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无刁民》


 1. 第一章

    “赤井先生还没出来吗？”
    凌晨五点的羽田机场依旧繁忙。
    工藤新一几人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抵达时天还没亮，此刻已是晨光熹微，候在接机口的人只增不减，他们等待的人却迟迟都没有出现。
    总不可能他们三个都记错了时间吧？
    少年不放心地又望了眼时刻表，恰好此刻又有一架从德国起飞的航班抵达，至于赤井秀一搭乘的航班，从半小时前起一直维持在准点抵达的状态。
    “过海/关取行李还要段时间，没那么早出来的。”
    “也有可能那家伙趁我们没注意偷偷溜了。”
    坐在旁边等候的宫野志保和降谷零同时开口。
    他们像是在分析赤井迟迟不出现的理由，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两个答案。
    工藤新一闻言扭头去看他们，在等赤井秀一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悄悄观察这两人很久了。
    此刻宫野志保抹着哈欠带出的眼泪，手里的平板电脑上仍停留在不知是提神还是催眠用的论文。
    半小时前，他还看见宫野志保给添加了密密麻麻、解释原理的备注。
    但此刻批注里只剩下“引用不当”“这段删掉重写”“错误”“谁告诉你的”“公式有问题”这些令人胆寒的文字。
    今春刚成为大学生的大侦探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目光丝滑地转向另一位大忙人。
    黑色棒球帽和口罩遮住了降谷零的面容，他垂着头，似乎正不断地在给什么人发短信。
    他倒是没有将那些无法公诸于众的机密文件带来公共场合，但工藤新一敏锐地察觉到降谷零蓝牙耳机灯光短促地闪烁，似乎又结束一段通话。
    察觉到大侦探的欲言又止，彻夜未眠的宫野导师忍下给学生打电话的冲动，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
    “这里就一个出口，除非赤井走VIP通道，否则还能从你们两位侦探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请你们两位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有点信心好吗？
    她对同伴们倒是颇为信任，不想这句揶揄瞬间惹来了两位侦探的强烈反馈：
    “这可不好说，如果是赤井先生的话……”
    “放心，最近FBI没有那么充足的经费买头等舱走VIP通道。”
    宫野志保：……
    “其实集体来日本公费‘旅游’的经费还是有的。”
    思考片刻后，宫野志保冷静地纠正，甚至还给出合情合理的依据：“最近日元又跌了，赚美金花日元还是足够的。”
    工藤新一：……
    降谷零：……
    先后开口的三人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过后，受不了这一系列地狱笑话的工藤新一终于还是忍不住捂脸：“我们还是放过彼此吧。”
    “说的也是。”
    其他二人纷纷附和。
    刚出来就听见这段的赤井秀一：……
    你们首先应该放过他。
    其次是FBI。
    凭借着狙击手的卓越视力，无言的FBI探员一眼就看见那三人手里拿着什么。
    他刚经历了长达15小时的航程，听着三个婴儿哭闹整宿，完全是靠惊人的意志力和黑咖啡才撑到现在，但此刻目光所及之物，让他瞬间打起精神。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在这三人发现自己之前抓紧跑路！
    眼见他们的推理已经进入到“赤井秀一这么久没出来是不是被海/关扣住关小黑屋”“可能他用假身份入境被海/关发现了”“难道不是安室先生你联系海/关把他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吗”环节，当事人迅速立起外套的衣领遮住侧脸，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窜逃。
    他宁可之后被这三个刁民报复，也不想直面那些玩意儿。
    实在怪掉San的。
    可惜赤井秀一还是慢了一步。
    即使他的伪装天衣无缝、甚至因为出关需要摘下了几乎快成为本体的毛线帽，但是他的身形步伐——最主要是他的发型还是出卖了他。
    率先捕捉到赤井秀一的是降谷零。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他已经腾地起身，一把抄起手边特意为某人准备的礼物，身手矫捷地在人群中敏捷穿梭，三两步就堵在了对方的面前。
    “好久不见啊，赤井秀一。”
    一身黑色连帽卫衣的金发青年在赤井秀一正前方站定，降谷零双手一挥下巴微扬，目光穿过用于伪装的墨镜、直指沉默无言的FBI。
    “你跑什么？难道做了什么无法直面我们的事吗？”
    赤井秀一：……
    他看看故作挑衅姿态的降谷零，再看看对方手里的东西，最后又看看他的打扮，心下一沉。
    视线再越过面前的人、转向紧随而来的工藤新一与宫野志保的身上，沉下的心最终化为了短短两个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降谷零手里拿着两个偶像应援团扇，花里胡哨的特效配合高饱和的玫红色背景，让赤井秀一有种这里是某个爱豆的演唱会、有无数炫彩的灯光在闪烁的错觉。
    如果上面印着的不是他的照片，那就更好了。
    他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的数秒间，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也抵达到他的面前。
    似乎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些许的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横幅的两端，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柔软轻薄的赤色布料轻轻抖动，金灿灿的文字比那边的团扇更加刺眼——
    魅惑大成功/外神亦为之倾倒/神秘学玫瑰
    赤井秀一完全不知道此刻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做出任何的反应都会让这三人的目的得逞。
    然而感情却又在说，如果一点反应都不给，下一次迎接自己的将是更猛烈更羞耻、堪比■■会仪式的迎接方式。
    而他，只花了0.01秒就猜出了搞出这个欢迎仪式的人是谁。
    这就是公安阻止FBI入境的方式吗？
    如果入境日本必须要直面这些，赤井秀一宁可现在就被海/关遣返回国。
    漫长的沉默后，最终还是FBI先撑不住、疲惫地开口劝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先把这个收起来吧。”
    他盯着这三人，试图用眼神提出此刻发自灵魂的询问：他是老脸丢尽了，但你们三个难道就不觉得丢脸吗？
    还是你们以后都不在这里生活了？
    然而这句话就像是某种特殊指令，穿着纯黑卫衣、头顶黑色棒球帽、戴着墨镜三人顿时立正。
    赤井秀一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舍弃形象和与这三人的情谊立刻扭头跑路、从此与这些刁民划清界限，就听见那三个刁民已经异口同声地喊道：
    “AyeAyeSir！MAKEINCUBUSGREATAGAIN！”
    赤井秀一：……
    居然还有第三关。
    这羞耻的口号到底是谁想的？这几个人为了今天到底排练了多久？再说魅魔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再次伟大的！
    “你们几个实话告诉我。”
    他木着脸，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这位平时都是藏在暗处射击的王牌狙击手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显眼过：“你们最近是不是偷偷进了什么副本，把San全掉完了？”
    “当然不是。”
    察觉到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降谷零动作麻利地收起手里的应援物，理直气壮地答道：“这是为了给你多增加一些关注度，这样你在日本进行非法行动时也好有所顾忌。”
    可你这样也很显眼啊！
    波本你还记得你是公安吗？小侦探和志保你们两个也就这么配合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整蛊他吗？那也太豁得出去了！
    仿佛听到赤井秀一的心声，又或者是早就等待这一刻，三人齐刷刷地转过身，同时撩起帽子，黑色运动外套上，赫然印着五颜六色用马克笔
    写下的文字：
    波洛咖啡店特价午餐尊享超值优惠
    技术发明问题请联米花町阿笠博士
    少年侦探团赞助商暂缺广告位招租
    “……”
    怎么还有一关？
    赤井秀一迷茫，赤井秀一不解，赤井秀一困惑，然后赤井秀一逐渐理解了一切：
    所以这几个人故意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既整蛊了他又顺便打了广告？
    “波洛的老板说最近店里在搞活动，让我多宣传宣传。”
    降谷零只当没看见赤井秀一复杂的眼神，满脸坦然地答道：“我之前一直请假他都没说什么，这种分内的工作自然要尽力完成。”
    这人居然还没从波洛离职？
    他到底是有多热爱这份工作。
    彻底意识到降谷零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让他社死，赤井秀一对此完全不感到意外，但他想不通对方是怎么说服宫野志保的。
    “那志保你……”
    “阿笠博士的恩情还不完。”
    宫野志保优雅地扶了下墨镜，赤井秀一甚至能看见这漆黑的镜面上，清晰地映着自己趋于麻木的脸。
    行，可以理解
    他的目光落向最后一位。
    工藤新一很努力地板着脸，但依旧难掩语气的雀跃：“听说有学分我就来了！”
    赤井秀一：……
    小朋友你就为了学分出卖自己了吗？什么，你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
    那没办法了。
    三人已经将手里的应援物悉数收起，然而这一系列的行为早就已经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眼见围观者里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四人甚至都不需要交换视线，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地从这里撤离。
    “你这次还是住工藤家？我送你。”
    不用问，赤井秀一也知道降谷零给出的理由肯定会是“公安有义务监视异常入境的FBI”，但是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你们三个到底几点到的？”
    “三点半，但是我们昨晚七点就见面了，还吃了降谷先生亲手做的便当。”
    “放心，没留你的份。”
    “谢谢其实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但是某人前面还在说，等某个FBI到了之后就亲自去买菜下厨，我这里有录音。”
    “志保？！”
    赤井秀一就是不想让他们来接机，所以特意坐了红眼航班。
    谁知道这三个夜猫子为了让他今天社死在羽田机场，宁可熬夜也要在这里等着。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麻烦的。
    一行四人匆匆转战地下车库，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去后，一个戴着鸭舌帽与黑口罩，将长发梳成高马尾的青年从拐角出现。
    他穿着黑色风衣，手里的胡桃木行李箱上布满各式伤痕。
    青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确认那四人的身影随着升降梯彻底消失，这才步履匆匆地赶向出租车等候点。
    仿佛不想和他们沾上任何关系。
    此刻天刚蒙蒙亮，这个时间道路不算拥堵，白色的FD驶离机场，一路朝向市区。
    “赤井先生是在海/关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工藤新一显然还惦记着对方迟迟不出现的事，对方没托运行李，最有可能还是在海/关遇见了麻烦。
    开车的降谷零看似并不在意，但视线几度通过后视镜向后看。
    坐在副驾驶的宫野志保毫不怀疑，如果赤井秀一给出“自己被关小黑屋接受盘查”之类的回答，降谷零今晚回去就能把这事写进圣波本日记里。
    赤井秀一早已将刚才机场的遭遇抛之脑后。
    就像受到剧烈精神创伤的人，会将相关记忆封存一般，此刻听见少年的询问，他只思忖片刻，便给出了足以震惊一车人的回答：
    “其实，我刚才好像看见琴酒了。”

 2. 第二章

    赤井秀一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琴大哥也来了？”
    “你是在飞机上遇见的？”
    “确定是本人吗？”
    三种完全不同的质疑同时砸向赤井秀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平稳前行的FD狠狠地晃荡了一下，仿佛某人此刻的心情具象化一般。
    总不可能是因为琴酒能顺利过海关，导致某位爱国公安阁下破防了吧？
    可惜在高速上逗弄司机是很愚蠢的行为。
    赤井秀一按下心中绝对会激怒降谷零的想法不表，逐一回答三人的询问。
    “在过海关的时候遇见的，是个一晃而过的影子，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本人。”
    这个回答颇为含糊。
    但众人表情都十分精彩。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以赤井秀一狙击手的视力、加上曾长期和某人交锋对产生他的了解，看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个琴酒，很有可能是本尊。
    赤井秀一的这句话，对于两年前参与到那场针对黑衣组织的联合行动的人来说，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谁都知道，琴酒死于那场爆炸，尸骨无存。
    爆炸过后日本公安曾派出大量人手对现场进行掘地三尺的侦查，就连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也去现场看过几次，确保对方连万分之一生存的可能都没有。
    对于世人而言，他已经是亡灵。
    他们最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去年他们几人前往纽约，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又在那之后遇见了琴酒。
    其实他们至今也不知道他在那场爆炸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再见面时，他已经成为了一名资深的调查员。
    被磨平了棱角的那种。
    并且成为了刁民们的好大哥小琴。
    工藤新一沉思片刻，视线挪向身边看似不动如山的赤井秀一，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回视，不想直接对上了一个熟悉的笑容。
    这表情像极了当年的江户川柯南，三分真七分假的天真笑容，能演到犯人痛哭流涕下跪忏悔。
    在场的都是出生入死多个副本的老熟人老搭档，谁还不知道谁。
    赤井秀一顿感不妙。
    还没等他开口，大侦探果然已经笑嘻嘻地直击重点：“所以赤井先生这么久没出来，一定是去找我们小琴大哥了吧？”
    是你的小琴大哥。
    赤井秀一无声地用眼神回应。
    拜某位圣波本阁下所赐，他现在根本不想和琴酒有任何的联系。
    如若不是觉得琴酒的出现可能会带来什么，他压根不想在这群人的面前提起对方的存在。
    有工藤新一带头开团，前排两人也迅速想清楚其中的关窍。
    本来还想损赤井秀一几句的降谷零瞬间皱眉，事关“恋人”国家，他向来很严肃。
    一年前他们在回归到这个世界时，不仅将自身与那些神秘存在的联系全部切断，也让这里与各种副本彻底切割。也就是说，那些奇怪的、能将日常摧毁的存在，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如今已经是调查员的琴酒再次出现，这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至于琴酒也可能是来度假的？
    信这个不如信琴酒是FBI卧底，这么多年和赤井秀一玩猫捉老鼠是为了打配合麻痹组织。
    此刻不需要赤井秀一再进行过多的解释，降谷零已经猜到他在海关磨磨蹭蹭不出来的理由，切换到工作状态的降谷零立刻开始对目击者进行盘问：
    “你在我们离开机场之后再提起这件事，是因为意识到他不想和我们见面，所以放弃追踪了？”
    赤井秀一也没有隐瞒：“如果继续在海关逗留，很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在认出琴酒后，他也和其他人一样，感知到事件的到来。
    他试图和对方接触，但对方迟迟没有出现。
    意识到琴酒大概不愿意在他们面前露脸、无论自己怎么追踪侦查也是无用，赤井秀一最终还是放弃，选择先出来与其他三人汇合。
    但降谷零不吃这套。
    他目光迅速搜寻下一个可以掉头回机场的路口，同时也没放过赤井秀一。
    “从结果来说，你还是放任那家伙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
    “琴酒跑路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就算那是琴跑跑又怎么样，你就这么放弃了？”
    “所以在公安的地盘上擅自行动，不会被立刻遣返回国？”
    “咳咳！”
    “那什么，降谷先生请注意安全驾驶？”
    眼见争吵一触即发，始终没开口的宫野志保用力地咳嗽两声，与好声劝说降谷零的工藤新一一起将争吵的苗头压了回去。
    赤井秀一继续着刚才没说完的话。
    毕竟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先不说可疑的行为会不会引来边防的注意。”
    他顿了顿，表情古怪，但紧接着的质问却振聋发聩：“你就不怕我们几个折腾到最后没能让琴酒开口，反而把机场给炸了？”
    新一/志保/降谷：……
    也对。
    机场的确不能出事。
    降谷零接受了这个理由，但赤井秀一默许琴酒搞事情的账不能这么算了：“难道就要放任那家伙把危险带进市区？”
    工藤新一：……
    降谷先生，你倒是先否认一下我们会炸机场这件事啊！
    “我相信公安能处理好在自己的地盘上潜藏的危险，”赤井秀一一本正经，“如果有需要，度假中的FBI也不是不可以帮忙。”
    “不必了。”
    降谷零白了他一眼，正要联系部下，抬起的手却忽然僵在那里。
    【暗投：？？/？？】
    恍惚间，他耳边响起了骰子滚动的声音。
    那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也不是其余三人的小动作。
    而是更熟悉的、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动静。
    他有些失神，而这一短暂的空白很快就被更加激烈的声音所打断。
    “降谷先生，前面！”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慌，降谷零回过神，就见正前方一辆黑色本田突然失控，在平坦的高速上蜿蜒前行。
    从他们的视角只能看清车里仅有司机一人，却无法判断司机究竟遭遇了什么。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黑色本田的车速越来越快，随时就要与前方正常行驶的车辆撞击。
    有些车似乎察觉到的危机的来临。
    他们大多避让，以免被本田车追尾；有些则是放缓车速，试图与失控车辆拉开距离，一时间车道上的情况极为混乱，随时会酿成超乎想象的惨案。
    降谷零迅速作出决定。
    “你们都系好安全带，注意别咬到舌头。”
    不等其他三人回答，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那辆黑色本田上。
    后视镜上映着他此刻如同蓄势待发的捕猎者般的表情，也让后排的工藤新一与赤井秀一两人瞬间想起了一些降谷零绝赞飚车瞬间。
    “……降谷先生，还请注意安全驾驶。”
    少年再次提醒。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赤井秀一和左前方的宫野志保便同时扭头。
    黄.色的影子突然从旁边蹿出、直奔那辆失控的本田车而去，绿色的车牌直指这是一辆出租车，至于出租车内的情况……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两人还是清楚地看见出租车司机被争夺了方向盘、挤到一旁，敢怒不敢言地盯着另一边的人。
    而此刻操纵着方向盘冲着黑色本田笔直冲去的——
    “琴酒？”
    “他是这样的热心市民吗？”
    “该不会这起事故也和他有关吧？”
    “琴酒一出现在米花就发生这种事情，很难不让人联系到一起。”
    “人之常情。”
    降谷零随口参与到讨论中，视线却始终紧盯前方的情况。
    即使没有和琴酒进行任何的交流，但眼下他已明白对方的想法。
    如果是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此刻琴酒已经驾驶出租车，在混乱的高速上流畅地穿行，眨眼间便来到失控车的正前方，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相撞声，黑色本田撞击在出租车上。
    同一时间降谷零也从后方抵住失控车。
    双方的驾驶员没有任何沟通，却默契地将失控车辆逼停在围栏边。
    车刚停下，四人立刻推门下车。
    降谷零立刻下车查看本田车司机情况，工藤新一紧随其上。
    赤井秀一预料到这二人会如此行动，毫不犹豫地直接冲向更前方的出租车去堵人，至于宫野志保也熟练地拨通了电话。
    “……是的，首都大桥往大井南方向的黑色本田，车牌号为新宿11-40，目前没有发生车祸，司机的情况……”
    这么说着的同时，她已经来到两位侦探的身边，用视线询问他们初步勘察的情况。
    “看样子好像没受伤，但精神状况有些异常。”
    虽然眼下情况略有些古怪但这两人心态还算正常，眼见专业的医疗人员到来，工藤新一和降谷零立刻习惯性地让出空间给宫野志保。
    在避开的同时，大侦探也注意到从出租车上走下的二人。
    出租车司机眉眼间充满了愤怒与恐惧，在心疼地瞧了眼出租车的受损情况后，又好奇地望向失控车与他们三人。
    而另一个人……
    他依旧穿着众人熟悉的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与黑口罩，长发梳马尾，一副隐藏过又没怎么用心的模样，帽檐阴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众人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
    工藤新一冲他挥挥手，降谷零微微颔首但神色严肃、显然是在思考什么，宫野志保只迅速看了眼他们，又将视线落回在本田司机身上。
    原以为司机肯定是出现了意外或陷入昏迷，才会踩下油门，不想本田司机此刻仍保有意识。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将双手拇指与食指比成等边三角形的形状置于额前，同时还在喃喃低语着什么。
    “Ygnaiih、Ygnaiih……”
    这咒语！
    这是召唤尤格·索托斯的咒文！
    工藤新一和降谷零仿佛想起当日KP的警告，顿时变了脸色。
    出租车司机尚且不明所以，就感觉自己被人抓着手臂向后撤离，他甚至来不及慌乱地喊“绑架啦”，就听见一个女声急促而又严厉地喊道：
    “快捂住耳朵、从这里撤离！快！”
    宫野志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她甚至直接动手，将身边的工藤新一和降谷零往远处推了些、以免这二位发疯专业户被牵连。
    此刻情况紧急，她根本没有太多思考的余地，只想着必须要在对方吟唱完之前阻止。
    如果真的让他把危险的东西召唤出来，那就全完了。
    降谷零担心她也担心这里的情况，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在扫了眼车内的情况后
    ，他最终还是主动来到事故车后方指挥已经略显拥挤的交通，尽可能地让道路保持畅通。
    万一这里真的发生了什么，至少也不会将无关者牵扯进来。
    至于工藤新一则顺势接过宫野志保塞来的手机，与她攻守转换，继续和接线员沟通：“现在桥上因为事故有些堵车，不过已经有热心市民自发引导疏散，至于司机……”
    他的视线落在宫野志保的身上。
    此刻宫野志保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红色绸布，两人都意识到这是他们刚才在机场迎接赤井秀一时使用的横幅，但此刻宫野志保也顾不上这些，将红布揉成团伸手就往本田司机口中堵。
    这粗暴的手法看得工藤新一眉头一跳。
    但他很快就听见本田司机咬着布料，含糊不清地继续念着令人本能地感到不祥的咒文。
    “您好，请问司机现在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急救热线的接线员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焦急地询问着状况：“司机还好吗？意识还清醒吗？”
    “司机现在情况不太好，精神状况略有些异常，而且……”
    工藤新一迅速地回答着，同时再度以调查员的视角观察起这位古怪的司机。
    这个男人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皮肤干燥到几近龟裂，穿着打扮像是上班族，已经出现明显的白发。
    此刻他面色苍白，目光浑浊眼神麻木眼周浮肿，但表情却格外狰狞，像是正在经受着直击灵魂的折磨，目眦欲裂。
    如若不是正在念这诡异的咒文，他或许应该在撕心裂肺的怒吼或是哀鸣。
    ——他似乎是被控制了。
    但当务之急不是弄清男人的状态，而是阻止他完成仪式。
    眼见着那条绸布即将被吐出，宫野志保再次伸手，却在此刻感觉到掌心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那并不算灼热的温度伴随着一点点亮起的银光，在本田司机的吟唱下，那光芒与温度也在不断地加剧，几乎盖过眼前的一切。
    其他人看不见那银光。
    但她这一瞬的迟疑并没有被他们错过。
    “灰原？”
    “志保你怎么了？”
    “志保？”
    同伴们纷纷询问宫野志保的情况，她无暇回应，她试图透过那灼眼的光芒继续着自己的操作，而同时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的琴酒已经一个箭步越过他们，径直来到车门前。
    他伸出手，娴熟地卸掉司机的下巴。
    司机呜咽着，无法咽下的唾液浸湿红色的布料，顺着嘴角流下。
    他双目死死地盯着围在车边的众人，目光里充满了仇恨与无穷无尽的愤怒，他无法言语，只能用怨恨的目光控诉周围这群好事者。
    可惜在场众人无心回应他的不满。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听见了同一道声音。
    【好久不见啊，刁民们。】
    熟悉的声音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传来，他们甚至来不及追问，那声音便又继续说道：【虽然还想和你们寒暄几句，但你们也发现了，现在时间紧迫。】
    【流程你们都熟，那么现在，请全员在30秒内进行一次灵感检定！】
    众人的掌心里出现了熟悉的多面体。
    冷硬的触感，棱角分明的形状，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们这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回来了，这一切都回来了！
    副本、冒险、骰子、KP，以及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常见的大成功！这些仿佛梦一样的非日常，终究还是随着琴酒的出现一同回来了！
    他们迅速交流着视线，虽是早就意料到的展开，但此刻心情还是隐晦又克制地澎湃着。
    谁也说不出胸口的跃动是因为激动更多、还是对未知未来的彷徨忐忑更深，但他们此刻却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紧握的手掌纷纷松开，任由掌心里的骰子擦着指尖落下。
    片刻过后，众人听见了更加熟悉的热烈音效，以及似乎许久没有听见过的哀嚎：
    【灵感检定（检定/出目）——】
    【灵感检定（工藤新一）：70/1大成功】
    【灵感检定（宫野志保）：90/32困难成功】
    【灵感检定（赤井秀一）：70/60成功】
    【灵感检定（降谷零）：70/13极难成功】
    【灵感检定（琴酒）：70/2大成功】
    【暗投：？？/？？】
    KP崩溃的解说尚未响起，围绕在本田车边上的众人率先听见了一个微弱的咔嗒声。
    那声音有些熟悉，宫野志保还没来得及回头查看情况，便感觉自己被人抓着飞速向后撤离。
    控制住出租车司机离开本田车的赤井秀一距离他们稍远，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无法言语的本田车司机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索出一支打火机，然后……
    随手扔在了车中。
    赤井秀一瞳孔微微扩散，随后迅速紧缩。
    “快走！”
    他一把推开出租车司机，语气严厉地令他赶紧离开。
    没有任何思考的，就冲迎面而来的、正抓着宫野志保撤离的降谷零跑去。
    “你来干什么，还不快跑？！”
    “小朋友！”
    “后面！后面！”
    “等下，工藤和琴酒还没……”
    现场乱成一团。
    下一秒，巨大的火光冲开本田车顶，剧烈的爆炸声贯穿了每个人的鼓膜，滚滚热浪自车厢内倾泻而出，顷刻间吞没了所有人。

