放在了徐父办公桌上。 “什么玩意……”徐父刚要点评桌子上的一堆东西,结果下一刻一抬眼就见到从徐蔺骁身后冒出来的徐黎夏。 “黎夏?”徐父看到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是眉头微皱。 “陈施茹怎么养的你?这瘦瘦巴巴浑身跟被绳子捆着的拘束人?她就是这么把你当那封建余孽的地主家小姐养?”徐华永真是越看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56.六零炮灰真千金14 徐父哪怕处在如今这个位置上,说话也依旧习惯性的直来直往。 有时候往往说完话才意识到不对。 此时,他说完,看到徐黎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的模样,才反应过来什么,轻咳了一声,手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两下。 “那什么,你之前不都说不愿意来这,你妈也不让你过来,怎么突然过来了?”徐父转而又问起其他。 这话说完,就见到徐黎夏眼眶瞬时间就红了,而自己又被大儿子瞪了一眼。 徐父愣了一下,把那句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感觉满脑袋雾水。 “没事,你先出去玩一会,我跟爸说完情况,等会带你去吃饭。”徐蔺骁伸手拍了拍徐黎夏的头,随后拉开门,将人推到了门外,又往阳台底下指了指,“底下那些花花草草还挺好看的,你去那玩会。” 徐黎夏乖乖点了点头,又给徐父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房门关上,徐蔺骁直接扯过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往下一坐,就那么盯着办公桌后的亲爹。 徐父被看的有些发毛,将笔随便往桌子上一扔,也靠近了椅子里。 “有事儿你说事儿,没事儿滚出去,看你老子干嘛?”徐父向来是个暴脾气,瞪了一眼徐蔺骁,就直接开骂。 徐蔺骁冷笑了一声,“你娶的好老婆。” “打住!不是我要娶,是她非要跟着我!”徐父立刻坐直了身体,整个人都严肃了。 徐蔺骁扯了扯唇,“哦,你老婆从小到大一直虐待我老婆,把徐黎夏虐待的跟个面团似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挨打不敢躲,罚跪就乖乖去跪,真是给我大开眼界了,知道的是解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什么地主老财家里呢。” “不是,怎么就牵扯到地主老财了,跟我可没关系,我待这都离她们十万八千里了,眼不见心不烦,还想让我怎么着?”徐父立刻再度打住,这个让他骄傲的儿子,和他说话不打弯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等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 “什么叫你老婆?”徐父惊的,这下子根本坐不住了,直接从办公桌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瞪向徐蔺骁。 徐蔺骁却依旧老神在在,“怎么不行?她血缘上不是我亲妹妹,户口本上迁了回去,那从法律上徐黎夏也不是我亲妹妹了,我怎么不能……” 话还没说完,徐父就已经直接抽掉了自己的皮带,直接朝他抽了过来。 徐蔺骁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被抽了两皮带。 枪林弹雨中滚过来的,哪怕下了战场,徐父也从没忘记过训练,现在还天天每天早上固定跑个五公里,身体素质是一点没降,抽起人来,也有的是力气。 “你特老子的!禽兽都不拱自己一个窝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格老子的你连禽兽都不如!老子看你也不必出去霍霍人了,老子今天就把你抽死在这,也省的你去猪狗不如!”徐父一边抽一边骂,声音大得心里藏着事,根本没有下楼,而是背靠着墙等在门口的徐黎夏,都能听到里头的动静。 心里头咯噔一声,但听到里头噼里啪啦的声音,徐黎夏想也没想就赶紧拧开门往里冲。 “爸,你别打了!”徐黎夏推开门,看到里头的情况,赶紧将门关上,怕别人过来看到,一边赶紧冲上去拦。 徐蔺骁原本不过是最开始没防备,被抽了两下,后头基本上满屋子跑,徐父根本追都追不上他,现在眼见着徐黎夏冲了进来,眉心顿时一跳,赶紧冲上去将人护在自己怀里,免得被徐父误伤,这才又在背后新添了两道皮带痕。 “啪啪——”两声清脆抽在身上的声音就在耳边。 徐黎夏下意识闭上了眼,却没感觉到疼。 反倒是头顶传来两声轻微的吸气声。 “哥!”徐黎夏反应过来什么赶忙睁开了眼,然后就对上了徐蔺骁那张往日里英挺帅气的脸上,此时眉头紧皱,满脸痛色。 徐黎夏吓得脸色苍白,看着手里提着皮带,气得满脸通红的徐父,还是哆哆嗦嗦的调转了一下身体,将徐蔺骁挡在了自己身后。 “爸,爸,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打哥……”徐黎夏是真不知道父子俩到底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就 到了要打徐蔺骁的程度? 是因为徐蔺骁为了给她出气,打了外祖家人? 又或者是没管妈不想让她走强行带走了她,亦或者是徐珮窈告了什么状…… 徐黎夏心里在这一瞬间滚过了无数个念头。 “你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不要脸的话?”徐父看着身形单薄的小姑娘挡在前头,徐蔺骁那个人高马大的装模作样被挡在后头也就算了,到现在还不要脸的趁势抱着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看着徐黎夏那副吓得声音都在抖,却依旧挡在人前头的样子,徐父终究还是扔下了皮带。 “爸,我不知道哥说了什么,但我知道哥肯定是为了我好,他特别好……”徐黎夏眼眶微红,声音依旧有些发颤,目光却是坚定的。 