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糊涂系统追魔王》 1. 第一章 【请1004号孙三到呼吸内科3号门就诊】 【请1004号孙三到呼吸内科3号门就诊】 单调机械的声音在冰冷的医院里不断响起,白色的灯光映照着病人们的脆弱。 花半缘把自己的白大褂挂在手上,匆匆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推开了诊室的门。 她微卷的长发束成马尾,简单的白色衬衫还残留着淡淡的咖啡味,她微微皱着眉,手机的蓝光打在她那精致又带着几分冷感的脸上。 “花医生,交班啦?” 花半缘把白大褂塞进护士站旁的回收箱里,一个小护士捧着病例走过,花半缘礼貌地点了点头,依旧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 她忍了一天了,终于可以看《魔法至尊》的大结局了,那个魔王这么难杀,要怎么杀死呢? 小护士回头看了眼花半缘的背影,心里纳闷,平时花半缘都会跟自己寒暄几句,今天格外冷漠,莫非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花半缘走得不快,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她依旧低头看着手机里一个个鲜活的文字。 她看着勇者主角团如何用精妙的合作把那魔王步步逼退,可魔王依旧没有现出魔身,这说明未尽全力,难道她轻敌?不屑于跟主角团打? 花半缘刚拐个弯,就听到了激烈的嘈杂声,她好奇地抬眼去看,发现有人正在医闹。平时那个爱说大话的李医生正在解释些什么,可家属根本听不进去,还发生了推搡。 花半缘惊觉不妙,马上掉头就走,她可不想沾上这些麻烦事。 随着嘈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混乱,沉浸在里的花半缘终于看到了魔王现出魔身,而且还是在被男主的魔法长剑贯穿身体的情况下被迫现出的。 咦? 残缺的龙角?魔王头上的犄角居然是残缺的,犄角是魔族的骄傲不是吗?这……这是为什么? 此时,魔王只是凄然一笑,绝望地仰天闭上眼,像是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一样。 怎么回事? 花半缘看着文字里的描述,愈发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坏了一整篇文的魔王最后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我杀了你——!” 花半缘被尖锐的声音拉回了神,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只听有人尖叫了一声‘花医生——’,而后她看见那个家属不知道什么时候追逐着李医生跟保安扭打在一起,已经靠得自己很近。 值了夜班的花半缘身体反应慢了半拍,看着近在咫尺的那群人朝自己靠近,自己下意识地想要跑,却被人群撞了撞脚拌脚地倒在了地上。 寒光闪过,那家属手里的美工刀就这么直直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处。 完了…… 痛意尖锐得让她每个神经都在发疼,周遭依旧很吵,她听见有人依旧在叫她。那个家属的情绪依旧激动,保安又企图按住他,握住美工刀的手在乱动,花半缘在心脏就像是被绞肉机绞烂了一样。喉间涌出了浓重的血腥味。 死亡的气息花半缘并不觉得陌生,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她甚至连一声求救都叫不出口。 “花医生——!” “花医生——!” 手机早已脱手而出,不知道摔到哪个角落去了,花半缘以为在这个走马灯时刻自己会想起那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去世的奶奶还有自己那个总是容易哭鼻子的闺蜜。 可荒谬的是,花半缘此时此刻想到的却是……强大的魔王为什么犄角会是残缺的? 规规矩矩的一生,没想到竟这般荒谬地结束。 就在花半缘的意识被迅速抽离的时候…… 【叮——!】 【胡图六号已绑定宿主,现在正进行穿越,穿越开始……1%,24%……】 ** “咕噜噜——咕噜噜——” 百草林中,玄魔鸟发出求偶的叫声,小心翼翼的,像是个害羞的小丫头。周遭的植被随着微风飘动,更有巨大鲜艳的花朵疯狂绽开,任由那洒落的阳光落在它的花瓣上。 阳光映入百草林中,落下了细细碎碎的光斑,映出林中可爱的翠绿。湿润的土地上躺了女人,婆娑的光影照在她的脸上,像是为她添上了一道最天然的印记。 花半缘再次醒来,心脏的剧痛消失了,可自己的脚却疼得不行,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里是什么地方? 花半缘吓得马上坐了起来,顾不得脚踝上的疼痛,惊恐地环顾四周,然后吃力地挪动身体直到自己靠在一棵大树树干上。 眼前景色魔幻,绿植壮硕,鲜艳的不知名的花足足有自己的两个头大,花蕊还一收一放的,像是在呼吸一般。有几条像是蛇一样的藤蔓慢慢在树干蜿蜒而上,然后藏在暗处像是在偷窥花半缘。 周围的树木都很高很壮,好像这片土地特别滋养这些植物,把它们都养得肥肥壮壮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和一股很淡的土腥味。 有几只体型巨大的蝴蝶和甲虫在暗处穿梭,花半缘从未见过那品种,只觉得它们鲜艳得不像是寻常昆虫。 茁壮的植物,会动的藤蔓,会呼吸的花,鲜艳的昆虫……这里是百草林? 胡图:【你好啊小花花,我是你的系统胡图!】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本就精神紧绷的花半缘大叫出声,只见惊鸟飞散,本来绽开的花也迅速缩了起来,花瓣收拢紧闭,像是怕极了花半缘。 胡图:【啊!吓死我了,你干嘛突然大叫!】 花半缘左右看了看,惊恐道:“是你突然说话吓到我!你究竟是谁,你在哪里!” 胡图沉默了好几秒才道:【我是系统胡图六号,在你的灵魂系统里你是看不到我的。】 系统?!百草林?!她真的穿越了?还有个系统?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花半缘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这让她十分在意。 胡图:【胡图六号哦!是不是特别可爱的名字?】 可爱个屁!什么糊涂,这系统真的靠谱吗? 胡图这才想起来:【对了对了,我要给你输入原主的记忆,载入这个世界的信息。】 胡图话音刚落,花半缘便感觉到自己脑子里像是有一串串的记忆和文字输入,凌乱的闯入再有序地排序。 不知过了多久,载入已经完毕,可花半缘却依旧呆愣,甚至比刚才更呆愣。 她真的穿了,而且穿到《魔法至尊》这本书来了 ,成了里面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主角团顶级奶妈花半缘。 花半缘觉得自己的名字已经够小众了,当时看到《魔法至尊》里花半缘这个角色时便觉得是缘分,没想到这不是缘分,这是荒谬…… 荒谬地死去,荒谬地穿书,荒谬地成了同名同姓的书中人。 她还在百草林,说明花半缘还没离开半仙村加入主角团,一切都刚刚开始。那么接下来她就会受男主和魔王城来的鹰女邀请加入,最终花半缘选择加入男主阵营,从此开启对抗魔王的一生。 胡图:【现在给你知道最终任务,那就是加入魔王阵营,帮魔王一统大陆。】 听罢,花半缘心里暗忖:果然,现在就要加入主角团然后……等等,胡图刚才说什么? 胡图:【我说加入魔王阵营,帮魔王一统大陆。】 花半缘愣住,整个身体僵直地靠在树干上。加入魔王阵营,这么快就又要结束我荒谬的一生? 花半缘忽然觉得早知道自己就死医院里了,怎么还搞个穿越,搞个穿越就算了怎么剧情都乱套了? “你有没有搞错,我是花半缘,原书里可是主角团的奶妈!” 此话一出,周遭一片安静,过了几秒才听见胡图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好像带你穿错人了,应该要穿花圆圆的身才对。】 花半缘:“……” 原书里,鹰女和男主蓝照来到半仙村,双方都看上了花半缘第二灵魂是神农的天赋,纷纷发出邀请。然而最终花半缘选择了看起来更有诚意更温和的男主蓝照,岂料这个选择却让半仙村遭遇横祸。 原书里,花半缘随蓝照离开之后,魔王一方勃然大怒,鹰女带着几位灵术师来屠村泄愤,半仙村负隅顽抗依旧死伤大半。 最后是花半缘的妹妹花圆圆站了出来,她第二灵魂是仙鹿,也是辅助类魔法师,虽天赋不比花半缘,但最后还是被魔王城带了回去,这才免去半仙村覆灭的灾祸。 只是花圆圆的结局并不好,带回去之后,她的血日夜被提取炼魔药,最终肉身枯竭而死。 花半缘也因为这些事而记恨上了魔王城,与魔王城不死不休。 胡图:【没,没事,错也有错的好,至少,额……至少现在你是天赋更高的花半缘,就是……可能打乱了原来故事的剧情会有一点惩罚。】 “惩罚?” 花半缘恨不得打一顿胡图,它的失误居然要她买单? 胡图:【倒扣100点系统商币,我用这一百点商币去交罚款。】 花半缘虽然不知道这系统商币是什么,但一定是买好东西的,听到开局就倒扣,花半缘自然不愿意:“我不同意,你自己出钱去交罚款。” 胡图:【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你有多少钱我就有多少钱,不交这个罚款,可能……】 “可能什么?”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看着眼前又悄悄绽开的花朵,心情好了些,至少这些花花草草比糊涂还有人性。 胡图:【可能我们会直接被丢入时空垃圾场一起被碾碎。】 花半缘:“?” 明明心脏已经没有伤口了,居然还会被胡图气得心脏疼,行! 真棒! 2. 第二章 《魔法至尊》里,只有觉醒成开灵者,才能算得上是魔法学徒,自此方能运用魔力,施展简单的日常魔法。然而,大多数觉醒者都只能停留在这个阶段,永远只是魔法学徒。 开灵者之后便是御灵师,只有成功觉醒第二灵魂才能成为御灵师,能够掌控攻击和防御魔法。之后便是灵术师,这个阶段的魔法师有极少数可以觉醒第三灵魂,也能掌控复合魔法,能够和魔兽签订契约,也能独自施展大型魔法阵。 灵术师之后便是大术师,这个等级的魔法师在整个魔法大陆都是很少的,人族有五个,魔族也有五个。这个等级的魔法师能够创造魔法领域,改变自然现象和召唤天地之力,是整个魔法界都仰望的存在。 最后便是天命师,这是个传说级别的等级,而魔法大陆正好有两个这样的传说,一个是人族的裘天剑,也就是蓝照的师傅,一个便是魔王。天命师能够改变法则,创造新魔法甚至能操控天地之力,自成一个规则。 现在的花半缘就是个御灵师,第二灵魂是神农,主要是辅助疗伤,解毒,能力加持,没有什么战斗力,唯一的战力就是用毒。 花半缘捋了一遍这魔法大陆的等级之后,已经开始为自己之后的路谋算了。在这个地方,实力就是硬道理,自己没什么战斗力,那就得找个强力的队友才行。 找谁?魔王城里都是不好惹的角色,难道找魔王当自己的队友吗? 胡图:【也不是不可以。】 花半缘:【想杀了我就直说!】 原书里,魔王最是憎恨人族,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她可以用人族魔法师的血炼魔药,还有一个密室专门折磨人族魔法师。每次人魔冲突,魔王都会把人族赶尽杀绝,场面可谓是惨烈。 花半缘是个半人半魔的异裔,一半的人族血脉肯定不得魔王喜欢,这死一半算死了还是活了? 胡图:【半死不活,生不如死?】 花半缘太阳穴上青筋暴现:“我劝你不要乱用成语!” 花半缘这下反应过来了,她疑惑问道:“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胡图这下可自信了,马上道:【当然,只要你在心里跟我对话,我都会听到哦!但只要那句话是你不想让我听见的,或者你在做什么是不能让旁人看见的,我都会被屏蔽,我们系统对于隐私是绝对尊重的!】 花半缘听罢,马上松了一口气:“敢情你们系统把所有的技能点都加到保护隐私这一栏上了。” 胡图:【……】 话说回来,花半缘是因为来采药才来到百草林的,岂料崴了崴脚,头被磕了磕就晕了过去。 药已经採好了,就是这脚肿得跟猪蹄一样,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走出这百草林。好在花半缘是异裔,而且一半的魔身便是知语花,这百草林中的初级魔兽魔物和魔植对她都还算友善。 要走出去应该不难,就是得费点时间。 花半缘正准备撑着树身站起来,胡图突然又开了口:【现在发布第一个主线任务,在百草林中找到龙嗜草吃下,加你10点商币。】 龙嗜草?这是什么? 花半缘算是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可是纵观全书都没见过龙嗜草这种魔草。 花半缘疑惑问道:【这是有什么功用吗?提升魔力?提升境界?】 花半缘试了试在心里跟胡图对话,果然胡图是听得见的,只见它回答:【你算问对系统了,据我所知——我一无所知。】 花半缘:【……】 胡图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两声,道:【据我所知是没有实质性的功用,但它很重要,而且很珍稀百年才有一朵,如果你没有吃下去,之后的任务就做不了,我们就要提早去垃圾场了!】 花半缘看着脑海中胡图给自己展示的龙嗜草图片,那是根茎翠绿但有如龙形般的花瓣盘在根茎上,外貌十分特殊,一眼就能认出来。不过,花半缘觉得太难忍了,又是珍稀,又是百年一遇,又是一点用处没有的,这跟胡图不是一样吗? 花半缘:【就我这腿,我走出这个林子都是问题,还找什么龙嗜草?】 胡图:【……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个顶级奶妈?】 花半缘:【……】 这是花半缘穿过来以后第一次动用魔力,她觉得自己的魔力像水,当她的掌心覆上红肿的脚踝时,一股温和的力量渗入骨肉之中,痛感瞬间就缓解了许多。 没两分钟,花半缘的腿就好了,这就是顶级奶妈的威力,治疗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但是…… 花半缘:【糊涂,就没有一点提示吗?】 胡图:【没有,刚才经过穿越洪流,现在任务库乱糟糟,我还在整理。】 花半缘:【……】 我服了这系统。 这龙嗜草一点提示都没有,喜欢长在什么地方,热的冷的,湿的还是干的,难道还能随便出现在我身边吗? 真的是荒谬! 花半缘撑住树干正要站起来,指尖划过一株冰冷柔嫩的东西,她心有所感的转头看去…… 花半缘:【……】 胡图:【……】 看着眼前那珠紧靠着树干,发着些许红光,龙形花瓣盘在翠绿根茎上的龙嗜草,花半缘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谬。 ** 花半缘的嘴还在泛苦,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呕了多少次,这才走出百草林回到了半仙村。 半仙村是傍山而立的,就在百草林旁,这里的人采药制药维生,花半缘天赋极高,制的药也最好,治疗魔法又用得好,大家都很依赖她。 半仙村用篱笆把整个村子围了起来,周围只有普通的防御魔法保护,根本挡不住灵术师的一击。花半缘抬头看向写着‘半仙村’的老旧牌匾,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记忆里她已经进出过这里很多遍,可是穿过来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进来。 好怪异的陌生熟悉感。 “姐——!姐——!” 一个少女从村子里急冲冲地朝着花半缘跑来,奔跑的时候脚底还扬起尘沙,模样急切。 这人便是花半缘的妹妹花圆圆,见她望着自己的眼神透着光亮,带着些许崇拜。花半缘觉得心里一滞,想到原书里花圆圆为了救村民而死,却从未有一句埋怨过花半缘,便更觉苦涩了。 “有魔王城的人来找你!” 花圆圆的半个魔身也是知语花,一紧张指尖就见一朵朵纯白的知语花绽放,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花半缘没想 到剧情来得这么快,如果魔王城的人来了,也就是说男主蓝照也在这里了。 胡图:【第二个主线任务,治疗鹰女腿上的旧疾,成功的话增加20个商币,失败就倒扣20个商币。】 啊?鹰女有旧疾? 胡图:【对的,这个任务也很重要,似乎关系着半仙村的存亡。】 啊? 花半缘不解了,自己都愿意跟魔王城的人回去了,为什么半仙村还会有存亡问题? 不会是……不会是主角团动的手吧?说好的正道之光呢?应该不会吧! “好,我知道了,你带我去见她。” 发愣了好一会儿,花半缘才应下花圆圆,花圆圆以为花半缘是因为害怕这才发愣,一路上还说了不少安慰她的话。如果花圆圆指尖的花不一直绽放,花半缘可能还真信了花圆圆并不害怕这件事。 害怕是真的,但从百草林走到半仙村花半缘已经想明白了。糊涂虽然不靠谱,但至少它也是个系统,有它指路,自己至少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稳住情绪后,花圆圆已经带着花半缘来到了茶铺前。平日里,半仙村的茶铺都挤满了人,老老少少都在这里喝茶唠嗑,说些不起眼的日常。 可今日,茶寮里只坐了一个冷艳的女人。她眉目冷峻英气,穿着一身金丝描边的魔法袍,背部纹的是一只金色的老鹰。她目光浅浅地扫过花半缘,低头喝了一口茶后,不禁皱了皱眉。 花半缘让花圆圆先回去,自己硬着头皮坐到了鹰女跟前,还下意识地朝着她的腿看了看。 不知是被戳中什么痛处,鹰女缩了缩腿,冷声道:“你看什么?” 花半缘马上收回了眼神,她一直知道原主牛批,有一眼看出病症的能力,可轮到自己动用这能力时这不止是牛批,真可称得上神奇。 现代的医学技术已经很发达了,但是也不可能用肉眼一下就看出没有任何外伤的情况下有什么病症。 原主这双眼真的比什么扫描仪都神奇。 “你的腿有旧伤,而且有魔毒附着在你的骨头上,这不只阻碍了你的魔法修行,还会让你痛不欲生,按我推测,不出三年,你就得截肢。” 后面那句是花半缘吓鹰女的,她可以一眼看出病症,倒也还无法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导致需要截肢。 不吓她一下,她怎么肯让自己尽快医治? 果然,鹰女显然有些惊诧,脸也白了几分。可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疑惑地问道:“你有办法?” 以现在魔法界的医术当然是没办法的,虽然原主已经把村子里关于医疗的藏书都读了个遍,但还真没有办法解救这种深藏在骨头里的旧疾。 然而,她作为一个现代医生,上过接近一百台手术,结合现在魔法界的医术,她还是有办法的。 就是那办法对现在的魔法界来说,有点大胆。 “有。” 花半缘双手抱胸,挑眉笑道:“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她总得付点医药费,攒点魔法币才行吧! 鹰女思索了一番,认真道:“如果你能治好我,我鹰女就欠你一个人情。” 花半缘:“……” 行,人情债更难还,这笔交易她接受了。 3. 第三章 鹰女不可置信地看着花半缘,眼底带着一丝戒备与恼怒。 “你说要切开我的皮肉才行?” 若非魔王有命要把这个觉醒了神农第二灵魂的异裔带回去,她现在一定会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异裔杀了。 看到鹰女脸上的戒备,花半缘就知道她不信自己,便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你可以不信我,反正再过三年你整条小腿都得切掉,一样要把皮肉切开,差别不过是这次切了你还能保住腿,之后切了那就变单脚老鹰了。” “你——!” 鹰女被花半缘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抬起手便见五指化爪,正要往花半缘的头顶抓去,这可吓得花半缘急急往后躲去:“你别乱来啊,我要是死了,就没人治得了你了,呸呸,就没人给你治伤了。” 花半缘不明白为什么鹰女为什么会这么排斥被人切开皮肉这件事,像是应激了一般。不过,现在花半缘比鹰女还应激,她可不想被鹰女五爪爆头。 鹰女在花半缘的退避之下拉回了理智,她收回了爪,重新坐了下来,便听花半缘说道:“如果你怕留疤那大可不必担心,我研制出一种魔药,在伤口缝合之后可以快速地抹除疤痕。” 然而鹰女依旧半虚着眼,显然不信花半缘,其后又道:“你跟我回魔王城,魔王要见你。” 花半缘心头凝滞,她知道自己要加入魔王阵营,以为魔王只是要把自己拉拢进她的团队,怎么变成她要见自己了? 胡图:【去之前得把这个任务完成啊小花花,虽说失败只是扣除20个商币,但这里显示这任务很可能影响半仙村的存亡。】 胡图马上提醒这任务绝对不可等到回魔王城再办,花半缘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她虽是穿越过来的,但是记忆里满满都是半仙村的回忆,会给自己泡茶喝的大叔,会给自己做饭吃的阿姨,还会笨拙地跟自己学认药的小孩儿,她怎么都没法对半仙村的存亡坐视不管。 “行,回去之前让我治好你的腿。” 花半缘耍起了无赖,鹰女正要放什么狠话,便见花半缘道:“你们请我回去也是看中我神农第二灵魂对吧,你这不正好验证我的本事么,如果我没本事,你当场把我杀了便是。” 花半缘说完后,手都在抖,她是第一次在这个魔法大陆做手术,虽说有八成把握,但是那两成的风险得赔上自己的命,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鹰女听了后觉得有点道理,可是被切开皮肉这件事她还是觉得十分不适:“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会把你整个半仙村都屠了。” 花半缘知道鹰女说到做到,原书里就是她带着好几个灵术师来屠村的。 “放心吧,我跟你无冤无仇干嘛要对你动歪心思。” 花半缘也不知道为什么鹰女这么排斥,大概自己有一半的人族血脉,她才会如此不信任。 魔族一直视人族为肮脏低等的生物,认为人族狡猾多变,诡计多端,就是该被魔族踩在脚下的族群。异裔的位置就特别尴尬,即有魔族讨厌的人族血脉,又有人族厌恶的魔族血脉,因此异裔大多都远离这两个族群避世而居,就比如半仙村。 “不过我们得去一个干净一点的地方,嗯……就去我家吧!” 原主是个有洁癖的人,家里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尤其自己的房间,总是一尘不染,适合做手术。这里没有什么消毒技术,但是可以用魔法隔绝周遭的灰尘和细菌,只是这需要消耗不少魔力,要专心做手术的花半缘自认做不到。 “不过我需要你帮个忙,在你整个小腿周围施加净化和隔离魔法,这样才能安全进行。” 花半缘说完后,对医理一窍不通的鹰女便疑惑问道:“为什么?” “这是为了避免伤口感染,切开皮肉之后,细菌很容易侵入体内引发其他并发症,所以必须用魔法进行隔离处理。” 鹰女听得云里雾里,但花半缘又说得头头是道,自己也只能相信她。鹰女在想,既然花半缘担心自己的伤口出问题,大概是不会害自己的,更何况自己随时可以杀了她半仙村的人,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半仙村的村民都躲在角落偷偷瞧着花半缘和鹰女,见花半缘带着鹰女回家,暗处有两人不禁叹了口气。 “我们什么时候去接触花小姐?” 听到老友的提问,蓝照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鹰女的警觉性很高,明日再看看。” 与蓝照一同来的是与他一起长大的老友青崖,两人都只是御灵师,自然不敢跟鹰女这样的灵术师正面对抗。只是以辅助这个位置来说,花半缘的天赋是目前最高的,蓝照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另一边,在村民们悄咪咪的注视之下,花半缘已经把鹰女带了回家,正在院子里心不在焉扫地的花圆圆见了登时愣住。 “圆儿,我跟鹰女大人有要事相商,你不要来打扰。” 花半缘刚才就察觉到了鹰女很在意自己腿上的伤势,不希望旁人知道,她便也说了个小谎。花圆圆显然是害怕鹰女的,可是她又担心花半缘,便说有事可以叫她帮忙,随后就只能目送二人进入房间了。 花半缘没有手术刀,只有一把用来傍身的小刀子,她让鹰女坐下后便道:“我现在给你注入一点我魔身的些许麻痹毒素,确保减轻手术时的痛感。” 鹰女此时已经把腿抬到了凳子上,她撩开了裙子,露出那修长雪白的腿,见花半缘全神贯注的模样,耳廓不禁红了红。只见花半缘指尖有一朵小白花绽开,花蕊探出一根刺,正要往她的小腿刺去。 出于本能,鹰女忍不住抓住了花半缘的手腕,却又不知道该阻止还是该继续才好。 “放心,只注入小量,我这麻痹毒素如果注入多了,以你灵术师的能力,随随便便就能清除了。” 听及此,鹰女才松开了花半缘的手,那尖锐的小刺刺入皮肤的时候有种又麻又痛的感觉,很快她的小腿便失去了知觉。 “你施展净化魔法和隔离魔法,就这一部分。” 花半缘指着鹰女左腿小腿的范围,便见鹰女依言催动魔法,一股蓝光瞬间笼罩在自己的小腿上,花半缘便拿出自己的小刀子进行手术了。 这还是第一次在工具十分简陋 的情况进行手术,但她是一个医生,在以前那个世界她还是北星市第一人民医院最有潜力的外科医生,只要上了手术台,她就不会怵。 鹰女眼看着花半缘切开自己的皮肉,鲜血滋滋流出,可那人依旧专注,额上沁出些许汗珠,然后眼看着她指尖的花化作粉末掉落到伤口里,一朵接着一朵。 然后便见花半缘用魔力把刚才的粉末取出,岂料掉进去时是白色,取出来时却变成黑色,还泛着一股黑气。只见花半缘小心翼翼地把粉末放到一片纸上,然后继续检查骨头的情况。 “怎么样?” 鹰女有些紧张,她没想到这个大胆的想法真的可以剔除她骨头上附着的魔毒。 “还不行,魔毒附着很深。” 花半缘说完后,决定第一次动用第二灵魂神农。一道金光从花半缘的体内晕开,便见她身后亮出一个蓝色的灵环,一道古老的人形虚影短暂出现又消失,可即便短暂,依然能让人感觉到那道虚影的神圣与浩瀚慈悲。 开灵师的灵环是黄色的,御灵师为蓝,灵术师为红,大术师为紫,天命者为七彩。每一个阶段的灵环最多三圈,分别对应初,中,高三个等级。 这个时候花半缘不过就是初级御灵师,天赋极佳,若是能到魔王城为魔王…… 鹰女在此时便下定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带回去。 有了第二灵魂的加持,再深的毒都被花半缘拔了出来,最后便是缝合。这里没有手术缝合线,但花半缘把知语花揉碎再用魔力揉成线,缝合起来的效果比花半缘想象的还好。 缝合好之后,花半缘给鹰女递过去一瓶魔药,并嘱咐道:“每日三次涂抹在伤口上,一个月内疤痕就能不留下痕迹了。” 鹰女接过魔药后,马上抓住了花半缘的手腕:“你必须跟我去魔王城。” 自从神农灵魂出世之后,各方势力都来拉拢,她绝对不会让人族得到花半缘。 花半缘成功做完一个小手术,心情倍好,笑道:“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看你刚才还凶巴巴的。” 才说完,花半缘又后悔了。魔族个个都性情乖戾,自己这么说话她会不会一个不高兴过河拆桥,把自己伤个半死再拖去魔王城。 鹰女半眯着眼,眼底的深意让花半缘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她唇角勾了勾,带了几分戏谑:“倒是有几分本事。” 这魔毒已经困扰了鹰女很久,魔王城的医师也束手无策,没想到一下子就让花半缘给治好了。 “带你回去,魔王会很高兴的。” 花半缘:“……” 我不高兴。 胡图:【任务完成,现在商币有-70,下一个主线任务是全力接管魔王城的魔王医楼,成功奖励商币50,失败的话倒扣100。】 啊? 现在不止要去人生地不熟的魔王城,还得立刻考个编制当领导? 胡图:【这样说好像也没错。】 花半缘:【你觉得这样有道理吗?】 胡图:【……你看我讲过道理吗?】 花半缘:【……】 4. 第四章 鹰女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在花半缘身侧,深怕花半缘被带走。 回想起原书内容,原主是先见了鹰女,只是她并不喜欢魔王城,便在村子的小巷暗巷乱钻,最后摆脱了鹰女,还遇上了男主。 说起来原主会跟蓝照回去大陆南部的桃花村,还是因为她对蓝照有好感,且蓝照对她十分尊重,这才赢得了原主信任。 这次因为系统的任务,她必须去魔王城,也没有逃走的打算了,便任由鹰女跟着。 “你到底还要磨蹭多久?” 鹰女一直跟着花半缘到处去拜会村民,见花半缘把炼好的魔药送给村民,还写好了一日服用多少次,一次多少量,事无巨细地嘱咐,还真是比魔王城里的任何一个医师都尽责。 就是太磨蹭了,浪费太多时间了。 “快了,把最后一瓶魔药送给村尾的李婆婆之后我就跟你走,” 村民都是异裔,只要有魔族血统,出生便是开灵者,但村民有大半都止步开灵者,没有多少魔力护体,上了年纪就难免有病痛。 原主向来喜欢帮忙左邻右舍,把整个村子谁有什么病需要什么药都记下来。这次去魔王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花半缘想着还是把自己的存货都给他们,也好让自己安心。 村尾的李婆婆已经有八十岁,眼盲耳聋,但是嗅觉特别灵敏,据说魔身是狐狸,年轻时候可漂亮了,是村里的大美人。后来她所托非人,被人骗光了钱,还被骗了身子,最后便搬到村尾住,始终郁郁寡欢。 原主固定每个月都会来给她看病,都是一些风寒,等下次回来,也不知道这位李婆婆还在不在。 花半缘熟稔地敲了门,送了药,还在李婆婆的掌心写了几个字,只见李婆婆轻轻拍了拍花半缘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头。 鹰女看着两个人无声的交流,看着那老人脸上的皱褶都透着不舍,心底生了几分柔软,暗忖这些异裔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还知道情义。 等到送完药,花半缘打算回去跟花圆圆道个别便离开。鹰女本来还十分不耐烦,可是从李婆婆那里回来之后她倒是脸色好了许多。 “姐……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父亲母亲去世之后,花半缘一直跟花圆圆相依为命,一直都没有分开过。花圆圆从未想过分开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她不能粘着最爱的姐姐了。 花半缘眼眶红了红,紧紧抓住花圆圆的手,道:“好好修炼,我把村子里大家需要的药方子都放你房间里了,好好炼药,等我回来。” 花圆圆抿着唇颔首,眼泪如碎玉珠般滚落,再也忍不住呜咽,然后扑向花半缘把她抱住。鹰女一直靠着门沿等候,也一直提防其他势力来跟她抢人。 她看向长街的尾端,那两只老鼠终于没有跟过来了,如果他们还敢跟,离开之前她一定先把这两个人族给杀了。 依依不舍地道别之后,花半缘总算愿意跟鹰女踏上去魔王城的路途了,只是此去危险重重,一路上花半缘都觉不安。 鹰女带来了两头魔狼坐骑,她自己的魔身是飞鹰,自然是不喜欢骑着禽类的,所以她们也只能走陆路了。 这是花半缘第一次离开半仙村,她们走的一路都是山道。虽说魔狼一直稳稳地把她驮着,可是那速度快和经过陡峭的破路时她还是会被吓一跳。 鹰女故意选择偏僻的路径,避开了城镇,像是避开了所有麻烦和窥探一样。 走了好一段路,鹰女见花半缘已经累得白了脸,她便挑了个地方停下来休息。花半缘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之后才活过来,她靠在魔狼身上休息,见鹰女处处警备的模样,好奇问道:“我又不是什么宝贝,你就这么怕别人把我抓走?” 原书里,蓝照把花半缘带回去一路也挺顺利的,怎么到鹰女这里就又走小路又怕埋伏似的? 其实半仙村是在魔法大陆接近中央的位置,往北的城镇其实魔族比人族还多。虽说魔族中除了魔王还有几个小势力,可相比之下,魔王城的实力就强很多了,其他魔族应该不至于来抢魔王城要的人。 人族的势力在半仙村以南,一直为裘天剑镇守着,以蓝照所在的桃花村为核心,主角团勇者小队就是从桃花村出发的,一路往北讨伐魔族,最终打到了魔王跟前。 “魔王的吩咐不容有失。” 鹰女的语气不容置疑,给花半缘一种即便魔王让她去死她也会毫无怨言的感觉。 花半缘没有再说话,可很快就想起另一件事,她好奇问道:“你就叫鹰女吗?没有名字吗?” “当然有。” 鹰女白了花半缘一眼,仿佛在说花半缘问了一个蠢问题:“我叫江翎音,是魔王大人的亲卫。” 听到这里,花半缘有些诧异,毕竟原书里没有写过魔族的名字,即便是那个名号响当当的魔王到最后也只叫魔王。 说起来,原书里从魔族角度去发展的剧情比较少,每次魔族出现都是他们杀人,虐待人,折磨人的剧情。尤其是魔王出现的时候,主角团这里必然会有人牺牲,这让所有读者对这个又美又飒的魔王又爱又恨。 魔王是全文最美的,也是最神秘的,关于她的一切都像个谜,这也让她的人气高居不下。只是她的行径也实在是残忍,手段铁腕,对付主角团毫不心慈手软,帮助过主角团的前辈都一个个死在她的手上。 文中有这么一句话——魔王的美是世间无法复刻的,可她也是神秘与危险的符号,每次出现都必将带来死亡。 想到这里,花半缘打了个冷颤,左右看了看,现在逃的话还来得及吗? 胡图:【小花花,你别忘记任务!垃圾场警告!】 花半缘:【知道了知道了。】 我不过就瞎想一下,糊涂咋这么认真的? 花半缘喝下一口水咽下干巴巴的面包后,问道:“那魔王也有名字吗?” 江翎音皱了皱眉,道:“当然有。” “那她叫什么啊?” “魔王大人的名讳不是我们可以随便叫唤的。” “哦。” 花半缘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至少能够知道魔王的名字了。只是她未曾想,作者居然 没有把魔族的名字都写出来,这又是为什么,莫非觉得他们作恶多端,不配有名字? “你们要我去你们魔王城做什么?要是你们魔王城的人欺负我是异裔,我岂不是去送死?” 花半缘也把话挑开来说,她是真的怕死,这一路上都战战兢兢的,可是糊涂给的最终任务是帮魔王一统大陆,虽然这违背了自己的良心,但是现下自己的命比良心重要。 更何况……最后魔王的犄角残缺,最后又对这个世界一脸失望的模样让她很是在意。 魔族方面的视角太少了,难道还有什么暗线隐藏在故事中读者是不知道的? 这难道不是纯粹的热血少年们打败魔王拯救世界的故事吗? “只要你对魔王大人有用,在魔王城就无人敢欺负你。” 说完,江翎音下意识动了动腿。那种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侵蚀自己的剧痛已经消失了,而且她感觉到多年来一直停滞不前的魔力也有了上涨的趋势。 她朝着干啃面包,一脸担忧的花半缘看去,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便是,我不是还欠你一个人情么?” 想到这件事,花半缘马上想起一件事:“不,我想的是如果半仙村出现敌袭,我希望你能护半仙村一次。” 江翎音的眼神晦暗下来,红唇动了动却没有应下,只道:“休息好了就继续上路。” 鹰女说完后就翻身上了魔狼,眼看着笨拙的花半缘也辛苦地爬上了魔狼背上之后,二人就继续赶路了。 按照魔狼这个速度,离魔王城估计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了。 越是靠近魔王城,花半缘就越是忐忑。现在的她并不想站在魔族的阵营,更害怕那个伴随着危险和死亡而来的魔王。 途中,花半缘还会问江翎音关于魔王城的事,只是江翎音说得不多,只说魔王城是魔王说了算的,只要她对魔王有用处,自可安稳在魔王城生活。 花半缘对此不置可否,魔王城本身不可怕,可怕的就是魔王这个女人好吗! 魔王城在大陆北方,天气较为寒冷,就算是夏天,天气也是凉凉的,这里的云层特别厚重,把太阳都遮了大半。 魔王城高耸入云,黑石钢砌成的锯齿形城墙如同巨大的猛兽一般准备把入城的人吞噬。花半缘看见头顶还有好多只正在飞行的禽类魔物在巡逻,可怕的压迫感随之而来,让花半缘软了腿。 十天里做的心理建设,在看到这座黢黑森严如牢笼一般的魔王城时花半缘还是绷不住了。 好想回家。 两人骑着魔狼进城,这黑黢黢的城内竟是不一样的光景。里头商铺林立,魔山魔海,食物的香飘混合着飘起的炊烟传遍大街小巷,热热闹闹的跟外头的肃杀截然不同。 就在二人骑着魔狼进入闹市的时候,周遭的热闹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这让花半缘莫名有一种紧张感,这跟吵吵闹闹的课室突然静下来一个道理。 肯定出了问题! 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飘来了一声让花半缘毛骨悚然的两个字。 “人族?” 5. 第五章 “人族?” 不知哪里飘来了两个字,惊得花半缘掌心冒汗,抓住魔狼毛发的手又紧了紧。 “不是……是异裔的味道。” 魔王城里大家看起来都像正常的‘人’,可当‘人族’二字迸出,便见有‘人’现出了他们的魔身,有的是露出虎爪,有的是露出翅膀,也的是双腿化作蛇尾。 不止现出魔身,她们还纷纷展出灵环,不同于自己的愈魔环,那一个个的可都是战环,都是准备战斗的姿态。 花半缘恨不得马上骑着魔狼离开这闹市,好在江翎音还有些良心,她抬了抬手:“莫要挡路,这是魔王大人请回来的异裔。” 大家抬头去看,这才发现魔王亲卫江翎音带了个陌生人回来。 一个露出虎爪的茶铺老板走到花半缘跟前,冷哼一声:“看着倒是貌美,也不知藏着什么蛇蝎心肠。” 想起自己不遗余力地救治了江翎音,一路上还被魔狼荡得快吐了,来到这里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魔骂蛇蝎心肠,这口气花半缘可吞不下去。 “你管我蛇不蛇蝎心肠,至少我好看,哪像你长得不好看还爱乱吠,你是虎还是狗?” 那茶铺老板皱巴着一张脸,喉间发出的声音像是虎啸,一旁的江翎音也没想到花半缘会反呛回去,这个人看起来胆子不大,怎的有时候却会做出惊人之举? “我是你们魔王大人请回来的异裔,说我蛇蝎心肠,莫非你质疑你们魔王大人的眼光?” 花半缘马上把魔王搬出来,果然刚才还恨不得把她撕碎的人马上收敛了起来。看来这些魔族都很害怕魔王,不,应该说带着无比的敬畏,因为从那茶铺老板的眼里,花半缘看到的并非害怕。 “好了,别阻碍我交差,魔王大人不喜欢等。” 魔王再一次被搬出来,那些魔族纷纷让路,只是目光一直没有从花半缘身上移开。 如果目光能吃人,花半缘觉得自己已经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她真的能在这座城里生活下来吗? 胡图:【能的,难度五颗星。】 花半缘:【谢谢你,没有被安慰到。】 胡图:【不客气!】 就这样,两人穿过闹市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堡垒走去。江翎音扭头去看花半缘,那人又觉得饿了,拿出了面包来啃,只是大抵是不喜欢的,只见她吃得皱了眉,像在嚼蜡一样。 “你看着胆小,竟敢在魔王城跟那个茶铺老板发生冲突?” 江翎音得重新评价一下这个异裔,魔王城内每个魔族都不好惹,可见她怼人的模样,倒真是有趣。 “说实话,我很害怕你们魔王城,可我是个医生,救过你,或许来魔王城也是救人的,我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花半缘本想再吃一口面包,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太硬了。 “如果我做错了事,那应当受罚,但我什么都没做就被说蛇蝎心肠,那你们魔族也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魔族对异裔和人族的偏见这么深,就像除了他们自己人,其他族群都不是好东西。 花半缘说完后,江翎音只是勾唇笑了笑,没有回应她说得对还是错,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劝你对魔王大人说话客气一点。” “这是救命的忠告。” 听到这里,花半缘整个背脊都发凉发麻……真的要见到传说中的魔王了,那个贯穿全书代表着危险与神秘符号的女人。 穿过闹市,又走过了一个魔法作坊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魔王堡前。与城墙的黑石钢不同,魔王堡由暗晶砌成,巍峨而立,虽然看起来沉甸甸黑黢黢的,可冽洌暖阳照下会泛出柔和的光,为这堡垒增添了些许温润的气息。 温润,这个形容词真的很难用来形容魔王堡,都是暗晶的功劳。 看着那大开的堡门,有穿着黑色铠甲的魔族站在堡门左右,还能看见不少黑甲魔族在里头巡逻,保卫森严又有秩序,像是代表着魔王城不可侵犯的铁壁。 江翎音没有进去,就在花半缘疑惑的时候,只见有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魔法袍走了出来,她的魔法袍上用黄线绣着蛇的图腾,笑容可掬,倒没有半分轻蔑。 她一头青丝随意落下,每走一步都随风飘扬,指尖一抬花半缘便被一股力量包围拉下了魔狼。好在她没有受伤,只是轻飘飘地飘向了那个女人。 这就是魔王? 花半缘心里想着,浑身已经开始发抖,可很快她就知道不是。魔王身边怎么可能没有拥簇,而且她怎么可能出来迎接自己。再者,这一身打扮很是熟悉,书中好像提到过…… 花半缘惊恐地漂浮在半空,然后才在女人的笑意中慢慢地落下,落下时还踉跄了一下。 可恶,腿软! 胡图:【很想笑怎么办?】 花半缘:【笑吧,我一个不乐意大家一起进垃圾场。】 胡图:【……你这是在威胁系统!】 花半缘:【就是威胁,不讲道理!】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细雨之下吹来的一阵微风,她笑道:“发什么呆?” “没,没有。” 总不能说是在跟系统吵架吧? 女人笑容依旧温和,她朝着江翎音点了点头,江翎音便会意,骑着魔狼转身离开。花半缘一看这架势,便知道这个女人的地位比江翎音还高,她不禁回头去看江翎音,毕竟在魔王城里,她认识的人就只有江翎音了。 “别怕,我不会吃了你的。” 女人半开着玩笑,可看着花半缘一张精致的脸蛋被吓得煞白,顿觉有趣:只是她也没有继续打趣,转而道:“我叫流嫚,是魔王堡的执事,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亦或是执事也行。” 流嫚? 花半缘看向流嫚魔法袍上的血蛇,才想起了原书里对魔王最忠心,至死都守护着魔王的执事血蛇女,是那个面对人族十多个勇者小队也依旧面不改色,一步不退的大术师强者。 有人恨她为虎作伥,也有人敬她铁血护主,在读者间人气还挺高的。 在失神的片刻,流嫚勾了勾手示意花半缘跟上:“魔王大人如今就在议事厅里,一会儿你见了魔王大人,需谨言慎行,不要失了分寸。” “知道了。” 花半缘应下后,便跟着流嫚踏入城堡,越过堡门的那瞬间,花半缘忽然有一种错觉……就像是踏入了一座皇宫,庄严肃穆,且可能会失去自由。 江翎音把魔狼牵回到了狼舍,才给魔狼奖励了几块肉,便见有个人急冲冲地走了过来:“你没有屠村?” 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身上裹着兽皮,浓眉大眼的,露出健硕 的肌肉,眼神桀骜,靠近时便带着压迫感而来,可江翎音却只是懒懒地看了他一眼:“蛮屠,你说话最好礼貌一些,我与你是平级,不要以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 蛮屠冷哼了一声,道:“绝了那花半缘回家的念想不好么,那她就只能留在魔王城了。” “魔王大人没有说过要屠村,大人只说过把花半缘带回来。” 江翎音半虚着眼,眼神带了几分凌冽的杀意:“我劝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惹了魔王大人不高兴,我第一个杀了你。” 她顿了顿,道:“还有,你要是敢碰半仙村,我就让你整个家族陪葬!” 蛮屠听了后有些愕然,随即语带戏谑地道:“这么护着那个异裔,莫非对她有意思?” 蛮屠刚才在闹市中见过那花半缘,细皮嫩肉的,而且长得也的确好看,尤其是那双眼,像揉碎了的星光都藏进眸里,江翎音最喜欢就是这一款。 江翎音不怒反笑:“你以后最好没有求到花半缘的时候。” 江翎音拍了拍魔狼的头颅,转身就要离开,最后她还是留下了一句:“我的话你最好记住。” 蛮屠看向江翎音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可想到江翎音说的那句魔王大人没有说过屠村,他便又把情绪死死压了下来。 ** 花半缘一路走在魔王堡的暗晶路上时,流嫚就跟自己说了关于魔王堡的一些事。 魔王堡是魔王的家,住着魔王一族人。只是魔王的族人只剩下魔王和她的妹妹,因此整个魔王堡的守卫都是为了保护她二人。魔王堡内的黑甲兵都是魔王的卫兵,统领这些卫兵的有三人,一个便是江翎音,一个是舒颜,还有一个是蛮屠。 而统领亲卫和卫兵的人便是执事流嫚。 不过,流嫚让花半缘不要跟蛮屠打交道,这个人是个疯狗,而且极为讨厌人族,异裔也一样,惹上总得掉块肉。花半缘知道蛮屠,原书中跟流嫚所描述的一样,是只疯狗,只是他对魔王的忠心也是真的。 他最后在乌龙江一战战至最后一滴血,挡住了大部分的勇者小队,让一众读者扼腕,那本来是铲除魔王大军的好机会,却被一只疯狗挡下来了。 魔王堡看着很是庄严且神秘,但其实并不算很大。前院是练武场,然后便是公开议事厅,两旁都有廊道通向后院。后院是个大花园,有着各色各样的奇花异草,但是比起百草林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至少是没有那个会呼吸的巨花的。 花园后方便是魔王妹妹的房间,这个人在原书里没有正式出场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像是来打酱油的。魔王妹妹房间的后方便是魔王的房间,隔了有一段距离,避开了所有的喧嚣。 只是路过那魔王妹妹房间的时候,花半缘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很淡的药味,依稀能辨出来那是蚀骨草的味道,有剧毒,但同时也有解毒的功效。 魔王妹妹中毒了? “到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魔王堡最深处的院子。用火暖石砌成的房子隐隐泛着暗红幽光,明明比起黑色更为鲜艳,可花半缘却觉得更加危险。 院子里有两间房,流嫚指了侧旁那间,道:“魔王大人就在里头,你进去吧。” 末了,流嫚还补了一句,眼神带着深意地道:“祝你好运。” 6. 第六章 眼前的火暖石泛着幽幽暗红,像是凝固的血抹在墙上。那扇雕花玻璃门还氤氲着一股魔力,上面有极强的魔力波动,即便花半缘是个小小魔法师,却也能感觉到如果自己有什么异心,那扇门会跑出来很可怕的东西。 她回头看向流嫚离开的方向,不禁有些委屈,怎么这些人就这么一个个把自己丢下呢? 她拖慢着脚步像是掩耳盗铃一般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可终究还是走到了那玻璃门前。 她紧张得吞了口津液,这才抖着手敲了敲门:“那个……我是花半缘。” 书里,那位被称为危险与神秘符号的魔王,终于要见到了吗? 玻璃冰冷的触感还留在自己的指背上,花半缘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抖,垂在胸前的头发丝也在微颤。 她第一次主刀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就在此时,玻璃门缓缓被一股力量拉开,淡淡的栀子花香从内飘出,瞬间安抚了那紧绷的心情。 “进来。” 女人的声音清冽,可尾音偏生又卷着一丝柔意,不如花半缘想象中的冰冷,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议事厅不大,如同一间古典的书房,一个穿着黑色魔法袍的女人就坐在檀木书桌后,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写着古老魔族文字的魔法书,只看到了她精致如画的眉眼。 她乌黑发亮的青丝随意垂下,皮肤透白,就在抬眼的瞬间如同月色入梦,美得让人有一种产生幻象的错觉。 她没有化妆,却自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貌与冷艳气质,可当她朝着花半缘弯唇低笑的时候,又像春日融雪般温软。魔王站了起来,黑色魔法袍上绣的古老图腾花半缘看不懂也看不清,因为她的一双眼很难从魔王的脸上移开。 这就是全书最美最神秘的含金量吗? 不过一个眨眼,魔王已经闪身来到了花半缘的面前,像是鬼魅一般,这可把花半缘吓得从美貌中抽离,啊了一声踉跄往后退去。 魔王并没有把人接住,任由花半缘靠在了玻璃门上,然后才一步步靠近。只见魔王的指尖轻轻抬起花半缘的下颌,近得可以看见花半缘长睫的微颤和瞳孔下潋滟的些许水光。 “害怕?” 魔王的唇锋清晰,微微勾起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像是看着一只挣扎不了的小猫一般恶趣味,可语气和声音都放得很轻,又像是怕吓着这只小猫。 “怕啊。” 花半缘毫不犹豫地说了出口,谁不怕啊,这可是全书最美也最狠的角色啊!魔王离花半缘太近了,近得花半缘能看见魔王脸上的细绒和皮肤下的细小血管,还有她黑眸中透出的些许紫光,这一切都是她无懈可击的美丽。 魔王没有放开花半缘,指尖却从下颌慢慢地滑到花半缘的脖子上,轻缓地摩挲着那颈侧的肌肤。花半缘打了个寒颤,感觉牙关都在颤抖,要是魔王突然不高兴,化出尖锐的指甲刺向她脖子大动脉,那她岂不是当场没命? 胡图:【你这样害怕下去,我都怕你会暴毙!】 花半缘:【闭上你的乌鸦嘴!】 魔王得眉挑了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便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下颌,这让花半缘僵直着身体,害怕魔王像僵尸一样一口咬在她的大动脉上。 然而,魔王只是动了动鼻子,在花半缘的下颌线上嗅了嗅,温热的气息分洒在花半缘的肌肤上:“你身上有龙嗜草的味道。” 说完,魔王又忍不住凑近了一分,鼻尖扫过花半缘的肌肤,花半缘僵直的身体就更加僵硬了。 完了,魔王居然是狗变的?! 胡图:【……】 魔王身上有一股栀子花的香味,花半缘局促的呼吸间把那栀子花香都吸入体内,她发现栀子花香在魔王身上,竟糅合了魔王城的寒意成了独特的冷香。 魔王过了一会儿才站直身体,她身高肯定超过一米七,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半缘,泛着紫光的美眸多了分亮色,像是挂在花瓣上映着月光的花露,她挑眉道:“你吃过龙嗜草?” “吃过。” 花半缘如实回答,也不明白为什么魔王会对这个啥用没有的龙嗜草感兴趣。 “很好。” 魔王又说了两个字,眼底透着满意,这才放开了花半缘。魔王背过身去,刚才那如千钧重的压迫感终于散开,僵得后背有点酸花半缘马上松了口气。 “我叫巫沧海。” 魔王来到了自己的书桌旁,指尖划过桌上那泛着金色暗纹的魔法书,声音带着不可违逆的语气道:“以后你便住在魔王堡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能离开魔王城。” 说完,她扭头去看花半缘,那张绝色的脸一半藏在阴影中,一半映着昏黄的暖色:“你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抽了你的骨,让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花半缘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像是被霜冻了一样凝固了。刚才还软声细语说‘很好’的人,现在居然就发出了要命的威胁?! 巫什么沧海,这分明是巫婆! 花半缘:【糊涂,要不我们自行销毁吧,魔王太可怕了。】 胡图:【要不,我们再苟苟?】 它可不想成为胡图系统中唯一任务失败且最快被送到垃圾场的系统啊! 巫沧海看着花半缘那既害怕又愤恨的表情,不禁挑了挑眉,笑道:“怎么,不服?” 花半缘抬头看向巫沧海的侧脸,真是貌如天仙,心如蛇蝎:“那你也要让我知道,把我囚在魔王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把她带回来当摆设,当囚徒,不得离开魔王城半步,却也啥都不了吧! 巫沧海转身看向花半缘,听到‘囚’字时,她的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带了几分危险与冷意:“治病。” “治你妹?” 花半缘说完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马上又道:“我的意思是治你妹妹?” 花半缘的目光这才落到巫沧海的身上,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两秒,这才看向那张蛊惑性极强的脸上。 “还是治你?” 花半缘看到巫沧海脸上肉眼可见的冷了几分,眼神带着防备,有一瞬间的杀意掠过。花半缘虽然害怕,可是讳疾忌医可是大忌,便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既然你带我来魔王城那肯定是要我帮忙的,我是有医德的,不会说出去你生了什么病。” 不对,严格来说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她思考了一番,改口道:“应该说,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中的是什么毒。” 实际上,花半缘也不知道巫沧海中的什么毒,因为她那一眼看去,只见巫沧海的魔核中缠绕着许多颜色极深的毒素,有红色,有紫色,有黄色的,根本无法一下子就辨清是什么毒。 这是混毒,而且是慢性毒,这才会渗透她的魔核却又留着一条命。 没想到啊……魔王巫沧海居然身中剧毒,这可是原书中提都没有提过的大秘密啊! 巫沧海笑了笑,可这个笑意不达眼底,看得花半缘心里发毛,不知她下一 句又要怎么吓人。 “治我们。” 三个字暂时让花半缘放下心来,至少现在自己不会被魔王杀掉,因为她还需要自己帮她治病。 “那我能不能提个请求?” 巫沧海听罢,头微微歪了歪,似乎很好奇花半缘还会说些什么。花半缘想到自己的主线任务,想来那也不会伤害到魔王城的什么利益,便道:“我想在魔王医楼当个差,提升一下自己。” 花半缘是个医生,来了魔法大陆后依旧是个医生。只是她从未走出过半仙村,如果要提升自己的医术还得多接触病患,拿多一些经验,还得多翻一些医书,增广见闻。 这对治疗这两姐妹来说都是好事。 “好。” 巫沧海应下后,便做了个‘离开’的手势。花半缘如释重负地马上转头就走,岂料‘砰’的一下撞在了玻璃门上,痛得她蹲在地上,眼冒金星,嗷嗷叫唤。 巫沧海:“……” 过了好几秒,花半缘这才捂住头摸了摸门把,然后头也不敢回地走了。 太丢人了,她简直想原地去世! 花半缘走出了那个议事厅之后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转头看了看紧闭的玻璃门,难道要进去问巫沧海吗? 不不不,她可不想多跟巫沧海说话。 好在她才要走出这个院子,便见流嫚折了回来。见花半缘捂着额头,眼眶泛红还有点委屈的模样,她先是哑然,然后才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 撞玻璃的事绝对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 流嫚也没有再问,招了招手,道:“随我来,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流嫚带着花半缘去了魔王堡的另一侧,那里住着女仆们和流嫚,花半缘的房间就在流嫚的院子里。 跟执事住在一起,那我的身份算什么? “流嫚,巫……魔王大人答应我可以去魔王医楼上班,你能否带我去看看医楼的位置?” 花半缘有些路痴,刚才从魔王堡进来的路她也已经记不得了,更别说自己去找医楼了。 “好,等会儿就带你去。” 流嫚很是好脾气,花半缘觉得她完全不似自己在书上读到的魔族的形象,反倒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不过,花半缘不是天真单纯的人,她知道因为自己对魔王有用处,流嫚才会以礼相待。 介绍了房间,食堂和附近的一些景点之后,流嫚便带着花半缘出了魔王堡,而魔王医楼离魔王堡很近,还真的是出门左拐就到了。 大概是要时刻给巫沧海的妹妹治病,所以医楼离得近。只是魔族向来不擅长医疗,大多觉醒的第二灵魂都是战斗系的,寥寥几个辅助系的魔法师都被拉来医楼当医生了。 看着医楼里的百子柜,还有忙忙碌碌跑来跑去却丢三落四的年轻魔法师,还有一个坐在诊桌后头发散乱,一脸苦恼地紧盯着医书的白胡子大叔。 零零落落的药材掉在地上,还有几个百子柜没有关上,后堂还听见有人大喊‘焦了焦了’的声音,用一地鸡毛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比当年医学院要考试时还混乱魔怔。 花半缘:【糊涂,我突然就有信心完成任务了,这任务还是有点道理的。】 胡图:【我就说是吧,我们系统怎么会强人所难呢?】 花半缘大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系统的世界也一样。 胡图:【喂~】 7. 第七章 魔王医楼充斥着浓郁的药味,这不是花半缘在原世界熟悉的药。虽然她学的是西医,但以前爷爷是一名中医,她从小耳濡目染还是知道一些,怎么知道来到这里之后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百子柜上都贴着药材的名字,有些花半缘认识,有些不认识,看来要在这里做领导这件事真是任重道远。 怎么也得先把药材认全了才行,否则怎么以实力服人呢? 花半缘跟着流嫚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马上走到流嫚的面前弯腰行礼:“执事大人。” 大概是闻到了异裔的味道,那几个人包括那个披头散发的老头都齐齐朝着花半缘看了过去,好在没有恶意,倒是探究的意味较多。 “这位是花半缘,今日起她就会在魔王大人手下办事,也会在医楼办事,你们帮着她熟悉楼里的事务,知道么?” 流嫚此时对那些人说话的语气是带着几分不可违抗的冷意的,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这让花半缘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流嫚对谁都是平平和和的,如今她那种上级对下级的威严一出现,就连花半缘也不禁有些怯意,这让她想到了巫沧海。 流嫚大概是跟在巫沧海身边久了,也沾染了她的几分强势和威严。 “知道了。” 那些人眼中透着兴奋,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一样,而且他们似乎也并不排斥自己是异裔这个身份,满眼都写着‘来救救我们’的渴望。 花半缘有些害怕了,总觉得这些人就是盼着自己来收拾烂摊子的。 好在今日不上班,流嫚带着花半缘回了魔王堡。一路上,流嫚还给花半缘讲了在魔王堡内要遵守的规矩。 流嫚说了好多,听到后面花半缘都走神了,总结来说在魔王堡内巫沧海的命令就是一切,不能对她和她妹妹无礼就对了。 不过,花半缘倒是有些特权,因为她是医者,必要时可以自由进出魔王和魔王妹妹的院子。 只是‘必要时’这三个字很多时候都是陷阱,时机对了不一定有赏,但时机错了就一定有罚。 今日只是熟悉环境,虽然在魔王堡内时时刻刻都受到异样的目光,可他们似乎都知道自己是巫沧海请回来的,便也不敢多嘴。 到了晚上,女仆们陆陆续续地回到隔壁的院子里,恰好花半缘吃饱了出来散步,就听见她们低声在讨论着那个病秧子魔王妹妹。 “今天又吐血了?” “是啊,吓得我马上去医楼请罗医生。” 罗医生,那个披头散发,一副生意失败模样的老头,看起来就十分不靠谱。 “然后呢,没事吧?” 女仆们语气担忧,可这似乎已经是日常,也不见半点惊慌。 “暂时没事,罗医生用了些昂贵的药材压住,只是看罗医生那愁容,如果再找不到办法,怕是……” “嘘,别说了。” 花半缘的半边身子几乎都贴在墙上,恨不得让自己的耳朵长到隔壁的墙上。听完八卦后,花半缘苦恼地思索了半晌,吐血说明这毒已经伤及五脏六腑,看来已经刻不容缓了,明日她就得去看看那位妹妹究竟中的什么毒。 只是今夜依旧难眠,她坐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的石凳上,上身趴在桌上,拨弄着飘落的槐叶。 在穿过来的第一天就被江翎音盯上了,后来就是一直赶路,如今静下来才觉思乡情切。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各大app的滋养,晚上的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 胡图说自己在原世界已经死了,都烧成灰了,那对没有责任心的父母会不会为自己掉一滴眼泪?想到这里,花半缘庆幸奶奶和爷爷是走在自己前头的,否则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得多伤心。 还有自家那个爱哭鼻子的闺蜜,一定会哭得呼天抢地吧,她男朋友一定要陪着她,不然…… 也不然不了了,她是真的回不去了。 胡图:【我会帮你顺利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 花半缘:【我谢谢你啊。】 胡图:【客气什么!不过现在有个支线任务你做不做?】 花半缘兴致缺缺的,怎么就在人家思乡情切的时候来给任务呢? 花半缘:【你先说是什么。】 胡图:【研究出喝了能让魔族安睡的魔药,加你五个商币。】 花半缘一脸放大的问号:【这不就是安眠药吗,魔法界连这东西都没有?】 胡图轻咳两声,像是准备给花半缘授业解惑的老师一样:【这你就不懂了,魔族的体质特殊,很多时候毒啊,麻痹技能啊,还有安眠药这种都对他们无效,尤其是高阶魔族,更是接近百毒不侵。】 这么一听,花半缘就觉得不合逻辑了,巫沧海算是最高阶的魔族了吧,她怎么还会中毒? 胡图:【所以说很多时候,不是所有时候,魔法大陆还是有很多不知名的动植物,提炼出来的毒素往往对魔族有奇效。】 胡图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也说了那是慢性毒,能够渗透一个天命者的慢性毒,那得喂多长时间啊?】 花半缘也不确定,但唯一肯定的是一定很长很长,因为剂量不能被巫沧海发现,那么一定是很小剂量。如今巫沧海的魔核已经被毒素侵蚀,那喂毒的时间简直不可估计。 花半缘:【先不想这个,得先了解清楚这是什么毒才可以,否则无法对症下药。】 花半缘想到明天可能要做很多事,即便睡不着也得睡了,这便回到房间去准备明天打卡上班。 **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小花早八上医楼。 花半缘失眠到后半夜,今早就拖着残缺的身躯去了医楼,一边打呵欠一边看着早晨还雾蒙蒙的路。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城楼之上,有人起得比她还早,站在阳台上俯瞰着清晨的大地,还有那个慢吞吞走向医楼的身影。 “魔王大人,茶。” 流嫚从巫沧海身后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紫砂茶杯装着的热茶。巫沧海优雅地抬起手,掐住杯沿拿起茶杯,只是并没有喝下。 那如琉璃一般明亮的目光依旧落在花半缘身上,此时的她正打着今早的第六个哈欠。 “花半缘天赋很高。” 巫沧海慢悠悠地说着,眼角藏着一丝冷意,与这早晨的雾气一般,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朦胧感。 “是的,翎音说当天桃花村的人也来了,不过没敢靠近。” 巫沧海听到‘桃花村’三个字,随即冷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轻蔑,然而想到桃花村的裘天剑,她的笑意又收敛了回去:“翎音做得很好,多赏一些魔法币。” “好的, 魔王大人。” 巫沧海的目光始终留在花半缘身上,直到她离开了魔王城,往那乱糟糟的医楼而去:“她吞食过龙嗜草。” 此话一出,流嫚惊喜万分,又确认了一遍:“那百年难遇的龙嗜草?” 龙嗜草是龙族最爱的草药,对龙族有极好的镇痛和安神作用。巫沧海曾经派人四处寻找都遍寻不获,没想到这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那味道不会错,昨日靠近她时,我身上的疼痛缓解不少。” 巫沧海这时才抿了口茶,压下了清晨的寒意。温热的茶水让巫沧海的身体也温热起来,一如昨日贴近花半缘时那人身上的温度。 “那就太好了,至少……至少魔王大人可以暂且压下疼痛。” 流嫚本以为把花半缘带回来大概也是刮彩票,虽说她有神农第二灵魂,可谁都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治好魔王的身体。然而,现在知道她吞食过龙嗜草,这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也让她庆幸这次江翎音完成了任务。 “嗯。” 巫沧海随意应了一声,把茶杯放到了栏杆上,然后转头看向流嫚:“陪我去看看她。” “是。” ** 整个魔王城的早晨都被薄雾萦绕,花半缘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仙境中一样,但这仙境好冷,一路走到医楼她就打了三个喷嚏。 本以为自己是最早的,可等她裹挟着寒风进入医楼的时候,发现昨日见过的人都在,只是一个个睡得东歪西倒的,那罗医生还枕着草药睡觉,口水都流在了草药上。 花半缘:“……” 以为自己做牛马已经够惨了,可眼前这些旋转木马直接睡在了医楼里,她以后该不会也是这样的命运吧? 花半缘越过门槛,踩在木质地板上时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本来在熟睡的人突然像惊鸟一样醒了过来,晕头转向的,眼睛都睁不开就来到了花半缘的身前弯腰:“流,流嫚大人,我们收拾收拾就去给云月大人看诊。” 花半缘:“……” 见没人搭话,罗医生小心翼翼地抬头,因为刚睡醒还在发肿的眼睛睁了睁,发现来人不是流嫚之后,瞬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听及此,其他三人也急忙抬头去看,也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本以为魔族的人都难相处,不过这几人倒是随意,只见罗医生站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身后,俨然一副前辈模样:“你初来乍到,不如就先认认药材,看看医书,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罗医生大名罗小轩,虽然说得正正经经,摆出一副前辈模样,然而他嘴角的口水都还没擦干净,花半缘只能死死咬着唇忍着笑。 救命,一大早的就被顶级牛马搞得又觉好笑又觉心酸的。 “好。” 花半缘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道:“罗医生,一会儿你去给魔王妹妹看诊吧?我也去。” 罗医生本想拒绝,可想到流嫚之前就交代过,花半缘的第二灵魂是神农,在辅助系魔法师里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那他也想见识见识这个人的能耐。 说不定…… 以后可以把担子交给她,嘿,想想都觉得开心。 “好。” 罗医生应下后,花半缘反而觉得有些不安……这个人的笑容怎么……不怀好意的? 8. 第八章 早上九点,魔王城里的薄雾已经被阳光驱散,大街小巷也开始热闹起来,隐隐还有食物香味飘进医楼里,也不知道谁的肚子咕咕了两声,似乎提醒大家该吃早饭了。 罗医生说花半缘今天刚来,便出钱买了早饭让大家一起吃,也算是简单地给花半缘接风洗尘了。花半缘也在这个饭桌上把大家的名字都记起来了,除了罗医生,剩下的三人便是小胖包子,瘦猴黄羽,还有瞌睡虫林青。 吃饭间,花半缘问医楼四人为何不在意她是异裔的身份。 此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然后不禁相视苦笑。 只见包子道:“其实在魔王城就是强者为尊,我们这些辅助系的算是异类,跟你们的处境差不多,所以没什么好歧视的。” 花半缘这才明白过来,不过她对魔族排斥辅助系魔法师的想法不能苟同。一个小队里辅助太重要了,这可是直接影响的续战能力和能否反败为胜的关键。 原书里,原主可谓是主角团多场苦战的mvp,如果没有她的治疗和正面状态加持,主角团都不知道被团灭多少次了。 也因此,花半缘在读者中也算是高人气的角色,没想到到了魔王城辅助居然成了一文不值的存在? 太气人了! 花半缘咬了咬唇,自己身为辅助系魔法师,她自然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现在她初来乍到,还需要小心为上步步为营才是。 不过,她一定会证明,一个辅助系魔法师,一个医生,会是战场上扭转乾坤的核心存在。她吃下几口热粥,晨间的寒意也被驱赶不少,她抬眼看向一张张疲惫的面容,问道:“你们对魔王的妹妹真的束手无策吗?” 一会儿就要出诊了,花半缘觉得自己如果不先了解一下还是觉得不安心。 罗医生大叹了一口气,碗里的粥也觉索然无味,他放下瓷碗,道:“里面都是混毒,而且每一个毒的解药都有可能会激发另一个毒更猛烈的毒性,其中根结难以剔除。” 听及此,花半缘脸色变了变,心里暗忖:这分明就是有人刻意要让这位云月大人生不如死,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如果巫云月中的是这种毒,那么巫沧海很大概率也是如此,只是巫沧海的魔力强大,可以把毒素压制住,甚至还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实力,让人看不出来她中毒之事。 “这种毒环环相扣,如果做错一环,恐怕都会让云月大人丢命。” 罗医生一想起这桩事,双手又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花白的头发,指缝间还撤下来几根白发,脸皮都被往上扯去,每个皱褶都格外焦虑与无奈。 花半缘也不禁皱了皱眉,这东西跟现代医学的连环并发症类似,环环相扣,一旦做错一环就会全盘皆输。 的确很麻烦。 “如果罗医生不介意,我可以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花半缘在医楼是个新人,自然是要客气一些,但花半缘知道自己天赋的厉害,一双肉眼比扫描仪更厉害,对于这种高难度挑战,她实在是跃跃欲试。 “当然不介意,多个魔多份力量!” 罗医生笑得眼角的褶子都翻了起来,花半缘总觉得那啥都算不清楚的老谋深算的眼神中还真透着几分算计。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她已经是医楼的一份子了,暂时是脱离不了的了,多防备些便是了。 吃完早饭,罗医生提上药箱就带着花半缘匆匆忙忙赶去魔王堡,途中不忘叮嘱花半缘若是见了魔王定要恭敬些。 花半缘侧过头去看罗医生,说起巫沧海时,他脸上皆是敬畏,不是那种纯粹被恐惧支配的模样,而是带着无比敬意的。 即便是魔王城中不受待见的辅助系,可巫沧海若是不尊重他,他也不会露出这般敬佩的模样,想来……巫沧海对医生还是有几分礼遇的。 魔王堡依旧戒备森严,不过罗医生和花半缘是可以自由进出的,只见罗医生脚步愈发沉重,来到那散发着药味的门口时,他还极轻的叹了口气。 像极了被工作碾碎的牛马。 罗医生才刚抬起手,却听见里面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进来罢。” 这不是巫沧海的声音吗?她在? 这下花半缘的心情也微妙了起来,更多的是害怕,她还想着昨日巫沧海放的狠话。 打断她的腿,抽了她的骨? 花半缘不禁一哆嗦,马上低下头去,可想起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便又抬起头来,昂首看着罗医生推开了房门。 一股药味卷着里头的闷风就卷了出来,带着浓重的病气,这感觉花半缘可太熟悉了,尤其每次去到加护病房的时候,她都感觉到这股气息。 她实在不喜欢。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死寂和压抑,白色的幔纱随意洒落,遮挡了里头那一抹瘦弱的身影。巫沧海就坐在床边,握住了一只苍白瘦骨嶙峋的手,而流嫚便站在了一旁,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巫沧海给罗医生让了位,目光抬起时不由自主地扫过了花半缘,然后道:“让她试试。” 罗医生正要坐下的动作顿住,然后便招了招手让花半缘坐到床边。花半缘有些紧张,这有点像当年实习时的临场考核,不过说到底已经是有多年经验的医生了,花半缘很快就压住了紧张感,拿出她该有的专业态度。 她轻轻拨开幔纱,躺在床上的女人皱着眉,痛苦地闭着眼,皮肤枯黄,瘦得几乎已经皮包骨了,双颊凹陷,像是一个命不久矣之人。她那黑发也因为中毒而长出了许多银丝,呼吸时浑身都在微颤,苟延残喘一般。 花半缘的美眸凝神而视,瞳孔泛出一股淡蓝色。她能看到那混毒不止聚集在魔核,甚至已经顺着奇经八脉扩散到了全身。 这用病入膏肓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若是以现代医学来形容的话,那她便是癌症末期了。 以前在医院,有多少人面对着无解的病痛对着天祈祷,对着神祈祷,对着命运祈祷,祈祷一个奇迹,祈祷有逆转生死的魔法。 魔法似乎成了所有绝望的人唯一的奢望,而花半缘如今还真的拥有了魔法,这绝症便也不再是绝症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太过专注的目光,巫云月艰难地睁开眼去看,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她那干裂的唇动了动,轻声问:“你是……花半缘?” 声音也如干涸的河床一样沙哑无力,听着让人心生不忍。 花半缘只是点了点头,她握住巫云月的手,一股魔力从她那脆弱的手腕渡入体内,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中注入了水源,这让巫云月眉间的皱着舒展开来。 花半缘的魔力是融合了神农的力量的,只是她实力不够,这只是暂时缓解痛苦,对解毒一点帮助都没有。她像个耐心十足的医生,温柔道:“放心,我会找到解毒的办法,也会每日来看你。” 病人最安心的时候,无非是听见医生说‘放心’两个字,这两个字巫云月可是从未在罗医生的嘴里听说过。 “好。” 巫云月难得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只是这几秒的交流变也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 花半缘重新放下幔帐,当罗医生问她怎么样的时候,她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大家都外面说。 巫沧海刚才分明看见了巫云月笑,当下也有些紧张又燃起了几分期待,便跟着花半缘出去了。 关上门后,花半缘才对着众人道:“她的毒渗入了奇经八脉,这些毒素在蚕食她的生命,也在吞噬她的魔力,不过也并非解不了。” 罗医生仿佛看到了救星,他问道:“你有办法?” 这么多年了,罗医生翻遍了医书都找不到好的办法,每次都只能炼制一些暂时把毒素压制的药吊着巫云月的一条命。只是这么多年了,巫云月也早有了抗药性,很多药渐渐地已经不起作用了。 “有,不过要比较长的时间,而且我需要翻阅一些书籍才行。” 花半缘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的第二灵魂神农在看到巫云月的时候,并没有让她感觉到绝望,反而在渡过魔力后更是充满了希望。 她认为如果遇到一个不治之症,她的第二灵魂一定会马上感应到,但巫云月并非无药可治,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她现在虽然还不能发挥神农的最大功效,但是花半缘可是看过原书的人,她知道神农有极强的解毒能力,只是需要特定的药材和阵法做配合才行。 当然,她还需要更多的魔力去进行解毒,所以她必须提升实力,否则即便有了药材和阵法,她也没办法撑完整个解毒过程。 花半缘也不瞒着,便把自己的情况也告诉他们:“不过我现在实力不足,需要至少提升到御灵师中级巅峰才可以进行解毒。” 她可不像那个李医生话总是挑着说,有时候还挑不对,那场明明是针对他的医闹却要了花半缘的命,简直是离谱到家了。 更离谱的是,她死了却又没死,她穿书了,结果还是成为了一个医生。 “这件事好办。” 巫沧海开了口,花半缘抬眼去看她,眼神中还不自觉地带了点惧怕,可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现在巫沧海需要自己,只要自己乖乖待在魔王城,巫沧海也不会为难她。 “我可助你提升,此事不难。” 巫沧海又补充了一句,花半缘自然是明白的,只是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魔王亲自培训? 她……自己修炼不行吗? 说实话,花半缘还是很害怕巫沧海的,能够不待在一起,那就不待在一起。 然而,巫沧海并没有给花半缘拒绝的机会:“今晚来我的院子。” 说完,巫沧海又问:“可还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 能看出来巫沧海即冷静又护妹,谁看到自家妹妹那苟延残喘的模样能够保持条理和冷静? 偏偏巫沧海可以,又或许她早已过了那个情绪破碎的阶段。花半缘在医院已经看得太多了,从一开始的焦虑破碎到后来如同废墟一般的情绪荒芜,不是不痛,而是痛到了麻木。 迎着巫沧海那不容拒绝的眼神,花半缘实在没有勇气拒绝,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额……我得看了医书才能告诉你。” “好。” 说完,巫沧海又和流嫚一同进入了房间里,这个时候一直装死的罗医生才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有吧……” “如果治不好怎么办?” 罗医生难得看到了希望,他可不想这是个假希望。 花半缘看着罗医生急切的模样,忍不住逗他:“那就一起被魔王剥皮拆骨咯!” 罗医生:“……” 胡图:【……】 9. 第九章 花半缘在医楼看了大半天的医书,不止是为了找到解毒的办法,还是为了自己的支线任务,制作能让魔族入眠的安眠药。 一开始花半缘不明白这个支线任务是为了什么,但是看到巫云月的状态后,她便完全懂了。 巫云月因为毒素侵体,承受着无人能想象的剧痛,基本是无法安心入眠的。花半缘猜想,巫云月大概也是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意志不让自己睡过去,否则很可能就是一睡不起。 如此推算下来,巫云月应该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胡图:【系统当然不会给你没有意义的任务啦~】 听胡图突然迸出来的声音,而且还带着些许沾沾自喜的成分,花半缘便忍不住道:【你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个任务的意义吧?】 胡图:【……我,我就是,没去分析。】 花半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花半缘本来就过目不忘,加上原主对医理和药理的理解能力极高,看了大半天她已经把今日看过的都消化完了。 只是要制作解药还是远远不够,那安眠药倒是有些头绪了。 花半缘做完笔记后就回去魔王堡了,想着明天试试炼药,尽早把那安眠药炼出来。在她还想着明天炼药的事时,一个魔王堡的护卫见她回来便走了过去:“花小姐,魔王大人说了,你回来就立刻去找她。” 花半缘太过投入于炼药的事,这下才想起来今晚还要去见巫沧海,这下她的心情又忐忑了起来,就连礼貌的笑容都变得僵硬。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的,也忘了自己有没有给那个护卫道谢,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巫沧海的院子。 又是发着幽光的火暖石,还有那扇……令人社死的玻璃门。 看到那扇玻璃门,花半缘的额头又再隐隐作痛。 只是不等花半缘还在纠结,玻璃门便缓缓打开,巫沧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走了出来。那是一身简便的魔法袍,上面用银线绣了一些古老的魔族文字,在月色下泛着些许亮色,把巫沧海衬得更加迷离了起来。 像一场梦。 花半缘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魔法袍,紧张地道:“你……打算怎么提升我的实力?” 喂药?送天材地宝?还是有什么功法…… 胡图:【喂喂喂,等等,这是魔法世界,不是修仙世界,你清醒一点!】 花半缘:【哦哦,也是哦!】 花半缘差点都忘了,这个奇幻的世界是魔法世界,不是众多玄幻里的修仙世界。 巫沧海没有说话,只是走向花半缘,那张绝色精致的脸在月色下越来越清晰。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轮廓都恰到好处,是天神完美的造物,就连眉眼稍稍一抬,都美得惊心动魄。 原书里全文最美没有之一的美貌果然名不虚传。 花半缘差点忘记了呼吸,等巫沧海来到她身前的时候,她呼吸一乱,连忙后退一步,踉踉跄跄的,有种小仓鼠见着猫般的狼狈。 巫沧海唇角只是勾了勾,看着花半缘微红的耳朵道:“那个房间。” 巫沧海指着另一侧的房间,道:“你可以进去冥想修炼,里面有我刻下的魔法阵文,吸收天地精纯之力特别快。” 花半缘倒吸一口凉气,那意味着她需要每天都在巫沧海的院子里修炼?虽然慢一些,但是她在自己院子里修炼也行啊! “在那房间里的修炼速度是外面的三倍,你也知道云月的情况很糟糕,早日提升实力,便能早日把她治好。” 巫沧海的话提醒了花半缘作为一个医生的责任,现在已经不是她怕还是不怕巫沧海的事了,她需要的是尽快提升实力,找到合适的药物,这样巫云月才能少痛苦一天。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这么好的修炼环境,我……” 话还没说完,突兀的‘咕咕咕’声从花半缘的肚子响起,这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夜里令人窘迫的虫鸣声。 巫沧海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愕然,然后才问道:“你还没吃晚饭?” “……没。” 一进魔王堡就被你的人逮住了,我能吃什么,吃西北风吗? “去吃了再回来修炼吧。” 说完,巫沧海正要转身回去,可她忽然皱了皱眉,然后抬手勾了勾:“你过来。” 花半缘有些抗拒,但是也只能乖乖走过去,也不知道巫沧海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就在花半缘疑惑的眼神中,巫沧海握住她的肩膀弯身而下,一股浅淡的栀子花香吹拂而来,她的鼻尖贴近花半缘的脖子,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好了,你走吧。” 说完,巫沧海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半缘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惊愕。 明明巫沧海没有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什么感觉,只有温热气息喷洒过的痕迹,可那种燥热的感觉却从花半缘的脖子开始蔓延,乃至她的脸和耳廓都染上一丝浅淡的红色。 花半缘:“……” 巫沧海是狗变的吗? 胡图:【巫沧海要是知道你这么腹诽她,你可能死很多次了。】 花半缘:【她还需要我,我肯定能活过第一集,第二集就难说了。】 胡图:【……】 花半缘想到巫云月那形如枯骨的模样,便再也不敢耽搁了,马上回去自己院子。好在流嫚是个贴心的,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招呼花半缘,还等花半缘回来一起吃。 两人坐在小厅里吃饭,流嫚问起今日花半缘在医楼的情况,问她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需求,还问有没有人欺负她。席间,流嫚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偶尔还会带着八卦的好奇,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 想到罗医生等人对流嫚的惧怕,花半缘实在没法把现在的流嫚跟在医楼气势全开的流嫚联系在一起。 究竟哪个模样才是流嫚真正的底色呢? 吃饱之后,花半缘又来到了巫沧海的院子。那议事厅里的灯火还亮着,隐约还能见到人影晃动,花半缘没有打扰,径直进入巫沧海指的另一个房间。 推开门,里头空间不大,只有一个被架起的小台子,台上放着刻着古老咒文的魔法石,而台中央便是阵纹繁复的魔法阵。 花半缘看到这个魔法阵才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 按原书的逻辑来说,魔族是好战的族群,他们对于魔法阵,炼药之类的技术其实很弱,全书里就没有见过魔族有阵法师或炼药师。然而,眼前这个魔法阵显然镌刻的是古老的魔族文字,而且那阵纹散发着极强的魔力,布满了巫沧海的气息。 这是巫沧海布的魔法阵,而且还是高阶魔法阵。 巫沧海竟然如此全能,原书里最后一战她甚至都没有出动魔法阵便把主角团打得七零八落。最后还是靠着男主蓝照和女主苏曼遥自创的复合魔法才让巫沧海出现了一丝破绽,魔法剑才得以贯穿巫沧海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现在花半缘才知道巫沧海是一直都被毒素折磨的,也就是说她拖到最后一战也无法使出全力。 还有……折断的犄角…… 花半缘叹 了口气,把这些想法都先抛出脑外。至少现在自己在魔王的阵营里,巫沧海越强,她也算是越安全,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提升实力,把那可怜的巫云月从病榻上救下来。 现在花半缘大概明白为什么原书里花圆圆来了魔王城后会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大概就是为了给巫云月解毒。可惜即便是用花圆圆的血去治疗也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没有顶级的辅助系魔法师,巫云月和巫沧海都不可能从剧毒中解脱。 花半缘摇了摇头甩开杂念,坐到阵法中央,启动阵法开始修炼。 有这魔法阵的加持,花半缘修行的速度的确很快,如果把一个小境界形容成一桶水,一夜的修炼过后她已经快装满半桶了。 胡图:【你这形容倒是新鲜。】 花半缘:【当然!】 胡图:【那就是有快半桶水的实力了!】 花半缘:【……怎么在你嘴里就变了味儿?】 胡图:【什么味?】 花半缘不想跟胡图说话,伸了个懒腰后就离开了房间,岂料才出门就碰见了从外回来的巫沧海。 巫沧海依旧穿着昨晚那月白色的魔法袍,衣袖上衣襟上都沾着露水,空气中还弥漫着些许薄雾,把巫沧海裹在朦胧的晨色之中。 像是从雾里走出来的精灵。 花半缘又再次被巫沧海的美貌迷了眼,可见到巫沧海袍子尾端那些血迹之后,她登时大骇,马上清醒过来。 这个人干嘛去了?怎么袍子上沾了血? 巫沧海却大步地朝着花半缘走了过去,花半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这一次她没有再踉跄,因为巫沧海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只是身躯却没有贴在一起,隔了约莫一指的距离。 巫沧海再一次弯腰而下,鼻尖半贴在花半缘的脖子上吸了吸,把清晨的寒意也吸入体内。 花半缘是懵的,她觉得自己被栀子花香包围了,可今日这栀子花香还带着些许血腥气。 她能清楚感觉到巫沧海来时的呼吸比平日急促一些,这是很难察觉到的变化,可她作为一个医生,对呼吸变化是十分敏感的。可就在巫沧海缠着自己的脖子吸气的时候,那呼吸明显地平稳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镇痛?镇静?花半缘不记得神农的第二灵魂有这种能力。 这是毒性发作了吗? 花半缘被巫沧海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脑子有些混乱,最后只想到了毒,这般折磨她姐妹俩的又是什么人? “谁给你们下的毒?” 突兀的话语响起,巫沧海嗅花半缘脖子的动作停了,却没有说话,花半缘转而问道:“他死了吗?” “还没。” 这下巫沧海说话了,而且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笑意:“让他活着才更有趣。” 巫沧海说完后,像是清醒了过来,只见她直起身子,目光却瞟了一眼自己袍子上的血迹,笑意更深了。 花半缘又是一哆嗦,在巫沧海的笑意中竟看到了疯魔一般的残忍,可只有一瞬,那感觉就消失了。 “你在发抖。” 巫沧海的目光回到花半缘身上时,只见那人魔法袍的袖子正轻微地抖动着。她饶有兴致地盯着花半缘微颤的指尖,正要说什么,便听花半缘开了口。 “冷的。” 巫沧海:“是吗?” 花半缘:“是……阿嚏——!” 花半缘捂住自己的口鼻,眼底泛出些许泪花,声音闷闷地道:“我……你有没有纸巾?” 巫沧海:“……” 10. 第十章 医楼的后堂是炼药的地方,天窗打开了,不断冒出阵阵白烟。 “咳咳咳——!” 花半缘灰头土脸地跑出后堂,手还在鼻前扇了扇:“妈啊,炸炉了,咳咳咳——!” 穿过来之后,花半缘这是第一次自己炼药,而且还是不熟悉的配方,鼓捣了一早上,结果就是魔药炉子砰的一声炸开了。 罗医生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看着那人脸上黑一片灰一片的,便忍不住笑:“你活像个小耗子。” “罗医生你还是别说话了。” 花半缘本来还以为有人会来安慰安慰她,结果大家都在笑,这可太气人了。 后来大家还是帮忙花半缘把炉子收拾好,再换上一个品质更好的魔药炉子。 “你还要试?” 罗医生见花半缘又再收拾药材,看起来还要做第二次的尝试,登时有些心惊。这炉子如果再炸了,他还得去跟流嫚申请,他可太害怕跟流嫚交涉了。 “试,不试怎么成功?” 花半缘挑了挑眉,觉得罗医生问得奇怪,她道:“你炼魔药没有炸过炉?” 记忆中,原主也炸过几次炉,这似乎已经是辅助系魔法师的日常了。 “炸过,就是……每次炸完都会被流嫚大人训斥。” 毕竟这些炉子还是挺贵的,而且要跟魔法作坊订做也需要时间,程序还挺麻烦,也难怪流嫚会不喜欢。 花半缘当下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或许觉得流嫚待自己不错,当下便说了一句:“炸了的话我亲自跟她说。” 说完花半缘就后悔了,她就不该这么强出头的,这些事应该由罗医生这个上司去顶住。然而,她也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好,那就靠你了。” 说完,罗医生一溜烟地跑出去了,花半缘叫都叫不住,真是有事先溜的胆小鬼! 花半缘无奈,先不想跟流嫚交涉的事,现在最重要还是先把安眠药炼出来,好让巫云月能够睡个好觉。 只是炼药的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好在到了黄昏时刻,花半缘终于把安眠药炼制好。她还给包子试了一口,现在包子还睡在走廊上叫都叫不醒。 见效果极佳,她便马上提着安眠药就去魔王堡找巫云月,罗医生没有跟上去,而是在医楼里准备明天需要的药材,不过罗医生在花半缘离开前那最后一眼始终让花半缘耿耿于怀。 怎么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这一次来,巫沧海恰好也在,听了花半缘说的话之后,便同意她让巫云月喝下安眠药。 花半缘几乎不太用力就能扶起那人形骷髅一般的巫云月,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药准备喂进去。 “多谢花医生费心了。” 巫云月喝了几小口安眠药之后,花半缘便道:“我在里面加了凝魔草,这能让你的魔力减缓运行,也能减缓毒素的运行,会为你减轻痛苦,只管好好睡一觉就行。” “好。” 巫云月应了一声,然后那双晦暗的美眸看向花半缘,极轻地笑道:“你的脸,脏了。” 花半缘愣住,刚才来得太急,压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的,难怪刚才一路走来,那些黑甲兵一直神经兮兮地看着她。 难怪罗医生在自己临走前会那样看自己!!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一旁的巫沧海,巫沧海却巧妙地别开了眼,流嫚也一样,嘴角还抽了抽,她瞬间就觉得自己肯定又社死了。 活像个小耗子!头发估计也炸开了! 花半缘感觉自己的脸在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是她依旧秉持着自己专业的态度,慢慢地把巫云月放下,并嘱咐她放松自己,让药力渗透。 花半缘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炸毛的头发,干咳几声道:“我,我要去休息了,先告辞了。” 才走几步,花半缘想起什么,马上转过身来,本来想跟流嫚说话,可想到巫沧海在这里,便看着巫沧海道:“我炼药炸炉了,可能需要……更多的炉子才行。” 本以为会在流嫚身上看到不耐烦的神色,可是没有,她只是轻缓地颔首,然后听巫沧海道:“只要你的治疗有效,我可以给你最多的资源和权限。” 巫沧海一句话顶旁人十句话,花半缘感觉自己的待遇因为这句话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也不怕会束手束脚了。 “那……我还想要一个厉害的阵法师跟我研究一个阵法,对了,还有一些药材,我回头给你们写个清单。” 花半缘才说完,脑子里已经在复盘今日在医楼里想好需要的药材,然而巫沧海的一句话让她愣在了原地。 “厉害的阵法师便是我。” 花半缘:“……” 巫沧海挑了挑眉,笑道:“怎么?嫌弃我?” 花半缘马上摇头摆手:“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那是怕了你。 她还记得今日清晨,那栀子花香裹挟着浅淡血腥味而来的感觉,还有那一抹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 谁看了不害怕,这跟时刻有把刀悬自己头上有什么区别? “那,那就谢谢魔王大人了,我先出去了,还有……” 花半缘看向幔帐里的那个人,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她马上放轻声音,道:“别打扰她了。” 难得能睡一觉,现在正是让她好好休息的时候。听及此,巫沧海和流嫚皆沉默着随花半缘离开了房间。 巫沧海关上门后就叫住了准备脚底抹油的花半缘:“那个安眠药,也给我一点吧!” 花半缘顿住脚步,说道:“这东西不能乱吃,我得先知道你的身体情况才能决定剂量。” 巫沧海抬起手,稍稍拉开魔法袍的袖子,露出那白皙如玉的小臂,还能看见手腕上的浅淡青筋痕迹。 花半缘见此,只能走了过去给巫沧海把把脉,魔力注入巫沧海的手腕时,她便能窥见她的身体状态,只是这状态让她大吃一惊,吓得马上松开了手。 她有些狐疑地看向巫沧海,又有些怀疑自己把脉出错,她随后又把手重新覆了上去,迎着巫沧海疑惑的眼神中她终于得到了答案。 这个人,忍痛的能力真的是一顶一的厉害。 “如何?” 巫沧海看到了花半缘瞳孔的微颤,然后便见花半缘疼惜一般地轻轻扫过她的手腕,道:“你一日只能服用一茶杯 的剂量,不可多……不行,我还是亲自给你喂药,否则我不安心。” 花半缘觉得巫沧海绝对是个狠人,这安眠药就怕剂量用多了会有副作用,还是自己把控着剂量最好。 “好。” 巫沧海见花半缘操心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抹了抹她脸上的黑灰,指腹在她滑嫩的脸上滑过,道:“那你今晚就来我房间。” 花半缘:“……” 花半缘僵在原地,不明白巫沧海为何要抹去自己脸上的黑灰,可看到巫沧海指腹上的黑色后,花半缘又觉脸红了。 妈耶!我的脸到底有多黑啊! 巫沧海抿了抿唇,嘴角像是藏了些笑意,然后别过眼去,道:“去休息吧。” “……哦,好。” 花半缘马上捂着脸跑了,因为跑得急还差点摔了,然后她就跑得更快了。 “毛毛躁躁的。” 巫沧海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向流嫚道:“她需要什么便给她什么,云月的治疗不能耽搁。” “好的,魔王大人。” 流嫚觉得花半缘实在是太另类了,有哪个医生会灰头土脸,头发都炸开了,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到魔王堡来说自己研究了一种新药。 全然没有把自己的形象放在眼里。 巫沧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道:“第一天来还撞玻璃呢……” 流嫚:“……”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 花半缘还是被流嫚准备的晚饭喂饱的,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她终于恢复了‘原样’。流嫚还承诺会再做更好的炉子给她炼魔药,到时候就不那么容易炸炉了。 就在花半缘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忍不住问:“流嫚,为什么罗医生他们这么怕你啊?” 提起罗医生,流嫚的脸色变了变,最后无奈地道:“大概是因为失望积攒太多了,他们要求了好多好多,可惜什么都做不出来,甚至缓解云月大人的痛苦也做不到,实在很难对他们有好脸色。” 说到这里,花半缘也算是明白了,只是今日在医楼工作还是看到大家都有认真的,只是他们的天赋实在是达不到,也是没办法。 “他们其实挺认真的,只是……或许真的是无能为力。” 花半缘还是决定为医楼的大伙说点好话,毕竟大家有没有认真,有没有用心,花半缘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知道了。” 流嫚笑了笑,然后按住花半缘的手低声道:“去给魔王大人配药吧,我这里不打紧。” “好。” 花半缘本来还想坚持,拖一拖时间再去见巫沧海,可是想到今日巫沧海的身体情况,还是觉得不能耽搁了。 巫沧海虽然把毒都压制在魔核内,但是那疼痛的程度应该是与巫云月相当的,只是她未曾在旁人面前泄露过半分。 再一次来到巫沧海的院子,这一次议事厅的灯灭了,亮起来的是巫沧海寝房的灯,那昏黄暧昧的光芒把外头火暖石的幽光都映出一层暖色。 夜里的寒风吹过花半缘的衣衫,也把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吹得摇摇晃晃。 “你还不进来吗?” 11. 第十一章 “你还不进来吗?” 巫沧海的声音如同第一次听见的那般,虽然清冽,但是尾音总是卷着一丝温柔,让人听着觉得亲切,却又不敢靠近。 花半缘觉得巫沧海说的这句话多少有点暧昧了,像是勾引唐僧进去女妖精一样。 胡图:【怎么现在变成西游记剧本了?】 花半缘:【吓我一跳,你别大晚上跑出来,不然就变聊斋剧本了!】 胡图:【……】 花半缘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巫沧海应声后花半缘便推门进去。巫沧海的寝房灯火通明,家具都是以白色,黑色,灰色和褐色为主,风格极简。 那摆在门前的仕女图屏风更显中式风格,然而墙上挂着的一副风景素描却又有着异域的格调。房内燃着香,还是浅淡的栀子花香,这香味能够舒缓情绪和助眠,想来巫沧海也是靠着这熏香度过每一个难熬的黑夜。 入门是一个小厅,右手边是一个简单的办公空间还有个软塌,而左手边便是睡房了。那红色的幔纱披落,看着像一簇暗火,藏着隐秘的火热,是房内唯一的艳色。巫沧海就坐在梳妆台前,那一身银色的丝绸长裙如同月华般穿在她的身上,修长白皙的腿正斜斜地坐放着,而她正一遍遍地梳着长发,并没有去看花半缘。 花半缘没有踏入睡房的范围,只是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了今晚需要的安眠药剂量。 她把小瓶子放在小厅的白玉桌上,道:“魔王大人,药我就先放这里了,我先去修炼了。” 说完,花半缘就要跑,她觉得自己再看下去的话肯定会沉迷美色,被美色所误。要知道巫沧海就跟百草林里那些鲜艳可人的奇花异草一样,看着迷人眼,却大多有剧毒的。 “别急着走。” 巫沧海放下手上的银制梳子,她的目光缓缓落在花半缘的背影上:“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巫沧海长睫落下在美眸落下半截暗影,她探出圆润的指尖,只消勾一勾手,便见一股魔力勾住花半缘的腰肢,瞬间把她往后拉到自己的跟前。 花半缘吓得不轻,重心更是不稳,就在脚落地的时候却一个踉跄往后坐去。她没有坐到冰冷的地上,而是坐到一个柔软且充满着栀子香味的‘垫子’上。 巫沧海没有生气,反而伸手环住她的腰肢,鼻尖贴在花半缘那消瘦的背上,狠狠地吸上了一口:“这般投怀送抱真的好吗?” 花半缘本来就觉窘迫,巫沧海这还反咬一口,她便忍不住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分明是被你拉过来的!” “不过这可是你主动坐到我腿上的。” 巫沧海不喜与别人接触,但是她实在太喜欢花半缘身上的龙嗜草味道了。龙嗜草进入了花半缘的体内之后,似乎还融合了她原来的体香,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勾人香气。 每次花半缘靠近,这股香气都能大大的减轻身体每一寸神经带来的痛苦。 花半缘依旧不服,但是浑身又觉动弹不得,挣脱不了便道:“这是惯性,我站不稳,又不是故意的,你放开我!” 巫沧海是狗吗,怎么一直往她的背脊嗅?热气喷洒在花半缘的背脊上,尤其是她笑的时候,背上的热意便会蔓延,如同火苗般四处乱窜。 “你,你流氓啊!” 花半缘尝试挣了挣,可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在发软,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被魔力牵制了。 该死的!这个女人恃强凌弱,逼良为娼! 胡图:【逼良为娼是这么用的吗?】 花半缘:【我不管,我爱用就用!】 胡图:【……看来你的中文水平跟我差不多。】 花半缘:【……】 不是,现在是讨论中文水平的时候吗! 巫沧海依旧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花半缘还想开口说什么,却感觉到巫沧海的头靠在她的背上,低声道:“你身上的味道能缓解我的疼痛。” 放屁! 花半缘刚要反驳巫沧海为了耍流氓就连这种蹩脚的谎都说得出口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迸出了‘龙嗜草’的模样。 难道说……是龙嗜草? 是了是了,巫沧海的魔身是龙,莫非龙嗜草对她真的有镇痛的作用不成? 只是这姿势也过于亲密,虽说这是个意外,但是巫沧海搂自己也搂得太顺理成章了,而且……姿态也太亲密了。 她只是来当医生,没打算来当金丝雀啊,那是另外的价钱! 胡图:【……】 就在花半缘胡思乱想之际,巫沧海又紧了紧花半缘的腰肢,让她整个身体紧贴着身后之人,这让这么多年都没有谈过恋爱的花半缘瞬间呼吸滞住。 流氓!绝对是流氓!问题是我还打不过! 巫沧海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后才松开了这个恼人的怀抱。花半缘马上弹开,可腿有些人,这一落地便又摔在了地上,甚是狼狈。 好惨,只是来送个药怎么被调戏了,被调戏就算了还这么狼狈。 巫沧海依旧端坐在梳妆台前,只见她弯腰伸出柔荑般的手臂,正要扶花半缘起来,却被花半缘避开了。 花半缘自己站了起来,然后道:“你,你下次如果真的需要吸龙嗜草的味道,你先告诉我,不要突然这样……” 作为一个医生,她暂且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缓解巫沧海的疼痛,如果自己身上的味道能够缓解她的痛楚,那自己也愿意试一试。 但前提是,得给她心理准备。 巫沧海那美眸像是揉碎了星光一般,看着花半缘的目光也带了些许笑意:“好。” 她顿了顿,续道:“你可以走了。” 花半缘如获大赦地转身离开,片刻都没有逗留。巫沧海眼底的笑意在那抹背影消失慢慢地冷却下来,还浮上了些许寒意。 她的手指不禁轻轻摩挲,想起今早流嫚的汇报,她的眼神更是坠入深渊一般的深沉,藏着些许不为人知的危险与癫狂。 “人族……” 巫沧海冷哼一声:“我会让你们有来无回。” ** 翌日,花半缘继续在医楼研究药草,她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解毒的关键边缘,只是她知道这一定是个漫长的过程。常年沉淀在体内的毒素,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解开,估计也需要个好几年才能彻底清除。 就在花半缘准备拿着医书去跟罗医生讨论一下新的配方时,突然便见有个带 着斗笠的人冲进了医楼,一手拉住还拿着医书的花半缘:“跟我走!” 罗医生要拉住花半缘的手却拉不住,正要喊人的时候便听到花半缘在大喊:“啊!你谁啊,喂!救命啊!!” 花半缘下意识地挣扎,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便突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洒到了自己的脸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突然传来。 刚才拉扯她的力量没有了,只见一只断手握在自己的手上,眼前一片猩红,那一瞬间她竟然惊恐到连声音都找不到了,整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此事,那个穿着斗笠的人才惨叫出声,正要转身走开的时候,却见有人早已堵在了门口,一身魔法袍随风飘起,目光如寒冰,嘴角却仰着一丝癫狂。 “守了你两天,你果然是在打花半缘的主意。” 逆着光的人缓缓走进医楼,巫沧海的指尖凝出冰蓝色的魔焰,而那魔焰如今正燃烧着那斗笠人的臂膀,烧得他站都站不稳。 花半缘这下才后知后觉地马上扯开手上的断肢,然后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去,摔倒在地上,然后才被罗医生拉着往后退:“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罗医生在安抚花半缘,可是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显然没有比花半缘好到哪里去。 花半缘浑身都在哆嗦,她脸上脖子上身上都还留着那个斗笠人的血,还是热的,像是什么恶毒的诅咒烙印在她身上一样。 倒在地上的男人死死地盯着巫沧海,他想要反击,可是魔焰烧得他浑身魔力枯竭,竟是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魔王,我们一定会把花半缘带回去人族的,死了一个我,还有……!” 巫沧海只是打了一个响指,便见那男人浑身都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声音戛然而止,不过几秒的时间便见那男人化作了灰烬,就连他留在医楼里血迹也被魔焰洗涤干净。 是冰蓝魔焰,原书里巫沧海的杀手锏之一,只要沾上一点,基本便没有活命的机会。这是无法被水源浇息的魔焰,会吞噬魔法师的魔力,会烧尽魔法师的每一寸经脉,直到肉身灰飞烟灭,火才会熄灭。 原书里曾形容冰蓝魔焰是索命的锁钩,一旦被缠上就只有灰飞烟灭的可能。主角团为了破解这必死的命运,对此研究了许久,才勉强有一个水系魔法可以克制它,但消耗的魔力也极大。 当然,这个魔法没有花半缘的辅助根本做不成。现在花半缘已经来到了魔王阵营,也不知道剧情被糊涂一个失误搅得有多乱了。 胡图:【怪我咯?】 花半缘:【不然呢?】 胡图:【按照穿书定律,主角团一定会有另一个奇遇,遇到另一个厉害的辅助系帮助他们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花半缘:【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坑我,还是坑主角团了。】 胡图:【……】 花半缘害怕的劲头已经缓过来了,她抬头去看巫沧海,正好巫沧海也在看她。那双美眸还带着未散的危险,像是潜藏着一条毒蛇,披着最美丽的皮囊在靠近。 花半缘看着那半截断手,浑身不禁哆嗦了一下。 花半缘:【胡图……要不我们还是去垃圾场吧?】 胡图:【……】 12. 第十二章 医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肉被烧焦的味道,地板上那漆黑色的痕迹像是怨气不散的鬼魂一样附着其中。 巫沧海一步步靠近,她只是动了动食指,便见那断肢燃烧了起来,她的魔法袍还轻轻擦过那断肢边缘,一碰便见灰烬飞起。 她来到花半缘的面前,探出手,温热的指尖抹过花半缘脸上的血迹:“脏了。” 花半缘浑身僵硬,像是不能动弹一样,只能任由巫沧海的指尖扫过自己的脸,然后听她道:“没有人可以把你带走,你也不能走,不然……” 话说到最后,只见巫沧海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吓得花半缘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一样。 不然打断我的腿,抽了我的骨,我懂的。 本来花半缘对抽了骨这件事还没什么概念,可见刚才巫沧海出手可以完全没有预兆,无法防备,甚至顷刻就把人烧成灰烬,别说抽骨了,巫沧海这本事就算是把所有血管抽出来花半缘都信。 原书里有说过巫沧海这一能力,是一种空间压缩的魔法。这魔法可以把空间压缩到极致,然后在瞬间断开人的肢体或头颅,犹如利刃。在原书里,这种魔法被称为空间魔刃,其威力可达到瞬杀不留痕的程度。 为了避开这一招,主角团在裘天剑的教导下,几乎日日夜夜都在锻炼自己时刻都架起魔力防护罩,让巫沧海这一招无机可乘。 当时看书,都是以主角团的视角在推进故事,因为早有防范,花半缘对这空间魔刃有多厉害根本没有概念,现在她完全有概念了。 都说魔法源于想象力,巫沧海这不讲道理的杀戮魔法又是如何想象出来的呢? “我,我说了要帮忙,自然就不会离开。” 花半缘的唇都在哆嗦,她下意识地承诺全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她虽然说要去垃圾场,可是本能上她还是想活命。 她还想活着,好好过生活。 巫沧海笑意更深,只见她魔法袍的宽袖挥了挥,花半缘身上的血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便听她低声道:“你身上不准沾上其他味道。” 花半缘:“……” 不敢说话,完全不敢说话,花半缘就这么目送着巫沧海和流嫚离开了医楼。 这个时候,她居然又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胡图:【什么荒谬的想法?】 花半缘:【巫沧海是猫,而我是猫薄荷。】 胡图:【……big胆!】 而且自己这个猫薄荷还是专属的,不能有任何杂质的那种。 “你,你没事吧,小花?” 罗医生也吓得不轻,脸色煞白,可还是首先扛起自己作为前辈的责任去关心一下后辈。 “没,没事,现在怎么办?” 花半缘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要干嘛了,突然来了一个人,突然死了一个人,然后杀人的,被杀的现在都消失了。一切来得快去得快,好像一场梦魇。 “收拾收拾一下就好,对了,你来是要跟我说什么吗?” 这下花半缘终于拉回了神智,这才拿起掉在地上地医书,整理一下思绪才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此时,包子和林青已经在收拾残局了,大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想来也是被巫沧海的狠辣给吓着了。 医楼里的都不是战斗系魔法师,也很少见着这种场面,自然是害怕的,更何况是花半缘这么一个现代人。 不过,花半缘好就好在她在医院多年,早看过异常惨烈的画面。她记得有一次一个大型的连环车祸,她到现场时,那场面可以堪比炼狱…… 花半缘的眼神突然晦暗下来,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作为医生,血腥场面她见得多了,但杀人还是第一次见。 胡图:【你还是见过一次的。】 花半缘:【什么时候?】 胡图:【你在医院被杀的时候。】 花半缘:【……我现在就想把你扔进垃圾桶。】 花半缘好一段时间都心绪不宁,不过她想起巫云月那枯槁一般的身体,马上又打起精神来。她还在医楼,还在工作,那么就不能有太多杂念,那会耽误救人。 这种精神开关几乎深刻地植入花半缘的身体里,直到下班以后,她的身体和精神才瞬间崩塌下来,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在萦绕这她。 她忽然深刻地明白到了,这个世界不是法治社会,而是一个武力为尊,生死都在弹指间的世界。 今朝生,明朝死都是常态。 她一个没有攻击力的辅助系魔法师感觉到了害怕,她就像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面对着各路虎视眈眈的大佬,总有种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天赋超绝但无自保能力或许便是这个世界的原罪。 她离开医楼却还没结束自己的工作,她还是第一时间去看了巫云月。今日早晨罗医生去过,说巫云月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话也多说了两句,这到底是个好兆头。 睡眠对于一个病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再次来到巫云月的房间,花半缘仔细观察了巫云月的情况,然后便开始拿出一个笔记本出来记录。 这次巫沧海不在,花半缘倒是轻松不少,她记录巫云月心率,呼吸,还有花半缘用自己第二灵魂那双眼观察到的情况都写进了笔记本里。然后她把笔记本放到了巫云月的床头上。 “你……写些什么?” 巫云月的精神的确好了一些,说话也不再气若游丝,还有心思问起花半缘在做什么。 “病程记录。” 花半缘顿了顿,解释道:“详细记录你的病情变化,这能帮助我接下来每一次用药和治疗后调整方案或做评估。” 巫云月好像每个字都能听明白,但连在一起却好像又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也能让罗医生及时发现有什么突发情况和异常” 花半缘已经让罗医生也跟着自己写了,明天开始罗医生和她每来一次,这病程记录就会多一页。 说完,花半缘给巫云月渡去一些魔力,然后便配给了适量剂量的安眠药让巫云月喝下。 “罗医生说今天你起得很早,我想着再给你加一点剂量,能让你再多睡个一小时,再观察情况如何。” “好。” 巫云月全听花半缘的,把小瓶子里的安眠药全都喝下,然后乖乖地盖好被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谢谢你,花医生。” “嗯?” 花半缘正要在病程记录上加上安眠药剂量这一点,并没有看向巫云月。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觉了。” 花半缘写字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不禁柔软了几分:“没事的,相信我,我会很快研究出能治好你的药来,你现在做的就是好好休息,遵从医嘱。” “嗯……” 巫云月的声音有些飘,呼吸也逐渐平缓,花半缘这才放下病程记录,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巫云月的房间。 如果要给巫云月做病程记录的话,那么她也应该要给巫沧海做一份。她俩都是病人,巫沧海看似生龙活虎,但其实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处理好巫云月这里后,花半缘整理好心情便过去了巫沧海的院子。说实话,如果以前对巫沧海的害怕源自于对原书的想象,那今日过后,花半缘的恐惧是真实的,因为她确切地看到了原书里所描述的狠辣与强劲。 那一瞬间,花半缘明白自己并非活在一本书的世界里,而是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这里的人有血有肉,甚至会生病会死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巫沧海的可怕就变得更加真实起来。 本以为自己领悟到这一点之后会慌不择路,可她反而变得愈发冷静。她明白到自己若是要在这个世界活下来,那么就要做好医生这个角色,不能心存侥幸。 即便她熟知原书的内容,那也不能心存侥幸,因为书是书,真实的世界是瞬息万变的,她不能太依赖剧情的发展而做判断。 叩叩。 花半缘敲响了那扇令她社死的玻璃门,里头人影晃动了一下,然后便听见巫沧海的声音:“进来。” “什么事?” 巫沧海头也没有抬,她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书页都在泛黄的魔法书。花半缘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我需要为你写病程记录,这样我才能制定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也好观察每一次的治疗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巫沧海的眼神凝了凝,抬头看向花半缘:“病程记录?” 她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是的,记录你的心跳,呼吸,还有我所看到的关于你魔核和经脉的情况,任何的细微变化对于治疗来说都很重要。” 花半缘解释道,她是必须要写病程记录的,她必须说服巫沧海:“如果你怕别人看见这份记录,我写好了之后你可以随身带着,我每天来见你都会再更新一次记录。” 