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十福晋吃瓜日常》 1. 第 1 章 康熙三十七年 一匹骏马奔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马背上坐着一道格外明媚的身影,她身穿橘红色骑装,策马奔腾时宛如朝霞一般,连天边都映衬得明艳起来。 马渐渐停下,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四处寻视着自己的猎物。 不远处,一道雪白的身影从草原上飞快掠过,向着远处奔逃,宝珠眯起眼睛,抬手搭箭,一箭射出。 箭羽破空而出,直直穿过猎物的左眼,然后从右眼贯出,见她射中,一旁的侍卫立刻翻身下马,他将兔子拾起,赞叹道:“竟然能一射贯穿猎物的双眼,格格的骑射越发精湛了。” 宝珠抬眸笑笑,心情颇好地将弓箭收起。 身旁的侍女伸手将兔子接过来,笑道:“格格,这个兔子生得可真好看,竟然一丝杂毛也无,等到了冬天,奴婢用这兔毛给您做个围脖可好。” 到时候也好彰显她家格格精进的骑射功夫,等到了来年,她家格格就能选一个草原最英勇的巴图鲁做额驸了。 宝珠摆了摆手,“随你。” 她牵起缰绳,正准备深入草原寻找旁的猎物,远处却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宝珠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望去,草原上地广人稀,一般不会有人误入,再加上这片土地是她们阿霸垓部的领地。 找过来的大概率是她阿玛的人,如果不是,那来人显然是有点问题。 一旁的侍卫眼尖,很快就认出了马背上的旗帜,他拱手道:“格格,是郡王爷旗下的马,想来是来找格格的。” 宝珠点了点头,勒马等在了原地,她这个时辰一般都在草原上骑马打猎,阿玛一直都是知道的。 却还是专程派人过来找她,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急事? “吁。” 骑马赶来的侍卫见到宝珠的身影,面上立刻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将马停下,下马行礼道:“格格,王爷有事,请格格回营地一叙。” 宝珠点了点头,“嗯,带路吧。” “是。” 几人策马奔腾,很快就来到了一片巨大蒙古包前,一旁的侍卫早在进去营地时就将马停了下来。 只有宝珠是骑到了帐前才翻身下马,她随手将马鞭扔给了身后的侍卫,径直进了她阿玛的蒙古包。 蒙古包旁的侍卫接连对她行礼,守门的侍卫互相对视一眼,不禁感慨起了王爷对格格的宠爱。 能将马直接骑到王爷帐前的,除了他们家大格格之外也没别人了。 宝珠不知侍卫的心思,担心阿玛派人去草原上找她是有什么急事,正脚步不停地走进这个满是异域特色的帐篷。 当然,异域风情的想法是宝珠刚穿过来时候的想法,至于现在的她,早就看习惯了这些装饰,甚至开始觉得家里就该是这样的才对。 宝珠是穿越过来的,上辈子,她因为连续加班猝死后,再睁眼后就成为了博尔济吉特氏乌尔锦噶喇普郡王和福晋之间刚出生的大格格。 只是不知道她是在投胎的时候忘了喝孟婆汤,还是在前世在去雍和宫许下了要大富大贵的愿望,才导致了她穿到了大清。 总之,她穿越过来了。 并且宝珠还决定以后再也不去雍和宫随便许愿了,虽然现在雍和宫还不叫雍和宫,而应该叫四贝勒府。 有了尊贵的出身之后,宝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不是,是放飞自我。 什么工作、体统,她全都不顾了,她要骑马!她要自由!她要好好地活着! 好在,老天爷待她不薄,虽然穿到了大清,但好在不是清宫里的格格,而是蒙古王爷家里的格格。 比起悲催的清朝公主,她这个身份可谓是好到家了,不仅束缚少,还睁开眼就是大草原,纯天然无污染的大草原! 什么?你说京城繁华? 拜托,她上辈子都在大厂工作到猝死了,什么繁华世界没见过,这辈子她只想躺在草原上,好好拥抱自由的气息,看看羊,喂喂马,打打兔子,做一个快乐的野人!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个尊贵的身份,那她一定要好好享受才算是对得起自己。 所以自从出生后,她就有意识地培养她和阿玛额娘之间的感情,毕竟他们一个是蒙古郡王,一个是郡王福晋,两人之间大概率不会只有她一个孩子。 既然如此,那她就一定要成为他们中最疼爱的孩子,只有这样,她才能活得更好,更自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先天优势和后天努力的加成下,她也算是脚踩两个弟弟成功上位了。 连婚事阿玛额娘都同意让她自己决定,而不是嫁给别的部族台吉做福晋,成为部族间彼此友好的桥梁。 换句话说,她在这片草原上拥有了绝对的自由,还可以由着自己心意地在草原上选她喜欢的男人。 她阿玛可是郡王,不说在整个蒙古,至少在她们阿霸垓部,她们一家就像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就是她在婚后养几个面首,额驸大概率也不敢吱声。 一想到自己将来过得是什么样的好日子,宝珠的眼里就泛起了笑意。 进了阿玛的蒙古包,宝珠很快就找到了站在书案后的阿玛,她大步上前,道:“阿玛,你找我。” 乌尔锦郡王看着眼前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女儿,眼里闪过不舍,宝珠是他和福晋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就是在他膝上长大的,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了。 他和福晋早就决定好了,要将女儿留在自己身边,也早早为女儿看好了几个草原上最英勇的巴图鲁,准备明年就让女儿自己挑选一个中意的。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大清皇帝要为阿哥选福晋的折子。 乌尔锦郡王心里闪过悔意,早知如此,他就该提前给大清皇帝上折子将女儿嫁出去的,就算嫁去别的部族,也总比嫁去京城要好。 他将手中紧握的折子递了过去,“这是今早从京城送过来的折子,你看看。” 宝珠接着折子,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道,“是皇上要来了?” 宝珠笑笑,“既然是皇上要来了,阿玛怎么愁眉苦脸的,这不是好事吗?” 这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件好事,毕竟谁都知道满清皇帝就是异族上位,他们自己都怕坐不稳汉人的江山,就更不敢大用汉人了。 所以对自己最大的盟友蒙古,大清皇帝明面上一直都是拉拢的态度。 只要她阿玛这个郡王不想着起兵带着蒙古各族造反,那大清皇帝对他们的态度自然是好的,而且还出手大方。 这次出巡想来也是为了安抚蒙古各部,皇帝怎么安抚臣下,那自然是要送珠宝,黄金,绸缎等好东西了。 不说别的,每年他阿玛郡王爵位的俸禄就是他们纯赚了,要搁以前,他们蒙古哪有这样坐享其成的好事。 皇帝好不容易出巡蒙古一趟,自然又是他们的一次薅羊毛的好机会,当然,他们也会对大清皇帝进行朝贡的,只不过他们会用草原上最多的牛羊和皮毛换回来更多,更珍贵的东西罢了。 乌尔锦郡王看着笑意盈盈的宝珠,叹了口气,“哎,你再仔细看看。” 宝珠看阿玛的脸色不似玩笑,便认真看了下去,随后,她震惊道:“皇帝想要进行满蒙联姻?” 乌尔锦郡王点头,又叹了口气,道:“是这样,大清皇帝有意要为自己阿哥娶一个蒙古福晋。” 去年大清皇帝亲征噶尔丹,噶尔丹虽兵败身死,可大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连皇上都亲征了三次。 他不用仔细算都知道大清皇帝的国库不咋充裕。 这次大清皇帝要为自己的阿哥迎娶一位蒙古福晋,想来也是笼络蒙古各部的意思,只是乌尔锦郡王没想到的是,这位福晋竟然要从他们家里出。 “蒙古福晋。”宝珠眨了眨眼,有了不好的预感,“大清皇帝想要一位出身博尔济吉特氏的蒙古福晋 !”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十阿哥的福晋就出身于蒙古博尔济吉特氏,这个被称为“黄金家族”里的女人,和大清朝的一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别的不说,孝庄太后就出身博尔济吉特氏的科尔沁部,康熙皇帝自己身上就留着博尔济吉特氏的血。 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人,尤其是送去清宫的女人,却都谈不上有多好的结局。 远的不说,就说历史上的十福晋,康熙三十八年便与十阿哥成了婚,可直到康熙四十七年才生下了命中唯一的一子。 可十阿哥前头还有四个儿子呢,都是其他妾室生的。 可见历史上十福晋与十阿哥的感情是何等的平平无奇了,和丈夫感情不好也就罢了,只是日后还要连累被圈。 明明是一个蒙古贵女,躺着不动就有好日子过,可偏偏嫁去了京城,没了自由,还要受丈夫连累,真是日子越过越遭了。 宝珠扶额,所以那个倒霉催的十福晋是出身阿霸垓部的,也就是她自己? 看女儿明白过来,乌尔锦郡王解释道:“咱们博尔济吉特氏虽说是大族,只是身份合适又适龄的格格不多,看大清皇帝的意思,这婚事大概率是要落在咱们家了。” 他脸色难看,“这婚事看着尊贵,可那京城是个什么好地方,你自小在草原长大,自在惯了,只怕会不适应得很。” 何止不是不适应,那京城是满人的天下,他们蒙古送进宫去的女儿不知凡几,可根本不受大清皇帝的宠爱。 要不是宫里还有个科尔沁的太后在,他们蒙古的姑娘怕是被那些包衣旗人挤兑得没地站了。 想到以后女儿的日子可能也要过那样的苦日子,乌尔锦郡王难受得险些要落下泪来。 宝珠垂下眼眸,阿玛的话不假,后世都说清朝的公主郡主不愿意嫁到蒙古,可蒙古的格格们难道就愿意嫁到清宫了吗。 皇太极的时候还好,蒙古姑娘嫁过去还能混了福晋的位置,可是后来呢,顺治帝的一个蒙古皇后被废。 第二个蒙古皇后一生不受皇帝宠爱,不过是受着孝庄太后的庇护,空有个皇后的名头罢了。 等到顺治帝死后,她又空有个太后的名头,彻底成了清宫里的吉祥物。 要不是康熙皇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去得早,满宫里哪里还会记得那位来自蒙古的太后娘娘呢。 就是康熙皇帝后宫中也有博尔济吉特氏的蒙古嫔妃,可自从康熙十六年进宫后,一直都是无宠的庶妃,听说现在已经搬去宁寿宫去陪伴太后了。 大清皇帝不愿意善待她们蒙古的姑娘,生怕她们生下了蒙古血脉的阿哥。 难道蒙古就愿意让大清的公主生下大清皇室的孩子,继承台吉的位置,日后都向着大清吗? 以己度人,想来大家都是不愿意的。 只是,宝珠看着阿玛的一脸愁色,也只能出言安慰道:“阿玛别多虑了,皇子福晋到底身份尊贵,日后说不定还能得封亲王呢,那我日后可就是亲王福晋了。 更何况嫁去京城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嘛。” 若她是土生土长的草原姑娘,那她肯定习惯不了京城繁琐规矩的生活,可她不是啊,她上辈子就是个纯粹的北方人,北京嘛,她适应得很。 虽然到了京城后她就不会像在草原上那样自由了,但京城的生活质量肯定是要比草原上的要好的,就拿吃饭来说,草原上的饮食多为粗犷的肉制品和奶制品。 而京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如果成为十福晋,等到十阿哥胤俄出宫开府,她就搜罗一下全国各地的厨子,让他们给她做好吃的。 什么贵做什么,什么稀罕做什么。 这么一想,感觉事情还不算太坏,只是可惜了她未来在草原上的十八个美男了。 爱新觉罗胤俄,你最好长得帅一点,不然,我可就亏大了,宝珠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2. 第 2 章 乌尔锦郡王还不知道自家女儿已经做好了舍弃草原上大批美男的心理准备,要是知道,他定得先和女儿聊一聊旁的问题了。 只是此刻他满心都是女儿要远嫁京城的难过,听见女儿这番强作镇定的安慰,心里反倒更难受了,他反驳道: “怎么不是件坏事了,这些年,他们大清的皇帝是怎么对待咱们蒙古送去的姑娘的。 我就该听你额娘的,早点为你挑选一个部落里的巴图鲁嫁过去也好。” 都怪他,想着多留女儿两年,这才对选额驸的事如此不上心。 可如今,大清皇帝虽没下明旨,可折子已经送了过来,只怕是早早就打听好了宝珠还没婚配的事。 若是这时候再告诉大清皇帝我家女儿已经有了婚配对象,这不就是明摆着说我家女儿看不上您儿子嘛。 要是真这样上了折子,只怕明年蒙古还有没有他们阿霸垓部都两说了,即便心里再疼女儿,乌尔锦郡王也无法做到拿全族的性命去赌。 宝珠也明白阿玛的意思,只是心里或多或少地对要离开草原这件事有些可惜。 毕竟在草原上,她可以一辈子自由自在地过日子,现在做主的是她的阿玛额娘,日后的郡王还会变成她的亲弟弟。 就算是她换再多的男人,只怕也没人敢说什么,可要是去了京城,可就要守人家的规矩,怕是出门也得挑日子了。 但宝珠也没有抗旨的意思,毕竟这么多年阿玛额娘对她的疼爱不是假的,在皇权社会,抗旨的代价她们承受不起。 这些年,蒙古各部一直被大清皇帝有意识的打散、分化,如今的蒙古早已不是当初和满族一起打天下的那个蒙古了。 怕是没有能力和大清皇帝对着干的资本了。 宝珠说道:“阿玛,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那多想无益,左右日后我有阿玛撑腰,又有尊位名分,即便嫁去了京城,女儿也会好好把日子过好的。” 乌尔锦郡王看女儿如此懂事,心中只觉得更苦涩了,只是就像宝珠说的那样,事情已成定局,那他们能做的只有借机把事情做好。 比如借着皇上出巡蒙古的机会,让女儿和皇上的阿哥好好培养一番感情先,只是不知道大清皇帝想让哪个阿哥娶他的女儿。 他道:“如今八阿哥已经大婚,大清皇帝适龄的儿子只剩下九阿哥和十阿哥,为父已经打听过了,这次出巡,皇上带了不少儿子。 九阿哥和十阿哥都会跟着一起来,到时,若是你有喜欢的阿哥,你定要告诉阿玛,阿玛也好为你争取一番。” 即便不能拒绝这门婚事,那还不能让他女儿挑一个顺眼的阿哥吗,那个大清皇帝应该没这么小气吧。 宝珠笑了笑,“多谢阿玛为我考虑,只是我倒觉得大清皇帝心里有了阿哥的人选,想来和女儿成婚的会是十阿哥。”她肯定地说。 毕竟她可是跟着结果找过程,就算康熙有再多没成婚的阿哥,和她结婚的也一定不是别人,而是老十。 乌尔锦郡王有些不解,“可十阿哥母家是大族钮祜禄氏,身份要比九阿哥贵重得多,怕是十阿哥本人不会愿意。” 不是他灭自己威风,现在的大清皇帝身上虽然也流着蒙古的血,可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放着让宫里再出一个蒙古身份的皇后。 一旦娶了蒙古福晋,那这个皇阿哥就彻底没了继位的可能了。 别说什么太子是嫡出正统,日后定会继承皇位,这事也就是骗骗那些死脑筋的汉人了。 什么嫡子不嫡子的,大家可都是草原出身,现在的大清皇帝从入关算起也不过传到了第二代,而且当今皇帝八岁就登基,如今也算是正值壮年,未来太子能不能继位还未可知呢。 十阿哥如果现在就被赶了下台,日后可就一点前程都没了啊,钮祜禄家也愿意? 宝珠笑道:“正因十阿哥母族是钮祜禄氏,皇上才会让他娶我呢,阿玛别忘了,那钮祜禄氏不光是满洲大族,还是前任后族呢。 十阿哥出身钮祜禄氏,宫里的阿哥也就太子的母族能和钮祜禄家比一比了,为了太子的位置,皇上也会让十阿哥与蒙古联姻的。” “更何况,十阿哥的生母温僖贵妃早逝,可九阿哥的额娘宜妃可还在呢,听说宜妃这些年也算是盛宠不衰。 有一份亲娘的耳旁风在,这桩对阿哥来说是金玉其外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九阿哥。” 乌尔锦郡王思索了片刻,心里同意女儿的观点,只是不免多心道:“如你说的那般,十阿哥没有生母在身边,在皇上身边也就少了个说好话的人。 将来十阿哥怕是不受重视,日后你嫁过去,怕是会委屈了你。” 没了亲娘在身边调节,就是太子这个从小被皇帝带大的阿哥都难免吃亏,更何况是十阿哥。 他家女儿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嫁去京城,倒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了,这让他怎么舍得。 同为男人,乌尔锦郡王心里清楚,大清皇帝有那么多儿子,能被他真正放在心里的阿哥怕是不多。 这种时候,生母的地位就代表了孩子在男人心中的地位,就像他,也难免最疼爱福晋生的这几个孩子。 宝珠宽慰他道:“阿玛别担心,女儿在草原上是受阿玛额娘疼宠长大的,到了京城,又是大清明媒正娶的皇子福晋,谁还敢让我受委屈? 是宫里的几个庶母娘娘敢给我气受,还是几个身份都不如我的妯娌敢给我气受。 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觉得上头没有婆婆也挺好的,宫里既没有皇后,温僖贵妃又早逝,那等出宫开府后,我岂不是能直接当家作主了,我倒觉得嫁给十阿哥比九阿哥要好。” 她在现代看多了婆婆儿子之间的案例,很难不在这方面担心,十阿哥就挺好的,没有亲兄弟,还没有亲娘,丝毫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宝珠接着道:“再说了,十阿哥母族强劲,我也是蒙古出身,若是十阿哥因此绝了上位的机会未必不是件好事。” “日后我们旁的都不掺和,只管过自己的富贵日子就好了。” 到时候再让胤俄离老八远点,她这辈子肯定是个大富大贵的命没跑了。 至于老十会不会听话,宝珠活动了活动手脚,如果胤俄听不懂人话,那她也恰好懂一点拳脚。 “只能如此了。”乌尔锦郡王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臂,“你放心,到时你出嫁,阿玛定会为你准备多多的嫁妆,绝不会让你在京中受半分委屈。” ...... 御驾出行,自然是一片浩浩荡荡,明黄旌旗在蓝天 下铺开,顺着官道绵延出了好几里地。 这次康熙出巡蒙古,带了不少人出来,光是儿子就带了八个,除了太子和刚新婚的八阿哥在京中外,从大阿哥到十三阿哥都带了出来。 不光是几个阿哥,为表孝心,康熙还将皇太后也接了出来,为的就是带着太后去蒙古看看。 任谁听说了,都得夸赞几句皇上对太后的孝顺。 太后的马车是除了圣驾外最大的,从外面看就超级豪华,里面做了三层隔间,更像是一幢可以移动的小房子,马车内里都用柔软的皮毛垫子做了防震,坐上去也并不颠簸。 只是其余的皇子阿哥们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马车内小了一圈不说,为了彰显身为满洲阿哥的英武,他们兄弟几人都得骑马跟在御驾身边,不到休息的时候根本回不了马车。 老九胤禟骑在马背上,抹了把被风沙席卷的脸,愤愤道:“这破道,走了这么多天了除了土就是土,到底还有多久能到。” 十三跟在老九的旁边,闻言道,“九哥别急,听领队的都统说,应该还有四五日就到了。” 老九瞪他一眼,“这事爷难道不知道嘛,还用你说。” 他说出口抱怨抱怨,用得着十三这么上赶着。 十三知道他九哥的脾气,只笑了笑,也不和他计较。 倒是胤俄看见老九欺负十三,连忙开口道:“行了,九哥,你和十三置什么气,要是无聊了,不如咱们三个赛上一场。” 八哥这次没跟着来,胤俄只能自己一旁打圆场,不然,被老爷子知道老九欺负弟弟,九哥定得受罚。 老九也知道自己是在乱发脾气,也顺着台阶下来,接话道:“行啊,老十,看我这次不赢了你去。” 御驾里,康熙正和几位随行大臣议事,听到外面有些吵闹的声音,皱了皱眉,“什么事这么吵闹。” 梁九功膝行出去,过了一会儿才笑容满面地回来,“回万岁爷,是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三阿哥比赛赛马呢。” 听到是自己儿子在赛马,康熙的脸色好看不少,他最喜欢对外展示满人的英武,现在得知他们三个小的在外面赛马,倒是正中下怀。 康熙眼里有了笑意,“可知是谁赢了。” 万岁爷想要知道,自然有专人过去盯着,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传话,梁九功道:“是九阿哥赢了。” 康熙了然,老九的骑射功夫一直都是一等一的,十一岁就能射双鹿,倒是老十的骑射功夫平平,也就能和老四比一比。 十三的功夫虽然也好,但到底比老九他们还要小两岁,比不过老九也正常。 马尔汉笑着赞道:“万岁爷的几位阿哥英武不凡,着实让臣心里羡慕啊。” 康熙摆了摆手,“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胡闹罢了,这样闲不住,等晚上有他们难受的。” 他看向梁九功,“等安营的时候,记得给你几位阿哥送些伤药过去。” 梁九功躬身,“是。” 马尔汉又叹道:“万岁爷日理万机还有如此慈父心怀,和万岁比,臣真是自愧不如。” 一旁的大臣微微低头腹诽,都说汉人谄媚,他看马尔汉这个满人拍起龙屁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这个兵部尚书怕不是拍龙屁拍上去的吧! 3. 第 3 章 康熙没太在意几人的心思,只是说起慈父心思,他不免想起了别的,他看向马尔汉等大臣,“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先回吧。” 几人躬身告退。 见人走后,他对梁九功道:“去把老十叫过来。” “是,万岁。” 不一会儿,胤俄便兴冲冲地走了过来,他先站在御驾前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一旁的梁九功,“梁公公,不知皇阿玛急着召见我是为了何事?” 梁九功脸上挂着笑,“爷,瞧您说的,皇上的心思老奴哪里知道,您还是快些进去吧,免得皇上等急了。” 打眼一看,胤俄就知道这老东西是不会开口了,不过他也不急,瞧这老东西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见到皇阿玛,胤俄立刻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嗯。”康熙放下手,抬眼打量了胤俄几眼,开口道:“一转眼,你就长得这么大了,朕还记得你小时候在朕膝上的时候呢。” 他微微舒了口气,道:“若是你额娘看见你现在好好的,想来也是会开心的。” 胤俄有些懵,不明白老爷子怎么突然把他叫过来说这些,还提起了额娘,他心里不免有些触动,他微微低头,觉得现在在老爷子面前掉泪那未免有些太过丢人了。 胤俄动了动嘴,最后只哑着声音喊了一声,“皇阿玛。” 康熙摆了摆手,道;“朕为你看好了一门婚事..” 听了这话,胤俄越发惊讶了,宫里多年都没有皇后,他们兄弟间的大事小事从来一律都是皇阿玛自己做主的。 什么时候老爷子连赐婚的事都会告诉他们这些儿子了?要知道除了太子之外,他们兄弟几个可没有人有这样的待遇。 