 3. 第三章

    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众人仿佛听见周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可惜那细微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的感官信息覆盖。
    光，热浪，灼烧感，轰鸣声。
    皮肤被刺痛，在更多的痛苦传来前，火光便被刺眼却温柔的白光取代。
    所有的痛苦在瞬间全部消失，白光消散后，出现在周围的是熟悉又久违的布置。
    “这里是……”
    工藤新一迅速环顾四周，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垂下视线，在看见那辆因为撞击而稍稍后退的木质轮椅后，便迅速明白了一切。
    他们又回来了。
    回到他们还是调查员时所使用的结算空间。
    有关那段紧张又刺激的过往的回忆尚未袭来，工藤新一便发现有好几道身影迅速奔向自己。他暗道不好，但同伴们的速度比恐怖片里的角色还快，眨眼间就来到自己身边。
    心虚的大侦探急忙后退，不想自己仅有的退路也被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一动也不动的琴酒所切断。
    新一：？？？
    大哥，你真的不知道马上要来的是什么吗？
    琴酒对大侦探的眼神熟视无睹，无处可逃的大侦探很快就听见来自同伴的询问：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看起来好像没事，但还是先过个急救吧？”
    “精神分析也来一个吧。”
    比指责先到的是关心。
    工藤新一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
    其实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爆炸发生时，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跑。在发现距离车最近的宫野志保被降谷零带走、赤井秀一也在稍远点的安全区域，他便试图解救被困的本田司机。
    这不仅仅是为了拯救，更是为了弄清原委。
    此刻见同伴没有要斥责的意思，工藤新一也稍稍安心。
    “我没事。”
    少年露出众人熟悉的表情。
    其他三人互相看看，也相继露出相似的表情。
    那看上去像是安心的笑容，但工藤新一本能地却感到不对劲，伴随着身后传来的轻哼，他感觉到身边三人脸上的微笑逐渐变得危险。
    “既然人没事，那就来讨论一下你不要命的行为吧？”
    降谷零的笑容仿佛冒着黑气。
    视线在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是在说他也没忘记前科满满的某人。
    都是大的不好，带坏小的！
    赤井秀一：……
    感觉到某人要开始扯旧账，赤井秀一立刻岔开话题：“要不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琴酒出现在日本的原因吧。”
    “赞成！”
    大小银弹一唱一和，试图规避同伴的清算，被拉下水的琴酒似乎早就猜到自己会被波及，压根懒得搭理他们。
    在场面即将变得更加混乱之前，一个很久没出现的声音弱弱地清了清嗓子：
    【好久没见了，你们就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吗？】
    新一/志保/秀一/降谷：……
    “原来KP你还在啊。”
    【……】
    熟悉的发言让KP体会到了久违的语塞。
    在短暂的沉默后，众人听见KP很宽容的、又像是自我和解似的说了句算了。
    KP无话可说，但刁民们却想起自己的确有话要问。
    工藤新一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刚才那场爆炸……那个司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们从调查员身份脱离时，KP曾经说过，他们与神秘存在的联系已经切断、那些恐怖的存在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世界。
    如今琴酒的出现，还有本田司机引爆车辆前的呓语，无一不是在诉说着事件的再次到来。
    “刚才司机念的咒文，是召唤尤格·索托斯的吧？”
    降谷零补充。
    他曾经在大仙副本中无意中念出过开头，当时便被KP急急忙忙地打断。
    但是本田司机念出的咒文十分完整，甚至还有与之匹配的奇异动作，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意或者巧合。
    这是意料之中的质问，但是KP还是有点莫名的心虚。
    支支吾吾半晌后，最终KP还是硬着头皮回答这个早就知道必须得面对的质问：
    【是这样的，当时你们回归到原本的世界时，的确斩断了与那些神秘存在的联系，让祂们无法以你们为媒介，影响你们的世界。】
    宫野志保面无表情：“但是？”
    【……但是你们也知道的，有些存在，就是会想方设法将自己的势力与信徒遍布到各个可能存在的地方。】
    KP顿了顿，语气也充满无奈：【而人只要还存在欲.望，就会产生某些特殊的信仰甚至尝试召唤祂们的可能，这点你们应该也深有体会。】
    “也就是说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人？”
    赤井秀一迅速理解KP的潜台词：“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他、或者说他们甚至还成功了？”
    KP没回答。
    降谷零则是迅速看向沉默不语的琴酒。
    “肯定有人成功与那些神秘存在接触了，所以小琴才会出现在这里吧？”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琴酒眉头跳了跳。
    但是他依旧是众人记忆中冷淡的模样，全程没有开口，也不想与任何人对上视线。
    像是在闹脾气。
    降谷零皱眉，实在不理解琴酒有什么好不满的。
    现在可是他的国家出现会召唤外神的邪教徒诶！如果不是要弄清原委，降谷零恨不得立刻回到事发地进行送神仪式。
    琴酒没有回答降谷零，但KP却没有再继续隐瞒。
    【半个月前，我们发现美国马萨诸塞州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反应，经过商议后，决定让琴酒前去调查。】
    “小琴大哥有调查到什么吗？”
    “就只有琴酒一个人？”
    “所以琴酒在美国行动了半个月，FBI都没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琴酒刚下飞机，那刚才的本田司机只是巧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尖锐的质问同时抛向了琴酒与KP。
    琴酒依旧沉默不言。
    他甚至连个冷哼都不愿意给他们。
    【小琴的确查到一些东西，之后你们可以自己问他。】
    KP的话让众人有些猜想，还不等他们确认，就听见KP又说道：【但这些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降谷零脸更黑了：“还有比神秘存在出现更重要的？”
    合着邪教徒要炸的不是你的国家是吧？
    神秘存在影响到降谷零先生心爱的恋人国家，他火气大众人完全能理解，但KP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背脊发凉。
    【……还真有。】
    KP的语气凝重，但这并非因为降谷零的态度。
    哪怕曾经被他们的刁民操作气到爆炸，KP也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这罕见的严肃态度，让包括降谷零在内的众人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用大家都能理解的话来说，现在的情况等于是被封锁的世界地图被重新打开，同时加载了克苏鲁神话DLC。】
    新一/志保/秀一/降谷/琴酒：……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沉重的态度说这样的话。
    这让人很难严肃得起来啊！
    他们腹诽得好大声，KP却置若罔闻：【但是之前也提到了，你们已经切断了和神秘存在的联系，换句话说你们和DLC版本不兼容。】
    KP深吸一口气，超大声超严肃地喊道：
    【所以在加载DLC版本的时候，你们也被踢出了地图。现在你们五人不仅不存在于米花町，甚至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可以！降谷先生还等着救他最爱的国家呢！”
    “那可不行，米花町不能没有小侦探。”
    “可恶，我还赶着回波洛准备特价午餐。”
    宫野志保：……
    说真的，我常常因为自己是个不善社交的科学家而感到和你们这群侦探格格不入。
    琴酒冷眼瞧着这几人，但从那仿佛极力忍耐的表情来看，似乎恨不得立刻重新回到爆炸现场中。
    ——而不是在这里听这群刁民耍宝。
    刁民们的反应让KP大为震惊：【你们反应这么轻松我也是没想到的。】
    “因为KP你都出现了，那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工藤新一又露出了那个信心满满的笑容：“我们相信KP，KP是调查员永远的伙伴。”
    “我们大家都相信KP你的。”
    “刚才也是KP你在爆炸里把我们捞回来的吧，谢谢。”
    “说吧，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你们几个……】
    刁民的信任让KP几乎感动落泪。
    但边上的琴酒冷眼看着，只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以他对这几个刁民的了解，KP还是感动得太早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这几个刁民继续发力——
    “手气那么棒的KP也很难找到第二个了。”
    “没有KP在战斗轮里的那几个失败，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松地就打败那么多神秘存在。”
    “希望KP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个KP。”
    “米花刁民永远能相信KP！”
    【……把我刚才的感动还回来啊，刁民！】
    琴酒：呵。
    刁民们看似松弛的心态让KP直叹气，一时间也忘记要说些什么，只能继续走流程：【算了，你们先抽卡吧。】
    KP话音刚落，便有七张卡牌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从尺寸看比起扑克，更像是占卜师的塔罗牌。
    这些牌面上都绘着相同的骰子的纹样，降谷零好奇地弯腰抬头，试图窥探另一面的纹样，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KP得意洋洋地
    哼哼了几声：【就知道你们要直接看答案，但很可惜，要等抽卡之后才会显示答案哦！】
    降谷零：“……我要验牌！”
    谁知道KP会不会在这里动手脚？
    【没有这个环节，你们直接抽就行。】
    刚才还喊着“KP是刁民永远的好朋友”的几人互相看看。
    他们不担心KP会在这里坑他们，但是自身消失的事实、神秘的操作、以及今后未知的遭遇还是让众人心中略带些许迷茫与不安。
    以及，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们就像刚从战场上离开的华生，此刻充斥在内心的并非恐惧，而是怀念。
    沉默的赤井秀一率先伸手，从一众卡牌中随手抽取一张。
    在他抽出卡牌的同时，卡面上的骰子也演变成了一个似曾相识、却面容模糊的剪影。
    “这个看上去有些像安室先生。”
    凑过去看的工藤新一说道：“虽然看不清脸，但这剪影明显就是安室先生在波洛的装扮吧，你们看，还系着围裙。”
    其他几人也觉得像。
    “背面好像还有字。”
    工藤新一学着降谷零刚才的动作弯腰看向，果然又有新的发现，赤井秀一闻言迅速将手里的牌翻面，大侦探也随之迅速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咖啡店员，教育x2，外貌x4；本职技能为两项社交技能，厨艺，斗殴，聆听，会计，心理学……可以选择任意一项个人技艺进行20点加成？”
    赤井秀一，个人技艺。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甚至能让某些外神和旧日支配者都背后一凉。
    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看看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的赤井秀一，又迅速看向那边看似平静的降谷零。
    别看他现在什么都没说，但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跳了三回。
    毕竟这位可是赤井秀一毒酒流的第一受害人，现在又被自己最看不惯的FBI盗用身份，估计早已经气疯了。
    大侦探瞬间严阵以待，准备好随时进入劝架模式。
    降谷零此刻的确不太愉快，但他却并没有如同队友们所料的那般与赤井秀一对线，反倒是将矛头直指KP。
    “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虽然你们因为不兼容被踢出了地图，但是你们可以用特殊手段重新进入副本。】
    刁民们：……
    喂，你不要把用修改器这种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啊。
    开挂要被封的！
    “道理我都懂，但是让赤井秀一当咖啡店员真的没问题吗？”
    降谷零一脸麻木：“你们别忘了这家伙最拿手的技艺是什么！”
    是酿毒酒！！！
    “我说赤井秀一，你最好别用我的身份卡胡作非为，也别把这20点点在酿造上，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赤井秀一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些笃定。
    降谷零刚想问他拿什么保证，就听见赤井秀一气定神闲地继续说道：“我通常就用5点基础值酿造搏大失败，25点太高了，非常容易就成功。”
    这么不划算的事情他才不干。
    降谷零：……
    新一/志保/琴酒：……
    【……】
    他说得好专业，他们竟无力反驳。
    见几人沉默，赤井秀一装作无事发生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卡牌：“你说的特殊手法就是这个？”
    【是的，虽然你们无法在副本里担任自己的角色，但可以选择以其他同伴为原型的身份、以此为锚点。等那些神秘事件解决，你们就可以重新找回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盗号吧！你不会是从基德那里得到的灵感吧？”
    “听着不太靠谱的样子。”
    “也许是KP最近抽卡游戏沉船了吧。”
    “为什么要抽卡的方式？我们自行决定不可以吗？”
    【大概是因为人的思维模式可以推演，但是抽卡具有随机性和不确定性。】
    KP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而你们是否可以靠修改器回到原本的世界，就依赖这个完全和你们思考模式无关的随机与不确定。】
    听吧，KP你自己也承认是用作弊器了！
    工藤新一等人倒是不觉得KP会在这里坑自己。
    虽然还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却也感觉到了KP言语间流露出的这么做的必要性。
    不过……
    “真的不是因为你觉得这样很好玩？”降谷零将信将疑。
    【怎么会，这可是很严肃的环节哦。】
    察觉到大部分的刁民的态度已经软化，KP趁此机会再接再厉：
    【另外，为了帮助你们尽早回归到原本的世界，接下来的副本还存在着一些其他的隐藏机制，至于具体是什么……】
    KP深吸一口气，在众人屏气凝神中幽幽说道：
    【你们先抽卡吧。】

 4. 第四章

    有了赤井秀一打样和KP的解释，对于这些卡牌可能对应哪些身份，众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无外乎是高中生侦探、科学家、FBI、日本公安和……
    不对！
    他们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存在！
    琴酒刚拿出烟盒，就感受到那群刁民炽热又烦人的眼神。
    他动作不自然地停顿一瞬，见他们不出声，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收回烟盒的同时神色淡漠地偏过身，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可惜他的沉默没有让其他人就此沉默。
    向来在琴酒问题上积极进攻的降谷零率先提出质疑：“KPKP，小琴在我们世界已经销户很久了，他也要参加这个活动吗？”
    工藤新一开团秒跟：“所以他会用什么身份入股？”
    “不法组织成员、资深调查员、社畜、老鼠夹、组织的廷达罗斯猎犬、二五仔守门人、诗人、哲学家、幸运5、捏泥巴大赛第一名。”
    降谷零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斜睨在场另一人：“当然，也有可能是某组织的卧底。”
    琴酒：……
    嘁，就知道这几个刁民一点儿都没变。
    “在你们磨磨蹭蹭的这段时间，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管。”
    【没错！】
    KP超大声地附和：【难道你们就不在意谁会抽到小琴的身份牌吗？】
    新一/志保/秀一/降谷：……
    好嘛，KP你也没放过他。
    不得不说，琴酒的威逼和KP的利诱成功地戳中了刁民们的软肋。
    他们重新观察眼前这些一模一样的身份牌，引以为豪的分析能力在此刻没有任何用武之地，众人最终也只得听天由命。
    琴酒是最后一个动手的，等他抽完后，剩余的两张卡牌瞬间消失，根本没给刁民们查看上面图案和解说的机会。
    “我这张是降谷先生的牌吧？”
    降谷零正要查看自己的身份，就听见工藤新一的询问。
    少年亮出了自己的牌，牌面上的人依旧是面容模糊，但是对方身穿警校生制服，无论怎么看也都是对应着在场唯一的警校毕业生降谷零。
    对此工藤新一和降谷零都很淡定。
    甚至开始分析会出现这个情况的原因：“也是，卡池一共有七张卡，的确存在着有人会投放两种身份的可能性。”
    “所以赤井先生那张卡对应的不是降谷零，而是安室透这个身份？”
    “还有另一种可能。”
    赤井严肃的模样瞬间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他也煞有其事地说着自己张口就来的推理：
    “比如我们都被骗了，其实琴酒是警校毕业生，在毕业后从事卧底工作，相关档案都被隐藏，所以就连降谷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新一/志保/降谷：……
    琴酒：……
    你这是有多不想承认琴酒可能是FBI，才会生拉硬扯出这么离谱的推理啊！
    工藤新一生怕这个毛利小五郎式推理会让降谷零炸毛，赶忙念出卡牌背面的文字，以此来转移火力。
    “警校生，基础属性教育x2，力量或敏捷x2；本职技能为射击、斗殴、汽车驾驶，心理学、一项社交技能以及侦查，送固定斗殴20点……降谷先生这张卡很强啊！”
    这张卡的本职技能都十分实用，哪怕KP没有要求，这几个技能也是他们先前当调查员时的必点项目了。
    最关键的是，KP没有限制整活的技能，他们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
    【不是，你等等？】
    降谷零因为赤井秀一刚才的推理，表情还有些不自然，此刻听见工藤新一的夸奖也只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但目光却再度锁定在琴酒的身上。
    自己的本职工作公安警察虽然还没出现，但相关的身份牌已经出现了两次。
    除非这个池子叫做降谷零限定个人池PickUp，否则他不相信这个卡池里全是自己的身份牌，不过保险起见……
    “小琴你抽到了什么？”
    降谷零决定还是先确定琴酒的身份。
    琴酒没搭理他，却也没有刻意藏手里的身份牌，降谷零见他不出声，三两步来到他的身边。虽然看不见卡牌上的画面，但卡牌背面的文字却是一览无余。
    “小学生，基本属性力量体形减半，敏捷x4。职业技能必点说服或话术，演技，侦查或追踪，图书馆，心理学，任意一项其他个人或时代特长，送固定闪避20点。”
    【补充一点。】
    KP突然冒了出来：【小琴同学因为之前得到永久性5点幸运加成，之后都会在roll完幸运数值后额外加上5点。】
    其他四人都知道琴酒这五点额外幸运哪里来的。
    毕竟这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只是因为卡面被琴酒隐藏，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学生究竟有没有具体指代。
    不过……
    “琴酒真的会乖乖背着书包去学校吗？”
    “我很好奇，琴酒有没有体验过正常的小学，你真的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生需要做什么吗？”
    “如果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前专业小学生工藤新一立刻微笑着上前一步：“放心吧小琴大哥，我们大家都会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的。”
    琴酒：……
    什么完整的童年？
    里面包括足球炸直升机和潜艇的体验项目吗？
    “就从小朋友最喜欢的足球开始吧。”
    琴酒的心声似乎是得到了某种回应，赤井秀一忽然开口，琴酒脸色微黑，而对方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凭借着狙击手的视力，赤井秀一念出琴酒那张身份牌最下方小到几乎会被人忽视的备注：
    “小学生不允许携带枪|支进入副本，如果个人特长为足球，可获得额外20点特殊加成。”
    很好，降谷零彻底松了口气，这备注明显是属于江户川柯南小朋友的。
    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卡池不是降谷零Only了。
    “别兴奋得太早了。”
    琴酒冷笑，目光微不可查地下移几分，锁定在降谷零手里的身份牌上：“你先看看你抽到的是什么东西吧，波本。”
    降谷零的笑容逐渐在脸上凝固。
    自己的身份牌已经出现了两次，属于江户川柯南的小学生也被他的好大哥琴酒抽到。
    剩下的只有工藤新一的侦探、宫野志保的科学家、琴酒的组织成员……
    以及FBI。
    他的幸运虽然只有20，但运气应该不至于那么糟糕吧？
    降谷零避开其他人的目光，悄悄掀开手里的卡牌。
    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然而当他看清牌面上明显是某个穿着FBI夹克的狙击手的图案时，还是忍不住两眼一黑。
    这个抽卡环节，真是一抽一个不吱声。
    KP真的没动什么手脚吧？
    果然还是得验牌！
    降谷零倒是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表情，无奈其他几人和他太熟了，看他一言不发的模样，任谁都能猜到降谷零抽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张鬼牌。
    【FBI，基础属性教育x2，外貌或敏捷x2，幸运减半。】
    刚才无比活跃的降谷零彻底闭麦，一片沉寂中，KP忽然开口，念出了降谷零手中那张他不愿直视、更不想展示给任何人看的身份牌上的文字。
    降谷零看着那边琴酒讽刺的冷笑，强烈怀疑这是KP的报复。
    【职业技能必点乔装、汽车驾驶、斗殴、射击或狙击，侦查，一项社交技能，另外送固定20点魅惑，你们懂的。】
    降谷零不想懂。
    最讨厌FBI的人成了FBI，而讨厌的FBI甚至还要用他的身份当咖啡店员。
    降谷零堪称这个抽卡环节最大的受害人。
    工藤新一完全无法想象降谷零和FBI站在一起友好相处的画面，他迅速盘点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自打抽完卡后就一言不发的宫野志保的身上。
    对方垂着视线，大部分的表情都被藏在阴翳中，这让大侦探瞬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喂，灰原，你该不会……”
    这声询问成功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宫野志保，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队伍中最靠谱的圣雪莉小姐还没公布她的新身份。
    面对队友们的询问，宫野志保也没刻意隐藏，只是目光微妙地朝琴酒瞥了眼。
    这一眼没有被众人忽视，与此同时，他们也看清了她手中的身份牌。
    这张牌上甚至没有模糊不清的面容，只有一个背影。
    宽大的帽檐、黑色的大衣还有类似烟雾的存在，让所有人瞬间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属于谁的角色卡。
    【■■组织成员，基础属性敏捷x2，意志x2；职业技能必点侦查、潜行、射击或狙击、汽车驾驶、斗殴、爆破、心理学，另外赠送固定20点恐吓。】
    KP幽幽开口。
    【另外请注意，所有抽到这张卡的调查员，幸运都只有3d10。】
    宫野志保：……
    其实这个条件针对的只有她吧？
    那几个刁民原本的幸运就没有超过30！
    “也就是说初始只有5点幸运
    的琴酒，幸运上限也就只有30？”
    “心理学？琴酒你在组织时心理学有成功过吗？”
    “敏捷x2和必点闪避，是因为每次都能从足球危机下逃脱？”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终结于工藤新一震撼人心的发言：“没事的灰原，你看我们小琴大哥初始5点幸运，不还是安安稳稳活到今天吗？”
    志保/秀一/降谷：……
    琴酒：……
    你对安稳的理解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还有，这个真的是夸吗？
    “说真的，KP你真的没在角色牌上做手脚吗？”
    这个抽卡结果实在充满了槽点，降谷零没忍住，问出了这个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甚至进一步加码：“你发誓，你绝对没有因为想看我们乐子而在牌上动手脚！”
    【讨厌，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KP呢~】
    KP掐着嗓子语气荡漾的回应着降谷零，也不给他继续吐槽和质疑的机会，丝滑地换了话题：【如果你们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正式开始愉快的车卡环节了。】
    【新的调查即将开始，刁民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在场真正对自己抽到的身份牌感到满意的，大约只有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闻言其他三人沉默不语，只有即将成为警校生的大侦探高高举起了手。
    “准备好了。”
    他已经想好要带什么才艺进副本了。
    “那么KP，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
    KP顿了顿，很快声音里又恢复了信心：【这次我可是准备了新的骰子！】
    一组黑色的骰子随着KP的话语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木质的多面体上刻着数字，和以往不同，这次数字变成了汉字写法，但是一如既往地描着金漆。
    【本次副本的地点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米花町，请调查员们找出副本内的异常，并将其解决。】
    KP换上了发布任务时的语气：【本次副本推荐技能：汽车驾驶，精神分析。】
    【那么，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在座的刁民都是身经百战的成熟调查员。
    虽然在骰基础数值时出现了不少插曲、甚至时不时出现哀嚎和深呼吸，但众人最终还是迅速流畅地完成了这个环节。
    甚至开始讨论起进副本的必备好物。
    “我们把衣服换一下，随身物品除了枪之外还要带些什么？”
    “小朋友你家钥匙可以带上。”
    “那我也带上博士家的钥匙吧。”
    “回米花町的话，毒酒应该就可以不用带了？”
    “现酿的也不行！你别在米花弄这些危险物品啊FBI！”
    “……现在你才是FBI。”
    “把这个带上。”
    琴酒冷不丁地开口，在KP催促他们之前，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枚子弹递到他们的面前。几人凑过脑袋看了眼，发现正是他们曾经使用过的某种特殊子弹。
    这些子弹在他们之前回到原本的世界时，被分给了其他亲友，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又还是回到了他们的手里。
    工藤新一等人互相看了看，片刻后有三只手同时伸出，从琴酒手里各取了一枚。
    【那么请各位调查员做好准备，你们即将进入副本，如果能解锁副本中的特……】
    KP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模糊，最后几个字甚至完全被骤然卷起的风吞没。
    刁民们试图让KP重复，但紧接着是熟悉的剥离感。
    身体无比沉重、而灵魂则是轻到仿佛随时能够挣脱躯体的束缚，就在二者即将彻底分离之际，这些奇妙的感觉瞬间全部消失。
    他们没来得及细想，火光与热浪便再次侵袭了他们所有的感官。
    他们又回到了事故发生的高速上，仿佛刚才在结算空间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耳边响起的不再是爆炸声。
    ——而是熟悉的警笛。
    “刚才就是你们报警的吧？”
    警车停靠在路边，宫本由美与三池苗子匆匆走下，还不等他们打招呼，前者就已经一脸严肃地询问道。
    众人清楚地感知到，她的神情与语气完全公事公办，如同对待一群陌生人。不过当她的视线触及赤井秀一时，忽然有了些许的变化。
    “波洛咖啡店的赤井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
    说完，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银发小学生的身上。
    “诶，这不是小琴嘛。”
    她的笑容逐渐亲切，弯下腰面对面带着几分调侃：“是和赤井先生出来兜风吗？”