巫沧海并非不答应,只是好奇这东西的作用。见花半缘如此急切且认真,她也应了下来:“好。” 花半缘这时才从魔法戒指中取出另一本笔记本来。说起来这魔法戒指还是流嫚送的,说看她每天拿着一大叠书去医楼实在是太累赘,便送了她这个魔法戒指。 作用便是储物戒,格外好用。 “你今天几点起床的?” 花半缘每个细节逐一去问,细致到巫沧海的作息都要了解清楚,她得知道安眠药起了多大的作用。 “六点。” 一番询问与回答之后,花半缘给巫沧海把脉,记录下每分钟的心跳和呼吸,最后把自己所见到的魔核情况都记录下来。 一切都正常,接下来用相同剂量的安眠药看看如何。 花半缘把病程记录交给巫沧海之后,便放下了安眠药,正要嘱咐她好好休息,巫沧海却率先开了口:“过来,让我吸一吸。” 花半缘:“……” 完了,我是真的成了人形猫薄荷了。 13. 第十三章 灯火摇曳,琉璃灯罩里的火光昏黄又暧昧,映得巫沧海那张绝色的脸蛋多了几分柔意。 花半缘忐忑地朝她走了过去,想着让她闻一闻手背应该也就够了,可她很快想起了什么,伸出手并非凑近巫沧海,而是把桌面那本病程记录拿了起来。 “是了是了,这个也要写进去,如果龙嗜草有用的话……昨天你抱着我吸了十分钟左右,这得记录好。” 花半缘写得很认真,刚才那步步走来的忐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倒是巫沧海愣住了,没想到花半缘把这件事也记录在案。 “今天让你吸个十分钟,看看明天有没有什么变化。” 写完后,花半缘把病程记录放下,然后大大方方地朝巫沧海伸出手。刚才写病程记录的时候,花半缘忽然就想清楚了,如果自己这一身龙嗜草味道也是治疗的一种,那么自己权当是治疗过程就好,这样一想便没有那么纠结扭捏了。 她是医生,一切都是为了治疗。 巫沧海轻轻握住花半缘的手,把那细嫩的手背拉到了自己的鼻前。她能闻到那淡淡的药草味,还有浓郁的龙嗜草味道,只是这味道比起她脖子的浓郁程度始终是差了点。 巫沧海凑近那白得冒起青筋的手背吸了吸,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花半缘的手背上,带着些许湿意,这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让花半缘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花半缘突然收紧的手让巫沧海抬了抬眼,问道:“怎么?” “没,没有。” 花半缘就是紧张,虽然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治病,但是这样接近暧昧的举动还是让她有些无法适从。她在原来世界的人生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学习学习学习,考试考试考试,还真没有碰过情爱。 成了医生之后,她除了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就是偶尔跟闺蜜去耍一耍,感情世界空白得荒芜。有时候闺蜜恨铁不成钢还想带她去酒吧看看有没有艳遇,可她作为一个低能量宅女,下班后只想在家休息,看看书看看网文已经是她精力范围内能做的事了。 现在……她就这么被一个大美人握住手像猫薄荷一样被吸,怪异中又让她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感。 花半缘的手软弱无骨,巫沧海忍不住轻轻捏了捏,花半缘的手就像棉花一样软在了自己的手里。这种触感太过特别,而且还带着她温暖的体温和香气,让巫沧海生起了莫名的眷恋。 花半缘感觉巫沧海吸得有点太过入神,鼻尖和那柔软发烫的唇会不经意地扫过自己的手背,这让自己冒起一股颤栗感,从手臂蔓延到脖子,脸,然后一股滚烫地热气便这般氤氲在脸颊上。 “你……你别趁机揩油啊!” 花半缘耳根都在发红,对上巫沧海带着一些水汽的眼神时,她的心跳就像是漏了半拍一样。因为此时的巫沧海不像是白日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那眼神中透着的一丝脆弱更像是一个易碎的珍贵瓷器。 “揩了又如何?” 巫沧海说罢,却松开了花半缘的手,那双美眸顷刻恢复了冷静,然后缓慢地合上魔法书。 花半缘一时语塞,这个人脸皮也忒厚,握着她的手揩油还说揩了又如何。要不是打不过,又看她生病了,还长得好看,花半缘一定…… 胡图:【这个万恶的看脸的世界。】 花半缘:【当然不是!】 花半缘深吸一口气,道:“我是你的医生,理应照顾你,但是……” 花半缘举起自己的手,道:“你也不能趁机越界。” 巫沧海听了后愣住,她怔怔地看着花半缘,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意外的要求。她随即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道:“好,依你的。” 这么好商量? 花半缘甚至都有点不信,但是也算是把话说清楚了。她嘱咐巫沧海好好吃安眠药后便离开了,并说明天早上会再来记录一次病程记录。 看着花半缘离开的背影,巫沧海嘴角的笑意渐深,心底莫名的多了一分较劲。 不能趁机越界?呵…… ** 接下来几日,花半缘都是早上去一趟姐妹俩的房间,观察她们的数据变化,然后又回到医楼去研究。 其实花半缘是需要找时间跟巫沧海研究魔法阵的,只是花半缘总感觉自己有些害怕见到巫沧海,因为总会不由自主地被那张脸吸引着。 胡图:【所以说,这是个万恶的看脸的世界。】 花半缘:【才不是!】 花半缘觉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看的人和事谁不喜欢多看两眼呢? 只不过,花半缘觉得自己也不能继续逃避了,现在药物的研究她已经摸清了五成,这天赋和领悟力甚至让罗医生都咋舌。接下来便是阵法,她虽然读过原书,但是她现在对魔法阵知识是一窍不通的,毕竟原主也是去了桃花村才学会了魔法阵。 魔法阵也算是她一个辅助系魔法师的保命手段了,看来怎么也要学一学,而在魔王城她没有太多的选择,最强的阵法师便是巫沧海。 在医楼,来就诊的魔基本没有,尤其在花半缘来了之后,魔族便觉得医楼脏了,更是不会来。因此,花半缘在医楼的工作就是研究,炼药,这也让她的研究进展十分快速。 又一天下班,去了巫云月那里一趟之后,花半缘便去了巫沧海的院子,打算做今天最后一次病程记录。 本以为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岂料花半缘给巫沧海把脉的时候发现她的心跳异常紊乱,即便呼吸尽量地保持正常,这也很容易就被识破。 “你干什么去了?受伤了?” 花半缘马上展开她第二灵魂的视觉查探她的身体,便发现她魔核的那些色彩开始散发,却被魔力死死压制住在魔核里。 毒发? “是毒发,什么原因引发毒素蔓延?” 花半缘有些紧张,如今也顾不得写病程记录,接着自顾自地道:“是了,慢性毒本来只能靠压制,如果情绪波动大,或者魔力集中能量分散,这些毒就容易压不住,又或许是有什么条件触发呢?” 巫沧海一句话都还未说出,便听花半缘喃喃自语地分析,然后还见她半跪下来,一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正是魔核所在的地方。 巫沧海浑身颤了颤,这个地方是所有人和魔的禁区,因为一旦这个位置被击破不死都会成为废人。巫沧海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本能想要把花半缘拍飞,可是见到那认真到极致的侧脸和那担忧的眼神,她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忍得身上每个骨节都发疼。 不止是忍住拍飞的冲动,而是花半缘的手太靠近了,尤其她还带着龙嗜草的味道,这让巫沧海总忍不住生出一丝想要靠近的感觉。 花半缘温热的掌心就贴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一 层薄薄的丝绸睡裙。在睡房那昏暗的灯光之下,巫沧海感觉就连呼吸都带了些许的暧昧,像是有什么沿着月色透进了房间了,可惜花半缘无知无觉。 她那认真的侧脸,心无旁骛的眼神全然没有冒犯之意,这也让巫沧海有了任由她继续的理由。 “你之前试过这样吗?在特定的时间或特定的条件之下会发作?” 花半缘抬头去看,昏暗的灯光之下,她还是发觉到巫沧海那多了几分苍白的脸色,梳妆台镜子的澄亮让她的一切脆弱都无所遁形。花半缘甚至能看到巫沧海额头上的一些细汗,她忍不住站起来,用衣袖轻轻为她擦拭,并看透她心思地道:“我知道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你的弱点,但你不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我帮不到你。” 花半缘是个循循善诱的医生,在巫沧海些许错愕的神情之下,她又半跪下来,道:“你可以相信我,我是你的医生,而且我不就在魔王城里吗,如果我有什么异心,你……你……杀了我就是了。” 花半缘说到最后,声音弱了下来,她怕死,非常怕死。 她也没有想过自己在原世界会以这么荒唐的死法死去。 她时刻记得自己需要帮巫沧海一统大陆这个最终任务,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不是没有仔细想过自己的未来。她甚至觉得巫沧海的命运直接影响自己的生命,所以她必须改变原书里的一些剧情走向。 原书里对巫沧海的描写实在是不多,甚至都没有说过她身中剧毒,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龙角是残缺的,巫沧海的命运走向就像是为了剧情服务,成了主角团成功的垫脚石。 看书的时候,花半缘还不觉得,毕竟她也是站在了主角团的角度去看,觉得魔王就是个终极反派,热血主角团就是绝对的正义。然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明白到书中所有的黑与白并非事实的全部,或许还有许许多多的灰色地带等待她去挖掘。 巫沧海这个人,真的是纯坏么? 来到魔王城,看到魔王城的繁荣,看到魔族对她的恭敬与崇拜,再回想书里所有的魔族对她的死心塌地,无一人背叛,花半缘便觉得她还有另一面是别人不知道的。 至少,是所有读者都不知道的。 现下,花半缘认为自己能做到的很有限,但如果她与巫沧海的命运是环环相扣的,那么她就必须解了巫沧海的毒。 退而求其次地说,她作为医生,既然接手了这个病人,那么她就要尽全力去治疗她。 治疗的过程中,有时候难的不是与病对抗,而是与病人的心理对抗。她很明白巫沧海这种人不愿意把自己的弱点和脆弱暴露出来,行医多年,她也遇过不少这样的病人。 她知道怎么软语去劝说,所以便也把自己练出来的那一套用来对付巫沧海了。 “杀你?” 巫沧海的目光落到刚才花半缘为自己擦汗的衣袖上,低声道:“放心,现在我还没打算杀你。” 花半缘:“……” 谢谢你啊。 她怎么能忘记巫沧海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而是一个极具危险性的病人呢? 本以为还得花些唇舌才能让巫沧海开口,然而巫沧海直接开口,眼神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刚才去折磨一个罪人,一不小心玩得太过了,这才一时没压制住。” 花半缘:“……” 胡图,我们去垃圾场吧。 14. 第十四章 睡房里的灯火昏暗,梳妆台上摆放着简单的梳妆工具,特别是那把银制的梳子,在昏暗的灯火下依旧散发着烨烨亮光。 巫沧海的眼底带了几分多情的水汽,却在此时透着残忍无情的笑意,用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话。 “刚才去折磨一个罪人,一不小心玩得太过了,这才一时没压制住。” 睡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那红色的幔纱在飘动,夜风从窗棂吹了进来,带来阵阵极轻的风声,像是精灵在夜里低语。花半缘的心情很是微妙,她拿捏不住巫沧海,她不知道巫沧海什么时候会突然蹦出来一句自己反应不过来的话。 比如现在。 这跟自己在劝告一个病人好好接受治疗的时候,那个病人说自己刚杀了人这才受了伤一样。 她突然就想报警了。 “咳咳嗯。” 花半缘逼自己习惯这种节奏,干咳两声后,道:“我助你稳住毒素。” 花半缘虽然只是一个御灵者,还是个初级御灵者,但是她的第二灵魂天赋太高,魔力也是世上最特别的,因此在一个天命者面前,她也可以起到一些作用。 但只能渡过去一点魔力,再多她的魔力就会枯竭了。天命者的魔核太强大,需要的魔力太多,这根本不是花半缘可以承受的级别。 一股魔力灌输进巫沧海的体内,犹如水流入大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点尴尬,即便她魔力特殊,却好像帮不了一点。 巫沧海间花半缘窘迫的神情,便大发善心地道:“没关系,我自己来。” “好。” 花半缘放开巫沧海,然后拿起病程记录就开始写,把刚才的所有情况都记录在病程记录内。 巫沧海一边运用魔力在压制毒素,一边却认真地看着花半缘那凝神的侧脸。只见她边写,红唇边微微张合,似乎还低喃着什么,偶尔皱眉,偶尔舒展,活像个当了好久医生的人。 至少,在她面前,罗医生根本显得不够专业了。 “你刚才也揩了我的油。” 花半缘听到这句话后,脑子有些卡住,她‘啊’了一声,然后问:“什么?” “你刚才揩了我的油。” 巫沧海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不等花半缘反驳,她便道:“那我就当你同意这些肢体接触了。” “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能这么盖棺定论!花半缘觉得巫沧海简直不可理喻,自己只是查探她的情况,怎么就变成揩油! 只是她满肚子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巫沧海道:“过来,让我吸一吸。” 花半缘又愣住,这个人根本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分明就是故意的!不过,花半缘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又于心不忍,只好不跟她计较,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去。 “给你。” 这几日都是这般,自那日自己警告巫沧海不要揩油之后,巫沧海真的从善如流,只嗅不碰。 然而今天…… “今天,有点痛。” 巫沧海简短地说了五个字,然后狡黠地目光落在花半缘有些错愕的眼神里。 为什么错愕?因为巫沧海说完后就轻轻咬住了她的食指,然后像是品尝什么美食一样那温热湿润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指尖。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电流窜过身体,她想要缩手,却感觉浑身都被什么力量定住,动弹不得。 “你,你又动用魔法!” 身上留下的魔力虽然很浅淡,但是花半缘还是靠着自己的天赋明显的感觉到了这股浅淡魔力带给自己的束缚。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这魔力之所以只是薄薄的一层,是因为怕自己实力太差,多了会伤着自己。 巫沧海……居然还有这细心的一面?可细心归细心,这个人的细心却是用来调戏自己的,这就是恶劣! “兵不厌诈,更何况你刚才也摸过我了,现在我只是还回来。” 巫沧海说着笑着甚至看着花半缘那张精致的脸慢慢变红,尤其是那种如揉碎了星光一般璀璨的眸光,氤氲了水汽,像是要被欺负哭了一样。 巫沧海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再调戏,而是放开了花半缘的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似乎有了肢体接触,你身上的龙嗜草会更容易被引导出来。” 放屁! 花半缘指尖在颤抖,也不知道气的还是羞的,亦或是两者都有。她正要斥巫沧海胡言乱语,却见巫沧海抬起自己的手腕,道:“不信你自己看看。” 看看就看看! 花半缘拉过巫沧海的手腕,魔力一弹出便能感觉到一股纯粹的能量在巫沧海身上游走,那不是巫沧海自己的魔力,而是一种会勾起自己舌尖苦涩欲吐的气息。 真的是龙嗜草的能量! 花半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巫沧海,巫沧海靠在椅子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道:“或许不是有肢体接触这才让龙嗜草更容易被引动,而是……” 巫沧海的眼底藏着一丝狡黠与暧昧,她道:“而是你的血液在发热,这才引动了龙嗜草的能量。” 花半缘的心像是突然停滞了两秒,烫热的感觉蔓延到耳根,好像被人戳破了什么心思一样。 “你,你突然舔我手指,谁不紧张?” 花半缘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忘了这个会耍流氓的魔王是杀人不眨眼的,等她稍稍冷静下来,不,她还是冷静不了。 “我是很正经地给你治伤,你……别再这样了。” 说不出什么狠话,毕竟自己的命巫沧海随时都能取,对巫沧海的害怕还是刻在骨子里的,有再多不满她也只能忍着。 花半缘忍着脾气,不情不愿地在病程记录里写下了龙嗜草的激发条件,然后便什么都不说地准备离开巫沧海的房间。 然而,她很快就想起了正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起来是毫无波澜的:“对了,我需要请教你一些魔法阵的问题,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 巫沧海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双腿交叠坐在梳妆台前,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慵懒妩媚。她轻缓地拿起梳子给自己梳发,然后道:“明天我亲自去找你。” “额……” 这不得把罗医生他们吓死? “就这样。” 巫沧海说一不二,花半缘发现她总能在自己准备拒绝之前就把事情敲定,不容商量。 花半缘有点讨厌这种感觉,可又觉得巫沧海如果没有这种性子,恐怕都压制不住本就不服管教的魔族。 罢了,依她。 “行。” ** 翌日一早,流嫚难得有时间,便约了花半缘一起去吃早餐,顺便带她熟悉魔王堡附近一带。 这段时间,花半缘只是医楼和魔王堡两点一线地跑,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花半缘还是害怕魔王城的,她还记得当初江翎音带她进城的时候,魔族那些鄙视和敌视的目光。 她害怕自己离了魔王堡这个范围,就会被魔族剥皮拆骨。这次,流嫚主动提起带自己到处走走去吃早饭,显然就是要用行动告诉城里的魔族,花半缘是受到魔王保护的。 这到底是为了接下来的生存更好过,花半缘欣然答应了。 医楼是最靠近魔王堡的建筑,就在魔王堡外头的第一大街,第一大街之外分成了四条小街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街,四条小街各有特色,更是往四个不同方向延展,不过最后都会通向第二大街。接下来各个大街与小街的布局都差不多,这其中还有许多小巷小道,盘根交错,那就难以说清了。 这还是花半缘听医楼四人组说的,不然她对整座城的布局一点概念都没有。 流嫚的地位是很崇高的,即便她身边跟了一个异裔,可是一路上只要谁见了她都会恭敬地行礼,而看着花半缘的众多眼神便变得愈发不解。 “我多陪你出来几次便好。” 大概是看出来花半缘的不安,流嫚便贴心地说了安抚的话。花半缘紧跟着流嫚,左右看了看,问道:“江翎音呢?她不是亲卫吗,为什么我没有在魔王堡见过她?” 有好几次,花半缘都想找个熟人来陪陪自己,江翎音虽然凶,但也算个熟人,可惜来魔王堡都这么多天了,还是没见过她。 “魔王大人的三个亲卫都分布在城内的三处进行保护,魔王堡内有我一个足矣。” 流嫚带着花半缘来到青龙街的一家酒楼前,里面人山人海的,还飘着食物的香气,但花半缘却有些怯意。 里面都是讨厌她的魔族。 “进来罢,我今日还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谁?” 花半缘好奇问道,多个熟人多个照应。 “魔王亲卫舒颜。” 舒颜,这个人在书里是个分量甚重的角色,花半缘自然是记得的,不过她在原书里叫天狐女,是三大亲卫之一,其余两个亲卫她都知道了,那么就只剩下这位天狐女了。原书里,这一位亲卫可是最足智多谋的,而且她对人族也算是最宽容善良的,每一次对上都没有赶尽杀绝。 对此,疯狗蛮屠一直跟她不对付,他认为舒颜太过优柔寡断,舒颜觉得他偏激好战。 然而原书里,魔王巫沧海并没有阻止这两人对立,是因为她需要两把截然不同的刀。蛮屠就是一把极其锋利,可削金断骨的大砍刀,可以把敌人处理得干干净净。舒颜就是一把尖锐的手术刀,可以直达敌人的致命之处。 这么说来,狠还是巫沧海狠,这种制衡虽然不和谐,但是正好满足了她所有需求。 要不是被作者偏颇地写成反派,这种搞事业的大女主难道就不香吗? 胡图:【……好像还挺香,嚼嚼嚼……】 花半缘:【……你在吃什么?】 一个系统还会吃东西?! 胡图:【风味鸡爪,好香】 花半缘:【……滚!】 15. 第十五章 醉月楼的早晨是热闹的,这里的吃食跟人族一样,而且卖相很是好看,味道也格外诱人,这让花半缘忘记了那群在品茶品早点的是书中杀人不眨眼的魔族。 他们现在就跟普通人没有分别,如果看花半缘的眼神不带上那些探究就好了。 此时,一个穿着白色魔法袍的女子在临窗的位置朝她们招了招手。那是舒颜,长相不算出彩,但就充满着一股书卷气,跟书里描述的‘像是个人族才女’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单眼皮,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头发柔顺地披在身后,举手投足都尽显温婉与从容。 等到二人落座后,流嫚就介绍起了两人,花半缘和舒颜相视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舒颜推了推桌上的一个小米糕到花半缘面前,道:“你尝尝这个,米是魔王大人最新研究出来的魔法种植的,滋味格外的清甜。” 花半缘:“?” 巫沧海?研究种植? 花半缘讷讷捻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软糯清甜,香味满腔,这让她眼神惊喜地亮了起来。 “喜欢就多吃一些。” 见花半缘的神色,舒颜不禁笑了笑,然后还给大家都到了茶:“一开始来你可能还不习惯,他们……也不习惯,等时间久了,他们就会知道你身为医者的重要了。” “没事,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花半缘在原世界打拼就没有想过靠人脉,人脉她没有,但她运气好,有个愿意提拔她,指点她的导师,事业算也是摸爬滚打地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了。 她一直秉持着做好自己的事情,磨炼自己的技术,与人和善就足够了,多余的社交她完全没有兴趣。 想起这一切,她的眼神便暗了下来,也不知道导师知道她就这么死了,会不会很痛心? 见花半缘脸色恹恹,舒颜马上开口:“如果受到了什么欺负,尽管告诉我们就好。” “好。” 花半缘应下,可她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难道流嫚只是带自己出来认识舒颜?目的是什么?保护自己? 其实现在整个魔王城都知道花半缘在医楼办事,即便医楼的人再不受待见,魔王妹妹的病也想要他们治疗,自己即便会遭受言语上的暴力,但也不至于会真正出危险。 因为这座城内,大家最敬重的是巫沧海,只要她还需要自己,那么自己的命就暂时能保下,即便是那只疯狗蛮屠也不敢对自己下手的。 “舒颜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花半缘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便是舒颜有求与她。果然,在花半缘问出口之后,舒颜的脸色怔愣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她问道:“其实最近修炼之后,胸口都会有一点钝痛的感觉,就怕是有什么隐患……需,需要怎么检查?” 舒颜说完后,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抓住衣领的指尖都在泛白,似乎有些不安。 “放心,不用……太过仔细的检查,我就这样看看就行。” 花半缘说完后,舒颜松了口气地放下手,然后花半缘便运起自己的第二灵魂的视觉能力去探查。 她能看到舒颜胸口的确有一个黑色的气息,这不是毒,是魔力在修炼时疏导不及而留下的一个小缺口。现在情况还不算太严重,时间若是长了,恐怕会让修炼停滞不前,甚至魔力外泄的情况。 这种情况在修炼中并不常见,花半缘在医书中所知,这是因为修炼太急所致。 欲速则不达。 “你最近修炼太急了。” 花半缘一语道破舒颜的问题,只见舒颜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花半缘的目光,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流嫚眼色却冷了冷,眉头紧皱。 “不过还好你发现得快,一会儿跟我去医楼,我给你治疗一下,顺便给你配一点药。” 花半缘说完后,舒颜点了点头,一旁的流嫚半虚着眼觑了觑舒颜,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不过,小米糕真的很好吃,花半缘也顾不得这两人有什么恩怨情仇,反正有人请客,吃了再说。 胡图:【诶诶,有个支线任务,做不做?】 花半缘吃米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道:【你先说。】 胡图:【找到银色毛发的猫鹿。】 银色毛发的猫鹿?猫鹿是一种喜吃药材的魔兽,一般毛发都是黄色和黑色的,原书里就没有出现过银色的! 胡图:【成功的话商币加十五点哦!只要完成主线任务,我们可以直接把我们的负债清空!】 花半缘:【别说负债,说到我就来气!!】 胡图:【……手动闭麦。】 猫鹿并不是罕见的魔兽,但是银色毛发就很罕见了。这种魔兽对珍贵药材的味道十分敏锐,有时候魔法师会饲养一只然后用于寻药的。 饲养一只猫鹿就算了,为什么还必须是银色毛发的?这小魔兽当时在原书里虽然存在感不强,却还是很可爱的存在。这是长得像猫却有鹿身的小动物,它的体型没有鹿那么大,反而只有猫那般大小,是喜欢炼药的魔法师最好的魔宠。 这次总不会像龙嗜草一样随手一碰就找到了吧? 原书里,加入主角团的原主大概也是沾了主角团的气运,总是能容易找到罕有的魔草魔药。不过,现在事情有了转变,她加入了魔王阵营,养一只猫鹿或许对自己有不少帮助。 花半缘:【行,我接下了。】 一顿饭吃得还挺开心,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第一大街来到青龙街吃饭,而且吃食都不错,没想到魔族的厨艺那么好。 席间,听舒颜和流嫚的交谈,花半缘还发现巫沧海不止研究种植的魔法,还研究了食材的品质。 因为魔王城位于北方,即便是夏天也会笼罩着一股寒意,很多食材都很难生长。虽然能够用魔法去保护食材生长的环境,但这始终对魔力消耗太大,而且效果也不好,作物始终会有一半会坏死。 魔族也需要吃饭,吃不饱大家都过得不好,很长一段时间魔族茹毛饮血,过着像野人的生活,直到巫沧海改变了这一切。 魔族一直都在学习,学习人族耕种,学习人族烹煮,做生意,煮茶等等,甚至可以在这恶劣的 环境里开辟出自己的天地来。 巫沧海的魄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撇开她爱耍流氓不说,花半缘现在由衷地佩服她。粮食对生命来说有多重要,甚至对于一个文明来说有多重要,花半缘深有体会。 魔族这般崇敬她绝对是有理有据的。 流嫚本想送花半缘回去,可花半缘想到这只是短短一段路,边婉拒了流嫚的好意,因为她觉得流嫚似乎有话要跟舒颜说,她自然就识趣的给了她们空间。 目送着花半缘走进第一大街之后,流嫚还没说话,舒颜便欠了欠身道:“执事大人,是我修炼冒进了。” “我说过,你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快的进度,为什么总是不听?” 流嫚皱着眉,脸上带着方才从未有过的严肃,像个严厉的老师一样,舒颜更心虚了。 舒颜没有边界,转而道:“是不是蛮屠又来挑衅?” 舒颜咬了咬唇,始终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流嫚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正要走,却被舒颜轻轻地拉住了衣袖:“执事大人。” 流嫚的身体顿在了原地,虽然没有回头,可紧绷的身体终究还是放松了下来:“记得去医楼。” 听罢,舒颜这才松开了流嫚的衣袖,然后目送流嫚走入人群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出现在舒颜的身后,冷笑道:“你这么怕给执事大人添麻烦,总有一天会被那只疯狗折磨死。” “我会自己解决。” 舒颜的眼神暗了暗,并没有回头去看江翎音。江翎音只是耸了耸肩,对此不置可否,她道:“不过那异裔的医术的确高明,早些去解决你的身体问题。” 医楼内,见花半缘迟了来医楼,罗医生还关心她是不是生病了,给她买了点白粥吃。 花半缘解释过后,罗医生脸露惊讶的神色:“你不怕执事大人啊?” “不怕啊,为什么要怕?” 花半缘只怕巫沧海,因为她气场太强大了,而且还隐隐有一种疯刻在骨子里,有时候笑起来都觉阴森森的,总怕她什么时候突然发作。然而,流嫚平日里对下属是严肃了点,但对她是极好极温柔的,她自然不怕。 “对了,今天巫……魔王大人要来。” 砰当——! 包子手里的钢碗掉在了地上,吓得花半缘抬头去看,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怎,怎么了吗?” 罗医生脸色白了白:“魔王大人来做什么?” “跟我研究一下阵法……你这么害怕的吗?” 花半缘正在翻昨天做的笔记,转眼就看罗医生一脸煞白,额头上还有些冷汗,她瞬间就感觉到了巫沧海的压迫感。 有人比她害怕巫沧海。 “不,不害怕,我先去做事了。” 罗医生马上跑去了后堂,然而花半缘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反正一个上午都没有出来。 中午的时候,巫沧海来了,而且还是带着食盒来的。 花半缘:“?” 巫沧海把食盒放到花半缘面前:“一起吃饭。” 16. 第十六章 “一起吃饭。” 巫沧海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把食盒放到了花半缘面前。花半缘怔住,她实在是没有想过巫沧海会在这个时间来,更没有想过会拉她一起吃午饭。 花半缘本想骗巫沧海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但是肚子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咕声…… 花半缘:“……” 楼里格外安静,这咕咕声显得格外响亮,像是替她答应了巫沧海的邀请。 巫沧海的唇角勾了勾,道:“去后堂。” 说完巫沧海就走,食盒就放在花半缘的桌上。无奈,花半缘只能轻叹一口气,带上食盒跟在了巫沧海的身后。 罗医生在后堂的院子里晒着草药,这个时间是晒草药的好时机,只是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吓得一哆嗦。他后知后觉地马上给巫沧海弯腰行礼,眼神还瞟了瞟花半缘,显然有些担心。 后堂一般是一楼小伙伴休息的地方,只是他们进去休息的机会很少。大家在医楼基本都忙得快累瘫,花半缘有一次见黄羽实在是撑不住了,这才把他赶去后堂休息。 即便魔族的身体素质强劲,却也是遭不住这般折腾的。 后堂大厅内,巫沧海见花半缘把饭菜从食盒拿出来,她道:“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边吃边说。” “好。” 还好只有一个小时,时间久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巫沧海,也怕她找什么由头又咬自己的手指。 想到这里,花半缘的指尖不禁发麻,有些难掩地热意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全身。她抬头看了一眼巫沧海,只见她神色淡淡,像是一个没情绪但线条精致流畅的瓷娃娃,跟夜里美眸含着水光的人判若两人。 下一瞬,巫沧海在帮忙摆放盘子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花半缘的手指,她慵懒抬眼,眼底渗出的笑意融化了她神色的冷淡。巫沧海的笑意中还带了戏谑,像是要看花半缘什么反应一样,这下花半缘像是彻底醒了。 这就是一个人!这就是巫沧海!! 花半缘的手指像是被电击一样,然后快速地所有饭菜都拿出来之后,问道:“魔王大人,我需要一个可以彻底激活我第二灵魂能量和草药能量的阵法,而且这个阵法还需要有隔绝外界干扰的功能,如果可以,我还希望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给我补魔的。” 花半缘最后的补魔功能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自己真的魔力不支,到时候如果有这个补魔机制,她可以把最后一点风险也给避免掉。 花半缘看过阵法的书,虽然只是简单的理论知识,但需要这么多功能的必须是复合魔法阵,而且灵术师以上级别的魔法师才能做到。 魔族不擅长魔法阵,但是巫沧海懂魔法阵,甚至能布下很复杂的魔法阵,对此,花半缘还是有信心的。 “给我时间想想。” 巫沧海没有立即应下来,听道:“等我想到布阵方法我再告诉你。” 花半缘本以为巫沧海会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说没问题,一定行。如今看来,巫沧海并没有盲目自信,也不会轻易许下承诺,这点品质,倒是让花半缘对她刮目相看了。 原来,巫沧海在大事上并没有私底下那般轻浮。 开始吃饭,这些都是普通的菜式,有菜有肉,味道很不错。这让花半缘想起来巫沧海研究种植这件事,这从未有在原书中提到过,好像被作者刻意的隐去了关于巫沧海的另一面。 这都是为了托举主角团,营造出巫沧海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形象吗? 花半缘虽然害怕,而且还曾陷入了极度的不安全感,因为一开始就让她加入了魔王城,说明她脱离了原书的剧情框架,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不再是全知的天外来客。 然而,在魔王城仅仅半个月就颠覆了花半缘对原书里魔王城的残暴,无情,杀戮的印象,甚至巫沧海的另一面都让她感到惊讶又新鲜。 来到这里虽然充满着对未知的害怕,但是花半缘渐渐地觉得这似乎还不错? 胡图:【这么快就叛变了?】 花半缘:【……谁!到底是谁一开始就让我叛变的?】 胡图:【……我闭麦。】 花半缘迟早有一天会被胡图气出心脏病来,不过好在胡图突然开口,这让她想起了支线任务:“对了,你知道哪里能够捕捉猫鹿吗?” 巫沧海的手顿了顿,筷子在她的手里颤了颤,她试探性地问道:“为什么要找猫鹿?” “帮助我炼药,它们是找高级药材的能手。” 花半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可是见巫沧海沧海有一秒凝滞的神情,似乎这猫鹿有什么不可说的禁忌? “在魔王城东边的血色森林里有。” 巫沧海顿了顿,神色认真地道:“但你绝对不可伤害它们。” “怎么会!” 花半缘觉得巫沧海莫名其妙,自己只是要去抓猫鹿,怎么会伤害它们呢,它们这么可爱! 咦?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大人,这么护着小动物?不过也对,人很多时候都比小动物可恶多了。 “血色森林潜藏着很多危险,我可以派一个人陪你去。” 巫沧海说完这句话,花半缘本来还觉得她贴心,可转念想想,如果自己死了,巫云月和她也就玩完了,所以自然是要派人保护的。 “你安排就行。” 花半缘继续低头吃饭,却在此时听到巫沧海的一声轻笑:“那我让蛮屠陪你去。” “不行——!” 花半缘马上坐直,想起人人口中都害怕的疯狗,她马上警钟大响,厉声拒绝。 “你不是说任由我安排么?” 巫沧海慢悠悠地说着,挑眉看好戏,那眼神带着的狡黠与戏谑让花半缘看到她的满肚子坏水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错了,谁都行,反正不要蛮屠!” 花半缘认栽示弱,让她哭出来也可以,但就是不要蛮屠。 “那好。” 巫沧海咬了咬筷子,笑道:“那我亲自陪你去。” 花半缘:【……】 这有差吗? 胡图:【有,巫沧海长得好看。】 花半缘:【……谢谢你的安慰。】 胡图:【不客气。】 一顿饭吃的花半缘坐立不安,不过巫沧海还会偶尔提几句阵法的事,看起来是一边吃饭一边构思,而且说得有条不紊,思路显然十分清晰。 花半缘发现了,吃饭的时候,来了三次 魔仆,那是原书里写过的巫沧海的三眼鸦,它每次都叼来一张小纸条,见巫沧海看小纸条时那冷肃的模样,应该便是公事。 果然,谁处理公事的时候都很难展颜。 “你忙的话就先去忙吧。” 其实巫沧海吃了半碗饭就停筷了,但是花半缘还在吃,经过高强度的脑力活动之后,她需要吃很多来补充自己。 巫沧海就这么看着她吃了一会儿,花半缘想起那些小纸条,便暗悄悄地且贴心地下了逐客令。 巫沧海哪里听不出来花半缘的弦外之音,不过她也没有纠缠,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道:“好,那你今晚来的时候,把食盒顺便交到厨房去,他们会处理。” “知道了。” 花半缘总觉得巫沧海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今晚来’这三个字说得格外的柔情,若是旁人听见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揣测她们的关系。 巫沧海走过花半缘身边的时候,那魔法袍的宽袖轻轻扫过花半缘的手臂,像是个不轻不重的道别。 花半缘看着巫沧海的背影,不禁狐疑……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借机靠近她,总不能是看上她了吧! 即便巫沧海总是戏耍自己,但花半缘还是能从她的眼神看到了潜藏着的冰冷和不信任。这种眼神像极了当时跟自己一起到医院实习的同事,即便那个同事对她再好,花半缘也能从她眼里看到不信任。 直觉告诉花半缘她的想法是对的,因为后来那个同事给她使了绊子,好在她工作向来谨慎,什么都会留个记录这才没有被陷害。 后来那个同事用了点关系换了个医院,之后就再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当时她跟那个同事有竞争关系,会害花半缘她也能理解,但巫沧海一个坐在权力巅峰,又实力超群的人,应该不会害她吧? 巫沧海到底在想些什么? 吃过午饭之后,舒颜便来了。舒颜的情况不算严重,不像江翎音那种已经沉淀了多年的旧疾,所以特别好办。 花半缘只输入了自己的魔力疏通了舒颜胸口的淤堵,然后再给她配了点药:“这个一日喝一次就行,一个月就能痊愈,不过还是那句,欲速则不达,你不能太冒进。” 花半缘边嘱咐,边在笔记本上写上什么。舒颜应下后,见花半缘在埋头写些什么,便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写病历。” 花半缘顿了顿,解释道:“有了病历归档,下次还有什么事,我就能快速知道你曾经受过的伤,生过的病,有助于我对你身体的判断和治疗的决策。” 舒颜愣了愣,梳理一下思绪,便觉得花半缘这般处理很有道理:“这是你跟人族学的?” 花半缘刚想说这是作为医生的基础,可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和身处的世界,马上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想了想,这个世界的人族其实也没有这样的处理方式,便道:“我自己想的,觉得这样会更严谨有效率。” 舒颜有些惊诧,但很快她就明白为何江翎音会对她如此刮目相看。 “你真的很特别。” 花半缘:“?” 夸得那么突然? “难怪即便你是异裔,魔王大人也要把你带过来。” 17. 第十七章 “难怪即便你是异裔,魔王大人也要把你带过来。” 舒颜说完后,花半缘打了个寒颤,手下的笔也停了下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食盒上,然后问道:“她很讨厌异裔吗?” “魔王大人……不喜欢异裔,痛恨人族。” 划重点,对异裔是不喜欢,但人族是痛恨。只是自己来了这么久,巫沧海似乎也没有表现过特别不喜欢的样子,除了第一天来,她说要打断自己的腿,抽了自己的骨。 胡图:【这还不算不喜欢?要动手了才算?】 花半缘:【……闭嘴吧你!】 从原书来了解,这个魔法大陆人族和魔族是对立的,魔族残暴凶狠甚至以践踏人族为乐。人族,作为书中正义的一方,自然就是举起正义之剑,一步步讨伐魔族,把魔族逼向绝路,还人族一个朗朗乾坤。 然而,这世界上真的有无由来的爱和恨吗? 为什么巫沧海这么痛恨人族呢? “那……我在魔王城岂不是很危险?” 花半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实际上她日日都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是怕其他魔族对她动手,而是怕巫沧海对她动手。 “不会。” 舒颜顿了顿,道:“听执事大人说,魔王大人很看重你,只要你忠心于魔王大人,你在魔王城会过得很好。” 哦?原来巫沧海很看重自己? 不过这也是有迹可循,巫沧海愿意把资源都给她,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就比如那炼药炉,之前罗医生活求死求才得了两个普通的,那日自己提起之后,流嫚隔天就送来了五个品质极好的炼药炉,罗医生当时的表情花半缘还记得。 用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只是看重和信任是两回事,说不定治好了她们之后,巫沧海就会过河拆桥把自己杀了。 等等,这么推下去,那她岂不是应该要跟巫沧海打好关系,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才能苟到最后? 胡图:【是的没错,所以逃避没用。】 花半缘差点没忍住耷拉着一张脸,她勉强地笑了笑:“我自然会做好我医者的本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你以后有什么不舒服可以来医楼找我,你的下属也是,讳疾忌医是大忌,即便魔族的身体再好也受不了那么多的折腾。” 花半缘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她又接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辅助系魔法师是很重要的,不然人族为何会这么重视医生,并非他们身体脆弱,而是医生总能在关键时刻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扭转乾坤。” 舒颜脸上不见半点不耐烦,反而听得认真,等到花半缘说完,她这才若有所思地点头:“受教了,谢谢你,花医生。” 原书里,魔族也一直在学习人族的策略和优点,而其中学得最为深入研究颇多的便是舒颜这个角色。花半缘认为跟她说这个道理,舒颜一定能听进去。 只要医楼的名声打响了,她的名声也打响了,那么她成为医楼的领导就指日可待了。 胡图:【都是为了任务服务。】 花半缘:【可不是嘛!】 花半缘感觉自己的思路是清晰了,但是责任却沉重了,她要怎么跟巫沧海打好关系? 难道天天过去让她大吸特吸? 胡图:【是个好办法,但是你这种表达方式可能会在某平台过不了审?】 花半缘:【什么平台?】 胡图:【懂的都懂。】 花半缘啧了一声,不再跟胡图说话,随即沉下心来继续想事情。她现在还搞不懂巫沧海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 利用,需要,那肯定是有的,但是那种调戏和试探是怎么回事? 她要试探什么? 想不通花半缘便不想了,然后又一头钻进了研究里,今天进度还不错,她发现了她需要一味在医楼没有的药材。 晚上,去看了巫云月之后,花半缘就去了巫沧海的寝房,给巫沧海做完检查后,便说了自己要的药材。 “暗属性高阶魔核?” 巫沧海看似有些为难,花半缘自然也知道,高阶魔核已经很难得,暗属性的高阶魔核更难得,这必须要在暗属性的高阶魔兽身上才有机会取得。 原书里,高阶魔核的价格已经是上十万魔法币,暗属性和光属性的高阶魔核更是可遇不可求,主角蓝照就买过一次,而且还是暗戳戳地使了点小手段才买到,但也花了八百万魔法币,几乎倾尽家财。 花半缘随即解释了为什么需要暗属性的高阶魔核,因为暗属性的魔核在药理中有更温和排解慢性毒的作用,比起光属性的硬碰硬,暗属性算是另辟蹊径,渗透毒素去瓦解。 巫云月和巫沧海的毒已经是深入魔核里了,如果只是用普通的暗属性魔核,恐怕效果不大。 巫沧海听完后,眉间的皱褶倒是消散不少,她道:“我会找到的,你放心研究下去即可。” 面对高阶魔兽,如果没有好几个灵术师或者大术师一起围剿,估计会是九死一生,所以这才显得它们的魔核珍贵。然而,巫沧海是个天命师,对付高阶魔兽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她说她会找到,花半缘相信这不是假话。 “那就麻烦了。” 花半缘是没有本事找到这魔核的,但巫沧海为了自己和妹妹的命,一定会找到这个魔核。 巫沧海穿着一身银色的丝绸睡裙,她坐在床边,靠着床头,已经是准备睡觉的姿态了。修长的腿慢慢地曲起,裙摆往后滑落,花半缘却是一眼都不敢看,问道:“你今晚不吸的话我就走了。” 巫沧海低笑一声,腿又缓缓地滑了下去,好像刚才只不过是一个随意的举动,并没有其他意思。花半缘觉得自己不应该想那么多的,但是巫沧海的眼神又氤氲着水光,看向她的时候又带着几分暧昧,这让花半缘心里跳得飞快,直直地看着那紧闭的窗户。 眼观鼻,鼻观心,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花半缘记得巫沧海是个龙类的魔族,怎么她现在更像魅魔呢? 胡图:【有没有可能有古话说过龙本性.淫?】 花半缘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滚!!】 被胡图这么一 说,花半缘更热了,可是巫沧海那个态度怎么都不像是喜欢自己,反而是想要透过这种方式去试探些什么。 莫非是试探人品?那肯定是过关的,花半缘自认人品不错,绝对不会突然去做一些失礼的事情。 “过来。” 巫沧海朝花半缘招了招手,花半缘只是上前了一步,然后一如既往地把手伸了出去。自上次咬手指事件之后,花半缘现在伸出手都是把手指收拢的,就怕巫沧海又出什么奇招调戏自己。 巫沧海到也不在意,而是拉住花半缘的手放到自己的鼻尖嗅了嗅,这一次她破天荒地问道:“你知不知道龙嗜草是什么味道?” 苦味。 花半缘差点脱口而出,那种从蔓延到舌根的苦味让花半缘至今难忘,甚至隐隐有些反胃。 可惜巫沧海嗅到的味道显然是不一样的,花半缘没察觉到自己身体散发出什么味道来,估计只有巫沧海能够闻到。 “不知道。” 花半缘如实回答,但她能确定的是这味道不臭,不然巫沧海一定会让自己有多远离多远。 巫沧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多吸了几口,道:“多翻翻医书。” 花半缘:“……” 居然嫌弃我学艺不精?! 巫沧海吸完后,又道:“真的不能再多吸么?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可以缓解我的痛楚。” 花半缘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可想到自己要跟巫沧海讨好关系,又想到这有助于巫沧海回复,便道:“好,可以。” 花半缘没有把手收回来,巫沧海更是放肆地把鼻尖贴到了花半缘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像羽毛般扫过手背上的青筋。 然而被扫过的,又何止是手背? 花半缘感觉心底有些异样,她虽然不太讨厌巫沧海这么放肆,可到底还是觉得不妥,便道:“你又揩我的油了。” 巫沧海不以为然地抬了抬眼,笑道:“如果更好的治疗方案就是肌肤相贴,那你会做么,花医生。” 最后一句‘花医生’的称呼似乎是在提醒花半缘,可这也把花半缘困在了这个责任里,花半缘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随时随地都在算计,好狡猾。 花半缘心里不断地挣扎,来来回回想了好多遍,最后道:“会。” 首先是为了治疗,从病程记录来看,巫沧海只要吸自己的味道超过十五分钟,当晚就会睡得极好,而且次日的状态和毒素被压制的程度也会被控制得十分恰当。 其次,便是为了和巫沧海打好关系,只要自己趁着相处的时间跟她打好关系,那么最后被过河拆桥的机会就会减低。 都是为了苟下去。 巫沧海勾了勾唇,握住花半缘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她能感觉到花半缘瞬间的僵硬,可很快她就软了下来,任由巫沧海摆布。 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可当花半缘感觉到手背上有湿润柔软的触感划过时,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龙本性.淫这四个字阴魂不散地缠在她的脑子里。 都怪胡图——! 胡图:【?】 18. 第十八章 寝房内灯火昏暗,一盏可怜微弱的灯火挂在墙上,映得幔纱旁的人影格外朦胧与暧昧。 花半缘每次来,都想要吐槽一下这个灯的明亮度,自己要写病程记录都有点费眼,只是碍于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她便也不多说什么了。然而,这次她却有些庆幸灯火微弱,毕竟这多少能遮掩自己脸上泛起的红潮。 花半缘不断地劝告自己,这都是为了治病,都是为了让巫沧海以后念着自己的好,不过河拆桥。 可那个人见自己没有反抗,更是得寸进尺地咬了她的手背一下! “你——!” 花半缘想要缩手,却被巫沧海紧紧抓住,那个人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痛?” 痛倒是不痛,就是痒,而且感觉有什么毒还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这种痒一直痒到了心里。 “不是,你好了没?” 花半缘本来想要骂巫沧海流氓,可是想到第一个主线任务就是让自己吃下龙嗜草,那么龙嗜草一定是自己的保命手段之一。既然巫沧海喜欢,那就让她吸,让她吸又不会少一块肉,但是不让她吸自己可能会少一条命。 花半缘就这么安慰着自己,岂料巫沧海没有放开她,反而笑着又把鼻尖蹭上她的手背,道:“愈发浓郁了呢。” 花半缘呼吸一滞,那一瞬间她感觉空气都是热的,热得她浑身都在冒汗。巫沧海唇角的弧度就像是腾升的火焰一般,往空气里再加了一把火,这下花半缘受不了了,立刻缩回了手:“我要回去了,你记得吃药。” 她最后也没有忘记医生的本分,只是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上下唇有些不受控似的,差点便要口吃。 巫沧海这样真的……太犯规了! 花半缘快步离开,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绊倒,巫沧海一见,不禁莞尔。 可很快,巫沧海的眼神便冷了下来,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轻轻地嗅了嗅,上头还残留着龙嗜草的味道。 “花半缘……” 她低声呢喃着那人的名字,像是放在舌尖反复咀嚼过一样,只是这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还带了些许算计。 就在此时,一只三眼魔鸦来到了窗外,翅膀扑棱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巫沧海缓缓躺了下去,低声道:“去吧,紧盯着花半缘,一举一动都看好了。” 话音落下,窗外的三眼魔鸦便飞走了,房内的灯光瞬间一暗,把所有气息的淹没在黑暗中。 ** 花半缘原以为这也是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当她从巫云月的房间出来时,脚边的薄雾卷了卷她的的裤脚,让她一阵寒颤。 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 花半缘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巫沧海的院子,却见巫沧海先一步走了出来,这让花半缘愣住。 “你……这么早?” 巫沧海看着花半缘眼角还有残留的泪光,那尚有些迷糊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害的可爱。巫沧海有一秒的失神,随即道:“今日恰好有空,便陪你去血色森林。” 啊?这么突然? 自己要是再起晚一些,岂不是连牙都没刷就要被巫沧海带出去了? 胡图:【那也太早了些,现在天都还没亮全呢。】 花半缘想了想,觉得也是,而且她调制的安眠药自己也有数,再早些巫沧海肯定还起不来。除非安眠药效开始渐弱…… 不等花半缘开口,巫沧海便把病程记录递给了花半缘,道:“写吧。” 巫沧海乖乖地把今天起床的时间,还有身体的状况告诉花半缘,一切都与平日无异,除了…… “疼痛感减轻了不少,而且减轻的时间也拉长了大约两个小时,很有效。” 花半缘自然知道巫沧海说的有效是什么,她不去看巫沧海的神情,只低头认真地写病程记录。她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巫沧海没忍住看了过去,发现那小巧的耳朵微微泛红,那片红还蔓延到了耳后。 巫沧海但笑不语,见花半缘写完了病程记录后,道:“先去吃早饭,然后再进血色森林。” 又一起吃饭? 花半缘本来还抗拒,可是想到要跟巫沧海打好关系,这便跟着巫沧海去吃了。血色森林在魔王城的西方,与玄武街最是靠近,巫沧海很自然地就把吃饭的地点定在了玄武街。 在医楼上班的时候,花半缘就听罗医生几人说过好几次天厨楼这个地方,说是整个魔王城最好吃的都在这个天厨楼里。每次提起天厨楼的菜肴,那四人总是赞不绝口,口水都要流到下巴的馋样,实在让花半缘忍俊不住。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机会来尝了,而且还是跟巫沧海一起来的。 据说,天厨楼是二十四个小时都开着的。因为魔族有自己的修炼时间,有些在白天,有些在晚上,魔王城内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有魔族醒着,所以天厨楼就开创了这个先例,为了随时都可以接待客人。 见巫沧海来了,天厨楼的掌柜马上出来迎接,而且十分识趣地报上了今日的厨师推荐。 花半缘朝着里头看了看,天厨楼有三层楼,底楼和二楼是开放式的大厅,只有三楼有包厢,而巫沧海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三楼。 不,正确地说,是三楼一直有给巫沧海留着的包厢。 现在的花半缘倒是有了一种被大老板带出来吃饭的感觉了。 胡图:【有小娇妻的感觉了?】 花半缘:【我劝你谨言慎行!】 花半缘本来还有些困,这一路走来因为天气太适合睡觉,困意怎么都驱散不了,现在却被胡图一句话给气醒了! 什么小娇妻!她可是原书第一大奶妈!是逆转局面的胜负手! 胡图:【嗯……虽然但是,这跟小娇妻有冲突吗?】 花半缘:【……】 一时反驳不了,花半缘选择闭麦。 进入天厨楼后,大家一看到巫沧海便纷纷站了起来,把手放在左胸上行礼,眼底尽是敬重与崇拜。巫沧海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一言不发地上楼,而她身后跟着的花半缘就被迫承受着众人的瞩目礼。 灼热又困惑的目光全聚集在她的身后,仿佛要把她背后洞穿,这种焦灼的感觉比昨日流嫚带自己去吃饭时还可怕。 终于来到了三楼,进入了一个安静的包厢,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终于散了去。坐下来之后,花半缘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黏糊糊地沾着自己的魔法袍。 一旁的掌柜弯着腰问巫沧海想吃什么,巫沧海却抬头看向正在四处张望的花半缘:“你想吃什么?” 掌柜眼神一动,马上看向 花半缘这个异裔,见巫沧海看她时还带着笑意,他马上了然:“不知道这位小姐想吃什么,我们现在有……” 花半缘听得有些迷糊,她问了巫沧海的忌口后便叫了三道小菜,一大早的她胃口实在不佳,叫点小菜吃垫垫肚子便好。 本以为会没有话说,岂料巫沧海在掌柜的离开后主动开了口:“聊聊你在半仙村的事情。” “聊什么?” 一说到半仙村,花半缘便随即想到了自家的妹妹花圆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至今一次都还没能跟她联系,她估计要急死了。 “聊聊你的家庭。” 花半缘听罢,觉得巫沧海可能是想要摸一摸她的底,为了让她信任,所以她也不顾忌地把原主记忆里的一切告诉巫沧海。 “我母亲早逝,父亲在我十八岁那年也因为生病死了……” 说到这里,花半缘的心不由得一痛,这大概也是原主心中最痛的事。她作为一个医生,而且还是一个天赋超群的医生,可惜父亲的病她却束手无策。 父亲由始至终不怪她,因为那时候花半缘只是一个刚激活了第二灵魂的御灵师,她什么都不懂,也不会运用。父亲死后,花半缘便全身心投入到医学上去,好似要追回一段早已经追不回来的时光一样。 “我后来一头栽进医学里,跟我妹妹相依为命,在村子里帮村民治病,直到江翎音来找我。” 巫沧海一手支着脑袋,兴致不错地听着,随后她问道:“你跟你妹妹感情很好么?” 花半缘听到这里,刚想说很好,可是她想了想,记忆里很多都是花半缘把自己关在炼药的房子里的画面,其实跟花圆圆相处的时间不多。 父亲死了之后,花半缘就像是个工作狂,钻进了什么牛角尖里出不来,就连自家妹妹的成长也忽略了。她记得有一次花圆圆去百草林里采药,到了晚上还没有回来,可是一直在炼药房里的花半缘却一无所知。 她是想起那日没有人叫她去吃饭才想起来的,后来她就带着几个村民一起去找花圆圆。人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走不了路,当时的花圆圆还没觉醒第二灵魂,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却时常为了花半缘需要的药材而冒险进入百草林里。 经过这件事,花半缘也算是把自己从牛角尖里拉了出来,给花圆圆陪伴的时间多了,像是一种迟来的补偿。 