就是八哥被赐婚,也都是下了旨之后才知道,皇阿玛是在提前告知他吗,胤俄有些难得地受宠若惊。 康熙道:“朕了解过,博尔济吉特氏乌尔锦噶喇普郡王家的格格秀外慧中,是个好的,可为良配。” 胤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默默念道,博尔济吉特氏,即便他的文治在兄弟们之间再不突出,身为皇阿哥,胤俄也知道娶一个蒙古福晋的实际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没有与太子争的意思,可出身钮祜禄一族,胤俄也不是不自傲的。 这么多兄弟,五哥还是养在皇太后身边的呢,怎么到了他身上,就要娶一个蒙古福晋了。 胤俄脸色发白,抬眸道:“皇阿玛。” 康熙看他,“怎么,你不愿意?” 胤俄低头,“儿子不敢。” 康熙了然,是不敢,不是愿意。 只是想到温僖临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康熙的心肠又软了些,“行了,别跪着了,先起来吧。” “你放心,朕早早就着人打听过,乌尔锦的格格着实是个好的,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虽是盲婚哑嫁,但康熙自认为不是个不管不顾的,乌尔锦的格格是个难得好的样貌,又通骑射,老十见了定会喜欢的。 老十向来是个粗枝大叶的,可偏偏又出身大族钮祜禄氏,若不早早娶个蒙古福晋,绝了那些人的心思,只怕以后会被别人当枪使。 即便老十自己没有那个心思,在洪流之中,怕是也难以保全。 温僖和孝昭不同,是个眼里只有他的女人,老十是她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他不能不为他打算。 “是。”胤俄苦着脸坐起来,皇阿玛虽说乌尔锦的格格是好的,可皇阿玛又没亲眼见过,就算派了人过去,旁人难道还敢说一个蒙古贵女的坏话不成。 想必只要不是太过分,回到皇阿玛耳朵里的话只能是好话了。 胤俄只觉得自家老爷子被人坑了,对乌尔锦郡王的格格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要是让他抗旨,他也不敢。 老爷子能对他说这么多,已经是很难得了。 八哥娶的还是一个罪臣家的格格呢,不也得笑着接旨了嘛。 胤俄咬牙,不就是让他娶一个蒙古格格吗,他娶了就是,大不了就像宫里太后娘娘一样,他好好供着就是了,他堂堂一个皇阿哥,难道还供不起一个福晋了。 御驾外,老九有些纳闷地看着身旁垂头丧气的老十,这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没精打采的。 他问道:“怎么,老爷子训你了?” 为了赛马?不应该啊,老爷子不是最喜欢展示这些了嘛,不然他们兄弟几个怎么都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反而跟着在马车外面跑。 是嫌土不够多,还是太阳不够大,不都是为了讨老爷子的欢心嘛。 胤俄就是再鲁莽,也知道这事不能乱说,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吧。” 胤俄抬起头来,既然已经决定要娶,那就得打起精神来,不能让老爷子以为他对旨意不满,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嘛。 看他不想说,老九也没再追问,想来是什么不好张口的事,对于这个打小就和他玩在一起的弟弟,老九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另一边,宝珠自从知道自己要成为十福晋的消息,她每日就越发的放纵起来,就像大学生临开学的最后一个星期会报复性玩手机一样。 宝珠也开始进行了报复性玩耍,每天都待在草原上恨不得连家都不回了。 乌尔锦福晋心疼女儿,也就由着她出门,还将两个儿子都派了出去,让他们多陪陪自己姐姐,生怕女儿在外受到什么委屈。 所以巴尔雅只能骑着马跟在宝珠身后,他看向一旁的莫日根,抱怨道:“哥,你说额 娘考虑得未免也太了些吧,她还怕咱姐受人欺负了? 草原上谁敢欺负她啊,再说了,咱姐的力气额娘又不是不知道,大到能打死一头牛,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就说上次那个敖敦拿着花从山坡后头冒出来,想给咱姐一个惊喜来着,结果把咱姐吓了一跳,被她一拳头给捶了出去。 从那以后敖敦再见咱姐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挨打,好好的少男心思,那是彻底没了,连表明心意都不敢了。” “你说搞不搞笑啊,哥,哈哈哈哈哈。”巴尔雅笑得不行。 莫日根斜眼看他:“我觉得你很吵诶。” 还笑呢,他家这个弟弟莫不是个傻的吧,他还记得他们的马就跟着他姐的身后嘛,你说得这么大声,是当宝珠是聋的吗。 果然下一秒,宝珠就回过头看向巴尔雅,阴沉沉地道:“你觉得很好笑吗,巴尔雅?” 宝珠黑着脸,弟弟生出来果然都是讨债来的,等回家她就找额娘告状去。 “诶,姐,等等。”巴尔雅伸出手来想拦住她,可宝珠的骑射一直是她们三个中最好的,巴尔雅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去。 跑在前头的宝珠翻了个白眼,巴雅尔那个白痴,敢嘲笑她,一会儿她就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也不知道巴雅尔是不是在娘胎里的养分都让莫日根吸走了,明明巴雅尔和莫日根是一对双胞胎,可脑子都长在莫日根身上了。 他是一点脑子都没长。 宝珠说告状就告状,回到蒙古包,她便一把扑到额娘的怀里,撒娇道:“额娘,你快管管巴雅尔,他说我的糗事,还嘲讽我。” 乌尔锦福晋顿时拍案而起,“什么!” 宝珠是她头生的女儿,一直都是她的心肝宝贝,现在又要为了他们一族嫁去京城,一想到这,她的心里就疼得要命。 现在在她心里,别说是一个儿子了,就是两个儿子加在一起都没有宝珠重要。 她拍了拍宝珠的手臂,“宝珠别怕,额娘给你做主。” 巴尔雅赶回来,看见额娘瞪圆的眼睛就知道要遭,只是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他忙道:“额娘,我和姐姐闹着玩呢,” 他叫得腻歪,乌尔锦福晋却不吃他这一套,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闹着玩?我让你跟着宝珠,是照顾她的,不是去惹她心烦的。” 巴尔雅被额娘打得龇牙咧嘴,心道,他姐力气这么大肯定是随了额娘,不仅随了力气大,还随了额娘的美貌,不像他和莫日根,都随了阿玛的黑肤色,模样还一般。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额娘。 福晋根本没理他,转头将宝珠搂在怀里,“额娘的宝珠啊,命怎么这么苦啊,竟然不能长长久久地留在额娘身边。” 4. 第 4 章 乌尔锦福晋还在教训着巴雅尔,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你知不知道你姐姐马上就要被赐婚了,日后若是嫁去京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你竟然还敢在一旁气宝珠,我让你陪着宝珠骑马是去给她做伴的,不是让你去给她添堵去的。” 宝珠被额娘搂在怀里,悠哉悠哉地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顺便对着巴雅尔挑了一下眉,示意:看吧,额娘最疼的还是我! 巴雅尔顿时破防,他扭头看向莫日根:哥,你看咱姐,就知道欺负我! 莫日根向另一边扭头,表示自己看不见。 不就是姐姐欺负弟弟嘛,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巴雅尔应该也习惯了吧。 看到巴雅尔破防,宝珠眼里的笑意越发更深了些,她捂了捂唇,不得不说,自己这副样子真的好像一个反派哦。 不过欺负的是自己的亲弟弟,应该没事趴。 莫日根说着不管,但对于这个傻弟弟,莫日根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亏欠。 他和宝珠想的一样,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娘胎里把养分都抢走了,才导致这个弟弟有些过分憨傻。 于是看额娘差不多要说累了,莫日根便开口打断道:“额娘别担心,即便阿姐嫁去了京城,有我们在,也没人敢欺负阿姐。” 十阿哥又如何,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个皇阿哥,若是敢给宝珠气受,他们蒙古也不是吃素的。 听见大儿子的话,乌尔锦福晋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些,也没心思再教训不长脑子的老二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巴雅尔赶紧滚一边儿去,别让她看着心烦。 巴雅尔委屈巴巴地坐在一旁,他就知道姐弟三个中就他最不受宠了,大姐长得好,大哥有脑子,只有他,什么好的都没沾上,也就只能在家里当个受气包。 宝珠看了眼巴雅尔的模样,拿起手中的苹果扔向了他,正好砸中他的手心。 巴雅尔看着手里的苹果,瞬间被哄好了,他姐心里果然还是有他的。 莫日根移开脸,根本不想看一眼这个没出息争气的弟弟。 宝珠低声笑了笑,也跟着宽慰额娘道:“是啊额娘,莫日根说得对,即便嫁去了京城我也是阿玛和额娘的孩子。 没人能让我受委屈的,而且阿哥成婚是大事,各种事情繁琐得很,总不会一赐婚就当场让我嫁过去的,我还能待在家里不少时间呢,额娘别担心。” 她晃了晃额娘的手臂,想让额娘别忧心太多。 “话是这样说,可世上最快的便是时间了,一旦定下了日子,怕是转眼就要到了。” 乌尔锦福晋搂紧了女儿,觉得自家宝珠是怎么抱都抱不够。 虽说现在距离成婚还有段日子,可对乌尔锦福晋来说,本来板上钉钉要留在身边的女儿突然要嫁去京城,让她几日都难受得睡不着觉。 只是皇权在上,自己又身为郡王福晋,她连开口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她能做的只有对女儿再好一些,再好一些。 最好将女儿的性子宠得再任性一点,千万别变成逆来顺受的性子,若是宝珠的性子像宫里嫁过来的公主那样,那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那些从京城里嫁过来的公主她不是没见过,是一个比一个的端庄贤淑,吃饭都不敢大口吃,让人看了心塞的很。 更别提身为公主竟然自己身边的陪嫁嬷嬷都管不住,还要受嬷嬷管束的事了。 这些公主的娇弱着实让从小在草原上长大的乌尔锦福晋大为震惊,长在清宫里的公主嫁过来后,都不用旁人下绊子,只是脱离了故土,就快要把自己怄死了。 乌尔锦福晋也读过一些书,就是前朝也没听说有人把公主养成这样,怎么到了大清,公主身上还有满蒙的血脉,怎么却比汉人还像汉人。 她们蒙古就从来不会这么养女儿,如今见了公主的样子,乌尔锦福晋就更怕她的女儿不够心宽放纵了。 有时王爷还会提议说要不要让女儿少去骑马,多学学汉学。 可是那些都被她拒绝了,她是女子,才更明白什么才是对女子更好的,让女人待在房间里那都是男人想做的事。 只有见识到了天地广阔,女人才不会被困在后宅,就像如今宫里的太后娘娘一般,看着万事不管,可无宠无子仍旧能把日子过好,那才是聪明女人呢。 听说这次出巡太后娘娘也会跟着过来,同为博尔济吉特氏,她与太后娘家还有亲呢。 她得想办法和太后探探交情,等日后女儿嫁去京城,在宫里也能有人说说话。 ...... 正如额娘说的那样,有日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明明感觉没过几天,宝珠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御驾离他们不远,阿玛已经带人去迎了。 宝珠摸了摸下巴,心想原来古人说的百里相送竟然是真的,不光相送是真的,他们还要去相迎呢。 尤其来的人是皇上,御驾在五百里开外的时候,阿玛就已经动身了。 不是他们不想再多迎几百里,而是漠南蒙古的部族也不少,总得给别人一些表现机会嘛。 这次前去相迎,阿玛还专门带了莫日根和巴雅尔一起去,准备让他们在康熙面前露个脸。 于是她的身边就少了两个专属护卫,这几日额娘索性也不大让她出门了,还请来了京里的嬷嬷对她进行一对一教学。 虽然乌尔锦福晋自认为自家女儿哪哪都好,尤其是一身不肯吃亏的脾气最好。 只是女儿进京后,到底是人在屋檐下,面上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她还是为女儿请了教养嬷嬷过来。 宝珠也十分配合,她和额娘的想法是一样的,规矩这东西在自己家里毫无用处,但在外头还是得演一演的。 好在,额娘只想让嬷嬷教她一些表面功夫,所以课程不是很多,如今正是午休时间。 宝珠坐在桌前,准备复习一下满语,她的汉语是打娘胎里自带的,根本不用学。 而蒙语有语言环境,她也不在话下。唯有满语一般般,只在小时候学过两年,就抛之脑后了,现在只能临阵磨枪了。 虽然宫里一般也说汉语,只是大清皇帝到底算是满人,若是一不小心语言不通了,显得自己多格格不入。 就算她不指望着和十阿哥琴瑟和鸣来过日子,但刚开始总要先试着把日子往好了过,要是两人实在合不来,那再分开便是。 总不能一成婚就打着分开过的打算吧,那才是把路堵死了呢。 对于自己重活一世的人生,宝珠可是珍惜的很,总要把日子往好了过才行。 说起来,自己一朝穿越,也是学会了三门语言的人,但好像用处并不大诶,毕竟到了后世也没人用满语和蒙语了啊。 宝珠摇了摇头。 侍女乌兰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格格靠在椅子上的沉思的模样,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格格心里有多喜欢草原,她是最清楚的了。 可蒙古这么多贵女,皇上怎么偏偏挑中的她们家格格,日后入了京,格格还能过上在草原上这么自在的日子嘛。 乌兰低下头,有些为自家格格难过。 看见乌兰进来,宝珠兴致冲冲地对她招了招手,“乌兰,你来得正好,我们现在出去骑马怎么样?” 乌兰有些迟疑,“可是格格,福晋吩咐过了,这几日不让您出门骑马的。” 宝珠对着她眨了眨眼,“额娘现在忙着呢,不会有心思管我的。” 身为郡王福晋,又是这片草原上地位最高的女主人,御驾出巡这头等大事,自然有不少事都要额娘亲自做主。 即便她是额娘最疼爱的孩子,现在的额娘也不大能顾得上她。 宝珠道:“只是去骑马跑一圈罢了,很快就能回来的,只要动作小心些,额娘不会发现的,好不好嘛乌兰。” 她晃了晃乌兰的手撒起娇来。 草原上的人都说,宝珠格格有着草原上最美丽的眼睛,比夜里最亮的星星还要明亮,乌兰一直打心眼里认同这句话。 如今看着格格这般冲着她撒娇,一直对自家格格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的乌兰顿时就心软了,她点了点头,“那我去做准备。” 她提醒道:“不过格格,这次带着的人少,您可不能再抛下奴婢了,要让乌兰一直跟着你才行。” 宝珠连连答应,不就是带着乌兰嘛,小意思啦。 纵马奔腾在宽旷的草原上,宝珠觉得自己的心情瞬间变得开阔起来,她好心情的摸了摸自己身下的马脑袋,道: “萨拉黑,再过段日子我可能就要离开草原了,但你也 不用担心,我要是走的话,一定会把你也带上的。” 萨拉黑是她最喜欢的一匹马,今年五岁,正是一匹马的壮年时期,是两年前阿玛专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从阿玛把萨拉黑送给她时,萨拉黑就是她亲手照料长大的,名字也是她取的,蒙语里是疾风的意思。 这个名字藏着她对草原的美好向往。 萨拉黑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她一样。 宝珠开怀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面前的大脑袋,“好马儿。” 她夹紧马腹,说道:“走,萨拉黑,我们去跑一圈。” 得了主人的命令,萨拉黑立刻扬起四蹄朝着远处的草坡冲了出去,一人一马就这样逐渐远去,背影里格外地肆意潇洒。 唯独留下乌兰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自己被溅了泥土的脸,心里叹气,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家格格哪里都好,就是兴致来了的时候容易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她了。 乌兰也夹起马腹,示意马儿追上去,只是她的马比不上萨拉黑,只是匹普通的蒙古马,所以没过一会儿,就被萨拉黑拉开了距离。 宝珠跑到一半才想到了身后的乌兰,只是风里自由冷冽的空气着实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思绪在脑海中流转一圈,宝珠便很快做了决定,问题不大,等她先跑完一圈再回头找乌兰就好。 另一边,胤俄骑马跟在九阿哥的身后,开口道:“九哥,要不咱们先回吧,明日还要早起去给皇阿玛请安呢。” 胤俄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还在马上,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安营扎寨后只喝了口茶,就立刻去给皇阿玛请安了。 皇阿玛不见人,他还没来得及回帐篷里歇歇脚呢,就被九哥拽了出来,说是要打猎。 打猎!明日再打不行嘛,他实在是有些打不动了啊。 胤禟扭头拒绝,“要回你先回,爷可是听说了,这里的猎物是最多的,等九哥猎头鹿来,晚上请你吃烤鹿肉。” 胤禟也在心里憋了口气,八哥此行不在,他一直想替八哥在皇阿玛面前表现一番,可是刚才他与老十兄弟几个一起去给皇阿玛请安,老爷子直接说不见,让他们都回了。 可是转眼,大哥就进去了,他知道他们这些儿子没一个能比得上老大老二的,可对于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胤禟心里还是不得劲。 等他猎好了鹿,就去老爷子面前进献孝心,他就不信老爷子还看不见他。 胤俄有些郁闷,刚才他和九哥出来打猎,可是被十三看见了,若是他自己回,岂不是显得他不行? 胤俄吸了一口气,男人绝对不能说不行,即便是在九哥面前也不行。 两人继续往前,不多时,一头矫健的野鹿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见猎物,九阿哥眼中顿时泛起喜意,他抬手拉弓。 宝珠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野鹿,微微屏住呼吸,将箭矢从箭壶取出。 抬手一放,只见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射中了野鹿的脖颈。 与此同时,从另外一个方向射来的箭也射中了这只鹿,身中两箭,野鹿哀鸣一声,随后重重地栽倒在地。 宝珠抬眼望去,只见自己前方的隐蔽处站着两个穿衣打扮和蒙古不太相同的男人,虽然样式不同,可身上的布料和腰间佩戴的玉佩材质都颇为上乘,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她眼波流转,想到了阿玛这几天的行程,一时间就对这两人的身份有了推断。 能在皇上刚落地就出来打猎的,想来应该不是侍卫和随行的大臣。 只是不知道这两人是康熙爷的哪两位阿哥,有她们家里“心心念念”的十阿哥吗。 乌兰也在这时赶到,看到远处的两个男人,立刻策马挡在了格格身前。 她不同于一般服侍格格的侍女,是郡王爷特意找过来贴身保护郡主的,一拳能捶倒两个勇士的大力士。 只是想到他们草原最近要来的人,乌兰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看向了自家格格。 宝珠也在看着另外两人,在前头的男子手里拿弓,容貌俊美,想来刚才那箭便是他射的。 在身后的男子相貌也好,眉眼间自带贵气,只是比前面的男子少了一份迤逦,多了一份独特的野性美,这让宝珠的眼睛不禁亮了几分。 5. 第 5 章 乌兰一看格格的表情,就知道自家格格又开始心动了,在乌兰看来,格格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太爱好颜色。 连身边的侍卫侍女们都要选些长得好看的,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眼下还有两个不知身份的外人在呢。 乌兰轻咳了两声,想让格格回神。 宝珠对着她家乌兰笑了笑,随即又将视线移了回去。 胤俄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些许惊讶,他在后面看得更清楚些,方才是这位姑娘先射中了鹿身,九哥比她稍慢一步。 她的骑射竟然如此之好,能和九哥一较高下。 若不是亲眼所见,胤俄很难相信能一箭射鹿的人竟然会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胤俄再看过去,只觉得眼前的姑娘明眸皓齿,好似草原上最明媚的花。 他下意识正了正自己的衣衫,他是被九哥急匆匆喊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慌忙出来的时候衣服整不整洁。 再抬头时,胤俄不自觉地想多看她几眼,可每每当他们的视线交汇时,胤俄总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随即觉得有些不礼貌,又将视线移了回去。 只是对视后,胤俄又觉得不太好,到最后只能低下头来。 看着他一整个慌乱无措的样子,宝珠险些被他逗笑了,她有些好奇地看向他,这个人,会是十阿哥嘛? 就在胤俄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感到郁闷时,九阿哥率先开了口。 他看向宝珠的眼中透过赞赏,称赞道:“姑娘好箭法,要不要与爷赛上一场。” 乌兰听了后,低声提醒道:“格格。” 若是平日里在草原上赛便赛了,只是这两位爷的身份怕是不一般,若是牵扯过多,她怕对格格日后有影响。 宝珠挑眉笑笑,朗声开口道:“你们是谁,我之前怎么没在这见过你们?” 快告诉她这里面有没有十阿哥先。 “阿姐!” 就在胤禟想要回答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不远处,莫日根带着巴雅尔纵马奔来,看见宝珠的身影后,他不免松了一口气。 而身后的巴尔雅抱怨道:“阿姐,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额娘四处找不到你,我们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歇脚呢,就被额娘派出来找你了。” 