徐父看着倒觉得徐黎夏这副模样,虽然表面上跟陈施茹那副弱不禁风却心眼子贼多的大小姐贵太太的模样有点像,但实际上还是有几分胆子的,心里倒是看人顺眼了几分。 “哦?怎么好的?”徐父瞪了一眼徐蔺骁,又看向徐黎夏。 徐黎夏就开始一一细数。 越数,徐父就越觉得不对。 这分明是一回去就把人当自己未来媳妇儿护着了! 要么是一见钟情,要么怕不是这玩意真是个禽兽,从前把人当妹妹的时候就盯上了! 徐父牙都咬紧了,狠狠又瞪了一眼徐蔺骁。 等他找个徐黎夏不在的时候,看他不把这小子的皮给他抽紧了! 而在徐黎夏身后的徐蔺骁,却根本没看自己亲爹一眼,只定定看着身前怀中人一张秀气的小脸紧绷着,认真数着他做得那些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好,心里只觉得又酸又甜。 徐黎夏目前该是过的什么日子,才能那点微不足道的好都认认真真记在心里? “爸,你也看着了,反正我是打定了主意,你成不成全我无所谓,反正结婚这事,只要夫妻俩同意就行。”徐蔺骁声音混不吝的,却满是认真。 刚说完,就听到这句话,徐黎夏不由得愣住,呆呆抬头,“哥,你要结婚了吗?” 57.六零炮灰假千金15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不会不高兴?”徐蔺骁喉咙咽了咽,目光直直盯着少女那双澄澈的双眸,眼底微不可见几分紧张。 会不会不高兴? 徐黎夏抿了抿唇。 她心里更多的其实还是忐忑。 忐忑于未来的嫂子万一讨厌她该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徐黎夏扭过了脸去,避开了徐蔺骁那过于灼热的目光。 这话一出,徐父就见他那个不干人事的儿子,瞬间笑的跟花儿开了似的。 徐父一时间眉头都拧紧了。 怎么越看他心越堵呢? “徐蔺骁,你长个二皮脸笑个屁的笑,笑的恶心不恶心?信不信老子再抽你一顿?”徐父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骂道。 徐蔺骁却好似没听到似的,只看着徐黎夏,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不知道啊,不知道那是不是心里酸溜溜的?” 这话哪里怪怪的? 徐黎夏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多想。 “还好了,我不会和未来嫂子吃醋,让哥你为难的。”徐黎夏摇了摇头,又开始一口一个叫哥。 徐蔺骁心却梗了一下。 旁边传来噗嗤一声笑声。 却是徐父在笑。 “哈哈哈,小夏,真是虎父无犬女,还是你有本事让这小子有苦说不出!”徐父上前,一把用力拍了拍徐黎夏的肩膀。 徐黎夏被拍的差点直接摔地上去。 好在徐父反应过来收了力的,这才没有又闹出一场闹剧来。 但徐蔺骁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反正过来也就是给你送点东西,另外通知你一下,没事儿我们就走了。”徐蔺骁所在的军区并不在这边,过来一趟也不过是顺路给自己亲爹送点东西而已。 说完拉着人就要走。 “走什么走?”徐父却哼笑了一声,“你走可以,小夏留下。” 这话一出,徐黎夏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徐父竟然会开口让她留下。 “凭什么?”徐蔺骁立刻炸了。 “凭什么?就凭老子是你俩的老子!老子安排跟你有啥关系?老子留的也不是你。”徐父冷笑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徐黎夏,“小夏,你怎么说?是留爸这,还是跟你哥走?” 徐黎夏被两人的目光同时注视着,一时有些为难。 她心里对徐蔺骁的下意识依赖,是想跟徐蔺骁走的,但她刚刚才听到徐蔺骁说,他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 这个时候她要是过去,大概率会讨人嫌。 毕竟,她不是徐蔺骁的亲妹妹,跟徐蔺骁住在一起,怎么说都有些不好听,人家女同志介意是正常的。 但要是留在徐父这里。 徐黎夏心里又有些别的顾虑。 毕竟从小相处的就少,徐黎夏实在有些担忧,不知道该怎么跟徐父相处…… “行,不反对就行,不反对我待会让人安排,你就安心住下来,你高中上完了是吧?回头给你安排个工作,再给你安排两场相亲,放心,虽然你不是我亲闺女,但也算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这些该有的,别的老子给孩子考虑到的,我这个老子也不能差事儿。”徐父直接拍了一下桌子,瞬间将徐黎夏的犹豫,沉默解读成了默认。 徐黎夏一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最终却没能真正拒绝的了。 “你真要留下来?”身旁,男人声音带着些委屈。 徐黎夏瞬间转过了头,对上男人的目光,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总有一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可,她真的只是不想要跟过去,到时候妨碍了徐蔺骁和未来嫂子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了。 “嗯,你要结婚了,我过去也不方便……”徐黎夏声音低低的解释道。 旁边,又传来噗嗤一声笑。 徐蔺骁这下子真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了。 “不是,这件事是……”徐蔺骁张了张嘴,又反应过来什么,停住了话头,警告性的看了一眼他爸,这才拉着人往外走。 两人一起拉开了门,门口站了好几个人,个个手上都拿了文件,看着像 是一直等在门口。 徐黎夏想到刚刚徐父拿皮带抽徐蔺骁的事,不由得觉得有些尴尬,赶忙匆匆跟几人点了点头,就跟着徐蔺骁走了。 两人下了大楼,又到了车上。 开车开了几公里,才终于到饭店坐定。 徐蔺骁快速点好了徐黎夏爱吃的菜色,两人这才坐在了桌旁等着。