 5. 第五章

    噗。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银发小学生本人则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警。
    她对自己态度亲切友好，仿佛认识许久并且关系不错，结合他们互换身份这点，或许这是某人变成小学生后的熟人。
    但是和他无关。
    琴酒无视女警询问的目光，冰冷的眼刀直指身后那群刁民。
    然而这没有任何警示作用。
    没有了一米九的身高，即使他周身依旧散发着充斥了不悦的低气压，却无法带来任何众人熟悉的压迫感，反倒让人觉得……
    “像是小学生装大人。”
    安室透像是在自言自语，然而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发言，随即便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笑声。
    琴酒：……
    你们几个给我等着。
    【你们看起来似乎很愉快，能那么快就接受自己的新身份KP我也很高兴。】
    在这片愉快的沉默中，KP的声音骤然响起：【正好，那么现在请各位进行一个更加愉快的幸运鉴定吧。】
    刚在结算空间里使用过的黑色木质骰子再度出现在众人的手中，也让重回米花、面对着熟人的众人终于有了些许自己是真的重新进入副本的实感。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涌起，众人敛起笑容，认认真真地进行了开启副本的第一次检定。
    黑色的骰子如同密集的雨珠般纷纷落下，等最后一枚骰子停止旋转后是一阵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了雷动的掌声。
    伴随着仿佛是不存在的观众们的欢呼与喝彩，他们似乎听见模糊的歌声，像是女高音在节目最后的安可，但那声音朦胧，完全无法判断究竟是哪出剧目。
    【幸运检定（检定/出目）——】
    【幸运检定（工藤新一）：15/9成功】
    【幸运检定（宫野志保）：27/37失败】
    【幸运检定（赤井秀一）：65/52成功】
    【幸运检定（安室透）：18/90失败】
    【幸运检定（琴酒）：95/1大成功】
    “KP你难受吗？”
    “这个环节根本就只有一个人感到愉快吧？KP这都不说点什么？”
    “你嫉妒的嘴脸真难看，波本。”
    安室透：？？？
    “你们看，幸运失败的是黑衣组织和FBI。”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似乎是悟到了什么：“其实是这片土地不欢迎外来者吧？”
    新一/志保/琴酒：……
    这个人在说什么呢，你这么快就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了吗？
    而安室透的反应更是直接：“你闭嘴吧，F……赤井秀一！”
    安室透从抽到FBI身份到现在就没高兴过。
    为了不让“日本公安降谷零”沾上FBI，他还特意用了安室透这个假名，没想到一进本就遭受这样的暴击。
    果然和FBI沾边就没有任何好事。
    工藤新一见状暗叫不好，见安室透似乎下一刻就要申请和赤井秀一过斗殴，连忙挡在前任和现任FBI的中间。
    ——甚至还抓上满脸讽刺的银发小学生当缓冲。
    混乱一触即发，KP仿佛终于从打击中回过神，不自然地干咳几声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走流程。
    【那么小……琴酒你现在可以选择将你的幸运分一部分给你的一位队友，或者是留后再用。】
    三人脸上写满了抗拒。
    宫野志保：我Pass。
    安室透：我能选择不要吗？
    琴酒：倒也不是很想救。
    【……】
    喂，这才刚进副本不到五分钟，你们几个就要开始内部对抗了吗？
    再这么僵持下去，搞不好开局就要销户。
    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见状立刻分头行动，后者十分自然地挡在交警和队友之间，吸引了警察们的注意力。
    赤井秀一和宫本由美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
    他知道对方和自己的弟弟秀吉正在交往，感情很不错。
    在组织被毁数月后，弟弟还带着她见过家人，当时志保刚恢复原本的样子，也被真纯硬拉着参加了这场家庭聚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宫本由美在见到他们一家人后，露出了十分震惊的、甚至可以说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仿佛某种根深蒂固的认识忽然碎了一地似的。
    赤井秀一现在不能确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见宫本由美似乎对他的态度仅限于“常去的咖啡店店员”，他也就以同样的态度顺势收集情报。
    “说起来，现在司机的情况如何了？”
    “已经送医院了，目前还没有收到医院的联络。但如你所见，目前司机的身份毫无线索，也没有联系到对方的家人。”
    彼此都是熟人，这种不涉及隐私的事宫本由美也没什么好隐瞒，不过她也没忘记打听更多的细节：
    “事发时你们有注意到什么特殊情况吗？”
    “等我们发现时，本田车已经失控了。”
    赤井秀一回想了一下当时安室透车上的情况，主动提议道：“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你们可以查看。”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场事故和他们先前经历的有什么区别。
    两位交警都没有拒绝。
    趁着赤井秀一调走交警的同时，工藤新一也打算让这边的幸运三人组速战速决：“其实KP你也可以透露下这个幸运检定是哪方面的。”
    总不可能是看谁会被警察带走吧？
    工藤新一强烈怀疑，KP在这里让琴酒分享幸运，纯粹就是不想考虑大成功的结果、又或者是把这个大成功留到后面。
    不过比起一进本就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警方盯上，这个处理方式完全可以接受。
    【没有这个选项。】
    KP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又带着些许被说中的心虚：【小琴你考虑好了吗？】
    银发小学生迅速瞟了眼另外两人。
    圣雪莉小姐淡定自若，而圣波本“啧”的一声瞪了回来，显然这两位都已经将失败置之度外。
    只有对报复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决心。
    琴酒也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精力，他的视线又重新落在宫野志保身上，在对方冷淡的回望中，面无表情地做出了决定——
    “救她。”
    “我不要。”
    “组织成员不能随便做太引人注目的行为。”
    “你炸东京塔和游乐场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别忘了还有潜水艇。”
    宫野志保自打进本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此刻听到琴酒的理由甚至还有些鱼死网破的决绝：
    “而且这不是正好吗，这里建议组织成员全部原地被逮捕，直接枪毙。如果这能让组织从历史中提前破灭，我很乐意这么做。”
    琴酒：？
    新一/安室：？
    你怎么也突然福尔摩斯了？
    琴酒直接无视了宫野志保这番发言，冲着KP给出自己的答案：“就她了。”
    【行。】
    KP话音刚落，去查看监控的三人也再度出现。
    宫本由美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而三池苗子手里拿着芯片，显然准备作为证据带回警局备案保存。
    赤井秀一走在她们身后，冲他们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几人见状，便知道交警已经有了结论。
    “目前来看这应该是一起普通事故，可能车辆失控时司机已经出现了意外，不过之后可能还需要各位去警局做笔录。”
    到这里似乎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安室透有些奇怪KP的幸运检定用在了什么地方。
    “那麻烦几位提供一下你们的联系方式和住址，之后我们会联系各位的。”
    听到这话琴酒双手插兜、完全是无所谓的样子，身份存疑的宫野志保一动不动，而安室透则是认真地考虑起如果自己装作刚入境不会日语的外国人，能蒙混过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最后还是工藤新一越过摆烂三人组，报出了自己目前的居住地。
    “我目前在府中市朝日町3-15-1。”
    ——这是东京都警察学校的所在地。
    听见这熟悉的地址，两位交警的态度瞬间亲切了许多：“你也是警校在读生？是哪个班的？今天是放假吗？”
    工藤新一没来得及回答，众人便都听见KP姗姗来迟的播报声——
    【那么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分别因为是警校后辈、以及咖啡店老熟人的身份，暂时逃脱了交警的怀疑。】
    【至于小学生小琴，因为明显脚够不到油门和刹车，得到了交警姐姐们送来的金水；而来自黑衣组织的神秘女性宫野志保，也因为行车记录仪中截停事故车的那段录像，暂时得到了银水。】
    截停事故车，这原本是热心市民琴先生的善举，在身份转变后也成为了宫野志保的功劳。
    几个刁民不动声色地交换视线，更加确定他们的身份交换得十分彻底。
    接下来就是重要环节了，KP清清嗓子：【至于刚刚入境、目前还没有确切的居住地的FBI安室透，请你认真思考要如何应对。】
    安室透：？？？
    “那我选择承认我是非法入境的FBI。”
    短暂的恍惚后，他仿照着宫野志保刚才的回答：“请他们立刻把我这个会危害到国家安全的家伙转交给日本公安。”
    ……然后也枪毙？
    其他几人用眼神询问。
    安室透扭过头，没和任何一个人对上眼神。
    “对，我正好有个熟人从国外回来，我来接他。”
    工藤新一大脑运作的飞快，虽然没有大成功，但不妨碍他在回答的时候捎上安室透：“没想到路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看看降谷零再看看工藤新一，将信将疑。
    【那工藤新一和安室透进行一次信誉检定，如果双方都成功即可获得警察的完全信任。】
    KP顿了顿，看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想申请别的检定，也可以在信誉检定后一并进行。】
    双方都没什么意见。
    虽然他们的信誉按照惯例都是KP丢出来的，但是KP的手气懂得都懂——至少比他们的幸运高太多了。
    黑色的骰子出现在两人的掌心，他们趁着交警不注意，悄没声地丢下了这两对多面体。
    【信誉检定（检定/出目）——】
    【信誉检定（工藤新一）：70/6极难成功】
    【信誉检定（安室透）：50/77失败】
    “……”
    【……】
    FBI的运
    气真是糟透了。
    感受到安室透谴责的目光，赤井秀一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悄悄地摸了摸鼻子。
    工藤新一这下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要不安室先生你还是拿出那个魔法的小本本试试看？”
    安室透：……
    你说的那个“魔法的小本本”，该不会是FBI的证件吧？
    “那我宁可选择被遣返。”
    眼见着事态在开场就陷入僵局，KP不语，默默地丢了个骰子。
    【暗投：？？/？？】
    【行，那FBI安室透……】
    “等一下等一下！我觉得安室先生还能救！”
    虽然要尊重安室透的个人意愿，但是刚进副本就被遣返也太离谱了。
    工藤新一迅速带入自己，思考如果换做江户川柯南此刻能做些什么，毕竟类似的事情之前发生过好几次，而他当时的解决方案……
    “实在不行，我们让小琴大哥打电话联系一下茱蒂搜查官？”
    志保/秀一/安室/琴酒：？
    让琴酒联系FBI？然后呢？让茱蒂小姐抓着安室透的手臂喊“oh，达令”吗？
    别太荒谬了！
    你难道是想让大家在这里就进行SanCheck吗？
    KP直接无视了工藤新一的提议：【工藤新一的话取得了警方的信任，但是安室透作为伪造身份潜入日本的FBI探员，证件上似乎存在着一定的瑕疵。】
    工藤新一紧张到屏气凝神。
    【幸好你遇到的只是交警，对方看你只是被卷入到这起交通事故的外国人，暂时没有对你的身份进行过度的追究。如果你之后再遇到警察或相关人士，需要进行一次包含惩罚骰的信誉检定。】
    在座的都是老调查员了，都明白KP到底捞了一下——即使安室透不愿意配合，但KP也不想让调查员刚一进本就出现什么意外。
    “哼。”
    【哼。】
    工藤新一慢了一拍，但还是顺利地截住了其他队友的吐槽：“谢谢KP，那我们现在开始愉快的侦查吧！”
    安室透不爽归不爽，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此刻交警们将信将疑地将安室透的证件归还，狐疑地盯着他的同时，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其他几人见状趁机向KP提出侦查检定。
    他们都想要知道，这个副本和他们之前切身经历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
    首先就要从这个事故现场开始入手。
    漆黑的骰子纷纷落下，片刻后，众人第三次听见了那个音效。
    【侦查检定（检定/出目）——】
    【侦查检定（工藤新一）：60/50成功】
    【侦查检定（宫野志保）：55/20困难成功】
    【侦查检定（赤井秀一）：25/17成功】
    【侦查检定（安室透）：90/2大成功】
    【侦查检定（琴酒）：80/54成功】
    【……】
    五个刁民面面相觑，一而再再而三的大成功，让他们从紧张刺激到兴奋激动再到此刻的不敢言语。
    KP没有说话，只是骰子落地滚动的声响一连传来了七八次，而后是KP越来越不自信的嘟囔：【不对啊，这是我新做的骰子，这也没出问题啊？】
    “……那个，KP？”
    【咳咳，调查员工藤新一、赤井秀一和琴酒，你们三个发现事故现场有一个并不是很明显的刹车痕迹。除此之外，宫野志保还在距离你们所在地大约300米的护栏上发现了撞击痕迹，上面附着了些许残留的车漆，应该是近期留下的。】
    接下来就是某位FBI了。
    KP深吸一口气，仿佛做足了心理准备：【至于FBI安室透，你在事故地发生附近，发现了一个烧焦的物品。】
    大成功给的线索不可能那么简单。
    安室透环视四周，很快锁定了KP提起的烧焦物，他在交警们狐疑的目光下快步走去，隔着手帕拾起了那个被烈火烧得焦黑变形的物品。
    宫本由美此刻也察觉到了问题：“这是什么？”
    “看形状应该是药瓶，但是标签部分已经被烧毁了。”
    既然已经得到了临时银水，安室透也放弃了伪装不懂日语的念头，他仔细观察着手里的药瓶，念出模糊到几乎难以分辨的文字：
    “只能看见三个字母，好像是r-a-m。”
    【如果你们想要弄清楚这是什么药物，需要先进行一次困难成功以上的医学检定，再进行一次幸运检定。】
    没有人回应KP。
    包括安室透在内的几人已经下意识地朝宫野志保看去。
    他们几个虽然知道市面上常见的药物的作用和副作用，但要在药品送去化验前，仅凭借三个字母来判断被烧毁的是什么药物……
    这就是Dr.宫野的领域了。
    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不明所以，也跟着他们一起看向宫野志保。
    “最常见的有三种。”
    宫野志保竖起三根手指，随着她的话语又逐一放下：“雷米普利、雷美替胺、和SSRIs。”
    此刻她的眼神平静得如同冬日结冰的湖水，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却让其他几人在这个刚刚发生过汽车燃烧事件的现场，有种被细密的冰钉刺了一下的错觉。
    “你们希望是哪一种？”