说关系不好,姐妹俩之间的确有一种我可以为你而死的联系,说关系好,姐妹俩似乎很少待在一起说心事,有时候甚至都聊不上几句话。 “她……对我很好的,只是我常忽略了她。” 这一次,花半缘又抛下了花圆圆,把她留在了半仙村,估计她也会有怨怼的吧! 巫沧海认真地看着花半缘,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最后她沉思了三秒,才开口道:“花圆圆被桃花村的人带走了。” 什么!主角团找到的替代竟然是花圆圆?! 花半缘猛地抬头,脑子难得在巫沧海面前上线,马上道:“桃花村是什么人?” 按道理来说,花半缘没有接触过桃花村的人,自然也不知道桃花村的。 还好她反应快,不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巫沧海轻缓地收回了眼神,眼底冒出一丝寒意:“敌人。” 19. 第十九章 “敌人。” 包厢里的灯火好像摇晃了一下,让花半缘有一瞬间的眼前一黑。 花圆圆代替自己加入了主角团,而自己则是魔王阵营的,所以巫沧海这是在试探自己跟花圆圆的联系如何,会不会对魔王城带来麻烦? 巫沧海能够知道花圆圆加入桃花村的事,那么自己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想知道,那么应该就会知道。她这一个个问题,都是在试探自己,只要自己答错一个字,或许就会万劫不复。 花半缘迎向巫沧海那带着玩味的眼神,玩味里分明残留着残忍的杀意,这个人分明动过杀了自己的念头。 花半缘浑身沁出冷汗,感觉刀子就悬在了自己的头顶上。如果巫沧海之前那些亲密举动都是一种试探,那应该就是试探自己会不会在她最松懈的时候伤害她。 但凡自己有一点不轨的举动,恐怕都会血溅当场。 “你怎么像是个受惊的仓鼠一般?” 巫沧海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她还是问花半缘为何害怕,像是个恶劣的猎人,残忍地看着猎物挣脱不得却又不得不挣扎的狼狈。 花半缘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道:“我知道你试探我,你知道病人和医生之间最大的障碍是什么么?” 巫沧海没有说话,嘴角的笑意却消弭了去。 “不是疾病,也不是随时失败的手术,而是信任。” 花半缘找回了自己的条理,她认为自己说再多我不会害你,我跟我妹妹没有联系过这些屁话,巫沧海是半句都不会放在心里。 既然要说,那就得说巫沧海最在意的事,巫云月和她自己的身体状况。 花半缘如今手握最大的王牌,就是她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化解她们体内毒素的人,这是巫沧海即便不信任却也无可奈何的纠结之处,她只能反复试探再试探。 这么说起来,花半缘认为自己才是站在高位的那个人。 “如果你不信任我,大可不必把我带回来,试探也试探过了,问也问过了,疑人勿用,用人勿疑,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懂?” 巫沧海半虚着眼,眉间的皱褶皱起,可她随即笑了笑:“原来你也是有棱有角的人。” “我当然有棱有角。” 花半缘头皮都在发麻,她觉得自己是怕死的,十分怕死,正因为怕死,这个时候她但凡有半点退缩,有半点怯意,反而显得她心虚。 “我的事估计你已经查得很清楚,甚至是我跟我妹妹在离别前的每一句话,想必江翎音也已经告诉过你了,你依旧不信任我,是因为我身上那一半的人族血脉?” 花半缘继续步步紧逼,然后她问道:“你跟人族到底有什么仇怨?”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般跟她说话了,巫沧海忍不住低笑,笑意里没有杀意,却带着几分畅然:“仇怨?” 下一瞬,她眼神凛冽,仿佛嘴里咬到一个‘人’字,都能让她的魔力化作杀气,斩杀灭尽。 “我认为你不是无由来就恨一个人的那种……魔。” 花半缘认识巫沧海不久,但是见她对魔王城的施政,井井有条,甚至在用最好的方式解决问题,那么说明她应该是个理性的人……的魔,她应该不会因为单纯的种族区别而憎恨人族。 巫沧海的眼神一瞬间的失神,而后她不禁扯着嘴角笑了笑:“是不会无由来,但你未必会信。” “谁说我不信?” 可惜,花半缘的这句话再无任何回应,只听巫沧海道:“你好好做你该做的事便是。” 花半缘一时语噎,怎么有人聊天聊到一半就不说的,简直挠得她心痒痒的。 还以为能把这背后的暗线故事给套出来了呢。 二人吃了顿饭,但是吃得各怀心事,不知滋味,本来挺好吃的菜式都变得索然无味。 血色森林,这在原书中提起过几次,但是因为这临近魔王城,主角团并没有进去历练过,因此描述不多,只知道是魔族捕猎魔兽的地方。 只是‘血色’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 “知道血色森林怎么来的么?” 走在去血色森林的路上,花半缘的脸色一直紧绷着的脸色在巫沧海说了一句话后终于舒展开来。 去一个未知又危险的地方让花半缘倍感压力,即便身边的人是巫沧海,可是只要知道有人陪在自己身边,花半缘就会放松一些。 “不知道。” 花半缘当然不知道,这可是原书里都没有提过的东西,作为一个刚看完全书就被误杀的穿越者自然是无法知道这其中蹊跷的。 巫沧海笑了笑,身上的黑色魔法袍随风而动,衣袖轻轻扫过花半缘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花半缘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是抽了,才觉得巫沧海这是在安抚自己,可当她说话的那一刻,花半缘觉得自己放松多了。 如果巫沧海要杀自己,那肯定不必等到去血色森林,所以只要巫沧海不发难,她就是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全书最强的天命师,那肯定是安全感满满的。 “当魔法师到达天命师这个境界,就能开启魔法世界最浩瀚的知识宝库,名为渊。” 巫沧海的眼神沉了下来,唇角勾着的弧度带着寒意;“里面记载了魔法界的所有历史,那都是从所有魔法师的记忆中抽取然后汇聚而成的。当然,不止是历史,还有无穷无尽的魔法技能,知识,渊就是魔法界的全部。” 花半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那如果到达天命师的级别,岂不是成了全知全能的存在? 怎么可能?巫沧海是在忽悠自己吗? “然而,渊里面的信息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因为天命师拥有控制渊内信息的能力,但这会消耗天命师的生命。” 巫沧海嗤笑了一声,像是被自己说的话逗笑了一样:“但你不知道吧,还是有很多天命师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封锁这些信息的,甚至……” 巫沧海顿了顿,转头去看花半缘:“篡改信息。” “啊!” 花半缘听到这里瞬间就不淡定了,她道:“如果篡改信息,那岂不是会误导后人?” “当然,但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巫沧海收回眼神,继续往前方那黑黢黢的森林前进。这个小道还有 很多魔族在走动,见到巫沧海后都会弯腰行礼,他们都是去血色森林猎杀魔兽和历练的魔族冒险队,身上都残留着一股消散不去的杀戮气息。 花半缘该害怕的,她只是一个御灵师级别的辅助系魔法师,可是她听巫沧海说话听得入神,已经忽略了周围投过来的目光。 没想到巫沧海还有说故事的天赋。 “什么代价?” 比死亡更大的代价?那是什么呢? 巫沧海难得地说了很多话,看着远方的血色森林,声音沉沉地道:“你知道吗,魔法界曾经有一段时间是非常强盛的,天命师的数量有上百个,只是渊里面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辛,最终渊也成了天命师的坟冢。” 巫沧海有片刻的停顿,然后才续道:“天命师为了封锁秘密,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但是篡改信息却比封锁更可怕,那是需要至少五个天命师联手献祭,才能篡改一个信息,而且他们后世的子子孙孙,只要有半点他们血脉的都活不过三十岁,统统都会作为代价献祭给渊。” 花半缘倒吸一口凉气,代价如此骇人,究竟什么信息值得天命师用世世代代的血脉来陪葬?! “那是什么信息?值得吗?” 巫沧海见花半缘一脸不可置信地模样,刚要开口,岂料花半缘却十分激动地道:“生命这么宝贵,为什么那些人就不珍惜,他们知道医生为了把病人救活都在倾尽全力吗,他们怎么能说死就死!” 花半缘气得眼都红了,明明都已经修炼到天命师了,可以在这个大陆横着走了,为什么他们想不开要去死,究竟什么东西能比生命还重要? 巫沧海有几秒的愣神,看着花半缘那泛红的眼角,竟有抬手去摸一摸看看是不是发烫的冲动。 她拢了拢手指,不自然地收回了眼神:“如今看来,还是值得的。” 花半缘有些诧异,她刚想问那是什么信息,巫沧海却继续说了下去:“在渊里能做的不止这些,渊还能塑造一方天地,然后把这方天地安置在大陆上,孕育更多的生命,血色森林便是其一。” 花半缘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渊简直是全能的,难怪是整个魔法界的知识宝库,也是魔法界的终极之地所在。 “但是,我还是没办法接受一个人用生命去换这种随时可以改变的信息,他们现在改变了,说不定以后又被人改回来了,那这种牺牲岂不是很无谓?” 花半缘说完后,巫沧海摇了摇头,道:“渊里的信息只能被篡改一次,篡改后无法被封锁。” 花半缘皱了皱眉,还是觉得这不妥,在医生的眼里,生命还是最宝贵的。 “你知道么,有些信息是直接影响着整片大陆的人的记忆和认知的,还有一些知识如果被篡改,也会让后世人受尽影响,用几个人的后世血脉来换整片大陆的以后,你觉得值得么?” 这一次,花半缘没有再说话。 生命无法被衡量,在花半缘的心里,生命很可贵也无法被交换,但巫沧海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 在世人眼里,生命的宝贵与否,源于生命本身,还是源于生命带来的价值或影响呢? 20. 第二十章 血色森林并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片深沉的墨绿色,从远处去看,便会觉得整片林子像是笼罩了一层暗无天日的黑幕一样。 血色森林上方的天空笼罩着一片红云,常年闪烁着雷电,它的范围自成天地,这就是渊的力量。 这种自成天地的奇地,在原书里也出现过几个,分别是雷谷,精灵坟冢,星陨海,还有幻梦沼泽。 这四个地方都是主角团会去冒险的地方,也在里面得到了不少机遇。说起主角团,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还在裘天剑的手下学习魔法,估计要在三年后才会离开桃花村。 三年后主角团会正式踏上讨伐魔王的冒险旅途,这一路整整走了十年才把魔王剿杀。 短短十三年就能把魔族经营了这么久的世界倾覆,这大概也是主角团的光环所在了。 那她有多少时间帮巫家姐妹治疗呢?以后的走向又是怎么样的呢?花半缘完全想象不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胡图给的任务大概会带些指向性。 胡图:【放心!请让我带领你!】 花半缘:【不要,让你乱来的话翻车概率太大了。】 胡图:【……破防了。】 踏入血色森林之后,花半缘一直紧紧跟着巫沧海,深怕自己没跟紧,便会被什么可怕的魔兽抓了去。 “那个……猫鹿会在什么地方?” 巫沧海的声音传来,她的语气总是在尾端微微卷起,带着几分缱绻,也缓解了花半缘的些许紧张感:“就在外围。” 血色森林里的光线不好,只有微弱的阳光照进来,她注意着脚下,又怕跟不紧巫沧海,有些自顾不暇,只能问道:“我能拉住你的衣袖么?” 说完,花半缘的脸有些发烫,她感觉这举动很小孩子,但是她在这个视线模糊的环境的确安全感。 “拉吧。” 说完,巫沧海感觉有一只手紧紧地拉住自己衣袖的一角,像是怕被人丢下的孩子一样。 巫沧海反手取出了一根细长的魔法杖,魔法杖的顶端有一颗红色的宝石,在灰暗的环境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下一瞬,便见那红色的宝石上方燃起了一团火红的火焰,光明瞬间便把灰暗驱散。 是魔法杖! 花半缘看着巫沧海手里的魔法杖,瞬间有些失神,因为在原书里巫沧海可是一次都没有拿出过她的魔法杖。 在魔法世界里,魔法杖是个辅佐的工具,魔法师不一定需要魔法杖施展魔法,但有魔法杖的话能够提升魔法的施展效率和降低消耗,缺点就是贵,太贵了,而且要魔法杖与自身属性契合才能使用,所以魔法杖并不适用于所有魔法师。 因此,在这个魔法世界,很多魔法师都是靠吟唱或无吟唱的方式施展魔法。一般能够做到无吟唱的都是天赋很高的魔法师,需要吟唱的也并非弱者,只是他们的起步时间比别人慢一些,一旦融入团体里,作用也是不容小觑的。 花半缘就是个不用吟唱就能使用魔法的魔法师,也就是无cd使用魔法,作为一个辅助系魔法师来说,她的无吟唱可谓是可以马上进行伤势处理,含金量极高。 可惜了,在魔王城里,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医生的价值。 说回来,花半缘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巫沧海是有魔法杖的,要是她用魔法杖与主角团对战,说不定是不会输的。 为什么她最后不拿出魔法杖来呢? 巫沧海并没有留意到花半缘那怔愣的眼神,道:“猫鹿大概就在这附近,慢慢找吧,这里都是低阶魔兽,危险不大。” 花半缘听罢,这才收回眼神,想到巫沧海一个大佬级的魔法师,居然陪自己来新手村打怪,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谢谢你啊。” “我不是帮你。” 巫沧海转头去看花半缘,笑道:“我只是想盯着你,如你所言,我不信任你,正好我有这个时间。” “哦,那我谢谢你哦。” 巫沧海:“?” 花半缘翻了个白眼,不再跟巫沧海说话,到处张望看看有没有银毛猫鹿的踪迹。 花半缘并没有离开巫沧海半步,可想到巫沧海刚才说的话,她又气不过,道:“你大可以随意派个人陪着我,反正我都打不过。” 倒也不是负气的话,只是巫沧海真的不必亲自来,这属实是杀鸡用牛刀了。 “还是说你连其他人都不相信?” 花半缘倒是胆子大起来了,她知道现在巫沧海不会杀了她,也决定了要打好关系,但是那张死嘴就是忍不住。 巫沧海不怒反笑,似乎没有生气,反而生出一丝玩味来:“你胆子原来挺大的。” 花半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巫沧海笑道:“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 “我只是不知道你怕什么,我一个异裔,还身在你魔王城,处处都是你的眼线,我若有异心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巫沧海只是扯了扯嘴角,道:“你现在是让我不要监视你?” 花半缘吸了一口气,若是自己让巫沧海扯了监视,那巫沧海肯定会更警惕,也会更不信任自己,真是两难。 “我只是不喜欢被病人不信任的感觉,你可以继续监视,我就是发泄一下我的情绪。” 花半缘说完了,心里的郁闷也被驱散了些,然后扯着巫沧海地袖子道:“我们还是去找猫鹿吧!” 巫沧海任由花半缘拉住,看着那又害怕却又只能硬着头皮前进的身影,巫沧海不禁轻笑:“你打算怎么找猫鹿?” “我做过功课了,猫鹿除了喜欢高阶药材,还喜欢流木草的味道,我带了好多来。” 花半缘从魔法戒指里拿出了许多流木草,然后把它们放到地上点燃:“流木草点燃了会散发更浓郁的味道。” 花半缘一手拉住巫沧海的袖子,深怕她跑了一样,一手点火,巫沧海却笑道:“那便跟你一样。” 花半缘一开始没明白过来巫沧海说什么,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只见她狠狠地看了巫沧海一眼,低骂了一句:“臭流氓。” 花半缘的耳廓又红了一片,她安慰自己,这一定是被火烤热的。 那带着蔚蓝色的草被烧起来,一股愈发浓郁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很快就听见周围的草丛树叶都在响动,沙沙作响。花半缘拉着巫沧海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凝神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有几只小东西窜了出来,是可爱的猫鹿,它们也不怕人,就围着那流木草坐着,然后舔舔毛,很是惬意的样子,可就是没有银色的猫鹿。 “你还不抓一只?”

巫沧海好奇为何花半缘还不动手,猫鹿就在眼前,她还在浪费什么时间? “还,还没看到合眼缘的。” 巫沧海:“……” 花半缘有些窘迫,正要问胡图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的血里有龙嗜草的味道,或许也算是一种高级的药材,便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巫沧海,轻手轻脚地上前走了几步,用自己指尖幻化出来的知语花刺刺破指腹皮肤,往火堆里滴了一滴血。 嘶——!疼! 花半缘马上用魔力愈合自己的伤口,止住痛意。空气中很快就弥漫着另一种甜美的味道,有一种难言诱惑力,那些猫鹿靠得更近了,小鼻子翕动,恨不得往火堆里咬上一口。 巫沧海没有再催促,只是在后方双手抱胸地站着,却无人发现她的脸也泛起了一丝不寻常的潮红。周围的沙沙响动越来越大,很快就有更多的猫鹿靠近,只是并没有花半缘想要的银色猫鹿。 就在花半缘有些气馁的时候,花半缘感觉到自己的余光有银光一闪,她马上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银色的小东西从草丛窜出来。可还不等花半缘惊喜,便见后面还跟着窜出来一个体型如猴的魔兽,它正伸出利爪要把那小东西给抓住。 那一瞬间,花半缘本能地冲了上去,直接把那银色的小东西抱在怀里。寒光一闪,她的手臂霎时传来尖锐的痛感,可她依旧没有松开那小东西。 “嘶——!” 花半缘倒在地上,抬头去看的时候,那只魔猴已经被巫沧海赶跑了,只留下半截断尾。 花半缘坐在地上,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那只小家伙,那一张可怜巴巴水汪汪的圆眼睛怔怔看着花半缘,这让花半缘的心都软了下来:“没事了没事了,它跑了。” 银色的猫鹿,居然真的找到了! 龙嗜草一碰就碰到,银色的猫鹿一找就找到,花半缘忽然感觉自己的气运不是一般的好! 胡图:【我刚看了看数据,你在原主角团里的气运是最高的,有95/100的气运,蓝照只有70。】 花半缘:【?】 花半缘有点不敢相信胡图说的话,按理来说,作为男主的蓝照不该是气运之子吗? 胡图:【嗯……这么看来,他是靠蹭你的气运才能找到众多宝藏的。】 花半缘:【……】 就在花半缘失神的片刻,一道阴影落下,巫沧海已经来到了花半缘的身边,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花半缘怀里的猫鹿,然后又看向花半缘的手:“不疼吗?” 花半缘这才回过神来,这才感觉痛感刺骨,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痛,痛死了!” 花半缘的小臂被魔猴的爪子划伤,划出三道口子,血液哗哗往下流,血还沾到了猫鹿银色的皮毛上。花半缘的眼底瞬间沁出水雾,眼眶红了一大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但就是想哭。 巫沧海看着那人发红的眼睛愣住,然后放柔了声音道:“你给自己治疗,我给你抱……” 还没说完,花半缘怀里的猫鹿马上跳到巫沧海的身上,还亲昵地蹭了蹭巫沧海的脖子。 花半缘眼底的水雾更浓了:“……” 受伤就算了,连猫鹿都喜欢巫沧海多过我!呜呜呜——! 胡图:【……】 21. 第二十一章 血色森林外围,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随着微风吹拂而过。 花半缘泪痕还没干,她正给自己的小臂疗着伤,温柔的蓝光在她的掌心中散出,落到左手的小臂上。血已经止了,只是那狰狞的伤口还在慢慢愈合。 巫沧海站在一旁,怀里抱着猫鹿,一言不发地看着花半缘,还有她刚才忍不住哭出来而残留在脸上的泪痕。 她没想过花半缘会哭,而且哭得特别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欺负她的人是自己。 “有我在,你不用急着去把猫鹿抱住的。” 巫沧海回想起刚才的事,当银色猫鹿从草丛冲出来的那一瞬,她已经已经感知到魔猴的存在。她已经打算出手了,岂料花半缘像是离弦的箭冲了上去,自己贸然出手恐怕会伤了她,这才有片刻的犹豫。 就是这一秒的犹豫,血花飞溅,然后再抬头已见花半缘的泪眼朦胧。 这个人是个爱哭鬼吗? 她的目光又落到花半缘受伤的小臂上,皮肉外翻,看起来的确狰狞可怖,可好在伤口虽深却不见骨,否则也不知道这个人要哭到什么时候。 见花半缘不答应自己,她便半跪下来,放软了语气:“要是你实在觉得疼,我有一个魔法能够减缓外伤的痛感。” “不要。” 花半缘一口回绝,然后抬起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道:“你也不要用那么多,一旦依赖上了,你对痛感就会变得迟钝,以后遇到危险就不懂得躲避了。” 巫沧海抚摸猫鹿头顶的手顿了顿,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你这是在担心我么?” “不然呢?我们在一条船上,我现在还是你的医生,自然是要以你的身体为重。” 花半缘觉得自己还是太有医德了,自己都受伤了还在在意巫沧海的情况。巫沧海听罢,腾出一手来用指背轻轻擦拭花半缘脸上的泪痕,道:“要是疼,用这魔法一两次倒也不会影响。” 花半缘忽然觉得巫沧海的眼神太过专注温柔,霎时间有些不适应,便往后退了退:“你,你这个人干嘛突然这么温柔对我,又想试探什么?” 巫沧海愣住,她本该生气的,可是见那人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眼睛,这气又气不起来:“见你拼命保护猫鹿,我可以给你几分信任,而且……你又是受伤又是哭鼻子的,我可没有欺负弱者的兴趣。” 我信你个鬼。 花半缘感觉巫沧海惯爱欺负弱者,尤其欺负她!不过,花半缘还真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那就是巫沧海似乎对这些小魔兽有着异于常人的宽容。 她可以瞬间断了那个来医楼抢人的人族的手,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用冰蓝魔焰把人斩杀,可是对于那魔猴,她居然只是断了它的尾巴。 要知道,魔兽的再生能力都是很强的,那尾巴估计过不久就能重新长出来,而巫沧海的攻击只是用于赶走那只魔猴,她并没有打算杀了它。 想起之前她提醒过自己不要伤害猫鹿,难道全书最大反派的魔王最是喜欢这些小动物? 那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可这让花半缘感觉到这个人更真实了。 “愣住做什么?” 巫沧海问,见花半缘看着自己发愣,也不知道她那颗脑袋里到底又想些什么古怪的东西。 “没,没什么。” 花半缘低头继续治疗自己的伤口,虽然进度慢,但是皮肉已经逐渐愈合,痛感也渐渐在消失了。 这种魔力真是好,要是自己的实力能够继续提升,那么愈合外伤和内伤的速度就会更快了。 那只银色的猫鹿虽然在巫沧海的怀里,可是它正担忧地看着花半缘,那湿漉漉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它的头。 “它好像很喜欢你。” 花半缘虽然很伤心,明明是自己救了它的,它却一头栽到巫沧海怀里,但是如今仔细想想,那小东西似乎对巫沧海很亲近,像是早就认识了一样。 巫沧海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摸了摸那猫鹿的头,过了好几秒才道:“放心,它是你救的,自然会归你,我要它也没用。” 那必须得归我,不然我也完成不了任务啊! 胡图:【放心,支线任务已完成!现在我们的负资产为50个商币,只要完成现在的主线任务,我们就可以开始累极资产了!】 终于! 花半缘舒出一口气,正好这个时候小臂上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她便停下了治疗,道:“我们回去吧,已经不流血了,而且我用魔力包裹保护着,剩下的我回去自己弄。” 要收魔宠的话就要结兽契,不过这是灵术师才能做到的,花半缘暂时只能靠情感来维系跟猫鹿的关系。 回程的速度并不快,巫沧海似乎十分迁就自己,而且对怀里的猫鹿爱不释手,像是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那她就可以再多撸一下。 “它是你曾经的魔宠吗?” 花半缘的话让巫沧海的呼吸有一秒的停滞,她没有说话,花半缘也识趣地不再问。 不过,巫沧海喜欢这只猫鹿的话也是好事,花半缘要跟巫沧海打好关系,那么这猫鹿可能就是一座很好的桥梁。 难道,这才是这个支线任务的真正用意? 胡图:【不愧是我糊涂系统。】 花半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胡图:【……】 回到魔王城后,巫沧海便把猫鹿交回给花半缘,二人随即分道扬镳。花半缘回了医楼,交代了行踪之后,就把猫鹿安置在了医楼。她正在拿药擦伤口,包子几人在撸猫鹿,罗医生则是走了过来查看花半缘的伤口:“你自己治疗过了?” “是的,及时治疗了,没事的。” 花半缘让罗医生不必担心,罗医生则道:“那就好。” 罗医生松了一口气,今天花半缘没有来医楼已经让他惴惴不安,短短半个多月花半缘已经成了医楼不可或缺的一员,没有她在罗医生总觉得不踏实。 好在花半缘的医疗天赋极高,小臂很快就处理好了,过了会儿便又窝在内堂研究药物来。花半缘越研究越发现一件事,这个治疗过程肯定是个持久战,因为她们体内的毒素会不断地被引爆牵动,那就得用更细致更刁钻的方法去与之对抗。 花半缘是个非常坐得住的人,经常一坐就是一天,今天也一样。除了吃午饭之外,花半缘就没有 离开过内堂,等到她做好今天的笔记回去魔王堡也已经天黑了。 她给巫云月做病程记录的时候,巫云月难得开口:“今天姐姐来过,她心情不错。” 花半缘嗯了一声,目光虽然依旧落在病程记录上,可心思却有些飘,飘到了某个复杂的女人身上。她有些心烦意乱地刮割掉写错的地方,然后尽量把心神都放在病程记录上。 “我好久都没见过姐姐发自内心地笑了,我问了才知道她与你出去了一趟。” 大概是近日来的睡眠足够了,巫云月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说话也不再气若游丝,只是那那苍白的脸色,几近皮包骨的身躯却是没什么改变。 花半缘的心猛地一跳,只是等她冷静下来,就会想到那只银色的猫鹿,对了,现在她叫小西瓦。 “大概是因为我们收养了一只银色的猫鹿,她看起来挺喜欢的。” 巫沧海又怎么可能是因为跟自己出去一趟而高兴? 巫云月听到银色的猫鹿时有一刹那的失神,然后才苦笑道:“原来如此。” 她而后又道:“姐姐只说了……与你的事,所以我还以为……” 花半缘停下了笔,脸色有些泛红,然后问:“她说了什么?” 巫云月笑而不语,花半缘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人肯定说我是个小哭包!! 胡图:【那她只是陈述事实!】 花半缘:【你哪边的!】 胡图:【你,你这里的,你不是小哭包,最多就是个迷你哭包,行了吧!】 花半缘:【你还是闭嘴吧!】 “姐姐说你胆子看似很小,其实很大,魔王城里没有人敢跟她那样说话。” 巫云月说完后,轻咳了两声,花半缘马上扫了扫她的背,掌心被嶙峋的骨头硌得慌:“你还是别多说了,好好休息。” “不,见到姐姐高兴,我也高兴。” 巫云月拉住花半缘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姐姐她……很看重你的。” 花半缘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对巫云月的话不置可否。她放好病程记录后,便道:“再过几日,我会进行第一个疗程,如果顺利,我想你的胃口会好一些……” 花半缘顿住,看向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不禁露出心疼的神色:“到时候只要身体养出肉来,那你就有更好的身体能够与毒素对抗了。” “好,我信你。” 巫云月说完后,花半缘愣住,甚至有些意外巫云月这么郑重地说出‘我信你’三个字。 她还以为巫云月跟巫沧海一般,都是疑心重的人,毕竟她们经历了这样的事,对人多有提防也是正常的。花半缘需要基础的信任,至少在医生和病人这一层关系上,她需要得到两人的信任才能大胆又谨慎地继续下去。 可是巫云月说的‘我信你’这三个字,显然不止是病人和医生关系那么简单,那是什么? 是了,像极了在教堂里,寺庙里,人们祈祷跪拜的模样。 大概是看出来花半缘眼底的错愕,巫云月低声道:“人是需要信仰的,需要希望的。” “如果连对美好的结果都不抱希望,那又怎么坚持到最后呢?” 22. 第二十二章 有些人就是这样,做了最坏的打算,却依旧怀抱着最美好的希望活下去。 在医院里,花半缘见过好多人,他们除了被疾病所拖累,还有各种压力把他们压垮,家庭,工作,恋爱,甚至是生活上一些小小的琐事都能捏碎他们。 医院就像是个汇聚了所有痛苦的熔炉,也是生老病死的缩影。实习的第一天,花半缘的导师便告诉她医生坚守的是责任,而不是共情。 花半缘看着眼前嘴角泛着苦涩笑意的巫云月,心底难免还是会有些酸楚:“我会尽我所能。” 花半缘扶着巫云月躺下,喝过安眠药的巫云月很快就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花半缘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巫云月的房间,然后再去巫沧海的房间给她写病程记录,只是她刚来到院子,便见议事厅有一个男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穿着兽皮,魁梧且粗犷,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这种气息让花半缘本能地排斥。蛮屠看了花半缘一眼,眼底说过一次本能似的杀意,然后他似乎很快就冷静下来,快步离去。 花半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个人太危险了,感觉像是个疯狗一样……等等,疯狗? 蛮屠? “还不进来?” 还没完全关闭的玻璃门传出巫沧海的声音,花半缘马上收起思绪推门而入。 平日这个时间,巫沧海已经很少会待在议事厅里了,这时候她不是在寝房的梳妆台前涂涂抹抹,就是在寝房的小厅里看书。 进去后,花半缘发现巫沧海的脸色有些沉,看来刚才与那男人的对话让她不太愉快。只是花半缘没有八卦,而是例行地把该问的都问了一遍,巫沧海一一回答。 巫沧海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目光落在花半缘的小臂上,那狰狞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三条淡粉色的痕迹。 “都好了?” 巫沧海看着花半缘的小臂问,花半缘点头轻笑,道:“当然好了,要是这都好不了,我的医术也该回炉重造了。” 花半缘难得在巫沧海面前开了个玩笑,巫沧海的心情也明显缓和了一些,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弧度。 “对了,估计再过几天……约莫三天吧,我就会开启对你妹妹的第一个疗程,得试试治疗效果,不过……” 花半缘还在笔记本上写着,她皱着眉续道:“你们的毒没有那么容易被清除,我保守估计这可能需要两至三年的治疗时间。” 这不正是主角团正是踏上讨伐魔王之路的时间点吗? 会不会太巧合了些? “只要能好转那就行。” 巫沧海不在乎时间,哪怕过程再漫长,只要结果是导向好的方向,那么她也愿意等待。 知道巫沧海在意小西瓦,花半缘便顺口说了小西瓦的情况:“那银色的猫鹿我取名为小西瓦,它似乎还挺喜欢的,现在我把它安置在医楼里,日夜都有人照顾,里头的草药储备也足够,够它每天的口粮了。” 巫沧海的眼神在听到小西瓦的时候果然亮了亮,还带着几分柔意,花半缘见此便知道她肯定与小西瓦有渊源:“你要是想念它了,可以常来医楼看她。” 就是苦了罗医生,每次罗医生见了巫沧海都会怕得浑身发抖,要是巫沧海常去医楼,罗医生估计天天都得喝强心的魔药才行了。 但是花半缘有自己的计较,她要跟巫沧海拉近距离,打好关系,而且巫沧海常去医楼的话,医楼也会引起重视,连带着辅助系的魔法师也能在魔王城引起重视。 若说花半缘在下一盘棋,一盘要帮助巫沧海统一大陆的棋,那么她就得想扭转魔族不珍视辅助系魔法师这件事。只要辅助系魔法师被重视起来了,那么魔族的伤亡率就会大大降低,甚至可能在战役里扭转乾坤。 得先把整个体系完整地建立起来,其中辅助系魔法师的作用至关重要。 “好。” 巫沧海应了下来,然后花半缘就把今日份的安眠药放到了书桌上:“睡前记得喝,我先走了。” “等等。” 巫沧海叫住花半缘,然后道:“你还没让我吸。” 花半缘:“……” 怎么就忘记了这一桩呢?在这严肃的地方被吸吸,还是有些难为情。不过花半缘还是把手伸了出去,强装大方的样子:“你吸。” 巫沧海握住花半缘的手,凑到自己的鼻前大大的吸了一口,只是她似乎还嫌不够,便轻轻拉了拉花半缘,示意她靠近。花半缘靠近了一步,抬眸间不经意地与巫沧海那带着些许水光的美眸接触,一时间愣住。 那双眼中有渴求,有克制,却又有着似有若无的勾.引…… 勾.引?! 花半缘的呼吸一瞬间就乱成了麻花,可是她全身却无法动弹,这一次不是魔法作祟,而是她的身体不受脑子控制,全被巫沧海那个眼神锁在了原地。 “你这是什么,什么眼神?” 花半缘的心跳得好快,巫沧海又正好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那奇妙的律动一定都被巫沧海掌控住了。 “想吃了你的眼神。” 巫沧海轻轻吻住花半缘的手背上,花半缘瞬间一个激灵,正要骂巫沧海流氓,可巫沧海却有些几近病态地把她的手背埋在她的口鼻间,像极了对猫薄荷上瘾的傲娇小猫一样。 龙嗜草……也算是自己的一个保命符吧! 花半缘安慰自己,让她吸让她吸,这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你还是不知道龙嗜草的药性吗?” 巫沧海松开些许,眼底有着克制,抬眼看向花半缘的时候眼角多了几分微妙的笑意。 那是一种又要使坏的眼神,这让花半缘的心咯噔了一下。 想逃! 她实在是把这事儿给忘了,本来想着回头去看看龙嗜草的药性的,但是在内堂一坐下来就只想着研究解毒的药了。 “不知道,我会去看看。” 花半缘提醒自己要记着,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否则巫沧海也不会一提再提。 巫沧海只是笑了笑,道:“今日早上的事,你说得对,我既然是病人,那么就要信任医生。” 听到这句话,花半缘可谓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更觉些许愉悦,至少在这一层关系上,巫沧海是信任自己的。 “不过作为魔王城的魔王,我对你有所保留,尤其你妹妹还加入了桃花村。” 巫沧海把话挑明,因为接下来她都得跟花半缘相处,甚至是紧密地相处,留着一个不确定因素在身边,巫沧海不舒服。 “这只能用时间来证明,我也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得,就是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花半缘心里暗道。她缓缓抽回了手,也义正词严地道:“我本职就是一个医生,既然阴差阳错来到了魔王城,那我也会尽我自己的责任做我自己该做的事,但如果你敢对半仙村的人出手,我肯定不会再为你做事。” 花半缘把话说得重,因为原书里就是魔王城把半仙村给屠了,而且花圆圆还被抽干了血而死,这般血海深仇……虽然现在没有发生,但是只是想想,花半缘都觉得不可原谅。 “我又为何要对你的半仙村出手,我说过我对弱者没有兴趣。” 花半缘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原书里明明就是魔王城动的手,她还说自己对弱者没兴趣? 巫沧海说到这里,凝神看了看花半缘,收起了刚才的调笑,道:“我只有一个不可违逆的要求,你不可以擅自离开魔王城,这件事我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了。” 神农第二灵魂,整片大陆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这是她和巫云月唯一的希望。 “知道了,这里好吃好住我干嘛要离开,而且我也离不开。” 花半缘耸了耸肩,觉得巫沧海真的想多了。虽然一开始来到这里,花半缘的确感到很无助很害怕,但是从第一天开始,魔王城的确没有亏待过她。 吃的,住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而且她还没有花过一分钱,流嫚还承诺她在医楼上班的话会每个月给她一百个魔法币,若是表现良好,那更是会有奖金,不设上限那种。 一百个魔法币是什么概念?那就是足够一个普通魔法师在外冒险时至少三个月的零花钱。当然,这不包括购买魔法书,魔药之类的各种消耗品,就算买了,那这也足够用上两个月左右了。 吃好住好是真的,但提心吊胆也是真的,尤其每天出外时遇到那些魔族投来的目光时,花半缘会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该属于这里。 痛与快乐并存的日子虽说不是特别顺遂,但暂时她也没有离开的理由,她也不能离开。 她可不想去宇宙垃圾场。 胡图:【是的,我也不想!】 花半缘:【你差点在开局时就拉着我一起去了。】 胡图:【……】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 说完,花半缘就要走。每天晚上流嫚都会准备好晚饭放在花半缘的房间,这待遇简直不要太好,而且有时候花半缘只是随口提起自己想吃什么,流嫚都会准备,这让花半缘大感感动。 每天下班回去,花半缘的第一大乐趣就是看看流嫚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样的晚饭。 有时候花半缘在想,虽然流嫚在下属面前是严肃了点,但是她私底下的性子一定很招人喜欢,也不知道谁的运气这么好,能够得到流嫚的垂青。 “正事说完就要走了?” 巫沧海依旧坐着,说话间已经慢条斯理地合上了自己的魔法书,一张张写满了事务汇报的纸也被她整齐地压在书下。 “还有事?” 花半缘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自己还遗漏了什么事没做,病程记录写过了,吸也被吸过了…… “我还吸不够。” 花半缘:“……” 23. 第二十三章 “我还吸不够。” 议事厅内灯火敞亮,明亮的空间却因为巫沧海的一句话而带了几分暧昧流动。花半缘愣在原地,耳根发烫,却没有答应:“不行,万事要循序渐进,现在依旧在观察期,加时得之后再决定。” 花半缘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若非巫沧海看见她耳根的绯红,恐怕都信了她心中毫无旖念。巫沧海没有坚持,只是摆了摆手让花半缘离开,这次她没有再撞玻璃了,只是差点就绊倒在门槛上,然后又急急忙忙地跑了。 巫沧海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回寝房的时候,却见流嫚来了。 “什么事?” 巫沧海重新坐回到那木制的椅子上,神色有些凝重。流嫚甚少会在这个时候过来,除非有什么急事,或重要的事。 “魔王大人,去魔凰林的小队回来了,高阶魔核没找到,但是领队的蒋胜受了伤,我要把他带去医楼,他死活不要,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不肯去医楼本只是常事,魔族不相信辅助类魔法师,更觉得失败了就等同于死亡,没有卷土重来的概念。 可现在花半缘来了,医楼的医术已经大大提升,蒋胜不愿意入医楼,流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随他,还是强制他进去。蒋胜是个硬骨头,说一不二,只有巫沧海的话他才听。 流嫚实在不想看着他死,所以这才来请示巫沧海。 巫沧海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烦躁,正要说‘随他’,不过她很快就有了另一个主意:“让花半缘去医楼,我马上把蒋胜带过去。” 蒋胜,魔族冒险小队中的精英,是高级灵术师的实力,平时脾气很暴躁,可该分给队友的好处他是一点都没落下。有时候为了让队友吃好点的,他也会把自己那份也分出去。 这也是冒险小队都愿意忍受他暴脾气的原因。 他也是巫沧海最忠实的下属之一,魔身是铁甲虎,本身愈合能力很强,除非把他的头砍下来,否则他只剩一口气都有可能活过来。不过,巫沧海很想看看花半缘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够让伤重的魔族快速好起来。 医楼内,花半缘一脸怨气地站在了大厅里,被迫加班的感觉并不好受。 流嫚说有个冒险队队长受伤了,需要她立即救治。她连饭都还没开始吃便急急忙忙地跟着流嫚回到了医楼。问到那个人的伤势,流嫚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让花半缘有些焦虑,这仿佛就回到了随时神经紧绷的急诊室待命时刻。 有时候只能等到病人送到医院来的时候才能知道具体的情况,然后需要迅速做出判断和治疗,生命都在她的决策之间。 压力最大,但是学得最多。 很快,巫沧海在夜色朦胧间走来,她的黑色魔法袍像是卷着夜间的浓雾而来,在灯火照亮她那绝色脸蛋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得到了上天的馈赠,看见了最美的造物一般。 花半缘马上摇了摇头收回心神,这才看见她身后有好几个穿着冒险装备的人抬着担架来了。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浴血的魁梧男人,出气多吸气少,可眼睛却已经睁得大大,仿佛怕有人要害他一样。 男人是个国字脸,浑身肌肉发达,手里还紧握着斧头不放,双目通红,老虎特有的‘王’字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他的额头。 花半缘马上冲了上去,无视男人恶狠狠的眼神,她毫不犹豫地去检查他的心跳和伤口:“跟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花半缘开口后,冒险小队却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开口说话,直到巫沧海冷冷地抬了抬眼,才见一个女魔法师开了口:“老大被高阶魔兽暗影豹所伤,腹部被严重抓伤,暗影豹的爪子有毒,所以……” 花半缘看到了,腹部是出血最多的地方,而且血依旧没有止住。她拿过剪刀,把蒋胜的衣服剪开,这才清楚看到腹部那个伤口。 皮肉外翻,而且已经伤及了内脏,而且毒素大大地拖慢了止血的速度,需要缝合内脏才能止血。 也就是说,需要做手术。 花半缘的魔法有很强的治愈能力,只是这个人是个很强的灵术师,而她自己的实力也不高,光是用自己的魔力去治疗,根本做不到让破裂的内脏愈合。 况且,这里头有魔毒,只能借助手术才能同时将毒素清理干净。 “内脏破裂,需要缝合,光靠他自己的愈合能力恐怕很危险,把他带去内堂。” 说完,花半缘已经走到罗医生身旁:“罗医生,你帮忙我做隔离魔法和净化魔法,到内堂协助我。” 在医楼工作的时候,花半缘偶尔会跟罗医生闲聊,会说起做手术这件事,罗医生当然不懂,但是花半缘早就跟他说过如果真有这种情况,他就必须帮忙做些什么。 这下罗医生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是跟花半缘也算有默契,他什么都没有问,径自跟着花半缘去了内堂。 在巫沧海的眼神示意下,众人也把蒋胜抬去了后堂,巫沧海紧随其后。内堂里有一张花半缘要求置办的手术床,用的黑魔钢打造成的,虽然一次都没有用过,但是一天就要消毒三次,确保随时都可以用得上。 蒋胜就这么被抬上了手术床,然后花半缘便把除了罗医生之外的所有人都赶出去。 冒险小队当然有些不愿意,但是在巫沧海的眼神催促下,他们还是离开了,但是巫沧海并没有退出去:“我要看着。” 流嫚也没有退出去,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看那个架势是真的不打算走了。 “你们不要打扰手术进行就行。” 罗医生很快就做了一个隔离魔法和净化魔法,把整个手术台笼罩起来。这个时候,花半缘终于拿出了她要求流嫚帮她置办的手术刀放到一旁。 “我现在要先给你麻醉,然后再缝合你的内脏。” 蒋胜显然不乐意,他听巫沧海的话来治疗,但是麻醉就是失去意识,他绝不能在一个异裔的面前失去防备:“不行,我能忍着痛!不要麻醉!” 蒋胜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花半缘身份的尊重。刚戴上口罩的花半缘忍无可忍,道:“上了我的手术台就我说了算!闭嘴!” 说完,花半缘便露出自己指尖那知语花,花蕊露出针头,毫不留情地刺入蒋胜的手臂。蒋胜本相挣扎,可是他受了重伤本就虚弱,而且麻醉的药力渗透得很快,前几秒还在抗拒的人,很快就闭上眼,世界安静了下来。 这里没有仪器,但是花半缘的眼睛就是最精妙 的仪器,她很快就找到了出血点在哪里:“先找出出血点。” 花半缘是跟罗医生说的,罗医生把灯光照在伤口上,眼看着花半缘切开腹部的皮肉,这让他莫名地有些害怕。 这种开膛剖腹的画面,让罗医生生起了一种本能的惧怕。 不远处的流嫚和巫沧海见了也不禁皱起眉头,流嫚最后还别过头去不再看。 “找到出血点了,开始缝合。” 花半缘依旧是用自己的魔力揉成线去做缝合,她全神贯注,那认真的表情巫沧海看在眼里,不禁出神。 她眼看着花半缘的细汗从额头流下,然后被罗医生迅速擦掉。她看着花半缘那双好看如闪烁星光的眼睛专注时更显迷人的色彩,还有她时不时皱眉的模样。 这个人此时此刻,似乎呈现出独属于她的魅力,让巫沧海无法将现在的她和撞玻璃绊门槛的人联系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花半缘把所有伤口都缝合起来,一旁的盘子里还装着她抽取出来的毒素粉末。 她将手放到蒋胜的胸前,一道温和的蓝色魔力渗透进蒋胜的身体里,然后便见她道:“手术成功,把他放到内堂的房间里观察一下,不能离开医楼。” 说完,花半缘很熟悉地摘下了口罩,正要转身丢到什么地方的时候才想起这里不是现代社会的手术室。 久违的感觉,手感一点都没有生疏,实在是太棒了。 花半缘交代罗医生要把所有用具的洗好,然后这才脱下口罩,丢到一旁的纸篓里。 “额,你们还没走?” 花半缘抬起头才发现巫沧海和流嫚还站着,她刚才太专注了,根本不记得这内堂还有别人在,而且这应该过了有两个小时了,这两个人居然没离开? 手术这么好看? “你的医术很特别,也很好。” 巫沧海经过今日之后,对花半缘的医术算是完全放心了。刚才蒋胜对花半缘出言不逊是她故意不阻止的,她就想看看这个人作为一个医生的操守如何。 结果让巫沧海很满意,因为巫沧海在花半缘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偏见与报复,只有救活一个人的决心。 缝合内脏这种技术是非常细致的,也需要非常精准的操作和力道,而花半缘完成得很好,完全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医生。 这种开膛剖腹的治疗方式在大陆上从未见过,创新又大胆,但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因为大概没有人能够有花半缘这样的技术。 听巫沧海夸自己,花半缘倒也照单全收,她道:“那不如魔王大人给我涨涨工资?” “可以。” 巫沧海一口答应,这倒是让花半缘有些意外,第一次见这么好说话的老板。 “我还可以提拔你做医楼的一把手。” 巫沧海才说完,赞成的并非花半缘,而是正在收拾的罗医生:“我附议——!” 花半缘:“……” 胡图:【主线任务完成,加50个商币,现在我们终于把债务清0了!】 花半缘:【……】 好突然,但又好顺理成章,好吧,至少现在她算是得到巫沧海的器重了,结果还不错! 24. 第二十四章 手术过后,花半缘吩咐罗医生和包子他们如何做术后的照顾和护理,安排好一切之后,花半缘便准备回去吃饭了。 现在都已经晚上九点了,她还没有吃完饭,饿得肚子都在打鼓了。未曾想,流嫚还没有回去,就站在医楼门口,显然是在等自己。 “流嫚,怎么了吗?” 花半缘披上披风阻挡寒意,晚上的魔王城实在寒冷,说话也能呼出浅浅的浊气。 “魔王大人说了,让我陪你再去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你。” 流嫚笑得温柔,像是今夜的月色,轻柔地扫在她的身上。刚才流嫚是不敢看的,不知为何那开膛剖腹的画面让她本能地抗拒,甚至生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后来,她克服自己去瞧瞧,她视力很强,她发现花半缘的手很巧也很稳,把那脆弱的内脏一点点缝合起来,这种技术从未见过。整个过程没有出过一丝纰漏,这样的神奇技术让花半缘在她的心里更有分量了起来。 即便巫沧海不说,流嫚也打算带花半缘去吃点好吃的犒劳她。 “好啊好啊!我们……能去天福楼吗?” 上次在天福楼跟巫沧海有过一次不怎么愉快的谈话,食之无味,她这次还想去一次,好好尝尝那些菜式的味道。 “当然可以。” 花半缘还没来得及高兴两秒,便问道:“那我房间里的饭菜怎么办?” 花半缘是坐了下来正准备吃饭的时候被叫走的,今天还有一个烤鸡腿,她可太馋了。 “无妨,饭菜凉了,我已经让厨娘拿回去分着吃了。” “那就好。” 花半缘最怕浪费食物,只要食物不浪费就行,这下可以快快乐乐去天福楼吃饭了。 天福楼这个时间依旧十分热闹,不过晚上大多数魔族都在楼里喝酒,笑声不断,流嫚和花半缘进来的时候里头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然后便有人马上躬身行礼:“执事大人。” 这下,醉醺醺的人也马上清醒过来,摇摇晃晃地朝着流嫚行礼。只是流嫚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在掌柜的带路下去了三楼,而且还是巫沧海专用的包厢。 没想到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花半缘的心情却截然不同了。上次跟巫沧海来非常拘谨,而且还有一段不愉快的谈话,这次是做完手术来的,而且还升职加薪了,那心情别说有多好了。 流嫚问了花半缘的意见后,便点了好几道楼里的招牌菜,花半缘马上摆了摆手:“流嫚,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 “带回去就好,可以让厨娘尝尝,好让她们偷偷师。” “好!” 这一次,流嫚点了红烧圆蹄,清蒸山河魔鱼,炒琉璃菜,蜜汁烤鸡翅,蟹黄豆腐和干炒大虾,这可把花半缘馋坏了。 花半缘刚做完一台手术,正是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这下便敞开了吃。流嫚见她吃得如此美味,食欲也上来了,多吃了几口。 “小花,你那缝合的技术是哪里学的?” 流嫚喝茶润喉,忍不住问花半缘的技术师承何人。这技术显然连人族都没有,现在的辅助系魔法师都是用魔法去治疗内外伤,很少见如此细腻的……对了,花半缘说这叫手术。 花半缘呼吸滞了滞,然后一本正经地道:“这是我自己学的。” 而后,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这双眼承了神农的恩惠,得了可以看穿病痛的能力,只要配合一些手段和技术,那疗伤便可以事半功倍。” 她顿了顿,道:“而且我现在实力低微,这种创伤又需要大量的魔力去修补,更何况对方还是灵术师,单靠我的天赋和魔力根本救不了他,所以只能动手术。” 花半缘以后还要研究一下魔力和手术结合的话,比重如何才能达到最佳效果。虽然这个世界仪器缺乏,但是有魔力补上,再加上魔力的各种神奇效果,估计只会让医学如虎添翼。 “‘手术’这个词也是你自创的吗?” 流嫚显然很是好奇,第一次见如此神奇的医术,第一次见如此精妙的技术,她只觉得花半缘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出色和有天赋。 “是啊,反正就是一句话,大家明白这代表什么就行。” 花半缘随意搪塞过去。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看起来不止巫沧海对自己更加信任了,就连流嫚也渐渐地对医楼有信心了起来,想来医生以后会更加受到重视。 胡图:【新的主线任务要来了,你需要取得魔王城五等亲卫的头衔,加五十商币。】 五等亲卫?她一个辅助系魔法师做什么亲卫? 她也是来了魔王城才知道原来魔王城的亲卫是有等级的,五等最低,一等最高,而江翎音、舒颜和蛮屠就是一等亲卫,这些亲卫都归流嫚管理。 最重要的是,亲卫全都是战斗系魔法师,自己一个医生好像融不进去这个体制吧? 胡图:【反正主线任务没有选择的余地,必须要做哦!】 花半缘:【知道了知道了,不然就要去垃圾场了是吧!】 胡图:【这个倒是不用,不过是会倒扣100商币,到时候我们又负资产了,估计会变成最穷的组合。】 花半缘:【……】 ** 三日后,花半缘便带着魔药准备去找巫云月,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睡了三天的蒋胜终于醒了过来。 这三天,蒋胜的小队天天都来看他,每一天都对花半缘冷嘲热讽,还说要是蒋胜有什么三长两短,定要把医楼拆了。花半缘就当耳边风,她有信心蒋胜一定会醒过来,他一直不醒也不过是体力透支了,这才睡得天昏地暗。 蒋胜醒过来,罗医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告诉花半缘,花半缘只能折回去看一看。蒋胜依旧没什么精神,但是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呼吸平稳,心跳也正常,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花半缘把病程记录写好之后,便把记录交给罗医生归档:“收好,他如果想要的话,今天就可以出院……就可以离开医楼了。” 蒋胜不喜欢辅助系魔法师,更不喜欢自己这个异裔辅助系魔法师,他当然不会想要留在医楼里,花半缘估计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就会闹着要离开了。 果不其然,花半缘话音刚落,蒋胜便坐了起来:“我要离开。” “随你。” 花半缘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天是巫云月第一个疗程,虽然只是简单的治疗,但也不容有失。 她如一阵风一般离开了内堂房间,蒋胜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只怔怔地看着正在给他收拾魔药的罗医生:“蒋大人,这里是小花给你配的药,你别小看这些药的功效,如果你想要尽快恢复,尽快可以执行任务,那你就必须按时喝下。” 罗医生把几瓶五 颜六色的魔药堆在蒋胜的手里,见蒋胜皱着眉头,他便道:“小花不会害你的,如果她要害你,直接在手术台上弄死你就是了,何必还要麻烦给你做手术,配药。” 罗医生也知道这些战斗系魔法师不待见他,说完便也离开了后堂,让蒋胜自行离开。 魔族的恢复能力超强,蒋胜现在估计是能跑能跳的,不需人照顾了。 花半缘来到巫云月的房间,巫沧海也在,这也在花半缘的意料之中。今日即将要进行第一次简单的疗程,巫沧海自然是不放心的,不过她也正好需要巫沧海帮忙。 净化魔法,还有隔离魔法都需要巫沧海进行,接下来可能还需要补魔,巫沧海能帮上大忙。 “今天你打算怎么治疗?” 花半缘只说过会进行治疗,但是从没有说过应该怎么做,巫沧海便只能亲自来看了。 花半缘点了点头,然后拉开幔帐,坐在床边,目光在巫沧海和巫云月二人身上来回,道:“今天虽说只是个小治疗,但是难度不小,我需要在你的小腹开一个小口,然后把压制毒素的药融合进去。” 花半缘说完,巫云月和巫沧海的脸色同时变了变,花半缘便道:“因为你现在身体的吸收力很差,如果只是普通地喝药,药力对你的帮助甚微,我做过很多研究,认为只要从魔核这里直接让药力渗透,那么效果会被全部吸收。” 巫沧海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道:“若你猜错了呢?” “不会错。” 花半缘斩钉截铁地道,眼神有不可置疑的坚定,她道:“这是现下最有用的办法,而且我的手术刀不会出错,最坏的结果也只能是魔药收效甚微,绝不会对你妹妹的身体造成伤害。” 大的手术不行,因为巫云月的身体承受不住,但是这种小手术花半缘还是很有自信的。 “姐姐。” 巫云月见巫沧海还欲与花半缘争执便马上开口,然后续道:“我相信花医生。” 巫沧海抿住了唇,看向巫云月那坚定的眼神,便不再跟花半缘争执,转而道:“需要我帮忙什么?” “净化魔法,隔离魔法,必要时给我补魔,还有……擦汗。” 巫沧海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自己堂堂魔王居然还得给花半缘擦汗,可想起花半缘那认真的模样,她神差鬼使地答应了下来:“行。” 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就开始吧!” 花半缘在巫云月的身下垫了一块厚厚的干净的布,然后让巫沧海净化整张床和房间,随后打上隔离魔法,保证不会有细菌感染的风险。 随后,花半缘用自己的天赋让巫云月进入麻醉状态,量不多,足够她快速地做完整个小手术。 她精准地找到魔核的位置,然后在小腹上小小地开了一刀,鲜血缓缓渗出,顺着腰侧滑落到刚垫上的白布上。花半缘随即拿出自己研究出来压制毒素的魔药,正要倒一点下去的时候,便见一直纤白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额头,干净的布一点点印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转头看向巫沧海,正好对上了她那双专注的眼神。这是花半缘第一次这么靠近而且没有闪躲地跟巫沧海对视,那双眼里写满了故事,每一个眸光闪过,都像是她精心编制的网,把人困在她的故事里。 花半缘别开眼神…… 魔王……真的给我擦汗了? 25. 第二十五章 房间里依旧一片安静,花半缘的呼吸似乎有过两秒的局促,然后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她手里的魔药是经过多日的研究和锤炼的,这并不是解药,但可以压制毒素的发作,减轻巫云月的痛苦,从而制造出可以让巫云月调理身体的空间。 她手中的药瓶微微倾斜,魔药精准地低落到开口处,只见紫色的魔药一滴滴缓慢地渗入伤口中,直到小半瓶魔药都倒出,花半缘才停了下来。 她放下魔药,然后运起魔力开启她的第二灵魂。