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你已经对我很好了没必要把我随时随地带在身边,我没那么小,也能照顾好自己,爸爸愿意把我留下来,我没想到,但我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你带着我,终究不太方便,而且你也说了你要结婚,未来嫂子肯定也会介意。” 少女声音轻轻的,却有条有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徐蔺骁心里一时之间觉出几分酸涩,又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替徐黎夏的敏感周全而觉得心里发闷。 太懂事,也太知道周全所有人,所以委屈的就只能是自己。 “没有别人。”徐蔺骁定定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女,目光灼灼又认真。 徐黎夏愣了愣,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就好似某种预感,让她不由得攥紧了手指,下意识垂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不会有别人,我不会娶别人,我也不想让你嫁给别人,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人,徐黎夏,我说想结婚的那个人就是你。”徐蔺骁声音发干,却一字一顿,将每个字都讲的清清楚楚。 徐黎夏却在听到那些话的瞬间,只感觉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身体瞬间僵住,就连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她不可置信,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满脸认真的男人。 男人认真到让她没有办法用类似于开玩笑这种话将男人的剖开的真心敷衍过去。 可…… 徐黎夏只感觉自己心里仿佛有一团线,剪不断理还乱。 他们是兄妹啊。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可,在她心里是的呀。 和徐蔺骁,怎么可能? 徐黎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苍白。 58.六零炮灰假千金16 “可是我们是……”徐黎夏嗓音干涩,话说到一半,却又陡然停住。 她清楚在徐蔺骁看到了那过于灼热的目光,而那样灼灼的目光,很显然是不可能被那一句轻描淡写,甚至不成立的兄妹关系,而冷却。 徐黎夏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乱如麻。 “我不知道……”徐黎夏别过了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这时,窗口那边叫号,刚好是他们这桌点的菜,徐蔺骁也没说什么,直接起身去端菜了。 总共五道菜,准确的来说是四菜一汤,全都是徐黎夏爱吃的。 徐黎夏看的不觉得心头五味杂陈,明明面前都是她喜欢吃的饭菜,她却忽然没了胃口。 只觉的心头沉甸甸的压了东西。 “好好吃饭,这事又不急于一时片刻,难不成我还能逼你不成?”徐蔺骁轻笑了一声,拿了一个空碗,就给徐黎夏夹了一大块红烧鱼,又用筷子细细将其中的鱼刺挑的干干净净,才放在徐黎夏的面前。 徐黎夏看着那块被挑了鱼刺,却依旧显得完整的鱼肉,不由得有些出神。 第一次和徐蔺骁一起吃鱼的时候,徐蔺骁挑鱼刺的功夫还有些不太熟练,将鱼肉挑的碎碎的。 徐黎夏其实没怎么在意,直接将碎碎的鱼肉拌在米饭上,也就吃了。 没想到,之后徐蔺骁带她去吃饭,次次都会点鱼,几次下来,挑鱼刺的功夫便已经炉火纯青,甚至能将鲤鱼身上刺大概长在什么地方都弄得一清二楚,使得挑完鱼刺的鱼肉也不会松散碎开。 这些不仅需要耐心,还需要用心。 徐黎夏夹起来那块鱼肉送入口,咸鲜适口,带着红烧的香气。 好在吃饭的时候,徐蔺骁没有再提这件事,一直等到吃完了饭,两人回到了车上,徐蔺骁开车拉着人到了附近的河堤边,这才开始继续剖析自己。 “徐黎夏,我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说实话,一开始发现我自己的心思的时候,我都在心里骂我自己是个禽兽,但,别拿我当哥,把我当个男人看,剩下的你看我表现,总之,给我个机会,行不?”徐蔺骁往日里总是显出几分混不定的眉眼间,此时满是认真,目光直接又温柔的看着徐黎夏。 徐黎夏被那道目光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忍不住转开了脸,但依旧感觉自己的侧脸被那道火辣辣的目光注视着,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你别看我了……”徐黎夏耳根发红,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一边推了一把徐蔺骁。 两人原本就是坐在了长满草的河堤上,被这么轻巧的一推,徐蔺骁顺着徐黎夏的力道,直接倒在了草地里,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畅快的笑。 徐黎夏看着那笑,只感觉自己像是一步步亲自走进圈套的猎物,眼看着就再没了逃脱的机会。 心头不由得一缩,对危险的直觉和踏出一步的害怕,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退缩。 “那我想留在爸这里……”徐黎夏咬了咬唇,忽的开口道。 她之前要是不知道徐蔺骁的心思还好,现在知道了,还跟着人走,那跟直接同意又有什么区别? 但偏偏她现在心头太乱了,根本理不清个头绪,她并不想现在就为自己的一生做决定。 一句话,让原本心里几乎已经乐开了花儿的徐蔺骁瞬间被打回了原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徐蔺骁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委屈。 