 6. 第六章

    宫野志保的询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那几个刁民一副理解了一切的表情，她就明白自己不需要再进行过多的解释，自己队友们的知识储备还是很充足的。
    这几人秒懂的表情同样也落在交警的眼中。
    三池苗子一头雾水，再看其他几人秒懂的样子，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连忙压低声音向身边的人询问：“由美小姐，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
    完全不知道。
    宫本由美只觉得离谱。
    能从ram三个字母直接锁定药品范围已经很夸张了，那几个秒懂的也是不遑多让……问题是小琴为什么也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样子？
    现在的小学生真可怕。
    宫本由美不喜欢闷声瞎琢磨，单刀直入地问道：“几位，如果你们知道些什么的话，能麻烦你们提供一下线索吗？”
    “简单来说，这三个分别是治疗高血压、失眠、和调节情绪类的药物。”
    安室透快速扫了眼宫野志保，见她似乎打算贯彻某人对外的沉默人设，便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为交警们解释道：“这三种药物都是处方药，虽然副作用各不相同，但都会令人感到嗜睡或者疲劳。”
    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这下也懂了：“也就是说，司机可能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安室透露出礼节性的微笑：“这只是推理，还需要进一步的药物化验和医院方面的检查才能确定。”
    “我看你对这方面很清楚嘛。”
    对方话说得不错，但宫本由美却觉得奇怪：“还有那位截停事故车的女士，冒昧地问下二位的职业是？”
    赤井先生和小琴她们都是老熟人了，工藤新一作为警校生了解得多些也不奇怪。
    但剩下这两位……
    察觉到宫本由美怀疑的目光，几人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不会是刚才的幸运失败还没有过去吧？
    “我是医药公司的销售。”
    宫野志保倒是不慌，她平静地给出了一个能完美解释自己身份的答案，甚至还从怀中摸出名片递给对方。
    新一/秀一/安室/琴酒：？
    你什么时候还准备了这东西？难道这就是你刚才幸运失败还有恃无恐的原因？
    宫野志保：……
    你们究竟在惊讶什么？
    组织成员有明面上身份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前有贝尔摩德和基尔这样公众人物，后有波本朗姆这样的打工皇帝，她总不可能真的像某些人一样，不管春夏秋冬都穿着风衣帽子、像个可疑的犯/罪/组/织成员一样在路上晃荡吧？
    宫本由美看见名片怀疑顿时消了大半，完全对口的专业让她充分相信宫野志保的发言。她再看向安室透，后者仿佛是因为宫野志保的操作受到了某种启发，立刻拾起了老本行，冲两人露出温柔无害的笑容：
    “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面面相觑，半晌才异口同声地问道：
    “侦探？那是什么？”
    ……
    “不愧是安室先生，反应真快，居然说自己是保险调查员。”
    “其实我原本想说自己是律师的，但是KP问我有没有点法律。”
    安室透全然没有被夸赞的羞涩，全是对自己反应迅速的得意、以及些许难以察觉的惋惜：“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结果没想到会被交警们说“原来国外保险调查员的被称作侦探吗，还真是洋气啊”，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难道这个世界没有侦探这个职业吗？”
    好不容易得到了交警的放行、并且没有得到一丝的怀疑，但是工藤新一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没有了侦探，那福尔摩斯怎么办！”
    这不是要失业了？！
    “现在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吗？”
    “这个问题的确很严重，如果没了侦探那波洛怎么办！”
    “波洛就交给我吧，安室。”
    “？？？”
    “现在的确不是担心福尔摩斯的时候。”
    因为美式截停了出事的本田导致自己的车也被拖走，宫野志保也顺理成章地搭上了赤井秀一的车。
    在后排互相吹捧的时候，正吧嗒吧嗒地敲着手机，没一会儿就扭头看向后方，表情诡异得让工藤新一和琴酒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什么也没说，只将手机转向两人。
    屏幕停留在搜索页面，搜索栏里输入了“高中生”“侦探”“琴酒”三个关键词，然而最前面的搜索结果基本上是——
    高中生能喝酒吗？
    琴酒是否适合作为高中生第一款酒精饮料？
    冠军琴酒原料造假……5亿高中生托梦……
    “不是等下，最后那个是什么东西？”
    宫野志保没有回应，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结论：“网上到处都搜不到高中生侦探琴酒的信息。”
    工藤新一：真是个坏消息。
    琴酒：倒能算是个好消息。
    “会不会还有别的身份？”
    安室透瞥了眼坐在自己左手侧的琴酒，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但安室透觉得这人现在没准挺高兴的：“比如高中生保险销售小琴？”
    “……你说的这是高中生打工皇帝的故事吧。”
    工藤新一仿佛没有听见队友的吐槽，盯着宫野志保的手机瞧了会儿，忽然说道：
    “侦探这个关键词被忽略了。”
    没有任何关联词或者建议替换的词，就好像是搜索人多打了几个空格键，自然而然地就被略过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摸出自己的手机而后也是噼里啪啦一阵输入。
    坐在他右手边的琴酒与安室透瞟了眼，隐约可以瞧见他输入的内容包含了“侦探”“福尔摩斯”“华生”“贝克街221B”之类与福尔摩斯紧密相关的词条。
    然而侦探并不存在，福尔摩斯和华生只是常见的姓氏，至于贝克街221B……
    地图直接定位到了新德里的甜品店。
    先前的玩笑话忽然成为了现实，少年的表情也肉眼可见的变得糟糕。
    他迅速扭头看了眼安室透，又将搜索栏里的文字逐一换成了“波洛”和“灰色细胞”，但同样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波洛、马普尔小姐、科伦坡、明智小五郎……他们都不存在了。”
    他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个个侦探的名字，话语中充斥着无力以及更复杂的情绪。
    “这个世界没有了福尔摩斯，也没有了侦探。”
    他试图克制自己声音中的颤抖、用最冷静的语气阐述这一结论，但是剧烈的冲击还是让这位福尔摩斯爱好者难以在短时间内无法平静。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他几人即使无法真正地做到感同身受，也多少可以明白少年此刻的心情。
    曾经反复的作品彻底消失、喜欢的角色的痕迹不复存在，就连引以为豪的侦探身份也被扭曲误解。除了他们外，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再记得那些扣人心弦的故事。
    也没有人记得，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位自称“福尔摩斯的弟子”的高中生侦探。
    他们无法保证若换做自己是否能比小侦探更冷静、又或者是更加动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这么下去不行。”
    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赤井秀一突然开口。
    他想让后排的另外两人稳住小侦探的情绪、以免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但某个声音还是比他更快一步。
    【福尔摩斯的弟子工藤新一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再有自己的偶像，也没有了侦探这个职业，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SanCheck，成功-1，失败-1d3。】
    果然来了！
    但这次的SanCheck来得也太快了些吧！
    其他几个刁民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很想再为大侦探争取一下，但任谁看见工藤新一现在这样子，都会觉得他必须得来一次SanCheck。
    【没办法，谁让福尔摩斯是工藤新一的重要之人呢，他自己写的。】
    KP并没有立刻发骰子，而是补充道：【顺便提醒一下，假设你们都还没有忘记，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还倒欠KP我一次临时疯狂哦。】
    新一/秀一：？？？
    志保/安室/琴酒：……
    不是等下，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
    安室透轻轻地啊了一声，他故作镇定、目光却慢悠悠地移向窗外，避免和其他人对视：“那什么，就是之前在热气球上……我套圈大失败把奈亚套出来那次。”
    新一/志保/秀一/琴酒：……
    哦，是那次！
    他们也想起来了！
    当时因为看见黑法老状态的奈亚，工藤新一、宫野志保、琴酒分别损失1点理智，赤井秀一运气不太好掉了2点；至于罪魁祸首安室透……则因为之前见过而直接逃过一劫。
    那时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两人短时间内累积失去理智超过5点，将要进入临时疯狂状态，但鉴于他们当时即将离开副本，所以KP表示可以先存档
    ，下次一起结算。
    但那之后没多久他们几个除了琴酒就脱离了副本，彻底告别了调查员的身份。
    谁知道隔了那么久，KP居然还记得这件事啊！
    这下一车人是真的谁也高兴不起来了。
    【嗯嗯，你们还记得就好。】
    KP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愉快，刁民们深知这种情况通常准没好事，不过……
    【不过这件事毕竟过去这么久，一进副本就疯KP我也很难办。所以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只要继承之前累积的奖池，分别扣除1点和2点理智就行。】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么1点2点理智其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就赤井这个理智，只要SanCheck再失败一次就要疯了。”
    “那我建议KP这里还是要秉公处理！”
    “安室？？？”
    【……鉴于你们在最终副本的表现，我觉得只收这么点滞纳金已经很仁慈了。】
    KP顿了顿，见那几个刁民还想说些什么，连忙继续着刚才没有说完的声明：【当然，如果两位短时间内失去理智超过5点，还是要进入临时疯狂状态的。】
    “……我们应该说谢谢吗？”
    【不客气的亲~】
    一对黑色的骰子随着KP荡漾的语气出现工藤新一的掌心，大侦探自从推理出这个世界没有侦探后便一言不发，但与其说他是陷入了情绪低谷，不如说他正在进行深度推理与思考。
    思考这个世界没有了侦探的理由。
    即使此刻感受到熟悉的多面体，他也是很随意地将其丢下，仿佛并不在意结果。
    【理智检定1d100（检定/出目）：59/91失败】
    工藤新一本人没有什么反应，其他几个刁民却是屏气凝神，就连看上去最冷静的老司机赤井秀一，都忍不住在等红灯期间不断地回头看。
    现场唯一还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估计只有小学生琴酒了。
    【请调查员工藤新一进行一次理智损失检定。】
    工藤新一再度掷下，依旧是和刚才类似的表情，但其他几人感觉到他似乎是在思考别的更重要的事。
    相比之下，哪怕丢了满点也暂时不会进入临时疯狂这件事，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黑色的三棱锥在狭窄且拥挤的车内滚了一圈，勉强才停稳。
    【理智损失：1d3=2】
    【那么敬爱的侦探消失这件事对于工藤新一本人而言，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就像是喜欢的、漫画、广播剧、音乐、影视剧全部消失，那些美好的作品激动人心的故事都只是你的幻觉……】
    “不是幻觉！”
    工藤新一反驳，他的声音不响却掷地有声：“造成侦探消失的罪魁祸首，是这个世界下载了克苏鲁DLC造成的连锁反应吧？”
    侦探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因为指路明灯短暂的消失就迷失了方向。
    “那我只要将那些安装包全部清除，就可以把他们都找回来了，我不会让他们成为幻觉的。”
    【……】
    看见熟悉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了少年的脸上，赤井秀一和宫野志保终于松了口气，放心地收回视线，而安室透也笑着纠正：
    “一般来说，这个叫全服回档。”
    “之前就想问了，安室先生你其实很擅长各类游戏吧？”
    “这个嘛，秘密。”
    车内的气氛因为大侦探信心满满的发言，而终于轻松了些许。
    眼见着他们即将从侦探聊到游戏，一直闷不作声的琴酒却冷不丁开口：
    “你申请一次灵感检定。”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只听他的语气也明白这话是对谁说的。
    工藤新一缓缓敛起笑容，认真地对上对方的眼睛，然而琴酒并没有看他，似乎这只是随口一提的建议，究竟是否要执行还是得看工藤新一自己。
    侦探沉默数秒，最后选择相信这位资深调查员的判断。
    “KP，我申请一次灵感检定。”
    KP没声响，但那两枚漆黑的多面体却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相较于之前的随意，这一次工藤新一甚至调整好坐姿，坐直身体，这才郑重地丢下了手里的骰子。
    骰子在车厢内不规则地滚动着，又伴随着一个平稳的刹车而停止。
    没有熟悉的鼓掌或是叹息声，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KP接下来播报出的检定结果，却让车内众人眼前一亮。
    【灵感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8极难成功】

 7. 第七章

    没有大成功大失败时撕心裂肺的惨叫，但KP这一次也没有很快就出声。
    众人隐约听见纸笔摩擦时发出的声响，仿佛是有人在奋笔疾书。可惜即使侦探的耳朵再灵敏，也无法从这种细微的动静中判断出KP写了什么。
    【调查员工藤新一感知到，这个世界除了没有侦探之外，还存在着许多或明显或细微的差别，但是这种感觉很是模糊，需要你进一步地探索才能得出结论。】
    就在众人以为KP还要写一会儿时，冰冷无机质的播报音骤然响起。
    “……KP你这说了和没说也差不多。”
    工藤新一嘀咕：“我这好歹也是极难成功，KP你真的就给这么点信息？”
    KP没搭理他，用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着未完成的播报：【这层模糊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你的脑海中，或许之后你在感觉到明显的异常时，它会起到作用。】
    工藤新一：？
    “这算是提前贷款吗？”
    【顶多算半个第六感。】
    少年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抓住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刚一冒起便又一闪而过。
    这种有了模糊的方向又不得要领的感觉似乎正契合了KP的描述，让人更加抓心挠肺的难受。
    不仅仅是工藤新一，其他几人也在思考KP给出的信息。
    在一片沉默中，赤井秀一忽然开口：“我这里有个线索。”
    视线从各个方向转向赤井秀一，顷刻间便将其笼罩，还没等他说下去，队友们的询问就劈头盖脸地朝他砸来。
    “是不是你们查看行车记录仪时看见了什么？”
    “有什么发现？”
    “这种时候就别卖关子了。”
    被催促的赤井秀一依旧是那淡定且平静的模样，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个看起来和刚才的话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觉得，这个世界的‘现在’是在什么时期？”
    这话乍一听有些拗口，但是凭借着惊人的默契，其他几人还是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
    工藤新一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说灰原成为了雪莉大姐头、而小琴大哥又替代了我的身份，那么这个世界的现在，组织应该还没被消灭吧？”
    这是他们在进入副本时就达成的共识。
    所以灰原才会在抽到那张身份卡后那么不高兴。
    但是从他成为小学生到组织被彻底捣毁期间，其实发生了相当多的事件。
    “结合FBI安室先生刚刚入境这点，现在应该是原本的世界里，贝尔摩德出现在我们身边后不久吧？”
    这么说着，他露出了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了侦探，但是他们的推理的本能却不会因此而停滞或者消失。
    “我猜，具体时间应该是巴士遭遇劫匪案前后，那次赤井先生也在那辆车上。”
    大侦探完全沉迷在推理中，只注意到赤井秀一因为他的话而点头赞同，却没发现车上两位圣人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不太满意的表情。
    “能别这么称呼我吗，这位伏特加。”
    “请不要把我和FBI捆绑在一起，谢谢。”
    工藤新一：……不是，你俩到现在还没接受这个新身份吗？
    赤井秀一和工藤新一的推理基本一致。
    得到小侦探的回答后，他通过后视镜迅速往后排正中央瞥了眼，在短暂地和某人对上视线后，他缓缓给出自己掌握到的情报。
    “其实，我刚才在录像上看见伏特加了。”
    他顿了顿：“真的那个。”
    新一/志保/安室：？
    “赤井秀一，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用这个句式开头都没好事。”
    安室透想起上一次对方这么开头，还是几个小时前说在机场看见了琴酒：“这次又是什么？”
    琴酒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反应，但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一边被工藤新一抓住了胳膊，一边被安室透按住肩膀。
    两人动作迅速而又默契，好像真的担心他会现在跳车去找伏特加一样。
    ……真是够了。
    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被他们押送归案，琴酒冷冰冰地往左右各瞪一眼，又看了眼将手机切换到录像模式的宫野志保。
    就知道和这几个刁民一起进副本准没好事。
    “放开我。”
    身后两人开始说着“外面有黑衣组织的人正在抓小孩”这类吓唬小孩的话。
    宫野志保懒得参与，直接进入正题：“伏特加怎么会出现在录像上？”
    如果刚才伏特加就在被交警封锁的区域附近、甚至还出现在行车记录仪的录像中，为什么他们进行侦查检定的时候没有发现他？对方出动的目的又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寻找从组织叛逃的科学家吧？
    “他伪装成拖车工人。”
    赤井秀一依旧是波澜不惊，却丢下了个让所有人瞬间无言的重磅炸弹：“事故发生后没多久，拖车公司的人拖走了你和小朋友的车，带头那人怎么看都是他。”
    宫野志保：啊？
    新一/安室：啊？？？
    “警察都没发现异常？这个乔装起码是个困难成功！”
    “原来组织还有这个业务？”
    “所以安室你到处打零工不是出于兴趣爱好和公安的工作需要吗？”
    “那小琴大哥当时的副业是什么？”
    看来他们之前都错怪打工皇帝安室透了。
    就现在情况来看，四处打零工是组织前线人员的必备技能——或者说是一脉相承的内部风气，怪不得连二把手朗姆也不能免俗。
    所以琴酒当年的副业到底是什么？
    安室透心情复杂，琴酒则压根懒得回应。
    宫野志保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手机忽然震动，伴随着默认的铃声，正在录像的屏幕上蹦出的陌生电话的来电显示。
    她没立刻接通，而是将屏幕再度转向队友们。
    几人看了眼号码，纷纷摇摇头表示否认。
    宫野志保稍作思考，接通电话顺便按下免提与录音；几乎就在同时，工藤新一和安室透也摸出各自的手机进行录音。
    有三份存档在，哪怕之后有人幸运大失败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大姐头。”
    电话那头的人一开口，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声音。
    ——是伏特加！
    真的那个！
    正在录音的工藤新一和安室透二话没说，再一次默契地同步捂住了琴酒的嘴。
    宫野志保嗯了声，没怎么说话，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早已习惯她的这种反应，那一声“嗯”就像是某种指令，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进行着汇报：
    “你的车我已经送去修理了，车上的东西我也拿走了，就算之后警方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但是那个小鬼头和外国人的车要怎么处理？”
    小鬼头和外国人，说的显然就是工藤新一和安室透。
    看来他俩的车现在也在组织手里。
    “送去修理厂后联系他们就行，就是两个普通人，没必要节外生枝。”
    宫野志保迅速进行着头脑风暴，同时模仿着琴酒平时的语气：“警方目前认为这只是一起意外，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引起他们的注意。”
    “好的。”
    对面的人没有任何迟疑就应下了，反倒是宫野志保有些不放心，当即便向KP申请了一个心理学检定。
    伏特加平时一直跟着琴酒、对他马首是瞻。
    如果自己真的取代了琴酒的身份和地位，没准能从伏特加入手挖出更多的情报。
    【可以的。】
    KP很是爽快地发了骰子。
    宫野志保微微侧过身，小心而又迅速地将骰子丢在了皮质座椅上，没有发出丁点的声响。而骰子也在停
    下的瞬间便立刻消失，根本不给人看清上面数字的机会。
    【心理学检定1d100（检定/出目）：60/？？】
    【那么来自黑体组织的神秘女人宫野志保感受到，你的小弟伏特加把你视作可以信任的大姐头，但此刻他存在了些许的犹豫与迟疑。】
    心理学检定不会给出确切的数值。
    这个检定是否成功，全靠调查员自身的判断。
    宫野志保和其他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中得出了基本一致的判断——这次的心理学检定应该是成功了。
    于是她主动开口：“还有什么问题？”
    听见宫野志保的话，伏特加一点儿都没有被人隔空看穿的忌惮，反而松了口气：“大姐头，你说那个逃出去的科学家会去哪里？”
    宫野志保：嗯？
    嗯？？？
    事情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
    宫野志保随便应付了一下伏特加后就挂断电话，目光再度指向被物理封口的小琴。
    对方似乎早就对现状感到不耐烦，见通话结束便立刻挥开捂着自己的两只手，顺便也挣脱开他们的桎梏。
    力量90的警校生工藤大猩猩早就卸力了。
    现在他纠结的只有一件事：“所以小琴大哥到底是顶替了我，还是灰原？”
    仔细想想，宫野志保在灰原哀时期也喜欢上了足球，小学生身份卡上20点足球也说得过去。
    再加上她和琴酒曾经在俄罗斯副本的经历……
    搞不好他俩其实是身份互换？
    所以组织猎犬终于遭到组织追杀了吗？
    宫野志保神色戏谑：“我本来还以为能从背后敲琴酒一闷棍的，不过现在这样也不是不行。”
    琴酒从她脸上可没有感受到半点勉强。
    分明就高兴得很。
    “如果琴酒是和志保互换身份也说得通，毕竟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了侦探。”
    向来喜欢打趣揶揄琴酒的安室透，这会儿倒是进入了推理模式：“如果是这样，难怪刚才志保搜不到高中生侦探小琴。”
    行吧，还是起承转琴了。
    众人对此一点都不意外，而琴酒更是懒得搭理。
    安室透说得很委婉，但工藤新一本人却一点儿都不避讳，甚至还有点兴奋：“安室先生的意思是，因为我是侦探，所以我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不难受？”
    “多少有点吧，但工藤新一也不是第一次从大众的视野里消失了。”
    相对于成年人的小心翼翼，少年人表现得很是坦荡：“而且这也变相证明，我是受到认可的侦探，不是吗？”
    “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吧？”
    宫野志保盯着他，显然不信对方对侦探这一身份的自豪感只是为了社会公众的认可。
    被看穿的工藤新一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也不再掩饰自己激动的真正理由：“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可是和福尔摩斯一个待遇！”
    这是对一个福尔摩斯迷最高的褒奖！
    包括琴酒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知道会是这样，福弟魔。
    “如果要确认琴酒代替的究竟是哪个小学生，我倒是有个办法，”赤井秀一见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也再度开口。
    “不如我们去小朋友的家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缓缓地踩下刹车。
    窗外的景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街景变成了众人都十分熟悉的住宅区，而这里正是米花町2丁目21番地。
    工藤新一透过车窗玻璃看向这栋自己住了17年的宅邸，这里和他昨晚去机场前时一模一样，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从机场接了趟赤井秀一，而不是遭遇了奇怪的变故。
    毕竟这里就连门前的铭牌也没丝毫的改变，依旧是熟悉的文字，依旧是——
    工藤家。