宝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头,在她的设想中,她只是出来跑跑马,只要她回去得够快,额娘就不会发现她偷偷溜出来的事情。 谁知道,皇帝一行人竟然比她预计来的要早些,皇上到了,额娘自然会来找她,没想到却发现了她偷跑的事。 还派了两个弟弟出来找她,只是虽然心虚,宝珠也不愿意在自家弟弟面前落于下风,尤其是在巴雅尔这个弟弟面前。 她道:“急什么,我不就是出来跑跑马嘛,还能走丢了不成,更何况,萨拉黑不在,你们还不知道我出来了吗,这么着急做什么?” 巴雅尔见说不过她,只能求助地看向莫日根,用眼神示意,让他好好地说说阿姐。 平日里都是他被骂,如今好不容易有反客为主的机会,莫日根怎么不知道珍惜呢。 莫日根却没空理会巴雅尔的示意,因为他的眼神比弟弟的好些,不光看见了宝珠,还看见了一旁的九阿哥和十阿哥。 莫日根起身下马,“见过九阿哥,十阿哥。” 他此次跟着阿玛前去相迎皇上,自然与皇上的几位阿哥见过面,只是没想到,皇上刚安顿下来,这两位阿哥竟然就有如此闲心出来围猎,还这么巧地与阿姐见了面。 他看了眼身下被两支箭射中的鹿,一时不知这场见面是好是坏了。 胤禟则是来了兴趣,他道:“莫日根,这位姑娘是你的姐姐?” 莫日根点头,“回阿哥爷,正是。” 胤禟在前面问出了他想问的,在他身后的胤俄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据他所知,莫日根好像是乌尔锦郡王的长子来着,那他的姐姐不正是乌尔锦郡王家的格格了。 ! 胤俄想到了那日皇阿玛对他提起的婚事,满脑子都是皇阿玛说的那句,“乌尔锦家的格格是个好的。” 乌尔锦家的格格果然是个好的。 看着眼前的宝珠,胤俄之前对皇阿玛的怀疑瞬间消失了,皇阿玛说得对,如今他见了宝珠,果然就知道了。 胤俄感觉自己瞬间被治愈了,皇阿玛的心里一定是有他的。 胤禟疑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十,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改了前几日的心事重重,突然变得亮堂起来了。 那边,巴尔雅和宝珠也跟着莫日根下了马,向着两位阿哥见礼。 就在胤禟想再次提议与宝珠赛上一场时,胤俄却抢先一步开口,“几位不必多礼。” 他翻身下马,还顺便对着宝珠做了一次自我介绍,“宝珠格格,我是十阿哥胤俄,这位是我九哥,胤禟。” 被自家弟弟完全挡住的九阿哥有些纳闷,介绍身份要说得这么清楚吗,刚才莫日根不是说了,他们是九阿哥和十阿哥。 至于谁是九阿哥谁是十阿哥,等回头莫日根自然会给自家姐姐解释,还用得着老十这么上赶着吗? 只是看老十都下了马,胤禟也不好一个人在马背上坐着,便也跟着下来了。 胤禟看向几人,想着乌尔锦格格的两位弟弟都在,他们不如组队赛上一场。 只是老十的骑射功夫有些一般,若是二对三,他们怕是要输,不如让莫日根和巴雅尔少出一人,只是这样的话胤禟又怕被人说是欺负姑娘。 可这位格格的骑射功夫着实是好,胤禟见了难免有些手痒。 这边的胤禟还在想着怎么比赛打猎,那边胤俄的脸已经红了,他悄悄看向了宝珠,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蒙古袍,衬得她格外明媚好看。 他从未见过有人穿红色穿得如此好看,胤俄思绪发散,想着等他回了京,定要去寻些颜色鲜艳的布匹首饰来,她穿着一定好看。 看着面前紧紧盯着她的十阿哥,宝珠不禁轻笑一声,这人竟然真的是十阿哥,还蛮有趣的。 听见宝珠的笑声,胤俄的脸瞬间就红了。 九阿哥这才明白过来胤俄的心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这人刚才在说什么九阿哥十阿哥的,这般急着表明身份,老十是生怕自己和他抢啊。 胤禟在心里暗骂,这个老十,真是不地道。 他不知道的是,若不是康熙提前和胤俄通了气,即便今日仍能和宝珠相见,胤俄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 毕竟他们的福晋都是要皇阿玛亲自定下的,即便他心中喜欢,也要看皇阿玛愿不愿赐婚。 可如今的胤俄不仅知道皇阿玛要为他赐婚,还知道眼前的格格就是他的未来福晋,胤俄心中对宝珠的好感自然会被放大。 只能说,康熙也算是阴差阳错地做了件好事。 那边,巴雅尔则是有些不满地看向十阿哥,用身体挡在了自家姐姐面前,这人真是好生无礼,怎么一直盯着他阿姐瞧,还是从京城来的呢。 一看就是来和他抢阿姐的,谁也不能来和他抢阿姐,就算是皇阿哥也不行。 别看巴雅尔一直拿敖敦的事情说笑,那是因为他知道阿姐不喜欢敖敦,若是敖敦真要成了他的姐夫,那第一次冲上去揍人的绝对是巴雅尔。 他阿姐可是草原上的明珠,任何男人都配不上他阿姐。 莫日根恨铁不成钢地把巴雅尔挤到一边,这个巴雅尔,一看就是脑子又犯了浑。 如今皇上虽没下明旨,可阿姐要嫁进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们本来猜的人选便是九阿哥或是十阿哥。 今 日看十阿哥的模样,好似是已经知道这场婚事了,那事情就更是明显了,既然如此,巴雅尔还做出这副挡贼的样子,也太过奇怪了。 只是圣上只是下了折子,到底还没赐婚,莫日根也不喜欢十阿哥看他阿姐的眼神,好像阿姐今年就要跟他回京了一样。 他想得美! 于是,莫日根开口道:“额娘那边还有事找阿姐相商,我们就不打扰两位阿哥的雅兴了。” 他拱了拱手,示意要先告辞。 一旁的九阿哥也觉得自家弟弟的模样太过不争气,像是没见过姑娘一样,他暗暗瞪了老十一眼,对莫日根拱手,“好,等改日咱们再赛上一场。” “好。”莫日根答应下来,改日就是没日子,这位九阿哥应该是知道的吧。 九阿哥知不知道不好说,但他们面前的这位十阿哥显然是不知道的,他看了一眼宝珠,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改日赛马要穿什么衣裳了。 宝珠微微抬眸,看着胤俄眼巴巴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对着他轻轻弯了弯眼睛。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九阿哥重重抬手的拍在了老十身上,“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胤俄哼了一声,“九哥,你不懂。” 那可是我未来福晋,我多看看怎么了。 九阿哥对他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懂,那姑娘可是乌尔锦郡王家的格格,你难道想娶她做福晋不成?” 蒙古贵女,若是想娶,那便只能做福晋,做侧福晋,他们可配不上。 可若是娶了蒙古格格做福晋,那日后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对于这一点,他不信老十不知道。 十阿哥憨憨一笑,“我觉得她挺好的。” 九阿哥恨铁不成钢,“这是什么好不好的事吗?这可是关乎着..日后的事。” 胤俄抬眼看向他,“九哥,你觉得日后真的能轮到我们吗?” 就算没了太子二哥,他们前头还有那么多的哥哥,就是往后数,十三也是皇阿玛看重的儿子,这些日子总是走哪带哪。 皇阿玛还正值壮年,以后的儿子只会更多。 更何况,太子从小跟着皇阿玛长大,和皇阿玛的感情最深,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他们这些儿子真的还有机会吗。 九阿哥啧了一声,“轮不到是轮不到的事,可有没有机会又是另一回事了。” 胤俄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皇阿玛给他漏了口风,就代表着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胤俄本来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尤其是见了宝珠的面后,他心里的那些微妙不满也开始逐步消退。 想到额娘临终前的嘱咐,胤俄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而是道:“九哥,你不知道,我从没见过骑射如此好的姑娘,她的箭竟比你的还要快上两分。” 九阿哥虽然自傲,但也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他冷哼道:“早就让你多练习骑射,她比我快上两分,岂不是比你要快上七分。” “若是你们真有可能,只怕那位格格以后打你都是抬手的事。” 他上下打量着老十,“我瞧你也是相貌堂堂满洲男儿,怎么骑射功夫这么一般。” 胤俄满不在乎,“骑射也是要靠天赋的,和相貌有什么关系,难道四哥就长着一副‘我只有四力半’的模样吗。” “再说了,我可比四哥好多了。” 他可是能拉开八力的硬弓,只是准头差了些罢了,虽然在兄弟中平平,但好歹不是最差的。 九阿哥嗤笑一声,“你也就能和老四比比了。” 他和老四的关系一直不好,听见老十提到老四的四力半只怕不能笑得再大声些。 蒙古包内 乌尔锦福晋听了宝珠和十阿哥提前相遇的事,不由笑道:“竟然如此有缘分,这可是件好事啊。” 6. 第 6 章 乌尔锦福晋惊喜地看向宝珠,她本来就想借皇上出巡蒙古的机会让女儿和十阿哥提前培养感情的。 本以为机会不多,至少要等到面见太后才能找到,没想到女儿自己就提前和十阿哥相遇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么一想,刚才因为女儿偷偷跑出门而生的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疼爱地看向宝珠,“我家宝珠果然是人见人爱。” 要知道,夫妻年少时的情谊比什么都要好,再说什么家室尊重体面,也没有夫妻情分重要。 就像先皇后孝懿,姓佟佳,原本属于汉军旗正蓝旗,说起来和章佳氏,马佳氏区别也不大,可人家就是靠着母家,表妹的情分,坐上了贵妃乃至皇后的位置。 佟家人也都是高官厚禄,就这,人家还不满足呢。 想到这,乌尔锦福晋便瞪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若是十阿哥或是九阿哥来请宝珠出游,你们不准拒绝,还要陪着一块去才行。” 自己生的自己最了解,若不提前嘱咐好,她是真怕两个儿子会坏事,尤其是这个老二。 巴雅尔不服,“额娘,你是没见那十阿哥看阿姐的眼神,哪里像正常人,分明是狗看见了肉包子的模样,我不喜欢。” 乌尔锦福晋闻言抬手就往巴雅尔后脑勺拍了一下,“怎么说话呢,人家好歹也是阿哥,再说了,你喜不喜欢要紧吗,你阿姐到底是要嫁进京城的。” 她垂下头,情绪低落“也怪我和你阿玛没本事,不能将你们阿姐留下来,如今只能嫁入京城,低人一等。” 看额娘这般示弱,巴雅尔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道:“额娘,你这是什么话,要怪也只能怪阿玛没本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宝珠抽了抽嘴角,这可真是她阿玛的好二儿,他在背后说阿玛没本事,阿玛知道吗。 巴雅尔咬牙,“额娘,我知道了,日后不拦着那个老十和阿姐见面便是。” 乌尔锦福晋这才满意地抬头,“你不懂,你阿姐和十阿哥好不容易有了提前相处机会,若是现在将感情处得好了,日后你阿姐在京城里的日子才会更好过。” 虽说身份地位很重要,可身边人知心不知心,对女子来说也十分重要。 她又看向宝珠,嘱咐道:“十阿哥虽是皇阿哥,可你也被太惯着他,男女之间,一来一回的才有戏唱。” 乌尔锦福晋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经验都传授给女儿,之前她觉得女儿会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即便什么都不懂也不打紧,左右自己和王爷是不会让女儿受委屈的。 可如今情况有变,乌尔锦福晋虽然她自信自家女儿就是最好的,没人会不喜欢。可男女之间的事,可是世间最捉摸不透的事了。 不然皇太极怎么迷恋海兰珠,顺治爷又怎么会独爱董鄂氏呢。 宝珠笑着握住了额娘的手,劝慰道:“额娘,你别担心了,十阿哥比我还小上两岁呢,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肯定欺负不了我的,你就放心吧。” 乌尔锦福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也才十七岁,他是毛头小子,你是什么,毛头丫头吗?” 宝珠笑了笑没说话,胤俄今年十五岁,在她看来,不就是毛头小子一个嘛。 若是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们都还在念高中呢,早恋都得上下欺瞒,可到了现在,都要到了要成婚的年纪了。 也就是这时候的男女都早熟,不然对高中生下手,宝珠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乌尔锦福晋嘱咐道:“听你阿玛说,等过几日,皇上会在部族里举办宴会,倒时会大宴蒙古诸部,你也跟着额娘一起去参加。” “额娘已经让绣娘给你做了几身新衣服,倒时我儿一定是蒙古贵女里最出彩的一位。” 宝珠乖巧点头:“知道了额娘。” …… 几位阿哥的营帐被安排在御仗的外围,是共同拱卫皇上的意思。 他们的营帐也大都彼此相连,一个个的大帐篷落着小帐篷,每个阿哥的位置都是一片帐篷群。 只是到底是同一区域,要是想相遇还是比较容易的,诚郡王正和四贝勒在外面闲逛,看见老九老十回来,诚郡王抬腿便走了上去,有些欠欠地道:“呦,九弟十弟这是打猎回来了。” “怎么不见猎物呢。” 他骑射也算不错,但近来一直以诗书见长,准备经营自己的文学名声,如今最烦有弟弟仗着骑射功夫好在老爷子身边邀宠。 今儿个刚到营地,老九就带着老十出门打猎,是打量着旁人都不知道他的心思吗? 听见老三的问话,九阿哥不耐烦地皱眉,老四他不喜欢,这三哥也不是什么好的,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道:“猎物自然有的,不知三哥什么时候准备亲自下场围猎。” 他的意思简单粗暴,你不动手就别多嘴,他看老三最近是读书读傻了,他们满洲男儿,不好好训练自己的骑射功夫,光讨好那些汉臣读书人有什么用。 难道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南边学子还能托举他当太子不成。 三哥的额娘是荣妃,可他额娘还是宜妃呢,还有五哥这个同胞兄长,他能怕老三? 他看自从皇阿玛这次出巡专门去探望过三哥的亲姐荣宪公主后,他这个三哥就越发飘起来了。 九阿哥不想搭理他,只随便敷衍了几句,便径直去找老十三了。 十阿哥见状,也对着三哥嘿嘿一声,道:“三哥再见,四哥再见。” 他不笑还好,一笑就更欠揍了,诚郡王不忿地看向身旁的老四,“你说说这个老九,还有一点弟弟样吗?” “还有那个老十,天天跟着老九屁股后面,他额娘还是贵妃呢,他也不嫌给钮祜禄丢人。” 四贝勒看他,老九老十没弟弟样,你也没个哥哥样啊。在外面出言讥讽弟弟,他看老三突然得封郡王后也是飘了。 想到三哥的郡王,四贝勒不禁有些气闷,年初皇阿玛大封皇子,他本以为自己最少也能封个郡王当当。 可老大老三都封了郡王,到了他这,就只剩个贝勒了,他都快难受死了。 只是老四平时一直冷着脸,此时的三阿哥也看不出来他这是迁怒了。 看老四也不理他,老三更是气闷,只能冷哼一声,回了帐篷。 另一边,十三阿哥的营帐内。 十三看着面前的两位哥哥,有些惊讶道:“去赛马?” “不是赛马,是比骑射。”老九解释道。 “你不知道,我们今天遇见的格格骑射有多好 ,等明日你和我们兄弟一组,和那格格好好比试一番。” 十三有些犹豫,“九哥,我们三个男子和一个姑娘比,是不是不太好。” 即便胜了,也会被人骂胜之不武的吧。 老九道:“不是一个姑娘,她还有两个弟弟呢,你,我,老十,三人一组,对战乌尔锦格格和她的两位弟弟不是正好吗?” “而且那位蒙古格格的骑射真的很好,你不信你问问老十。” 他不让因她是女子而相让,也是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好吧,硬要说起来,他带着的十三可是比其他人都要小呢。 十三闻言看向了十哥。 一想到明日还能见到宝珠格格,老十已经不大会说话了,这会儿也只是点了点头,“九哥说得对。” 十三有些纳闷的看向九哥,“十哥这是怎么了。” 十哥的话虽说比九哥少了些,可平日里也没见十哥这样啊。 九阿哥摆了摆手,“我看他是犯癔症了,你别管他。” 说完后,他低声对十三道:“他是喜欢上人家格格了,所以你这次答应九哥,也算是帮你十哥的忙。” 他怕十三因为路上的事不愿意帮他,特意把老十也拉了下来。 十三阿哥有些震惊地看向十哥,看十哥挠头笑笑的样子,像是确有其事的样子。 十三还算年幼,没有考虑那么多,闻言只是有些揶揄的看向十哥,“既然如此,那弟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额娘在宫中一直与宜妃娘娘交好,病后也多亏了宜妃娘娘在宫中照料,这次出巡前,额娘便嘱咐过他多让着九哥些。 见十三答应得爽快,九阿哥开心地拍了拍十三的肩膀,心里对这个弟弟也开始喜欢起来了。 另外嘱咐了一句,让十三别到处乱说,若是十三是个嘴严的,他以后也不是不能带着十三一起玩。 十三阿哥点头,“十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 胤俄也不是虎的,既然自己对人家姑娘有意,他便准备先向皇阿玛表明心意,免得皇阿玛再改了主意可怎么好。 他们兄弟中,还未婚配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第二日一早,胤俄跟着众兄弟给皇阿玛请完安,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皇阿玛,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坐在上首的康熙挑了挑眉,问道:“老十,你还有事?” 胤俄低下头来,“回皇阿玛,儿子今日准备和一位蒙古格格比试骑射来着...” 一旁的九阿哥有些怔愣,没想到老十竟然会向皇阿玛提起此事,还着重点在了蒙古格格的身份上。 难道他是想让皇阿玛当场赐婚,这老十难道是虎的不成? 康熙却来了兴趣,“蒙古格格,是哪家的?” 胤俄回话,“皇阿玛,是乌尔锦郡王家的格格,儿子昨日和九哥出去打猎,与格格有一面之缘。” 他兴致勃勃地道:“那格格的骑射好得惊人,她的箭比九哥还要快上两分呢。” 站在他旁边的五贝勒微微侧头,有些纳闷老十什么时候在皇阿玛面前的话这么多了,还提到了老九和蒙古格格,是有什么旁的意思在? 康熙却是明白了老十的意思,没想到自己随手做的媒,竟然还做出两情相悦来了。 7. 第 7 章 这让康熙心情大好,自己已经有七个儿子成了婚,除了老八刚刚新婚看不出来什么,其余的儿子和福晋的感情大都平平。 老大和福晋的情分倒是好,可却是追着福晋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他倒宁愿老大和福晋的感情淡些。 老大难道以为他福晋的身子是铁打的不成,就是他,也不敢让哪个后妃这么生孩子。 听说这些日子伊尔根觉罗氏身子并不好,可见都是之前落下的毛病,想到这,康熙又有些迁怒,他做阿玛的不好开口,可惠妃难道也不懂这些吗? 他不是不知道老大母子的心思,不就是想比太子更早生出皇长孙吗,可如今,还是太子先生了弘晳。 在康熙眼里,就是这个大儿子不如太子的运道好。 为了个不确定的皇长孙的名头,糟蹋起了自己福晋的身子,在康熙看来,着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余下的几个儿子,老三老四就不说了,好歹心里有数。 可老五就着实可气了些,前些日子老五福晋还因为老五偏宠格格的事,去宫里找太后告状了。 他知道老五是嫌弃自己福晋出身太低,父亲只是个员外郎,可身为皇帝,康熙不仅是他们的阿玛,也是他们的君王。 老五本来就是太后抚养,心里更偏向蒙古一些,若是再找个大家贵女做福晋,他怕宜妃和太后都会有别的心思。 想到昨日乌尔锦在他面前提到他家自小娇惯的女儿,康熙在心里喟叹一声,本来想着过些日子回京,先给老十赐下两个格格的,既然如此,还是先等等吧。 若是老十能和福晋琴瑟和鸣,也不失为一桩美谈。至少能安抚蒙古各部的心。 康熙开口道:“既然老十说得如此神乎其神,朕倒来了兴趣,不如让朕也前去一观好了。” 老爷子想去,谁敢说一个不字,大阿哥拱手上前,“儿臣也想和皇阿玛一起,见识见识这位蒙古格格。” 几位阿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上前,“儿臣也想随皇阿玛一起。” 自己能不能去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能只让其他兄弟跟着皇阿玛去。 “格格。”乌兰神色焦急地小跑进来,“格格,外头传来消息,说是十阿哥禀明皇上要与您赛上一场,皇上和诸位阿哥也都要前去观看。” 宝珠挑眉,“哦?竟然这么大阵仗。” 看着自己格格事不关己的样子,乌兰难免有些着急,“可不是嘛,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弄这么大一出。” 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乌兰及时闭上了嘴。 宝珠抬眼问道:“只有我和十阿哥吗?” 乌兰摇头,“是十阿哥,九阿哥和十三阿哥一组,您和家里的两位爷一起。” 宝珠起身,“既然如此,那赛上一场便是。” 她举手投足间尽是自信从容,阳光透过帐子,洒在宝珠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乌兰一时间都被看呆了,看见格格这样,乌兰心里顿时就不担心了。 只是乌尔锦福晋也急匆匆赶来,看见宝珠还这般不慌不忙的,急忙上前;“哎呦,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的,皇上那马上就要到了。” 她指挥着婢女给宝珠换衣服,“我昨日刚送来的那件蓝色骑马装呢,就穿那件。” 宝珠有些不满道:“额娘,我喜欢那件大红的。” 乌尔锦福晋急得跺脚,“我的小祖宗诶,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你那件大红色呢,即便是你的主场也不能出尽风头啊。” 她低声道:“那婚事,到底还没定下来呢。” 她仔细想了想,若女儿真的要入京,那十阿哥的确是兄弟几个中最好的选择了。 即便是太子最尊,可女儿嫁过去了也只能做太子侧福晋,做不了福晋,更何况,太子的身份太麻烦,有些划不来。 