徐黎夏难得看到徐蔺骁这副如遭雷劈的模样,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我暂时没办法做决定,所以不能跟你走,我先待在爸这边,你等我再想想吧……”徐黎夏转开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河岸边正在散步的两人。 虽然两人并没有牵手,也并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但两人都耳朵红红的,以及相处之间的那种青涩又带着几分甜蜜的氛围,一看就是对象。 说实话,徐黎夏从前虽然一直有路珉桉这个未婚夫,但其实两人之间相处并不多。 这年月风声紧,徐黎夏本身其实对路珉桉也没什么想法,更多的是觉得婚事都已经定下了,两人相当于被绑在了一起,没办法的事,所以,路珉桉不来找她,她也不去找对方。 长此以往,基本上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偶尔见一见。 她从未想过和另外一个人亲密相处的模 样。 会和远处的那对小情侣一样,会一起出来走,说说笑笑吗? 如果,将自己和徐蔺骁代入那对小情侣,徐黎夏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似乎没那么不能接受…… 但,心里这么想,徐黎夏依旧没有打消留下来的念头。 毕竟,念头瞬息万变,她总要考虑清楚的。 徐蔺骁依依不舍地将人送到了他爸那,路上又买了不少东西。 连连搬了好几趟,才把东西搬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又开始各种整理。 等到徐父晚上下完班,甚至还和几个年轻时候的老战友一块去喝了顿酒回来,就看到了多了不少东西在家里,还有客厅里面,对面坐着正在吃饭的两人。 “现在才吃饭?吃的啥?”徐父走上前就看到两人吃的是面,“怎么不早说?早说我跟你李伯刘叔他们一块吃饭,就把你们也带上了,有不少好菜呢。” “这也挺好吃的,徐蔺骁做得。”徐黎夏将最后一口面吃完,就站起身准备收拾桌子。 而徐蔺骁早就已经吃完了,三下五除二就把碗收拾好,拿到厨房洗了。 “怎么?知道你哥是啥东西了?不跟你哥走了?”徐父喝了酒更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徐黎夏抿了抿唇,“爸,我要是留下来住,你方便吗?” 她有些拿不准徐父到底是随口一提,还是真的这么想的。 “怎么不方便?反正家里房间多,另外还有一个收拾家务的勤务兵,你能吃多少粮食?反正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徐父摆了摆手。 徐黎夏心里松了口气,试探道,“那我就留下来了?” “要留就留,我没你妈那么多心眼子,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别给我整那些弯弯绕绕的。”徐父给自己猛灌了一大杯茶,又斜看了一眼徐黎夏。 徐黎夏这下子是真放心了。 而徐父对于自己能给自己那个狗脾气的儿子姻缘上添点堵,也满意的很。 里里外外就徐蔺骁一个人不高兴,本来还想留下来多待几天,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一个电话催着被自己亲爹赶出了门。 59.六零炮灰假千金17 徐黎夏一大早就被迷迷糊糊的叫醒,吃完了徐蔺骁做的饭,就跟徐父一起去送人了。 “你答应过我要给我个机会的……我会尽快完成任务,尽快过来找你的……”徐蔺骁目光期期艾艾,好似在等待着某个确定的答案。 徐黎夏不由得下意识看了一旁的徐父一眼,生怕他对此有什么意见,不敢说话。 对于此,徐父的意见是伸出蒲扇似的大掌直接给人推到车跟前去了。 “要滚就滚,唧唧歪歪的干什么?谁该等你?你娶不上媳妇儿是你活该,等等等,等来的都是报应,再给我叽歪一句,你休假也别给老子来这儿显眼!”徐父就看不惯自己儿子这副装模作样披着一身身皮,搁那骗人的样子了。 徐黎夏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徐蔺骁,“没事吧?” 声音里满是着急。 那话说的,跟他这个亲爹是假爹似的。 徐父不由得搓了搓牙花子。 看来徐蔺骁这个禽兽玩意儿在徐黎夏面前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把人给糊弄的死死的。 “没事,爸也就是脾气爆一点,我从小到大跟他在一块,也习惯了。”徐蔺骁摇了摇头,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小包,交给了徐黎夏。 “爸心不细,这些钱票都留给你,你缺什么想要买什么都自己买。”徐蔺骁交代道。 徐黎夏忽然眼睛有些发酸,将那个包往回推了推,“我不要,你之前已经给了我很多的。” “说了以后我管你,那我就管到底,听话,拿着。”徐蔺骁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徐黎夏只能收下了,眼眶红红地将人送上了车,看到车影都没了,这才跟着徐父往回走。 “你是高中毕业是吧?”徐父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徐黎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昨天给你问了一句,咱们旁边的干部,小学还缺几个老师,你看看你哪门功课学的好,过去当个老师。”徐父说的轻描淡写。 但,那可是份工作。 而且还是在干部小学当老师,工资肯定不会低,更重要的是有了工作,户口就可以迁到自己工作的地方,不用受制于人。 徐黎夏心头一喜,脸上也不由得带出了几分笑,“谢谢爸,我是今天还是明天过去看看?我语文数学学的都还不错。” “那就行,那边缺老师缺的很,但是两门功课都不错,那就多带两门,给人民做贡献嘛,工资也能多拿点,你今天下午就去瞧瞧吧,早去一天早好。”徐父满意的点了点头。 徐黎夏也高兴,本来是准备中午表现一下,给徐父做顿饭,却没想到来家里收拾打扫的勤务兵告诉她,徐父中午根本不回家吃,晚上基本上在外边喝大酒,早上那顿更是十顿里面吃两顿就不错了。 