 8. 第八章

    工藤新一说不出是惊是喜。
    他已经做好自己家会易主的心理准备，但当他发现“工藤家还是自己家”时，比起家保住了的欣喜，还是怀疑占据了高峰。
    “你们怎么看？”
    他向同伴们发起小组讨论的邀请。
    刁民们心意相通，都听出工藤新一语气中的跃跃欲试，安室透率先响应：
    “先试试看你的钥匙不能打开，如果不行就过锁匠。”
    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偷偷溜进工藤家了。
    安室透对这个流程驾轻就熟。
    赤井秀一听得叹为观止：“这就是公安擅长的非法搜查吗？”
    “我现在是FBI。”
    现在尚不明确工藤家究竟是什么情况，安室透给出的流程说难听点就是非法入侵，但简单粗暴的流程正合工藤新一的心意。
    他甚至开始与他们合谋作案。
    目的就是如何非法地闯入自己家。
    “我作为侦探的自觉告诉我，里面一定有什么线索。如果这里真的还是我家，正好也能作为我们的落脚点。”
    大侦探说着就要推门下车，却被宫野志保及时叫停：“如果有希子小姐和工藤先生都在家，但是他们不记得你了怎么办？”
    她提出了一个最糟糕的假设，目光却径直越过工藤家，落在隔壁的阿笠博士家上。
    工藤新一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到时候就过说服吧。”
    少年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没有迟疑地推门下车，三两步便来到自家大门前。
    被留在车里的其他几人互相看看，谁也没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跟上了少年，准备与他一起非法侵入。
    “你们其实可以不用跟来的。”
    大侦探嘴上客套，脸上的笑容根本遮掩不住，但他的刁民队友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你开不了门，我还点了锁匠。”
    “如果你逃出工藤家大失败，我们还能拉你一把。”
    “如果你说服不了你父母，我也略通魅惑。”
    工藤新一：？？？
    最后那个就不必了！
    他摸出钥匙缓缓探向锁匙，全程屏气凝神，这并非是紧张而是某种无声的试探。在察觉到整个过程KP都没要求进行任何检定时，工藤新一这才放心地转动锁芯。
    咔哒。
    开锁声和骰子落地的动静同时响起。
    是谁？
    几人相互看看，还没找出是谁，KP已经播报了结果。
    【潜行检定1d100（检定/出目）：20/96失败】
    【小学生对于贸然闯入他人住宅这件事，多少还有些不安，他试图将自己的身影隐藏，以避开可能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可惜毕竟还是小学生没有太多的经验，最后还是失败了。】
    “……”
    虽然KP全程没有提名字，但是说的究竟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众人看看面色如常的小学生，难得发挥了作为“大人”的体贴，什么都没说。
    毕竟失败是常事，琴酒在这里进行潜行检定，也能称得上是“身体虽然变小了，但专业素养异于常人”。
    最重要的是，万一真把他给惹急了，他跳起来过斗殴怎么办？
    “先进去看看吧。”
    工藤新一圆过了这件事，如同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自家。
    他没有申请侦查检定，迅速地检查了一番鞋柜后，又给几人找出了备用拖鞋，接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玄关，一路从客厅来到书房。
    安室透带上了门却细心地没有落锁，万一工藤家真的被易主，他们逃起来也方便。
    相较于大侦探的谨慎探路，其他几人则是大大方方的尾随其后。
    甚至还有心情闲谈。
    “这里还是和上次来没什么变化，看来这个世界的有希子小姐和优作先生也不在家。”
    宫野志保点点头：“倒是让我想到第一次来工藤家时的情况了。”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
    安室透偏过头看她，同时也快速扫了眼跟在最后压阵的琴酒：“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穿鞋套？”
    当初工藤新一被灌下APTX-4869后因为生死不明，组织曾派人来过两次，宫野志保作为药物的发明者也一同前往。
    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后居然又干起老本行了。
    宫野志保略过那段过往没提，只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进实验室需要穿鞋套，万一要过敏捷也不妨碍逃跑。”
    安室透当即表示专业。
    其实他们也想帮忙，但顾忌着这里毕竟还是小侦探的家，没有得到对方的允许即使KP此刻出来，他们也不好擅自进行侦查检定。
    所以也只能如同贪吃蛇一样跟在工藤新一身后，观察他的表情来判断情况。
    大约十分钟后，工藤新一终于得出了结论。
    “这里应该还是我家，但是否隐藏了别的什么……还需要进一步仔细排查。”
    就目前情况来看，工藤家是安全的落脚点。
    确认这点，站在书房入口的宫野志保仿佛早就迫不及待般，立刻扭头走人：“我去博士家看看。”
    她走得匆忙，其他几人互相看看也立刻跟上。
    和工藤家一样，阿笠博士家也是一片寂静。
    宫野志保蹑手蹑脚地推开铁门，迅速观察周围的情况，熟悉的甲壳虫不见影踪，她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对方是出门了，还是甲壳虫又送去维修。
    她摸出钥匙迅速地开了门，和工藤家的情况一致，她的钥匙也依旧能够工作。宫野志保正准备推门进屋，工藤新一和琴酒也跟了上来。
    “安室先生和赤井先生在检查我家的情况。”
    工藤新一语速飞快：“我过来看看，没准能帮得上什么忙。”
    博士也在工藤新一的重要之人名单上，宫野志保对此并不意外。倒是琴酒……虽然对方如今的身份是调查员，但宫野志保还是不太愿意让曾经的组织成员接近博士。
    让博士和组织成员接触，是她最大的噩梦。
    琴酒本人似乎也不太情愿：“KP让我来的。”
    像是印证他的话，KP的声音下一秒就冒了出来：【现在请调查员琴酒进行一次幸运检定。】
    黑色的多面体出现在了琴酒的掌心，漆黑的木质骰子上鎏着金色的数字，随着琴酒的投掷，瞬间化为黑与金的残影。
    【幸运检定1d100（检定/出目）：95/18极难成功】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神奇。”
    “的确，很难想象这是整天被卧底和叛徒包围的人能有的幸运数值。”
    琴酒对这两人的话置若罔闻，三人等了会儿，见KP仿佛卡壳般始终都没出声，于是也决定先进博士家一探究竟。
    反正有一个极难成功的幸运在，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阿笠博士家也和宫野志保记忆中的没太大区别，其实因为实验室的工作问题，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但此刻在这个副本中的博士家，她还是感到了安心。
    “桌上有纸条。”
    工藤新一进博士家和回自家也没什么区别，很快就在吧台上发现了字条，他拿起一看，瞬间就皱了眉：“灰原，你过来看看。”
    对方的语气不太对劲，宫野志保立刻朝他走去。
    “■■，我最近要去群马县参加研讨会，可能要三五天才能回来。桌上放着我近期的得意之作，你先拿去试试看，等我回来后再告诉我你的感想。”
    “是博士的语气。”
    宫野志保松了口气，虽说博士不在家，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起码是安全的：“博士在这个节骨眼离开米花町也好。”
    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副本出现了什么，博士能提前避开也是好事。
    工藤新一也是这么想的，但字条上的名字被涂黑这点却让他很是在意：“这究竟是博士留给谁的？”
    “打开盒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确认博士的安危后，宫野志保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些许，她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后者则是拿起盒子轻轻地晃了晃。
    熟悉的重量让工藤新一瞬间皱眉，少年迅速看了眼始终沉默不语地在观察这个宅邸的琴酒，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盒子递到他的面前。
    “做什么？”
    “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博士留给你的。”
    琴酒：……？
    盒子就这么被工藤新一强硬地塞到琴酒的手中，他掂了掂，分量不算太重，交接时里面的东西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应该不是惊喜盒子这种整蛊玩具。
    琴酒警惕地看了眼少年，沉默地将盒子打开。
    ……
    “你不去？”
    工藤新一和琴酒离开后，偌大的工藤家只剩下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两人。
    见对方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反倒打量起了这个怎么看都像是图书馆的书房，安室透一边卷着袖子一边发问。
    “博士的甲壳虫不在，估计并不在家。”
    如果这个世界的阿笠博士并不认识他们，那么与博士关系颇为亲密的宫野志保和工藤新一也不需要直面这一点。
    安室透哦了声，好像刚才的问题只是嫌他在这里碍事的随口一问。
    比起赤井秀一为什么没跟着走，安室透此刻也的确是在意心工藤家的情况：“先过侦查吧，还是说这个时候应该过图书馆？”
    【如果你们有明确需要搜索的资料，可以进行图书馆检定，反之则推荐侦查检定。】
    KP淡定回应。
    “我没点图书馆。”
    察觉对方透询问的目光，赤井秀一直接摊手：“安室君，我只是个智力30教育20的普通咖啡店店员，没有那么富裕的点数。”
    安室透懒得吐槽，直接向KP申请侦查检定。
    两对黑色木质的多面体出现在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的手中，调查员们平静而又随意地将其丢下，骰子落在地毯上无声旋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停止。
    片刻之后，两位成熟男人听见了熟悉的土拨鼠尖叫——
    【侦查检定（安室透）：90/97失败】
    【侦查检定（赤井秀一）：25/98大失败】

 9. 第九章

    书房里寂静无声，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的耳边回荡着KP的嚎叫。
    听着怪渗人的。
    察觉到对面的安室透像是嘲讽又像是无语的目光，赤井秀一的视线朝着边上偏移了几个像素点，回避了与他的对视。
    显然安室透并不打算放过他：“每次和你一起行动都没好事，之前也是这样。”
    这话乍一听像是埋怨，但赤井秀一却从中听出了些幸灾乐祸。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会儿，很是认真的反问：“你说的哪一次？”
    “每一次。”
    话赶话都说到了这里，安室透也不介意就着KP的惨叫声和赤井秀一翻旧账：“从你在纽约魅惑大失败开始，威尼斯侦查大失败，加上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
    安室透至今都忘不了，他们在赤井秀一魅惑大失败后，被人从酒吧一路追出来有多狼狈；更忘不了威尼斯大失败后，这人试图魅惑跑来追杀他们的Mafia二把手，却被告知对方不可选中。
    这是第三次。
    安室透盯着赤井秀一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埃及那次我可没有大失败。”
    “是啊，那次你对食尸鬼打了声发令枪了嘛。”
    “……还有大仙副本拍戏那次。”
    “你确定要让我回忆你唱歌跳舞爆破我的样子？”
    【停一停，停一停。】
    眼见着这两个人丢下KP自己吵了起来，KP也顾不上哀鸣，立刻开始走流程：【你们还记得自己现在侦查失败和大失败吗？】
    安室透可淡定了：“侦查失败不就是没线索。”
    某人的大失败才是重头戏。
    赤某人则是觉得KP更应该淡定：“毕竟大成功大失败如吃饭喝水，KP你早该习惯了。”
    【我以为好久没见你们多少会变了，谁知道还是老样子。】
    想到还要想办法编大成功和大失败的线索，刚平静些许的KP又濒临崩溃：【进副本还没两小时，这都是第几个了？】
    说得好像他们不在的时候，KP就不经历这些了一样。
    赤井秀一回想一下KP手里其他常驻调查员，各个都是大成功大失败的精英，更不乏整活的高手。
    只能说不愧是安室透的旧识、好友、同学。
    和琴酒。
    【总之，FBI安室透进入工藤家之后，被庞大的堪比图书馆的书房所震撼，你发现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你看得头晕眼花，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打发完平平无奇的97点失败，KP又深吸一口气：
    【至于调查员赤井秀一，因为你常年在咖啡店工作，十分注重边边角角的细节，所以你很快就发现在书桌下有一个特殊的痕迹。】
    经常当调查员的朋友都知道，大失败就是失败的大成功。
    KP虽然崩溃，但此刻给出的线索必然十分有用——只是搞不好会伴随着些许的风险。
    刚才还在拌嘴的两人瞬间停下，他们无声对视，片刻后，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KP口中的书桌。
    书桌下面漆黑一片，很难看清具体是哪里存在着记号。赤井秀一用手机照明，摸索了很久才在某处看见一个像是用美工刀割出的划痕。
    那像是某种小众的、乃至自创的文字，又像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图案，这些纹样看似无序地排列着，组成了一个更繁琐的形状。
    是暗号？还是……
    “安室，你看这里。”
    赤井秀一招呼着安室透，刚抬头，正好对上迎面照来的闪光灯。
    想要偷袭的安室透显然也没想到赤井秀一会在这时候回头，愣了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敲打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赤井秀一：……你不会发给FBI了吧？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安室透在做什么。
    还在充当照明设备的手机嗡嗡作响，赤井秀一迅速地扫了眼，发现安室透在自己找痕迹的时候拉了个群，不仅发了刚拍的那张照片，还有了一句警示性意味极强的文字：
    不想上班：大失败，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当事人默了默，在招呼安室透看线索和对他的行为表示抗议之间，选择第三个选项：
    “……需要我把看见的痕迹发群里吗？”
    安室透很认真很地思考片刻，同样给出了第三个答案：“你先拍下来，晚点再发群里。”
    赤井秀一不明所以。
    但是照做了。
    他从不同的角度连续拍了三张照片，确认每一张照片都拍到细节后，这才慢慢地从书桌下爬出来。
    刚钻出来，他便感受到强烈的眩晕突然袭来，眼前瞬间被漆黑所笼罩，上身不受地往前栽去的同时，脑袋也似乎磕到了什么东西。
    但是比疼痛先来的，是抓住自己后领的手……
    以及KP没有起伏的声音。
    【赤井秀一看见了奇怪的图纹，因为你曾经的经历，导致你本能地感觉到这些奇怪的纹样绝非是小孩子的乱涂乱画，而是更神秘的存在。SanCheck，成功-1，失败-1d3。】
    这下赤井秀一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室透不让他把这些线索发群里了。
    他缓过神，朝眼疾手快抓住自己的人看去，却见安室透始终背对着自己，一副生怕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牵连进去的样子。
    “谢了，安室君。”
    “差点就是一起集体SanCheck惨案。”
    “……你早就猜到会这样？”
    “当然，SanCheck的人有你一个就够了。”
    也是，安室透发疯次数在他们刁民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方面他的确最有发言权。
    安室透看赤井秀一的表情，总觉得觉得这人可能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可惜他没证据。
    而赤井秀一本人掂了掂手里的多面体，在漫不经心地丢下的同时，也向已经松手的安室透发自内心地说道：
    “多谢。”
    安室透没回答，因为他已经听见了KP的播报声：
    【理智检定1d100（检定/出目）：18/80失败】
    【理智损失：1d3=3】
    赤井秀一：……
    安室透：……
    书房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赤井秀一回头看去，刚才还和自己仅有一臂之遥的安室透眨眼间已经抵达了书房的另一侧，盯着自己的双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但是手里的动作却还是没有停下。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群里有冒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不想上班：他疯了。
    文字虽少，但颇有力道，刚才还沉默的群里立刻就炸了。
    虫虫大王：？什么症状？
    来自黑衣组织的女人：保护好自己。
    Gin：呵。
    赤井秀一：……
    虽然琴酒你愿意参加社交活动让人很震惊，但是你就这么用上自己的代号，保密意识是不是太差了一点？
    但赤井秀一很快就顾不上琴酒是不是终于学会了合群，因为他听见了KP听似没有波澜，实则充满了期待的声音。
    【算上之前的利息，欠费选手赤井秀一在短时间内损失了5点理智。那么，现在请赤井秀一进行一次1d10的临时疯狂检定。】
    骰子再度出现在赤井秀一的掌心，他还没举动，那边的安室透突然举手。
    “等等，我有问题！”
    【请说。】
    安室透的诡辩向来是可以的，甚至可以说是战功赫赫，赤井秀一也想知道这时候他会想出什么样的说辞，来挽回这个已经注定的局面。
    “赤井秀一理智就20点，短时间内损失5点也超过五分之一了吧，难道不应该是不定性疯狂吗？”
    赤井秀一：好的，想多了。
    就知道这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整他的机会。
    KP似乎也想过这个问题，几乎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赤井秀一这次损失的5点理智里有一部分是之前的利息，所以这次先算他临时疯狂，如果短时间内继续损失2点及以上理智，将会进入不定性疯狂状态。】
    安室透哦了声，看不出对这个解释是否失望。
    赤井秀一也说不准自己是否该庆幸，他扫了眼手里的那两枚黑色多面体，面上无喜无悲地将其再度丢在地上。
    【临
    时疯狂症状：1d10=5人际依赖】
    【陷入这个症状的调查员，会将他人认定为自己的重要之人，并且想方设法地与其保持相对应的关系。】
    工藤新一：……
    宫野志保：……
    琴酒：……
    三人匆匆从阿笠博士家赶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这个症状他们可太熟悉了！
    人际依赖，这堪称是比恐惧狂躁歇斯底里乃至逃跑更可怕的症状。
    无他，主要就是社死。
    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立刻脚刹，一左一右抓着就近的琴酒往屋里一推，趁着屋内三人没有反应过来立刻关门走人，整个操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与犹豫。
    大门紧闭的书房里接连传来嗡嗡声。
    赤井秀一的手机第三次震动。
    虫虫大王：我去警校找找线索
    来自黑衣组织的女人：我找伏特加探探口风
    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没能成功溜走的安室透和被推出来的琴酒对视一眼，两人转身就要撤离这个危险地区，但内心毫无波澜的KP显然更快一步。
    【暗投：？？/？？】
    【虽然被队友们避之如蛇蝎，但这并不会改变调查员赤井秀一人际依赖对象的事实。】
    KP像是在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然而在场的众人都听出了那么些许的幸灾乐祸。
    毕竟，在场的都是赤井秀一曾经人际依赖的受害者。
    也该轮到那两个人了吧！
    琴酒想着，直接将刚才被那两个刁民关上的逃生之门再度打开，为赤井秀一寻找自己人际依赖对象提供了方便之门。
    但是赤井秀一并没有如他们所愿般追了出去，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已经躲到角落的安室透。
    “刚才多谢你了，波本。”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异常，好像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却直接让回想起过往种种的安室透两眼一黑。
    ……我也谢谢你了。
    赤井秀一。
    【那么现在请赤井秀一进行一次1d10的临时疯狂时长检定。】
    黑色的多面体出现在赤井秀一的掌心，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松开手掌，任凭它们擦着手指落下。
    【临时疯狂时长：1d10=5】
    【那么接下来5个小时里，赤井秀一都会将安室透视为自己重要之人，也就是说以前波洛店员是如何对待安室透的，你现在也将如何对待他。】
    赤井秀一：？
    安室透：？
    这算什么？也就是说现在赤井秀一待安室透就如同对待自己一般吗？
    KP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但对于旁边的琴酒来说，则是警报暂时得以解除。
    虽然他为没看见一出好戏而感到可惜，却也没再继续去追那两个跑路的刁民。
    见赤井秀一虽然疯了但好像还能思考，他直接无视了书房内微妙的气氛，直奔主题：“你们刚才得到什么线索了？”
    眼前的赤井秀一疯了又好像没疯，安室透也就没再管他，向琴酒说出了他们调查结果。
    听到赤井秀一看见那个图纹就要进行SanCheck后，琴酒陷入短暂的沉思，另外两人判断着他应该是在思考是否要看那张照片。
    不过琴酒那边还没得出结论，三人就听见门铃响起的声音。
    “小朋友他们回来了？”
    “他们应该带着钥匙吧？”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没有很在意，只当刚才跑路的两人确认危机解除后又重新折返回来，便去玄关为他们开门……
    顺便吓吓他们。
    坏心眼的大人这么想着。
    然而当门打开后，视野里却空无一人，熟悉的身影没有返回，耳边倒是响起了声音。
    “秀一叔叔，我们是来找小琴的。”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挤在门口，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赤井秀一和安室透迅速通过他们的话语整理着情况，就听见步美继续问道：
    “秀一叔叔，这个大哥哥是谁呀？”