余下几个,十阿哥的母家最尊贵,额娘还早逝,钮祜禄家只有这一个阿哥,即便十阿哥再不济事,光是钮祜禄家里的孝敬就更十阿哥一生无忧了。 更何况,还有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的体己呢。 乌尔锦福晋细细地叮嘱宝珠,让她好好比试,但不要太抢风头,若是皇上改了主意,将宝珠嫁给旁的阿哥,她才是真要后悔了。 草原上。 即便康熙已经提前嘱咐了要轻装简行,但皇上出巡,本来是小活动也变成了大活动,不仅随行的几位阿哥都来了,连带着好几位臣子也紧随圣驾。 等康熙带着几位阿哥出现时,场面已经是一片安静,众人齐齐行礼。 康熙挥了挥手免了礼,目光扫过场中,宝珠也在额娘的催促下赶在皇上来之前到了位置,同她一起的还有莫日根和巴雅尔。 站在前列的阿玛对着她招了招,带着她先去给康熙行礼。 康熙看了宝珠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在了乌尔锦身上,笑道:“这就是你家的格格吧,果然是个有灵气的孩子,模样比你要好得多。” 乌尔锦一副被万岁笑话而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臣长得普通,好在宝珠是随了福晋,不然像臣的两个儿子一样都随了臣,那才是麻烦呢。 这话逗得康熙哈哈大笑,手指点了点乌尔锦,“你倒是滑头,阿哥生得好,格格生得更好。” 康熙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十阿哥,语气带了几分调侃:“既然是你提议要和乌尔锦家的格格比试,那朕可就瞧好了。” “若是输了,朕可不会偏帮你。” 胤俄摸着脑袋笑了两声,朗声道:“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拿出本事好好比,可不敢给您丢脸。” 至于能不能赢,他也不敢打包票,毕竟他的骑射平平,只能靠九哥和十三了。 只是若是输了,他是不是就能将自己的随身的腰刀送给她了,想到这,胤俄不禁嘴角上扬。 一看胤俄的模样,康熙便知道自家儿子恨不得输给人家格格,康熙为不争气的老十闭了闭眼,只是再不争气也是自家儿子,康熙只能移开了视线,当没看见。 罢了,老十的性子在兄弟中向来憨直,若是能娶到一个合心意的福晋,也算是了了温僖的一桩心事了。 康熙看向乌尔锦,“你家格格和朕的阿哥比试,朕也不是小气 的。”他挥了挥手,示意梁九功将东西拿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雕刻着双蝠图案的白玉玉佩,工艺精湛,玉质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当然,价值是次要的,重要的这玉佩的含义。 康熙道:“这东西是当年朕刚进学时太皇太后赐给朕的,今日朕便把这玉佩拿来当彩头,谁赢了便归谁。” 话是这样说,可若是胤俄赢了,他这边三个都是自己儿子,怕是不怎么好分,康熙心里还是更想将玉佩给未来儿媳的。 就当这孩子千里迢迢地嫁去京城,他这个做皇阿玛的,给她的一点保障吧。 乌尔锦明白了康熙的意思,一双眼睛顿时亮亮地看向康熙,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 康熙摆了摆手,道:“去吧。” 一旁的直郡王直直地看向老十,皇阿玛什么时候这么看重老十了,难道是有意培养老十吗? 直郡王不解地皱了皱眉,老十不过是背靠钮祜禄氏罢了,在兄弟中不过是个草包,也能被皇阿玛看中? 四贝勒和身旁的五贝勒对视一眼,只觉得这场赛事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现在还不太清楚。 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并不好,四贝勒微微蹙起了眉。 康熙一声令下,两边的比试便正式开始了。 早早准备好的宝珠径直翻身上马,她摸了摸萨拉黑的脑袋,“好伙伴,这次就靠你了,好好表现。” 萨拉黑仰起头,打了个响鼻。 既然比了,宝珠就没有输的打算,这可关乎着她和胤俄的婚后地位,马虎不得。 福晋比起阿哥还是弱势了些,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宝珠自然会好好珍惜。 她对着莫日根和巴雅尔点了点头,他们明白阿姐的意思,十分默契地对着宝珠点头回应,势必要帮阿姐赢下这场比赛。 什么十阿哥,有他们阿姐厉害吗,就敢和阿姐比试。 感觉到胤俄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宝珠也不躲闪,而是回头对他一笑,这一笑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明媚张扬。 她的眼里闪耀着势在必得的光芒,胤俄瞬间被她吸引了全部心神,晃得心口都跳了跳。 九阿哥胤禟站在胤俄身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好气地拍了下老十的肩膀,“回神了。” “托你的福,咱们这次的比赛可算是万众瞩目了,给爷好好干,若是输了,爷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嘱咐完老十,又将重点看向了十三,比起不靠谱的老十,还是虽然年幼但靠得住的十三更得力些。 虽然老十一副被美人所迷的样子让他看不过眼,但弟弟是自己的,九阿哥只能为他们尽力找补。 胤俄对着九哥嘿嘿一笑,视线径直落在了马背上的宝珠身上。 她今天没有穿鲜艳的红色,而是穿了一身蓝色骑马装,不如红色热烈,却衬得她眉眼清亮爽利,气势清冷如水,让人移不开视线。 胤俄按紧马绳,输给宝珠格格不打紧,但若是输得太惨就要紧了,他紧了紧心神,向九哥点头示意。 8. 第 8 章 那边,宝珠也在看着胤俄,许是身体里少数民族基因占多数的缘故,胤俄的五官轮廓要比旁人的更深邃些。 只是眼睛却偏圆,视线不凌厉,却带着一股少年难得的清爽感。 虽然还是少年,可却一点都不矮,翻身上马背上的时候,显得整个人肩宽腰窄,腰臀比极好。 宝珠觉得极好,最戳她的还是胤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潢贵胄特有的直率与攻击性,让人看了就想征服。 坦诚地讲,胤俄的相貌还是挺帅的,尤其合她的口味。 尤其是和那些大多心眼子多到飞起的皇阿哥比,胤俄这般一眼就能让人看懂的少年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 宝珠满意地将胤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在胤俄看过来之前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另一边的胤俄耳朵有些红,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将他从头看到了尾巴,是宝珠格格在看他吗? 胤俄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他来回看了宝珠好几眼,想要确认刚才的视线是不是来自宝珠。 可宝珠偏偏不看他,看着胤俄悄悄回头的样子,宝珠笑着抿了抿唇,觉得这门亲事自己好像也不算亏。 只是不亏归不亏,可要是让宝珠想相让,那更不可能的。 几位阿哥一起围猎,自然有侍卫提前准备并且跟随保护,更别提还有皇上在场的情况下。 侍卫们更是忙到飞起,好在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对皇上说不行。 这次他们也没拖后腿,早在宝珠他们动身之前,就准备就绪了。 康熙看着几道骑马远去的身影,叹道:“一眨眼,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朕也老了啊。” 李光地最先开口,“万岁爷说的是哪里的话,臣在万岁这个年纪的时候,连弓都拉不怎么能拉得动了,可臣听说,前日万岁还能一箭射鹿,可见万岁是何等龙虎精神,臣等实在是望尘莫及啊。” 一旁的乌尔锦悄摸摸地看了马尔汉一眼,心道,这人不愧是皇上身边的臣子,可真会拍马屁,难道这就是为官者的基本守则吗? 想到自己即将和皇上成为亲家,乌尔锦也不甘示弱,他开口道:“李大人说得是,臣也不如皇上远矣,早在两年前,臣在骑射上就比不过宝珠了。” 他笑得灿烂,提起比不过女儿,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骄傲在身上。 论起政治嗅觉,乌尔锦谈不上多高超,但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所以比不上儿子的话乌尔锦是万万不敢提的,只能拿女儿说事。 果然康熙哈哈大笑起来,亲近地点了点乌尔锦,“你啊,还是疏于锻炼了。” 乌尔锦笑着应是,他道;“万岁,不是臣自夸,臣这个女儿可是随了臣年轻的时候,骑射武艺样样不比我蒙古儿郎差。” 他将宝珠太夸特夸,对于比试结果,乌尔锦其实并不怎么担心,三位皇阿哥的骑射再怎么好,又怎么比得上自小在草原上长大的宝珠姐弟呢。 不是他自夸,除非皇阿哥里有谁是真正的天纵奇才,不然别想在比试中赢得过宝珠。 他说这些也是为了提前给皇上和京城众人打个底,他自己可是从来没打算将女儿远嫁的,是您非要将宝珠抢走做儿媳的。 只是日后若是十阿哥受委屈了或是被宝珠打了,您也别找我,说我没教好女儿啥的。 当然,若是您现在改了主意,我也能当没这回事,将女儿重新留在身边,乌尔锦眼巴巴地看着康熙。 康熙对乌尔锦的小心思心知肚明,只是觉得问题不大,众兄弟中,老十本来就过分憨直,亲额娘又不在了,身边连个提醒的人都没有。 成日跟着老九,难免被有心人带歪了,给他娶个厉害的福晋,也能管束管束他。 康熙背过手,“哦,那朕可拭目以待了。” 草原上,几道身影一前一后奔驰而去,最前面的宝珠率先将马停下,准备分队,只是在分开之前,他们 看了眼不好意思开口的老十和不开口的十三,自觉是兄长的九阿哥率先寒暄道,“宝珠格格,今日有皇阿玛看着,爷可是要拿出全力的,若是赢了,还望宝珠格格海涵。” 宝珠笑着将弓背在身后,“九阿哥如此自信是好事,可话说回来了,即便九阿哥想让,我也不会相让的,这场赛事,我赢定了。” 她笑得明媚张扬,把一旁的十三都看得有些呆住了,在宫中多年,他从没看到这样爽朗的姑娘。 他的两个妹妹就算是贵为公主,也从未有这般肆意鲜活的时候。 想到妹妹每次见到自己都是规规矩矩的样子,好似天生便将规矩刻在了骨子里一样,十三一时有些恍然,原来女子还能这样活? 胤俄时时注意着宝珠,自然看见了十三的样子,他一时有些警觉地道:“十三弟,你在看什么呢?” 胤俄可是时刻记得自己向皇阿玛提起这场赛事是为了什么,十三虽然还小,可皇家的人都早熟,这个年纪在兄弟中早已经懂事了。 很多时候胤俄不去争,那是因为任何东西不用他争就会自己送过来,可如今见了宝珠,胤俄才发现自己也有想去争去抢,也非要得到的东西。 十三对着胤俄笑了笑,而后坦言道:“我觉得宝珠格格长得真好看。” 他年纪小,长得又好看,让人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宽容。 比起胤俄的多心,受到好看弟弟夸奖的宝珠则是哈哈大笑,十分自然地向十三道谢,“多谢夸赞,十三阿哥。” “不过,即使夸了我,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哦。”宝珠摇了摇手指。 这下,连九阿哥都有些恍然,他好像明白老十为何对着这位蒙古格格一见倾心,以至于连皇阿玛都敢惊动了。 几人闲谈完毕,便要干正事了。 一只狍子从几人身前跑过,由宝珠一箭射中作为比赛的序幕。 宝珠对着三人点头示意,便随即挑了一个方向带着莫日根和巴雅尔跑了过去。 九阿哥也紧随其后,围猎自然要比哪个队伍猎到的猎物更多 ,跟在宝珠身后虽然能干扰他们,但九阿哥不屑干这种事,也丢不起这个人。 便驾马带着老十、十三向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接下来,便是各凭本事的时候了。 看台前,康熙坐在了最上首,一直以来,皇上身边的位置都是一个风向标,此次皇上出巡蒙古,蒙古王爷坐在皇上跟前以表亲近是应有的事。 只是如今,乌尔锦却力压一众蒙古亲王郡王,坐在了离皇上最近的位置,这让几位阿哥不禁有些眉来眼去。 只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这乌尔锦有什么特别的时候,梁九功便躬身来到了皇阿玛身前,不知说了句什么话。 皇阿玛连忙对梁九功道:“快请。” 四贝勒刚看过去,就发现是太后过来了,这下不仅是皇阿玛,所有人都得起身行礼问安。 太后和善的让他们免礼,她身旁还有一道嫔妃打扮的人影,四贝勒认出,那是后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此次也是她陪着太后一起来的蒙古。 太后早已年过五十,但精神头却看着极好,康熙扶着太后坐下,语气里带着歉意,“是朕考虑不周,竟然没想到喊着母后。” 太后不在意摆了摆手:“我也是听宫人提起这里热闹,皇上快坐吧,不用在意我。” 四贝勒收回视线,重新坐回到座椅上,太后竟然也出来了,在宫中,太后就很少走动。 即便来了蒙古,太后见的人也不多,只每日多在草原上走走,如今出来,是单纯来看比试,还是为着别的。 四贝勒垂下眼眸,喝了一口酒。 此次的比赛时间为一个时辰,草原的范围极大,他们这些人在看台上其实也看不见什么。 但也不算无聊,因为侍卫会把每人射中的猎物提前运送回来,并且就地展示一番。 草原上,时不时就能听到:“宝珠格格猎到一头鹿。”“九阿哥猎到一头黄羊。”“十阿哥猎到一头野猪。”的声响。 因着这次谁都没有留手,送回来的猎物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难得,连老虎和狼都有。 要知道,这次比试可是单纯用箭,并没有用火枪,即便是三人合围,能猎到多头老虎也是难得了。 消息一声声地传来,倒是让在座的不免有些热血澎湃。 直郡王最先坐不住,他撸起袖子,上前道:“皇阿玛,儿臣也想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光让几个弟弟在老爷子面前出风头算是怎么个事,本来他以为这只是几个弟弟的玩闹,谁承想,关注的人越来越多。 再不上场,风头全都被老九老十两个抢了。 老大一出头,其余几个阿哥也接连向皇阿玛请命,表示自己也想和大哥一样,下场活动一番筋骨,最好再给皇阿玛猎个熊回来,做成大氅,以表自己的孝心。 老大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些个学人精。 果然弟弟什么的,最讨厌了。 几位阿哥都有些坐不住,唯有四贝勒纹丝不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不是很感兴趣。 9. 第 9 章 对于儿子这种自发想要展示满洲男儿风采的举动,康熙一般都不会拒绝,只是他看了看时辰,还是道:“等你几个弟弟回来了,你们再下场。” “是。”直郡王满意地回去了,决定好好准备一番,好在一会儿下场的时候艳惊四座,让皇阿玛看看,谁才是大清最勇猛的巴图鲁。 余下的几个阿哥也都跃跃欲试,唯有四贝勒的脸彻底黑了,真不愧是他的好大哥,时时刻刻都想着让自己出风头。 还连带着把他也拉下了场,若是自己现在说不下场,那岂不是彻底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如今还算年轻的四贝勒当然拉不下这个脸来,也丢不起这个人。他咬牙,想着待会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只是,如何能让自己不那么丢人,他还要好好考虑一番。 一旁的五贝勒同情地看了一眼四哥,他和四哥的关系还算好,于是悄悄安慰道:“没事四哥,等会儿你和我一组,我带着你。” 他的骑射还算可以,即便带着四哥这个拖后腿的不要紧,反正他也没想着要赢过兄弟们,只要名次不垫底就行。 看着和善的五弟,四贝勒心下稍感安慰,除了几个讨厌的,他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兄弟的。 一个时辰的比试时间很快过去,位居看台中央的侍卫将手里的锣鼓敲响。 另一边,跟在几位格格阿哥身边的侍卫也依次提醒,时辰到了。 拉弓的宝珠适时收手,她将手上的弓箭放好,随后对身边的两个弟弟挥了挥手,含笑道:“走吧。” 不用多看,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定是会赢的。 不是她过于自信,而是刚才胤俄就悄悄将胤禟的底牌透给了她,知道了胤禟最多能猎到多少猎物,赢下这场比赛对宝珠来说就更简单了。 毕竟没人比胤俄更清楚他的亲亲九阿哥平日里能猎到多少礼物了。 来时宝珠也在路上打听了一下九阿哥的水平,只在心里稍稍盘算一下,她便知道胤俄没有说谎。 想到方才胤禛在九阿哥身后悄悄比划的模样,宝珠便忍不住想笑。 想来九阿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家的亲亲弟弟竟然会在身后默默地“背叛”他吧。 那个胤俄,看着挺呆板的,没想到做起事来还挺灵活,难道这就是皇阿哥的基本素养吗? 宝珠低头一笑。 御座前 侍卫们将统计好结果呈了上来,“回皇上,是宝珠格格一队胜了。” 与此同时,宝珠六人也骑马回来,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听见侍卫宣告结果,她抬眸向胤俄三人看去,微微一笑:“承让了。” 本来以为老九只是随便比比,如今这般结果一出,倒是让一直不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的几位阿哥都忍不住侧目过去。 四贝勒在心里点头,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子倒是在京里不多见,难怪能让老十如此多动,连那格格是蒙古出身都顾不得了。 老十的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不过要紧的不是老十的心思,而是皇阿玛的心思。 九阿哥也没想到,自己带着十弟,十三弟在这一个时辰里一刻没闲,竟然真没比过宝珠格格和她的两个弟弟。 即便想为自己挽尊,可他连自己没尽全力的托词都说不出来。 胤禟只能咬牙道了句恭喜,再不开口,那些个讨厌的兄弟肯定会觉得自己输不起,日后肯定是要被嘲笑的。 比起输给宝珠格格,他还是更讨厌自己的那群兄弟。 而一旁的胤俄早在和宝珠相遇的时候便对着她笑了起来,那骄傲得不行的样子还以为赢的人是他呢。 坐在上面的乌尔锦脸上露出喜意,同样呲着大牙看向康熙。 康熙有些没眼看,但想了想一个是自己儿子,另一个又马上是自己的姻亲,只能抬眉笑道:“好,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才是我满蒙贵女该有的样子。” 好在,虽然自己儿子不争气,但这位宝珠格格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儿媳了,到底也算是自家人,康熙脸上的笑也就没有那么勉强。 康熙瞄了一眼托盘里的玉佩,心道能娶到这样一位福晋,他们爱新觉罗家不亏。 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场赛事的还有和康熙同行的贵人嫔妃们,听到皇上这般大肆夸赞宝珠格格,不禁眉梢微动。 皇上现在难道喜欢骑射好的女子了?那她们回宫后要不也去宫中的马场练练,就是能多得皇上一点宠爱也是好的啊。 太后坐在上首,十分欣赏地对着宝珠招了招手,“真是位好俊的孩子,快点过来让我瞧瞧。” 太后说的是蒙语,即便进宫多年,太后的汉话也一直都说不利索。 先帝喜欢汉学,宫中嫔妃无论是何出身都在努力学习汉学,当初太后也学过,可事实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她不会得先帝宠爱。 太后索性就不再学了,日常只说蒙语和满语,又或许,她也是 在用自己的方法,对抗着这个将自己困了一辈子的深宫吧。 回到草原上后,太后更是连满语也摒弃了,张口闭口都是蒙语,好在康熙和诸位阿哥都会蒙语。 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更是要精通蒙语,所以太后和身边人交流并没有遇到困难。 对于自己身边仅剩的这位长辈,康熙也一直愿意迁就,皇上都迁就了,其余人就更不敢多说了。 起身的宝珠心道,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嘛,满语她现在还说不利索,可蒙语可是她第二语言,她微微一笑,连忙上前给太后行礼问安。 然后便被太后一手拉到了身旁坐下,连张口拒绝的余地都没有,看着这位对自己十分热情的小老太太,宝珠也投桃报李,将太后哄得合不拢嘴。 康熙见太后这般开心,也跟着笑道:“太后既喜欢这丫头,朕便让这丫头日后多陪陪太后好了。” 太后有些不解,看向康熙,“皇上的意思是..” 宝珠知道这老太太肯定是在装傻,要说在座的各位谁会知道她和胤俄的婚事,除了她们家和康熙,也就是这位太后娘娘了。 在紫禁城的时候还不好说,可到了蒙古,这片土地可就是太后的地盘,早在前几日,她额娘便借着机会和太后联系上了。 她们同为博尔济吉特氏,血缘本就近。如今康熙有意赐婚,对博尔济吉特氏也是件好事。 太后自然乐见其成,不然她当初也不会抱养五贝勒了,可惜康熙不愿意让五贝勒娶一位蒙古福晋,彻底让五贝勒站在蒙古阵营。 如今要娶蒙古福晋的变成了老十,太后也觉得不错,左右她也做不了皇帝的主,多年后宫的经验告诉她,做什么都不要和皇上对着干。 所以太后即便心知肚明,也不会在康熙面前展露出来,这就是太后的生存智慧了。 宝珠暗暗看了一眼太后,觉得自己还有得学呢。 太后是在装傻,可其余的阿哥们可就是真的吃惊了,皇阿玛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接这位蒙古格格进宫? 宫里都多久没有蒙古嫔妃了,皇阿玛这是想老牛吃嫩草? 可这位格格身份不俗,要是进宫,可不是庶妃这个品级能配得上的,难道他们额娘这般年纪了,还要被一个小姑娘压在头上? 康熙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遭到了迫害,他笑盈盈地开口道:“这场比赛是宝珠格格赢了,朕也不好小气,乌尔锦,你瞧着朕的阿哥如何?” 10. 第 10 章 听见康熙询问,乌尔锦连忙起身回话:“皇上的阿哥自然都是好的。” 康熙满意道:“好,既如此,朕有意为老十和宝珠格格赐婚,你看如何。” 乌尔锦还能说什么,只能笑着跪下接旨:“能和十阿哥成婚,是小女的福气。” 赐婚的话音一落,宝珠刚坐下的屁股就又得抬起来,她和胤俄对视一眼,一起在万众瞩目下走到了御座前,叩首谢恩。 “儿子,臣女,叩谢皇上圣恩。” 