这…… 徐黎夏一时有些无言,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不仅没能给徐父做顿饭表现一下,自己中午吃的饭还是徐父专门交代让勤务兵回来做的。 她倒是本来想自己动手,结果勤务兵手脚飞快,根本没有让她插手的余地,徐黎夏帮了两下忙,总感觉自己在帮倒忙,只能退了出去。 不大会的功夫,那人就端出来了一菜一汤,还有一份从外头带回来的大白馒头。 菜色看着不太精致,但味道着实不错,徐黎夏本着不想浪费的心理,把一菜一汤都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得撑的厉害。 稍微午睡了一会,徐黎夏就拿上了自己的包和证件,又带了点钱票,就去了徐父交代的那个干部小学。 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上课时间,徐黎夏过去门卫室问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语气很温和,看到徐黎夏,稍微问了几句,看了看毕业证和各种证件,又让徐黎夏做了张卷子,很快就拍板了下来。 办好了入职手续,徐黎夏心里算是又放下了一块石头。 那个小学里很显然是很缺老师的,徐黎夏当天下午办好的入职,第二天上午就开始上课,徐黎夏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说自己语文数学都可以了,因为说了这话,校长是真的狠狠给她排课啊! 一天上了六节课,徐黎夏嗓子都是哑的。 还好一个办公室的老师,看她这副年轻不经事的样子,给她推荐了好几种喝了之后能舒缓嗓子的茶水。 徐黎夏买了胖大海泡在杯子里喝了两天,的确好了不少。 日子好像一下子平静了起来。 直到,在徐父这里住了十来天,将近小半月的时候 ,一通京市的电话打到了家里。 徐黎夏当时就坐在客厅里备课,听到电话正准备去接,结果徐父刚好就在旁边,顺手就给接了起来。 “谁啊?”徐父声音有些含糊,不过嗓门依旧大。 徐黎夏不由得揉了揉耳朵。 “啥玩意?陈施茹?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徐父声音里满是不耐。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哦,跟你长得像啊,那更别上我这来了,我看得头疼。” 这次电话那头没能压住脾气,直接吼出了声,徐黎夏坐在不远处也听得清清楚楚。 “徐立山,你什么意思?!” “你管我什么意思呢?老子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去了,你个弯弯肠子还能听不懂?别跟老子装蒜。”徐父嗤笑了一声,“没事儿挂了,老子懒得跟你闲磕牙。” 对面沉默了片刻,似乎终于控制住了情绪。 “陈家人啊,打了就打了呗,怎么着还要我专门夸我儿子一句打的好?”徐父又是嗤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徐父朝徐黎夏这边看了一眼。 徐黎夏被看的浑身一僵,心里下意识升起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直到那边挂断了电话。 徐父朝着沙发这边走了过来。 “你跟路家那小子怎么回事?”徐父直接上前问道。 徐黎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简而言之就是,之前和路珉桉关系就比较冷淡,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只有一个婚约绑着,后来,徐珮窈回来,她的身份就比较尴尬,路珉桉又转头选择了徐珮窈,她就又做了一些错事。 这话说的坦白。 徐父也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路家那小子也就一张脸能看,身板薄的跟纸似的,比徐蔺骁也就小了三岁,到现在都没干出个什么名堂来,以后八成就是个靠家里混吃等死的少爷,哪来的本事在我徐立山的闺女中间挑挑拣拣的?”徐父冷笑了一声。 又转头看向徐黎夏。 “你怎么说?还喜欢不?还喜欢我就给你想想办法,好男不许二女,谁惯得他毛病还骑驴找马上了!”徐父大掌一拍大腿,冷笑出声。 60.六零炮灰假千金18 徐黎夏没想到徐父竟然会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她对路珉桉其实并没有什么喜欢。 之前想要紧紧抓住路珉桉,也不过是因为她那时几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环顾四周,也只能找到路珉桉这么一根看着像的救命稻草。 然而,被徐蔺骁带离了那个环境之后,她才知道,路珉桉不是她的救命稻草,反倒只会在某个时刻,成为对她落井下石的那块石头。 她便对路珉桉再无眷恋。 其实徐珮窈抢走路珉桉,她现在想来是松了口气的。 徐珮窈抢走路珉桉,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倒是让她轻轻松松便和路珉桉划清了界限,而且还在某种程度上在众人眼中成为了那个受害者。 “算了。”徐黎夏抿了抿唇,“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其实除了当初那场婚约,我和路珉桉相处的机会也不多,没那么多好舍不得的。” 徐父看了一眼这个女儿,眼底悄然浮上了几分满意。 性子倒是干脆利落,对他的性子。 本来也是,有些事情能争取,有些事情不能强求,结婚过日子这种事就属于不能强求的那种,非要对方不同意,自己还非要粘上去,那不是自己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 “那行。”徐父点了点头,又转而说,“对了,你这工作也上手了,年纪也不小了,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表现不错的男青年,你见见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就相处相处,不急着结婚,但也不能随便被个人骗走。” “啊?”