 10. 第十章

    孩子们天真的笑容让两位大人陷入沉默。
    也就是在大人们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回应时，元太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信心满满地给出结论：
    “我知道了，这位大哥哥也是小琴的家人对吧！”
    安室透是见识过这三个孩子思维是有多发散的。
    以免他们越说越离谱、最终得出令大人们汗颜的答案，他当机立断做出回应：
    “只是熟人罢了。”
    他露出温柔无害笑容：“你们是来找小琴玩的吗？”
    属于安室透的招牌笑容应付小学生们绰绰有余，几个孩子立刻忘记刚才的问题，如同雏鸟般叽叽喳喳地说道：
    “是学校的小组作业！”
    “我们是来找小琴一起讨论要做什么主题的。”
    “他不会还没起床吧？”
    听起来就像是那几个孩子平时的日常。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迅速对视一眼，确认双方暂时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
    眼下还不知道琴酒抽到的小学生身份卡究竟是属于谁的，但毫无疑问，他也成为了少年侦探团的一员。
    哦，不对。
    这个世界没有了侦探。
    ——现在只能说大概算是个兴趣小组。
    安室透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异常，他说不出究竟哪里存在着违和感，但应该是和这些孩子有关，他微笑着提出了邀请：
    “小琴正在看书，你们进屋等他吧，我来为你们准备饮料和点心。”
    过去与少侦团相处的经验，让安室透太清楚如何能使他们上钩。
    果然，在听见饮料和点心之后，孩子们边叫着“打扰啦”边奔向玄关，熟练地换鞋来到客厅，就好像他们平时去博士家那样。
    看来还是常客。
    “你去找琴酒，我去弄点吃的，”安室透迅速安排好两人的分工，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扭头奔向厨房。
    就算对方现在的人设是咖啡店服务生，但只要有他在，他就绝对不允许赤井秀一进厨房！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流理台上还架着正在晾干的餐盘与水杯，看着像是工藤新一昨晚出门前清洗的。一夜过去，这些餐具早已没有丝毫的水迹。
    安室透迅速检查橱柜和冰箱，工藤家的茶杯向来准备充足，冰箱里也存放着没开封过的橙汁和面包，不知道是不是小侦探为即将借宿的赤井秀一准备的，并在这个世界继续得以保存。
    他给工藤新一发了条询问的短信，跑路的大侦探并没有立刻回应。
    安室透也不急，听着客厅里孩子们的讨论与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将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短信窗口。
    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聊天记录也是一片空白，只有五分钟前——也就是赤井秀一爬书桌底下进行侦查时发来的一个问号。
    是诈骗短信吗？还是……
    安室透思索片刻，最终试探性地回了一个句号。
    【暗投：？？/？？】
    随着短信的送出，耳边同时传来了骰子滚动的声响，安室透心知自己的猜测大约是正确的，但面上却不露丝毫的情绪。
    片刻后，他听见了手机的震动声。
    是刚才那个号码打来的电话。
    安室透留心着走廊的情况，同时接通电话。
    他谨慎地没有先开口，对面的人对此则见怪不怪，主动问道：
    “刚才是不方便吗？”
    安室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这是FBI在日本行动负责人詹姆斯·布莱克的声音。
    如他猜想的那样，刚才的短信是FBI在确认他的情况。
    看来这个身份还算有点用处。
    他不知道赤井秀一平时和FBI的相处模式，只能模仿着某人平时的样子，冷声回应：“稍微有点小意外。”
    电话那头的人对于他的态度似乎并不意外，但仍旧“唔”了声，安室透知道对方这是在判断自己这边的情况。
    安室透实在不愿意配合FBI的行动，尤其还是在日本。
    ——无奈形势比人强。
    他们刚进副本，除了那起原因不明的车祸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着手调查的点，这个节骨眼上来自FBI的联络无疑是送上门的情报。
    安室透即使内心再不乐意，但想到是为了找回他们原本的世界，也不得不按下自己所有的不愉快和对FBI的排斥，硬着头皮主动询问：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詹姆斯依旧没说话，反倒是KP率先有了回应：
    【请调查员安室透进行一次社交技能检定。】
    因为某位FBI的缘故，安室透拥有20点魅惑加成，但他显然不是靠这个一招鲜吃遍天的调查员。
    在魅惑和说服之间他果断地选择了后者，骰子无声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同时安室透也听见KP似乎轻轻地啧了声。
    安室透居然从这啧声中听出了些许的可惜。
    ……KP你就这么想看乐子吗？
    难道你那么快就忘记当初赤井秀一魅惑神秘生物时的崩溃了？
    被戳中的KP直接沉默，安室透也不再乘胜追击，而是默默地丢下了掌心的多面体，黑色的骰子在流理台上滚动着，没一会儿便缓缓停止。
    【说服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23困难成功】
    “虽然安室你刚刚抵达日本，”KP没有播报，但电话那头的詹姆斯却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但关于目标似乎有了新的动作。”
    听见关键词，安室透顿时打起精神。
    他判断着目前的情况与对方联系自己的原因：“其他人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需要我出动对吗？目标在什么地方？”
    这一回应似乎正合詹姆斯的心思，对方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报了一个地址。
    安室透迅速在脑内确认了地图和路线。
    他其实还是有些憋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把这些FBI当成自己的线索提供者也未尝不可。
    只要他还把自己当成公安，那FBI现在就是在为公安干活！
    完成自我和解后，安室透接下来的话说得无比顺理成章：
    “你把资料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至于这样的语气和态度会不会惹怒上司，等这个世界修补好后，就让某个FBI自己头疼去吧。
    安室透突然转变的语气，让詹姆斯噎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但又说不出安室透的话哪里不对劲，在沉默片刻后，只能干巴巴地回道：
    “我现在就发你。”
    FBI那边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安室透就收到了一长串的资料——
    目标约翰·誉多是三代日裔美国人，在两年社区大学毕业后又全职工作了三年，后来于六年前加入FBI纽约办事处，数月前因被指控涉嫌泄密接受停职调查。*
    也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他摆脱了FBI的监视从家中消失，最后还是正在日本进行秘密任务发现了他的存在。
    资料十分翔实，唯一奇怪的是没有照片。
    安室透一目十行粗略地看过对方的全部经历，这才离开厨房。
    赤井秀一和琴酒已经来到客厅。
    前者曾经以冲矢昴的身份和这些孩子相处过，这会儿表现得十分淡定坦然；倒是琴酒垮着脸不吭声，安室透甚至怀疑这人小时候都没经历过这些。
    “赤井，把车钥匙给我。”
    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安室透端着橙汁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将果汁分给孩子们和琴酒后，他又转而看向赤井秀一，给出的理由也是合情合理：
    “家里没有点心了，我去一趟超市。”
    赤井秀一和琴酒同时看向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际依赖在起作用，前者对他真的是百分百的信任、相信他如同相信自己，只是这种信任让安室透不由得后背发毛。
    他宁可和赤井秀一在摩天轮再开一场八角笼，也不要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看。
    至于琴酒……
    安室透只当没瞧见他目光中的质疑，一副“只要我理直气壮就不心虚”的模样。
    三人间奇怪的气氛，让正在喝饮料的孩子们有些坐立不安，似乎一瞬间都想到了自家大人的相处模式。
    光彦左右看看，正要表示他们马上就会离开、不需要再额外准备点心时，赤井秀一便已经拿出钥匙交到安室透的手中。
    “注意安全。”
    “不过是去买点心而已。”
    安室透接过钥匙，忽然盯着赤井秀一看了会儿，幽幽开口：“你不是疯了吗？”
    赤井秀一：？
    “算了，”安室透摇摇头，”就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好好照顾小朋友们吧。”
    这么说着，他满脸古怪地离开了。
    孩子们仿佛很快就忘记了这段插曲，又重新聊起小组作业的选题。
    趁那些自称是他“小伙伴”的孩子们不注意，和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的琴酒悄无声息地来到赤井秀一的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他拿到什么线索了？”
    赤井秀一摊手表示不知，不想琴酒对此没有任何评价，反倒是用同样奇怪的目光盯着他，过了半晌忽然问了个和安室透一模一样的问题：
    “你不是疯了？”
    赤井秀一：……
    “虽然你们不愿意承认，但你和波本有时候配合得还挺默契的，不是吗？”
    琴酒终于明白
    赤井秀一现在是什么情况。
    虽然他的确进入临时疯狂，但因为波洛店员的身份、和人际依赖的对象是安室透这位真正的波洛店员，导致他现在不仅仅处于要疯不疯的薛定谔状态……
    也许自我认知也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琴酒想，不然这人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完全是波本风格、令人感到作呕的话？
    “我想起来了！”
    大人和伪小孩陷入沉默，那边的光彦忽然惊叫着起身，满脸惊慌失措：“这周是不是轮到我们给小鸡喂食了？”
    元太和步美愣了下，接着露出了同款震惊。
    “我还以为是下周！”
    “小鸡们不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吧？”
    “没吃饭？那不是很糟糕吗？！”
    帝丹小学有鸡舍，这事宫野志保从前在副本里提起过，他们两个还在那个副本里挖过鸡舍中的时间胶囊。
    熟悉的关键词呼应着曾经切身经历过的事件，赤井秀一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
    他刚要细想，那三个孩子已经乖巧地起身告辞。
    早就受够小孩子吵闹的琴酒板着脸，扭头就要回书房继续寻找线索，不想下一秒他就感受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然后……
    赤井秀一就这么看着元太和光彦抓住琴酒的手臂撒腿就跑。
    这简直是世界奇观。
    拍下来，发群里。
    说不上是出于担心琴酒会对小孩子出手的缘故、还是因为想要看好戏的心情占据了上风，此刻思想和作风都带了些安室透风味的赤井秀一熟练地抄起手机，与他们一同赶向帝丹小学。
    “不过就算我们不来，誉多君应该也已经来过了吧。”
    少年侦探团周围的人赤井秀一基本都认识，却没听过这个名字。
    “誉多？好像没听琴……小琴提起过。”
    “是前阵子刚来的转校生哦。”
    步美仰着头，笑嘻嘻地回应着赤井秀一的询问：“是个男生，人很不错，很细心也很喜欢小动物。”
    “据说还是混血儿，”光彦补充，“不过没听他提起过父母的事情。”
    相较于其他两个孩子，元太的评价则更是直观：“就是性格有些冷淡，平时也不爱和班上的其他人说话。”
    只听这个描述，似乎和宫野志保有些相似，但性别明显不对。
    赤井秀一垂下视线去看始终闷不做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不高兴的琴酒，对方在听到这些对话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不对劲，再看会儿。
    周末的米花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一路上车水马龙、还有不少穿着时髦出来逛街的年轻人。只是到了小学附近便安静了许多，直到他们进入学校，也没看见其他师生。
    几人一路来到鸡舍，发现那里已经蹲着一个孩子。
    他穿着蓝白条纹T恤与藏青色短裤，栗色的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上面还粘着两根羽毛，看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他并没有在给小鸡喂食，只是平静地、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即使有小鸡哒哒哒地跑到他的身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得如同雕塑。
    “誉多君，你果然已经来啦。”
    孩子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见小伙伴在那里，便呼啦一声向他奔去。
    琴酒本不想参与，无奈那几个孩子像是怕他落单一直拉着他，琴酒甚至都没能过力量对抗，就被带到了誉多的面前。
    誉多几乎是在孩子们快来到他身边时，这才慢吞吞地朝他们看来。
    在听见同学们的招呼与问候后，他没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麻木地点点头，轻声回应：
    “你们来了啊。”
    ……
    虽然是为了躲避赤井秀一的人际依赖才落荒而逃，但工藤新一本人也的确想去警校看看。
    他对警视厅早已不算陌生，然而警察学校却只来过一回——那次甚至还是之前在副本中的经历，为了寻找线索整个过程都十分仓促匆忙。
    这里的一切对于工藤新一而言，可以说是十分新鲜。
    今天似乎也是警校生们的休息日，操场上不见训练的学生。工藤新一见四周无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到处逛逛。
    当然，他发誓这绝对不是出于对警校的好奇、只是单纯地想要收集线索。
    【你看我信么？】
    工藤新一只当没听见KP的吐槽，开始思索要先去哪里参观……不，是调查。
    “KP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KP不做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工藤新一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工藤，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11. 第十一章

    这个声音几乎打碎了工藤新一对这个副本所有的推理与猜测。
    他惊恐地朝身后望去，却见四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站在那里，刚开口的卷发青年见他没反应，快步来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用力地晃了晃。
    “没事吧，工藤？”
    有事。
    工藤新一觉得自己现在不仅仅是有事，而且这事情可能还不小。
    他一定是进入副本的方式不对，不然怎么会看见安室先生的同期们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们不是都被KP招安当调查员了吗？难道也进入这个副本了？
    像是感受到了工藤新一此刻的震惊，KP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来了他预料之中的播报：
    【那么请调查员工藤新一进行一次灵感检定。】
    漆黑鎏金的骰子出现在工藤新一的掌心，他看似镇定地盯着那些熟人们，同时不动声色地丢下了手里的多面体。
    年轻的警校生们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在询问没有得到回应后，其他几人也向工藤新一围来，或担忧或关心地询问着他的情况。
    “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遇见了什么？”
    “发烧了吧？”
    “不太像，感觉有点失魂落魄的。”
    【灵感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11困难成功】
    【那么调查员工藤新一发现，你的猜想是正确的，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并不是你所熟悉的调查员，而是年轻的警校生们。】
    工藤新一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在进入警校——不，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他们几人对这个副本有过许多猜想。但是在安室先生和他的猜想中，没有一个涉及到眼下这种情况。
    看这些熟人们与他熟络的态度，工藤新一完全说不准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是真的取代了降谷零的身份，又或者只是和他们关系较好的同期生。
    这事得让安室先生知道吧？
    工藤新一认真思考着自己是否要将这个情况发群里。
    【你先等下。】
    在工藤新一准备将想法化为行动前，KP突然踩了急刹：【调查员工藤新一看见本应该去世的人集体出现在你的面前，这个场景让你大为震惊。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工藤新一：？？？
    “我之前见松田警官他们时不是已经SanCheck过了吗？而且为什么这次要扣那么多？”
    KP声音冰冷：【你之前见调查员伊达航的时候没有SanCheck过，而且这是质变引起量变的结果。】
    工藤新一无言以对。
    他再度丢下出现在手心里的骰子，同时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回应着准备将自己抗去医务室的年轻的警校生们。
    “我没事。”
    至于等一会儿有没有事就不好说了。
    松田阵平满脸写着不信，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地绕道后方按住了他的肩膀，诸伏景光则是一边让他别动一边探向工藤新一的额头、确认他有没有发烧。
    工藤新一躲闪不及，只能快速地丢下再度出现在手里的骰子，希望这次能有个好结果。
    【理智检定1d100（检定/出目）：57/5极难成功】
    ——没事！
    【理智损失：1d3=3】
    ——完啦！
    临时疯狂终究还是要来的，想要自己可能会在安室先生的同期们面前出糗，工藤新一无声地闭上眼睛。
    “好像没有发烧。”
    “是不是受到什么惊吓了，我感觉他在发抖。”
    “单纯就是冷了吧？”
    “先送他去医务室。”
    警校生们讨论着他的情况，KP也没放过他。
    【一个你一个安室透，一个你一个赤井秀一，一个赤井秀一一个安室透，每次发疯都有你们三个。】
    工藤新一：……
    “你把赤井先生放在安室先生的名字前面，安室先生会不高兴的。”
    KP没搭理他，直接开始走流程：【请调查员工藤新一进行一次1d10的临时疯狂症状检定。】
    这边的KP直接给他手里塞了骰子，那边热心的警校生们商量着是否要把他扛去医务室，工藤新一应对不暇，只能一边丢骰子一边慌忙回应：
    “我没事，就是稍微有点头晕。”
    就是不知道临时疯狂结果出来后会变成什么样。
    工藤新一想到那几个临时疯狂症状，就感到头皮发麻，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和他们分开，以免丢脸丢大了。
    “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饭，我回宿舍躺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是不是低血糖？”
    松田关心的询问引起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工藤新一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一拉一推着向校外走去，而萩原研二则是迅速寻找着周围的餐厅。
    工藤新一想要拒绝，但其他人仿佛没看出他的抗拒，同时KP已经播报出了检定结果：
    【临时疯狂症状：1d10=9恐惧】
    【请调查员工藤新一进行一次1d100的恐惧症状检定。】
    恐惧好啊！
    以工藤新一的经验，恐惧至少没有人际依赖那么丢脸，也不至于像逃避行为那样直接逃跑几个小时。
    如果症状不痛不痒基本约等于没有疯。
    工藤新一原本还想推辞警校生们的好意，这会儿也在萩原和松田的推动下朝门口走去，同时迫不及待地丢下恐惧症状检定。
    【恐惧症状：1d100=52蟑螂恐惧症。】
    KP似乎噎了下，直到一行人离开警校两、三百米，才慢吞吞地说道：【……这症状就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不需要了。
    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你还记得你是虫虫大王吗？曾经连夏亚虫族都驯兽成随从的虫虫大王，现在居然会怕这个。】
    KP叹着气：【那就时长检定吧。】
    这一次工藤新一丢骰子的速度比平时还要快个几倍，甚至还抽空开始观察这几位警校生的情况。
    死者复苏。
    这种情况工藤新一在之前的副本里经历了好几次，但现在的情况和他曾经遇到过的显然又不太一样。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本人”，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世界出现了问题。
    被丢在地面的骰子在快速旋转了许久后一点点地停止，正在观察这四人的工藤新一没有特意留心，只听见KP的播报声：
    【临时疯狂时长：1d10=5】
    这个漫长的SanCheck流程终于结束了。
    但是陷入对神秘双马尾恐惧状态的工藤新一却早已不在意这些小事。
    这个副本有着太多的谜团，他想说事情终于变得有趣了起来，但是再看看这些人，他更在意的还是要不要把眼下发生的事情告诉安室透。
    一行人沉默地来到了位于警校附近的餐厅，陌生的地点和熟悉的装潢让被警校生们包围着的工藤新一脚步一顿。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招牌，果不其然地看见了“波洛”的字样。
    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了侦探，所以毛利大叔也没有开侦探事务所，以至于波洛开到了这里？
    那这家店还保留了这个来源于比利时大侦探的名字，是不是因为赤井先生把“自己在一家名为波洛的咖啡店打工”写进了人设的关系？
    工藤新一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种猜想在同一时间浮现。
    他恍恍惚惚地跟着其他几人进屋，见他们熟练地和店员打招呼，然后寻了个位于角落的座位坐下。
    店里有着熟悉的咖啡香气，背景音乐柔和中带着点散漫。
    虽然位置发生了变化，但店员依旧是工藤新一十分熟悉的榎本梓。
    她笑着拿来了菜单，与他们按照顺序逐一打起了招呼，工藤新一听着他们的对话，刚产生了些许恍如隔世的诡异感，就听见诸伏景光问道：
    “今天赤井先生休假吗？”
    工藤新一一下子就清醒了。
    “赤井先生今天好像要去机场接朋友，”榎本梓笑着回应，“听说好像还是小琴的熟人？所以在一早就和老板请过假了。”
    听见“小琴”这个名字，一桌人瞬间露出理解的表情。
    工藤新一不理解。
    这是什么情况？大家都认识赤井先生并不奇怪，但为什么在这语境下，他有种这两个人是“单身父亲和好大儿”的错觉？
    “说起来工藤今天也是去机场接国外回来的朋友。”
    几人迅速选好了餐点，工藤新一随便点了一份咖喱饭，就听见那边松田好奇的询问：“该不会你的朋友和赤井的朋友也是同一架飞机吧？”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应该只是正好，毕竟那边圣诞节假期快到了。”
    松田和萩原闻言顿时像是早就做好准备般调侃起伊达航熟知这些、是不是因为他那位混血女友，没想到很快就得到对方大大方方迅速承认的肯定。
    工藤新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融入这几人的对话中，只能在一边轮流随着他们的开口看向不同的方向，尬笑不语地摸着手里的咖啡杯。
    “是不是还不舒服？”
    诸伏景光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沉默，视线在他面前的咖啡停留一瞬，有些关切地拿起菜单：“要不再点一份果汁补充点糖分？”
    工藤新一摇摇头。
    他对这几位都不算陌生——但他接触过的也仅仅是成为调查员后的他们。
    然而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取代了
    降谷零的身份坐在这里，工藤新一心里就怪不是滋味的。
    像是看出了工藤新一的不自在，KP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询问道：【你有什么需要进行检定的吗？】
    工藤新一还是想要联系安室透。
    咖啡馆内已经开始上菜，几位警校在读生聊天的内容也并没有偏转，依旧围绕着那些他听过的话题。工藤新一偶尔被对视上时会附和几句，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我能不能申请一次人类学检定？”
    因为可能引起安室透的SanCheck，工藤新一认为自己必须要先搞清楚这几位的情况。
    【调查员第一课，人类学不是检定对方是不是人类的。】
    KP顿了顿，语气充满了强烈的怀疑：【再说你点这个技能了吗？】
    没有。
    但是工藤新一原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进行人类学检定，此刻被申请被打回来他也不在意，反倒是换了个问题：
    “如果人类学不行，我总可以申请灵感吧？”
    这个副本很奇怪。
    乍一看没有任何异常，但所有正常的部分才是最诡异的。
    工藤新一没点人类学，最好的方式还是通过灵感来获得信息，但因为前不久KP已经让他进行过灵感检定，他担心这个申请会受阻，但从此刻出现在掌心的骰子来看……
    KP似乎并不排斥他的申请。
    工藤新一装模作样地拿起咖啡，另一只手借着桌子的掩饰迅速地丢下骰子。
    【灵感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38成功】
    【你发现他们对待你的态度就像是关系很不错的同班同学。】
    “包括诸伏警官吗？”
    工藤新一记得他和安室透是幼驯染。
    【是的。】
    工藤新一终于可以松口气。
    他实在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这种彻底取代他人的感受。
    之前被同伴们戏谑为“工藤伏特加”尚且能够接受，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玩笑，无论是琴酒还是他本人都没有将自己带入到伏特加的身份。
    但是现在让他彻底取代降谷零、与这些警校生们产生羁绊，别说降谷零本人是否同意，工藤新一自己第一个不会接受。
    确认过这一点，工藤新一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了。
    “我去一次卫生间。”
    他同警校生打了声招呼后迅速离席，没去看那些突然转向他背影的视线，紧紧攥着手机准备将这里的事情转告安室透。
    比起他，肯定还是安室透更熟悉他的这些同期们。
    也更能从他们的身上得到确切的线索。
    【如果你要联系调查员安室透的话，需要进行一次幸运检定。】
    工藤新一：？
    虽然不理解，但同样的事情过去似乎也发生过，他推测安室透这会儿可能也在推进副本，于是迅速丢下骰子准备试试运气。
    【幸运检定1d100（检定/出目）：15/49失败】
    【暗投：？？/？？】
    两种不同的骰子滚动的声音同时响起，片刻后，工藤新一听见了有些熟悉的播报：【……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请至少隔一个小时后再尝试。】
    工藤新一：……
    安室先生那边不会也失败了吧？
    他想了想，准备把这里的情况发私信给安室透，却看见被命名为【小琴家长互助会】的群里突然有了消息。
    不想上班：[文件]
    不想上班：[文件]
    不想上班：[文件]
    来自黑衣组织的女人：降谷，你发的文件只有名字没有文件内容
    不想上班：……怎么回事？
    不想上班：算了，你们注意下一个叫约翰·誉多的家伙吧。
    安室透看着自己转发的PDF在聊天记录里全部变成了[文件]，合理怀疑这是自己刚才幸运失败的问题。
    他多少后悔没有在拿到约翰·誉多的文件后第一时间转发给赤井秀一，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隔着玻璃车窗，他无声地观察着街道另一侧正在咖啡店里享用点心的男人。
    凭借着成功的潜行，安室透拥有着自己不会被发现的自信；而凭借着过去多年作为公安卧底的经验，他百分百确信这个名为约翰·誉多的男人可能正在准备一场交易。
    就是不知道这场交易和这个副本有什么联系。
    安室透目不转睛地盯着目标，并没有发现车的另一侧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直到他听见耳边传来了有人叩击车门的声音，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他迅速地转过头，却见对方已经微微弯下腰，隔着玻璃车窗与他对视。
    “你在瞧什么呢。”