只见一个气质柔和又伟大的人形虚影从她身上浮现又消失,光芒柔和地覆盖在了花半缘的身上,让她的魔力变得更加纯粹有力量起来。 她的手放在伤口上,一团淡淡的蓝光在她掌心亮起,然后便见那紫色的魔药迅速地与巫云月的魔核融合。过程很漫长,花半缘魔力快支撑不住的时候便让巫沧海给她补魔。 只是她没想到补魔的方式竟然这么特别。 只见巫沧海的手在花半缘的小腹上揉,一股接着一股魔力自巫沧海的掌心涌入花半缘的体内。那是最靠近魔核的地方,直接把魔力输入到小腹里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这种揉弄的手法真的需要吗? 巫沧海的掌心的热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按压在小腹上面,像是一声无声的安抚,却又像隐秘的挑弄。 花半缘浑身发热,但她依旧专注在巫云月身上,只能紧紧咬着牙去抵抗身体生出的那些奇怪感觉。 她是一个医生,这是什么感觉她自然知道。她双腿动了动,像是要缓解什么黏腻的不适感,还好补魔很快就结束,花半缘也终于结束了这种难言的折磨。 不得不说,巫沧海的补魔十分到位,一下子就让花半缘魔力满格,只是巫沧海的魔力有些霸道,转换过来的时候还是费了点力。 过了半小时左右,花半缘确定所有魔药都被吸收,然后她便迅速地缝合了那个小小的创口,并用治疗外伤的魔药往上一涂,算是彻底结束了今天的治疗。 “如何?” 巫沧海看向巫云月,然后再看向有些力竭的花半缘。花半缘没有说话,而是用她那双堪比扫描仪的眼睛看了巫云月一圈,然后舒了一口气道:“毒素被压制下来了,她醒来之后,应该会感觉好很多。” 她顿了顿,迎着巫沧海藏着几分欣喜的神色道:“不过这只是压制毒素,养好她的身体,不是解毒。” 花半缘得把事情说清楚,就怕巫沧海误会这是解毒。 “知道了。” 巫沧海应了一声,然后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巫云月,什么都没有说。 花半缘则是拿起病程记录在写,有一件事她倒是十分好奇,她问道:“她是你妹妹,为什么她不会像你对龙嗜草一样有反应?” “有反应?” 巫沧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知道龙嗜草的功效了?” 花半缘愣住,她还真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因为蒋胜的事打乱了她的计划,一边要给他制药,一边又要给巫云月制药,这是彻底把龙嗜草抛之脑后了。 “我……又忘了看了。” 花半缘如实告知,在病程记录上落下最后一笔后,便听巫沧海道:“她不是龙族,也不是我的亲妹妹。” 花半缘:“?” 居然……不是亲妹妹? 也难怪,巫沧海的魔身原型是破穹战龙,是大陆里顶级的魔族血统,而且第二灵魂还是血色苍龙,第三灵魂是暗夜飞龙,无论怎么看战力和体质都是顶级的。 如果巫云月的魔身也是龙族,那身体也不至于被折磨至此,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花半缘没有再问下去,成年人之间的体面也在于允许彼此拥有秘密。 花半缘没有离开,而是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说是麻醉的效果估计很快就消失了,巫云月应该再过几分钟就会醒过来。 花半缘站着,巫沧海坐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尴尬感觉。 花半缘看着巫沧海的背影,那蓝色的魔法袍依旧用金丝绣着繁复的古老文字,不同的是,这一件魔法袍的袖子上还绣了龙纹。就是一个看起来这么高贵又神秘的女人,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会从天空踏步而下,也不会君临天下一般的一出现便让所有人臣服跪拜。 她只是一个管理者,每天都要处理各种繁琐的事务,把魔王城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研究种植解决粮食问题。 书里看到的这种角色,潜移默化地都会被电视剧里塑造的形象影响,就连花半缘都自觉地认为巫沧海就是狂拽酷霸炫,出场还自带BGM的角色。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花半缘才懂即便是魔法师都是接地气的,这才是真实,这才是生活。 胡图:【有没有可能,你还没看到巫姐狂拽酷霸炫的一面?】 花半缘:【那也不妨碍她接地气,回归生活最真实的一面。】 胡图:【也是。】 当然,花半缘也看过巫沧海毫不留情的一面,尤其是杀那人族的时候,还有那日清晨她卷着些许血腥味回到院子的时候。 那都藏着巫沧海黑暗又危险的一面。 大概真的太沉默了,花半缘忍不住开口:“接下来她的胃口应该会好很多,吸收也会好很多,你就准备一些她爱吃的给她补补,不过你找信任的人去做会更好,对了,每日的餐饮列表最好都给我过目,那我可以全方位监控她的情况。” 花半缘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巫沧海听了后,忍不住扭头去看花半缘:“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个经验丰富的医生,而不是一个刚从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出来的医生?” 花半缘掌心发麻,沁出了些许汗水,可她依旧面不改色地道:“我在村子里也一直帮村民治病,虽然都是些小病,但是也算是拿足了经验。” 花半缘干咳了两声,补了一句:“你们这里资源多,人手够,我才更加放心的大展拳脚,虽说有把你俩当实验品的意思,但是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轻易下手做的。” 巫沧海皱了皱眉,对此半信半疑,花半缘的说辞似是合理,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认为的那种经验就像是处理了许多重大的治疗而得出来的,从配药到那所谓的手术,都不是半仙村那些小打小闹可以累积下来的。 只是还不等巫沧海想明白,巫云月轻咳了两声,已经缓慢地醒转过来。巫沧海没有碍着床边的位置,把它让给了花半缘,就像是不必言说的默契。 花半缘耐心等待巫云月清醒过来,只是大概麻醉的劲头还没过,巫云月迷迷糊糊的,似乎也说不了什么。花 半缘用魔力清除剩余的麻醉药力,过了好几分钟巫云月才完全清醒过来。 “感觉如何?” 花半缘耐心地问,巫云月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好像……没那么痛了,而且……” 话还没说话,巫云月的肚子就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只见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有点饿。” 巫沧海自然是欣喜的,这么多年来,巫云月能吃下一点东西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从来没说过饿,这可算是一个大进步了。 “好,我现在就去吩咐厨房。” 巫沧海才走了出去,花半缘就跟了上来,巫沧海顿住脚步,看着花半缘有些局促的模样:“你怎么跟出来了?” 花半缘挠了挠自己的头,尴尬地笑道:“她肚子咕咕咕都觉得尴尬,要是我现在不出来走走,等下她会更尴尬。” “为什么?” 巫沧海不解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花半缘的声量又低,仿佛要说什么令人尴尬的秘密一样。 “因为……做完腹部手术……会放屁。” 巫沧海:“……” 巫沧海见花半缘又窘迫又认真的模样,似乎也不像是开玩笑,随即便噗嗤一下地笑了出来。那张精致却总是带着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的笑意,眼角微微的勾起像是一把致命的钩子,狠狠地落在心湖之中。 等待上钩的大鱼。 花半缘看着巫沧海的笑颜不禁愣住,其实这个女人笑起来倒也不似平日里这么骇人,甚至还多了几分令人着迷的美艳。 就在花半缘还在发呆的时候,巫沧海一只手指轻轻挑起花半缘的下颌,柔声道:“你这么看着我是在想什么?” 花半缘这才回过神来,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间那白皙的肌肤上下滑动,惹得巫沧海眼底多了一分莫名的欲色。 “在想……一会儿可以吃什么。” 花半缘撒了个小谎,只是这个谎撒得脸又红心又跳的,像是被人抓了现行的小偷一样。 “哦?” 巫沧海松开花半缘,让花半缘喘上半口气,然后笑道:“原来我这般秀色可餐。” 花半缘:“?” 虽然是事实,但是她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便让花半缘的脸又红了大半片:“你,你又耍什么流氓?喂,你站住……” 巫沧海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花半缘紧随其后,只是巫沧海脚步不停,也不说话,花半缘更是跟得急了。 岂料巫沧海一个急停,然后转身,花半缘始料未及,便撞在了巫沧海的怀里,扑了一身的栀子花香。花半缘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岂料巫沧海却搂住她的腰,笑道:“你这么早就想让我吸了?” 花半缘:“?” 这女人果然满肚子坏水,现在原告变被告,花半缘真是有苦说不出! 脸颊滚烫,花半缘扑在巫沧海的怀里时,更是觉得眼底泛出一层雾气,也不知道这具身体为什么这么爱哭。 “我们这样似乎有些暧昧了,你快放开!” 花半缘想要推开巫沧海,无果,因为巫沧海紧扣着她的腰,更是使了使劲儿,捏住她腰际的一块软肉,花半缘整个身体都忍不住软了下来。 “魔王城任何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即便是暧昧,那又如何?” 26. 第二十六章 花半缘又怎么想到,自己在异世界居然能听到这么狗血的台词呢? 虽然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因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神太过灼热,让她忘了反驳,又因为她说话时的语气太过温柔,饱含了十足的欺骗性,所以花半缘忘了推开她。 好在巫沧海在对上花半缘那双湿漉漉的眼神时,突然大发慈悲没有再调戏她。巫沧海松开了她:“回去看看云月,我会告诉你厨房都做了什么菜。” 说完,巫沧海转身就走,却被花半缘看见她眼角的一丝绯红,像是被阳光映照出的绮念一般。 花半缘站在原地,看着巫沧海快了几分的脚步,有些纳闷。 她心里暗忖:明明是她先调戏我,为何跑得比我还快? 花半缘回到房间的时候,见巫云月的脸颊有不寻常的红晕,而且见了花半缘还不敢去看她,显然十分难为情。花半缘没有说什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这一次治疗之后,我需要观察观察情况,或许五天后会再一次进行治疗。” 花半缘坐在床边,耐心地跟巫云月解释着。巫云月点了点头,脸色也终于舒缓了一些,她问:“花医生来了之后,我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的分内事。” 花半缘不希望给巫云月过于高的希望,因为这只是第一个疗程,接下来的每一个疗程都至关重要。 巫云月明白花半缘的天赋,更是知道她来了之后彻底改善了医楼的所有医疗程序,包括写病程记录这些,都让医楼更有规矩了起来。 “你……之前是不是给蒋胜动过手术?” 花半缘见巫云月精神不错,说话时气也足,便也顺势跟她聊了下去::“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姐姐告诉我的。” 巫云月想起当时巫沧海说起花半缘给蒋胜做手术时的眼神,那是巫云月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崇拜的目光。巫沧海天赋太高了,而且对自己太狠,她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高度,从来都没有崇拜过任何人,也从来都不服谁,她早就把高傲和不认输刻在了骨子里。 即便身中那样的混毒,她也从来没有自暴自弃,反而以魔力压制,像是要跟那些混毒殊死一战一样。 花半缘听了后自然没有在意,姐妹之间聊聊天那多正常,但巫云月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正常……像极了以前自家的导师要撮合自己跟某某某的眼神。 不过,巫云月很快就收回了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刚才的感觉就像是花半缘的错觉一样。 “我会好好吃饭,我也好久没有试过会饿的感觉了。” 痛楚被压了下去,巫云月第一个生起的感觉就是饿。以前太痛了,浑身骨头皮肉都在痛,她根本吃不下东西,吃多了还会吐,有时候觉得吃东西也是一种折磨。 她早已习惯了痛楚,如今痛楚被压下去,以她的承受能力反而觉得这点痛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我之前吃了会容易吐。” 巫云月还是很害怕呕吐的感觉的,感觉身体都会被掏空,胃也会疼,像是灵魂即将被抽走一样,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会死去。 “放心吧。” 花半缘的目光落到巫云月的胃部上,是脆弱了一点,但是吃点清淡的,少食多餐便不会有问题。 巫沧海大概也知道这个道理,让厨房准备的都是一些有营养易消化的流食。即便看起来不那么美味,但巫云月还是吃得十分开心,她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可以享受食物带来的快乐了。 巫云月吃完后,花半缘观察了一下巫云月有没有不适,确认无异后便让她好好休息。随后,花半缘把今天巫云月吃过什么写进病程记录便回去医楼了。 花半缘离开后,躺在床上的巫云月才开口:“姐,你现在能稍微信任花医生一点了吗?” 巫沧海愣了愣,然后笑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不信任她了?” 巫云月白了巫沧海一眼,道:“我知你很难相信一个人,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花医生的,但花医生真的……很好。” 很好。 巫云月没有学过人族那些四书五经,也没有学过人族的礼仪,有时候表达总是不够到位,但这一个‘很好’似乎也道尽了巫云月心中的极高评价。 巫沧海只是扯了扯嘴角,想起刚才花半缘扑在自己怀里时那湿漉漉的眼睛,眼角登时又多了一抹绯红。 “你现在倒是有力气瞎操心这些了,花半缘在魔王城会很好的,放心。” “嗯。” 巫云月很了解巫沧海,这么多年来她早已把自己的心肠磨炼成钢铁,即便她对魔族很好,但只要有魔族危及魔王城的利益和安全,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抹杀。 花半缘是个外来者,是异裔,在巫沧海的心里就没有‘自己人’这一说,巫云月自然是担心的。 但得到巫沧海的一句承诺,巫云月也算是放心了。巫沧海向来言出必行,她说花半缘能在魔王城过得好,那就一定能过得好。 ** 要怎么成为五等亲卫? 花半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身子板,这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天赋居然要去五等亲卫的考核。 “你真的要去?” 罗医生十分担心,花半缘在医术方面的确很厉害,甚至有很多他不懂的奇思妙想。然而,在战斗方面,花半缘可谓是比菜鸟还菜鸟,这可怎么考五等亲卫? 包子凑了过来,双手撑在桌上,压低声音道:“上次我见去参加五等亲卫考核的蛮虎魔身的男人,手臂比你大腿还粗,结果第一轮就被人踢出来了。” 高高瘦瘦的黄羽也走了过来,认真地道:“每次去参加的都有上百人,可是没多少人可以平安无事地走出来。” 花半缘倒吸一口凉气,心底直冒冷汗。 她愈发觉得胡图想要谋财害命了。 胡图:【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 林青双手抱胸,愁眉不展地道:“小花,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什么五等亲卫考核?在医楼好好发展不好吗?” 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胡图又没说。 花半缘也不知道该编什么理由,好在这个时候胡图开了口:【好像是因为有了亲卫的头衔,才能加入冒险小队。】 花半缘一听,瞬间恍然大悟,原来魔族还有这样的规定。 花半缘:【那你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胡图:【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不记得了?】 花半缘:【比起被巫沧海杀死,我觉得我更大概率会被你气死。】 胡图:【这……说明我的威力比巫姐还大?】 花半缘差点气晕过去, 她扶了扶桌角,稳住自己的呼吸。医楼四人组见她这般,还以为她终于害怕了,便道:“你是不是想通了,别去了,太危险了。” 包子还在劝说,罗医生也加了一句:“是啊是啊,他们战斗系的去都得被抬着出来,我们辅助系的去,那根本就是九死一生嘛!” 花半缘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地说着,心里乱得很。她也不想去,但是不得不去,她道:“日后我是需要进入冒险小队的,我们留在医楼里虽然作用也很大,但是去了冒险小队,才能更有效的降低死亡率。” 花半缘头头是道地说着,她顿了顿,续道:“有时候战场上的人根本来不及抬回来魔王城,一个小队里有一个辅助系的跟着,生存概率会高很多。” 这么一听,大家面面相觑,罗医生便道:“那岂不是跟人族一样?他们的身体素质差小队里才需要辅助系……” 罗医生还没说完就被花半缘瞪了一眼,吓得他马上住了嘴。 “你作为一个辅助系的魔法师,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没用,那谁能看得起你?” 花半缘少见的生了气,罗医生也是个知错能改的,他马上道:“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想了。” 花半缘见他认错的速度还挺快,气也消了大半,续道:“在战场上,我们辅助系不止是负责治疗,还可以给队友增益,给对手减益,我们随时可以成为战场上的胜负手。” 说到这里,众人眼神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新奇又很热血的想法。辅助系在魔族一直都被看不起,甚至被当成是摆设,他们也是过惯了被鄙视的日子,这番话就像一束光一般照进了他们黑暗的死胡同里。 “所以我要去参加亲卫考核,只要通过了,我就可以进入冒险小队了。”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花半缘知道即便自己真的通过了,也未必会有人选她进入小队里。 魔王城里,有一半的小队都是随机组队,做临时任务的,有些则是有固定的队员,这些一般实力较强,巫沧海也会把一些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 “那……我帮去打听这一次考核都有些什么人。” 包子说完,便火急火燎地出去了,黄羽见状,便道:“我给你去看看有什么防具好用。” 林青见状,也马上转身走出去:“我给你多备点药。” 罗医生倒是没有动,他坐在原处,意味深长地看着花半缘:“花丫头,以后或许会有更多年轻的辅助系魔法师追随你的脚步,我老了,没有你这般魄力和热血了。” 罗医生在笑,脸上的褶子却多了几分苦涩的意味,他语重心长地道:“但我会守住后方,医楼永远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爷爷。有一次她被学校里的同学欺负了,说她没爹没娘的,爷爷牵起她的手就去了学校讨公道,说什么都不让自己受委屈。 最后,那些同学跟花半缘道歉了,也不敢再欺负她了,而那一次也是花半缘第一次见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爷爷说了那么多话,字字句句都那么有力量。 明明已经上了年纪,有时候走几步路都得坐下来休息的老人却在那一刻如同拿起矛与盾的勇士,又像是无坚不摧的巨人为自己遮风挡雨,保护她那小小的世界。 花半缘的鼻子有些酸楚,眼眶底下又泛出晶莹的雾气。 “好。” 27. 第二十七章 接下来几日,巫云月的胃口好了许多,吃的也多,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虽然身体依旧骨瘦嶙峋,但是她显然比之前有活力多了。 今日,巫沧海去跟巫云月说说话,还带了一些杂务顺便处理,没想到在看到两个月后举办的五等亲卫报名名单时,有一个令她很是错愕的名字。 她的指腹落到花半缘三个字上,眉头不禁紧皱起来,眼底写满了不解。 床上的巫云月在喝汤,见巫沧海一副愁眉莫展的模样,便问道:“姐姐,怎么了吗?” 她很少会看见巫沧海露出这样的神情,因为巫沧海在她的心里便是千帆过尽后的无所不能,没有什么事能够让她烦恼,除了人族的裘天剑。 本以为是有裘天剑的什么情报,岂料巫云月却听到了一个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的名字:“花半缘报名参加五等亲卫考核。” 巫云月也有一秒的错愕,作为医生,花半缘的确很优秀,但是她又如何跟那些身强力壮的战斗系魔法师对战呢? 战斗始终是辅助系魔法师的短板,参加武力至上的亲卫考核,花半缘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能够如此拨动巫沧海心弦的,除了仇人,就只有花半缘了。 “你不如问问她的想法?” 巫云月仔细瞧了瞧巫沧海的表情,能瞧出来她表情有些松动,似乎要应下了,可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不必问,我倒是想看看她怎么应付考核。” 巫沧海说完,便在名单的下方写了几个字:【我亲自监考。】 ** 怎么办?怎么办? 花半缘抱着小西瓦狂撸,小西瓦也是个脾气好的,任由花半缘怎么撸都不生气,大概也是因为今天早上它吃了一株名贵的药材,心情不错,这才让花半缘得逞。 花半缘有些焦虑,她现在锻炼身体还来得及吗?可现在锻炼身体最多也只是提升自己的体力,她应该研究自己有什么可用的攻击手段才是。 不止攻击手段,还有防御手段也是,恰恰这两项她都弱得很,总不能必杀技就是自己一边受伤,一边疗伤,活活把对方笑死吗? 胡图:【噗噗——说不定对方看你脑子有病,都不忍心下手。】 花半缘翻了个白眼:【给这么难的任务,你倒是一点都不负责。】 胡图:【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个弱小无助但搞笑的系统。】 花半缘:【……】 为什么系统会这么有自知之明却又那么欠揍呢? 花半缘现在的工作量很大,一边要研究药物,研究怎么解毒,一边又要锻炼自己的身体,还得观察巫家姐妹的情况,真是一点都闲不下来。 “小花——!” 林青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魔药配方书。他把书放到花半缘面前,然后翻开了其中一页,指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道:“这是一种可以借力量的药水,只要你喝下药水,并取得对方的血液,就能拥有五秒对方的能力。” 花半缘听罢,眼神一亮,马上看向里面的配药表,配药条件和过程。这并不是很难,而且所需的材料医楼里也有,只是这魔药的效果持续时间太短,而且条件也有点苛刻,所以被放在了这本冷门魔药配方书里。 这的确能让自己多一个战斗手段,但先别说只有五秒,这要怎么在战场上弄到对方的血? 这本书花半缘还没看过,她紧接着又翻了翻,发现这冷门的配方书里居然还有一个能短暂提升自身速度三倍的魔药。因为魔族的体质强悍,这种提升速度的魔药在他们身上效果并不明显,因此也编入了这冷门的配方书里。 很好很好,这东西简直就是宝藏! “我留着慢慢看。” 花半缘想看看这里头还有什么魔药是适合用的,之后再连一些基础的魔法,看看自己能不能再赛场上苟住命。 不过花半缘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自己总不能一直灌药,是药三分毒,自己这样很容易把身体搞坏。 一场最多只能用两种魔药,多了肯定有副作用。 “行,我再去找找有什么书适合你用。” 林青转身就去找,比干饭还积极,花半缘也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关心。相识时间不长,但是在医楼大家的相处模式就堪比战友,这就像是感情的加速器,让大家都更珍惜彼此。 那日之后,花半缘愈发忙碌起来,又要提升自己,又要炼药,还要留意姐妹俩的状况。 花半缘后来继续给巫云月压制毒素的小手术,而巫云月也开始长肉,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是花半缘的身体快透支了。 今天,她还是在巫沧海院子那个阵法里修炼,修炼完后她本想稍微睡一睡,结果这一睡就错过了上班的时间。 巫沧海纳闷,今天已经过了花半缘来写病程报告的时间,还是不见人影。 巫沧海端着一杯热茶在喝,眼前的事务报告压根看不进去半分,她看了看玻璃门,还是没听到外头有任何动静。 不知为何有些心烦意乱,她放下热茶,去了一趟巫云月的房间,这才发现花半缘也没有去巫云月那儿。 “姐姐,花医生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巫云月话音刚落,便听见外头的敲门声,巫沧海有一瞬间的惊喜,可魔力探知扫过去后,才发现是罗医生。 巫沧海打开门后,罗医生马上后退了几步,然后像是猫见了老鼠一样低着头道:“魔王大人,请请问,小花在这里吗?” 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但是花半缘依旧不见人,罗医生有些担心便沿路去寻,依旧没有把人寻到。 “没有。” 巫沧海的眉头紧皱,回头给了巫云月一个眼神,只见巫云月点了点头,巫沧海便离开了房间。巫沧海想起昨晚花半缘来给自己检查的时候,那眼皮子几乎要打架的模样,突然福至心灵,马上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那扇不常被打开的门被巫沧海轻巧地推开,那魔法阵中央躺着的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虽然她呼吸平稳,但是眉间却紧锁着,满脸的疲惫,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些,身体状况显然不太好。 巫沧海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罗医生不敢进去,只敢在院子外等候,时不时踮起脚往里头瞧,但是什么都瞧不到。 巫沧海轻缓地靠近花半缘,来到花半缘地身边时,花半缘嘤了一声,然后身体稍稍动了动,像是要找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栀子花香 在花半缘的周围弥漫,像是一层薄纱一般披落到花半缘的身上,把把她笼罩起来。 巫沧海是第一次见花半缘的睡颜,没了那双灵动的眸光,这个人倒是多了几分恬静和脆弱。她伸手轻轻拨开洒落在她脸上的青丝,花半缘抬手就挠了挠,却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巫沧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忖如果自己是敌人,花半缘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此地寒凉,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巫沧海虽然不想吵醒花半缘,可也不得不把人叫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花半缘的肩膀,低声道:“起来了。” 花半缘动了动,没醒。 看着花半缘不满地嘟了嘟嘴,巫沧海眼角渐红,指尖也不受控地轻轻点了点那柔软的唇瓣,然后又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巫沧海稍稍别过眼,可很快目光又重新落到花半缘的侧脸上,这一次她的指尖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脸上划过。 花半缘感觉到痒意,抬手要去挠,却碰到了巫沧海的手,只见巫沧海道:“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做流氓了。” 这一次,巫沧海的声音大了一些。花半缘好似被什么词刺激到,缓缓睁开了眼,朦朦胧胧间闻到了栀子花的香味,还有巫沧海身上那独特的冷香。 那像是跟魔王城的寒凉融为一体的香味。 她突然惊醒过来,视线清晰之际就看见巫沧海那一身独特的魔法袍,这比见鬼还恐怖,吓得她马上坐了起来。 “我,我,你……你怎么在这里?” 花半缘话都说不利索了,她挠了挠自己依旧有些痒意的脸,然后想起了什么,马上用袖子捂住脸道:“我刚睡醒,你别这样看我。” 刚睡醒的人脸上是最原始的模样,甚至可能有些臃肿,花半缘觉得以这样的状态示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巫沧海毫不在意,觉得刚睡醒的花半缘可爱,这般尴尬遮掩的她就更可爱了,让她突然想起了小西瓦。 “你在这里睡着了,已经十点半了。” 一听到已经十点半,花半缘连尴尬都顾不上了,那属于医生的责任感马上占据了所有主导权:“完了完了,我怎么就睡着了。” 花半缘有些自责,然后像是找补一样地问巫沧海:“你今天有没有哪里不适,几点起的,身体哪里觉得痛?” 问完后花半缘捂住自己的额头,有些自责地喃喃自语:“怎么就睡迟了,太耽误事了。” 以前在医院里,花半缘自然也有过累得站着都能睡着的经历,但是她总是能够把所有事情都做好,因为在医院容不得一丝马虎,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 她早已习惯了把作为医生的责任和使命死死地扛在身上,如今才会被巨大的自责淹没。 巫沧海见花半缘眼底又沁出了些许雾气,不禁苦笑道:“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爱哭?” 巫沧海用手指轻轻抬起花半缘的下颌,柔声道:“我没事,云月也没事,你只是睡过了,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哭什么?” 花半缘一听,眼泪就没忍住掉下来…… 完了,巫沧海这么端着我的脸看,我睡醒后的丑态一定都被看光了! 胡图:【……】 28. 第二十八章 房间昏暗,只有墙上挂着的灯火散发出些许的亮光,把二人脸上的轮廓拉出神秘的线条,像是把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隐藏在昏暗之中。 花半缘的眼泪哗啦啦地流,还不等巫沧海说什么,花半缘就推开了她的手:“我好丑,别看了。” 她就这么随意睡在地上,脸上肯定有印子,这种状态还被巫沧海看见了,她简直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巫沧海没好气地看着花半缘,这种时候她还在意自己的容貌,也罢,年轻人谁不爱美? “你今天不必去医楼了,好好休息。” 巫沧海才说完便要站起来,却见花半缘立马道:“不行!一天不去耽搁太多的工作了!” 花半缘说完就要起来,嘴里还喃喃道:“今天还要炼药,是了,那些家伙也没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喂小西瓦,罗……喂喂——!你干嘛,放我下来!” 巫沧海直接把花半缘横抱起来,虽然花半缘是异裔,可是她的魔身也是娇脆的知语花,力气根本没办法跟巫沧海比,几番挣扎无果,只能被巫沧海抱在怀里。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花半缘不敢看巫沧海,她的怀抱太暖,身上糅合了栀子花和冷香,还有她那身魔法袍的质感,柔软的……一切又真实又荒唐。 她被魔王抱在怀里诶! “我现在就抱你回去房间,你要是敢去医楼,我就打断你的腿。” 巫沧海脸上没有笑意,眼神多了几分凌厉,花半缘便马上住了嘴,她知道巫沧海是认真的,如果自己今天敢去医楼,腿就别想要了。 花半缘的心跳逐渐变快,耳尖也悄然染了一丝红色,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 自己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就别说了,自自己懂事开始,见他俩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他们投来的冷漠眼神,自己至今都记得,更别说一个纯粹的拥抱了。 奶奶虽然很好,但是老一辈的人表达爱总是内敛且含蓄的,爱都在饭菜里,都在那些皱巴巴的零用钱里,却不在拥抱里。爷爷更别说了,他就是很典型的古板男人,沉默寡言,话都不多说一句,更别提拥抱了。 花半缘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渴望拥抱的,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也不觉得那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第一次被拥抱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自己进大学宿舍,就被自家闺蜜冲过来抱住,然后自顾自地热情介绍自己。那个拥抱花半缘一直记得,心与心贴得最近,却始终看不见对方的脸。 花半缘抬眼去看,横抱的姿势能让花半缘从下往上看清楚巫沧海的大半张侧脸,即便是这种死亡角度,巫沧海依旧没有任何瑕疵,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房门被推开,门外的罗医生马上抬眼去看,发现巫沧海竟然是抱着花半缘出来的,便登时愣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花半缘本来还沉醉在巫沧海的美貌中,岂料她才转个头就跟目瞪口呆的罗医生对视上了。 完了,我的一世英名!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下一瞬间却把头埋进巫沧海的怀里,本来就羞耻,现在更羞耻了,羞耻得她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巫沧海的身体有瞬间的停滞。 呜呜呜,求求了,我现在只想做鸵鸟! 罗医生:“?!”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向来不喜旁人靠近的魔王大人居然抱着花半缘,甚至还任由花半缘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她们……她们是什么关系?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罗医生脑子里就重现了巫沧海和花半缘平日里的互动。自从小西瓦来了之后,巫沧海偶尔回来医楼看看小西瓦,也会跟花半缘说几句,看着都是说小西瓦的情况和炼药的情况。 难道……难道她们借此掩人耳目,实则是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巫沧海走到罗医生面前,道:“今天她不去医楼。” 说完,她便掠过罗医生,径自往外走去,而怀里的人身体紧了紧,把头埋得更深一些。 等到跟罗医生隔了有段距离后,巫沧海才低声道:“你这般揩油,我是一定要报复回来的。” 花半缘听着巫沧海带着几分笑意的话语,顿时浑身僵硬…… 完了,巫沧海肯定不是报复,那是加倍索取! 在胡思乱想之际,花半缘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巫沧海轻巧地把她放到了床上:“要睡就睡好一些,若是你病倒了,谁来照顾云月和我?” 巫沧海脸色依旧严肃,她道:“休息一天和休息很多天,你一个医生难道拎不清?” 被教训了。 花半缘低下头不敢说话,她知道巫沧海说得有道理,而她的身体也实在是到了临界点这才会睡得天昏地暗。 “我知道了,别骂了。” 花半缘说完就躺了下去,反正现在老板让她不用去上班,而且是强制性的,那她不睡觉还等什么?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很好,后来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一直都在高压且极疲惫的状态才会倒头就睡,现在估计也一样。 只要巫沧海踏出这个房间,她估计就睡着了。 “休息吧,今天我让罗医生给云月写病程记录。” 说完,巫沧海就要转身离开,花半缘又坐了起来:“你的呢?” 因为巫沧海不想别人知道她中了毒,所以她的病程记录一直都是由花半缘一人经手,医楼其他人都不知道巫沧海的情况。 “你晚上来便是。” 巫沧海说完就推门出了去,花半缘顺势又躺了下来,眼睛闭上打算乖乖睡觉。 然而一闭上眼,花半缘就能想到自己刚才在修炼室睁开眼时第一眼瞧见的巫沧海的眸光,在昏暗中像是敛入了微弱却又温柔的光。 然后她又想起了巫沧海身上的香味,那是清淡的,却又霸道地钻入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里。她还想起了巫沧海柔软的……自己的头还埋了进去,那里好像更香了,带着巫沧海最真实的体温,还有令人心安的心跳。 巫沧海的长发也带了香味,偶尔会有一小撮落到自己的脸上,像是清风温柔的抚摸。 花半缘霎的睁开眼,睡不着,居然睡不着! 胡图:【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我会一直被屏蔽?】 花半缘的脸又红了红,努嘴道:【会屏蔽就是我的隐私,你还问?】 胡图:【……也是哦!】 花半缘被胡图这么闹一闹,更睡不着了,便从魔法戒指里拿出了一本医书,打算解解闷。 哦,对了,龙嗜草的功效…… 龙嗜草是一种很罕见的草药,很多医书都没有记载。不过,魔王城医楼里的藏书却很多,冷门的也多。大概是巫云月身体的毒发作之后,巫沧海命人搜刮回来的,很是齐全。 花半缘也不知道龙嗜草的介绍在不在这本医书里,但这本书里都是很冷门的草药,或许会有。 花半缘就这么靠着床头翻着书,就在自己昏昏欲睡的时候,她便看到了龙嗜草的介绍。 介绍里写着是这千年前龙族巢穴中才会生长的稀有灵草,而且对龙族有镇痛,安神而且增强灵脉的作用。不过此药对其他种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用处,但非龙族服用之后身体会散发出龙族喜爱的香味,龙族吸之有镇痛与安神作用,却再无增强灵脉的作用。 看到这里,花半缘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直到她看到最后的一行…… 此药香味对龙族还有强烈的催.情作用。 催.情?!催.情!? 花半缘怔住,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浑身热得像是泡在热水里。尤其是她的手背,烫得让她发抖,不……发抖的不是手背,而是她的心尖。 她想起了巫沧海每次吸自己手背时的克制,眼底的水光原来不是勾人的,是被勾的……还有她每次克制不住做出一些揩油的举动时,花半缘总觉得她是流氓,如今才明白了,她根本就是被自己的味道勾得情难自禁而致。 刚才抱着自己回来的时候,虽然花半缘做了鸵鸟,但她还是时不时悄悄去看巫沧海那完美的侧脸,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和沁出的薄汗,花半缘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原来……原来巫沧海在克制。 难怪这个人一直一脸暧昧地让自己去看龙嗜草的相关资料,原来就是想让自己这般……窘迫吗! 花半缘合上医书,掩耳盗铃一般地躺了下去,然后把被子拉起遮住自己的头。可越是封闭,花半缘越是发现自己的脸热度越高,几乎要把自己烫伤一样。 今晚她要怎么面对巫沧海? 花半缘当然知道现代有些药也会蕴含刺激性.欲的成分,比如特定的抗抑郁药,一些激素药等,她本该不应如此大惊小怪。 怪就怪在,这个药是她自己! 胡图到底给自己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胡图:【咳咳,那你想想,你是一个专业的医生,你的责任就是治疗病人,方法是邪门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 花半缘:【万一她控制不住怎么办?】 胡图:【……我怎么觉得可能是你先控制不住呢?】 花半缘一听,唰一下翻开自己的被子,差点骂出声,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道:【我是有职业操守的!】 胡图:【但她长得好看啊……】 花半缘:【再好看我也有职业操守!】 花半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跟一个系统在说自己的职业操守,这四个字像是一次次的提醒,把自己身上的热意都压了下去。 胡图:【但你脸好红哦!】 花半缘:【……闭嘴!!】 29. 第二十九章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睡得不是很安稳,梦里总是能看到巫沧海,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总是在梦里反复地播放。 她看到巫沧海动人的笑,藏刀的笑,还有那日早晨她魔法袍上沾上的血迹,藏在眼底那几近疯狂的情绪。所有的画面就像巨蟒一样缠着她,让她无法逃脱,甚至连喘口气都觉得困难。 可很快她又回到了巫沧海抱着她那会儿,栀子花香如同神秘的编码一样成了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印记。 后来她又梦见了自己在医院里做手术的画面,还有……那一场严重的连环车祸。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后背沁出了一片汗水,她坐了起来喘了几口气,然后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破碎的梦驱散。她起来喝了口水,看着外头的暮色忽然有种惆怅感。 梦见家乡的一切,总是忍不住惆怅,尤其还梦见了…… 醒来之后,花半缘精神还处于萎靡的状态,可她洗了个澡之后,精神就好多了,想起今天未完的工作,便去了巫云月那里一趟。 “今天感觉怎么样?” 花半缘拿起病程记录,看看罗医生今天写了什么。她没有当值的一天,巫云月一切都正常,看起来她体内的毒素已经被稳定地压制了。 看来很快就可以进入第二个阶段,只希望巫沧海能够尽快把魔法阵研究出来,还有那暗属性高阶魔核也能见尽快得到,那些都是进入中后期核心疗程时无法或缺的东西。 巫沧海的第一个疗程会在巫云月进行核心疗程之后,花半缘自己也需要尽快提升实力,那样她才有应付巫沧海的能力。 “一切都好,听姐姐说你今天休假,怎么还来?” 巫云月还以为今天花半缘不会来了,看来花半缘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惊喜的。今天听那些女仆说,看见巫沧海横抱着花半缘回房间,这可是她们没有见过的场面,大家都觉惊奇。 巫云月想起这件事嘴角依旧忍不住微微上扬,巫沧海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花半缘。 “闲不住,反正都休息好了,就来了。” 随后,花半缘循例地问了一遍问题,写好病程记录之后就准备去巫沧海那里了。 “等等。” 巫云月叫住了花半缘,问道:“你现在就要去找姐姐吗?” “嗯。” 虽然早了些,趁天色还未暗下来,趁着在最容易引人犯错的黑夜降临之前把事情都做完。 “不过她现在应该在魔法训练场,要是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魔法训练场在魔王堡外第一大街的街尾,不算太远,但是花半缘从来没有靠近过那里。说是训练场,可那里实则是魔族打斗的地方,有些更是以命搏命,听罗医生绘声绘色地说起那些肉末横飞,血花四溅的场面她已经足够害怕了,更别提亲自去看了。 可是她现在要参加五等亲卫考核,那么自己也该去看看魔族是怎么战斗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只是让她一个人过去,她又不太敢,真的太怂了。 大概是看见花半缘脸上的为难,巫云月突然就想起来了:“流嫚就在魔王堡内,可能就在议事大厅,你可以去找她。” “行。” 这可真是一个好建议,花半缘马上采纳,嘱咐巫云月好好照顾自己之后,她便去了议事大厅找流嫚。 时间倒是刚好,有几个魔族刚跟流嫚谈完事从议事大厅出来,流嫚也紧随其后。花半缘马上上前去,问道:“流嫚,你可有时间?” 流嫚见了花半缘,刚才走出来时那肃冷的神色瞬间就温柔了许多:“嗯,有的,怎么了?” 花半缘很显然看出来流嫚的双标,她对自己实在是太好,好得让花半缘想起自家那个从来不求回报的闺蜜。 她会在自己经济拮据的时候,照顾自己的饮食,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从来不对自己说一句重话。只是她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对其他人她始终保持着距离,甚至带了几分冷硬。 后来花半缘忍不住问她闺蜜为什么对她这么好,闺蜜只说第一眼见她就喜欢,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花半缘自然是半信半疑的,不过再后来闺蜜才说花半缘是第一个会听她说一晚上烦恼,也是第一个站在她身前把那死缠烂打的臭渣男骂走的人。 以心换心,以情还情,花半缘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个道理。她一直以为自己所做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可在别人眼里却是最温暖的光芒。 花半缘始终对自己太过苛刻了,认识不到自己的好,才会不断地怀疑别人对自己的好意是否别有用心。 “我想去魔法训练场,你能陪我去吗?” 听及此,流嫚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去找魔王大人吗?” 花半缘噎住,她就是去见识见识,怎么就变成要去见巫沧海了?而且流嫚这个暧昧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胡图:【是不是吃瓜的表情?】 花半缘:【……还真是,这有什么瓜可以吃的!】 “我是去看看魔族都是怎么战斗的,可能……你也知道我参加了五等亲卫的考核。” 听到这里,流嫚的笑意慢慢地收敛回来,只道:“走吧。” 二人离开了魔王堡,往第一大街的街尾走去。一路上流嫚没有说话,花半缘反而觉得奇怪,平日里流嫚总会开口说一些日常,不会让场子冷下来。刚才流嫚心情本来还不错,但听见自己说要参加五等亲卫考核之后,流嫚的脸色就变了。 “流嫚,你怎么不说话?” 花半缘问,然后悄悄地转头去看流嫚的侧脸,冷峻的,还带了平日办公时的严肃,让花半缘的心咯噔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参加五等亲卫的考核?” 系统逼的。 胡图:【喂~你这么说我很容易被网暴。】 花半缘:【你就该!】 “我想要以后加入冒险小队,陪大家去冒险,有医生在队伍里,就能大大的降低伤亡率。” 流嫚没想到花半缘有这样的想法,她眉头皱了皱,道:“你若是想加入冒险队,让魔王大人给你安排便是,不必去参加那五等亲卫考核。” 花半缘当然也想,但是系统既然让她按部就班地一步步前行,那肯定有它的道理,对了, 此处系统不代表胡图。 胡图:【喂~别不带我玩嘛!】 花半缘:【略略略!】 “我日后若是要在魔王城立足,那就一定要展现出能让人信服的实力,我是一个异裔,在这里更需要证明自己,如果处处都希望魔王大人给我兜底,那只会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针对与麻烦。” 花半缘在万分苦恼的那些天里,其实早已经想明白了系统的用意,这里毕竟是个以实力说话的世界,魔王城更是,所以还是需要做出一些成绩来,让人不能小瞧了自己。 流嫚听完后,眉间的愁绪骤然散去,甚至还多了几分笑意:“好。” 随后,流嫚开始跟花半缘说起日常,就跟往常一样,说得最多的还是最近厨娘做饭越来越积极,因为巫云月胃口开始好了,她们做饭也做得更有成就感了。 “流嫚,我说了原因你就开心啦?” 花半缘没想到流嫚还挺好哄,而且只要不板着脸,脸上的情绪还是很容易被看穿的。 “因为你有心留在魔王城内,我很开心。” 流嫚说的开心不假,上扬的嘴角仿佛听到了今天最好的消息。花半缘倒是没想过流嫚这般希望自己留在魔王城内,不过现下大家都知道她对巫家姐妹的帮助很大,只要是忠心于魔王城的,都会希望自己留下。 来到魔法训练场,这里的设计很妙,跟古罗马的斗兽场一样是一个圆形的竞技场,观众都坐在边上,中央便是两个魔法师的战斗。还没有进去就已经听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叫嚣声,这不像是训练场,更像是生死搏斗的生死战场。 花半缘有些踌躇,怎么魔法师到了魔族这里就变得这般有血性,不像是在斗魔法,更像是在赤身肉搏的以命搏命? 魔法训练场有好几个通道进入,但只有一个通道是巫沧海专属的,也只有巫沧海和流嫚能够用。 当门口的守卫见到流嫚身边的花半缘的时候都有些犹豫,可想到流嫚的身份地位,便也不敢阻挠,任由她们进去了。 等到二人进去了,两个守卫才开始窃窃私语:“她就是治好了蒋胜大人那个异裔?” 另一个守卫点了点头,道:“听说她也在给云月大人治病。” “听说她还治好了江大人腿上的旧疾。” “这么厉害?” 守卫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道:“而且我还听说一个八卦。” “什么八卦?” 八卦使人精神抖擞,本来昏昏欲睡的两个守护开始聊得起劲,恨不得嗑嗑瓜子继续说下去。 “听说她熬到走不动,魔王大人亲自把她抱回去的!” “什么!魔王大人不是最讨厌别人的触碰吗!” “可不是嘛!” 八卦还在继续,而花半缘已经进入了通道,上了几层阶梯,来到了训练场内部。 这是一个极佳的观赛位置,而这个位置只坐了一个人…… 巫沧海听到动静,随即回头去看,正巧与花半缘那双如星光一般的目光接触到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几分。 在日落前的余晖之下,上扬的嘴角成了无法被消除的被动魔法。 30. 第三十章 训练场内震天的呼叫声不断,一个个魔族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握着拳头趴在看台的栏杆上嘶声叫唤,恨不得冲下场跟着打一场。 中央的训练台上,两个魔法师隔着一段距离,一人握住魔法长剑,一人握住魔法长刀,周身萦绕着魔力,互不相让。 魔法长剑和魔法长刀都是魔导具,只要将魔力注入其中就能让刀剑威力成倍增长,甚至能转化魔力的能量成不同属性的魔法。这跟魔法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魔法杖就像身体的一部分,魔力通过魔法杖发出不止能够减少消耗,还能增加魔法的精准度,强度,甚至各种转换,用途特别多。 魔导具虽然能增强攻击力或防御力,但是终究是一种大消耗。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巫沧海身旁的,就连流嫚也只是站在了巫沧海的身后。当她意识到身份是否不对的时候,便要站起来,却被巫沧海按住了手:“你不是要参加考核么,好好看人家是怎么战斗的。” 按理来说,五等亲卫的实力都在中级和高级御灵师之间,花半缘现在已经接近中级御灵师的水平了,估计只要再过两天就能正式突破到中级御灵师。 大概是巫沧海说得有道理,花半缘也察觉到巫沧海不让她站起来,她便心安理得地继续坐着,目光仅仅锁定在场中两位魔法师的交锋之中。 只不过……为什么巫沧海的手还放在自己的手背上,是要揩油吗! 花半缘动了动自己的手,想要提醒巫沧海该松手了,可是那个人只是唇角微勾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收回手。 花半缘咬了咬牙,打又打不过,只能自己抽回手了。就在她要这么做的时候,巫沧海紧了紧她的手,道:“别分心,好好看。” 花半缘:“……” 你松开手我就不会分心了! 花半缘扭过头去,正要让巫沧海松手,可那人正认真地看着训练,脸上找不到一丝戏谑。 “你是不是想吸?” 花半缘不明白为什么巫沧海要拉着她的手,这未免也太过暧昧,而且还是在众多魔族面前,她就不怕会被误会吗? 万一巫沧海的爱慕者跑来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是想。” 巫沧海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脸红耳赤的反倒是花半缘。花半缘怎么就忘了巫沧海脸皮最是厚? 不过,话音落下之际,巫沧海松开了花半缘的手,道:“但我怕你羞死在这训练场里。” 花半缘的脸更烫了,她当做自己没有听见巫沧海说的话,然后脖子像是僵硬了一般地看向中央训练台。 只要想起自己龙嗜草的香味有催.情的成分,自己在巫沧海眼中就是一个行走的情药,她就觉得羞耻。 胡图:【小花花,这里有个支线任务你做不?】 花半缘被胡图的一句话拉回了神,至少把她暂时抽离有巫沧海在场的环境也好:【什么支线任务?】 胡图:【在魔王城的各个店铺里找到一把叫暗影短刃的魔导具,加你十点商币,只要你有商币,我们就能打开系统商店了!】 花半缘就知道有系统商店,这商币肯定是好东西,就是被糊涂的失误让她变成负资产,等打开系统商店后,或许她就可以走上金手指之路了。 花半缘:【行,我接下了。】 胡图:【时间是十天内,找不到的话就倒扣20。】 花半缘大惊:【你不早说!】 胡图:【你也没问啊!】 花半缘一阵头皮发麻,她忍住怒火把目光依旧落在训练场上,这才发现原来训练场上的那个男人她见过。 前几天,黄羽也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拿到了这一次五等亲卫考核的参赛者名单,里面不止有名字还有照片,那是用魔法留影石记录下来的,所以每个人的样貌都能看清楚。 这个男人叫蒙德,高级御灵师,擅长雷火魔法,长刀是他近战的大本领。只见他持刀一挥,魔法圆纹在刀前出现,然后化作一道雷火交加的刀气飞向另一个魔法师。 那魔法师眼看就要格挡不及,人就要被那刀气劈成两半,花半缘心惊胆跳间却听见一个响指的声音响起,然后刀气就被一道轰然升起的冰墙阻挡下来。 花半缘扭头去看巫沧海,她的手指依旧保持着打响指的姿势,脸色不大好看:“训练结束了,都下去。” 巫沧海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响彻整座训练场,刚才的吵闹戛然而止,如今整座训练场只回荡着巫沧海的余音和残留在冰墙上那骇人的魔力气息。 花半缘肩膀缩了缩,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巫沧海那一道冰墙的虽然只是防御,但是魔力是一个魔法师最直观的能量体现。 巫沧海的魔力充满着危险。 魔法的运用源于想象力,如果一个人对于魔法的想象都是浪漫,那么魔力都会温和而浪漫的,好似魔力会长出一朵朵玫瑰花赠予别人一样。如果一个人对于魔力的想象全都是杀戮,那么魔力里都是刀光剑影,有着见血封喉的窒息感。 巫沧海的就属于后者。 花半缘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即便那股气息已经在快速地消散,可是她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 无论巫沧海如何对她友善,像个流氓,甚至有时候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底色却依旧是危险的,是十分危险那种。 她怎么能够因为巫沧海对自己的好而放松警惕呢,怎么就忘了她是全书最危险的人物? 这种感觉让花半缘回到了那个人族在医楼被杀的那日,那空间魔刃杀人于无形,血腥味与危险的魔力弥漫在空气中,叫嚣着恐惧的味道。 “你在想什么?” 巫沧海转头去看花半缘,然后轻轻拍了拍花半缘的手背,那人却如惊弓之鸟一般颤了一下。 巫沧海看着花半缘苍白的侧脸轻笑:“害怕吗?” 花半缘没有说话,喉间却上下滑动了一下,把她的不知所措彰显无遗。 “害怕的话,那你要乖乖听话,别老说我流氓。” 巫沧海的声音越来越低,身躯却往花半缘慢慢凑了过去,伴随而来的是她身上冷冷的栀子花香:“我会很伤心的。” 花半缘僵硬地笑了笑。 伤个头!你一刀就能把我砍死,还伤什么心!臭流氓! 胡图:【一刀能把你砍死和她会伤心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花半缘:【没有,但你没看出来她分明就是在威胁我?】 胡图:【没有诶!但她说伤心,你们人伤心了不是会哭吗?】 花半缘:【……可她是魔族诶,而 且你觉得巫姐会哭?】 胡图:【……不会。】 花半缘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可是巫沧海就在身边,她就怕翻了,巫沧海以为这白眼归她。 虽然花半缘也真的很想翻她白眼。 “不想知道我伤心了会做什么吗?” 巫沧海见花半缘鬓角滑下的细汗,眼底的玩味儿越重,几乎想要迫不及待看这个人惊慌失措的模样。 花半缘本来想说不想知道,可想到巫沧海刚才说的‘听话’,她又说不出口,但说‘想’她更说不出,便只好沉默。 巫沧海似乎也没有打算等待花半缘回应些什么,继续道:“我会吃了你,剥皮抽骨的……” 花半缘本来还有些害怕,但是听巫沧海这么说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多少有些滑稽了。她噗嗤的一声,转过头的瞬间正好对上巫沧海满是笑意的眼神,花半缘的心好像在那一秒停滞了。 好近,好香…… 巫沧海戏谑的笑容也凝在了嘴角,她的目光慢悠悠地从花半缘那双璀璨的美眸,落到了她那饱满的唇上。 那唇线似都勾勒着诱人的弧度…… “打死他——!” “老大加油——!” 在几声暴喝之中,二人从莫名的靠近中惊醒过来,然后有默契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对方。