徐黎夏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刚想要拒绝,却对上了徐父那带着几分醉态的脸,想着徐父应该是喝醉了随口说的,明天醒来可能也就忘了,也就没反驳,而是劝着人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徐黎夏匆匆忙忙拿了两个包子,就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赶。 好在学校不远,骑自行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就到了地方,路上还顺便一只手骑车,一只手拿着包子往嘴里塞,把早餐也解决了。 等到了教室门口,时间还有余剩,徐黎夏坐在办公桌后,喝了半杯水,又批改完了,剩下的几本作业,这才按照课表去了教室。 上午是一个上午轮轴转,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徐黎夏刚想要去学校食堂吃饭,坐在办公室门口那张办公桌的老师忽然叫了她一声。 徐黎夏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 男俊女美,若是换做旁人,只怕觉得相当养眼,只可惜,徐黎夏却在看到的瞬间,便不由得皱起了眉。 原因无他,那两人是徐珮窈和路珉桉。 徐黎夏原本正在收拾包的手指不由得微顿,随即用力捏紧了书包带子,脸上表情僵住。 “姐姐,我们来看你,你不高兴吗?”徐珮窈声音清甜,里头含着几分委屈,更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坐在门口的那老师看了一眼表情委屈的徐珮窈,又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的徐黎夏,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尴尬,赶忙随便收拾了东西,就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感受到周遭其他老师看过来的目光,徐黎夏低头快速收拾好了东西,便走出了办公室。 “走吧。”徐黎夏面色冷淡,她不信徐珮窈什么过来看看她,她也清楚知道,徐珮窈既然特意找过来,就绝对有自己的目的,而徐珮窈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徐珮窈脸上完美的表情也不由得略微僵住,顿了片刻才恢复了自然。 而一旁的路珉桉,早就已经眉头皱紧成一团,面色很不好看了。 看到徐黎夏,他就不由得想到了徐蔺骁。 那个将他狠狠打了一顿,害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倒自己被家里盯着,不许再和徐珮窈来往…… 再一想徐蔺骁当时说的话,路珉桉很难不怀疑是徐黎夏跟徐蔺骁告的状。 后来又听说,徐黎夏气昏了陈阿姨,还闹着非要跟徐蔺骁一起走的事,他心里就更厌恶这个曾经的未婚妻了。 此时此刻见到人,徐黎夏又是那副好似见到了什么脏东西的脸色,路珉桉自然是新仇旧怨叠加在一起,看徐黎夏的每一眼里,都带着冷光。 徐珮窈原本是乐于见到路珉桉厌恶徐黎夏的。 然而,在发觉,没办法再继续抽取徐黎夏的气运后,她脸色就陡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 怎么可能没办法抽取?之前每次路珉桉表现出厌恶徐黎夏,不都是能抽取的吗?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出现什么故障了?]徐珮窈和系统的信念沟通中都透着暴躁。 [需要跟您重申一遍吗,系统抽取人气运的条件是,需要对方是气运旺盛之人,且宿主需要直接或间接使对方陷入负面情绪之中,负面情绪越重,抽取气运就会越顺利,负面情绪持续时间即为可持续抽取气运的时间。]系统无机制的机械音中透着冰冷和刻板。 徐珮窈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去翻找面板。 面板上,徐黎夏的气运依旧是让她眼红到近乎滴血的旺盛,而且似乎比从前还要更盛几分。 那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便是因为后一条。 没能让徐黎夏陷入负面情绪之中。 这怎么可能? 明明之前只要路珉桉在徐黎夏面前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反而展现出对她的喜欢,徐黎夏便会露出一副仿佛天塌了一般的灰暗绝望的神情,随后便能被她源源不断的抽取气运。 现在怎么会…… 徐珮窈眉头紧拧。 难不成,路珉桉没用了? 徐珮窈心里暗自思忖,转而便想起了徐蔺骁和徐父。 这两个人,同样气运旺盛,徐珮窈本也就没打算放过。 更何况现在两人更是就差旗帜鲜明的站在徐黎夏那边了。 徐珮窈眼珠子转了转,便瞬间打定了主意,立刻露出热烈的笑容,上前挎住了徐黎夏的胳膊。 “哎呀,姐姐,你也知道我是从小地方来的,心里总是不安定,之前就做了一些错事,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姐姐,你也没那么小气的吧,别生我气了……”徐珮窈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亲密。 但徐黎夏只觉得毛骨悚然,外加仿佛被盯上的对危险的直觉。 “对了,妈妈其实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有时候话说的严厉了一点,其实心里也是很关心姐姐的,我这次来,妈还特意让我给姐姐带了东西呢,里面还有一块妈说是哥以前给姐姐寄的手表呢,我都没有的……”徐珮窈声音轻快,不动声色便将所有事都说的好,听到了极点。 61.六零炮灰假千金19 徐黎夏只感觉自己被徐珮窈紧紧抓住的那条手臂僵的厉害,还有些发冷,下意识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 然而,那只手却攥的极紧,徐黎夏不动声色抽了几下都没能抽出,最后只能停下了脚步,看向徐珮窈,“你能先放开我吗?” 