接完旨,宝珠和胤俄双目相对,胤俄脸上的笑容瞬间大到藏不住,如今尘埃落定,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有兄弟和自己抢宝珠格格了。 也不用担心皇阿玛会改变主意了,胤俄顿时变得自信起来,他对着宝珠一笑,少年的脸上满满都是得偿所愿的喜悦。 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十阿哥对未来福晋喜欢得不得了,不少人用打趣的目光看向他。 少年的意气风发,瞧着真是让人羡慕啊。 只是如今的胤俄眼里早已瞧不见旁人了,满眼都是身旁的宝珠。 额娘早就不在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也早夭,九哥再好,也还有八哥在。 唯有福晋,只是他一个人的,是他新的家人,也是他喜欢的姑娘。 许是初见面时,那一箭便射在了他的心中了吧,胤俄看着宝珠的侧脸想道。 宝珠也瞧见了胤俄的喜悦,她微微垂头,想来,自己和胤俄的婚事也算是开了好头。 既然有了一个好的开始,那他们二人未必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想到这,宝珠便回应般地对胤俄一笑。 瞧见眼前这对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妻,康熙不禁赞叹道:“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可见他有多满意自己赐下的这门婚事。 两情相悦,又是少年夫妻,让人瞧了就觉得心情好,想当年,自己和孝诚也是这般的和睦。 老十将来若是能和福晋琴瑟和鸣,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番心事。 康熙抚须而笑。 下头的宝珠也悄悄地看了眼康熙,果然,人只要到了一定年纪,无论男女,就会开始喜欢做起媒来。 就连皇上也不例外。 皇上开口赐婚,在座的蒙古贵族便纷纷对乌尔锦道上了恭喜,虽然让他们嫁女儿他们也不一定愿意,但看着乌尔锦就此就能和大清皇帝拉近关系,日常赏赐也能得到最好的那批,他们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这些人心里不一定是真的开心,但面上的喜气绝对是挑不出毛病的,一时之间周围满是欢声笑语,倒比刚才比试的时候还要热闹几分。 乌尔锦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心里暗骂这些人添乱。 他还没和皇上多套套近乎,让他日后多照顾自己女儿呢,就被这帮人堵住了,很难说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谢完恩,宝珠便和胤俄退到了一旁,这一次下场,她不仅得了康熙方才作为彩头的玉佩,还得康熙的一个儿子,怎么不算是收获颇丰呢。 见宝珠正盯着手里的玉佩看,胤俄低声道:“这玉佩是皇玛嬷送给皇阿玛的,我小时候也见过,有了它,日后在京中没人敢欺负你。” 宝珠挑眉看他,“是嘛,那你以后也不能欺负我喽。” 胤俄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我本来也不会欺负你,我会对你好的。” 说完这话,他抿了抿唇,却怎么都不敢看向宝珠,像是不好意思了般。 瞧见胤俄的模样,宝珠不由得低声笑了笑,果然还是少年人更可爱些,若是胤俄再长几岁,想来就没有今天这般好玩了。 胤俄脸上微红,“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两人在一旁说了些悄悄话,宝珠便在额娘的视线下和胤俄分开了。 现在的规矩便是这样,即便他们是未婚夫妻,也不好在成婚前多做接触,或者说正是因为是未婚夫妻,才更是不好见面。 方才她和胤俄闲聊几句,已经是大人们松手的结果了。 宝珠在心里啧了一声,都是些什么破规矩,不过也不要紧,左右现在胤俄还在草原上,日后她有的是机会和胤俄见面。 不让外人发现就是。 她眨了眨眼,对着胤俄抬眸笑笑,如此近距离直面宝珠的灵动笑容,胤俄的脸不由得更红了些。 看见宝珠过来,乌尔锦福晋悄悄地瞪了女儿一眼,让她在外头收敛些。 方才她可是看见宝珠几句话就把十阿哥说得不好意思了,若是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她家宝珠多有本事呢。 虽然他们蒙古不在意这个,可随行的还有不少汉臣,这对宝珠的闺誉不好。 宝珠对着额娘撒娇笑笑,乌尔锦福晋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宝珠在额娘身边没待多久,便又被太后叫了上去,太后握着宝珠的手,对着康熙笑道: “我看皇上的这门婚事赐得好,我瞧着宝珠这孩子就喜欢。”她拍了拍宝珠的手,“好孩子,日后可要多去宁寿宫里陪陪我。” 宝珠低头应是,心里知道这是太后在给她做脸呢,有了皇上的赐婚,她不日就要进京成为十福晋,可她前头的几个妯娌大都出身于满洲大族。 唯有她一个人是蒙古格格,论起身份倒是不输于她们,但也难免不好融入。 可有了太后的喜欢,别说是几位妯娌,就是宫里的几位庶母娘娘们也都不敢为难于她。 说不定还会主动带着她一起玩呢,感受到太后的善意,宝珠不由得心里一暖,别管太后是不是为了同出一族才出手相帮的。 终究是她得了实惠,宝珠自然投桃报李,不一会儿就将太后哄得乐开了花。 没多时,太后就对她谈起了年少时在草原骑马的故事。 宝珠看着这位乐呵呵地对着她讲古的老人,心中微酸,当初进宫成为先帝的继后,太后想来也是不愿意的吧。 只是前头的静妃被废,太后这才没了办法,不然这位如此喜爱草原和小马驹的女子怎么会同意进宫虚度年华呢。 宝珠眨了眨眼,将心里的难受压了下去,无论如何,如今的太后也已经熬出头了,以后的日子也只剩下舒心了。 她的同情只会让太后回忆起伤心事,不如不要。 宝珠扬起笑容和太后说起自己养的马,还说等日后有了好马,就给太后送过去。 太后都乐呵呵地应了。 九阿哥有些神情恍惚,今日的比试输了也就算了,怎么皇阿玛还为老十赐了婚,福晋还是那位蒙古格格?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 恍惚的九阿哥看了一眼对面的五哥,发现他也一脸惊讶,这才放下心来,好在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九阿哥用力吐出一口气,感受到老十笑嘻嘻地回到他身边坐下,他这才明白过来,用力地打了老十一拳:“好啊,你个老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胤俄一脸无辜:“什么早知道了。” 九阿哥咬牙切齿,“早知道皇阿玛要为你和宝珠格格赐婚的事,好你个老十,你竟然连我都不告诉,真是不够兄弟。” 胤俄也没装傻,而是笑着给他九哥添了杯酒:“好九哥,你就原谅我这次吧,这事皇阿玛单独对我说的,弟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实在是弟弟不敢往外传啊。” 他先自罚一杯,然后道:“若不然,我保证以后若是有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九哥的。” “这才差不多。”九阿哥接过酒杯,他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好吧,他虽然心眼不大。 但他仔细想了想,若是皇阿玛让他娶一位蒙古福晋,他估计也不会告诉旁人的,这么一想,老十瞒着他的事好像也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不过,老十如今都被皇阿玛赐了婚,等回京后,皇阿玛也该着手为他挑选福晋了吧。 也不知道他的未来福晋会是什么样的女子,九阿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福晋最好也像宝珠格格那样骑射好,这样才能和他玩到一起去。 等日后,他们四人还能一起去庄子上骑马打猎,总比和老十两个人喝酒强,想到这,九阿哥的面色便逐渐回暖起来。 见这事在九哥面前算是过去了,胤俄也就放松下来,眼神也自觉地往太后那边看。 他的动作有些过于明显,倒是惹得十三调笑地看了他好几眼。老十顺势摆起哥哥的谱,看向十三,故作玄虚地摇了摇手指,道:“十三,你还小,不懂有了福晋的好处。” “等日后你就知道了。” 十三有些被忽悠住了,倒也不是因为十哥的两句话,而是想到十哥之前可没这么爱笑过,可自从皇阿玛赐婚之后,十哥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难道有了福晋真的这么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皇阿玛虽然赐婚了,可他十哥还没和宝珠格格成婚呢,十哥现在就明白福晋的好处了吗? 十三开始沉思起来。 另一边,直郡王兴致缺缺地看着众人,之前想要下场比试的心情也没了。今日的风头都让老十和未来福晋出尽了。 他这时下场,即便真的赢过了兄弟又能如何,还能赢得皇阿玛的几分目光。 直郡王闷头喝了一杯酒,这个老十,竟然还真让他入了皇阿玛的眼,好在老十这次娶的是位蒙古福晋,不然以他钮祜禄的出身,他日后还真的不得不防。 眼看着比试的事就要作罢,四贝勒倒是一副心情颇好的模样,他抬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几个兄弟。 没想到,这位十弟在皇阿玛心里还有几分重量,竟然为他寻了一位蒙古福晋。 虽然有些坏处,可正是如此,老十也算是彻底从那个权力旋涡里出来了,只要他老实本分,日后一个富贵王爷是跑不了了。 想到最近十分活跃的老八,四贝勒不禁脸色微黑,希望老十娶了福晋后,脑子能清醒些,别整日跟在老八身后了。 11. 第 11 章 康熙瞧着在一旁喝酒的老大,开口道:“方才不是说要下去比试一番,怎么在这喝起闷酒来了。” 直郡王没想到皇阿玛还能记着他,连忙起身道:“儿子这是为十弟高兴呢,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他对着老十举起酒杯,“恭喜十弟,成了婚可就是大人了,日后该多为皇阿玛分忧才是。” 胤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多谢大哥。” 直郡王开了头,余下几个兄弟自然开始向十阿哥敬酒,好在有身旁的老九、十三帮他挡着,胤俄这才没在大白天被这些兄弟灌醉。 挡在老十身前的九阿哥暗骂一声,这个老大,惯会在皇阿玛面前装模作样,摆出一个好大哥的模样。 私底下却瞧不上他们这些弟弟,八哥还是长在惠妃娘娘宫里的呢,也没见老大有多关心八哥。 康熙看着下面他们兄弟间的热闹模样,倒是挺高兴,笑着让人给他们添酒。 宝珠陪坐在太后身边,倒是将下面看得清楚,如今看着,这几位阿哥的关系还算尚可。 虽然有些矛盾,但还没有日后水火不容的样子,也是,如今他们之间虽然有些争斗,但太子的地位尚且算稳,这些兄弟们也不敢直指上位。 所以远没有到日后你死我活的地步。 等到康熙四十七年,太子第一次被废,那时这几位爷才会是撕破脸了。 但如今,他们应该只是有所偏好罢了,如同现在四贝勒明面还是太子的人,九阿哥和胤俄也只是跟在老八身后。 但现在和老八的牵扯还不算深,要说那些见的人的心思,只怕八贝勒自己都不敢和旁人提吧。 宝珠盘算着和胤俄成婚后,要怎么忽悠他离八贝勒远一些。 即便日后不能成为十三那样让雍正喜欢的弟弟,也不能当老八那样让雍正讨厌的弟弟吧。 她重活一次,可不是想只过这二三十年的好日子,可是要过一辈子好日子的。 想到老八,宝珠就不免好奇起那位被后世吹捧的大清魅魔,八阿哥到底是多有个人魅力,才会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听说后来康熙提议再立太子时,朝上有不少大臣宗室都是站老八的,连老四日后的重臣年羹尧都跟着老八眉来眼去的。 八福晋性子桀骜,可也对八爷死心塌地,更别提老四的亲弟弟,十四也和老八关系更好。 宝珠在心里咋舌,这不是大清魅魔是什么? 可惜此次出巡八阿哥因为大婚的事没有跟来,她这次是见不到了,只能等明年和胤俄成婚后才能看到这位八爷了。 想了想日后的热闹,宝珠竟然开始对成婚后的日子期待起来了呢。 ...... 回到自己的蒙古包后,宝珠才算是彻底地放松下来,她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软榻上,稍微一伸手,身边的侍女将倒好的奶茶递到了她的手里。 宝珠抿了一口,嗯,微甜温热,她笑着赞道:“托娅真是越发贴心了。” 托娅和乌兰一样,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只是乌兰是个练家子的,所以另外带了保护她的属性,一直跟着她进出。 而托娅更多是贴身照顾她的,最重要的是托娅还会一些医术,是额娘特意为她找来的。 托娅温柔浅笑:“都是格格调教得好。” 乌兰凑趣道:“格格怎么光夸托娅,也不夸夸我,难道奴婢伺候得不好嘛?” “好,怎么不好。”宝珠左拥右抱,秉持着一碗水端平的态度,“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可一个都离不开。” 她伸手摸了摸两人滑嫩的小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来的登徒子呢。 托娅和乌兰的小脸一红。 走进来的乌尔锦福晋脸色一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玩闹。” 额娘一皱眉,宝珠立刻正襟危坐起来,认错态度十分良好,“额娘,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错在。”宝珠想了想,“错在不该玩闹?” 看着这般可亲可爱的女儿,乌尔锦福晋心中的那口气也憋不住了,她摆摆手,“行了,玩吧。” 这时候不玩,还能在什么时候玩呢,难道等日后进了京城后再玩吗。 她到女儿身边坐下,握住了宝珠的手,道:“如今圣上已经下旨赐婚,这门婚事也算是成定局了。” 即便是不喜欢这门婚事,圣上赐婚,乌尔锦福晋也得笑起来。 看出额娘情绪不佳,宝珠对着额娘撒娇道:“额娘你就别担心了,如今胤俄喜欢我,太后也愿意帮我,额娘还怕我日后受委屈不成。” 乌尔锦福晋揉了揉宝珠的发,“傻孩子,这夫妻之间,哪是一时的喜欢就能作数的。” “就像后宫里有名有姓的娘娘哪个不是他喜欢的,可也碍不住皇上添新人啊。” 就是她们阿霸垓部,这次也给皇上送了不少美人过去,好在这次,皇上没分给儿子们,不然她得在心里怄死。 这男人的喜欢,哪里能靠得住。 宝珠撇撇嘴,“额娘你也说了那是皇上,咱们管不了。可胤俄充其量只是位王爷,我才不会那么窝囊呢,若是胤俄不念旧情..” 话听到一半,乌尔锦福晋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我的小祖宗诶,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宝珠笑笑,“这是在咱们自己家里,额娘有什么好怕的。” 她抱住了额娘的手臂,“额娘养我到这么大,也不是让我去受委屈的,左右不过是一个男人,没了就没了,我一个人过日子说不定还更自在呢。” 她想告诉额娘不要为她担心,就算她真的和胤俄过不到一块去,她也会自己把日子过好的。 有钱有闲,只是多了个不走心的丈夫,可这也无关紧要。 这可是未来多少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可乌尔锦福晋显然是更担心了,她道:“这些年,我在京城也置办了一些产业,等你日后出嫁,额娘都给你带过去作陪嫁。” 然后又道:“可惜额娘之前没想着要在京城还买了几个庄子,不过现在也不晚,等回头我就让你阿玛留意着,日后你在京城若是想出门散心了,也好有个去处。” 看着额娘一刻不停地说着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宝珠心里异常酸涩,她抱住额娘,说出了心里话:“额娘,我舍不得你。” 看见女儿这般模样,乌尔锦福晋不自觉地落下泪来,她下意识地擦了擦泪,伸手摸了摸宝珠乌黑的发:“好孩子,日后额娘和阿玛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 但受了委屈也不要忍着,你是我和你阿玛的掌上明珠,只要不把天给翻了,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宝珠倚靠在额娘怀里,将眼里的泪水眨掉,声音软糯糯地撒娇:“额娘,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额娘。” “傻孩子,你是我生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难道对别人家的姑娘好吗。” 乌尔锦福晋笑笑,随后又伤感起来,“嫁妆的事你不用操心,额娘不会让你比其他福晋差的。” 何止是嫁妆的事不用操心,宝珠就没找到任何需要她操心的事。 赐婚的旨意既下了,她和胤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妻,但想要成婚,还有一系列的流程要走。 好在,这都是内务府和礼部需要操心的事,宝珠只管照顾自己了。 再说了,程序繁琐也有繁琐的好处,毕竟结婚的流程越长,她能留在草原上的时间也就越长。 算算日子,有着长幼有序的习俗,回京后康熙还要先为九阿哥赐下婚事,再加上还要选定吉日。 她和胤俄的婚事最快也要到明年春天。 想想还有不少时间,宝珠就又恢复了之前闲适,比如说,找个偏僻些的地方去跑马什么的。 这日,宝珠照例骑着萨拉黑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她策马走到树后,正巧看见胤俄骑马四处张望的身影,她笑了笑,随手抓了一些石子在手里。 一个个地扔向了胤俄。 “哎哟。” 胤俄吃痛地捂住脑袋,随后喊道:“是谁打的爷。” 宝珠低低笑了一声,听见宝珠的笑声,胤俄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知道是谁打的他了,可刚才要问责的气势却是一点都没了。 看见宝珠走了出来,胤俄顿时扭捏了起来,“你怎么拿石子打我。” “你这么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还怕被人打嘛?” 怕被宝珠误会,胤俄连忙解释:“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宝珠抬起下巴:“那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自从赐婚的旨意一下,额娘就不怎么让她出门了,就这每日一个时辰的跑马,都是她撒娇得来的。 想像之前那样随意在草原玩,至少在皇上离开前都不行了,所以宝珠也只能在偏僻的地方留恋。 这地方可是她精挑细选的,人少清静,一般人可找不到这里,更何况像胤俄这样的外地人了。 听到宝珠询问,胤俄想也不想地就把巴雅尔卖了,“我昨日和巴雅尔打赌,他输了,就告诉了。” 胤俄也微抬下巴,骄傲地说道。 九哥说得没错,那巴雅尔果然是个憨的,竟然敢同意和他赌骰子比大小,那可是他们兄弟间玩剩下的。 听到是被自己亲弟弟出卖,宝珠可真是要咬牙切齿了。 不过,对面的到底是胤俄,宝珠还是没把对弟弟的残忍展现出来,反而露了一个微笑出来:“那你是为了什么想来找我?” 胤俄莫名地觉得心下一冷,可看了一眼宝珠后,他心中的喜悦顿时压下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预感,他道:“明日皇阿玛举办宴会,你会去吗?” 宝珠点头:“自然会去的。” 胤俄放松下来:“那就好。” “我向五哥打听过,宴会过后,皇阿玛应该不日就要回京了,我怕没时间再和你见面,就想着将这个给你。” 他从身后掏出一把宝石镶嵌的匕首,“这匕首是幼时我进学时皇阿玛送我的,我一直珍藏在身上,今天我想把它送给你。” 胤俄清了清嗓子,“宝珠格格,你能收下吗?” 12. 第 12 章 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涩意和奇异的郑重,眼睛紧紧地盯着宝珠,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宝珠的神情也不禁认真了些。 她看了眼面前这把做工精致的匕首,即便多年过去,刀鞘上的红宝仍旧熠熠生辉,可见这的确是胤俄的心爱之物。 宝珠心下微软,她伸出手轻轻接过了匕首,刀刃寒光四溢,一看便是难得的珍品,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她都很喜欢它。 她看向胤俄,道:“这把匕首我很喜欢,我会好好保管的。” 听见宝珠收下他的礼物,胤俄顿时笑得灿烂极了。 看着胤俄的模样,宝珠明白什么叫少年心意的弥足珍贵,这般不掺半分杂质的纯粹热烈,若是再过几年,怕是再也不会有了吧。 想到这,宝珠也不禁笑了起来,她抬手敲了敲胤俄的脑袋,“既然东西送完了,怎么还不走,难道是想跟我回家去不成。” 被打了胤俄丝毫不恼,反而笑呵呵地伸手揉了揉脑袋,他道:“宝珠..格格,我知道嫁给我,对你来说是远离故土,但你不要难过,到了京城我会对你好的。” 宝珠有些惊异地看向胤俄,有些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金尊玉贵的皇阿哥,竟也能体谅别人的心情吗。 她语气软了下来:“这话,是你自己想的嘛?” 胤俄点了点头,道:“额娘临去前和我说,让我别难过,我日后不会是一个人的,我还会娶福晋,那是我新的家人。” 额娘去后,再也没人会像额娘那般对他好了,即便皇阿玛还在,也不像之前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就一直期待着自己的福晋。 可随着见到几个兄长娶福晋的样子,胤俄渐渐明白,即便是福晋也不一定会是自己的家人。 可宝珠不一样,每每见到宝珠,他的心就忍不住狂跳,他想对她好,想让她愿意做自己的家人。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有些直,但他并不傻,胤俄是知道该如何对一个人好的,如同皇阿玛对额娘那般。 给她尊位,送她礼物,体谅她的心情,让她不要担心难过。 他也见过因为得不到皇阿玛宠爱而枯萎的娘娘,胤俄不想让宝珠枯萎,他想让她日日都如同他们刚见面的那日,那般热烈明媚。 所以胤俄过来了,说什么都不如见面的好,他想。 看到这样的胤俄,宝珠不禁在心里感谢起温僖贵妃来了,她之前还在心里想过温僖贵妃早逝的好处,现在想想,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能教养出这般赤诚的儿子来,温僖贵妃肯定是个好人,不然,还指望着康熙教出来吗? 怪不得胤俄后来一直跟着老九呢,原来这孩子是个认死理的啊。 