花半缘张了张嘴,这才发现唇有些发抖,哆嗦了几下这才道:“你,你别吓我,你一吓我我就什么药都不记得了。” 巫沧海此时已经恢复如常,只见她冷笑了一声,倒也不见恼怒,她道:“你在威胁我吗?” 花半缘耸了耸肩,道:“我只是表达我很胆小。”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可就在巫沧海说要吃了自己的时候,她反而觉得巫沧海不会伤害自己,语气中甚至还听出来逗小西瓦一样的宠溺感。 宠溺?花半缘觉得自己被胡图带偏了,脑子有些不对劲了。 胡图:【喂!这是污蔑!】 巫沧海轻笑一声,双腿交叠起来,姿态慵懒地靠在铁椅子上,道:“我看着你胆子倒是挺大的。” 流嫚一直在身后看着,虽说并没有把她俩的互动都看得仔细,二人之间流动的气息,倒是让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得最小。 她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台上对战打了一场又一场,直到一个纤细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左眼戴着眼罩,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花半缘。 花半缘:“?” 我有不祥的预感。 “你,敢不敢跟我练一练?” 那个女人花半缘认得,也在五等亲卫考核的参赛名单中,叫钟离离。 她的眼睛……照片上,她可没有戴眼罩。 “我?” 花半缘指了指自己,整个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花半缘,然后又看向巫沧海。 “是!敢不敢!” 钟离离中气十足,整个训练场都听得见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花半缘提起一口气,大声道:“不敢——!” 本想看好戏的巫沧海:“……” 满心担忧的流嫚:“……” 目瞪狗呆的胡图:【……】 31. 第三十一章 训练场比刚才还安静,本来满腔热血的钟离离愣在原地,她在魔王城还没有遇见过被挑战还避战的人。 对魔族来说,避战是可耻的。 但对花半缘来说,避战不但不可耻,她还心安理得。作为一个辅助系的魔法师,她的首要任务不是救人,而是先要把自己的命苟住。 一个冲动的辅助注定不是什么好辅助。 “你……你……你这个懦夫!” 钟离离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脸无所谓的花半缘,懦夫已经是她在辞海里翻了又翻能拿出来用的词。 花半缘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道:“我是一个辅助系,我怎么跟一个战斗系魔法师单对单地对抗,你这邀战也太无耻了吧!” 才说话,所有人纷纷交头接耳,还连连点头,仿佛也觉得花半缘说得有道理。钟离离被闹了个大红脸,有些恼羞成怒,便道:“那你为何要参加五等亲卫考核?” 那也是单打独斗的赛场,而且比训练场更可怕,那个地方是会死人的。 “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到时候我也会有所准备,现在我毫无准备你就让我跟你打,这不是欺负奶妈……哦不对,欺负辅助系吗!” 花半缘振振有词,而且在大部分魔族都不喜欺负弱小的前提下,钟离离这样的行径倒是成了欺负。 “你……你!!” 钟离离自然没有花半缘那般口齿伶俐,好在这个时候巫沧海出来解围:“楚眠,你去陪她打。” 就在场面有些僵持不下,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巫沧海这一声解围如同及时雨一般,让全场的气氛都恢复了轻松。 一个男人从看台上一跃而下,他与钟离离的实力相当,这一场对战训练想必会十分精彩。 “开始吧!” 钟离离大概是想把刚才的气都撒在楚眠身上,一个个魔法火球丢向了楚眠,毫不留情的,仿佛要把楚眠放到她的火系魔法上烤成焦炭。 楚眠大概也知道钟离离要找个出气的,倒是也没有与之对着干,毕竟这么多年朋友了,多少知道她的脾气,只是一味的防御,让她出出气。 魔法源于想象力,钟离离的火系魔法十分多变,可以是龙的形状,可以是老虎的形状,更可以是如雨滴一般密密麻麻地把人包围,看得花半缘目不转睛。 老天,要是她下场,那她岂不是活不过两秒? 胡图:【错,可能活不过一秒!】 花半缘:【……谢谢你啊,对我这么了解。】 胡图:【不客气!】 大概是看出来花半缘眼底的惧怕,巫沧海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嘴上功夫倒是厉害,怎么,看到她出手就怕了?” “怕啊。” 花半缘在这一方面倒是一点都不嘴硬,她续道:“我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基础的攻击魔法和防御魔法也使得磕磕绊绊,怎么会不怕呢?” 巫沧海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把自己的话说出口,转而道:“那在五等亲卫考核中,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是啊,的确是需要一些好运。” 这次参加考核的人有一百,只有二十五人能够成为五等亲卫,也就是说赢上两场的人就能通过考核。五等亲卫考核两年才举办一次,这一次花半缘也是撞上时间了,如果错过了或失败了,那就得再等两年,她不认为糊涂给的主线任务能让自己拖这么久。 胡图:【是的没错,垃圾场警告。】 花半缘叹了口气,她也没有时间拖那么久,两年后距离主角团踏上冒险之旅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如果她还是毫无战斗力,那要怎么跟主角团对抗呢? 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有没有一种不用跟主角团对抗又能帮魔王一统大陆的方法,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自己不能既要又要。 人族和魔族有累世的血仇,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站在魔王这边,那么就要做好对抗主角团的准备。 主角团有主角光环庇佑,进步一定很顺利,而花半缘深知自己脱离了故事线,一定会遇到重重困难,但她似乎也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胡图虽然不靠谱,但如今也只能靠它的指引前进了。 就这么在训练场看了好几场训练,巫沧海很快就意兴阑珊,准备回去了。巫沧海偶尔会来训练场看看这些年轻人的实力,只要她出现,大家都会打得特别卖力。 不过,最近巫沧海闲时就会来,频率颇高,引得不少人猜测巫沧海是不是为了考察五等亲卫的参赛者而来。 巫沧海要回去,花半缘自然也不敢多留了,这个地方有太多危险的气息,现在她还没有自保能力,还是做巫沧海的大腿挂件比较好。 回去的路上,流嫚自顾自地走在二人身后,本来花半缘也想跟流嫚并肩而行,但是看到巫沧海那孤独的背影,神差鬼使地上前了两步,就这么安静地走在了巫沧海的身边。 安静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有两个大汉拖着两个用来关押魔兽的大铁笼子往训练场走去,沿路都发出铿锵的声音,令人烦躁。 流嫚一见,脸色变了变,她抬头看了眼巫沧海,正要走向那两个大汉,却被巫沧海抬手拦住。 花半缘还没留意到二人的反应,她反而在想那两个大铁笼子之后会用来关押什么魔兽,看起来那笼子都能装得下三个成年人…… 咔嚓——!砰——! 就在花半缘还在观察笼子的时候,那大铁笼子突然被撕裂成碎片,好几根铁支受冲力影响,瞬间飞插进那两个大汉的身体,血花飞溅,吓得花半缘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一旁的巫沧海脸色极冷,她看着那两个倒在地上痛吟的大汉,带着无尽杀意地道:“我说过,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不能出现这些东西。” 巫沧海指着地上散碎的铁笼子碎片,花半缘这才明白过来。就在那不足一秒的瞬间,巫沧海用空间魔刃切碎了笼子,而那些铁支并非意外飞插到大汉的身体里,这都是巫沧海经过严密的计算,对他们做出的惩罚。 一个天命师的魔力控制能够精准到什么程度花半缘没有概念,但是她绝对相信现下这一点巫沧海绝对能够做到。 大汉见来的人是巫沧海,也顾不上身上伤口,马上跪地求饶:“魔王大人饶命,是我们,我们贪方便,没有走暗道,求魔王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巫沧海身上的杀意已经弱了下来,她显然没有了杀这两个魔族的兴致,只道:“最后一次。” “是!是!谢谢魔王大人!” 说完,那两个大汉忍着剧痛,用魔法把地上所有碎片收拢回来,然后踉踉跄跄地离开 了第一大街。 花半缘看着一路上滴落的血迹,又想起刚才巫沧海的反应,便觉有些莫名。 为什么巫沧海不喜欢铁笼子? 花半缘不敢问,虽然她觉得巫沧海现在不会伤害她,但是隐私是另一回事,她问了就是踩在别人的红线上了。 一路无话,巫沧海的心情显然不美妙,等回到寝房的时候,花半缘写病程记录问她什么,她也只是简短地回答。 见此,花半缘打算做完最后一点‘疗程’,她就要回去了。就在她伸出手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地又想到了‘催.情’两个字,这让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 巫沧海看到那纤细柔白的手,眉眼间的寒霜融化了许多。她抓住花半缘的手,却没有吸手背,反而是翻了翻她的手,鼻尖贴近手腕的地方轻轻嗅了嗅,然后便一脸满足。 花半缘喉间又上下滑动了一下,浑身莫名地燥热,尤其看到巫沧海逐渐泛红的眼尾和稍稍局促的呼吸。 虽然没有过什么什么感情经历。但花半缘很敏锐地察觉到那是情动的标志,她甚至觉得是‘催.情’这两个字影响了她判断…… 说不定,说不定巫沧海只是有些紧张? 胡图:【我都不信。】 花半缘:【……】 就在花半缘胡思乱想之际,巫沧海缓缓抬眼,那潋滟了水光的美眸藏着一丝欲色,看到花半缘那有些飘忽的眼神,指尖使坏一样地划过花半缘的手腕,如愿地感觉到花半缘的僵硬。 “看来你已经知道龙嗜草的功效了。” 巫沧海的嗓音低了几分,带着些许暗哑的性感,把所有克制的欲色都藏在了那双美眸的水光里。 花半缘的脸颊开始发烫,后脑勺都沁出了一层汗:“我只是为了治病,功效如何我并不能控制。” “你不能控制,却让我控制自己?” 巫沧海顿了顿,笑道:“那你岂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那,那我能怎么办,吃下龙嗜草也是意外,我又无法控制气味外溢,那……那只能你自己控制咯!” 花半缘觉得巫沧海才是不讲道理的那个,差点把自己绕晕了。巫沧海轻笑了一下,眼看着花半缘越来越红的脸,声音便也是暗哑:“现在更香了呢。” 花半缘的心湖像是被巨石砸出了千层浪一样,她迅速地抽回了手,眼角飞红地道:“不吸就算了。” 然后,她又怎么可能比巫沧海更快,就在她欲转身的瞬间,巫沧海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地拉了拉,让她踉跄地倒在了巫沧海的怀里,仿佛砸入了一团栀子花里。 “你是不是忘了……” 巫沧海看着刚想要挣扎的花半缘,魔力慢慢渗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你卑鄙,又用魔力控制我!” 花半缘气红了眼,眼底雾气朦胧,可巫沧海只是温柔地抱住她,甚至一手托住她的头,让她被迫与巫沧海对视。 巫沧海另一只手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温热的指尖抹去花半缘眼角滚烫的泪珠。巫沧海的眼神太过专注温柔,这让花半缘有几秒失去了防备,连呼吸都忘记了。 巫沧海笑着开口,说的话却让花半缘愣住:“我的胸口舒服吗?” 花半缘无语,巫沧海接着道:“现在,我也该报复回来了。” 32. 第三十二章 “现在,我也该报复回来了。” 花半缘动弹不得,她坐在了巫沧海的大腿上,身躯紧紧贴着她的怀抱,身体的温度高得吓人,好像有滚滚热息从皮肤腾升而起。 “等,等等,上次是意外,谁,谁让你把我抱起来,我明明可以自己走。” 花半缘找回些许自己的理智,这么一想,分明就是巫沧海揩油在先,她是因为太过羞耻才做出埋胸的举动,虽然是挺舒服的……呸呸呸!! “哦?那就又还是我不对?” 巫沧海挑了挑眉,声音的尾调卷起来,眼神带着几分柔意,缱绻得让花半缘有一秒真的反省自己是不是错怪巫沧海。 简直太蛊。 “那当然!” 花半缘死不认错,只要不是她的错,那巫沧海就不能报复回来!她还想挣扎,可是魔力的束缚力量实在是太大了,花半缘也终于知道什么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巫沧海的指尖滑落到花半缘的唇上,指腹明显地感觉到唇肉的颤抖,像是一只小小老鼠,害怕被大猫吃掉。 “花半缘,你不听话。” 巫沧海的指尖微微用力,红唇便被蹂躏出更鲜艳的颜色来,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连呼吸都多了分诱人的味道。眼看着花半缘又要流泪,巫沧海不自然地别开了眼,松开花半缘的唇,抓起她的手腕便往自己的唇边送。 龙嗜草的味道浓郁得让巫沧海忍不住沉浸其中,其中那催.情的成分如同火焰一般寸寸烧穿她的理智,要她彻底失控。 花半缘的手腕纤细,白皙中还能清晰看到皮下的青筋,正是那脉动送出一阵比一阵更馥郁的香味。 花半缘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不是因为生气或觉得受辱,只是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刺激过头了? 好羞耻! 巫沧海闻到了眼泪的味道,她皱了皱眉,然后在花半缘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即便收回了花半缘身上的魔力束缚。 “哎呀!” 花半缘发现自己能动了,但是因为骤然地失去束缚,她正要往下倒去,好在被巫沧海紧紧地搂住了腰:“掉下去的话,你又要说是我的错了。” 她顿了顿,道:“明明是你身体素质不好。” 花半缘马上从巫沧海身上挣脱,然后踉踉跄跄地站好,后退了好几步。巫沧海却好整以暇地在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然后道:“你怎么这么爱哭?” 巫沧海看着花半缘脸上的泪痕,一抹抹亮色被映照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像星屑。 花半缘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这么爱哭,大概是以前的自己就老是憋着,所以系统给了她现在这具泪失禁体质的身体? 胡图:【还真是泪失禁,眼泪比情绪先来。】 花半缘:【谢谢,但是别深入解说,我还要脸。】 胡图:【……】 花半缘深吸一口气,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后,便道:“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巫沧海见花半缘转身就要走,便笑道:“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身上有龙嗜草的味道时,第一时间想到什么?” 花半缘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襟,脑子里不知道为何一直想起胡图说的‘龙本性淫’这四个字。 然而,花半缘真的猜不着巫沧海接下来会说的话,而且这句话一出来,瞬间便让她毛骨悚然。 “我在想,如果把你的手切下来,那我就能一直留着这味道了,而你也不会死,能继续为我办事。” 巫沧海说完后,如愿地看到花半缘的身子颤了颤,她随即低笑,道:“还好我没有这么做,否则……” “就看不到这么有趣的画面了。” 前半段很害怕,后半段让花半缘刚消下去的红又漫上了脸:“臭流氓!” 说完,花半缘逃也似的走了,这次没有绊倒门槛,但是下那两级阶梯的时候差点脚拌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一羞赧就手脚不协调这毛病。 离开巫沧海的院子之后,胡图突然跑了出来:【我检测到魔王城内有暗影短刃的魔力波动诶,你可以往东面去找。】 花半缘:【行……等等,你怎么变聪明了?】 胡图:【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完成了主线任务,我也会获得经验值升级系统!】 花半缘听了后,忽然觉得胡图也不是那么的不可靠,至少升级后的胡图还是比升级前的胡图可靠许多的。 不过……花半缘的思绪还是被巫沧海牵绊着,刚才坐在她怀里的时候,巫沧海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能察觉到巫沧海本来不是要拿着她的手腕来吸来咬的,那是临时改变的主意,那她原本…… 花半缘不自觉地抬手摸向自己刚被巫沧海摩挲的唇,顿时一身鸡皮疙瘩,脚步更快了。 别别别,花半缘,你别胡思乱想! 那一晚上,花半缘睡得不好,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又或许是梦里总有个流氓在侵扰。 好在她的恢复力还不错,托赖于昨天睡了整个白天,第二天醒来她精神还算是饱满的。 早上,花半缘如常地去给巫云月和巫沧海些病程记录,和巫沧海独处的时候,两人都没有提起昨晚的事,像是有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这也让花半缘松了一口气。 回到医楼工作,本以为今天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在后堂研究药物,炼炼药,带着小西瓦去医楼后方的药田找找药,撸撸小西瓦就这么过一天。 然而,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我要找你们楼主!” 楼主,这个名字太过陌生,但这也的确是花半缘现在的头衔,医楼楼主,巫沧海给她升职了,也给她加薪了,现在医楼的早餐都是她请的,反正她平日花销不多,又能让大家开心,这钱花得也值得。 在医楼里,大家都习惯了叫她小花,被叫楼主还是第一次。 花半缘觉得来者不善,便马上放下医书,抱着怀里的小西瓦去了大厅,这才发现来人是蒋胜,他还拉着钟离离来了。 啊?这是要报私仇? 不对,钟离离的状态不太对劲,她的眼睛……! “快!把人带进内堂,她的眼睛被魔毒腐蚀了,需要马上做手术!” 通过自己那双如扫描仪的眼去看,花半缘发现钟离离眼罩之下的眼睛已经萦绕着一片片黑色的阴影,那是化脓腐烂的迹象。昨天在训练场看,她的眼睛没有这么严重,不过一个晚上,怎么会…… “我不去——!” 钟离离说着就要走,却被蒋胜紧紧拉住,只见他怒吼:“你跟我过去!” “老师!” “没得商量!” 说完,蒋胜就强硬地拉着钟离离去了内堂,而此时的花半缘已经在内堂里准备要做手术的器具了。经过上次的经验,花半缘又升级了自己的手 术器具,自己画了图让流嫚帮忙打造,现在有精细的弯头镊子和照明灯。 蒋胜已经把人拉了进来,花半缘已经穿好了手套,戴上了口罩,见钟离离还在抗拒,便道:“这腐烂的程度要是扩散下去,你性命不保!” “你不要危言……危言……” 钟离离不知道后面两个字是什么,反正她不愿意在花半缘这里做那什么手术。 “这是命令!” 最终在拉拉扯扯间,蒋胜强硬地将钟离离用魔力绑在了手术台上。 蒋胜此时的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有些尴尬,他抬头看着花半缘,深吸一口气后道:“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了!” “放心吧,她不会死,但眼睛能不能留住我可不能保证。” 花半缘指了指大门,道:“你先出去,不要打扰我做手术。” 巫沧海和流嫚可以旁观,因为花半缘有信心她们不会出手打扰,但蒋胜的话,花半缘可不敢把他留在这里。 罗医生这个时候也补了一句:“放心吧蒋大人,小花的技术你也知道的。” 蒋胜听罢,点了点头,担忧地看了钟离离一眼后,便匆匆离开了内堂。 “你不要碰我!” 迎着钟离离满是杀意的目光,花半缘嘿嘿笑了笑,然后举起她的手术刀:“你上了我的手术台,就别想跑了。” “你……你……!” ** 手术做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花半缘错过了午饭,饿得要死,正要问罗医生一会儿吃什么,却见他脸色苍白,几欲作呕。 花半缘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然后拍了拍罗医生的肩膀道:“哎呀,再恶心的我都见过,不就是化脓腐肉啥的嘛,饭还是要吃的。” 本来还能忍住,一听到‘化脓腐肉’‘吃饭’,罗医生捂住自己的嘴就跑了出去,逗得花半缘哈哈大笑。她是一个医生,早就习惯了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她都能吃得下饭,除了…… 花半缘的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然后回头去看左眼包着纱布的钟离离,不禁叹了口气。 罗医生刚冲出去,蒋胜就冲进来了,他急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人没事,眼睛也保住了,这还有托赖于你们魔族强大的恢复力,只不过左眼的视力估计只剩下往常的一半,毕竟那些魔毒还是造成了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花半缘本来还想说一下自己的手术技术有多高明,怎样把腐肉清除而不伤及神经,但话到嘴边她又顿住了,说了蒋胜也不会懂。 话音刚落,蒋胜已经来到手术台旁看向依旧昏睡的钟离离,此时花半缘朝着门外大喊:“罗医生——!快回来收拾收拾啦!” “我不干——呕!” 罗医生的声音也传了回来,花半缘无奈只能自己收拾了,最后还是她和蒋胜两人把钟离离抬到了内堂房间。 就在花半缘准备出去配药的时候,蒋胜开了口:“我又欠你一次。” 花半缘怔住,然后笑道:“没有欠不欠,把手术费和医药费结了就行,我的职责就是救人。” 蒋胜的脸又红了红,粗犷的外貌都多了几分不知所措:“我说欠你,便是欠你。” 花半缘又怔住…… 这个人,该不会是想拖欠医药费和手术费吧? 胡图:【有时候我觉得你挺离谱的。】 花半缘:【……】 33. 第三十三章 手术费和医药费是结了,花半缘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但是她不明白蒋胜一直看着她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花半缘手里抱着小西瓦,另一只手喂听她吃今天刚摘的草药,她本想回去内堂,但是蒋胜却依旧立在原地看着她。 欲言又止。 “做什么?” 花半缘还是没忍住问,刚才的钱她分明已经算得很清楚了,蒋胜没有欠她的。 “你能看出来那是什么毒?” 蒋胜这算是问对人了,因为巫家姐妹的事,她不止研究药,还研究毒,她还真的知道钟离离眼睛里的是什么毒。 只是花半缘还没开口,蒋胜便道:“她之前眼睛受伤,是跟我对练的时候不小心被我的魔法所伤,绝对没有毒,可为什么……” 花半缘愣住,她也能看出来钟离离昨日的眼睛是没有毒的,可今天她眼睛被侵蚀的速度极快,显然是碰到了什么毒素。这种程度的损伤,魔族根本不需要上药才是,可为什么还会碰到毒素,而且还是对魔族起作用的毒素? “那种毒叫蚀骨幽兰,散发着一种很清甜的香味,很容易被人当成女性的香粉用,但如果仔细分辨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因为蚀骨幽兰的香气里还夹带着一种苦杏仁味。” 花半缘刚才就嗅到这种味道,她道:“你自己去查吧。” ‘查’这个字十分有趣,蒋胜明白花半缘的意思,当下没有说什么,抿着唇就离开了医楼。 花半缘低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想不到魔族也这么多勾心斗角的事,还以为他们就只会用蛮力。” 第二日,花半缘便听说蒋胜打死了一个少年,这件事还惊动了流嫚,只是听了原委之后,流嫚没有惩罚蒋胜,甚至将那个少年的尸体丢进了绝地魔兽坑里,任由魔兽啃食。 花半缘只是个吃瓜的,知道流嫚的处置之后,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在魔王城的魔族果然都不好惹,即便表面多温柔平和。 后来,是蒋胜亲自来接钟离离出院的。说他俩不是师徒都没有人信,钟离离出院的时候,那表情跟上次蒋胜出院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一脸憋屈又没有道理发火的模样实在有点滑稽。 不过,花半缘也不跟她计较,她一天有太多的事情要忙。这几日,她都会提早一个小时下班,然后第一大街的东面去找暗影短刃。只是她走遍了第一大街东面的武器铺,都没有找到这东西,这让她多少有些气馁。 只是这几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花半缘一直害怕魔族排外,自己一个人去寻暗影短刃,恐怕会遭到诸多刁难,但是事实似乎出乎自己所料。大概是流嫚和巫沧海都与自己同行几次,魔族已经知道自己是谁罩着的了,接触下来有许多魔族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 偶尔有一两个态度冷淡的,却也没有故意刁难,结果不算顺利,但是过程还算顺利。 今天,花半缘已经把最后一家武器铺都逛完了,还是没有暗影短刃的踪影,她开始怀疑胡图的情报是假的了。 她怀疑了老板,怀疑了伙计,怎么就没有怀疑胡图呢? 胡图:【喂~真的是在这里,我们要不要转换个思路?】 花半缘:【怎么转换思路?】 胡图:【可能这东西不在武器店?】 花半缘累了,她在路边找了个茶铺子坐下,还叫了点茶水喝。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会来这里喝茶,茶铺老板阿福已经跟她熟络起来,都不用她说要什么茶,阿福就已经把茉莉花茶端了上来。 魔王城周围的天气和土壤并不适合种植茶叶,而且茶叶也并非必须品,因此这里的茶水算不上多样好喝。茉莉花茶还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茶水,跟花半缘在原世界喝的茉莉花茶相差甚远。 这个有点甘苦,但茉莉花很香,蕴含了些许魔力,喝完后能够让人迅速地恢复体力。 “花小姐,你这是要找什么,是要找趁手的武器?” 阿福见花半缘天天往武器铺找,便主动搭话,看看自己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是的,想找个趁手的武器,你有听过暗影短刃吗?” 此话一出,阿福眼神一亮,便道:“当然知道,这可是众多魔法武器中赫赫有名的小型刀刃,合适近身偷袭和战斗……” 说起打斗,阿福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说这暗影短刃如何来无影去无踪,如何灵活运用起来能够越级打怪,听得花半缘都有些心痒难耐。 然而,越是心痒难耐,花半缘的心便越沉。 听阿福说,这暗影短刃虽然算不上是极好的魔法武器,但是也算得上是上品。上品魔法武器,那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找到,更不可能在武器铺随便卖。 难怪那些武器铺的老板有时候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自己。 都怪糊涂! 胡图:【又怪我咯!】 花半缘:【不然呢,谁让你不说清楚这武器的来历!】 胡图;【它的信息被封锁了嘛,我又没有权限进去查。】 胡图说着还委屈了,花半缘实在是拿它没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忍了下去。 阿福说完后,一脸为难地道:“花小姐,这东西不容易找到,武器铺一般没有的,想必魔法作坊也没有,否则早就被人买了去。” 花半缘听到这里,死马当活马医一般地问:“那你知道什么地方有可能会有吗?” 阿福听了后,挠了挠头,道:“或许你去那种珍宝店,可能会有线索。” 珍宝店,是专门收集破铜烂铁回来卖的,里面的东西不算贵,但就是赌运气,可能会掏到掩盖在破烂下的极品宝物,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物件。 不过胡图说了,自己有95分的气运,那么去珍宝店碰碰运气反而还真能成事。 “谢了阿福。” 阿福笑了笑就回去工作了,花半缘喝了大半壶茶后放下魔法币就去了珍宝店。 这几天她已经把第一大街东部的店铺都摸清楚了,虽然她有点路痴属性的,但是天天这么来回走,猪都该记住了。 胡图:【其实猪很聪明。】 花半缘:【闭嘴!】 第一大街东部就两家珍宝店,一家的老板是个天天抽烟的老头,另一家是年轻热情的女魔法师,花半缘讨厌烟味,还是选择了先去女魔法师那里。 女魔法师长得清秀好看,性格热情,店里的客人总是不少的。她见了花半缘来,也不在意她的异裔身份,马上上前招呼:“这位魔法师大人,你先找些什么呢?”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些什么 ,只能碰碰运气:“我就来看看,碰碰运气。” “好的没问题,您慢慢看,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女魔法师很快就去忙了,还一件件旧物排好搬好,免得磕着绊着客人。 花半缘开始在店里走走看看,但都没有什么旧物有让她带回去的冲动。她只能问胡图:【你有没有检测到什么?】 胡图一直没有说话,这让花半缘有些焦急。就在她想骂胡图不靠谱的时候,胡图开了口:【停!就是这里!】 花半缘站在店铺右边的一个角落,这里都是一些破石头,里面只有微弱的魔力痕迹,看起来只是劣质的锻造材料。 这个角落,少说也有二十来个石头,有些或许会开出稀有的锻造材料,但大多都是无用的废石。 也不知道是糊涂叫停的缘故,还是花半缘真的来感觉了,她看着那堆灰扑扑的石头,道:“这些我都要了。” 做不到精准打击,那就来个火力覆盖,或许还真的开出什么来也说不定。 花半缘把所有石头都放到了魔法戒指里,等到她回去之后才发现了一件事…… 她要怎么打开这些石头。 虽说这些大多都是废石,但自己已经炼了一天的药,魔力所剩无几,要是再花费魔力去破石,恐怕又会透支身体……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怎么大胆的,就在给巫沧海写完病程记录之后,她便大胆问到:“你能帮忙我一件事吗?” “什么?” 巫沧海觉得有趣,见这个人脸色有些纠结,她倒想知道她所求何事。 巫沧海穿着一身银色的睡裙坐在梳妆台前,她特别注重自己的仪表,每天睡前都会好好地给自己的皮肤保养一番,花半缘至今看不出她的年龄。 毕竟魔法师的境界越高,寿命越长,单靠外表根本推断不出来。 “你能……帮我破开一些废石吗?” 巫沧海双腿交叠,修长白皙的大腿暴露在睡裙之外:“……就这?” 花半缘的目光本来是放在巫沧海身上的,但是看到那双大长腿之后目光马上不自然地移开,可看着巫沧海的脸似乎就更不对劲了,只能心虚地低着头。 花半缘本来就觉得尴尬,自己让巫沧海帮忙无异于杀鸡用牛刀,现在巫沧海的姿态还这么撩人,让她不止眼神,就连心都无处安放,尴尬又心虚到极点。 巫沧海看着花半缘那飘忽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倒是学会使唤我了。” 巫沧海笑得眉眼微弯,美眸透着一丝美艳的深紫,把笑意都融化在那眸色之下。 “你,你,举手之劳嘛……” 花半缘说得心虚,脸颊也不自觉地浮起一层薄红。巫沧海见了,眼神里有什么浓重的颜色一闪而过,而后道:“可以,但我有个交换条件。” 就知道没有这么顺利,这个女人如果是个商人,肯定是个绝世奸商。 不过花半缘也明白有来有回的交易才会更长久,她问道:“你想要什么?” 花半缘一时没想到自己能给巫沧海什么,当巫沧海一开口她就后悔了。 “我要咬你的手指。” 顷刻间满室安静,只剩下花半缘在昏暗灯光下愈发绯红的脸,和逐渐急促的呼吸。 34. 第三十四章 “我要咬你的手指。” 花半缘的脸噌的一下发烫,巫沧海唇边泄出的每一个字都想是烧火的柴,让她的皮肤愈发滚烫。 “你……!” 花半缘本想骂她流氓,可巫沧海很快就耸了耸肩,道:“你可以找流嫚或任何一个人帮你,你也不是非我不可对吧?” 巫沧海这么一说,花半缘还真是有些醍醐灌顶了。然而,这么多的解决方案,为什么花半缘偏偏就找到这个坏女人呢? 莫非自己真的着了什么魔不成? “不过,你要想清楚,即便流嫚不需要你的回报,但你始终是欠了她一个人情,而我……只需要你现在还了就行。” 巫沧海的娇柔的身躯靠在椅背上,把身子拉得更长,浑身都散发着成熟妩媚的气息。 花半缘还在挣扎,可想到这要求都提了,不过就是咬咬手指,这有什么? “行,你帮我,我给你……反正你帮我。” 花半缘觉得自己的脸皮始终没有巫沧海的厚,然后她道:“你先帮我把石头都劈开了。” 花半缘心里祈求,这里一定要有暗影短刃,否则自己这一波就白白给巫沧海占便宜了。 胡图:【不是医治吗?】 花半缘:【……是,是医治!】 对的,是医治,巫沧海需要自己身上的龙嗜草味道才能压制痛楚,这么一想花半缘便心安理得多了。 “拿出来吧。” 巫沧海说完后,花半缘便从魔法戒指里把石头一个个拿出来,放到了小厅上。巫沧海扫了一眼,并没有马上动手,那双泛着紫光的美眸像是在寻找什么,随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长满青苔的圆形石头上。 “你的运气挺不错的。” 话音刚落,那长满青苔的石头便被魔力瞬间劈开,切口十分巧妙,没有伤及里面的东西分毫,甚至能整把短刃完整取出。花半缘惊讶地看了看那破开的石头和里面那泛着绿光的短刃,然后又看向一脸平静的巫沧海。 “其他都是废石,没有价值,你还要破开?” 花半缘连忙摇了摇头,然后把嵌入在石头里的暗影短刃取出,胡图的声音随即出现:【支线任务完成,你现在有十点商币了!】 谢天谢地!我在系统也是有资产的人了! 胡图:【现在可以为你打开系统商铺……】 花半缘:【等等,等我回去再打开!】 花半缘可不想在现在这个混乱的时候打开系统商铺,若是被巫沧海发现自己的异样,她又不知道该起什么疑心。 花半缘取出暗影短刃之后,还好奇地往那石头上砍了砍,结果那石头像是被切豆腐一样又切开了两半。 花半缘:“……” 难怪今天阿福说起暗影短刃的时候,满脸都是渴望。先别说这东西的魔法伤害有多高,但物理伤害肯定不低。 “还不过来?” 巫沧海的声音来了几分慵懒和倦意,像是某个深闺里的大夫人等自己的面首等得倦了一样。 面首? 花半缘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胡思乱想越来越没有谱了! 她把地上的石头都收拾干净,还把石头上抖落在地上的沙土都收回到魔法戒指里。然后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巫沧海的跟前,指尖开始发烫,紧张得有些发抖。 她思绪忽然莫名其妙地在想:下次自己做手术还是不能让巫沧海在场的好,否则自己见了她又手抖了怎么办? 这下,巫沧海也不催促,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花半缘,嘴角勾起的弧度有着十足的玩味。 花半缘别开了眼,视死如归一般地伸出手,巫沧海很快就把她的手腕抓住,然后凑近脉搏处嗅了嗅。 花半缘的皮肤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到那温热的鼻尖划过自己细嫩的皮肤,那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脉搏上,那一瞬间她有了一种彼此灵肉相融的感觉。 “今天好像……味道特别浓郁。” 巫沧海对味道很是敏锐,尤其是花半缘身上的味道,很多时候都是由浅入深,可今天的香味似乎来得特别馥郁。 “哪儿有!” 花半缘矢口否认,她怎么可能一来就…… 巫沧海笑而不语,鼻尖轻轻地往上移,蹭过她的掌心和手指。花半缘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应该要移开眼睛的,可是她怎么都没办法从巫沧海那张极具蛊惑性的脸上移开。 看着巫沧海迷恋地从自己的掌心划过,花半缘忽然有一种巫沧海离不开自己的错觉,掌心也微微润湿…… 润湿的好像又不止掌心…… 花半缘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双腿,这一波刺激还没平息下来,便见巫沧海张嘴轻咬住她的指尖,这让花半缘不禁‘嘤’了一声。 啪! 花半缘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这种欲盖弥彰的羞赧更是让巫沧海笑意弄了几分。 丢脸,太丢脸了!怎么就叫出声了! “疼吗?” 巫沧海像是拿着逗猫棒逗猫一样,好似怕花半缘不够紧张,偏生要让她更加紧张才是。 花半缘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都哑了,像是干涸了的河床一样,这太丢人了! 巫沧海的目光又落到了花半缘的手指上,这次她没有轻咬,只是用舌尖轻轻触碰,这便足以让花半缘浑身颤栗。 “等等,这是另外的价钱,啊,不是,你说只是咬!” 花半缘慌得有点口不择言,她就不该看那么多网络梗的,现在脱口而出就是这些,很难不让人误会。 “另外的价钱?” “不是不是,我说错了,就你答应只是咬!” 花半缘连忙摇头,急得满脸通红,她觉得自己要是继续下去,估计就要热冒烟了。 巫沧海并没有放开花半缘的打算,她勾了勾唇,目光落在花半缘的手上,问道:“那是什么样的价钱,开出来让我知道?” “不,你还要不要咬,不咬我就……嗯!” 巫沧海把手指放入自己的嘴里,轻轻地咬了咬,可是她并没有放开,反而把花半缘的手指含在嘴里,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花半缘。 温热的触感包裹着花半缘的食指,吓得她马上抽了手,巫沧海也没有阻止,反倒是笑得花枝乱颤,像是恶作剧成功的怀孩子一样。 花半缘本还有气,可见到巫沧海抬手半捂着嘴笑,眼角都笑出了绯红色来,这让她更鲜活了起来。 是啊,这不是书,她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里,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就连巫沧海都如此鲜活而真实……就是太流氓了。 就连自己手指上的湿意也是真实的。 花半缘见巫沧海依旧笑得十分开心,便道:“你是不是常这样调戏别人?” 巫沧海听了之后,轻笑着摇头:“他们身上又没有龙嗜草的味道。” “如果有呢? ” 花半缘又问了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巫沧海回答什么自己才觉得高兴呢? “如果有也不会。” 巫沧海回答得坚决,只是不容花半缘再问,她便要下逐客令,刚才那几个问题,她本来是可以不答的。 这朵小花在较真,自己又在较真什么? 只是她的逐客令还没说出口,腹部瞬间一阵发疼,如千万根针瞬间刺入一样,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像是有人活生生要把她的魔核挖出来一样疼。 花半缘见巫沧海的脸色瞬间苍白,就连想说出口的话都顷刻间止住,她想也不想,马上半蹲下来,道:“发作了?” 巫沧海点了点头,一手捂住腹部,花半缘有些慌乱地问道:“你不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才会发作吗?” 巫沧海摇了摇头,声音艰难地从她的唇边溢出:“月……圆。” 月圆?月圆之夜会发作?花半缘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叫狼人藤的毒,想不到巫沧海体内竟是这种稀奇的毒! “为什么上次不说?” 花半缘在魔王城已经经历了两次月圆,每次她离开巫沧海房间时都很早,所以没有发现月正当头时巫沧海的反应,她也未曾说过。 “之前不信任你。” 巫沧海说完后,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痛得浑身都在颤抖,那张总是完美无瑕的脸充满了脆弱无助的感觉,活像是一个快要碎裂的绝美瓷器。 细汗从她苍白的脸上冒出,眉毛紧皱,就连红唇也失去了血色,像是骤然而来的风暴把她吞没一样。 花半缘无法想象有多疼,这才让她更觉慌乱。她马上使用第二灵魂的力量,掌心覆在巫沧海放在腹部的手背上,只是她的魔力太弱,巫沧海需求的魔力太多,这就如流水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咬着唇,额角青筋微跳,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怎么办? 狼人藤的发作时间少则半个小时,多则两个小时,巫沧海要怎么熬过去? 就在她思绪紊乱之际,巫沧海低吟了一声,这让花半缘的心更乱了,什么也顾不上就上前去抱住巫沧海,一只手依旧贴近巫沧海的腹部,源源不绝地给巫沧海输送仅剩的魔力。 龙嗜草的香气瞬间把巫沧海包围,她也顾不上其他,另一只手紧紧搂住花半缘的腰肢,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巫沧海的头深深地埋在花半缘的肩窝里,喉间断断续续地发出痛苦的低呜,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花半缘感觉到了巫沧海那紊乱无序的心跳,魔力下意识地输送得更快,直到自己有点头昏眼花都没有停下来。 难怪,书里魔王出现时的描述都是月黑风高的夜晚,即便是早上出现,晚上转场时也绝对不会有月亮。那时候读者只要看到作者描写月黑风高的时候,大家都笑称魔王要出场了。 花半缘当时也是调侃大队的一员,她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强大又危险的魔王,每到月圆之夜都会受毒素的折磨,生不如死。 “花……半缘……” “我在。” 作为一个医生,作为医生……花半缘依旧在劝慰自己,这个拥抱只是治疗。 “不准……说出去。” 说完,巫沧海紧了紧花半缘的腰肢,在花半缘毫无防备之下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嘶—— “也不准离开我。” 35. 第三十五章 花半缘是晕过去的,是魔力耗尽而晕过去的,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又在那场连环车祸的现场,警笛声,惨叫声,汽油味,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充斥着鼻间。 绝望与无助融入黑夜之中,像只巨兽在吞噬生命。 “姐姐,你会救我的对不对?” 那双渴求活下来的眼睛像是魔咒一般缠绕着她,可梦里的花半缘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握住了她所有声音,只能任由她看着那女孩在绝望中逐渐瞳孔扩散…… “不要!” 花半缘猛地睁开眼,浑身渗出冷汗,还有令人发寒的颤栗蔓延,她捂住自己的心脏,那里依旧跳得飞快…… 她的思绪依旧混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时空之中,等到她闻到周围清冽的栀子花香,她的心不知为何平稳了下来。 等等,我在哪里? 花半缘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软塌上,身上还盖着温暖的羊毛毯子,她转头去看,发现了熟悉的小厅,还有不远处幔帐内稍稍晃动的人影。 不过那个人影似乎只是晃动了一下,就没有了动静,似乎又睡熟了。 嗯,看来安眠药的效果不错……等等,我怎么会在巫沧海的房间?!花半缘第一时间翻开羊毛毯子,看看自己的衣衫到底整不整齐,所幸的是所有衣衫都在自己的身上,一件没少。 巫沧海也并非趁人之危的魔。 花半缘思绪回拢,把梦里的画面逐渐扫去,这才想起来自己晕过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巫沧海体内的狼人藤发作了。 花半缘之前一直想要搞清楚巫家姐妹体内都是什么毒,但是毒素已经沉淀了太久,混在一起早已不分彼此,很难分辨出其原来的面貌,花半缘便以混毒的特性下手去解析。 没想到其中巫沧海体内其中一种毒是狼人藤,而且它依旧可以单独发挥作用,毒性最是猛烈。 她坐在了软塌之上,身体有些酸软疲惫,魔核里的魔力只恢复了一点,但精神却异常的清醒。 或许也是因为梦里有些画面她不愿再面对,所以她也没有了入睡的心思,最后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巫沧海的房间。 外头冷风吹来,冻得花半缘更加清醒,现在大概就是凌晨,她给巫沧海的安眠药发挥了作用,估计她一时半刻也能睡个好觉。 反倒是她现在睡不着了,不如去医楼翻翻医书,看看狼人藤的解毒办法。花半缘没想到这种稀奇的毒还真的被巫沧海碰上了,想要害她的人也算是费劲了心思。 花半缘从魔法戒指里拿出了一件厚实的披风披上,在护卫的注视之下正要走出魔王堡。 “花医生。” 守着堡门的黑甲卫见了,站了出来阻止:“魔王大人说过,入夜之后你不能随意离开魔王堡。” “我只是去医楼,你可以把我护送过去,我又不会跑掉。” 花半缘说完后,就要走过去,黑甲卫还是把花半缘拦住,他道:“花医生,并不是我不让你过去,是月圆之夜的凌晨之后很多大人都会化出魔身修炼,没有一等亲卫实力的大人护着,就怕会出意外。” 花半缘顿时哑然,最后想着还是自己的生命安全重要,所以还是回去自己的院子了。 她坐在院子的槐树下,周围一片寂静,平日里最爱说八卦的女仆们都已经睡着了,只有外头轻轻重重的脚步声传来,让这个漫漫长夜没有那么无聊。 睡不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有被巫沧海咬过的感觉,她流露出来的脆弱是致命的,是不可言说的秘密,或许在自己晕过去的时候,巫沧海是想过杀了自己的。 那么骄傲而强大的一个人,却有这么致命的弱点,又怎会愿意让他人知晓? 可是巫沧海没有杀了她,而且还让她睡在自己的寝房里,或许她也没有力气把自己抱回来了。 无论如何,这都说明巫沧海已经开始信任她了,若是辜负了这份难得的信任,花半缘会更加愧疚。 狼人藤,这种草药她在医书上读到过,是生长于极渊魔林最深处的毒草,对于狼人一脉的魔兽来说是很珍贵的修炼资源,可是对于人族和魔族来说,便是致命的毒。 书上没有明确记载有什么草药可以解开狼人藤的毒,但是却把狼人藤的毒性结构写得十分清晰,有了这些结构,花半缘就可以研究针对狼人藤的解药了,若是有狼人藤在手就更好了。 只是得明天才能回去医楼看看有没有狼人藤,如果没有,可以让人去寻一寻,这样能大大地增加解毒的几率。 她从魔法戒指里拿出纸来,试图要把狼人藤的毒性结构写出来,却发现院子外有脚步声靠近。 “小花?” 流嫚手里掌心里燃起一簇火光照亮着前路,没想到这个时间花半缘居然还没睡。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马山把自己魔法袍的衣摆往后一拨,可是花半缘却早看见了,那衣摆上都是血迹。 花半缘有些讶然,看样子流嫚肯定不是去逛街,是去…… “你受伤了吗?” 花半缘知道受伤的不是流嫚,但是以免自己看错了,她还是问了一句。 “不是。” 流嫚苦笑,没想到还是让花半缘看见了,不过也不出奇,毕竟花半缘向来的观察力都是超群的。 流嫚也不再闪躲,而是坐了下来,柔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有心事?” 花半缘垂眸,始终没有把刚才在巫沧海房间的事说出来,因为她答应了巫沧海不说的,那就谁都不能说。 流嫚自然没有逼迫花半缘,可抬头之际,看见那完美的圆月,脸色瞬间苍白,然后问道:“魔王大人……是不是发作了?” 花半缘眼神一动,问道:“你知道?” 流嫚点了点头,二人一片沉默,似乎很多话都已经在不言中诉尽。花半缘也没有心思写毒性结构了,问道:“你……去做什么了?” 若是以前,花半缘定然不会问,知道越少,对自己越好,她不止觉得自己不是魔王城的人,甚至只是个局外人。 可她已经在魔王城生活了两个多月,也独自走进过魔王城的闹市,跟魔族有过接触,也跟这里所有接触过的人建立起了感情。她愈发觉得自己不是局外人,她是活生生在这里生活的人,尤其当自己拥抱着巫沧海的时候,那种温热的体温和真实的痛苦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书中世界,是她生活的真实世界。 她现在也想融入进大家的生活,她想活得更真实。 “去大牢见了一个人。” 流嫚没有犹豫地就说了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稍微惩罚了他。” 花半缘见流嫚说都说了,便也继续问了下去:“是魔王城的仇人吗?” “是。” 流嫚抬头看向花半缘,劝道:“小花,不要跟人族有太多来往,尤其是那些皇族和贵族,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花半缘觉得流嫚无缘无故这么说,虽说魔族和人族有血仇,可事出必有因,花半缘想挖掘一下这血仇中到底藏着什么故事。 “为什么,他们做了什么?” 花半缘问完后,流嫚皱起了眉头,眼底流露出的厌恶与怨恨不假,花半缘甚至能感觉到流嫚散发出的寒意中带着凌冽的杀意。 血仇从来都不是嘴里随意说出的词,而且承载了许许多多的苦难而融成的死结。 这个道理,花半缘从流嫚的反应中真切地明白到了。 “记忆不知为何很模糊,但我知道他一定对魔族做过很恶劣的事。” 流嫚捂住自己的太阳穴,并道:“我想不起来,但是看着他我只有强烈的恨意,这种感觉不会骗我。” 花半缘看着,下意识地拍了拍流嫚的手安慰:“嗯,那他一定是个大坏人。” 流嫚的神色缓和不少,然后冷笑一声:“坏又怎么能形容他,魔王大人知晓一切,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与魔王大人之间一定有更深的仇恨。” “他是谁?” 花半缘更好奇了,人族谁没事得罪要这个高度危险人物? “人族的贵族,皇甫家的长子。” 流嫚说完后,花半缘脸色僵了僵,可很快就恢复正常,她道:“能让你这么厌恶的,那我也不喜欢他。” 花半缘心里其实在打鼓,皇甫家的长子皇甫沉在书中有提到过,他在主角团还在学习的时候就已经失踪,主角团还曾经去寻找过,但是一无所获。 从主角团的视角来看,皇甫沉是大力资助桃花学院的人之一,已有大术师的实力,为人谦和有礼,深受人族的爱戴,也是皇甫家最有可能的家主继承人,但是他失踪了,即便是裘天剑去寻也无果。 书中伊始,皇甫家的家主已经三百岁的高龄,皇甫沉作为长子本是下一任家主的人选,然而他已经失踪五年,而次子皇甫游变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最终他不敌流言蜚语,离家出走,也失踪了。 至此,皇甫家依旧是那三百多岁的老祖宗撑住,已是逐渐没落。 然而,在魔族这里,这位皇甫沉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即便把他千刀万剐也难泄心头之恨。” 流嫚说完,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太过厚重又尖锐的情绪忍了下来,然后道:“小花,早点睡,要是病倒了,魔王大人又该担心了。” 啊?巫沧海担心?! 花半缘有些卡壳的表情让流嫚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扫刚才的阴郁:“走吧,外头凉。” 就这样,花半缘被流嫚劝回了房间里,可她现在的思绪却更乱了。 巫沧海?担心自己生病? 花半缘感觉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一些不该想的,可她很快就安慰自己,自己病倒了就没有人治巫云月和她了,巫沧海自然是要担心的。 嗯,一定是这样。 36. 第三十六章 连续几日,花半缘都在研究狼人藤,也托人去找一株狼人藤回来供她研究。 大概是运气好,魔王城的黑市里还真有一株狼人藤,流嫚亲自去买的,多少钱不知道,反正狼人藤是买回来了。有了样本,花半缘研究起来十分顺利,才几日就研究出有效的解药来了。 只不过,因为狼人藤的事,花半缘把自己自我战斗力提升的事给抛之脑后了,等她闲下来,便想起用那暗影短刃自我摸索了。 魔法源于想象,但想象也要依靠自己的魔力储备去构造。花半缘在院子里练了一个黄昏,可都不得要领,她没有战斗过,也没有杀过人,虽然能想象,但是她始终下不去手。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的皮肉在自己手中绽开的样子,而这种情况却不是在自己救人的前提之下。 她坐在槐树下,看着暗影短刃发出的悠悠绿光,顿时觉得这等级的魔法武器在自己手上真是暴殄天物。 花半缘忽然想起了巫沧海,那可怕的空间魔刃,那种撕裂和切割的能力不止不需要吟唱,而且还是瞬发的,似乎用目光就能杀人。 这不就是传说中如果眼神能杀人,你已经死了八百遍的实操版? 等等……魔法是源于想象力的,那巫沧海得想象多少次用眼神杀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是有多怨恨,多大的仇才能发明出这样的杀人魔法来? 胡图:【你别说,我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了。】 花半缘也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跟巫沧海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个人有时候虽然不讲道理,但也不会毫无道理地就出手杀人,在花半缘心里,她也算是一个明事理的领导者。 在原书里,巫沧海每次的出场都伴随着杀戮,每次都是她虐杀人族的画面,还有她那几近疯狂的手段和笑意,让一众书迷恨得牙痒痒的。可现在花半缘才发现,作者分明没有说过为什么巫沧海这么憎恨人族,尤其死在她手上的贵族和皇族不计其数,难道就真的只是种族不同而产生的纷争? 胡图:【对了,你忘记打开系统商店了。】 胡图的话打断了花半缘的思绪,这分明是想到了要紧处,这糊涂怎么还迸出另一个要紧事来呢? 不过,她还真的想看看系统商店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花半缘:【来来来,打开看看。】 花半缘的面前很快就出现了一片光幕,里面有很多商品的图像,下面写了名字和价钱,只要花半缘想要看哪个商品,商品的简介就会出现。 这里大多都是魔法书,魔法武器,还有许多稀有的材料,里头还有两样东西让花半缘十分在意。 花半缘:【这里有一个人造魔核和一个魔法杖,魔法杖看起来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但这个人造魔核是怎么个事?】 看起来不是魔兽的魔核,也不能入药,这东西要来做什么? 最诡异的是,这人造魔核一栏里还标注了‘必买’的字样,花半缘玩过一些线上游戏,这肯定是非常值得又有大用途的道具了。 胡图:【我也不知道,你看简介也空无一物,不过既然是必买,那你最好存多点商币买。】 花半缘看那人造魔核需要三百商币,自己现在才十商币,这得存多久才存到? 不止是必买,而且这人造魔核的出现还有时限,只有两年时间。也就是说,这两年间,她得存三百商币买到人造魔核才行。 胡图:【而且我这里数据显示,如果你买不到这个人造魔核,接下来的任务难度将升级到地狱级别。】 花半缘:【……】 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居然还会影响到之后的任务难度? 就在花半缘还在看那人造魔核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你在发什么呆?” 花半缘一直看着别人看不见的光幕,那模样倒真的像是发呆。她扭头去看,发现巫沧海来了,穿着一身素白的魔法袍,比平日还要清冷了几分。 “额……你怎么来了?” 花半缘从没有在这个院子见过巫沧海,惊讶她会出现在这里,可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离谱了,整个魔王堡都是巫沧海的,她想去哪儿谁都无权过问才是。 “来找你。” 巫沧海才说完,花半缘的神经马上被调动:“你……又发作了?哪里不舒服?” 花半缘上下打量了巫沧海,还以为巫沧海身体不适才会跑到这里来找自己,眼神的担忧不言而喻,可她也没发现巫沧海有不妥的地方。 “别担心,我闲来无事,来看看你这暗影短刃用得怎么样。” 才说完,一只乌鸦扑腾而起,往灰蒙蒙的天边飞去,只是花半缘看巫沧海看得太过入神,压根没有发现刚才槐树上站了一只乌鸦,就连它飞走也没发觉。 有魔王亲自指导?!巫沧海自己送上门,花半缘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你能不能教教我,要怎么才有跟别人战斗的欲望?” 听到这个问题,巫沧海愣了愣,皱着眉的模样像极了被老师叫起来答题却什么都答不上来的学生。 花半缘有些意外巫沧海是这个反应,她问道:“这个……很难吗?” “不难,这是本能。” 巫沧海说完后,花半缘噎住,也难怪巫沧海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是本能,可花半缘的灵魂没有这种本能。 如果把这个世界这个大陆形容成一个战场,那花半缘的本能就是救人,而不是杀人,她的本能就是要让自己活下去,也想让别人也活下去。 花半缘挠了挠后脑勺道:“我拿起刀……” 花半缘说着,便顺势拿起桌上的暗影短刃,续道:“脑子里只想着做手术时要做些什么,这……才是我的本能。” 巫沧海取过花半缘手中的刀,那尖锐的锋刃指向槐树的时候,便见飘落的树叶被瞬间切成了平整的四方碎片,像是被什么精密的仪器切碎一样。 巫沧海看着花半缘那怔愣的目光,道:“你知道怎么救人,那就知道人体什么地方最致命,你手上的刀,可以是最精准,最一击必中的武器。” 花半缘浑身颤了颤,她的确知道什么地方能杀人,她甚至能够精准地切开内脏最致命最难修补的地方,也知道击中什么地方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她都知道,可她就是失去了一点决心,她下不去手。 巫沧海把暗影短刃交还到花半缘的手上,道:“这是一个很残忍的世界,别人如果要杀你,你不彻底把他杀死,那就等同于给他杀你第二次的机会,别奢望别人会以德报怨。” 花半缘 知道,她当然知道,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跨出这一步,她害怕伤害别人。 花半缘叹了口气,正要坐下来,巫沧海便道:“你试着想象你手中的暗影短刃是你那些……手术刀,魔力怎么流动,怎么显化,切在对手身体的什么位置,能让对手丧失战斗能力和行动能力。” 巫沧海顿了顿,道:“这是最低程度的伤害,你作为一个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地方有小损伤既能让对方失去战力,事后又能迅速恢复。” 