她不知道她和徐珮窈能有什么姐妹情可以演的? 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尴尬,徐珮窈回来过后,两人间那所剩无几的相处,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愉快的。 徐黎夏不明白,徐珮窈到底对两人间的关系有什么误会? 然而她这话一出,徐珮窈眼眶立刻就红了。 “姐姐,你是不是还是在怪我,还是不喜欢我?”徐珮窈缓缓松开了手,脸上泫然欲泣,满脸委屈的看着徐黎夏。 这副模样,让徐黎夏不由得想到了徐母。 心头不由得微哂,说来也可笑,她明明和徐母徐父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上都那么不像,她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竟然不是两人的亲生女儿。 反倒是徐珮窈,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像极了徐母。 也怪不得,徐母对她,不像对她那样厌恶嫌弃,好像无论她怎么做都没办法让他满意一样。 徐珮窈就无论做什么,徐母都觉得高兴,都觉得满意。 如果是从前,徐黎夏心里可能还会忍不住的难受,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离了那个大院,才发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天地到底有多宽,真没到了徐母一句话,她就活不下去的程度。 “我为什么要怪你?你做了什么对我不好的事了吗?”徐黎夏目光定定看着徐珮窈。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看得徐珮窈后背一阵发紧,不由得下意识往旁边的路珉桉身上靠了靠。 看到徐珮窈脸上露出的那副可怜又脆弱的表情,路珉桉心头立刻升起了一种保护欲,上前一步,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后,面色说不上好看。 “徐黎夏,你别太过分!”路珉桉声音冰冷,看徐黎夏的目光,满是防备和厌恶。 徐黎夏眉头皱了皱。 她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吧? “我做什么了?”徐黎夏是真的疑惑。 徐珮窈却在这个时候拉了拉路珉桉,随后面上挂着勉强的笑意站了出来,“没关系的,是珉桉哥太紧张我了,姐姐,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一些,妈妈也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相处的……” 心里忽然泛上些说不出的恶心,徐黎夏扯了扯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实在不想再浪费心力和两人牵扯,更不想想到徐母,想到自己小时候的一切,她下午还要上课呢,实在没有那个力气。 “哦。”徐黎夏想到这里,只觉得原本逐渐拉紧的那根弦,瞬间松开,敷衍的点了点头,“那你们现在看过了,我就先走了,我下午还要上班呢。” 自认为理由相当自然,徐黎夏说完也没看两人的脸上的神情,直接转头走向了学校门口的自行车棚,用钥匙打开了自行车上的锁,腿一跨就骑上了车,朝家骑去。 动作行云流水,弄得徐珮窈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也让一旁的路珉桉,脸色越发难看,只觉得徐黎夏根本就是不给他面子! 说不定心里还在打什么坏主意,想要算计珮窈! “珉桉哥,是不是姐姐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所以才……珉桉哥,不然我把你还给她好了……”徐珮窈脑内心思急转,很快就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眼眶发红, “我只喜欢你,珮窈,这样你也要把我让给她吗?”路珉桉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嗓音温柔,又带着些许不满。 下一刻,就感觉怀中人身体似乎僵了僵,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徐珮窈怎么可能会舍得将他让给徐黎夏。 而对他来说,相比于和徐家没有实际血缘关系,也不得陈阿姨喜欢,从前和徐蔺骁以及徐父相处极少的徐黎夏,自然是徐珮窈这个徐家真正的亲生女儿,更有价值。 他现在调来这边,徐父就是他头顶的一座大山,他正可用徐珮窈来讨好徐父…… …… 徐黎夏回到家,就看到徐父竟然难得也在家,一见到她就挑了挑眉,还冲她招了招手。 “爸。”徐黎夏走了过去,就看到桌子上放了一个大包裹,另外还有两封信。 徐黎夏刚过去手上就被塞了一封,“给,那臭小子给你的,还特意在给我的那封信里面交代我不让我看呢,诺,给你了。” 看着手上有些厚度的信封,徐黎夏愣了一下,才准备将信折一下放在口袋里,等回房间再看。 “还有这一大包东西,那小子还给我象征性的寄了一包呢,啧,这么多年没想起来我这个亲爹,你一在这儿他倒是想起来了。”徐父说着说着又冷哼了一声。 徐黎夏一时之间只觉得脸上有些烧的慌,看着那桌子上的一包东西,像是在看什么烫手山芋。 还是徐父看不下去了,直接将包裹推给了徐黎夏。 徐黎夏犹豫了一下才把包裹给拆开。 包裹外观看上去就不小,实际上也很大,塞得满满当当,东西挨挨挤挤在一起,拆开的瞬间几乎要爆开来。 “怪不得我拎着跟砖头似的。”徐父在旁边点评道。 里头吃的穿的用的都有,有不少都是现如今的稀罕货。 徐黎夏能通过这一箱子看出来徐蔺骁对她的用心,心头不由得微微发紧,不知怎的便有些酸涩。 “行了,拿回你房间收拾吧,收拾完出来吃饭,今天小张炖了红烧肉。”徐父拍了拍徐黎夏的肩膀。 徐黎夏点了点头,艰难搬起箱子,回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房间。 外头,红烧肉还有两个素菜已经炒好了,另外还焖了一大锅米饭。 