认准她是他的福晋后,就忍不住对她好,和认准他九哥后就对他九哥好有什么区别。 就是不知,福晋和哥哥的分量哪个更多了。 当然得是她吧,宝珠心里想。 另一边,巴雅尔重重地打了三个喷嚏才缓过劲来,他用手揉了揉鼻子,有些心虚地看向草原那边,然后转头看向莫日根,开口道:“哥,咱俩才是一伙儿的对不对?” 旁边的莫日根立刻警觉地看他:“你又惹到宝珠了?” 巴雅尔哈哈一笑,笑得十分大声,而后道:“怎么可能呢,我没事惹阿姐做什么。” 莫日根无奈扶额,得了,他知道了,这人肯定是惹宝珠了。 “你做什么了,现在说,我可能还能救得了你。” 巴雅尔苦着脸道:“我就是把阿姐的位置输给十阿哥了,应该不算大事吧。”他为自己辩解道: “额娘之前不是说了,趁着现在有机会让阿姐和十阿哥好好相处嘛。” 莫日根伸手打了巴雅尔一下,“这是相处的事吗?笨蛋玩意。” 敢私自卖阿姐的行踪,宝珠知道了肯定会找巴雅尔算账的,他到时还是离巴雅尔远一点吧,免得被误伤了。 巴雅尔捂着脑袋,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嘛,哥,都怪那个十阿哥太狡猾了,竟然拿出骰子和我赌,我就是一时新奇,没想到自己会输嘛。” 莫日根无奈:“那玩意本来就是从京城传过来的,他们那些皇阿哥肯定是玩透彻了才来找你的,你竟然还敢和他赌。” 巴雅尔委屈,但他不敢说。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等阿姐忘了这事之后再出来。 只是说曹操曹操到,莫日根的话音刚落,宝珠的身影就出现在二人的身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巴雅尔一点一点地回头,只见宝珠只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顿时脸色苍白地看向莫日根,“哥,我完了,落在阿姐手里我一定会死无全尸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可惜事情完全不以巴雅尔的意志为转移,被宝珠好好教训一顿的巴雅尔,差点连第二日的宴会都没能出席。 巴雅尔只能痛定思痛,决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为讨厌的十阿哥传递消息了。 宴会当日。 宝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众人,今日的她被额娘打扮得格外隆重,光是身上的首饰少说都有十几斤。 额头上的头戴、胸前的项链、衣服上的希勒波其,还有手上的戒指手镯一样不少。 每件饰品都是额娘亲自确认好的,仿佛少带一层都不足以显示出蒙古对她的重视一般。 胤俄的视线仅仅往下一扫,就看见了光彩夺目的宝珠,她今天穿的是银红色织金的蒙古袍子。 身上点缀的也多是红珊瑚、绿松石、玛瑙这样色彩鲜艳的首饰,可如此繁复的装饰,落在宝珠身上却一点不合适的也无。 反倒更衬得她容颜端丽,眉骨间带着难以言喻的贵气,一双眼睛更是亮得像草原上最好看的星星。 胤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宝珠,不明白宝珠如此喜爱骑射,怎么皮肤比他要白出百倍。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指,他这般黑,宝珠会嫌弃他吗? 看老十紧盯着人家,一副移不开眼的丢人模样,九阿哥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他伸手推了他一把,“回神了,皇阿玛可就要来了。” 九阿哥看着老十不好意思的模样,啧啧称奇,“之前我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呢。 皇阿玛既然已经下了旨,你只等着回京娶福晋便是,至于这么心心念念的嘛。” 胤俄被笑了也不生气,反而引以为荣地抬起下巴,然后对着九哥旧事重谈:“九哥,你别忘了,宝珠的骑射可是比你还要好呢。” 意思明白得很,是说宝珠有多好多难得,你又不懂,这是他福晋。 他小眉毛一挑的样子,别提有多气人了。 九阿哥咬牙道:“好,我记得,我别提有多记得了,不用你 再强调了。” 以后他要是再管老十,他就是傻子!等回京他定要找八哥好好抱怨一番! 九阿哥扭头过去喝了杯酒,胤俄看了,刚想给他九哥倒酒,皇上便到了。 众人接连起身行礼。 康熙笑着抬了抬手,“行了,都起来了吧。” 宴会嘛,流程自然都大差不差,康熙讲了两句场面话后,得力的人起身敬酒,然后便开始表演节目了。 宝珠喝了口酒,目光专注地看着在中间跳舞的舞姬。 心里觉得蒙古的宴会还是要比京城里粗犷些的,虽然她这辈子还没去过京城参加过宴会,但她上辈子也看过不少电视剧。 至少她可没在哪个电视剧里看见有金发碧眼的异域美人在宴会上跳舞的,但是这里就有。 宝珠看得津津有味,毕竟平时因为身份原因,这些节目她都是看不到的。 她能看的也就是一些布库表演和篝火舞会了,这些有些露骨的节目最起码要等到婚后额娘才会让她参加。 世人总是这般保守又不保守,未婚的女子就该什么都不懂才好,可是一旦成婚了,那是荤素都不忌了。 什么刺激的话都敢说了。 酒过三巡,宴会上也逐渐热闹起来,直郡王也在这时将自己今天刚猎到的鹿呈了上来。 嘴上说得也好听,说是上次就想着为皇阿玛猎一头猎物以表孝心,只是没有把握住机会,今日想到皇阿玛不日就要回京,所以儿子特意为皇阿玛猎了一头鹿过来。 本来是想为皇阿玛猎一头老虎的,可惜今天没有遇到,这头鹿虽然不贵重,但鹿血滋补,终究也是儿子的一片心意云云。 宝珠如今刚被康熙赐婚,所以坐位还算靠前,她清楚地看到直郡王的话一出,坐在他下方的诚郡王和四贝勒的脸都黑了。 她又看了看五贝勒,他的神色还算正常,想来是觉得上头有两个哥哥顶着,事压不到他头上。 宝珠不禁为老三老四抹了一把同情泪,想来今日的事直郡王压根没有通知他们,不然他们也不会这般被动。 如今直郡王作为老大想着为皇上送礼物,可同为年长皇子,不就显得老三老四的不作为不够孝顺了吗。 宝珠在心里啧了一声,直郡王这般急功近利,事事都想争先压弟弟们一头,也怪不得这么多弟弟都不服他。 康熙倒也看得明白,可面对儿子的孝敬,他也没有说不好的道理,倒也赏了直郡王些东西。 只是宝珠瞧着康熙倒也不怎么在意,想来对直郡王的小心思也是心知肚明的。 这热闹虽然勾人,可她也不敢一直盯着上头看,只能先看看歌舞,再用余光扫扫上面。 她在心里赞叹,这些阿哥在蒙古这般地方都这么热闹了,若是在京城的主场里,那该是多么热闹有趣啊。 宝珠在心里盘算着,凭着她和胤俄的身份,只要不跟着瞎掺和,说不定还真能一辈子只看热闹不沾身呢。 这样一想,感觉她离家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那可是九子夺嫡诶,平日里说说也就罢了,在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近距离观摩一番。 只是她正瞧着有趣呢,就听见身旁的额娘轻咳了两声,她身后的托娅就把她桌上的酒换成果酿了。 宝珠哀怨地看了一眼额娘,到底没敢说什么,姐弟三人中,她的地位最高,可到了上头,就是她们额娘地位最高了。 13. 第 13 章 虽然这些酒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在额娘的威压下,宝珠只好放下手中的酒杯,将注意力移到了几位阿哥身上。 直郡王送完礼后,便施施然地回到了座位上,目光睥睨地望了下去,一副在座的各位都是无用之人,唯有我是皇阿玛最喜爱儿子的表情。 四贝勒垂眸,掩去了眼里的嘲讽,老大就这般作吧,什么时候皇阿玛不再捧着他和太子打擂台,他这个所谓的大千岁也就彻底玩完了。 感受到了老四的沉默,老三冷哼了一声,却不准备将风头全都留给老大,他站起来作了一首赞美康熙的诗。 一展自己的文学素养,虽然不算是千古佳作,但读起来也是端庄典雅、朗朗上口,又是临时作出来的。 可见诚郡王在学子中的文名也不全是浪得虚名,至少这诗宝珠自己是作不出来的。 康熙也很给面子,大笑一声,喝了一杯诚郡王敬过来的酒。 宝珠也借此机会观察起了在座的各位阿哥,虽然前些日子她们也打过照面,可除了和她比试的胤俄三人外,宝珠对其他阿哥也只是有个粗浅的印象。 如今总算有机会能近距离观察,宝珠看得十分认真。 只见大阿哥狂傲,三阿哥文雅,四阿哥冷肃,五阿哥爽朗,七阿哥淡然,九阿哥俊秀,十三阿哥洒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记忆点,不愧是大清朝最出名的阿哥团,个个都是相貌堂堂。 宝珠啧啧称奇,康熙生了这么多儿子,成材的竟然也不少,不仅成了材,还个个都是爹宝。 不管康熙如何摧残他们,这些阿哥记住的永远是爹的好。 纵观清朝历史,感觉其他皇帝的阿哥远不如康熙这一代,好像康熙一个人就把好儿子占尽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基因的问题还是教育的问题,若是教育的缘故,那康熙真是一代教育大家啊。 话说回来,若是她日后有了孩子,能扔给康熙教养吗? 宝珠扔下有些不切实际的心思,数了数眼前这几位跟着康熙一起出巡塞外的阿哥。 发现后世出名的阿哥团里,只剩下太子、八贝勒和十四阿哥她没有见过了,其他人都在这了。 说起来十四阿哥也只比十三阿哥小一岁,这次竟然没有跟着出来,想来如今的十三也是备受康熙宠爱的阿哥啊。 宝珠在心里想了想,若是日后胤俄和四贝勒不好亲近,也可以从十三这个四爷的亲亲好弟弟下手嘛。 毕竟这位可是雍正朝的国务副总理,只要胤俄不像正史上那么过分亲近老八,他们就完全可以靠着十三引荐嘛。 反正雍正手下本来就没几个服他的弟弟,和十三关系好的弟弟四舍五入下来不也是他的好弟弟嘛。 更何况她和胤俄身后还有钮祜禄和蒙古呢,雍正不会拒绝他们的靠近的。 她还记得雍正寿数不高,在位的时间不长,倒是乾隆帝的生母好像也是钮祜禄氏,要不要提前投资一番呢,宝珠想了想。 为了自己一辈子安稳的荣华富贵,宝珠想得很认真。 坐在上面一点的胤俄看见宝珠的眼神飘忽,一会儿盯着四哥看,一会儿盯着十三看,就是不看他。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宝珠,又不满地看了眼四哥,不明白天天板着一张脸的四哥有什么好看的。 随后又抱怨似的看向了十三,觉得定是因为十三前些天赞美宝珠的话,才吸引了宝珠的注意。 他啧了一声,这个十三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讨女人欢心,日后定是个不务正业的,作为哥哥,胤俄觉得自己有义务将十三板正回来。 十三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脑袋,不明白十哥现在又是闹得哪一出,怎么一直瞪着他?他好像没做什么吧。 两人紧紧对视。 还是九阿哥看不下去,在旁边重重杵了一下老十,才让老十把视线移了回来。 九阿哥提醒道:“皇阿玛还在上头呢。” 虽然他不知道老十为什么突然不对劲,可联系这几天的事想了想,九阿哥便觉得还是为了宝珠格格。 对于这般不争气的弟弟,九阿哥还能怎么办,只能自己多看顾些了。 听完老三的赞诗,眼看着老三后头还有老四,康熙不想将这场宴会变成几个儿子彰显孝心的戏台子。 便抬眼往下看了一眼,随意开口道:“老九老十,你们在做什么呢。” 九阿哥没想到自己刚提起皇阿玛就被皇阿玛点名,他还以为老爷子的心思都被几个年长的哥哥拢住了呢。 只是这般露脸的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九阿哥决定日后还是对老十更好些,这小子说不定旺自己呢。 九阿哥起身道:“回皇阿玛,儿子在和十弟闹着玩呢。” 他笑呵呵地开口:“儿子方才正说皇阿玛为老十赐下一门好婚事,宝珠格格的骑射如此好,日后定能和老十玩到一块去。” 他的言语间带着几分羡慕,更多的却是弟弟的高兴,说得真心实意,活像一个为弟弟开心的好哥哥。 旁边,感受到宝珠的视线终于落到了自己身上,胤俄的心情顿时好上不少,也开口为九哥帮腔: “是啊皇阿玛,儿子多谢皇阿玛为儿子赐婚,也多谢九哥,儿子也才和宝珠格格结缘。” 胤俄笑得灿烂,若不是当日九哥非要拉着他去打猎,他怎么会提前和宝珠相遇呢,还是要多谢九哥的。 对于儿子们的亲近和友爱,康熙很是受用,他为老十赐婚,一半是为了老十好,但也有一半是为着太子的地位和朝堂的稳定。 如今胤俄对这门婚事没有半分不情愿,还真心喜欢这门婚事,这让康熙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颇好,对老九也满意了几分,想着等日后回京也给老九指上一门好亲事。 也算是自己对宜妃和老五的补偿了,康熙瞧了一眼乐呵呵的老十,便点名夸赞了乌尔锦郡王养了个好女儿。 这下,本来在悄摸摸看热闹的宝珠也得出来谢恩了。 没想到,她都看了一晚上热闹了,还能有自己的事,宝珠不由得瞪了一眼对她笑得灿烂的胤俄。 没事招什么眼呢,被皇上拉出来了吧。 只是看着胤俄喜悦的笑容,宝珠又突然没了气,罢了, 到底是自己的人,更何况她如今也是得了康熙夸赞的人了。 要知道能让康熙满意的儿媳可不多,这么多年,也就太子妃得了康熙的称赞,而如今她成了第二个。 日后去了京城,谁还敢说她一句不好? 这样一想,宝珠看傻笑的胤俄都顺眼多了,也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呢。 康熙瞧着这小两口的一举一动,觉得分外有趣,开口道:“老十,你家福晋可是千里迢迢嫁过来的,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胤俄高高兴兴的应下:“是,皇阿玛放心,儿子日后一定会好好对宝珠的。” 嘱咐完儿子,康熙又看向坐在下头的蒙古各部,笑着勉力亲近了几句,便挥了挥手,让舞乐继续。 宴会过后,分别的日子就近在眼前了。 只是在额娘有意无意的放纵下,宝珠时不时的都能和胤俄见上面,让她都有些不确定这儿是不是真有未婚男女不得相见的习俗了。 可这都是额娘的一番苦心,所以宝珠虽然觉得麻烦了些,但还是十分配合地和胤俄培养着感情。 今日也是如此,宝珠看着对她笑的胤俄,有些无奈地望天。这孩子不是说不日就要启程回京吗,怎么到了今天还没走呢。 胤俄再不走,她都以为这人要在她们草原上长住了。 胤俄对宝珠暗戳戳的嫌弃浑然不觉,而是笑嘻嘻地开口:“宝珠,九哥还想再和你比试一场,你愿意去吗?” 说起赛马,宝珠可就不困了:“只有九阿哥要和我比吗,还有旁人吗?” 胤俄摇了摇头,说:“并无。”他大喘气道:“但是四哥、五哥、七哥,十三都想去观赛。” 宝珠斜眼看他,“你直接说除了直郡王和诚郡王,其他阿哥都会来更好一些。” 胤俄嘿嘿一笑,他也想和宝珠单独相处,只是乌尔锦福晋虽然会行方便,每每和宝珠相处时都会有一群人跟着他们。 比起被这么多人盯着的见面,胤俄更想和宝珠单独相处。 还是九哥给他出的主意,说是若是和宝珠再赛上一场,他也就能多找机会和宝珠单独相处了。 胤俄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只是这话被五哥听见了,五哥说他也想去,然后四哥和七哥也说要去。 几个哥哥都说要去,这让他也不好拒绝十三。不然若是被皇阿玛知道,又要说他不友爱弟弟了。 于是本来是三个人的约会变成了七个人了。不过人多也好,人多更容易浑水摸鱼,胤俄这样安慰自己。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宝珠,想到得到自己未来福晋的安慰,只是宝珠对人多不多的根本无所谓。 反而想着趁他们兄弟间感情还不错的时候多培养培养感情也好,只再一抬头,就瞧见了胤俄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她疑惑地开口:“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宝珠强势的语气中又带着一丝保护欲,仿佛在说,谁欺负你了,我去为你撑腰。 这般护着他的话,胤俄在额娘去后就再没听人对他说过,胤俄不禁怔愣片刻,随即眼眶微微一红。 14. 第 14 章 胤俄用力地眨了眨眼,想要将心里翻涌的情绪憋住,在未来福晋面前落泪什么的实在是太过丢人,他早已不是只会落泪的小儿了,胤俄在心里想。 只是下一秒,宝珠的手就覆了上来,她轻轻揉了揉胤俄的眼,“怎么了?” 宝珠的手温暖,因为常年骑马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不如印象中额娘的双手那般细嫩,却带着一丝旁人没有的力量。 胤俄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宝珠感受到指尖传来了微湿的触感,这让她不禁心软起来。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五岁,却经历了母亲早逝,胞妹早夭,阿玛虽然还在,可阿玛的名号前还要先加个皇字。 身边还有十几二十个兄弟姐妹争宠,也不知胤俄和九阿哥在一起,有多少是因为无人可依。 胤俄微微低头,哑着声音道:“没什么,眼里进沙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向宝珠撒娇和显露男子气概的两种心情在胤俄心里来回切换,让胤俄有些喘不过气来。 最后只能丢下一句,明日我再来找你。 便落荒而逃了。 跟在宝珠身后的乌兰看了眼离去的十阿哥,又瞧了瞧自家格格,不解地问道:“格格,十阿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走了。” 宝珠笑了笑:“许是有事吧。”她摸了摸马头:“时辰不早了,我们也回吧。” 询问没得到回答,反而被抛在了原地,可宝珠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不知所措的胤俄有些可爱。 没办法,青涩的少年实在太过好懂,也太过有趣,这让宝珠不禁开始期待气下次见面来了。 说起来,少年无措流泪的模样还有些好看呢,若是在旁的地方哭,是不是会更好看些呢?宝珠摸了摸下巴。 乌兰瞧见格格的神情,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她家格格上次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可是用库存的火药炸翻了一小半片山头的黄鼠。 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将王爷都惊动了,还罚了格格半年的月银,虽说那些月银不算什么,可十阿哥到底比黄鼠重要啊。 乌兰悄摸摸地拽了拽宝珠的衣袖,“格格,您别冲动,若是不想成婚,咱们还可以想想旁的办法。” 宝珠一看乌兰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想歪了,她伸手弹了下乌兰的额头,有些无奈地道:“你想哪去了。” 她是想对胤俄做些什么,但绝对是合法合规的好嘛,至少绝对不是乌兰想的那样。 另一边,胤俄顾不上旁人的目光,飞快地跑回到帐篷,一头栽进铺着毛皮的软榻里,心里郁闷极了,他怎么会这般不争气! 不光不争气,他还丢下宝珠自己跑开了,宝珠会不会生他的气啊。 可是方才他心跳得厉害,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宝珠,只能落荒而逃,如今想想,实在是太丢人了。 胤俄不禁面上胀红,用力地捶了捶身边的枕头。 过了片刻,胤俄才坐起身来,唤来身边的小太监,让他去随行的库房找几件合适的礼物给宝珠送去。 张福海这几日都跟在阿哥爷身边,亲眼看见自家爷对未来的福晋有多上心,闻言半点不敢耽误,转头就要去库房。 可胤俄又将他叫了回来,“等等,你也不知道宝珠喜欢什么,还是我和你一块去吧。” 虽然他和宝珠相处的时间不长,可这几日他看着,宝珠应当不太喜欢那些沉甸甸的首饰,更喜欢精巧些的。 颜色也喜欢亮色,只是胤俄在临时库房转了半圈,看什么都不算满意。 他本来也没想到这次出行皇阿玛会为他赐婚,自然不会带上女子喜欢的东西,如今临阵磨枪,只觉得半点合心意的都找不到。 胤俄想了想,转头看向张福海:“走,咱们去找皇阿玛去。” 既然婚事是皇阿玛赐的,那皇阿玛总得负责吧。 康熙坐在上首,看着自己忙里偷闲见的儿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胤俄嘿嘿一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但话却说得十分利索:“皇阿玛,儿子好像惹宝珠格格生气了,没有东西过去赔礼,还请皇阿玛赏赐儿子一些东西。” “皇阿玛您可别小气,这些东西可是要送给儿子未来福晋的,若是太过普通,儿子怕会被人笑话。” 他乐呵呵地提着要求,还说了想要的款式,俨然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的确也不是外人,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康熙深呼一口气,早知自己召见进来的是个硕鼠,他还不如不休息,多批两本折子算了。 只是儿子是自己生的,婚也是自己赐的,康熙只能一边嫌弃,一边摆了摆手,“行了,这事朕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听着老十狮子在这大开口,康熙忙把这人赶了下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的私库都要保不住了。 见目的达成,胤俄也不多留,他笑着给康熙磕了个头,“多谢皇阿玛,儿子这就先走了。” 有了这份礼物,宝珠应该不会生他的气了吧。 看见利索离开的老十,康熙都险些被他气笑了,他扭头看向梁九功,“可是都听见了,还不给你十阿哥选东西去。” 梁九功笑着凑趣道:“是,奴才看十阿哥和未来福晋的感情是真好,可见皇上赐了个好婚,想来婚后不久,皇上便能当皇玛法了。” 康熙本来就不是真生气,听到梁九功这样说反倒笑了起来,他点了点梁九功:“你就尽说好听的哄朕吧。” 梁九功笑着低头:“奴才不敢,奴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康熙摆了摆手:“那还不快听你十爷的,去给博尔济吉特氏挑几个好的送过去,省得老十心心念念的,那般没出息的样子,朕瞧了都碍眼。” 话虽是这样说,可康熙语气却带着笑意,可见对这婚事也是乐见其成的。 对于这个儿子,康熙也是真心疼过的,老十是他和温僖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个健康的阿哥,小时候康熙没少去看他。 只是后来温僖去了,老十也进了学,他能瞧见这个儿子的日子就越发的少了。 今日一瞧,老十还是和小时候没什么分别,还是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旁的儿子,就是性子乖戾的老九,也不敢这般向他讨要赏赐。 