巫沧海看着花半缘那纠结的模样,忽然有些担心,她道:“但是魔族都是善战的,在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思考怎么做。” 花半缘眼看着巫沧海的手指稍稍一抬,便有落叶在花半缘的眼前被切成了平整的两半。 可怕的空间魔刃! 花半缘都不敢想象如果巫沧海刚才的目标如果是自己的话,自己已经被她切成两半,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花半缘看着巫沧海那泛着紫光的美眸,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你在研究这个……魔法的时候,究竟在想象着什么?” 花半缘捏起落在石桌上被切成两半的落叶,上面依旧附着着巫沧海残余的魔力。 花半缘仿佛寻着这残余的魔力,从这残忍又凶狠的魔法中看出了巫沧海研究出这个魔法时有多痛苦与压抑。 “是不是……很难受?” 巫沧海的眸光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一样晃闪,她深深地看了花半缘一眼,看着那如揉碎星辰后投射出来的眸光发愣,最后不自然地别开眼道:“反正你学不了,别问了。” 巫沧海说完便往院子外走去,就在身影即将消失在院子里的时候,她幽幽道:“学不会,也是一种幸运。” 学不会,也是一种幸运。 花半缘愣在原地,反复咀嚼这句话,越咀嚼心底越不是滋味,像有针刺在心头。 究竟经历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心境,才能说出这句话呢? 或许在魔法世界里,有些绝顶的魔法,在魔法师本身看来是诅咒而不是炫耀的资本。 花半缘低头看向掌心里躺着的暗影短刃不禁叹了口气,这些锋刃里藏着的又是什么故事呢? 胡图:【是什么故事我不知道,不过我这里有个支线任务你做不做?】 花半缘的思绪又被胡图打断,有时候想要伤春悲秋一下都做不到。 花半缘:【你说。】 胡图:【在五等亲卫考核中获得前十名,可以获得二十个商币。】 二十个商币! 花半缘:【等等,你先说,失败了有没有倒扣?】 胡图:【这次没有,纯福利支线任务,我们系统倒也不会每次都这么没人性。】 花半缘:【你也知道你没人性哦!】 胡图:【……】 花半缘想着反正这个支线任务没有惩罚机制,那她当然大大方方地接下来。 胡图:【对了,前十名的五等亲卫有可能会被一等亲卫挑选成培养对象哦!】 花半缘听到这话后突然毛骨悚然…… 如果那个蛮屠挑了自己那该怎么办?!那她岂不是往坑里跳还把自己埋了? 花半缘:【胡图!!我恨你!】 胡图:【?】 37. 第三十七章 花半缘炼制了一个可以在月圆之夜克制狼人藤发作的药,只是这个药并不能直接吃下,而是需要用自己神农的魔力去融入巫沧海的体内。 在研究过程中,花半缘发现了无论自己怎么研究,解药始终差了一点,但这一点足以让整个研究失败。花半缘不死心,最后试着用自己神农的魔力融入解药之中,这也把最后一点缺口填上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自己的神农魔力,那么狼人藤就无法被压制和解开,神农第二灵魂的含金量又提高了。 花半缘发现只要这个药被吸收,那么便能最大程度的压制狼人藤的毒性,至少能够让这一次月圆之夜不发作。 “今天又是月圆之夜了,也不知道那些大人要闹腾多久。” 罗医生叹了口气,从他们口中花半缘得知,月圆之夜是魔族魔力最旺盛,修炼最有效率的时候。每当月圆,几乎全城的魔族都会进入修炼的状态,显出魔身之后,他们总会多了几分兽性和野性,难免会伤人。 也难怪上次黑甲卫说什么都不放自己出城,自己要是出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魔族撕成碎片。 只是想到这一层,花半缘就觉得下毒之人更加可怕了。他明知道月圆之夜是魔族修炼的最佳时机,可他偏要巫沧海一再错过这最好时机,甚至饱受痛苦,痛不欲生。 花半缘是半个魔族,她也能感觉到月圆之夜的天地能量更加纯正,但是她的感受自然是没有魔族那么强的,所以实力的进境也没有其他魔族那么快。 包子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道:“小花,明天就是考核了,你……你真的可以吗?”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但是经过自己多日的研究,她已经能够灵活运用暗影短刃,甚至能用它施展出一些牵制的魔法去干扰和应对敌人。 原书里,原主是修习魔法阵来增加自己的自保能力和攻击能力的,但是她实在是太忙,没办法像在原书一般在学院里心无旁骛地研究魔法阵。 现在花半缘只能另辟蹊径,找到了现下最合适的战斗方式。 还好有暗影短刃,否则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明天的考核。 胡图:【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花半缘:【你气我的时候倒是挺厉害的。】 胡图:【……】 花半缘看了眼包子担忧的眼神,随即提起一口气,道:“必须可以!” 花半缘顿了顿,续道:“你们要记住,我们辅助系在小队中首要的任务不是救人,而是活着,只有我们活着,那么队友才能活着。” 花半缘不断地灌输辅助系的重要性,现下医楼四人对自己的配得感也提高了,也不再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尤其是看到那眼高于顶,从来都不把辅助系放在眼里的蒋胜现在也对花半缘恭恭敬敬,他们便知道辅助系从来都不是拖累。 她耸了耸肩,续道:“所以我让自己活命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别担心。” 花半缘一边安慰他们也一边安慰自己,她准备了两个月,还练了那么多药随身带着,即便打不过也总死不去。 “好了,我该走了,明天记得早点去考核场地占位子为我打气啊!” 花半缘嘴里是这么说着,可她其实挺怕医楼四人组去考核现场的,要是他们看见她被打得口肿脸青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辅助系魔法师的能力失去信心。 可花半缘如果不让他们去,他们只会更担心。 花半缘现在是医楼的一把手,是领导,她骨子里的责任感扛起来的不止是医楼的运作,还是这些在魔王城被边缘化的辅助系魔法师的心理健康。 若说得更大一些,那么花半缘是有自己的野心的,原书里她是顶级辅助,也是第一辅助。那么即便在魔王城她也要成为大陆第一辅助,更要让所有辅助系魔法师挺起腰杆子做人……做魔。 “好,快去休息吧,明天考核不能掉以轻心。” 罗医生叮嘱道,花半缘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医楼。还没到明天的考核,花半缘便想担心今晚的治疗过程了。 她昨天就跟巫沧海说了今天会来做一个简单的治疗,巫沧海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让花半缘有些捉摸不透。 总觉得这个女人又有些什么坏心思。 给巫云月写了病程记录,看着已经长了不少肉的巫云月,花半缘有了做医生的成就感:“最近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 在写病程记录的花半缘偶尔会跟巫云月闲聊几句,就像现在一样。 “最近喜欢吃麻油鸡,厨房的阿姨做得很好吃。” 巫云月最近胃口很好,虽说身体还会有痛感,但是比起之前实在是好太多了。身体长肉之后,她的精神也好了起来,前两天还让流嫚扶着自己下床走了两步,久违的脚踏实地让她热泪盈眶,转头就将这件事告诉了花半缘。 花半缘依旧记得巫云月说这件时神采飞扬的模样,顷刻间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那我之后也要尝尝。” 花半缘被巫云月的情绪感染,也有些馋了起来,不过今天巫沧海让花半缘到他寝房的小厅吃晚饭,这瞬间让花半缘又少了些食欲。 巫沧海的确是秀色可餐,但是跟她一起吃饭总还是觉得压力大。 “姐姐也喜欢吃,而且她喜欢吃鸡腿,我每次都把两只鸡腿让给她。” 巫沧海现在很常跟巫云月吃饭,虽然厨房里的厨娘都是巫沧海精挑细选的,但是只有陪着巫云月一起吃,巫沧海才能第一时间知道饭菜里到底有没有猫腻。 花半缘倒是没有特别喜欢吃的部位,当然鸡腿她是喜欢的,毕竟肉质比较嫩滑,而鸡胸则是比较香。 虽然但是,巫云月告诉她这件事是为什么? 不过花半缘倒是留意到了另一件事:“巫沧海的食量这么大?可以吃下两个大鸡腿?” 巫云月:“……” 胡图:【……】 花半缘难得在巫云月脸上看到无语的表情,当下忍俊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现在巫云月真的是灵动多了,跟以前那副病入膏肓,死气沉沉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虽然巫云月跟巫沧海不是亲姐妹,但巫云月眉眼间的神色,还是跟巫沧海有点像的,就是少了分凌厉。 “不逗你了,我该去你姐那里了。” 花半缘放下病程记录,不禁有些感慨。之前给巫云月写病程记录的时候,总是怕她会不会哪样数据出了问题,一命呜呼。现在给巫云月写病程记录,反倒是写了不少巫云月哪里又有些好转,朝着康复的方向稳步前进。 叮嘱巫云月好好休息之后,花半缘便去了巫沧海的院子,火暖石在黄昏余晖之下散发 出阵阵暖色,似乎少了一些肃冷的感觉。 她来到院子的时候已经闻到了饭菜香味,忙活了一天的她的确饥肠辘辘,正需要一碗热的饭菜来犒劳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巫沧海应了一声吼花半缘便推门进去了。 巫沧海已经坐在饭桌上等待,饭菜不算多,半只麻油鸡,一碟拍黄瓜,还有几块新鲜的清蒸星龙魔鱼。 星龙魔鱼,这可是个好东西啊,上次花半缘就吃过一次,至今念念不忘,虽然很贵,但是物有所值! 巫沧海见花半缘看见星龙魔鱼就两眼放光,顿时笑了笑道:“坐下吃吧。” 花半缘也不客气了,马上坐了下来,但是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麻油鸡的鸡腿夹到巫沧海的碗里:“你吃。” 用大鸡腿塞住她的嘴,那她就没时间跟自己抢星龙魔鱼了。 胡图:【你这心眼都用到吃上了。】 花半缘:【民以食为天,这叫兵不厌诈!】 花半缘美滋滋地夹起一块星龙魔鱼就吃,鲜嫩弹牙的肉质让花半缘胃口大开,也不再顾忌地吃了起来。 巫沧海没有说话,只看着碗里的鸡腿,不禁笑了笑,然后慢悠悠地吃着饭。 过了好一会儿,巫沧海才开口:“你知不知道桃花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桃花村?花半缘又来试探自己?她连第一大街发生什么事都未必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桃花村的? 不过,花半缘记忆力很好,她记得书里的剧情。少年们在学院里努力升级打拼的日常也是十分吸引人了,如果要说有什么事情是很重要的节点,那应该就是学院的少年魔法师大赛里,蓝照得到了第一名。 “不知道啊,医楼的事都忙不过来了,我还怎么去打听其他事?” 花半缘倒也没有说谎,不止是医楼,自己的考核准备,还有给巫沧海炼药,这都花光了花半缘所有精力。 偶尔想起花圆圆,也只能偷得片刻的发呆,她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担心自己的妹妹?” 巫沧海从鸡腿上撕下一块肉送到嘴边,目光却依旧落在吃得正欢的花半缘身上。 “当然担心,可是能怎么办呢?” 花半缘的语气中尽是无奈,她放下筷子,道:“可她不是个傻姑娘,她会在桃花村生存下来的。” 巫沧海只是勾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道:“有个叫蓝照的少年名声大噪,这个人以后会是个麻烦。” 花半缘有些惊讶,巫沧海的直觉是真的准。可惜,蓝照身边有个裘天剑,即便巫沧海能取得情报,有手段,也很难动蓝照分毫。 至少现在不行,现在蓝照还处于新手保护阶段呢。 花半缘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你打算除掉他?” “当然打算,只不过……裘天剑一直在桃花学院,没有动手的可能,除非……” 巫沧海还没说完,花半缘便像个强大的学生一样,道:“除非你身上的毒解了?” 巫沧海眉眼笑得弯弯的,用干净的指背轻轻刮了刮花半缘的脸蛋:“聪明。” 那触感分明轻如鸿毛,为什么心脏却像是被狠狠地撞击了一样? “流氓。” 花半缘红着脸说了巫沧海一句,然后低头吃饭,耳尖的滚烫久久未散。 38. 第三十八章 “流氓。” 花半缘白了巫沧海一眼,可是耳尖的红色却让巫沧海看出来她并无斥责之意,这模样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只是巫沧海很快地收回了笑意,她道:“我认为,桃花村不止只有一个裘天剑,估计还有另一个天命者级别的魔法师在。” 啊? 花半缘这下是有些惊讶了,原书里就写了裘天剑一个天命者,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两个天命者在人族阵营,魔族真的还有胜算? 花半缘循着巫沧海的思路开始思考原书里的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原书的幅度太长,她一时之间想不到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要是有两个天命者,人族在前期,也就是蓝照还没发育起来之前怎么会被折磨得那么惨?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要是他们有两个天命者,岂不是很难打?” 花半缘感觉剧情应该是没有偏离的,就是有很多暗线她没有发现,都被作者有意藏起来了。 巫沧海又撕下了一小块鸡肉吃下,然后道:“人族发展很快,那个叫蓝照的小子,和她的几个同伴,包括你的妹妹,进步都很快。不止,应该说桃花学院的学子进步都很快。” 巫沧海顿了顿,续道:“那个天命者不一定是战斗系的,或许他有某种能力,可以快速地让年轻魔法师提升实力。” 花半缘听罢,她还真的听说过这种说法。天命师是可以改变天地造化的存在,但以一人之力恐怕是要付出性命的代价的,莫非这个天命师化作了提升年轻魔法师的养分,一直藏在暗处? “那跟开挂了有什么区别?” 花半缘低声嘀咕着,巫沧海听了后,问道:“什么是开挂?” 花半缘一时语噎,不过想到巫沧海还有不懂的东西,她玩心又起:“你给我十个魔法币,我告诉你。” 巫沧海见花半缘双眼放光,活像个小财迷,不怒反笑道:“你很缺钱?” “有点,钱这东西,多多益善不是吗?” 花半缘发现很多草药都很贵,虽然每次都是让流嫚帮忙张罗,但那毕竟是巫家姐妹要用的,日后自己如果要用到昂贵的草药,拿不出钱来的话那多心酸? 巫沧海只是笑了笑,然后想也不想地从她那紫色的魔法戒指里掏出来是个魔法币。银亮亮的魔法币落在桌上,花半缘马上伸手拿下,然后道:“开挂就是作弊,要是真有天命者给他们输送养分,让他们快速成长,这不就是作弊嘛!” 巫沧海愣了愣,随即勾唇笑了笑,道:“各凭本事罢了,如果是真的,那他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扶持出下一代,那也不算作弊,只能算是交换。” 花半缘耸了耸肩,对巫沧海的话不置可否,巫沧海是不知道主角光环到底有多厉害,这大概也只是开始,之后还有大把大把的宝藏等着蓝照去挖掘。 各种提升实力的魔药,各种藏宝图,还有各种奇遇,简直多到令人发指。 不过,糊涂说了蓝照实蹭自己的气运才找到这么多宝藏的,现在他还能不能找到这些宝藏? “你在想什么?” 见花半缘又在发呆,巫沧海忍不住问,她想看看她的嘴里能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或什么奇思妙想。 花半缘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人族虽然体质不比魔族强悍,但是他们的智慧和团队协作很强很强,往往会有出乎意料的表现。” 巫沧海对花半缘并不否定,反而点了点头,道:“你似乎很了解人族。” 花半缘又加了一块星龙魔鱼放到碗里,笑道:“你就别试探我了,我有一半的血脉也是人,多少有点人性,额,不是,我意思是多少知道人族的一些优缺点。” 花半缘觉得异裔也是一种基因彩票,有时候可能会随了两边血脉的弱点而生,有时候是随了两边血脉的优点而生,有时候一弱一优,全凭运气。 花半缘也不知道自己更接近哪边,但她更直观的感受是神农的第二灵魂真的牛,这让她忽略了异裔体质的优劣势。 巫沧海收回了眼神,依旧慢悠悠地吃着碗里的鸡腿,道:“那个天命者恐怕是找不出来了,以命为契,化命为气,这样的牺牲,估计身躯都与桃花村融为一体,化作了人族的气运,为的就是除掉我。” 人族最大的心愿就是除掉魔王,巫沧海对这一点十分有自知之明。然而,在跟巫沧海相处了过后,花半缘发现巫沧海在原书里最后那一战根本没有发挥最强的实力,可却已经给了主角团极大的麻烦,要是她以全盛的实力去打,那恐怕…… 巫沧海转眼看向紧皱着眉头的花半缘,道:“怎么了吗?” 花半缘摇了摇头,道:“我会治好你的,作为交换……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妹妹真的跟魔王城兵戎相见,我希望你不要杀了她。” 花半缘始终是牵挂花圆圆的,至少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能感受到原主对花圆圆的在乎。原书里,原主本来是想要把花圆圆一起带去桃花村的,只是花圆圆认为自己应该守护村子,最后留了下来。 原主没想到魔王城的人会来屠村情有可原,毕竟原主一开始就是个满心满意都投入在医学上的书呆子,可蓝照呢? 这个全书被描述得最聪明,最有大局观,最心思细腻的人会想不到?如果他真的在意花半缘这个伙伴,那是不是也该跟花半缘说出这个可能性,然后想想办法安置半仙村的异裔? 花半缘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莫名的发寒…… 难道说,蓝照要的便是半仙村被屠,花圆圆被杀的结果?因为只有这样,花半缘这个全书最顶级的奶妈才绝无投靠魔王阵营的可能…… 巫沧海见花半缘的脸色变了又变,甚至变得有些苍白,便以为她是担心花圆圆:“只要你治好我和我妹妹,我定然保花圆圆的安然无恙。” 巫沧海顿了顿,冷笑道:“不过,她若是执意要战,那就别怪我无情。” 花半缘抿了抿唇,看着巫沧海那双隐隐泛出紫光的美眸带着危险与无情,她便知道巫沧海在这件事上是没有情理可以讲的。 “好。” 花半缘嘴里是应下了,但是她偶尔也会阳奉阴违,到时候她一定要找到花圆圆说清楚,怎么也不能让这个人糊里糊涂地死去。 吃完饭后,也终于来到了治疗的环节,花半缘已经计划好了要怎么做,可是到了实操阶段,她才发现现实跟设想有些不同…… 花半缘坐在床边,看着靠着床头的巫沧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可能需要你脱下衣服。” 如果是魔法袍还好,那只要脱下外袍露出锁骨以下的半片风光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巫沧海穿着的 是那月白色的丝绸睡裙,那可要怎么脱? 脱光?巫沧海有没有穿内衣? 虽说在医生眼里没有性别只有病人,可是面对巫沧海,花半缘总觉得有些别扭。 巫沧海有些意外花半缘会这么说,她确认一遍:“脱衣服?” “是的,需要直接触摸你的皮肤才能把药力渗透进去。” 花半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脸部红心不跳,可是那调皮的耳朵就像是敌军派来的一样,又开始发红发烫,而她根本控制不了。 巫沧海的目光扫了一眼花半缘的耳朵,然后慢悠悠地拉下自己肩上的吊带,睡裙正慢慢滑下…… 花半缘尽量目不斜视,可是当她即将看见雪中红梅的时候,她还是拉住了巫沧海的手:“你有没有穿内衣?” 巫沧海挑眉看着花半缘,饶有兴致地看着花半缘有些慌乱的眼神,道:“有穿又怎么样,没穿又怎么样?” 花半缘紧了紧巫沧海的手腕,喉间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她哆嗦着开口:“没怎样,在我眼里你只是病人,只是怕你会在意。” 巫沧海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她明显感觉到握住自己手腕的指尖在发颤,似有薄汗,而那故作镇定的目光露出了太多的破绽。 巫沧海随即拉下了自己的裙子,褪到腰际,露出了线条柔美的纤腰,还有……咳咳,有穿内衣。 花半缘松了一口气,只是目光像是僵硬了一样,死死地直盯着巫沧海的锁骨,不敢再往下一寸,仿佛在跟诱人的魔鬼对抗。她松开巫沧海的手,从魔法戒指中拿出魔药。 细白的指尖捏住药瓶,红色的魔药把花半缘半张脸映得微红,更让她紧张情绪无所遁形。 巫沧海本来还想笑话她,可下一秒花半缘的目光看向药瓶的时候神色便瞬间认真了起来,那跟她做手术的模样别无二致。 只见花半缘把魔药倒在自己掌心,神农的气息扑面而来,一股温柔又慈悲的魔力从花半缘掌心升起,慢慢地融入魔药中,让掌心的红色魔药化作了虚无的形态。 “我现在会把魔药化进你的身体里。” 花半缘的计划本来是直接抹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可是计划一变再变,她连看都不敢往下看,更别说上手了。 “嗯。” 巫沧海倒是坦荡,眼看着花半缘的掌心缓缓落到自己的锁骨上,一股温润的力量从皮肤慢慢渗透,那令人感觉到温柔而疗愈的魔力便这般顺着自己的皮肤缓缓的往下流淌,洗刷过所有的经络,汇聚到自己的魔核里。 花半缘的指尖落在巫沧海的锁骨上,然后缓缓地往下些许,透过神农的天赋,她摸到了巫沧海的经脉,把魔力和魔药一点点渗透下去。 巫沧海抬眼看向花半缘那心无旁骛的侧脸,顿时有些无措地别开了眼,那魔药的味道伴着龙嗜草的香融合进那慈悲的第二灵魂中,让巫沧海感觉被滋养的似乎不止是她的经脉,还有她始终动荡无依的灵魂。 巫沧海紧紧咬住自己的唇,她不想露出脆弱的神色,可是这难言的舒适感让她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所有的伤痛在此刻都得到了温柔的安抚。 神农的第二灵魂……竟还有这种作用,若是……若是这个人也这样为他人疗伤,那她是不是也会这般安抚别人的灵魂? 不可以……她不能这样对其他人。 39. 第三十九章 寝房内灯光昏黄如落霞,那暧昧的颜色映在巫沧海玉白的肌肤上,在魔药的作用之下,锁骨那一片的肌肤微微泛红,像是红色暖玉。 花半缘的指尖再往下移,摸到了巫沧海通向心脏的那条经络轻轻按下,把魔药全都疏导进去。她的第二灵魂与自我的灵魂正在全力向着巫沧海靠拢,没有一丝可以分神的余地。 因此,也是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花半缘才发现巫沧海肌肤沁出的细细香汗,还要肌肤上若隐若现似有若无的粉色伤痕。她的目光一垂,便跟那丰满的风光对上,这让她急得马上抬起眼,却又对上了巫沧海氤氲着水光的美眸。 紫光潋滟,如摄人的深海,一步步勾着花半缘靠近。 花半缘看着巫沧海红得发烫的嘴唇,不禁浑身发热,就在巫沧海那破碎脆弱的眼神中差点失去了自控能力…… 她刚才想做什么?! 花半缘主动拉开了距离,然后迅速拉起巫沧海的睡裙遮住她的肌肤,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巫沧海抿了抿自己滚烫的唇,想起刚才的感觉,那仿佛让常年置身于暴风雨或荒芜中的她看到了光,看到了可以避祸的地方,安定得像是她的世界都平静了片刻。 那无法用舒适来形容,那大概是她从未想过的一种感觉,名唤救赎。 她从未想过的,在这个世界等同于奢望的东西会降临到她身上。 巫沧海怔怔看着花半缘有些局促的眼神,她抬起自己有些酸软的手,勾了勾指,道:“靠过来些。” 花半缘皱了皱眉,有些害怕,不是害怕巫沧海会伤害她,而是害怕直视那双美眸时带来的神魂震荡。 花半缘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就像是无数触手捆绑住自己全身,让她只能一步步靠近巫沧海的身边。 就这样,花半缘像是失了魂一样微微倾身,巫沧海双手轻轻搭在花半缘的肩膀上,任由睡裙再一次滑下,睡裙与空气交错间飞出的栀子花香,更让花半缘无法抵抗的沉溺其中。 巫沧海倾身靠近花半缘,目光贪婪地扫过花半缘的红唇,身躯却错开了她的脸,来到了她的耳边,声音低哑:“你是我的药,都是我的……” 说完,巫沧海的克制都化作了齿间的冲动,不轻不重地咬在了花半缘的肩膀上。又痒又痛的感觉让花半缘瞬间清醒过来,她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双手搁在半空,却怎么都推不开巫沧海。 巫沧海是狗!一定是狗!不然怎么又咬我! 巫沧海松开齿关,脖子一扭,唇带着栀子花香扫过花半缘的脖子,引起一片战栗。 巫沧海松开花半缘,懒懒地抬眼看向花半缘,眼神媚中带了几分寒意,让花半缘从那难言的暧昧中回过神来,怔愣地看着她。 这个人时冷时热的,是什么翻脸达人吗? “记住了。” 巫沧海的指尖落在花半缘的脸颊,温热的指尖像是滚烫的狼毫在描绘着她的每一寸线条轮廓。 花半缘望进巫沧海隐约闪烁着紫光的黑眸里,心跳骤然漏了半拍。那人眼中的倒影只有她,专注而霸道,把自己的局促和慌乱全数收入如深渊一样的美眸中。 “你是我的药,只能是我的。” 巫沧海松开了花半缘,然后慢悠悠地拉起自己的睡裙穿好。花半缘这时才马上站起来转过身:“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是人,怎么可能是药……” 花半缘有些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现在有些微妙又暧昧的气氛。她感觉巫沧海明显对自己有了占有欲,这种占有欲不寻常,像是突然闯进来的猛兽把花半缘逼得无处可逃。 巫沧海拉住花半缘的手,皱着眉头刚要张嘴却没有把话说出来,反而是缓了两秒后才道:“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够了。” 巫沧海松开了手,花半缘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得了一口空气,她马上远离了两步,却还是没忘记写病程记录。 花半缘都不禁想夸自己是个尽责的医生,在这么凌乱的场面,她还想着写病程记录。 胡图:【我被屏蔽了好久,什么凌乱的场面,巫姐毒性发作?】 花半缘:【……】 比毒性发作更凌乱。 花半缘写完病程记录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直接离开,因为她还要看月上梢头的时候,巫沧海的毒发情况是不是有被缓解。 也就是说,她还要继续巫沧海尴尬地独处在一起。 她坐在了梳妆台前的小凳子上,看着巫沧海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空气沉默得有些压抑,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最后,还是花半缘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口道:“你已经抓到给你们下毒的人了?” 巫沧海并没有睁开眼,只是冷冷地道:“你很关心他?” 花半缘听着巫沧海骤冷的语气,这跟刚才又脆弱又破碎的人简直判若两人,这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而且自己也没有惹她啊! 花半缘没好气地叹气:“我只是觉得太安静了,想找点话说,你不想说这个那就不说。” 花半缘觉得巫沧海真的是话题终结者,不过花半缘很快就觉得自己这么问大概是不妥的,毕竟那个人给姐妹俩都带来了极大的伤害,这怕是碰到了巫沧海的伤疤,巫沧海这才浑身竖起刺来。 花半缘感觉自己这么问是有些唐突了,随即便道:“抱歉,我不该问这些的。” 花半缘说得诚恳,可巫沧海却皱起了眉头,而且还缓缓睁开美眸看向歪歪斜斜坐在梳妆台前的花半缘。 这句话好像硬生生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此时的花半缘不是刚来时的小仓鼠,也不是做手术时那认真的医生,更不是被自己逗得脸红骂自己流氓的花半缘,而是一个疏离而陌生的人。 此时此刻,巫沧海好似才看明白了花半缘这奇怪又灵动的人身上为何总是隔了一层她看不明白的东西,那是距离,守住彼此界限的距离,花半缘始终保留着一片别人看不清摸不着的领地。 那是独属于她的礼貌与冷漠。 巫沧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花半缘一脸无所谓地拿起病程记录看,便觉她像是永远都抓不住的一阵风。 “不止一个人。” 巫沧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花半缘整懵了,她‘啊?’的一声,呆愣地看着巫沧海,巫沧海又补了一句:“下毒的人不止一个,我只抓住了一个。” 花半缘愣住,原来巫沧海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愣完后,花半缘是惊讶,她没想到这还是团伙作案,以巫沧海的性格,竟也一点都不怀疑? 那个人是皇甫家的,也就是说他是人族,巫沧海对人族应该更加忌惮 才是。 怎么会…… 这种还是慢性毒,如非亲近之人又怎么会做得到? 难道那皇甫沉跟巫沧海有过一段情?! 胡图:【你脑补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写?】 花半缘:【想过,但听说绿江有个叫大某猫的作者因为写文致负,把我劝退了。】 胡图:【……】 巫沧海自嘲地笑了一声:“可惜啊……” 可惜什么? 巫沧海抬起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始终是被遗忘了,没有人会记得,除了我。” 花半缘更听不明白了,巫沧海怎么突然有了禅意,说的话云里雾里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已经到时间了。” 巫沧海看向窗外,窗户只是稍稍打开,月色如绸般铺了进来,可巫沧海却不见难受的神色,而且还见她神色愉悦地笑了笑。 “看来你的药很有效。” 花半缘知道巫沧海在转移话题,这下花半缘也不好追问了,而是走过去检查了巫沧海的呼吸和心跳,果然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疼痛的迹象。 看来药效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她本来设想还会有些痛感,未曾想竟是把狼人藤的毒性全压下去了。 “嗯嗯,很好很好。” 花半缘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随即又在病程记录上添了几笔,边写边道:“不过魔药隔一段时间就得变化,否则你有了抗药性这些药就不凑效了。” 尤其是巫沧海这种高阶魔族,特别快出现抗药性,这一点也让花半缘很愁,但是魔王城药草资源还算多,还可以让她瞎折腾几次。 “嗯,今天差不多了,我要走了,记得好好吃安眠药,我下次来给你换新的。” 花半缘正要离开,巫沧海悠悠说了一句:“明天紧张吗?” 额……你、巫沧海不提,花半缘都不记得明天要考核,都怪今晚……太凌乱了。 “紧张,但紧张总是要打的。” 花半缘顿了顿,续道:“我要证明小队里有辅助系的魔法师是分分钟可以逆转乾坤的。” 花半缘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有这种野心,分明是很危险的事,只能说系统的任务跟自己的野心是不谋而合的。一开始花半缘的确是害怕过,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不破不立的,要点燃这份野心,那就得冒险。 在原世界,花半缘一直认为自己过得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可很久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在自己争取主刀这个过程中,她的底色早已显露无疑。 规矩安分不过是她的保护色,她可是北星市第一人民医院最有潜力的外科医生,也是最年轻且主刀最多的医生,她这种人的本质又怎么可能是个混吃等死的人? “我很期待。” 巫沧海语气里带了一丝期待和意味深长的笑意,花半缘却当那是客套,嘱咐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难道巫沧海还会亲自去监考吗? 别开玩笑了,花半缘可是做过功课的,这些年监考的人都是一等亲卫三人其中之一,流嫚也只去过一次,巫沧海可是一次都没有到过场。 说到底这只是最低级别的亲卫考核,还用不上巫沧海这位大魔王,不过…… 花半缘捂了捂自己的心脏……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呢? 40. 第四十章 花半缘觉得有时候人生真是离谱到家了。 夏末魔王城的阳光并不热烈,但今天花半缘却觉得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时带着一种莫名的炽热灼烧着自己。 她的脚趾紧紧抠在地上,台上江翎音在说什么她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目光只留在高台内侧巫沧海的身影上,而那人正带着十足玩味地看着她。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低级别的亲卫考核,大魔王是非要到场监考吗! 胡图:【这也算是气运值拉满的副作用吗?】 花半缘:【……这种副作用就不要了行吗?】 胡图:【说不定她是来给你加油的呢?】 花半缘:【来给我倒油差不多!】 花半缘转头去看周围的魔族,每一个见到巫沧海之后,简直是士气翻倍,跃跃欲试,恨不得把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全都施展在这考核场上,博得他们魔王大人的青睐! 这不就是增加我的游戏通关难度吗! “你发什么呆?” 花半缘身边的魔族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毕竟现在周围杀气腾腾的,花半缘犹如一直惊弓之鸟,一点小动静都能把她的警报拉响。 她扭头去看,才发现钟离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她的眼睛已经好了,就是蒙上了一点灰白色,倒也不妨碍视物。 “我……我就张望张望。” 花半缘在评估到底这些人里面她能打得过谁,可一眼望去,又是腱子肉,又是猛兽魔身的,花半缘觉得自己一个都打不过。 本来还有一些信心,可现在花半缘又觉得自己可能要变负资产了。 “别望了,在战场上没有人会跟你讲道理,你嘴皮子再厉害也没用。” 钟离离双手抱胸,下颚抬起,一脸心高气傲地模样,虽然听着像是打击花半缘,可花半缘却听出来她的担心,当然这其中还不乏她还记仇着自己在训练场怼她的事。 “打不过就认输,至少能保住命,他们一旦失了理智可是会下死手的。” 花半缘本来还很紧张,但是钟离离跟自己说话之后,她反而轻松了一些,这就好像在一众侵略性极强的人群中找到一个自己熟悉的人那样安心。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会小心的,我这不还得继续治人救人嘛,怎么能死在这里?” 钟离离一听,脸色一郝,慌张开口:“谁,谁担心你,我不过是提醒你,弱者是很难在这个考核场生存的。” 说完,钟离离不再说话,目光看向另一边,用行动告诉花半缘别再说下去,说下去就要红温了。 就在此时,江翎音的嗓音重重传来:“考核现在开始——!” 开始了开始了,花半缘又紧张起来了。 抽签仪式很快就开始,倒也没有像是修仙那样,又是什么光芒万丈,光幕浮现名字啥的,只是每个人都被发了一张小小的魔法石,只要魔法石落入手心就会被魔法锁定,号码就会浮现,无法更换。 号码一共1到50,拿到相同号码的就会对战,而花半缘拿到的是22号。 22号,怎么连号码都这么二? 花半缘不知道22号是谁,这就有点紧张了,她根本没办法分析对手,这让她更加不安起来。 还没上场的选手全都坐在两旁的搭建起来的棚子里,花半缘坐下之后,她发现有不少目光都朝她看去,最终坐在她旁边的是钟离离,还有一个身材圆润的少女。 钟离离依旧双手抱胸,直视着眼前的比武台,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花半缘觉得忍俊不住。 当她正要开口,一旁的圆润少女突然拉住花半缘,道:“你就是参加这次考核的唯一辅助系魔法师?” 花半缘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少女便接着道:“你好勇敢啊!啊……对了,我叫马萌,你可以叫我萌萌!” 花半缘对于过于热情的马萌确实有些招架不住,最后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你好,萌萌。” 马萌拉着花半缘继续说:“你会什么魔法啊?之前听说你治好了蒋大人,你这么厉害,有没有让人变瘦变美的魔法啊?” 花半缘:“……” 果然爱美是天性,即便是魔族也躲不过这个定律,不过她还真的有变美的魔法,那是能让皮肤变得更好,气色更好,眼睛更有神的魔药,这似乎打开了她的思路。 说不定可以卖上好价钱。 花半缘手上还真有一瓶,那拿出墨绿色的魔药,然后道:“这是美容的魔药,能让你的皮肤变光滑……” 花半缘卖力地推销着自己的作品,马萌的眼神也逐渐发光,花半缘知道自己推销成了,便道:“这东西我暂时只有一瓶,本来是留着自己用的,但是见你需要,那就二十魔法币忍痛割让了!” 花半缘还一脸痛失至宝的模样,这可让马萌慌了,就怕花半缘反悔,马上道:“我买我买,我现在就买!” 花半缘就这样赚了二十魔法币,看来这一次考核还不错,至少有二十魔法币的收入。不得不说,这些护肤品的钱真是容易赚,看来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多炼炼,赚点外快也好。 钟离离是一字不漏地听完花半缘的话,顿时有些坐立不安,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一瓶?” “你也要?” 花半缘听到了魔法币铃铃铃掉到自己口袋里的声音了,她想着以后要是退休了,还可以卖魔药为生,说不定她可以成为一方巨富。 胡图:【小花花!我们任务都还没做到三分之一呢,你就想着退休!】 花半缘:【这叫合理规划!】 钟离离傲娇地扭头继续看比武台,已经有两个身材魁梧的魔族走了上去,她道:“你要是有我就试试,若是效果不好,我一定拆你一层皮。” 花半缘一听,脸色保持平常,可心底早已不禁嘿嘿笑着,她道:“没问题,效果保证好!” 轰——! 一声巨响吓得花半缘浑身一震,她随即看向比武台,一个人吐了一身鲜血倒在地上,而另一人则是振臂高呼,整个考核场都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犹如那日在训练场。 这么快?这两人不是才刚上去吗? 难怪只设一个场,原来……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躺下的那人是被拖下去的,花半缘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很快就找到了医楼四人,罗医生手上还抱着小西瓦,那四人正好也看着自己,一脸忧色。 钟离离也皱了皱眉,道:“这就是战场的残酷,尤其是魔法师之间的单独对决,没有团队的协作,个人的优劣势都很容易暴露,只要一个失神,下场就是这样。” 花半缘吞了口津液,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看向高台 上的巫沧海,只见她兴致缺缺地用手支着脑袋看着。大概是感受到某人的目光,她很快就会捕捉到了花半缘,那一瞬间四目交往,有什么莫名的情绪在空气中流动,就连周遭的嘈杂也仿佛被静了音。 花半缘讷讷地收回了眼神,不知为何,这次她看不到巫沧海眼中的玩味,反而看到了一丝担忧,这让花半缘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这样的巫沧海,好陌生,又好让人想要亲近。 不行,她不能被巫沧海分了心神,必须要全神贯注在赛场上。 大概是被赛场震撼到,花半缘接下来都在专注地观赛,看着各式各样的魔法在台上挥发,吟唱声不断,魔法咒文也不断地亮起,看得花半缘目不暇给。 魔法火球,水柱,雷轰,木缠,土裂,各式各样的魔法都成了幻想中的样子,成了各种形状,各种攻击轨道,有些甚至跨越了五行克制的限制,以刁钻的想象力破开了桎梏,赢得精彩漂亮。 虽然御灵师只能同时用一种魔法,但是却可以在不同的情况用不同的魔法,只要魔法物质还留在战场上,这很可能就会成为逆转占据的关键。 谁又能想到,刚刚魔法师留下的一片湿土加上上面的脆弱断木在魔法的加持下会让断木迅速成长,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在关键时刻成了最隐秘的武器,化作坚硬的木锥,直接刺向对手的大腿,让对手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也有魔法师会利用柔软的藤蔓做控制手段,可谁又想到藤蔓上的种子并非花种,而是火.种,炸开的瞬间不止对手懵了,就连花半缘也懵了。 这才是真正的想象力,谁又想到会烧毁植被的火会长在植被上面呢? “21号——!” 江翎音主持着考核,喊到21号的时候,一旁的马萌马上站了起来,道:“我马上就回来!” 花半缘只是勾唇笑了笑,顺口鼓励了一句,谁知道马萌这一句‘马上’竟真的是马上。 马萌亮出自己的三个蓝色灵环的时候,对手就怯了,只见马萌拿出了魔法杖,只是一个灼热非常的魔法球,就直接把对方烧到无法继续战斗了。 花半缘:“……” 谁又想到一个萌妹子居然是这么强悍的魔法师呢?她甚至都还没有亮出自己的第二灵魂…… 钟离离见花半缘脸色都白了,便冷笑道:“马萌的第二灵魂是焚天烈鸟,火系灵魂中最强悍的其中之一,她是这一代年轻人中的天骄,而且灵魂是禽类,江大人很大可能会把她收作徒弟。” 她顿了顿,然后看着马萌一蹦一跳地走了下台,不禁感叹了一句:“那可是焚天烈鸟啊……” 花半缘又再次愣住,她在原书里没有读过马萌,但是她还真的知道焚天列鸟。 那是主角团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在极渊魔林里,主角团为了取得融冰鸟的鸟蛋作为炼药材料,然后遭到了魔族的袭击,那个魔族更是发了疯一样的要把众人赶尽杀绝,焚天烈鸟的火焰烧了大半个极渊魔林,滔天的火光如淬火炼狱,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蓝照等人还是因为在逃离途中找到了冰属性极强的极霜石,这才堪堪逃离了焚天烈鸟的伤害。 那个人就是马萌,这么厉害的年轻魔法师,在原书里居然连名字都没有。 胡图:【你还是别感慨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花半缘:【!!】 41. 第四十一章 花半缘站在台上,不太热烈的阳光映得她身上的白色魔法袍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也映出她脸上的细细薄汗。 她手里握着暗影短刃,刃柄都沾了她手心的汗,剧烈的心跳仿佛要胸腔蹦出来一样。 眼前是一个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男人,他的手臂比自己的大腿还粗,手里拿着一本吟唱用的魔法书,穿着紧身的魔法袍,脸上还有一道刀疤。这凶悍的外形看起来怎么都跟‘魔法师’搭不上边,尤其他手上还拿着一本吟唱魔法书,看起来就更违和了。 这像是非要装作魔法师的狂战士一样,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花半缘不知道,因为只有在这个考核场上赢了才配有名字。花半缘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有担忧的,有好奇的,更多的是准备看她丢脸的。 考核场被默认为是战斗系魔法师的战场,自己这种异类中的异类自然是会受到排斥。 就在开始的钟声叮铃一响,魁梧的魔法师便吟唱了起来,只见他脚下出现了魔法咒文的亮光,带着杀意的压迫感顺着风朝花半缘的身上刮去。 花半缘抓住了吟唱这个缝隙,她把手中的暗影短刃朝着那个魔法师飞了过去,附着在暗影短刃上的魔法犹如手术刀般精准尖锐地找到了那男人的手臂关节,刃未到,魔力先到。 需要吟唱的魔法师便是有这样明显的短板,吟唱需要时间,而且吟唱一旦被打断就会施展不到魔法。不过这种魔法师也有一个优点,那便是你根本不知道吟唱到底什么时候结束,被打断时他到底吟唱了多少种魔法。 花半缘的攻击太明显,对方早有防备,侧身闪过,暗影短刃停在了半空化作了飞鸟来了个回旋,直扑对方的后背。 与此同时,花半缘的脚下两双泥手抓住,她才惊觉原来对方早已吟唱结束了一种魔法,甚至已经紧紧把她抓住,控制住她的行动。 该死的! 不过魔法师本就不是紧身肉搏的,至少花半缘不是,只要那魔法师无暇走过来攻击她,也没有吟唱的时间,那她就算是安全的。只见她从魔法戒指里拿出了数十根银针,然后朝着那魔法师丢了过去,本来被随意撒到半空的银针很快就被魔力连接起来,然后化作一张细密的网朝着那魔法师飞去。 本来后面就有暗影短刃在干扰,现在迎面而来的银针,更让他避无可避,最后只能让那些银针刺入自己的身体里…… 咦,不疼? 那魔法师一见,顿时哈哈大笑:“你的魔法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还敢来参加考核?” “是吗?” 花半缘冷笑了一下,只见所有银针的尾巴瞬间多了细细的魔法线,然后像是蛇一样缠住那魔法师粗壮的身躯。那魔法师笑了笑,正要祭出自己第二灵魂的力量,可是他才发现自己的魔力凝滞,竟是一点都提不起来。 怎么会…… “是不是一点魔力都用不了?” 花半缘感觉到脚脖子上抓住的泥手也逐渐失去了力道,慢慢地化作烂泥退开了去。 花半缘上前两步,道:“我才不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见那魔法师一脸惊诧的模样,花半缘可不想揭露自己魔法的原理,而此时魔法线已经紧紧把那个魔法师捆了起来。一直用作佯攻的暗影默认来到了那魔法师的脖子上,锋刃轻轻一碰,那魔法师脖子上的皮肉便被割开了些许。 魔法师额头青筋爆现,他一个战斗系魔法师输给一个辅助系魔法师,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魔王城混?!然而,当他要用蛮力挣开那看似脆弱的魔法线时,却发现自己不止魔力凝滞,就连身体都动弹不得。 怎么会! 此时,江翎音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局,魔法师花半缘胜——!” 判决一出,整个考核场鸦雀无声,大家纷纷交头接耳,都不明白花半缘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用了什么邪恶的魔法才让一个战斗系的魔法师毫无还手之力。 而此时台上的花半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也算是有惊无险。如果他的吟唱再快一些,再多吟唱出一个魔法,自己被限制了行动,还要被另一个魔法攻击的话,那就很危险了。 判决一出,就代表考核结束,花半缘挥了挥自己的衣袖,便见暗影短刃和银针全数飞回到自己的手里。银针是特制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落在这里,这以后很可能都是她保命的底牌。 就在花半缘准备走下台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杀意从自己背后窜来,她吓得马上回过身去,只见那魁梧的魔法师不甘心地往前跑了两步,那大大的拳头攥紧,仿佛要将自己一拳爆头。 不讲武德!! 可那男人就跑了两步,然后白眼一翻,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像是突然断电的傀儡一样。 怎么回事?!花半缘愣住,可是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就跑到了那男人的跟前,检查他的呼吸和心跳,一切都没有问题,可是当她的魔力注入一探究竟的时候才发现那男人的灵魂震荡不已,仿佛要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震碎。 是精神攻击! 花半缘抽回了手,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巫沧海,而她只是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花半缘,反倒是一旁站着的流嫚…… 流嫚的眼底闪过一丝血红,下一瞬就恢复了清澈,然而那可怕的压迫感却让花半缘这种对魔力感知十分敏感的魔法师发现了。 是了……流嫚的第二灵魂是血瞳腾蛇,最擅长的魔法之一便是极其霸道的精神攻击。 原书里,流嫚可是用血瞳腾蛇的能力进行了大范围的精神攻击,瞬间让人族大批御灵师和灵术师都陷入了精神混乱,进而自相残杀,死伤惨重。 那是最惨烈的巴灵峡谷之战,人族惨败而归,而流嫚则成了人族第二大的噩梦。 花半缘讷讷地站了起来,灵魂受损花半缘此刻治不了,也不想治,这个人赛后偷袭,自己也是凭着医生本能折回来查看,没死就成,救是不可能救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下台后,马萌马上拉住花半缘,问道:“你是怎么让他动不了的,而且最后他怎么就倒下了,你是怎么出手的?” 花半缘一时语噎,她是不可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马萌的,不过第二个问题倒是可以回答:“他倒下不是因为我。” 流嫚出手很隐秘,而且太快了,不是灵术师级别的人根本无法看透,也难怪马萌看不出来。 马萌有些惊讶,然后捂住嘴道:“……难道他……突然气急攻心?” 花半缘:“……” 挺合理的,但就是有点无语。 钟离离则是一直看着花半缘,好奇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折回去,你不怕他偷袭你?” 花半缘也敌不过身体的本能,看到有人倒下第一时间就是想着去救治,这是她的职业 习惯,但最后收了手是基于她花半缘是医生,不是圣母。 “当时没想那么多,不过以后我会小心一些。” 花半缘也不是随口一说,钟离离的确说得没错,人心险恶,或许就是会有人抓住她这一点来针对她。 高台之上,巫沧海的目光扫过正在被抬走的魔法师,然后便紧盯着花半缘,只见一旁的马萌拿着一瓶魔药在跟她说什么,花半缘也好耐心地在回答。 “这个人倒是有些巧思。” 巫沧海不懂医,但是她能感觉到魔力的流动,当那些银针刺到那个魔法师身上时,他身上的每一处的魔力流动都停滞了,显然就是那些银针封住了他身上的每一个魔力节点。 流嫚颔首,笑道:“是的,就是……多少有些运气成分。” 巫沧海只是轻笑了一声,悠悠地收回了目光:“有时候运气也很重要,比实力还重要。” 巫沧海兴致缺缺地看着接下来的魔法师对决,续道:“有时候气运不在你身边,最后也只会输得一败涂地,不过……” 巫沧海缓缓闭上眼睛,冷声道:“人若不与天斗上一斗,那就只能注定平庸,然后被这乱世的洪流吞噬干净。” 流嫚听罢,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她依旧有些担忧地看向花半缘,也不知道下一场考核她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很快第一场考核就结束了,最长时间那场就打了十五分钟,最短也用不到一分钟,第一场考核结束都还没到中午吃饭时间。不过,巫沧海显然想要速战速决,让江翎音派下了第二场考核的号码魔法石后,便宣布第二场考核会在半个小时后开始。 花半缘耷拉着一张脸,她还以为怎么也等到午饭过后才开始,现在岂不是要饿着肚子打了? 不过,最大意见的不是花半缘,而是马萌,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咕地叫了,而且还一脸委屈地看着花半缘,问她有没有吃的。 花半缘也很想有人给她来点吃的,紧张了一早上,早餐也没吃好,现在过了第一轮考核神经稍稍松懈下来,便知道饿了。 “再忍忍吧,第二轮考核应该很快就结束……” 钟离离的尾音拉长,像个的语句,因为她看见流嫚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过来。流嫚是径直走向花半缘的,还把食盒交到了花半缘的手上,道:“今天给你准备的午饭点心,别吃太饱,一会儿结束了再带你去天福楼吃。” 这是花半缘跟流嫚之间再正常不过的日常,两人相处不像上下级,而是像朋友,但在这个场合,就让花半缘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样会不会让大家觉得她是关系户? 胡图:【你不是吗?】 花半缘:【放屁!我是凭实力通过考核的!】 胡图:【……也是哦。】 花半缘接过流嫚的食盒,应下之后,流嫚便转身回去了。花半缘能感觉到所有目光都朝着她汹涌而来,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巫沧海的方向看去。 那一瞬间,花半缘有了一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错觉。 巫沧海这是在保护她吗? 没有巫沧海的允许,流嫚不会擅自行动,众目睽睽之下送食盒,虽然会让人眼红,但更多的会是忌惮,这下不会有人敢在考核时暗下死手,又或者赛后偷袭。 更重要的是,流嫚此举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她花半缘的地位不一般。 42. 第四十二章 这是保护还是伤害呢? 花半缘自然很感激流嫚送来的餐食,也明白巫沧海的用心良苦,自己的确不能在这个地方有什么损伤,因为她的命还系着巫家姐妹的命。 这也是自己可以在魔王城长久生活下去的凭证。 然而,花半缘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自.虐倾向的,她竟觉得过度的保护或许会影响自己对自己实力的判断。她以后是要跟冒险队一起出去的,那时候面对的就是真正的生死,被保护起来真的是好事吗? 胡图:【不管好不好,你要是完成了主支线任务,那你就可以攒商币了。】 花半缘:【也是,利大于弊,管他的。】 花半缘也没有吝啬,食盒里有很多小糕点,她没有独食,而是分给了马萌和钟离离。钟离离显然还是有些拘谨,只拿了一块桂花糕,但是发现味道不错后,这才又多拿了两块。 马萌字典里倒是没有拘谨二字,边吃边问花半缘跟流嫚的感情为什么这么好,花半缘挑挑拣拣说了一些,说的大多都是工作上的交流,算是把马萌应付过去了。 考核很快就开始了,这一次花半缘抽到了十三号,又开始新一轮的焦灼,刚吃进去的点心好似都在胃里翻腾。也不知道会遇上怎样的对手,她还想着一会儿上场前得用上自己的魔药了。 马萌抽到了四号,这一次她很快就上场了,上场的时候还捻着一小块红豆糕,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跟花半缘的焦灼截然不同。 果然硬闯战斗系的赛道就像学经济学的人去考医,简直是太难了。 这一次,马萌也是很快就解决了战斗,她的焚天烈鸟一出,空气中有几分钟的时间都残留着那灼人的气息,不愧是原书里的顶级第二灵魂。 可惜,原书里焚天烈鸟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极渊魔林,一次是在绝命岭,在绝命岭那一次,蓝照像作弊一样有意设计马萌,以魔身是禽类的魔族为饵,激怒马萌,然后焚天烈鸟失控,马萌也被魔力反噬而死。 是了,焚天烈鸟虽然强,但是也十分霸道,一旦失控就很容易反噬其主,让她爆体而亡。 第二场考核显然困难很多,大家的实力都很强悍,一分钟内解决战斗的场次变少了,轮到花半缘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这一次花半缘遇到的是看起来相对儒雅的魔法师,他高高瘦瘦的,双手背在身后,一派淡然自若。 完了,遇到这种角色,肯定是高难度的。 按照花半缘看电视剧和看的经验,这种表面上看起来无害儒雅的人,一般都是狠角色,而且他并没有端着吟唱魔法书,也就说明他是不需要吟唱的天赋型选手。 花半缘紧了紧眉头,看着对方温和的笑容,心里愈发发怵。当开始钟声叮叮响起,那男人随即朝着花半缘伸出手,一团蓝色的魔法咒文就在他的掌心亮起。 下一瞬,一道很普通的很强力的基础攻击魔法便朝着花半缘袭来,花半缘不与之硬碰硬,马上闪身躲开。她连忙拿出可以提升速度的魔药喝下,身体瞬间轻盈许多。 很快,下一个攻击魔法又飞了过来,花半缘靠着极快的速度,像是灵狐一样在场中穿梭,避开了所有的攻击魔法。她找准空隙,手中飞出银针,暗影短刃也再次作为佯攻的工具朝着那魔法师飞去。 只见那魔法师不慌不忙地用基础防御魔法当下,被挡下的银针撞在基础防御的魔法墙上,瞬间粉碎,竟成了无数细小的银芒穿透魔法墙扑向那魔法师。 那魔法师的从容神色终于有了松动,只见他挥了挥魔法袍,把那些银芒挥开,随即又召出风刃朝着花半缘袭去。 终于认真起来了。 花半缘皱了皱眉,侧身多开风刃,身体也渐渐吃力,提升速度的魔药效果快消失了。 不过,她的第一个计划已经成功了。 很快,那魔法师发现自己行动变缓慢了,他一脸惊讶地看向花半缘,可花半缘并没有给他时间,就在提速药效快消失之前,她再一次飞出银针,那魔法师依旧谨慎,架起基础防御魔法去挡,可身后那暗影短刃化作箭矢飞来,他闪身一躲,还是被一根银针刺中,手臂流了点血。 花半缘迅速用魔法线把所有银针收回,看到银针上那红色的血迹,她不禁勾唇笑了笑。她后退了好几步,拿出了一瓶淡蓝色的魔药,把血迹引了进去。 “你在做什么?” 那魔法师隐隐有些不安,终于也保持不住从容之色,想要把那魔药夺过来。然而,花半缘并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把魔药喝了下去。 那魔法师固然是有些忌惮花半缘的魔药,当下有些求胜心切,便出了杀招。只见他一手伸向前,红色的圆形魔法咒文便出现,一道极强的旋风从魔法咒文里飞出,卷起飞沙走石,带着仿佛要把空间搅碎一般的毁灭性冲向花半缘。 就在大家都屏住呼吸,甚至就连高台上的巫沧海也皱起了眉头,她手指正要抬起的时候,却发现花半缘同时伸出了手,红色的魔法咒文亮起,同样的旋风从咒文里飞出,两道旋风冲在一起,瞬间卷起漫天尘土,顷刻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 “怎么回事?!” “一样的魔法?!” 台下所有魔族都惊讶了起来,甚至有些站了起来想要瞧个究竟,却被后面观赛的人拉了下来:“别挡着!” 本来最不被看好的选手吸引了最多的目光,也让赛场出现了最多的意外。 就在那魔法师惊诧万分的同时,花半缘双手结印,两道魔法咒文出现在那魔法师的两侧,两道蛇一般的风刃从魔法咒文里飞出,直直撞向那魔法师,冲击力夹击之下,那魔法师瞬间倒地不起,晕死过去。 天啊!真的可以模仿对手的魔法! 