徐黎夏盛了半碗,也就是自己平时的饭量,被徐父看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就吃这么点?女孩子家家的,弱不禁风可不是个事,多吃点,这个大米饭起码要吃两碗吧!”徐父拿起旁边的锅铲,就又给徐黎夏铲了一铲子米饭,把碗堆得高高的,硬压了两下才总算没撒出来。 徐黎夏看着那冒尖的米饭,一时之间不由得惊住,艰难吃完了一整碗,在徐父还准备给她继续盛饭的时候,赶紧拒绝。 她现在都感觉自己撑的积食了,哪怕再多一口,她都能直接吐出来。 “对了,徐珮窈是不是去找你了?”徐父这才只能遗憾的放下了锅铲,转而给自己又盛了一碗,一边大口刨饭,一边道。 徐黎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嗯了一声。 “啧,她上午也来找我了。”徐父冷笑了一声。 徐黎夏不由得心头一跳。 徐珮窈过来,很大概率是要住在徐父这里的。 可,想到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她,还有徐珮窈,还有徐母三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徐珮窈和徐母母慈女孝,两人亲如一人。 而她,在旁边有时像个透明人,有时又像块碍眼的石头,有时候感觉自己又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甚至有时又变成了两人共同的敌人。 徐黎夏有些害怕那样的日子重演。 她好似永远都不如徐珮窈性格那么活泼讨喜,能说会道,总能让身边每个人都喜欢她…… 徐黎夏手指不由得绞紧。 “哼,上来就直接跟我说,那个路珉桉调到这边来了,让我照顾照顾,人还没嫁过去呢,就让我照顾,嫁 过去是不是得让老子把他们两个人都顶头上,当老祖宗伺候?”徐父冷笑了一声,随后又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徐黎夏。 “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就好好上你的班,认真教学,剩下的事儿天塌了都有老子顶着,跟你说这事就是让你别多想,懂了没?”徐父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倒是看出来这个女儿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脑子还是能想明白事儿的,只要话说清楚就行。 徐黎夏本以为下一句听到的就是徐珮窈要过来住的话,还在想,她该怎么办,没想到下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不由得一愣,随后才赶忙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了下来。 有了这句话,她心头无端的就安定了下来。 回了房间,徐黎夏赶紧将那封信拆开。 里头先掉出来了不少钱票,随后才是几张信纸。 怪不得那么厚呢。 徐黎夏将那些钱票折了起来,放在抽屉里,这才开始看起了那封信。 只是下一刻,她脸就蹭的一下红了起来,一瞬间头几乎都要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徐蔺骁…… 他,他怎么能在信上写这些…… 徐黎夏脸红得发烫,紧紧咬着唇,略过了那一段徐蔺骁梦里亲她的话,这才往后看。 信很长,徐蔺骁零零碎碎写了好多自己的事儿上去,包括回到了部队执行任务的事,包括自己受了一点轻伤,现在正在部队医院那边养伤。 还有他逛山市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只兔子,是村民从山上逮的,雪白雪白的红彤彤的眼睛,本来是准备剥皮卖肉的,被他买了下来,现在正在养着,说她回头要是来,可以给她当个小宠物。 徐黎夏不知不觉就看了进去,甚至在靠那些文字想象那只兔子到底长什么模样,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上了笑…… 看完信,她也没来得及写回信,就赶忙去学校上班,准备等下了班再写回信,然后明天中午再去寄信。 至于要寄点什么东西过去…… 徐黎夏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想着,这边倒是有不少特产,她到时候能买一些,然后再做点什么东西给一并寄过去。 她之前学过酱菜,可以做一点酱菜,还有一种肉酱,平时拿来拌饭吃也可香了,另外徐蔺骁信里面还说,羡慕一个战友的老婆给他打的毛线手套,徐黎夏一瞬间脑袋里闪过了好几个毛线手套的花样,倒是可以给徐蔺骁也织一个…… 一下午的课上完,徐黎夏就匆匆忙忙回了家。 刚到家,结果就见到徐珮窈和路珉桉两人都坐在客厅。 徐黎夏脚步瞬间顿住。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爸不在家,那个小张只让我们坐在客厅,也不让我们乱走,我都说了,我才是爸的亲生女儿都不行……”徐珮窈撇着嘴,满脸委屈不高兴。 一旁的路珉桉面色也不太好看,上下打量着徐黎夏,嗤笑了一声。 “鸠占鹊巢。”路珉桉话说的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半分重量。 徐黎夏却瞬间脸色一白。 “哎呀,路珉桉你说什么呢?姐姐,他胡乱说的,你别介意。”徐珮窈回头称怪的看了一眼路珉桉。 徐黎夏摇了摇头,身体却有些发抖,转身想要回房间。 却被徐珮窈再度拉住。 “哎呀,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呢……”徐珮窈跺了跺脚,声音里满是委屈。 恰在此时,门开了。 徐父见到客厅两人拉拉扯扯的模样,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又一听那话,眉头便皱的更紧了。 “生气?怎么事?前因后果说给我听听,老子今天给你们做个判官。”徐父随手把外套往门边的架子上一挂,几步就走到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