罢了罢了,左右都是一家人, 多赏赐老十福晋些也不要紧,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他自己不会宠爱蒙古的嫔妃,却也不会拦着儿子和福晋伉俪情深,若是老十能和福晋一直这般好,倒也不是件坏事。 ...... 宝珠人在家中坐,礼从天上来。 皇上身边的梁九功亲自来送赏,就是宝珠也得笑脸相迎。 梁九功将小太监手里的赏赐一一介绍,还为胤俄表了功,“这都是十阿哥特意向皇上求来的,怕不合格格的心意,还对着老奴嘱咐了许久,可见十阿哥对格格的心意。” 宝珠笑了笑:“多谢皇上和十阿哥,也多谢公公跑这一趟。” 她抬了抬手让托娅给梁九功送上荷包。 梁九功笑呵呵地收下,他是皇上的奴才,自然也跟着皇上的心意走。 眼看着皇上重新看见了十阿哥这个儿子,他自然也会跟着捧着:“格格客气了,老奴还要回去复命,就先不打扰格格了。” 送走了梁九功,托娅便将赏赐挨个瞧了瞧,不时惊叹道:“格格您快看,皇上送来的这些也太好看了吧。” “尤其是这对绯色的翡翠镯子,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好颜色呢。” 宝珠将镯子拿在手上把玩,“能让皇上挑着送来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只是她也没想到,胤俄落荒而逃后,竟然去找康熙给她要了礼物,宝珠心里一暖,这个胤俄虽然青涩了些,可莫名其妙地还挺会的嘛。 赛马场上 五贝勒看着场上精神抖擞的老九,目光有些不善,他用力瞪了老九一眼,老十和未来福晋相处,这个老九非要过来凑什么热闹,还想着和宝珠格格赛马。 他看他是闲得没事干,要不是这真是他亲弟弟,他压根都不想管。 可想想宫中的额娘,老五就是再不想管,也得跟着过来,这是亲弟弟嘛,这分明是过来讨债的。 九阿哥看着对他吹胡子瞪眼的五哥,有些不解地移开视线,他看他五哥也是莫名其妙的很,难道是跟着老四久了,人也变了? 看着不为所动的老九,五贝勒顿时更生气了! 四贝勒看了眼在一旁咬牙的五弟,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起不省心的弟弟,他倒是和老五有话聊。 可若是真的比起来,他还不如老五呢。 老五虽说打小是在太后身边养大的,但到底和自己额娘还是亲近的,老九这个弟弟也算服他。 不像他,有两个额娘,生母有生恩,养母有养恩。 还没等他平衡好两位额娘的关系,养母就先一步去了,等他再回到永和宫的时候,娘娘身边却早已没了他的位置。 她有了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小儿子。 十四每每见他也是不服不忿的,仿佛是他对不起娘娘一般,可被送出去的,明明是他,不是吗? 等宝珠带着自己的两个跟班弟弟过来的时候,瞧见一个比一个脸色不好的四贝勒和五贝勒,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胤俄。 你不是说四贝勒五贝勒两人都是自己想过来凑热闹的吗,怎么看起来像是被绑架过来的一样。 15. 第 15 章 还是说未来的冷面皇帝从这时起就是个冷脸贝勒了,可也不对呀,还有五贝勒呢,不是说这位五贝勒脾气挺温和的嘛。 没等宝珠想明白,瞧见她来,那边的五贝勒就换上了一副和气的神情,宝珠有些明白了,这是对着旁人生气呢。 至于旁人是谁,那她就不知道了,总不能是压根不在这的十四阿哥吧。 宝珠下马后和几位阿哥相互见礼,并且着重打量了一下四贝勒,如今在日光下再瞧这位四贝勒,倒是越发觉得他眉眼沉敛,端方持重。 只是和旁的阿哥相比,倒是也没瞧出几分不同来,至于虎躯一震,尽显未来帝王的王霸之气什么的,更是半点没有。 可以说,如今的四爷在诸位兄弟中并不显眼,怪不得这位能稳到最后,摘下了最后的胜利果实呢。 宝珠在心里发散了很多,面上却半分不露,十三和九阿哥她之前都是见过的,这次显然更加熟稔了。 七贝勒也是一脸和善,许是因着自小腿脚不便的缘故,这位七贝勒的话并不多,尤其和九阿哥相比。 九阿哥看了一圈来人,开口道:“这次赛马若是只有我和宝珠格格比试未免太过冷清,不如我们兄弟几个都一起上场可好。” 他拍了拍巴雅尔的肩膀,示意今日也要一决胜负。 接着,他又看向了自家五哥,虽然不知道五哥到底为什么对他闹脾气,但到底是自己亲五哥,胤禟还是愿意哄一哄的。 只是自己的目光刚移过去,就看到自家五哥对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九阿哥顿时就来气了,他又怎么着他了,今天组这个局也不是为了他自己,不都是为了老十的嘛。 况且,他可没求着他来,是五哥自己想要来的。 来就来吧,还对他甩脸子,等回了京城,他定要去额娘面前告他一状。 比起自家五哥,还是老十更靠谱些,胤俄一口答应下来:“九哥的提议自然是好的,我们一起比一比。” 他笑呵呵的看向宝珠,只是见面时还好,一对上宝珠含笑的双眼,胤俄就忍不住别开了脑袋。 也不知道昨日的东西宝珠喜不喜欢,若是喜欢,他还可以去问皇阿玛再要的。 看到老十这般没出息的样子,九阿哥顿时没眼看的别过了头,只是他一扭头,就发现不对。 不对啊,他看老十的表情,怎么和五哥看他的表情那么像? 难道在五哥的眼里,他和老十是一样的? 九阿哥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五哥,仔细观察了五哥的神情,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胤禟有些挫败,兄弟几个中,他自认比不过八哥,可也不至于连老十都比不过吧。 胤俄有些疑惑地看向突然将头垂下的九哥,有些不明白这人是怎么了,怎么像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 胤俄摇了摇头,决定先不管他,而是看向了场上最年长的四哥,道:“四哥,你觉得如何?” 四贝勒本来只是来凑个热闹,可如今瞧着草原上风光正好,倒是来了兴致,他微微点头: “若是拒绝,岂不辜负了这番景色,不若今天不比个高低输赢,就当是趁着这好光景松快松快罢了。” “好。”七贝勒应声道。 他们今日都是骑着自己的爱马过来的,如今说要赛马也都方便得很。 几人在场地站定,虽说宝珠是女子,可谁都没提出要让马,一来是出于尊重,二来,这位蒙古格格的实力大家都见识过。 若是让马,不论输赢,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不如坦坦荡荡地比试,左右今日不过是他们兄弟们私下玩闹,输了赢了都无所谓。 宝珠也喜欢这样的尊重,在草原上,她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即便是这几位皇阿哥。 当然,若是太子来了,她还是会让一让的。 至于如今的四贝勒,那就不好意思了,谁让你没坐上太子之位呢。 几人在赛马场上你追我赶,谁都没有让步,一场比试下来,着实是酣畅淋漓。 最后,宝珠以领先十三的半个身位的优势获得了此次的胜利,她笑盈盈地看向十三,眼里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没想到十三阿哥年纪轻轻马术便如此的好,想来用不了两年就能超越我了。” 对于这样英姿飒爽又生机勃勃的少年,宝珠还是很喜欢的嘛,语气里也带着欣赏。 后世说十三文武双全,诚不欺她啊。 “宝珠格格客气了,格格马术精妙绝伦,胤祥才是甘拜下风。” 他爽朗一笑,如今有十哥在旁边瞧着,像之前宝珠姐姐那样的称呼十三是万万不敢再叫了。 不然他晚上睡觉都怕睡不安稳,毕竟他的营帐可离他十哥并不远。 只是瞧着十哥和宝珠格格这般亲近,本来对福晋没有概念的十三也不禁有些羡慕,这样敞亮自在的相处,他不仅没在皇阿玛和额娘身上见过,在几位兄嫂身上也没见过。 就是太子妃,面对太子时也更像一个事事周到的管家,而不像是一对夫妻。 这让十三不禁畅想起他和未来福晋的相处,会不会像十哥和宝珠格格这般自在舒适。 那边,七贝勒也转过头来,他抹了一把汗,笑道:“许久都没像今日这般爽快了。”他拍了拍五贝勒的肩膀,道:“是不是啊,五哥。” 五贝勒点了点头,脸色也比方才好看了不少,不得不说,跑马是件让人放松的事。 尤其是像今日这般,没有半点算计的赛马,更是让人轻松,五贝勒神情舒展,觉得老九今日也算是阴差阳错地做了件好事。 只是转眼瞧见老九委屈的神情后,五贝勒实在觉得有些没眼看,不知道这人又是怎么了。 身为老九亲哥,他真是欠了他的。 赛后,几人不约而同地下马歇息,胤俄却一直没有下马,反而有意识地带着宝珠的马儿往旁边走。 一旁的巴雅尔最先发现不对,刚想追过去,就被一旁的九阿哥拦住了,他和十三一左一右拽住了巴雅尔,让巴雅尔没办法去给老十添乱。 巴雅尔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了莫日根。 莫日根早就发现了十阿哥的心思,只是额娘说如今圣旨已下,十阿哥既然如此上赶着想和阿姐相处,他们也不用过分阻拦。 所以莫日根才在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十阿哥的小动作。 也只有巴雅尔这个愣头青会想着叫破这件事,于是他继续装作没看见巴雅尔的求助,转头和四贝勒聊了起来。 左右九阿哥和十三阿哥也不会真的对巴雅尔做什么,最多也只是把他带到远一点的地方,不让他跟着十阿哥罢了。 四贝勒也十分乐意和莫日根交流,对于这般勇武又聪敏的蒙古台吉,他一直都是有想结识想法的。 只是他身在蒙古,又是皇阿哥,与之结交更是要慎重,今天这个时机就刚刚好,即便是皇阿玛知道了也不会起疑。 而莫日根则是想起了阿姐对四贝勒的看好。 阿姐说得对,如今太子的地位还算稳固,可四贝勒作为排行靠前的阿哥,又是亲近太子一脉的,日后至少是个实权王爷,与这样的王爷交好,对他并没有坏处。 若是日后有了变数,四贝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他听说,十阿哥在京中一向与八阿哥走得近,可比起未曾见面的八贝勒,莫日根倒觉得眼前颇有实干的四贝勒更好相处些。 再者说,十阿哥已经和八贝勒交好了,也不必将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那未免太过浪费。 两人一个想结识,一个想交好,不一会儿便越说越投机。 四贝勒和莫日根越聊越觉得他是个有胆识、有见地,若不是生在蒙古,来京城未必不能有一番抱负。 不过,在蒙古也未必不好。 四贝勒心下满意,觉得老十虽然是个榆木脑袋,可未来福晋倒是个好的,日后也不是不能亲近。 那边,宝珠任由身下的马儿被胤俄勾引走了,马蹄声嗒嗒作响,像是一声声走进了胤俄心里。 宝珠任由胤俄的视线时不时地看过来,等到走到离人群足够远的时候,她才笑着将胤俄抓包,问出了和昨天一样的话:“怎么了。” 胤俄自己也想到了昨日的事,明明是小麦色的肌肤,却隐约露出了红意,让人看了就有些心痒痒的。 宝珠这样想着,也就这样伸出了手,她抬手摸上了胤俄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怎么,偷偷带着我过来,就只是为了看看我?” 胤俄心里有些慌,想跑,却更想靠近她,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几番纠结下来,他连声音都慢了 一拍:“宝..宝珠。” 胤俄越是生涩,宝珠便越是来了兴趣,她顺带摩挲了下他的脸颊:“怎么了,不喜欢让我碰吗?” 她的指间带着草原阳光晒过的暖意,轻轻碰触到了他耳后的肌肤,细细的触感顺着耳朵直达心口,烧得胤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下,胤俄是彻底宕机了。 直到宝珠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胤俄才反应过来,有些哀怨地看向她:“你欺负我。” 话是这样说,可方才胤俄悄悄握住她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可见这些皇阿哥,即便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不会让自己吃一丝的亏。 宝珠挑眉:“我怎么欺负你了。” 她晃了晃自己被胤俄紧紧握住的手,拉长了声音:“是谁欺负谁呀。” 胤俄被她的明媚晃了一脸,他悄悄扭过头去,转移了话题,“昨日梁九功送来的那些礼物,你喜欢嘛?” 宝珠笑了笑,似是看出了他隐藏起来的小心思,却没有计较,而是道:“我很喜欢。” 听到宝珠肯定地回答,胤俄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我这次出来的急,没带什么女子用的东西,只能向皇阿玛要。 但是宫里库房里放着的都是额娘留给我的好东西,等日后我都给你。” 宝珠笑着答应下来:“好啊。”她抬手敲了敲胤俄的鼻子:“那些东西没带最好,若是带了我才要找你算账呢。” 听到宝珠这样说,胤俄连连向她表明真心,生怕自己被宝珠误会,“宝珠,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带任何女子的东西。” 为了自证,胤俄不惜出卖兄弟:“我年纪小,不像四哥五哥那般,此次出行还带了府里的格格。” 他仰起头,像是在显示自己的洁身自好一般,“不像我和十三,都是只带了随身伺候的太监,半分闲杂人等都没有。” 说话只拿年纪最小的十三比,半点不提和自己形影相随的九阿哥,可见胤俄的院子里是真的没有格格之流。 况且这事本来也瞒不住,胤俄这般说了,宝珠也就信了。 之前的事宝珠本不想深究,但既然胤俄都这样证明自身了,她就多问了几句,免得男人多思多想,日后再说她不在乎他。 宝珠看他:“我听说京城的阿哥们到了年纪都会在身边放人的,难道你就没有吗?” 她表情似嗔似怒,一时间胤俄也分不清宝珠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但胤俄显然是有脑子的,他忙道:“一个都没有。” 说完,他便低下头来:“我额娘早逝,皇阿玛又事忙,自然没人为我张罗这些。” 不像九哥,有宜妃娘娘在,即便皇阿玛未曾赐下格格,宜妃娘娘也会为他安排宫女伺候。 这些事之前胤俄不曾在意,但也曾暗暗想若是额娘还在,定会事事为他想着。 可这事到了今日,倒成了可以让他在宝珠面前表功的事了。 他瞧着宝珠嘴角的笑意,心里微微满足,宝珠果然是在意他的,所以才会为他吃醋。 宝珠则是继续出击,既然事情已经聊到这了,她自然要为自己争取更多才是。 她伸手戳了戳胤俄硬挺挺的腰腹,“那你很失望喽。” 戳完,她便摩挲了下手指,这个胤俄,身材还怪好的呢,从手感上来看,应当是有腹肌才对。 胤俄不知宝珠的心思,连忙摇头:“当然没有。” 他摇了摇宝珠的手,想要给予承诺,但对上宝珠的眼睛后又觉得那些承诺未免太虚,可他的确不想让她伤心生气。 少年人的情意不懂隐藏,有些话不用多说,就足够情真意切。 宝珠看懂了他的认真,低下头来,道:“如果你一直没有,我会很高兴的。” 她说得隐晦,但胤俄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紧紧握住宝珠的手,“我如今没有,日后也不会有的。” 宝珠按住了他的嘴:“有些事不是靠说的,而是要靠做的。” 胤俄看向宝珠,满肚子的话只汇成了三个字:“你放心。” 宝珠这才笑了起来,既然胤俄都做好了保证,她自然要给他一点甜头吃吃,她对着胤俄招了招手。 胤俄有些不明所以地低下头,只觉得脸颊一软,独属于宝珠的香气顺着风萦绕在他的身边,直到宝珠后退站好,胤俄这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16. 第 16 章 胤俄瞪大了眼,指尖直愣愣地摸在了自己被宝珠亲过的脸颊上,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总觉得宝珠唇角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肌肤之上,像是有细小的火星顺着脸颊一路烧到他的心口,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起来。 宝珠瞧着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那点带着促狭的笑意落在胤俄眼里,比方才的亲吻还要诱人。 好半天,胤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红着脸拉住了宝珠的手,“你这样对我,是要负责的。” 看胤俄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一句,宝珠笑得越发大声起来,她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子,我本来就是要对你负责的。” 如今圣旨都下了,她还能赖账不成? 胤俄这才反应过来,不由跟着宝珠笑了起来。 只是一想到宝珠是自己板上钉钉的未来福晋,胤俄的心里就开心的不行,他想伸手抱抱宝珠,又怕宝珠觉得自己轻薄无礼。 还没等他彻底下定决心,胤俄就发现宝珠已经退了回去,他只能说起了别的,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手足无措。 于是胤俄面露委屈,可怜巴巴地道:“我方才见你一直盯着四哥瞧,难道四哥有我好看嘛。” 宝珠也没想到自己刚才只是多看了四贝勒两眼,就被这人看出来了,这人难不成一直在盯着她吗。 宝珠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起头来,细细打量起了胤俄,好像是在认真考虑他和四贝勒谁长得好看一般。 胤俄不免神情紧张,四哥虽说相貌端正,可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宝珠应该对四哥不感兴趣才是。 只是算上今日,宝珠已经将视线移到四哥身上两次了,难道宝珠真觉得四哥好看? 胤俄不禁有些吃味,说起来,众兄弟中九哥的长相是最出众的,可他眉眼生得更像宜妃娘娘一些,宝珠自小在草原上长大,应当不会喜欢过于秀气的男子。 而论起样貌来,他自认是比四哥出挑的,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胤俄,到了宝珠面前,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不确定。 看到胤俄紧张地挺起腰杆的样子,宝珠才觉得差不多了,她笑着开口:“当然是你更好看。” 别的不说,就是从身高方面来说,胤俄就彻底地碾压了老四,她这辈子自小营养充足,加之有意识地锻炼,身高早已长到了前世望尘莫及的一米七。 可谓是身高腿长,每每照镜子宝珠都不自觉地欣赏自己半天,上辈子求之不得的身高,她总算是拥有了啊。 以她为范本看过去,四贝勒肯定是不到一米八,而胤俄比他要高半个头,且日后还会长呢。 两相对比,四贝勒的劣势就更明显了,旁的还能补救,可身高是硬伤啊。 虽然不知道胤俄怎么会突然吃四贝勒的醋,但她自然是站胤俄的,宝珠笑笑,“我不过是好奇地多看两眼,你怎么还小气上了。” 被说了小气的胤俄也不生气,反而摇了摇她的手,“我不喜欢你看四哥,多看看我不好嘛。” 最好什么人都不要看,只看着我。 宝珠看着胤俄的眼睛,顺势曲解了他的意思:“怎么,你和四贝勒关系不好吗?” 胤俄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先回答宝珠的询问。 左右宝珠已经说了四哥不如自己,胤俄心里对四哥也没这么大的意见了,回答得还算公允: “也说不上不好,只是四哥比我们大上几岁,等闲不和我们这些弟弟们玩。” “四哥的性子也比较冷淡,也就是和五哥的关系更好一些。” 五哥性子敦厚,还算有哥哥的样子,不像三哥那般嘴上不饶人,在兄弟们中人缘向来不错。 胤俄又补了一句:“小的时候九哥和四哥闹过矛盾,所以九哥不怎么喜欢四哥。” 说句不喜欢都是好的,这两人简直是气场不合,也就是这几年四哥出宫开府,两年见得少了,矛盾才少了些。 只是九哥颇为记仇,一直都看老四不顺眼。 宝珠点了点头,明白了,虽说胤俄和四贝勒只相差五岁,可在皇宫里五岁就足以有一个宏大的代沟了。 可以说,前头的几个阿哥还想着怎么建功立业帮康熙分忧,而后头的阿哥们大都已经开始随风摇摆了。 若不是老八横空出世,觉醒了争夺皇位的野心,说不定老九老十两人早早就成了安享富贵的阿哥了。 所以胤俄和四贝勒说不上关系极差,只能说是感情平平,但九阿哥和老四关系不好,连带着胤俄也有些看不惯老四。 不过这都是兄弟们之间的小事,若是没有日后的九子夺嫡,他们本不是什么生死敌人。 宝珠得出了结论,都怪老八。 别说老八只是尊重自己欲望的失败者,所谓是站哪个山头唱哪个山头的歌,为了自己不被圈在院子里,她只能带着胤俄离八贝勒远点了。 夺嫡大戏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若是穿成了阿哥,她还能争上一争,可她只是未来的十福晋,还是蒙古出身。 索性还是躺着吧,毕竟多她一个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和老八划清界限的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她看向胤俄:“除了九阿哥,你还和谁的关系好些?” 听到宝珠询问,胤俄还以为她是想多了解自己一些,于是笑盈盈地开口:“除了九哥,我和八哥的关系也不错。” 宝珠询问出声:“八贝勒?” 胤俄点了点头:“我和八哥九哥年纪相仿,自小就是一起玩的。” “八哥这次没有跟着过来,等你日后进京你就看见他了。” 宝珠好奇地问道:“八贝勒是什么样的人。” 胤俄想了想,“八哥从小由惠妃娘娘抚养,性格很是温和,平日里大都让着我们,九哥很是信服八哥。” 宝珠摸了摸下巴,只提了惠妃,看来八贝勒的生母良妃还没有封赏进位,生母地位不高,又从小跟着惠妃,也难怪八贝勒脾气好了。 胤俄想了想,以为宝珠对他的兄弟们好奇是因为对日后生活的担忧,便将自己的几个兄弟挨个介绍了一遍。 在他口中,直郡王不是个好的,日后不用理他。 太子平日里倒是关爱他们这些弟弟,但也只是表面功夫。 诚郡王说话不好听,大家都不理他,四哥成日里冷着一张脸,不好相处。 五贝勒是九阿哥的亲哥,和他们关系还行,七贝勒脾气还行,但一般不爱和人相处。 八贝勒是个老好人,老九的脾气差,连自己的亲额娘都嫌弃他。 宝珠听了他对自己兄弟毫不留情的点评,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是和八哥九哥关系好嘛,怎么连他们都说。” 胤俄看向她,朝气蓬勃的模样让人格外喜欢,他道:“和他们关系再好也不及你好,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们虽然是好兄弟,可几位哥哥都有旁的家人,不想她,只有宝珠了。 若是在旁人身边,他自然不会说这些话,可宝珠不是外人,是他的未来福晋,更是他心悦之人。 宝珠颇为满意地点头,没想到这个胤俄还挺上道的,这么快就把她排在老九的前面了。 