 12. 第十二章

    车外站着的是宫野志保。
    她不知何时换上了黑色的外套，才一两个小时不见，看起来就多了几分入职三个月加班19周的班味。
    安室透连忙打开车门让她上车：“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去组织那里搞情报了吗？
    这两个小时对于宫野志保来说，和加了19周的班还真没什么区别。
    “我刚去了组织名下的研究所。”
    “怎么样？”
    “没有任何区别。”
    宫野志保平静地接过安室透递来的水，反手将刚买的巧克力可颂塞了一个过去：“和我在的时候一样，当然，因为研究员跑路所以研究全部暂停了。”
    APTX-4869在他们几人之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在他们面前，宫野志保无需对药物的事守口如瓶，但也很少会提起相关的研究。
    现在她主动提起，安室透意识到她必然是察觉到异常。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次宫野志保刚才的话：“等下，你说研究员？”
    难道不是研究的负责人？
    刚才伏特加在电话里提起的是科学家，让他下意识地以为逃走的是取代宫野志保身份的琴酒，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宫野志保本就没打算卖关子，见安室透那么快就反应过来，也就略过解释的部分：
    “相关课题的一名研究员，在两周前带着大部分资料跑路了。负责人因为连带责任被看押，但也于数日前从紧闭室里消失不见。”
    安室透：……
    组织研究所的管理这么松散的吗？
    还有，组织这些研究员和负责人的密室逃脱都点满了吧？
    想要吐槽的话语在接触到宫野志保的目光后彻底哑火，对实验室管理与流程并不熟悉的安室透只能换个问法。
    “逃走的研究员负责的是很重要的环节？”
    如果那人不是像宫野志保那样的负责人，为什么他一跑路整个实验就全部停摆？
    “倒也不是，”宫野志保顿了顿，表情充满嘲讽，“他跑路前利用电脑病毒，把自己带走的那部分资料的相关文件全部删除了。”
    安室透：……
    说真的，组织的研究所真的这么容易突破吗？
    早知道当年卧底就从这里下手了。
    “……不能恢复？”
    组织里不是挖了很多技术人才？
    就算Boss为了防朗姆、不会让属于朗姆派系的宾加插手实验，也有应该有其他涉及计算机方面的成员。
    “那个病毒就是组织为了防止有人把资料泄漏而特意使用的，没想到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宫野志保语气中嘲讽意味更浓：“暗夜男爵病毒，你应该听说过吧？”
    安室透彻底无言以对。
    他当然听过这个臭名昭著、却也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病毒，就没想到组织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怪宫野志保会是这个表情和语气，怕不是已经笑了好一会儿，这才舍得把这个情报告诉他。
    “所以琴酒是哪个身份？”
    那个跑路的硬核研究员？
    还是那个被连坐的密室逃脱大师？
    这次宫野志保没有回答，只是朝安室透那侧的玻璃窗瞟了眼：“目标要走了。”
    和宫野志保对话期间，安室透始终留心着目标的情况。
    在她开口的同时，他也意识到看上去像是要和人接头的约翰·誉多已经准备离去，也不知道目的已经达成还是选择了放弃。
    安室透没有立刻跟上去。
    这也有可能是对方在正式接头前，为了最后一次确认有没有跟踪者的小动作，而且有件事他也很在意。
    “我记得我刚才的PDF没能发出来。”
    PDF里也没有约翰·誉多的照片。
    就连安室透也是之前和詹姆斯接头的时候，才从对方手中见过一眼目标的照片，只凭约翰·誉多这一个名字，宫野志保怎么知道他在盯梢谁。
    “等等，难道说？！”
    “对，没错。”
    相较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安室透，宫野志保看起来就很平静。
    “这位约翰·誉多，就是那个带着研究所数据跑路、害得负责人琴酒被关禁闭的研究员。”
    安室透：……
    这个副本的槽点也太多了！
    忽略琴酒是那个被连坐的负责人这一设定，安室透迅速在脑内整理约翰·誉多的资料，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不对，这不可能。约翰·誉多直到数月前，都在美国FBI里负责汽车设备维修。”
    这人总不可能在数月前消失后，立刻跑到组织成为研究员，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反手捅了组织一刀吧？
    难道说他也是卧底？
    宫野志保的表情也终于发生了变化：“可我看到的资料里显示，这人从三年前入职起，就没有离开过日本……甚至没有离开过东京。”
    双方短暂地对视，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相似的震惊。
    “是双胞胎？”
    “约翰·誉多是三代移民，没有兄弟姐妹，也有可能是祖父辈留在日本的亲属的后代。”
    “那也不可能连名字都一样吧？”
    “这么说你那里的研究员誉多也是混血？”
    宫野志保皱着眉没回答，她隔着车窗玻璃看向街对面的青年，对方栗色的头发微卷，穿着藏蓝的polo衫和卡其色长裤，一副标准得好似官网模特穿搭模板的搭配。
    对方戴着墨镜，手里攥着咖啡杯和小票。
    他警惕地朝四周观望，像是终于确认周围没有跟踪和监视的人，而后快步朝着东侧离去。
    “先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样，要跟上去吗？”
    安室透没有不跟的道理。
    就在他启动车辆准备跟上去的同时，KP的声音忽然响起：【如果需要跟踪目标的话，需要进行一次追踪检定，安室透可以使用汽车驾驶替代。】
    没点追踪的安室透根本就没别的选项：“我选择汽车驾驶。”
    骰子出现在他的掌心，安室透随手掷下，也不管结果如何便已经熟练地启动这辆本就属于自己的FD，迅速地追上约翰·誉多。
    宫野志保还在思考两个约翰·誉多的问题：“如果真的追上去后，你打算这么做？”
    跟踪一整天、看他和谁接头？
    还是直接正面拿情报？
    【汽车驾驶检定1d100（检定/出目）：80/18困难成功】
    【那么FBI安室透凭借着自己出色的驾驶技术，很快就追上了目标，你发现目标正朝着东南方快速步行中。】
    安室透没有直接将车开到目标的身边，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缓慢尾行，同时也向副驾驶座的同伴确认道：
    “志保，我记得你的必点技能里有心理学和恐吓对吧？”
    “还有斗殴和侦查，精神分析也点了。”
    大家又不是第一次搭档，安室透一开口，宫野志保就明白他这是打算正面“索要”情报。
    听到这个回答，安室透瞬间安心，他说着“不愧是志保”，一边寻找着可以停车的区域，似乎随时准备找个合适的区域捕捉目标。
    【……不是，等下等下，你俩先过一次幸运检定。】
    KP声音响起时，安室透已经踩下了刹车，稳稳当当地将车停下。
    黑色的多面体出现在他和宫野志保的掌心，但两人谁都没有多看一眼，只是随手丢下，目光则死死地盯着目标。
    【幸运检定（宫野志保）：27/93失败】
    【幸运检定（安室透）：18/68失败】
    两人似乎一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听见结果也没什么反应，这反倒让KP感到难受。
    【那你俩跟踪得太明显了，尤其是安室透的停产跑车，更是直接引起了目标的警觉。】
    安室透比目标更警觉：“你的意思是，是我的车引起了目标的注意？”
    【……】
    KP的沉默似乎让安室透确认了什么，眼见着目标因为被惊动拔腿就跑，安室透索性也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宫野志保因为拔钥匙慢了一步，好在他们本身距离目标就不远，很快就追上了进入小巷的目标。
    小巷极为阴暗狭窄，看起来像是沿街店铺和住宅的后门，墙壁上挂着空调外机，地上排放着垃圾桶和啤酒箱，勉强也仅可供两人同行。
    安室透已经堵死了目标的出路，但小巷内的道路错综复杂，如果要在这样的地形中成功堵住目标最好还是两面夹击。
    宫野志保当机舍弃和安室透同行的想法：“还有其他路吗？”
    【过领航。】
    宫野志保没点这个技能，但这时候也只能试一试了。
    【领航检定1d100（检定/出目）：10/7成功】
    【……那你凭借着自身的方向感和手机地图，发现不远处有个路口也可以抵达这个巷子、并且从后方围堵目标。】
    “把这个消息同步给降谷。”
    她二话不说直接调头，按照KP说的那般，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目标的背影。宫野志保悄无声息地来到目标身后，成功与安室透完成前后夹击。
    目标似乎没有察觉到宫野志保，在安室透的步步紧逼下节节后退，眼见着对方即将撞上自己，宫野志保隔着外套将口袋里的东西抵住对方的后腰。
    “不要动。”
    她冷声警告。
    约翰·
    誉多惊恐地侧过头，似乎这才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箱内的气氛有些紧张，宫野志保和安室透紧盯着目标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最终还是两次骰子滚动的声响打破了这个局势。
    【暗投：？？/？？】
    【暗投：？？/？？】
    【请问调查员宫野志保和安室透要如何行动？】
    社交技能？还是斗殴？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隔着目标迅速对视一眼，很快就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过斗殴，控制目标。”
    骰子瞬间出现在他们的掌心，两人一刻都不敢迟疑，迅速地丢下并且做出进攻的姿态，而约翰·誉多似乎也下定决心，咬了咬牙进行反击。
    【斗殴检定（宫野志保）：50/19困难成功】
    【斗殴检定（安室透）：90/47成功】
    【暗投：？？/？？】
    【反击（约翰·誉多）：90/53成功】
    【面对着调查员的进攻，约翰·誉多在你们之中选择了看起来更瘦弱的宫野志保进行反击，但是他似乎没想到宫野志保接受过组织的专业训练，在安室透的协助下你们没费什么力气就合力将他压制。】
    安室透将约翰·誉多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被摁在地上的约翰·誉多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的墨镜在刚才的斗殴中掉在了地上，此刻他的脸颊紧贴地面，突起的双眼仇恨地盯着他们二人。
    在进攻的时候，宫野志保和安室透都在观察这位约翰·誉多的反应，但是他的恨意过于浓烈，谁也没能看出他究竟是更熟悉他们之中的谁。
    宫野志保迅速做出决定：“先试试心理学？”
    【心理学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
    【调查员宫野志保感受到目标约翰·誉多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就这？”
    【就这。】
    心理学就是这样，因为隐藏了出目，所以每次都只能从KP的描述来判断他们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你们可以试试看进行一次社交技能检定。】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漆黑的骰子不知道是今日第几次出现在两人的掌心，鎏金的数字在昏暗的巷子中也略显黯淡。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但他们还是暂时压下一切想法，只是将手里的骰子郑重地丢向地面。
    【恐吓检定（宫野志保）：35/20成功】
    【说服检定（安室透）：50/43成功】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作为组织成员和FBI，你俩一唱一和恩威并施，约翰·誉多在你们双重攻势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开始不断地呓语。】
    “我受够这些奇怪的气味了，什么实验什么数据什么规则，那些高高在上的特工，凭什么我只能像个不见光的臭虫一样待在阴暗的角落，去死去死去死……”
    日语中混杂着英语，约翰·誉多像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混乱中。
    他哀嚎着咒骂着嘶喊着挣扎着，被压制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撞开了安室透，踉踉跄跄地站起，缓缓后退着。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连忙追过去，但眼前诡异而又荒诞的画面却阻碍了他们的脚步。
    约翰·誉多的身影骤然间变得忽闪忽现，如同接触不良的霓虹灯，他断断续续地呓语着颠倒凌乱的诡异话语，伴随着刺耳的噪音，身上也浮现出文件损毁般的青红色马赛克与灰白色噪点。
    “我厌恶实验室的一切，光太刺眼了，汽油在我面前燃烧，憎恨着这一切，救救我，摧毁这一切……”
    “事故、故障、ERROR——”
    嘈杂的声音逐渐淹没约翰·誉多的话语。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只看见眼前的人变得更加的扭曲，就像一台出现信号问题的老式电视，对方的脸上瞬间爬满密密麻麻宛若白蚁似的噪点，纵横交错的线覆盖在他的躯体上、将他分割成了无数不同的色块，他的动作与声音一卡一顿，同时也出现了奇怪的抖动。
    这种强烈的故障感刺激着两人的感官神经。
    人类出于对恐惧的躲避、以及对于保留现有世界不会被破坏的本能促使着他们不去看这些；然而作为公安与科学家、作为调查员的不能却又让他们不得不直视着这一切、记录下眼前出现的所有画面与异常。
    不断闪烁变化的画面和仿佛近在咫尺的噪音令人生理性地范围，就在他们以为KP要出现让他们进行体质或者意志检定的时候，他们听见了一阵爆鸣声。
    伴随着由轻至重的的故障蜂鸣音，一切扭曲抖动的画面与失真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约翰·誉多在他们眼前彻底消失了。

 13. 第十三章

    宫野志保和安室透两人回到工藤家时已是深夜。
    大门紧锁着，整个工藤家陷入黑暗中，乍一看也无法确定工藤家里是否有人，又或者全都去睡了。
    宫野志保看熟练地走到门前开始摸口袋的安室透，有些好奇地询问：“你出门前带钥匙了？”
    她还想着如果他们没带钥匙，今晚就去博士家暂住一夜。
    “没有，”安室透答得理直气壮，从口袋里摸出发夹在宫野志保面前晃晃，“所以我打算过锁匠，然后进去偷袭他们。”
    宫野志保：……
    【也行，你过吧。】
    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安室透熟练地丢下骰子。
    【锁匠检定1d100（检定/出目）：11/97】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失败，但是没有大失败。】
    宫野志保甚至没能来得及吐槽安室透的点数，两人便听见紧闭的门传来了“咔哒”的声响，厚重的门缓缓打开，赤井秀一站在屋内，无语地望着他们。
    过了数秒，他叹着气偏过身：“进来吧，你们两个吃过晚饭了吗？”
    安室透警觉。
    “之前随便对付了几口。”
    “……我们点的外卖。”
    “那也不是不能再吃点宵夜。”
    “……”
    三人来到散发着浓郁的咖啡香味的昏暗客厅，赤井秀一打开灯，坐在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同时抬头，朝他们看来。
    这目光看得人发怵，宫野志保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怎么不开灯？”
    她还以为闯入了组织成员的秘密聚会呢。
    赤井秀一去厨房准备宵夜和茶水，工藤新一定睛瞧了他们数秒，这才慢吞吞地开口：“有些事情要和安室先生说，晚了可能会来不及。”
    今天他给安室透打了四次电话，可惜直到和警校组分开都没能成功一回。
    最后他意识到直接回家来抓人可能更快，谁知就等到了现在。
    安室透面对赤井秀一和琴酒没有任何负担，但看着睡意朦胧却还努力睁着眼睛朝他们看来的工藤新一，终于有了些许愧疚感。
    假小孩琴酒熬穿了他都不在乎，工藤新一本人的确还在长身体中。
    “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仔细算来，从昨夜机场接赤井秀一到现在，他们也有30几个小时没合过眼了。能让这三人同时在客厅里苦熬着也要等他们回来，必然是有所发现。
    工藤新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安室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室透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背后发毛，正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小侦探露出这种表情，却又被食物和红茶的香气所打断。
    “我们这边的情况有点复杂。”
    工藤新一喝过茶，稍稍清醒了些：“安室先生先说一下你那边的发现吧，我们都有些在意你之前在群里提到的那个约翰·誉多。”
    听到这个名字，疲惫的宫野志保和安室透也打起精神。
    两人迅速交换一个眼神，即使另外三人什么都没说，他们能猜到些许。
    “那就从我这里开始吧。”
    安室透调出今早詹姆斯发给他的文件，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和宫野志保那边的情报，以及今天盯梢的结果。
    “你们的意思是，分别有两个约翰·誉多？然后他还消失了？”
    工藤新一彻底清醒了。
    “没错，容貌和名字完全一致，身份履历却截然不同。”
    宫野志保点头，转而望向在场的专业人士：“赤井，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赤井秀一也隶属于FBI纽约分部。
    即便他不一定认识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但也有可能听过这个名字、或者在走廊上见过对方。
    “我和汽修部门的人还算熟悉，只是约翰·誉多……我没有印象，你们有照片吗？”
    宫野志保拿出自己从组织得来的资料。
    真FBI赤井秀一比对着照片看了会儿，又拿过安室透的手机认真核对了一番，最后还是摇摇头。
    “我没见过这个人，不过这份文件上的内容和FBI内部资料能对得上。”
    无论是文件格式与用词、还是相关人员的履历和背调看起来都像是真货：“如果不是在副本里，我也会以为这是真的文件。”
    “我在组织时也没见过这个研究员。”
    宫野志保说着，朝沉默不语的小学生看去。
    感受到她的视线，琴酒眼都不抬一下：“我对没代号的人没有任何印象。”
    行。
    “而且约翰·誉多突然消失这点也很诡异，按照安室先生说的，他是在你们丢完社交检定都成功后突然开始胡言乱语，然后就那么消失了？”
    “还有故障效果。”
    宫野志保补充。
    马赛克、噪点、失真、卡顿、爆音。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故障效果。
    几人陷入了沉思，他们似乎都想到了什么，几人互相看看，最后还是赤井秀一开口：“你们能拿到这么多的线索已经很不容易了。”
    “谁说只有这点线索？”
    安室透哼了声：“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那么晚回来？”
    工藤新一：？
    赤井秀一：？
    还有？你们两个圣人这一天干的活也太多了吧？！
    眼见着连兴趣缺缺的琴酒都朝他们看来，安室透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他故作傲慢地扬起下巴，继续说着他们后续的行动：“在约翰·誉多消失后，我们取走了他携带的咖啡杯和掉落的墨镜，又去了一次组织的研究室。”
    安室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将接下来的内容交给作为实验主导者的宫野志保。
    “我们采集了咖啡杯上的指纹和唾液，和组织档案库里约翰·誉多的资料进行了DNA比对，得出的结论是完全一致。”
    宫野志保顿了顿，给了三人些许思考的时间后，这才继续说道：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档案库里约翰·誉多三个月前体检结果表明他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只是有些营养不良；但从咖啡杯上提取的DNA样本中，则显示检体患有长期慢性肾病。”
    工藤新一：……？
    虽然这个检定结果的确很重要，但是……
    “医学检定还能检查这个吗？”
    “应该不行，”宫野志保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但是我点了司法科学。”
    ——60/9极难成功的司法科学。
    【说真的，你为什么会点这么个冷门技能？】
    在他们对账期间一直没开口的KP突然探头，语气里是浓烈的困惑：【甚至为了这个连急救都舍弃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不管进什么副本，都带着急救、医学、精神分析三件套的宫野老中医吗？
    宫野志保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因为这里是米花。”
    KP无言以对。
    “我们这里得到的线索差不多就是这样。”
    安室透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目光从其他三人身上逐一掠过，最后短暂地停留在赤井秀一的身上。
    “你们那么早就回来，一定是得到了很多有用的线索吧？”
    他微笑着将压力给到另外三人。
    新一/秀一/琴酒：……
    这是什么圣波本快乐压力赛。
    他们甚至怀疑安室透做那么多不仅仅是因为热爱工作、想要拯救米花，更是为了此刻给他们上强度的。
    你还记得自己在群里的名字是“不想上班”吗？
    赤井秀一顶着压力缓缓开口：“我和琴酒去了帝丹小学，在那里也遇见了一个姓誉多的孩子。”
    “又是约翰·誉多？”<
    /p>“不是，孩子们说他叫誉多时音。”
    赤井秀一重复着少侦团口中那孩子的特征：“混血儿，前阵子刚刚转学到帝丹小学，性格冷淡但是喜欢小动物。”
    工藤新一感想和赤井秀一相似：“听起来和灰原有点像。”
    就是不知道这个誉多时音和约翰·誉多是什么关系。
    “有照片吗？”
    安室透回了个和赤井秀一同样的问题：“实在不行毛发或者唾液也可以。”
    正好再多一个样本。
    “……安室君，我还不想被生活安全课的人逮捕。”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不会对孩子做出这种奇怪行为的，哪怕对方不是孩子也不行。
    安室透啧了声。
    宫野志保更在意的是那个孩子本身：“那个誉多时音有什么特征？有没有突然情绪失控、然后说些颠三倒四的话？”
    “没有，不如说恰恰相反，但是和你们遇到的那个约翰·誉多又有点相似。”
    赤井秀一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他给出了一个让宫野志保和安室透眉头紧锁的答案：
    “他给我们的感觉……不太像是真人。”
    表情、语言、肢体表现，无论哪一处都存在着强烈的违和感，赤井秀一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但本能地感觉到对方不似人类。
    更像是仿生人。
    又或者某种程序。
    “……AI。”
    一片寂静中，工藤新一的声音突然响起，缓慢的语速和低沉的语气，却正中在场每一个人的内心。
    工藤新一的目光缓慢地扫过自己的同伴们，发现大家都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也就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其实你们都已经想到这个可能性了对吧？”
    和他们原本的世界一模一样的米花町，同时出现的两个身份不同却完全一致的人，还有那些故障效果和非人感，无一不引导着他们往自己曾经进入过的副本联想。
    在那个AI副本中，他们也进入过虚拟的米花町。
    其中和他们记忆中完全一致三个场景正是警校、帝丹小学、以及工藤家。
    而在那个世界，他们也曾遇见过原以为是调查员的安室透的同期。
    “安室先生，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在给出“这个世界可能是AI”之后，工藤新一也终于不用担心安室透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消息而SanCheck了。
    “我在警校遇见了松田警官他们。”
    他顿了顿：“活着的、还是警校生的他们。”
    安室透恍惚了一瞬，就在他出神之际，KP的声音也骤然响起：
    【请所有调查员在一分钟内进行一次灵感检定。】
    漆黑的骰子出现在每一个人的手中，KP突然提出的检定似乎是印证了什么，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沉默而又迅速地丢下了这些多面体。
    KP没有立刻播报，而是在沉默很久后，在熟悉的音效声中幽幽叹了声气——
    【灵感检定（工藤新一）：50/25困难成功】
    【灵感检定（宫野志保）：70/52成功】
    【灵感检定（赤井秀一）：30/63失败】
    【灵感检定（安室透）：50/2大成功】
    【灵感检定（琴酒）：60/41成功】
    【那请调查员安室透进行一次写作检定。】
    难以抵挡的睡意向众人袭来，写作检定和安室透捆绑在一起很容易让他们联想到什么，然而此刻谁也无法开口说出自己的推理。
    就连安室透也是一样。
    他只能无力地松开手指，任凭掌心的多面体自由落体，在铺着地毯的地面滚动。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们听见了KP的吸气声：
    【写作检定1d100（检定/出目）：35/1大成功】