花半缘看了看自己的手,其实她也不懂这能力是怎么挥发出来的,原理也不知道,但是刚喝下的魔药里有史莱姆花的精华,那复刻本能融入了她的魔力之中,自然而然地就发挥出来了。 江翎音也愣住,过了好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这一局,花半缘胜,通过考核!” 全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花半缘终于松了一口气,快快乐乐地走了下台,然后回到了马萌的身边。 “你怎么会他的魔法?这是怎么做到的!” 马萌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花半缘这次也没藏着,道:“魔药的力量,你看,我炼的药多好,这次美容的药算你便宜的了,友情价,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胡图:【……时刻不忘敛财。】 花半缘:【医生也是要吃饭的。】 钟离离也惊叹于魔药的厉害,魔族是很抗拒服用魔药的,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是强悍,大家都在比较,就连身体恢复力上的比较也成了胜负的一部分,服药是弱者的行为。 但钟离离的眼睛差点没了,是花半缘救回来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魔族是不是该摒弃用药就是弱者行为这种想法? 既然有更快更有用的方法,为何非要靠自己的身体恢复力,逞这种能又证明什么强大? 第二轮考核是在下午两点多结束的,通过考 核的有二十五人,花半缘就在其中之列,现在只等着巫沧海选出一至十名,考核就会正式结束。 花半缘还完成了主线任务,得了五十个商币,现在有六十商币的她感觉自己突然富有起来了,在等待的时候还让胡图打开系统商店让她逛逛过过瘾。 胡图:【我还是建议你先买人造魔核哦!那甚至可以提升你魔力增加的速度。】 花半缘:【知道了知道了,我就逛逛,过过瘾。】 花半缘看了一遍,尤其是看了一些魔法书,和魔药药方,找找看有什么适用的。 高台之上,巫沧海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笔往名单上勾勾圈圈的,最终目光落在‘花半缘’的名字上,本来兴致不高的神色瞬间多了几分笑意。 流嫚敏锐地察觉到了巫沧海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她也不近抿唇低笑,然后接过巫沧海递过来的名单。 最终,是江翎音宣布前十名的魔法师排名,第一毫不意外就是马萌,钟离离第二,第三是一个嘴很碎的男魔法师,名叫林远。虽叫林远,但他坐得离花半缘不远,花半缘一直能听到他的说话声。 堪比以前原世界里坐在公园里唠嗑的大叔大婶。 花半缘屏着呼吸听着江翎音念着一个一个名字,心里满是对那十个商币的渴望。然而,一直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花半缘的心也凉了半截,想着自己那十个商币也要打水漂了。 江翎音收起名单,道:“第十名——花半缘!” 花半缘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愣愣地看着台上的江翎音,那只是对着花半缘勾了勾唇,然后就开始结案陈词,哦不,开始总结这次的考核。 花半缘目光又落到了江翎音身后,早已不见了流嫚和巫沧海的身影…… “好耶!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进前十的!” 马萌挽住花半缘的手,又道:“你那些奇招,简直让人防不胜防,比其他魔族直来直去的战斗方法简直有趣多了!” 花半缘笑了笑,拍了拍马萌的手,道:“那我也恭喜你拿到了第一名。” “嗨呀,这有什么,我的目标可是一等亲卫!” 花半缘听罢,知道这对马萌来说并不是难事,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她道:“那我先祝你早日达成目标!” 钟离离也恭喜了花半缘一句,道:“虽然你的战斗方式与我们不同,但的确有你的实力,想必没有人会不服。” 至少钟离离心里是服的,这也让她看见战斗的更多可能性,不能只蛮干,也可以像花半缘这样以巧取胜。 花半缘感觉到很多人向她投来复杂的目光,她也渐渐地有些习惯了,也算是体验了一回做女明星的感觉了。 最后,江翎音挑了马萌做学生,其后如果舒颜或蛮屠有意思收学生,会亲自找他们,考核便就这样落幕了。 花半缘第一时间去找医楼四人组,还把小西瓦抱过来撸了撸,这才有了自己真的通过考核的真实感。 “太可怕了,我们还以为你会受伤!” 包子才说完,就被罗医生一巴掌打在后脑勺:“尽说些晦气的!” 林青和黄羽哈哈大笑,还说着一会儿要带花半缘去吃点好的压压惊,只是他们才说完,便即刻静了下来。他们就像老鼠见着猫一样地看着花半缘的后方,花半缘转身去看,才发现是流嫚来了。 是了,流嫚说了要带自己去吃的。 只见巫沧海和颜悦色地道:“小花走了,魔王大人在等着。” 花半缘:“??” 巫沧海也来?! 43. 第四十三章 流嫚说好带自己吃饭,怎么她人出去了,只留巫沧海和自己在包厢里? 花半缘坐下的时候,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正悠闲倒茶地巫沧海,有点坐立不安。 “你的作战方式倒是挺特别。” 巫沧海把茶杯放下,懒懒地抬眼看向花半缘那局促的模样,又道:“来魔王城这么久了,怎的还害怕我?” 害怕? 花半缘觉得害怕倒是没有,就是少了点心理准备。花半缘在原世界是个低能量宅女,她的精力都放在医学上,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应酬医院那些高层。 没时间精力是一回事,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她还是有些排斥跟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相处的,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懂那些酒桌上的社交礼仪和话术,这对她来说比做一台复杂的手术还难。 她能一路闯关成为主刀医生还是因为有她的导师为她保驾护航,应酬的事都是导师去做了,她偶尔就会在那些高层面前露个脸,笑一笑就行。 在饭桌上,花半缘和巫沧海不再是医生和病人,更像是上下级,这让花半缘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抗拒,抗拒这种说话都绕几圈的社交场合。 见花半缘不说话,巫沧海倒也不在意,只道:“当做朋友之间吃个饭就行了,拘谨什么,我的身体你都看过了。” 此话一出,花半缘的脸马上烧了起来,反驳道:“你别乱说,那是为了疗伤!” 巫沧海面对花半缘激动的反驳,倒是显得不急不缓,道:“那你是不是看了?” 花半缘:“……” 是这么说没错,但……花半缘反驳不了,她忽然觉得巫沧海要是在现代,高低也是个大律师。 “所以不必拘谨,只是普通吃个饭,庆祝你通过了考核。” 巫沧海说完,把茶杯递给了花半缘。花半缘结果茶杯,说了声谢谢,然后轻抿了一口茶,也算是以茶代酒,接下来巫沧海的恭喜。 “你……为什么让我成为第十名?” 听江翎音一直往下念名字的时候,花半缘其实已经想着自己大概率是完不成支线任务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她搭上了末班车,就是本届考核的第十名。 巫沧海轻笑,似乎有些意外花半缘会问这个问题:“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不像你。” 这个人可以承诺治好巫云月,可以摒弃所有的私人感情帮蒋胜做手术,她的自信心就像是经历过岁月的捶打而成,是坚不可摧的。 “我本就不擅长战斗,我感觉通过考核的魔族中,有比我更厉害的。” 花半缘倒也不是谦虚,而是她打赢靠脑子不是靠蛮力,如果真的要靠真正的战斗手段来对抗,花半缘自认必败无疑。 “在战场上,动脑子比动蛮力更加重要。” 巫沧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魔族多的是以战力压倒敌手的人,可你这种以巧取胜的,不正好给只懂蛮干的魔族好好上一课么?” 花半缘觉得巫沧海说得有道理,而且她得了第十名的时候虽然惊诧,但还是禁不住内心的舒爽。她的确是给魔族好好上了一课,辅助系魔法师也是有自保能力,也是能用自己的手段取胜的,不能让他们小瞧了辅助系魔法师。 花半缘马上自信起来了,挺直腰背道:“看来你也很认同我?” 巫沧海刚要开口,便见伙计把饭菜端了进来,只听巫沧海笑道:“如若不是,我为什么要请你吃这顿饭?” 被夸了之后,花半缘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也没有那么拘谨了。没想到这一顿饭居然也有星龙魔鱼,她眼神亮了亮,便见巫沧海把星龙魔鱼往花半缘面前推了推:“知道你喜欢吃。” 花半缘有点感动,星龙魔鱼简直就是打破彼此距离的好东西,她马上把酱油鸡的鸡腿夹到巫沧海的碗里,道:“我也知道你喜欢吃。” 花半缘开心地礼尚往来,便听巫沧海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鸡腿?” 第一次巫沧海已经好奇,但是没有问,权当花半缘无心插柳,可这次花半缘明说她知道自己喜欢吃。 “你妹妹说的,说你一次可以吃两个。” 花半缘说完后,心里不禁回想每次跟巫沧海吃饭的经历,这个人似乎都吃不多,真能一次吃了两只鸡腿? 巫沧海愣住,第一次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花半缘见了马上道:“吃就吃吧,女孩子不必有什么饭量羞耻,爱吃多少吃多少,没必要为难自己。” 巫沧海听花半缘说得认真,不禁莞尔,她道:“我只是想说,我一般一次只吃一只,云月给我两只,实属是有点多了。” 巫沧海顿了顿,道:“其实魔法师等级越是高,身体可以用魔力去维持运行……” “那可不行!” 巫沧海还没说完,花半缘马上就截断了她的话:“常言道……额……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用什么魔力去维持,吃啊!” 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 巫沧海挑眉笑了笑,道:“因为魔王城以前的粮食储备不足,因此养成了习惯。” 花半缘听到这里,刚要低头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神色复杂地抬头看向巫沧海,可巫沧海已经低头吃饭,还慢条斯理地撕着她碗里的鸡腿。 花半缘没有办法想象以前的魔王城是什么样子,粮食不足,还要靠着等级高的魔法师牺牲自己去成全其他魔族。如今魔王城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是在巫沧海的统治之下换来的吗? 短短一句粮食储备不足,道尽了多少艰辛的过去? 巫沧海见花半缘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便笑道:“吃吧,现在粮食很充足。” 花半缘倒也没有马上吃起来,她道:“以前魔王城很糟糕吗?” “糟糕?” 巫沧海撕下一块鸡腿肉放到嘴边,却没有立即吃下,她眼神凛凛地道:“那是炼狱。” “群龙无首,没有粮食,自相残杀,不是易子而食,而是以家人性命为筹码,赢的一方可以吃下输的一方的所有人去填饱肚子,那就像是充满恶鬼一般的炼狱,那时候的魔族不会跟你讲道理,眼里只有杀戮。” 花半缘听得心惊胆跳,想起原书里对魔族的描述,崇尚力量,嗜血残忍,毫无道理可言,这不就是以前魔族的对照吗? 可现在……分明不是啊…… “那你呢,是怎么当上魔王的?” 花半缘从未了解过巫沧海一路走来的道路,也没有了解过魔王城从至暗的时刻到现在的繁荣,这一步步到底埋了多少枯骨和血泪? 巫沧海依旧垂眸撕着鸡腿,她似乎不太喜欢直接直接上口,她道:“打,一遍遍地打,把所有人打服了,就成为王了,不服的魔族离开了魔王城,在大陆北方各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花半缘向来都知道魔族不止一个势力,但魔王城肯定是最大的势力,其他都是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巫沧海像是想起什么,眼神也冷了几分,她道:“现在那些势力中也有选择跟人族暗中合作的魔族,否则那个人族也不会这么顺利潜入魔王城。” 那个人族……花半缘想起来,就是在医楼企图把自己带走的人。花半缘的手腕又多了一种可怕的鸡皮疙瘩的感觉,仿佛那只断肢还紧紧扣住自己。 “其他的魔族势力潜入了你魔王城然后再把人族放进来?” 花半缘相信魔王城里应该没有魔族会背叛巫沧海,不是源于惧怕,而是源于敬佩。 “嗯,魔王城的魔族很多,同是魔族,守城兵一般不会阻拦,他们是用了一些改变气息的魔法把人带进来的。” 花半缘听着巫沧海说上次的事,而且一切都在她的监控之中,但她并不第一时间阻止,难道…… “所以你没有第一时间阻止,是为了看看我的心是不是向着人族?” 花半缘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只见巫沧海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是,当时我不信你。” 巫沧海理直气壮地续道:“我当时就想看看你会作何选择,而且那个人曾经试过两次联系你。” “啊?” 花半缘左思右想,不可能啊,她第一次跟那个人接触,就是在医楼那会儿。 “他在你去医楼的路上撞过你两次。” 花半缘一听,马上恍然大悟:“是他!我还说呢,怎么一大清早就有人不长眼!” 那会儿花半缘在第一大街上,附近就有黑甲兵在巡逻,那个人不敢动手,只能靠这种动作传递信息,然而…… “然而,你把他递给你的纸条弄丢了。” 花半缘愣住,道:“他啥时候给我递纸条?” 小学生吗,还递纸条? “塞你身上,你没发现,掉地上了。” 花半缘:“……” 我就说,早八的打工人怨气那么重,怎么可能还看见什么纸条,能看到一丁点早下班的希望就不错了。 “后来,他身上的魔法快要消失了却依旧没有等到你,便乱了方寸,直接去医楼拽人了。” 巫沧海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后,花半缘这才了然:“难怪,我就说哪有人这么莽撞的。” 巫沧海只是笑了笑,私下一块鸡肉,道:“如果你发现那个纸条,你会跟他走?” “当然不会!” 花半缘回答得极快,好像怕答慢一秒,巫沧海就会怀疑她的真心一样,她接着道:“我说过我已经来了魔王城,答应了要治好你和你妹妹那就不会食言。” “治好之后呢?” 巫沧海认真地看着花半缘,看着花半缘脸上有过一丝的迷茫,心渐渐地沉了下来。 治好之后? 花半缘心里想着,那得看糊涂给什么任务啊,别说之后的任务,现在主线任务它都还没给! 胡图:【啊!我忘了!】 花半缘:【……】 胡图:【我看看……下一个任务是炼出第一阶段治疗巫云月的药来,为期一个月,成功的话加五十商币,失败的话倒扣一百。】 第一阶段的药?! 虽然她对药物已经颇有研究,也已经有了炼药思路,但这其中需要精密的药物搭配和先后秩序,魔力控制等等条件极其严格,还没实操花半缘已经感觉到其中的复杂了。 一个月内要练出来第一阶段的药? 这任务简直毫无人性! 44. 第四十四章 系统在逼花半缘推进剧情,花半缘十分强烈地有这种预感。 难道是主角团那边有了什么变故? “治好之后,那就继续留在魔王城,我要做整片大陆最厉害的辅助系魔法师,那就先让不认同辅助系魔法师的魔族先认同我。” 花半缘坚定地把自己的野心说出来,至于任务什么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直个屁,她一会儿就得回去研究药物了! 不过,她得先去巫云月那里取血,和收集一些魔力样本,这才能有效地研究出解药来。 巫沧海见花半缘两眼放光,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最厉害的辅助系魔法师么? 如果是花半缘的话,那说不定真的可以。 巫沧海的心情变得很不错,大概是因为花半缘说她继续留在魔王城,这种安定感像是让她抓住了缥缈不定的风一样。 一顿饭吃完后,流嫚亲自送花半缘回去魔王堡,巫沧海似乎有什么事要做,吃完饭就自己走了。路上流嫚还说今晚要让厨房给花半缘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一下她。 花半缘觉得这个任务的额外奖励实在太好了,不止吃上了星龙魔鱼,晚上还有大餐可以吃,真的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胡图:【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花半缘本来心情很美妙,可胡图的声音似乎不太美妙,这让花半缘有了莫名的紧张感。 胡图:【你刚才不是猜测主角团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吗,我刚调动数据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有点可怕的事情。】 花半缘皱着眉头看向一旁还在说今晚打算给自己做什么菜吃的流嫚,思绪却开始游离。 胡图:【我探测到蓝照那里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甚至给我发送了信号,我怀疑蓝照也有系统。】 花半缘:“?!” 花半缘抿了抿唇,大感不妙。也就是说现在蓝照不止有主角光环,还有系统金手指? 这要怎么打? 花半缘:【它给你发送了什么信号?】 胡图:【我没有暴露身份,它不知道我是谁,所以发来的信号是‘你是谁’然后一阵干扰波不让我探知蓝照的情况。】 花半缘的心沉了下去,既然蓝照有系统,那么剧情的进度恐怕会被提速,而且蓝照的成长速度也会比原书更快,难怪系统让她赶紧研究出第一阶段的解药。 那的确是等不了一点了。 之前花半缘就让流嫚给她制作了针筒,方便采集血液样本,这下也算是用得上了。 取过血和魔力样本后,花半缘就马不停蹄地回去医楼了,想给自己放半天假庆祝一下都没时间。 巫云月看着那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禁有些好奇:“这个人……怎么这么急?” 流嫚摇了摇头:“看起来是有什么急事……她……也太尽责了。” ** 巫沧海没有回去魔王堡,而是绕过了魔王堡,去到了魔王堡后面被层层魔法阵锁住的铁牢里。 这里,关押着巫沧海最痛恨的人。 铁牢紧挨着魔王堡,从魔王堡里进入的话也有一个暗门入口,可巫沧海最终选择了绕开魔王堡,她并不想与花半缘一起走这一段路。 铁牢被三重魔法阵锁住,还是用巫沧海的精血为引设置的魔法阵,除了巫沧海和她允许的人,谁都不能踏入这个铁牢一步。 铁牢健在地下,门前有两个灵术师等级的黑甲兵守着,看起来不比外头森严,可这却是整个魔王堡最牢不可破的地方。 “魔王大人。” 两个黑甲卫恭敬地行李,巫沧海只是应了一声便掠过两人走入了往下蔓延而去的阶梯。巫沧海的脚步声像是生火石一般,每踏一步,墙上的灯火就会亮起,照亮那幽暗的阶梯,像是隐约能看见最尽头处有恶魔的身影在涌动。 叮铃铃—— 铁链的声音在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便动了,黑暗中传来低沉的男声:“不要过来……” 声音气若游丝,却又带着不肯死去的执着,还有极致的不甘,恍若被困在此处数百年的怨灵。 巫沧海那干净的鞋尖踏到潮湿的地上,一团火光缓慢地从挂在墙上,一个修罗面具的双眼和嘴里亮起,把整个逼仄的牢笼照出阴森的亮光来。 那是用坚硬的黑金石打造的地牢,一共有三个牢笼,两个是空的,还有一个里面的人影晃动,铁链声像是索命的诅咒一般在地牢里响起。 那人缩在角落,灯火只照到他斑白的头发和沾了血污的半张脸,浑身都在发抖,那一身灰色的囚服破烂不堪,显出斑驳的血痕来。地牢里的血腥味和潮湿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可巫沧海却依旧从容,缓慢地坐在铁制的椅子上,冷眼看着牢笼里的人。 “这么怕我做什么?” 巫沧海低笑了一声,道:“我又还没开始折磨你。”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牢笼里的男人显然有些悸动,声音颤抖不已,带着哭腔与控诉,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牢笼里,结束这漫长的痛苦。然而,这个牢笼被巫沧海设了魔法阵,男人死不去,但也不好活,他只能反反复复地受尽折磨,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是啊,无冤无仇,好一个无冤无仇。” 巫沧海的眼神渐冷,而里头的男人马上道:“我之前都未曾见过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抓我回来折磨我,就因为我是人族贵族?” 巫沧海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回荡在阴暗的地牢之中,像是百年幽魂在找一段缺失的故事。 “你就当是吧!” 巫沧海站了起来,步步靠近牢笼,而那男人则是极力地往角落去缩,若是有个小洞,他恐怕会把自己缩进小洞里。 “看着你像个好人一样说自己是无辜的,我真觉得恶心。” 巫沧海动了动手指,便见那男人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血飞溅而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牢笼。 巫沧海听着那惨叫声,嘴角不禁撕扯开来,笑得格外开怀,她眼底的疯狂渗着些许紫光,宛若来讨命的阎王:“不够啊……还远远不够,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啊皇甫沉……” 惨叫声再次响彻牢笼,血腥味隐约飘出,地牢外的两个侍卫不禁浑身汗毛直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前方,当做什么都听不见。 ** 花半缘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在自己的房间睡了,每次给给巫家姐妹写了病程记录之后,她都会回到医楼继续研究解药。 花半缘也没有想到,一开始来医楼上班时的担忧成真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她终于成了医楼通宵的一员,吃在医楼,醒在医楼,睡也在医楼。 这过程并不顺利,花半缘取了一管血,如今半管已经耗掉了,每次花半缘把解药融合到血液里的时候,都会发生意外。最严重就是炸了,最轻微的是有毒烟散发。 炸了那次,花半缘的手和脖子都受了伤,好在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治一治就好了。毒烟那次就惨了,花半缘吸入后恶心了好久,一边吐还一边研究,最后还是医楼四人组劝了劝,她才去睡了一个小时的。 花半缘都不敢想象,要是药喝了下去,巫云月突然就炸了那情况要怎么好,巫沧海一定会把自己砍成十八段丢在大陆的各个角落。今夜,后堂的灯依旧亮着,外头隐约传来包子的呼噜声,成了医楼很独特的氛围。一开始花半缘还不习惯,可她现在已经可以心无旁骛地研究解药,完全不受外界干扰了。 她带着护眼罩,戴着口罩,还穿了手套,整个人做好了防护,反反复复地把研究好的解药滴在血液里查看反应。只是,她感觉自己身上的防护服越夜越沉重,便知道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把最后一组的实验结果写下来后,便再也撑不住伏在桌上睡着了。她的眼皮太重,几乎一闭眼就睡了过去,连梦里都在计算药剂配比,紧闭的眼皮在剧烈晃动,睡得并不踏实。 后堂的门被轻轻推开,冷风席卷而入,带来阵阵栀子花香。魔王城已经入秋,夜风更寒,趴在桌上的人被冷得一哆嗦,可是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反而是挪了挪,让自己在不舒服的姿势里睡得更舒服些。 巫沧海脚步放轻来到花半缘的身前,想起这些天花半缘逐渐憔悴的面容,还从流嫚的口里得知她已经五天没有回去睡觉,巫沧海这才来看这个人又在忙些什么。 周围都是各种颜色各种味道的药剂,那半管血液泡在淡紫色的冰冷液体里,桌上还有许许多多写了很多文字和符号的笔记,看起来比魔法书还复杂。 巫沧海低头看了眼睡着了还皱着眉头,眼皮跳动的花半缘,眼神不禁柔软了起来,当她伸出手之际,忽然意识到有些突兀,便又收了回来,只余一声叹息。 也不知是这声叹息的惊扰,还是花半缘梦见了什么,她突然惊醒过来,然后茫然地摸了摸桌上的笔,胡乱地在纸上写些什么:“是凝珠草过量了,减少凝珠草,再用冰泉稳定凝珠草的效果……” 花半缘在纸上涂涂画画,放下笔的同时,眼角似是看到了什么…… “啊——!” 花半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看清来人之后才捂住跳得飞快的心脏,松了口气道:“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怎么,你怕鬼?” “怕啊!” 花半缘以前在医院上班,总会听见老一辈的同事说些医院怪谈,她虽然不封建迷信,但坏就坏在她想象力超群,由此就滋生了恐惧,晚上值班的时候总会疑神疑鬼的。 巫沧海悄无声息地出现,花半缘直接被吓醒了,睡意全无,还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休息?” 巫沧海问,原本别人的作息她是不会管的,但花半缘的事她总是上心,也不知是什么驱使,她就这么来到了医楼,看了她一眼后也没有舍得立即离开。 花半缘顺了几口气后才道:“最近想全身心投入到研究解药的项目里,想着在这里睡还能多睡一些时间,就没有回去。” 说完,她又开始找自己的凝珠草药剂放在哪里,趁着自己的实验灵感来了,她想再试一次。 “是云月的病情有变吗?” 花半缘动作顿住,心里暗道:不是病情有变,是剧情有变,本来就是地狱级别的难度,现在更是超级地狱级别难度,她必须加快把俩姐妹都治好才行。 “你妹妹没事,是我觉得应该要加快研究速度了,毒这东西拖得越久越麻烦。” 花半缘小心翼翼地再捣鼓着她的试剂,然后道:“你大半夜不睡觉来做什么?就是问我为什么不回去睡觉?” 花半缘说完,自己没忍住笑出来:“担心我啊?” “如果我说是呢?” 花半缘的手抖了抖,差点撒了药剂,她有些错愕地抬头去看巫沧海,只见那人嘴角勾着淡笑,在夜里像是个蛊人的精灵。 完了,巫姐又出来勾人了。 45. 第四十五章 堂内灯火通明,有药剂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却夹杂着无法被忽略的栀子花香。 巫沧海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那不知是笑话还是真话的‘担心’像一块重石砸在花半缘的心里,让她有顷刻的呼吸停滞。 巫沧海的容貌是勾人的,尤其眼角带着微弯的笑意时,像是夜精灵才会透出来的魅感晕染在她脸上,让人有种抗拒不了的温柔。 真是……美色误人。 花半缘强迫自己收回眼神,道:“你,你要是担心我,不如给我加点工资吧,我们打工人的要求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巫沧海听罢,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然后白了花半缘一眼道:“工资可以涨,若你解药有效,我还可以给你奖金。” 花半缘一听有钱赚,两眼瞬间放光,疲劳尽去:“你真是佛心老板!” 话音刚落,巫沧海紧接着道:“若是解药出了什么问题,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敲断。” 本以为这就够可怕了,巫沧海继续道:“我会一根根骨头仔细地接好,再敲断,反复让你知道痛苦是什么滋味。” 花半缘一滴冷汗从额头滑下,正当她的心脏在巫沧海的注视下都要停止的时候,巫沧海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你真的很怕我。” 花半缘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巫沧海这是在开玩笑?! “我不希望你的解药出什么差错,至于打断骨头什么的……” 巫沧海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着道:“我也希望不会发生。” 花半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巫沧海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了,可是她是真的怕了。她折过骨,就在干急诊那会儿,她急着跑下楼梯的时候踩空摔了,还得忍着剧痛去到急诊室救人,救完人才知道自己的腿骨骨折了。 骨折都已经痛得她死去活来了,更别说断骨了,还是一根根敲断,那是什么非人的折磨? “我,我当然会努力炼制解药,我这不就在努力嘛!” 花半缘低下头不敢再看巫沧海那双隐约泛着紫光的双眼,这样她才能稍微平静下来,不那么害怕。 巫沧海倒也没有继续吓花半缘,她道:“你说的魔法阵快研究成功了,约莫三日我就会测试,没有问题我会告诉你。” 花半缘听及此,也顾不得害怕,只见她眼神炯炯地道:“太好了!那高阶的暗系魔核呢?” “我已经派了四支冒险队去寻,还在等消息。” 高阶魔核难寻,暗系的高阶魔核更难寻,花半缘明白这需要时间,也没有催促,毕竟第一阶段的解药还用不上高阶的暗属性魔核。 “嗯,希望有好消息。” 说完后,花半缘继续捣鼓自己的药剂,却见巫沧海一动不动地站着,便问:“你还不走?” “你让我走?” 巫沧海还是第一次被人‘请’走,这偌大的魔王城,竟还有她不能逗留的地方? 花半缘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失礼,她已经习惯了这内堂是她的绝对领域,一下子忘了对方的身份便是出入所有地方的最高权限。 “额……也不是,如果你要……” 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喊叫:“救命——!救命——!” 花半缘一听,马上放下手上的药剂,条件反射一般地拔腿就跑了出去,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所有的紧急事件,给足了自己心理准备。 花半缘来到前厅,只见一个父亲抱着年幼的女儿,无助地哭着:“怎么办,怎么办,她为什么呼吸会越来越弱?” 罗医生已经在查看,看到花半缘来了之后,他非常识趣地让开了位置,并道:“呼吸很弱,脉搏也是,体温下降得厉害,唇色发紫,还有指甲缝也是紫黑色的,应该是中毒。” 花半缘也迅速地检查了一遍,见那女孩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当下也有些心惊。她随后掰开了女孩的嘴,便见一股黑色的液体从嘴里流出:“是毒,而且是暗虫活毒,罗医生,你马上去把我放在六号柜的魔药拿出来。” “你,马上把她抱进来,跟着我。” 花半缘话音落下的时候,罗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他遇到紧急事情时还算靠谱,魔身一现,速度就提上来了。 那男人马上抱着女孩跟在花半缘的身后,还看见了在后院里站着的巫沧海,这可把他惊了一番。 “魔,魔王大……” “快进去。” 巫沧海只是看了那男人一眼,让他赶紧跟上花半缘,而她也随后跟上。 后堂内依旧摆放着花半缘用来研究解药的各类药剂,花半缘则把人带到手术台前,让他把人放下:“她是不是去过河边?” 花半缘边问,边把那女孩的口掰开,然后把里头黑色的液体挖出来,不让它们堵住呼吸道。 男人马上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是不是有人给她下毒!” 花半缘摇了摇头,道:“暗虫活毒虽然少见,但是也不是没有,这些毒最喜欢潮湿的地方,寄生在一些漂亮的植物上,只要有人误食了,那它就可以吸食那个人的血肉壮大自己。” 花半缘解释着,然后掌心亮出一道浅蓝色的光芒,把抠出来的黑色毒液全都消灭掉。此时,罗医生已经拿来了魔药,花半缘马上解开女孩的衣服却被男人阻止:“你要做什么?” “现在让她喝下魔药已经来不及把毒清除了,而且毒是活的,我得把它逼出来,需要开刀把魔药灌到魔核里。” 说完,男人依旧按住花半缘的手,然后看着罗医生道:“他得出去,我女儿还小,他……” “罗医生要帮忙我,况且医生眼里是没有性别的,你不想你女儿死就立刻撒手!” 花半缘用力地甩开了男人的手,那男人还想说什么,便听见他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出去。” 男人一定浑身都被可怕的魔力震慑住,他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最后不得已只能离开了内堂。 此时,花半缘已经把女孩的衣服脱了下来,并开始执刀:“现在要切开魔核的位置,直接把魔药倒进去,暗虫活毒会随时出来,罗医生见到了马上用火去烧,然后用玻璃罐子装起来。” “明白。” 说完,花半缘已经开始动刀了,不远处地巫沧海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深深地看着花半缘那认真地侧脸。她皱着眉,眼神如炬,所有的心神都倾注在自己的手术刀上。 巫沧海的目光无法从花半缘那专注的脸上移开,她的每一个眼神变化,每一个皱眉,脸上的细汗好似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不知不觉,花半缘已经做了缝合,罗医生也已经把那只暗虫活毒用火烧成碳,用玻璃罐子装了起来。 “它过一段时间就会死灰复燃,盖子拧好,我还要拿它来研究。” 罗医生应下后,马上把玻璃罐子加上一层,魔力紧封着封口,然后把它小心地放到花半缘存放毒物的柜子里。 花半缘检查女孩的情况,血色已经开始恢复,毒也已经清除好了,不过她年纪太小,魔力太弱,又被暗虫活毒吸食了太多的生命力,一时半会儿恐怕是醒不过来,估计还要过个几天。 花半缘洗干净手后便开始写这一次的治疗记录,余光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才想起巫沧海还没走。 此时,罗医生 已经收拾好器具出去了,不过没有花半缘的吩咐,他还不敢让外面的男人进来瞧瞧。 巫沧海走到花半缘面前,那个人依旧低头写着记录,并道:“太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巫沧海看了花半缘一眼,忍不住伸手把花半缘脸上的薄汗抹去,道:“你不是仓鼠的时候挺好的。” 花半缘愣了一下,脸上还残留着巫沧海指尖的滚烫温度,酥麻感还未消散之际便要抬头去看巫沧海,那个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这个人走那么快干嘛? 见鬼了这是? 什么仓鼠,我是人……不对,我是人也是花,怎么就变仓鼠了? 奇奇怪怪。 ** 那女孩在三天后醒了过来,男人对着花半缘千恩万谢的,花半缘本来还挺欣慰,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没有足够的钱结账。 花半缘看着手里的账单,又看向脸露尴尬的男人,道:“钱你可以不用还。” 医楼本来就是巫沧海以一己之力在支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盈利,花半缘来了之后虽说有过收入,但是她花销也高,现在依旧是入不敷出的。 不过,花半缘不打算让医楼亏损下去,她现在好歹也是医楼一把手,作为一个管理者还是需要把自己分内的事给办好的。 “你说你经常跟冒险队进山里冒险对吧?” 男人叫许育,是冒险队的一员,不,正确来说是冒险队的队长,只是他并不深入,只在各个冒险地点的外围猎杀一些低阶魔兽,卖给一些肉商赚一些生活费,生活也真的是拮据。 “是的是的。” 许育连连点头,只见花半缘道:“这样吧,以后你进山给我采集草药,我会给你一份清单和图案,你跟着采就是,我全数以市场的半价收取,你有一份收入,也可以还清医楼的债务。你也可以跟相熟的冒险队说一说,大家都可以做这门生意,我们医楼多多都收。” “可以可以!使命必达!” 许育拍着胸脯保证,并道:“我们是很有经验的冒险队,知道哪里有草药,一定会给花医生你采回来!” 花半缘点了点头,也不跟许育多废话,让他带着女儿离开,她还要回去研究解药。 流嫚说过,医楼的草药都是从周围的城镇和一些云游的商人手上高价买下的,有些普通的草药也必须以很贵的价钱购入,魔王城在这方面还真是市场上的一大肥羊。 现在她只需以半价买下这些草药,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市场是什么价,花半缘说的半价是多少,那就是多少,这可以为医楼省下一大笔开支。 胡图:【奸商!】 花半缘:【那些把普通草药高价卖给魔王城的才是奸商!】 花半缘不过是把市场拉回正常的水平,这种把医楼当做肥羊的行为该结束了。 “对了,这些……” 花半缘从魔法戒指里拿出十瓶的魔药,并道:“你去宣传一下,这是美容魔药,五十个魔法币一瓶,这些……” 花半缘把小小试管装着的魔药从魔法戒指拿出来,道:“这些是试用品,你可以让那些魔族拿回去试试,效果满意再回来订购。” “好嘞!” 花半缘还是没有忘记要赚钱,把医楼转亏为盈也是她现在的目标之一,一直都在亏损的话,她这个管理者也太不称职了,巫沧海即便有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 胡图:【你很像……】 花半缘:【什么?】 花半缘倒想看看胡图的狗嘴里又要吐出什么来。 胡图:【巫姐的贤内助。】 花半缘:【……】 46. 第四十六章 “有进展了,有进展了!” 花半缘看着血液里那一丝黑色被药剂抵消了去,兴奋地叫了出来,她马上记录了血液的变化,然后用魔力去探知血液的情况,确认毒性已经被中和之后,她忍不住跳了起来,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 “我就说我是个天才!” 罗医生和包子抱胸站在角落,然后低声道:“她……不会是被什么魔物附身了吧?” 包子耸了耸肩,他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像孩子的花半缘,可是她和罗医生都不敢走过去打扰,上次贸然走了过去还被花半缘骂了个狗血淋头。 睡眠不足的女人惹不得。 在两人还沉浸在被花半缘的恐惧支配的阴影里时,花半缘已经走了过来,并道:“我再去取点血,你们……等等,你们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一般罗医生和包子是不会站在堂内看自己坐研究的,看样子他们站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包子的腿在自己短短一句话里已经动了两次。 “是,你做的那些美容魔药反响特别好,今天一大早就有……” 罗医生从魔法戒指拿出一张单子,仔细瞧了瞧后,道:“有五十张订单了。” “五十张?!” 花半缘没想到在自己最忙的时候居然来了这么多订单,这……不就是财神到了吗? 花半缘嘿嘿笑了笑,然后道:“让她们等个三到五天,现在我去魔王堡一趟。” “好,对了小花,午饭给你买了,记得回来吃啊!” 此时的花半缘已经踏出了内堂,像雀儿一样快要飞出医楼:“知道啦!” 花半缘回了魔王堡,取了血后顺便检查了巫云月的情况,好在一切都还算稳定。巫云月看着花半缘写病程记录时都哼着小曲,便问道:“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是有,不过暂时不告诉你。” 花半缘没忍住笑,一提起这件事就想笑,这简直大大满足了她作为医生的成就感。 “你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花半缘叮嘱完后便离开了,没想到才走出门便遇到巫沧海,只是巫沧海的脸色不太好,花半缘马上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小心翼翼地去瞧巫沧海到底要干些什么。 只见她走出了院子,还没进去大议事厅便有两个魔族匆匆跑了过来:“魔王大人,查出来了,是人族飞刀勇者动的手。” 飞刀勇者? 原书里主角团中最擅长暗杀的冒险队的队长?他干啥了? 花半缘小脑袋瓜快速运转,若是一切剧情都推快了的话,那么飞刀勇者第一次出现在书里就是暗杀了魔王城两个二等亲卫冒险队,在人族和魔族间都名声大噪。 难道是巫沧海派出去寻找暗属性高阶魔核的冒险队? 看来即便自己这个变数出现之后,主角团那边的剧情也没有太过偏离正轨,而且剧情还加快了。飞刀勇者的剧情,按理说应该在主角团快毕业时才出现,也就是说大约两年多之后,可现在…… 之后这飞刀勇者会给魔王城带来很大的威胁,虽然最后被舒颜杀了,但是这期间有不少魔族都被他诡诈的战术给杀了。 如果真的要帮魔王城统一大陆,那飞刀勇者是不是也该……提前死一死? 胡图:【好狠一女的。】 花半缘:【闭嘴,是谁把我拉来魔王城的你说!】 胡图:【江翎音啊!】 花半缘:【……】 她怀疑胡图沾染了巫姐的恶习,蛮不讲理! 巫沧海一言不发地进去议事厅了,花半缘想着今晚再跟巫沧海商量这件事,现在得先回去处理好自己该做的事。 第一阶段的药能够解开血液里的毒素,也能渐弱魔核里毒素的毒性,这样就能大大减轻巫云月的身体负担,接下来即便毒素再次蔓延,也不会像之前那么严重了。 花半缘只能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减轻毒素的毒性,最后才是处理魔核毒素,彻底根除病根。 虽然已经研究成功,但是为保证万无一失,花半缘还是不断地测试,一整个下午过去,她才确认现在这个药剂是绝对安全的。 今天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花半缘想。 “花医生——!” 花半缘的身体一哆嗦,惊觉不妙,来到医楼这么喊的肯定没什么好事。她马上跑了出去,这才看见许育带着几个魔族站在医楼门口,其中一个女人已经现出了魔身,一双蝙蝠翅膀在她背后扇啊扇的,吓得花半缘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那女人肩膀上有深可见骨的伤口,而且伤口周围还泛着紫黑色显然是中了毒,这才没办法把魔身控制住。 没有伤及内脏,这伤不算难治,许育也太大惊小怪了,真是吓死人了。 “扶她进来,罗医生你去把第三个柜子的魔药取出来,我给这位小姐治疗。” “好的。” 罗医生马上去办,许育和其余的人则是扶着女人在大厅坐了下来,然后花半缘用自己的魔力覆盖在她的伤口上,稳定住那毒性的蔓延。 在魔法大陆的各个冒险地点最不缺的就是毒物,被毒死的冒险者比被魔兽或敌人杀死的冒险者更多,花半缘也早已见怪不怪。 只不过,魔族的身体一向抗毒,她接二连三地收到魔族中毒的急诊,这似乎就不太正常了。 在花半缘的魔力稳定之下,女人本来局促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背后双翼慢慢地收起,血也流得更慢了。 “血色紫黑,带有血色颗粒,味道腥臭……这是土眼蛇毒,按理来说,你的魔身应该能把这个毒抵消才对。” 女人痛得皱着眉,道:“是这样,但这一次却抵消不了。” “这一次?你之前也中过同样的毒?” 花半缘抬头去看那女人,才发现女人长得很美,眉眼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意,可偏生脸色苍白得像鬼,啊……对了,很想影视作品中那些吸血鬼的模样,病态般的美艳。 怎么魔族里都是美人,这也太养眼了吧! 花半缘收回眼神,目光又落到她的伤口上,只听女人道:“是的,但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最多就是伤口疼一些。” “这次有什么不同吗?你们还记不记得?” 花半缘觉得此时非同小可,这魔法大陆的毒物虽多,但是能让魔族真的中毒的其实不多,许是混毒,许是活毒,那都是较难遇见的。 “那条土眼蛇从河里钻出来偷袭的,可这东西不喜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从水里出现!” 许育想起当时的场景便觉诡异,连一直谨慎的辉娘都被偷袭得措手不及。 魔兽不会突然改变习性,而且这改变让他们的毒也对魔族有了侵略性,此事蹊跷,必须跟巫沧海说一说。 “药来了。” 罗医生此时已经将要取了过来,花半缘给辉娘上过药后,便做了简单的缝合手术。做完这一切,她就被许育拉到一旁说话:“花医生,今天我们带了些草药来……” “我知道,包子已经拿去清点了。” 花半缘虽然一直在忙缝合,但是赚钱的事她也没有落下。 “辉娘家里还有个孩子要养,您看这次的医药费……能不能先……” 许育支支吾吾地没把话说完,花半缘摆了摆手道;“行了,先回去吧,以后多采些 草药慢慢还就是了,我会让林青给你开个单子。” “谢谢花医生!” 许育取过单子后,便高兴地带着他的冒险队离开了,离开前,辉娘还转过身来对花半缘点头道谢,那眸子里尽是感激。 花半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看来医楼已经不是摆设,大家都知道来看病了,以后医楼肯定能赚钱。 胡图:【满脑子都是钱。】 花半缘:【当然,钱很重要!】 花半缘不算是财迷,但是她知道要一个组织发展起来,钱肯定是不能少的,而她要提升实力的话,钱更是不能少的。 现在她已经是御灵师中级巅峰了,还差一点就要突破到高级,等忙完这些事,她得炼一些魔药来帮助自己突破才行。 给巫云月查了房之后,花半缘就去了巫沧海那里。大概是那飞刀勇者的事,今天巫沧海很晚都还在小议事厅里办事,灯火敞亮,却照不进巫沧海眸里的深渊。 花半缘写完病程记录之后,便说起今天的事:“今天我去给你妹妹取血,听到有人说什么飞刀勇者的事。” 一直看着报告的巫沧海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花半缘。 “我总觉得那人很麻烦,最好还是派人把他解决了。” 对不起了飞刀勇士,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只能拜托你去死一死了。 说实话,一开始花半缘还十分抗拒为魔王城办事,她一直都是站在主角团的视角去看待这个故事的,自然觉得魔王城是邪恶的一方,很难放下自己良心去对抗人族。 然而,跟魔王城的魔族相处下来,花半缘发现魔族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残忍无情,静下心来推测,花半缘甚至觉得蓝照的心思更为叵测。 她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对这里的人和事都已经有了感情,当威胁出现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对与错,而是怎么为魔族避开这个威胁。 花半缘有时候会痛恨自己的是非不分,黑白不辨,但谁是黑谁是白,花半缘早已经分不清了。 她现在只想凭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事。 “那个人是很麻烦,有些手段,那你觉得派谁过去最好?” 巫沧海没想到花半缘会让自己去杀人,因为这个人向来都是救人的,杀人于她似乎是很违和的存在。 “江翎音性子太直,心思容易被看穿,不合适,蛮屠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我觉得最合适的还是舒颜,她心思细腻,而且熟悉人族的战术,正好用来对付那飞刀勇者。” 巫沧海听了后觉得有道理,她不是没有想过拍一等亲卫过去,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说服自己,让自己先观察观察,说不定派人过去还会再折些人。 在花半缘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那莫名的力量好像顷刻就消散了,像是两股能量在抗衡,最终花半缘略胜了一筹,把那莫名的感觉压了下去。 “你怎么对此事这般积极?” 巫沧海不是不信花半缘,只是花半缘向来不理这些事,这倒是让她十分困惑。 花半缘笑了笑,道:“死的可是二等亲卫,说明那飞刀勇者的实力很强,这威胁到了魔王城,我作为魔王城的一份子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只是尽一份力罢了!” 花半缘怕巫沧海还有疑虑和不信任,便开玩笑地道:“你以为我只懂医术啊?这些风险规避我还是懂一些的。” 巫沧海听罢,看着花半缘的眼神也亮了起来,逼得花半缘不敢与之直视,魂魄差点都要被勾走。 “怎么办呢?” 花半缘:“?” “被我挖到了这么好的宝藏,我更舍不得别人把你偷走了。” 47. 第四十七章 偷走,不是抢走,在魔王城里,谁还抢得过巫沧海? 知道巫沧海这般说多半是开玩笑的,但是花半缘心底泛起的愉悦却让她忍不住笑道:“那是不是活该我加工资?” 胡图:【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花半缘:【还有钱。】 胡图:【满身铜臭味。】 花半缘:【过奖过奖,我不多赚点钱,多做点任务,那你就吃不上凤爪了。】 胡图:【……请多多赚钱!】 巫沧海听后轻声一笑,道:“我似乎已经给你加了很多工资了,再加下去,你是不是要增加一些‘另外的价钱’那些服务了?” 花半缘愣住,她又怎么知道巫沧海还记得自己口无遮拦飙出来的梗,‘另外的价钱’可不行,那……她可是正经人家,不做那些的。 “不加了不加了。” 花半缘马上摆手,为防巫沧海继续说下去,她马上说起了另一件事:“最近中毒的魔族有点多,我觉得不寻常,比如刚才,一个冒险队来求助,那土眼蛇毒对魔族是起不了作用的,可是那土眼蛇违背天性入水后,毒性便对魔族起了作用,我觉得此事蹊跷,想要去查一查。” 巫沧海听罢,也缓慢地收敛起笑容,正色道:“你认为原因有可能是什么?” 巫沧海一旦正色起来,眉眼都多了一丝寒意,浑身散发出厚重的气场,像是什么场子都镇得住一样,这让花半缘也不敢再打趣:“只是猜测,林子里有什么东西让魔兽改变了习性,产生了变异,可能是什么天然的造物造成,也有可能是人为的。” “人为?” 巫沧海带着玩味地挑了挑眉,嘴角扬起的弧度带了不为人知的危险,花半缘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这样的巫沧海实在有点可怕。 空气好像都变得尖锐,仿佛有刀刃时刻围在自己周围,这便是巫沧海认真起来时的压迫感吗? “是的,天然造物的话,有可能是有变异的魔兽或药草散发出一些变异物质导致周围的魔兽变异。人为的逻辑也是一样,调弄出一种物质置放在林子里,久而久之就能让周围的草药和魔兽变异,对魔族来说就增加了很多未知和危险,甚至也有可能让经常出入的魔族也产生变异。” 这就是花半缘最担心的结果,昨天来的辉娘只是沾上了土眼蛇毒便收不住魔身,那么如果真的变异,那魔族会不会大失控,互相残杀,失控杀戮? 巫沧海沉默,眼神变得悠远又深沉,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我得亲自去看看,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花半缘顿了顿,见巫沧海皱了皱眉,马上解释道:“那里是外围,危险不大的,如果不让辅助系魔法师去查探,对冒险队来说反而更危险。” 花半缘是必须要去看看的,如果是人为,她倒是想知道谁这么神通广大,把手都伸到北方来,而且有这种毒理造诣,怕也是辅助系中的强手,这燃起了花半缘的胜负欲。 巫沧海见花半缘如此坚定,眉间的皱褶也舒展开来,道:“行,你希望谁同行?” 花半缘能够点将那就实在是太好了,只是她还没想好人选:“我能想好了再告诉你吗?” “能。” 巫沧海倒是十分痛快,花半缘发现巫沧海应对她的事情时总是痛快的。她来医楼之后,无论是什么要求,巫沧海都一一答应,而且十分快地就执行下来,让她一路走来都没有遭遇到什么外部压力和困难。 所以啊,要是医楼经营不好,那真的是愧对巫沧海的信任了。 胡图:【贤内助!】 花半缘:【我不是!闭嘴!】 花半缘现在还是想要先把第一阶段的治疗先做好,推进一下任务进度,要跟蓝照比拼速度了。 若说自己有什么可以比得过蓝照的话,恐怕就是气运值了,但是他有主角光环,恐怕自己这点气运值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胡图:【错了错了,你的气运值足够打开系统帮助,也就是说一些奇遇或珍稀的草药什么的,我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提供帮忙,蓝照不行,他只有70,打开不了这个权限,这至少要90的气运值才行。】 花半缘:【那我岂不是也有气运值可以跟他的主角光环抗衡了?】 胡图:【可以这么说,而且只要任务做得够多,我能提供的帮助就越多。】 花半缘:【这敢情好,终于意识到你的重要性了。】 胡图:【喂~】 “你发什么呆?” 巫沧海见花半缘无意识地看着自己书桌上的书发呆,而且还悄咪咪地勾起了唇,看起来倒像是偷到了好东西的贼一样。 “我,咳咳,我在想第一阶段治疗的事,要是成功了就能大大的减轻你妹妹身体的负担。” 花半缘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那也等同于治疗你有了非常有利的模板。” 巫沧海体内的毒和巫云月身体里的毒有所不同,比如那狼人藤,巫云月身体里就没有,而巫云月身体里的赤寒花毒巫沧海体内就没有。 花半缘反反复复地查探过姐妹俩体内的毒素,这般可怕的混毒巫沧海真的一点戒备都没有就吃下去了? 这一点非常奇怪,而且看起来这些混毒不止是有预谋的,更像是在……研究些什么,因为只有研究些什么才会把这些毫不相关的毒混进去。 然而这姐妹俩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强悍,毒素没有杀死她们,而且在她们体内融合,成了一个让人生不如死的顽疾。 “那你什么时候给云月治疗?也需要脱衣服吗?” 巫沧海说到‘脱衣服’的时候,脸上有微不可察的不满,可花半缘没有察觉到,满不在意地道:“大概率是要的,而且还要麻醉,毕竟这过程还是很漫长的。” “为了不弄脏床,我大概还会把手术台拿过来,我明早再测试一次,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中午就会动手术,我已经跟你妹妹说过了。” 花半缘才说完,巫沧海便朝她招了招手,她那表情虽然波澜不惊,可花半缘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干嘛?” 花半缘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迟疑地看了看巫沧海。巫沧海什么都没有说,直勾勾地看着花半缘,大有一种较劲的情绪在,花半缘拗不过,便绕过书桌,走到了巫沧海身边。 巫沧海随即拉过花半缘的手,放到自己的鼻尖吸了吸,道:“那你会用灵魂之力安抚她吗?” “不用啊,麻醉之后灵魂也会跟着进入沉睡,而且这魔药也有稳定灵魂的作用,所以大概率是不用的。” 花半缘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巫沧海眷恋地用鼻尖蹭过,像是小兽在表达自己友好时会做的亲昵动作,更像是…… 胡图:【标记气味!】 花半缘:【好了,可以了,平时让你聪明的时候不聪明,现在却是举一反三了!】 胡图:【我哪有不聪明,只是丢三落四了一点!】 花半缘:【你也知道哦……】 胡图:【……】 巫沧海抬眼看向走神的花半缘,道:“花半缘……你不可以用灵魂安抚其他人。” 花半缘愣住,巫沧海在说什么?她是医生,必要时是必须用到的,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因为……她发现用灵魂去安抚另一个人的灵魂的话,灵魂之间必须要有一定程度的共鸣的。 她跟巫沧海的灵魂是有共鸣的,这一点让花半缘震惊了很久,也让她的心有过一阵子的慌乱,脑补了很多什么宿命啊,羁绊啊什么的。好在胡图很快就给了她现在这个主线任务,这才把她从胡思乱想的漩涡里拉出来。 “我……我不会啦,动用灵魂之力很耗费心神的。” 花半缘没打算把共鸣的事情告诉巫沧海。那日之后花半缘还翻过一些古籍,发现灵魂共鸣这种事是很难得的,共鸣度越高,双方互补就越强,可是花半缘是想不明白的,一个神农辅助系,一个血色苍龙和暗夜飞龙的灵魂是怎么共鸣在一起的? “那你也只能对我进行安抚……” 巫沧海的眼角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因为龙嗜草的印象还是……唔! 巫沧海的唇吻在花半缘的手背上,然后一点点地吻到花半缘的手腕上,舌尖轻轻扫过腕间,酥麻感如同电流一样扫过花半缘的全身,而她的手臂更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巫沧海慢慢地把她的食指含在嘴里! “巫……巫沧海!” 花半缘想要缩回手,可她整个手臂都麻了一样,动都动不了。就在花半缘要继续训斥巫沧海的时候,巫沧海吐出她的手指道:“我可没有用魔法禁锢你。” “花半缘……” 巫沧海勾唇笑了笑,然后适时放开了花半缘的手:“是你没有主动放开。” 花半缘马上收回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紧紧地包裹住手指,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你,你怎么越来越流氓?!” 巫沧海半虚着眼,眼底带着微妙的笑意:“因为……你对我越来越宽容了。” 放屁! 花半缘说不过巫沧海,转身就要走,却听巫沧海道:“龙嗜草真好,一下就压住了痛意。” 花半缘的耳朵又噌一下地红了起来,然后走得更快。 此地不宜久留,在西游记里这叫盘丝洞! 巫沧海看着花半缘离开之后,这才忍不住把领口打开一些……好热,龙嗜草的味道越浓郁她就越热,下次……下次会不会真的忍不住? ** 翌日中午,花半缘是吃饱了才去的巫云月的房间,她把罗医生和手术台都带来了。 正准备手术的时候,一旁站了许久巫沧海开口道:“我来做你的助手。” 巫沧海说完后,花半缘本要拒绝,她还记得昨晚巫沧海的流氓事迹,可她顺着巫沧海的眼神看去,发现巫云月脸色的不安,手紧紧抓住衣襟,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罗医生的时候,花半缘便明白了。 “好,你来做助手,罗医生,你在外面待命,我有什么事再叫你。” “行。” 罗医生头也不回地跑了,如获大赦一样地松了一口气。虽说医生眼里没有性别,可当花半缘告诉自己要他帮忙给巫云月做手术的时候,罗医生还是慌了,那可是魔王大人的妹妹,自己怎么可以亵渎? 今早也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来到这里,见到巫沧海也在的时候他连腿都在抖,生怕巫沧海会事后算账。 现在好了,巫沧海亲自做花半缘的助手他就不用承受这么多了,但是……这件事说出去谁信啊? 魔王大人给花半缘做助手?! 罗医生心里暗道:这件事一定要分成上下集跟楼里的小伙伴说一番才是,否则都对不起这次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