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门婚事还挺好的。 难道康熙出巡,是专门来给她送福利的? 宝珠晃了晃脑子里的水,虽然胤俄现在看着还不错,可是她和他成亲可是要背井离乡的,少年现在的心意是真,可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 她微微垂眸:“怎么光说前头的阿哥,我记得你还有几个弟弟呢。” 十三她已经见到了,还有十二、十四、十五、十六呢。 胤俄不在意地摆摆手,“那些都是弟弟,没人敢对你不敬的。”他握住她的手:“宝珠,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笃定,那是天潢贵胄特有的傲气,他的生母是温僖贵妃,可以说除了太子外,是皇子中身份最高的。 胤俄打小就不知道何为谦让,也不知何为为难,但宫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一个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他知道该如何免去宝珠的担忧。 宝珠忍不住心下一软,她抬头冲胤俄弯了弯眼,那些未来的事还是让未来的她去担忧吧,现在的她只想抱抱眼前的小可爱。 她笑道:“我相信你。”她伸手握住了胤俄的手,轻轻牵住胤俄的手,十指相握。 胤俄红了红耳尖,却始终没有松开手,反而直勾勾地看向宝珠,“方才的事,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什么事?宝珠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感受到胤俄的视线紧紧落在她的唇上,才明白过来。 她轻笑一声,微微抬头,将唇缓缓印在了胤俄的嘴角。 “是这样吗,喜欢吗?” 胤俄低低呢喃:“喜欢。” 两人回去的时候,宝珠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别的,而是巴雅尔幽怨的眼神,好似她是什么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一般。 而后又瞧见一旁九阿哥和十三阿哥 略带心虚的视线,不用问,她就猜到刚才大概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胤俄一眼,胤俄便对她嘿嘿一笑,不用宝珠开口,就先对她解释了一番,生怕宝珠误会他欺负弟弟。 不远处的九阿哥虽然听不清老十在说什么,可看老十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把什么都说了,说不定已经把自己和十三卖了。 还没成婚就已经这样了,若是成了婚,老十在宝珠格格面前还能站起来吗? 九阿哥叹了口气,拍了拍一旁的十三,道:“十三,听你九哥一句话,能晚一些娶福晋就晚一些吧。”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老十的心情,贵妃娘娘没的早,如今,老十好不容易要有了福晋,又是宝珠格格那般钟灵毓秀的,自然是一门心思扑了上去。 可也不能这般低声下气的吧,男儿的身量若是低下去了,日后若是再想在福晋面前抬起头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比起娶福晋被人管着,他还是更想每日喝酒快活,等哪日彻底玩够了再说。 一旁的五贝勒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打了老九一下:“你在这胡说些什么呢。” 教坏弟弟,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了,老九又该受罚了,这个老九,真是不长记性。 九阿哥不忿:“我怎么胡说了,五哥你若是觉得娶福晋好,那你怎么还和五嫂闹别扭呢,我可是听说了,五嫂都去额娘那告状了。” “你。”被自家弟弟当众揭了老底,即便是众人都知道的事,五贝勒仍然是气的不行,他指着老九,总觉得自己早晚一天要被这个弟弟气死。 另一边,宝珠戳了戳身旁的胤俄:“你看那边,好像要吵起来了哦。” 胤俄看了看,转过头来道:“没事,九哥是五哥的亲弟弟,他就是再生气,也不会动手的。” 宝珠不由地咂了咂舌,把亲哥都气得恨不得要打人,这个九阿哥,倒真是有够跳脱的。 ...... 回营地的路上。 宝珠骑马走在最前头,后头跟着两个弟弟,一路上,巴雅尔都在抱怨九阿哥的蛮不讲理,硬带着他往不想去的地方走,让他都没追到阿姐。 宝珠和莫日根对视一眼,都任由着巴雅尔抱怨,从小的经验告诉她们,现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接话,不然巴雅尔的抱怨还要再加一个时辰。 她看向莫日根,低声道:“你觉得四爷如何。” 莫日根看了看前方,“正如阿姐说的那般,四贝勒是个实干的,只是..” 只是与太子相争,他怕四贝勒还是不够格。 宝珠摆了摆手,“不是说了嘛,先不想那些。” 他们皇子们间的争夺,本来和蒙古关系不大,若是她们蒙古想插手,只怕那些斗红了眼的阿哥们就要先联手对外了。 让莫日根先和四贝勒交好,也只是为了日后有份情面子请罢了。 莫日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宝珠照例去向太后请安,自从康熙赐婚后,她时不时地便会跟着额娘去给太后请安,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为了去刷个脸熟。 日后进了京,她好歹也算是宫里有人。 今日她带的是草原上特有的点心去看望太后。 宝珠这些日子也算是太后寝帐的熟客了,看见她来,自有嬷嬷迎过来,她笑着接过食盒,又引着她去太后面前。 太后见了她,笑着让她免礼,又十分亲热地将她拉到身前坐下。 她年纪大了,即便再次回到草原上,许多亲人也都不在了,宝珠和她的亲缘虽然远了些,但也是她的小辈。 又是一副活泼的好性子,太后喜欢和她说话。 宝珠笑着坐在太后身前:“太后娘娘这两天身子可好,我带了些点心过来,您可要尝一尝。” 太后笑着答应:“好,让我尝尝。” 宝珠对着坐在一旁的庶妃点了点头,这位庶妃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出身,只是一直不得康熙皇帝宠爱,一直享受妃位分例,却没有册封。 便早早地搬到了寿康宫陪伴太后,此次出巡,太后也把她带了出来。 娜日泰也对宝珠笑了笑,她一生无宠无子,早已不在意旁的事情了,只是这位阿霸垓部的小格格,又要成为在她们之后进京的蒙古姑娘。 好在,这次进的不是清宫,而是要嫁给十阿哥成为十福晋,只是对娜日泰来说,无论去哪,都是一样的远离故土家乡。 娜日泰心头软了软,端了碗热奶茶给她。 17. 第 17 章 宝珠笑着道谢,语气中带着难得的亲近:“多谢娘娘,我正好渴了呢。”她一口将手里的奶茶喝完,然后赞叹道:“果然还是太后娘娘这儿的奶茶最好喝了。” 太后笑着点了点她:“你这丫头,惯会说好听的哄我,难不成你家阿玛还能少了你的奶茶不成。” 宝珠摇了摇头:“阿玛倒是没短了我的,可这奶茶许是沾了娘娘的福泽,我倒觉得娘娘这儿的更香甜些呢。” 娜日泰见太后笑得开怀,也跟着凑热闹:“可不是嘛,皇上待太后至孝,平日里不论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娘娘用,想来这牛乳也是如此,也难怪宝珠格格觉得娘娘奶茶更香甜呢。” 太后被她们逗得乐不可支,皇上不是她亲生,平日里太后指望的也不过是皇上的孝心了。 如今听到旁人说皇上孝顺她,太后自然开心。 她笑道:“好,你们一个个嘴皮利索得紧,哀家可说不过你们。” 太后看向身边的嬷嬷,道:“你去,就说是我吩咐的,每日从我的分例里给宝珠格格送两桶上好的牛乳,再送上一份上好的砖茶过去。” 她拍了拍宝珠的手:“既然咱们宝珠格格觉得我这儿的奶茶好,那我也不能小气不是,回去了尽管喝,不够再来找哀家要。” 被笑话了的宝珠也不怵,反而抱着太后的手臂撒娇道:“多谢太后,臣女一定品尝,时刻感谢太后娘娘的厚爱。” 瞧见宝珠这般顺杆子向上的模样,可把太后逗乐得不行,她将宝珠搂在怀里反复观看,笑道:“我瞧着阿吉泰也不是这般跳脱的性子,怎么还能养出了你这个泼猴来了。” 阿吉泰是她额娘的名字,额娘出身科尔沁,算起来要叫太后一声表姑母才是。 也是靠着这层亲戚关系,她们才得了太后的关爱,宝珠冲着太后笑笑,“额娘从小就最疼我了,从来都不拘着我。” 太后笑着拍了拍她:“好,我们蒙古的姑娘就该这样养才是。” 她虽然没有孩子,可一辈子在宫里也见了不少孩子,皇帝刚登基时太过动荡,前头生的几个阿哥公主大都留不住。 还是后来皇上下了狠手,又把出生的阿哥都送去信任的大臣家将养后才慢慢留住的,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宫里的孩子都养得过于精细。 阿哥还好些,可格格们大都被养得呆呆愣愣的,行走坐卧都要守着规矩。 想她们满蒙的姑娘,当初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什么时候被这般拘束过,如同宝珠一般,要是谁家骑射功夫不好的,还会被小姐妹笑话呢。 可满人入关不过两代,他们就将公主养得比汉人女子还要知书达理,太后看不惯这些,可人家有自己亲额娘阿玛的,再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太后来管。 她也只能当自己看不见,可如今再见到宝珠这般鲜活的蒙古姑娘,太后只觉得心情都畅快了不少。 她搂着宝珠不撒手,给她讲着自己年少时的快乐。 宝珠在太后怀里待得也挺自在的,毕竟她时不时的就在额娘身边这般撒娇,效果一直很好,从额娘最疼她这点就能看出来。 等胤俄并着五贝勒、九贝勒一起进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瞧见的正是宝珠坐在太后身侧,笑语连连的景象。 胤俄有些怔愣,要知道皇玛嬷一向不怎么管事,即便见着他们这些孙儿时也不算亲热。 也就是五哥有着被太后抚育的情份在,才能得了太后的两分关爱。 胤俄的眼神不禁有些幽怨,他的宝珠未免太招人喜欢了吧,明明他才是宝珠的未来夫婿,可是有太后在前,自己却一点都吸引不了宝珠了。 宝珠不是很明白胤俄的幽怨从哪来,只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略过了胤俄,先和五贝勒和九阿哥见了礼。 毕竟长幼有序,先和两位年长的阿哥打招呼胤俄也是能理解的吧。 胤俄觉得自己理解不了,眼里的哀怨越发明显了,连坐在上首的太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想着小年轻脸皮薄,她也就没想着说破。 只是摆了摆手,让人给他们上奶茶和点心。 她看向胤俄,笑道:“这点心是宝珠今日带来的蒙古点心,你们都尝尝看,是不是要比宫里的要好。” 宝珠接话道:“太后娘娘又在打趣我,几位阿哥什么点心没吃过,难道还会觉得草原上的小点心好嘛。” 一旁的胤俄吃了满口,抢话道:“我倒觉得好吃极了,比我在宫中吃过的还要好吃。”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笑了起来,九阿哥更是觉得没眼看,直直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宝珠则是掩口笑了笑,轻声对着胤俄道:“呆子。” 胤俄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低声对她道:“我真觉得比宫里的好吃。” 坐在上首的太后看了眼两人的举动,只觉得今天的心情分外的好,只是一转头瞧见吃着点心的五贝勒,就有些不好了。 她道:“怎么今日想着来看我了。” 对着太后的问询,五贝勒顿感不妙,他不禁低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孙儿这两日未来看望皇玛嬷,还请皇玛嬷见谅。” 自从收到府里来信,说格格刘氏为他生下了大格格,五贝勒就觉得不妙,怕再得太后训诫。 今日他本来是想自己来看望太后的,没承想在半路莫名遇见了老九和老十,就只能带着这两个拖油瓶一起过来了。 太后哼了一声:“你倒是事忙,只是这次出巡,你身边的人也不多,怎么不见你带着福晋过来。” 太后已是年过五十,大半辈子的日子都是为了科尔沁和大清而活,如今老了,余下的日子只想舒心地过下去。 老五自小是她抚养长大的,她自然最是希望他过得顺遂。 这生活顺遂,自然有一点是府里和睦,夫妻顺遂,可老五看着温和,内里也是个脾气倔的。 福晋不得他喜欢,他竟然真的一次机会也不再给她。 可如今老五府里的长子长女都是格格刘氏所生,就凭这两个孩子如今都是好好的,可见这个老五福晋就不是个坏的。 比起格格之流,她还是望着老五能和福晋的关系好些。 太后一开口就提起福晋,五贝勒不免有些汗流浃背,但也不愿意松 口,只能道:“都是孙儿不好,等日后回了京,孙儿便让福晋进宫给您请安。” 胤祺从小是跟着她长大的,她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没往心里去,这般说也只是为了宽她的心罢了。 只是看胤祺沉默站在下首的模样,太后又有些心软了,强扭的瓜不甜,罢了,老五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左右有她看着,闹不出大事来。 五贝勒悻悻坐下,顺便又瞪了旁边的九阿哥一眼。 九阿哥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地对着五哥笑笑,昨日是他不好,可他也不是一时冲动,说话没过脑子嘛。 只是没想到今日太后还会过问五嫂的事,他连忙亲手给五哥倒了杯茶,递了过去,“五哥,我喝着这茶倒是挺好,你也尝尝呗。” 五贝勒冷哼一声,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顺手接过了茶。 自从几位阿哥进来后,宝珠就顺势从太后身边移到了下面了位置。 如今她借着地利扫了眼对面五贝勒和九阿哥,心道果然是亲兄弟呢,昨日都吵成那样,今日就能和好。 不得不说,五贝勒的性子倒是挺大度。 若是换成四贝勒,估计得记上一辈子了。 即便那人是他的亲弟弟也不行吧。 ...... 从太后宫里出来,几人就顺势分成了两拨,五贝勒和九阿哥往自己营地的方向走。 谁都没有理会胤俄,仿佛这人生下来就该是留在宝珠身边的。 这般看破不说破的眼神倒是比旁的还让宝珠不好意思些,她不免瞪了瞪胤俄。 胤俄丝毫不觉,反而分外欣喜,他对着宝珠笑了笑,从一早等到现在,他总算能和宝珠单独相处了。 只是这里离太后的营帐不远,他也不敢像昨日那样放肆,只能开口道:“宝珠,后日皇阿玛就要一起启程回京了。” 胤俄看了看宝珠,心里不舍,总觉得自己才见到宝珠还没有多少日子,就要和宝珠分开了。 虽然皇阿玛已下旨赐婚,可他也是见过内务府的人操办八哥大婚的,大婚之事繁琐得紧,他和宝珠的婚事最快也要到明年春天了。 可要让内务府尽快操办,那婚事想必就不能尽善尽美,这种要让宝珠受委屈的事,胤俄也不愿意。 所以他只能忍耐,他不愿让宝珠屈居人下,即便他和宝珠的婚礼注定比不过太子妃,那也不能比其他几位哥哥差吧。 胤俄的心思流转万分,可宝珠只是不解风情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连最简单的一路顺风都没说,毕竟胤俄可是跟着圣驾一起走的,即便一路上再不顺风也得让它顺风喽。 于是胤俄等了半天,只等到了风的萧瑟。 见宝珠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胤俄只能自己叮嘱起来,让宝珠记得时刻和他写信。 只是越说胤俄的眼神就越幽怨,仿佛下一秒就能凝成实质。 宝珠终于忍不住了,她的眼里露出笑意,抬手捏了捏胤俄的脸:“好啦,你先回京,还怕我们日后没有见面的时候吗?” “乖乖在京城等我,知道吗?” 18. 第 18 章 胤俄一走,宝珠的日子瞬间清静了许多,生活也早早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们草原上的日子说丰富也丰富,说闲适也闲适。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宝珠推了不少活动,每日大都是喝喝奶茶奶酒,吃吃奶皮子奶豆腐,再时不时参加一下篝火晚会,和族人跳跳舞,跑跑马,一天就这么快乐地过去了。 什么,有人说备婚的女子不宜出门? 那些都是京城的规矩,难道京城的规矩还能管到她们蒙古来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只是舒服日子过久了,连托娅都开始笑起她来:“当初十阿哥在的时候,奴婢还觉得一天的日子过得快极了。 格格一天既要去给太后请安,又要抽空和十阿哥见面,连跑马的时间都少了。” 她看着懒洋洋躺在椅子上的宝珠,笑道:“可如今的时间是变多了,但格格您跑马的时间还是没有变。 可见,格格之前抱怨十阿哥耽误跑马的话都是假的。” 宝珠摆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跑马的时间虽然没变,可我躺在椅子上的时间不就变多了嘛,这过日子,就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乌兰走过来给自家格格的身后加了个靠垫,让格格枕得更舒服些,她笑道:“格格的日子是舒服了,可要是福晋见了,想来又要念叨格格了。” 说曹操曹操到,乌兰的话音未落,乌尔锦福晋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宝珠过分悠闲的坐姿,不由得伸手点了点她,“你倒是会享受,可怜你额娘我就是个操劳的命。” 宝珠连忙拉着额娘坐下,顺道给自己额娘捏了捏肩:“额娘真的是受累了,都是女儿不好,让孩儿好好孝敬孝敬您。” 乌尔锦福晋哪里舍得让宝珠干这些,只享受了一瞬,就将女儿的手拉了下来,“行了,快别忙了。” “今日我过来是有东西给你看。”她将嬷嬷手里的单子递给宝珠:“这些都是你的嫁妆单子,你瞧瞧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宝珠顺势看了过去,只见单子上依次列着珠宝首饰、黄金白银、貂皮绸缎,家具器皿,庄子铺子等东西,再往下还有陪嫁的人口,琳琅满目的写满了数十页的纸。 宝珠越看越觉得咋舌,本来她平日里的生活用度已经足够好了,没想到一朝成婚,光是家里为她出的嫁妆就足够让她成为响彻蒙古的富婆了。 她合上嫁妆单子,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额娘:“额娘,这些会不会太多了。” 乌尔锦福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自古嫁妆都是女子的底气,只有嫌少的,哪里还有嫌多的呢。” 宝珠眨了眨眼,好吧,其实是东西太多,她有些担心额娘是不是偷偷把郡王府里的库房都搬给她了。 若是两个弟弟将来娶福晋时没钱了,不会还要找她来要吧。 女儿怀疑的眼神实在过于明显,乌尔锦福晋忍不住伸手打了她一下,道:“这些都是我和你阿玛商量好的,不光有府里出的,还有些是额娘当初的嫁妆。 额娘把那些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你压箱底用,另一份等以后再分给你的两个弟弟。” “还有些是族里的添妆,额娘都为你争取到最多了,你如今要嫁与十阿哥,不仅是圣上的旨意,更是为了蒙古和大清的稳定。 他们享着和大清关系紧密带来的好处,自然也要多出些本钱才对。 宝珠听得既感动又难过,不由得往额娘怀里一靠,轻声道:“额娘,你真好。” 乌尔锦福晋的眼眶有些微微发湿,“傻孩子,你也知道我是你的额娘,自然是要为你打算的。” “打小你就爱跑爱跳,额娘从未想过拘束你,也从未想过要将你嫁去这么远。”她细细抚摸着女儿的发顶,“可惜世事难料,日后你到了京城,别不舍得花钱。 额娘听说京城里的奴才都心大,你到时既要有福晋的威严,也要知道收拢人心,钱财是最不要紧的,千万别让自己受了委屈才是。” “这些日子我仔细瞧了,十阿哥对你的确不错,是个有心的。只是额娘还要多嘱咐你一句。” 她看向宝珠:“十阿哥现下看着是好,可你们到底还年轻,未来的事也没个定数,到京城后,你可要先守着自己的心才是。” 不是她有意说这些泼冷水的话,只是女儿年少,不知感情之事。 她担心这些日子的相处,会让女儿对十阿哥寄予太高的期望。夫妻之间有情意固然是好事,可若期望过高,一旦受伤,那便是痛彻心扉。 她紧紧握住宝珠的手,“千般万般,都不如自己重要。” 宝珠不禁泪盈 于睫,回握住额娘的手,她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泪意咽了回去,而后扬起笑容来:“是,我都知道了,额娘,我会把日子过好的。” “十阿哥对我好,我也会对他好的,若是日后他待我不好,我仍旧会好好待自己的。” 她说得认真,眼里也认真,想以此来让额娘放心。 有这么多的嫁妆傍身,又有福晋的位置,即便未曾和胤俄见面,她也有自信能将日子过好。 何况她和胤俄已有了些许情意,若是这些还不能让她把日子过好,那她可真是白活两辈子了。 “好。”乌尔锦福晋轻轻点头,疼爱地看着宝珠,她知道女儿不想让她担心,只是做人额娘的怎么会不担心。 她轻轻揉了揉宝珠的发,也对着宝珠露出笑来。事已至此,她只能尽可能地将女儿的路铺好,铺实,让宝珠能好好地走下去。 京城 胤俄喜笑颜开地跟在九哥身后,时不时地就对着九哥露出一个呲着大牙的笑容。 九阿哥实在有些烦不胜烦,他伸手拍了胤俄的后背一下,“你到底有完没完?”他不耐道:“不就是钦天监算出了你和宝珠格格成婚的日子,至于乐成这样吗?” 胤俄对他嘿嘿一笑,“当然至于。” “九哥,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这么过来的吗?”他看向表情愤愤的九阿哥,笑容不自觉地扩大:“是了,我都忘了九哥成婚的日子还在我之前,弟弟还没恭喜九哥呢。” 回到京后,皇阿玛便为九哥也赐了婚,福晋是都统七十之女董鄂氏,当然,他对九嫂是谁不感兴趣。 但长幼有序,只有九哥先娶了福晋,他才能和宝珠成婚,按心情算,他许是比九哥还要迫不及待一些吧。 九阿哥也看出来了,于是更是气愤起来,他本来就一点都不想娶福晋,现下有了老十在一旁杵着,他就更不想成婚了。 若是娶了个还不如五嫂的福晋,那他还不如不成这个婚呢。 可皇阿玛的旨意又不能违背,他只能对着老十发些没用的怒气。 被九哥暗暗瞪了好几眼的胤俄丝毫没有往心里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四月二十,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也是他和宝珠成婚的日子。 胤俄抬头望天,宝珠会喜欢这个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