 14. 第十四章

    安室透再次睁眼时，并没有任何从漫长的睡梦中挣扎而出的感觉。
    他试图回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却发现自己毫无印象，甚至连自身的名字身份与过往经历也是一片空白。
    但是他能清楚地认出自己是在一间书房。
    房间没有门窗，其中两侧被书架占据，书架上摆放着许多名字模糊的书籍，但更多的还是各类剧本。
    这些剧本多到垒在地上，使得原本空旷的房间看起来拥挤不堪。
    房间的尽头放着一张书桌，桌面仅有钢笔、墨水、一叠没使用过的稿纸、以及灯光昏黄的台灯。
    “……”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有奇怪声音在耳边传来。
    像是古老而又神秘的歌谣，又像是舞鞋在舞台发碾过发出的声响，那些声音伴随着忽近忽远意义不明的呓语，似有男人在悲鸣、似有女人在高歌、又好像有一群孩子在嬉笑合唱。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这些声音最终又被鼓掌与叫好声冲淡。
    似乎被那些隔着遥远时空的传来的声响所吸引，安室透不受控制地向前走着。
    等他从那些声音中回过神时，手中已经握起了那支钢笔，不断在空白的纸面上留下串蓝黑色的字迹。
    安室透感觉自己既冷静又失控。
    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刚才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但是他十分清楚自己现在一切的行为是有意义的。
    他必须记录下来。
    那个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故事。
    【调查员安室透此刻灵感爆棚，像是受不了那些写枯燥报告的日常，你将自己潜在的写作才华发挥到了极点。】
    另一道声音在安室透落笔的同时传来。
    在顿了顿后，又用听不出抑扬顿挫的语气继续说着堪比古神呓语的描述：
    【此时此刻你是带着脚链舞蹈的乔治?奥威尔，是创造了无数家喻户晓童话的安徒生，爱伦?坡与你共饮，莎士比亚与你同行，雪赫拉莎德邀请你一同翱翔在故事的海洋中。今后会有无数学者创立“透学”对你的生平和作品进行研究；你会被编入到二次元作品里，成为作者系的英灵、又或者是在横滨用异能力战斗的时髦男性。】
    安室透：……？
    什么玩意儿？
    他手中的笔一顿，一团墨水在纸上氤氲开。
    但他没有因此而停下笔，只是继续不受控地书写着脑中的故事，仿佛童话故事中那个穿上红舞鞋后永不停止舞蹈的少女那般。
    沉迷于创作中的安室透不知疲劳与时间的流逝。
    昏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蜜金色的发上，就好像他整个人披着一层黄.色的纱衣，也将他彻底隔绝在时间与空间之外。
    等安室透终于写下End并丢下手中的钢笔时，额头和后背已经布满汗水。
    过度使用的右手轻微地颤抖着，而那些空白的稿纸也乱糟糟地堆叠在书桌的另一侧，在昏黄的那些灯光下，那些蓝黑色的字迹显得格外刺眼。
    安室透也终于清醒了。
    像是从控制状态切换到了自己的人格，安室透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和来到这个熟悉的书房的原因。
    这个和过去的经历颇为相似的体验，更是让他迅速意识到自己沉迷于创作的原因。
    搞不好是某位旧日支配者的手笔。
    但对方现在并没有来收稿。
    始终没有被送出去的安室透立刻察觉到异常。
    他起身在书房里又转悠了几圈，书架上的书籍和台本的名字依旧都十分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他刚才写下的。
    难道谜底就在这里？
    安室透完全记不清自己刚才写了什么。
    他快速回到书桌边，将那份手稿从头看过。
    的主角延续了他一贯的设定，以银发“猎人”和黑发“玫瑰”为主角。
    虽然安室透一开始纯是为了应付KP的任务和恶心两位原型，但没想到这些纯发泄用的文字在KP和不明生物中居然还挺热门的。
    即使他塌房了，居然还有人……还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旧日支配者希望他出相关。
    “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们的品位是不是有问题。”
    他刚说完，就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砸了一下，隐隐传来些许疼痛，同时KP无机质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这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黄衣编辑对你的言论表示抗议。】
    安室透没有回应。
    他一页页地翻动着那份手稿，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线索已经呼之欲出。
    他想要向KP或者那个隐藏在这个空间的旧日支配者确认什么，但意识却再度变得模糊，他意识到这是掌控这个空间的旧日支配者正在驱赶他。
    在彻底昏死过去前，安室透听见了KP的声音。
    【请调查员安室透进行一次1d100的智力检定。】
    必须要抓住这个线索。
    安室透强撑着与席卷而来的倦意进行对抗，右手依旧因为过度疲劳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还是郑重地将骰子丢下、死死地盯着在地面滚动的残影。
    如果失败了就立刻申请孤注一掷。
    他这么想着，在骰子缓缓停止的同时，他也听见了KP的播报声——
    【智力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5极难成功】
    得到这个结果，安室透终于放心地阖上眼，任凭早就难以抵挡的睡意将自己彻底吞没。
    ……
    工藤新一睁开眼时，发现他们还在自家客厅。
    其他人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倒成一片，尤其是安室透，甚至还在不断地呓语着什么。
    大侦探凑过去聆听片刻，发现大部分的内容他根本就听不懂，只有频繁流露出的“玫瑰”“猎人”“苦命鸳鸯”让他意识到这一定是一场邪恶的梦境。
    安室先生又开始创作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是没有放过赤井先生和小琴大哥吗？
    工藤新一闻言再度确认赤井秀一和琴酒的情况，生怕他俩怒上心头趁着安室透睡着把他给打一顿，却见赤井秀一依旧沉浸在睡梦中，而琴酒……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客厅门口，一副准备溜走的样子。
    “小琴大哥？”
    “现在是小朋友休息的时间。”
    工藤新一立刻叫住对方，同一时间宫野志保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清醒的三人同时顿住，他们彼此看看，瞬间意识到此刻他们还能保持清醒或许是因为刚才灵感检定成功的缘故。
    至于大成功的安室透为什么陷入昏睡……
    从他后续进行的写作检定也不难猜出其中的理由。
    “安室先生应该是被抓去创作了，估计不会有事，”毕竟那位旧日支配者是安室透的“编辑”。
    工藤新一从小见惯了父亲工藤优作拖稿到截止日期被编辑们堵门的场景，不难猜出时隔一年黄衣编辑终于找到安室透之后，肯定是把他给关小黑屋让他一顿暴写了。
    “倒是小琴大哥，你刚才想去什么地方？
    刚想走就被抓个正着的琴酒啧了声，却拒绝回应工藤新一的询问，而在这一大一小两人进行无意义也无结果的问答环节时，宫野志保也向KP申请了一次检定。
    【精神分析1d100（检定/出目）：90/34困难成功】
    【理智恢复：1d3=3】
    【调查员宫野志保在恢复精神方面是专业的，经过你的专业治疗，熟睡中的调查员赤井秀一恢复了3点理智。】
    再加上一夜的
    休息，赤井秀一能恢复4点理智。
    “我也要我也要！”
    工藤新一见状立刻跑到宫野志保的身边，但是又生怕琴酒趁机跑路，只能拉着他一起。
    “你又没疯。”
    “……之前给KP缴滞纳金和灵感检定时扣了点。”
    【呵。】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加上KP的冷笑，让宫野志保最终还是丢了骰子。
    【精神分析1d100（检定/出目）：90/31困难成功】
    【理智恢复：1d3=2】
    【那么调查员工藤新一，在经历了五小时无人知晓的临时疯狂之后，终于在宫野志保的治疗下恢复了2点理智】
    志保：？
    琴酒：。
    这人怎么又疯了？
    工藤新一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偏过头，但他很快又将目标锁定在了琴酒的身上。
    “所以小琴大哥你想去哪里？带我们一起呗，一个小学生半夜出门很危险的。”
    这么说着，他抓着琴酒直奔门口。
    宫野志保看着这两人的背影无奈摇头。
    换做是以前的琴酒，怕不是已经已经崩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大侦探。
    可惜这人在漫长的调查员生涯中，还是被刁民们磨平了棱角。
    宫野志保给给陷入昏迷的两人披上毛毯，这才拿上钥匙快步跟上已经来到玄关的两人。
    “灰原你忙了一天，还是留在家休息吧？”
    “在车上也能睡。”
    宫野志保将钥匙丢给工藤新一，语气平静却不容质疑：“你来开车。”
    她过度疲劳开车怕是要出事，幸好工藤新一也点了汽车驾驶，不然总能依靠多年老司机、但现在连油门都踩不到的琴酒吧？
    三人一起上车，工藤新一只当没看见琴酒散发的低气压，兴致勃勃地问道：
    “所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小学、警校、组织、约翰?誉多消失的地方，还是……”
    “事故发生地？”
    琴酒并不意外工藤新一的推理，只是不喜欢这个刁民洋洋得意甚至有些嬉皮笑脸的表情。
    碍眼。
    他闭眼扭过头，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第一现场。”
    “收到。”
    就知道凶手都喜欢回到案发现场。
    虽然琴酒并不是这起事件的主导者，但破题思路显然和侦探以及科学家完全不同。
    深夜的米花町格外安静，空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行人和车辆，除了路灯和天上的月轮外几乎不见光源。
    工藤新一平时不怎么开车，但是习得的技能却没有那么轻易忘记，他一路平稳前行，车内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
    但是工藤新一却毫无睡意。
    信号灯转为红色，大侦探缓缓停下车，趁机借着后视镜瞧了眼上车后立刻不眠的宫野志保，在确认她的确睡着后，这才压低声音向身边的人询问：
    “琴酒，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工藤新一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琴酒讨论案件，这件事本身就比这个世界被神秘生物侵蚀更玄幻。
    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琴酒一定掌握了远超其他人的情报。
    “之前在结算空间时KP提过，你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会回到这个世界的。”
    他指出了最初的、也是被所有人忽略的信息：“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
    琴酒似乎也没想到工藤新一会这么问。
    他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眼，平静地审视着仿佛正专心开车的少年。
    隔了许久，直到信号灯转为绿色，这才重新看向前方空旷的路段，同时也将问题抛还给了对方。
    “你怎么就确认，这是你认为的世界？”

 15. 第十五章

    工藤新一和琴酒口中的第一案发现场，就是他们经历了两次的高速。
    深夜的机场高速安静得仿佛被全路段封闭了一样，一行人直到地发案发现场时，都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甚至没有看见任何其他车辆。
    唯一能够察觉到的动静，只有不断在耳边回响的骰子滚动声。
    【暗投：？？/？？】
    【暗投：？？/？？】
    【暗投：？？/？？】
    KP没有言语，只是一味暗投，即使三次投点全部结束，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场外信息。
    “应该就是这里了，还能发现事故的痕迹。”
    工藤新一凭借记忆回到了事故发生地，他将车停在应急车道、装作发生故障地架起警示牌。
    等他返回到车边时，宫野志保也已经醒来，和琴酒一起在案发地点附近勘察。
    工藤新一急忙来到他们身边：“你们有什么发现……”
    他话还没说完，便在看见事故路段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护栏被浓烟熏得一片黑黄，略有些融化的路面上堆叠着厚厚一层难以清理的黑色物质，各种车辆和其他物品的残片因为热量与冲击而扩散粘连在周围，甚至焦黑的地面上还隐隐可见在灯光下反射着零碎星光的玻璃碎片。
    无论怎么看这里都经历过一场惨烈的爆炸。
    大侦探的记忆力向来很好，就算刚进入这个副本时情况有些混乱，但他依旧记下了当时的场景——更别提他们还进行过侦查检定。
    所以他可以很肯定，直到他们离去时，这里都不是眼前的模样。
    这个副本中的车祸现场并没有发生爆炸，司机被警方送去了医院；而事故车辆起火乃至爆炸的，是他们原本的世界。
    难道这里不是副本，而是他们原本所处的世界吗？
    宫野志保已经熟练地戴上手套和口罩，甚至还将多余的备用品分给了身边的大侦探，这才摸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准备表演一出现场采集。
    “我应该先过侦查？还是直接进行司法科学？”
    这一套专业流程看得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KP默了默，才回答道：【侦查，其实你们可以集体进行侦查检定的。】
    三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侦查检定（工藤新一）：60/15困难成功】
    【侦查检定（宫野志保）：55/7极难成功】
    【侦查检定（琴酒）：80/18困难成功】
    事实再次证明，只要不将侦查点到75就能成功。
    【三名成熟的调查员分头行动，各自都有所收获。调查员工藤新一在事发周围发现了三道刹车痕迹；调查员琴酒则是在事故发生中心，提取到了奇怪的碎片。】
    【至于调查员宫野志保，在距离这里300米的护栏上发现奇怪的碎片，像是被油脂黏连在护栏上，所以很久都没有剥离与脱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撞击痕迹，以及看上去像是近期残留的车漆。】
    KP的描述同时引起了三人的警觉。
    今天白天他们也在事故发生现场进行过侦查检定，当时KP给出的信息和现在近乎完全一致，只是额外多了些和“奇怪的碎片”有关的信息。
    宫野志保一刻不敢停下，立刻将KP提到的所有碎片、包括车漆逐一提取保存到证物袋中。
    “灰原，你再提取一些这里爆炸残留物。”
    工藤新一看着宫野志保将那些碎片收集完毕后，又提醒道：“之后分析下残留物中的成分，我想知道导致爆炸的原因。”
    “……我说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鉴识科的人了？”
    宫野志保无语地盯着开始指挥现场的大侦探：“研究所的研究院和负责人都跑了，按照组织的作风，这个研究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发生一场火灾。”
    她要到哪里去化验这些？
    工藤新一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习惯性地想要挠头，却又担心破坏案发现场，只能跑到一边去思考。
    宫野志保没搭理他，只是继续收集现场的一切线索。
    虽然她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但自从认识了某位大侦探后，她出入过太多案发现场，时间久了对于鉴识科的操作流程还是略知一二。
    在收集期间，琴酒独自一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了稍远些的地方寻找线索，而那边的大侦探还在自言自语地想着办法。
    “要是安室先生现在的身份还是公安就好了，说不定可以把线索带进科警研调查，FBI在日本这边行动也没有实验室，就算有线索也要送到美国那边……可恶，为什么我们这边没有警方相关人士……对了，我有乔装！”
    工藤新一忽然低呼了一声，又迅速地跑到宫野志保的身边。
    “干脆我给灰原你乔装，你去借警视厅科捜研的化验室吧！”
    宫野志保：……
    琴酒：……
    天才，你的灵感来源该不会是贝尔摩德吧？
    可贝尔摩德当初也只是偷档案，没你现在这么嚣张。
    “那我们现在就去组织借实验室，趁着其他人爆破研究所之前把所有线索都化验掉，”工藤新一这么说着，又瞧了眼琴酒，生怕他抢先把研究所给炸了。
    等等不对，现在小琴大哥是黑衣组织在逃科学家。
    宫野志保才是那个爆炸狂魔。
    “灰原，你不会点爆破了吧？”
    “点了……等等？”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朝不远处的琴酒看去，琴酒被他俩的眼神看得脚步一顿，紧接着就听见那边俩刁民同时开口：
    “KP，点爆破能分析炸.药残留物吗？”
    “我是来自黑衣组织的爆炸爱好者，我能通过爆.炸.物残留分析爆炸原因吗？”
    “……”
    【不行。】
    KP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们：【如果需要分析爆.炸.物，需要过化学或者在实验室中进行司法科学检定。】
    听这语气，看来对KP用物理说服是没用了。
    “要不我们还是直接乔装或者潜行潜入警视厅吧。”
    工藤新一来到那三个刹车痕边上，从多个角度拍照记录：“除了化验外，我也很好奇警视厅里对这起案件是怎么记录的。”
    只有他们进入副本前的车祸现场发生了爆炸，而这个副本中的车祸暂时被定义为了司机病发导致的事故。
    结合这个副本有两个约翰·誉多这点来看，工藤新一怀疑这个世界同时存在着两起车祸，又或者……
    这个副本存在着两个世界。
    “小琴大哥你怎么看？”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面前的痕迹。
    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过去瞧了眼，发现在那片焦黑泥泞的路面上，有三种颇为凌乱的足迹。
    “这些脚印看起来很新鲜啊。”
    这一次工藤新一甚至都没申请检定，一边拍照一边凭借自己的专业素养迅速进行分析：
    “一号和二号足迹持有人均为二十代，体型偏瘦，身高在1米7到1米75左右。其中一号足迹推测为女性，边缘模糊步长较小，可能平时疏于锻炼；二号重心向前存在踏痕，疑似有长期进行腿部运动……例如足球的习惯。”
    工藤新一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又迅速将目光移向第三个足迹。
    “三号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足迹压痕偏重边缘完整，重心居中。应该不是过于肥胖、而是长期经过核心训练、身高在1米75乃至1米8以上的成年男性……”
    大侦探分析的声音越来越小，扭头就看见宫野志保正盯着自己。
    “……你这个描述不觉得有点耳熟吗？”
    “我记得那辆本田车爆炸的时候，正好是我们两个还有安室先生在车边上。”
    两人对视一眼，工藤新一打开录像模式把手机塞给琴酒，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脚，落在一号和二号足迹上。
    ——完全一致。
    工藤新一将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发到群里，目光重新落在这些足迹上：“为什么我们的足迹会出现在爆炸后的残留物上？”
    宫野志保思考片刻。
    “要不你问问KP？”
    她当然相信工藤新一的足迹分析，那么接下来只需要从KP那边捞到相关的只字片语就行。
    【那你们过灵感或者幸运。】
    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都是灵感远高于幸运，只有幸运95不知道怎么输的琴酒选择了后者。
    三人十分爽快地丢下了骰子，很快就听见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效——
    【灵感检定（工藤新一）：50/99大失败】
    【灵感检定（宫野志保）：70/22困难成功】
    【幸运检定（琴酒）：95/97失败】
    宫野志保：……你在做什么？
    【……那工藤新一看着那些足迹太过入迷，一不小心就踩了进去，瞬间就毁了这些重要的痕迹。】
    工藤新一：？
    “就这样？”
    没有什么摔一跤磕得头破血流？也没从这些足迹当中看出什么奇怪的不明生物行动轨迹？真的就只是这样？
    工藤新一从KP冷淡的态度中感到不安。
    KP没有搭理他，语气格外平静：【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是回工藤家还是去警视厅？】
    就这样拿着一堆没有化验过的证物回去，实在不是他们的风格，虽然对KP在这里按下大失败不提感到奇怪，但一行人还是风风火火地赶向警视厅。
    为了避免工藤新一的大失败在半路引起奇怪的事情，这一次开车的人变成了宫野志保。
    但令人感到异常的是，这一路上KP都没怎么出声，而直到他们抵达警视厅附近时，都没有看见任何路人的踪迹。
    就连警视厅大楼，都陷入在一种诡异的黑暗中。
    “感觉不太对。”
    宫野志保找了个不近不远的车位停下车，她隔窗望着那栋漆黑的大楼，向身边两人再度确认：“还要过潜行吗？”
    “过一个吧，万一警视厅在做应对外来物种……不法组织的消防演习呢？”
    工藤新一这么说着，也向KP提出了乔装检定。
    【乔装
    检定（工藤新一）：15/87失败】
    【潜行检定（宫野志保）：40/39成功】
    【潜行检定（琴酒）：50/17困难成功】
    【那么调查员工藤新一因为刚才的大失败有点恍惚，给自己画了个没有任何效果的特效装，而调查员宫野志保和琴酒两人则是凭借着自己一身黑的制服，顺利地与黑暗融为一体，潜入到了警视厅中。】
    工藤新一想了想还是跟上他们，然而就在他即将他踏入警视厅时，却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挡在外面。
    他又尝试了几次、但始终都被抵挡在外。
    工藤新一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再继续试图闯入，而是停下脚步仰头观察。
    无形的墙壁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异常，倒是那片漆黑无光的天空，在他的注视下短暂地扭曲了一瞬。
    这个副本果然很奇怪。
    工藤新一在今晚和其他人交流过情报之后，一直坚信这个世界和他们曾经经历过的AI副本一致，是一个以他们的认知和记忆构造出的虚假的世界、而非真实的米花町。
    但是今夜在事故发生地看见的一切，却又冲击着他所有的判断。
    刚才现场看见的所有信息——无论是三道刹车痕还是爆炸残留痕迹，又或者是那些凌乱的脚印，都更契合他们在进入副本前经历的一切。
    他们现在所处的究竟是哪里？白天与夜晚的米花町是否是同一个地方？这个深夜的米花为什么空无一人？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了侦探？
    大侦探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在零碎的信息碎片中抓住了线索，却又怎么都无法将它们拼在一起。
    【那调查员工藤新一进行一次灵感检定。】
    就在工藤新一试图将这些拼图整合在一起的时候，KP的无机质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这么觉得这个副本的灵感检定好像特别多？”
    骰子以不容置疑和反对的方式出现在掌心，工藤新一没有立刻丢下，而是向KP确认道：“以前的副本里，有需要那么频繁地进行灵感检定吗？”
    KP没有回答。
    但这对于调查员来说却是最好的回应。
    工藤新一沉思片刻，觉得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坏处，如果成功说不定还能得到来自KP的情报，也就大胆地放手尝试。
    【灵感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99大失败】
    “……”
    【……】
    沉默在调查员和KP间漫开，饶是已经熟悉这群人吃饭喝水似的大成功大失败的KP，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续两次灵感大失败，这已经不是运气不好能解释的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没了侦探，所以我的灵感也出现巨大的故障，”工藤新一满脸正经，“KP，你说我还有救吗？”
    【没救了。】
    KP的语气比起之前更加冷漠，冷冰冰地宣告大侦探的噩耗：
    【调查员工藤新一试图剖析这个世界的真相，但是在恍惚间你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天空以奇怪的方式扭曲着，无月的夜空云层构成了奇怪的图案，而这一诡异的图案也深深地烙进了你的眼眸和大脑中。调查员工藤新一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冲击，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骰子再次出现在掌心，工藤新一这会儿却是根本就笑不出来，只是一味地向KP确认道：
    “这距离我上次发疯已经过去12小时，如果我没损失5点以上就不会疯对吧？”
    【对，但是你……】
    KP的话没说完，工藤新一已经放手一搏，漆黑的骰子在路面骨碌碌地滚动着，没一会儿便戛然而止。
    【理智检定1d100（检定/出目）：56/86失败】
    【理智损失：1d6=5】
    疯了。
    这下是彻底没救了。
    工藤新一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趁着KP还没发骰子之前，迅速地将他们今夜得到的线索全部发到群里，希望队友们可以通过这些零星的碎片得到有用的情报。
    等他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才发现骰子又再度出现现在了手心。
    【临时疯狂症状：1d10=10狂躁】
    【请调查员工藤新一进行一次1d10的狂躁症状检定。】
    听到这个结果，工藤新一终于松了口气：和恐惧一样，狂躁也是10个临时疯狂症状中相对不那么糟糕的一个。
    少年再度确认信息全部发送完毕，又看了眼身后依旧陷入黑暗中的警视厅大楼，最后丢下了手里的多面体。
    【狂躁症状：1d100=45静止癖(Eremiomania)】
    【陷入该状态的调查员会无比渴望宁静、喜欢独处、拒绝社交，对于安静的环境拥有痴迷到几近疯狂的执着。】
    KP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陷入这个状态的工藤新一已经不再说话，少年仰头观察着还在扭曲状态的天空，像是陷入了一个只有他一人的世界中。

 16. 第十六章

    工藤新一没有跟进警视厅。
    当宫野志保和琴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两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警视厅大楼。身后的路变得模糊，他们仿佛被困在这座迷宫里，看不见通往出口的路。
    “寻找出口？还是继续？”
    宫野志保垂下视线向身边的人询问。
    琴酒当然明白她只是询问自己的想法、并非真的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无论他给出什么答案，对方都不会改变主意。
    他也懒得拆穿：“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这个想法和宫野志保不谋而合：“我先去科搜研化验，你的话……”
    “去找资料。”
    “交通部在5楼。”
    正要独自去找楼层的琴酒顿下脚步，他扭过头看向淡定的宫野志保。
    琴酒什么都没说，但宫野志保却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些许疑惑，她克制住笑出来的冲动，煞有其事地说道：
    “如果案件转手给搜查一课的话就要去6楼，不过如果转给公安我就不知道在哪一层了，或者你可以打电话问降谷。”
    琴酒：？
    “你对警视厅倒是比对组织还熟悉。”
    “你跟着少年侦探团以后也会常来的，”宫野志保微笑，“说不定还会和孩子们一起拍摄交通安全宣传周的海报呢。”
    所以雪莉和工藤新一变小后还是警视厅的常客？
    想到自己要跟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孩子同行，琴酒一句话没说，黑着脸转身就走。
    等琴酒离开，宫野志保也敛起笑容，向KP询问：“科搜研怎么走？”
    【过幸运或者领航。】
    宫野志保当然是选择幸运。
    【幸运检定1d100（检定/出目）：27/14成功】
    【虽然没有去过科搜研，但是宫野志保还是凭借着运气从本部大楼绕到了科搜研所在的综合厅。】
    综合厅散发着和本部大楼截然不同的氛围，即使这里现在没有任何人员，宫野志保却依旧感受到了莫名的熟悉与安心。
    她根据指示牌来到化验室，取出刚才提起的碎片和样本，顺手借用挂在门口的白大褂后开始娴熟地操作着仪器。
    在宫野志保提起鉴定申请之前，KP已经罗列出她手中拥有的信息。
    【现在你的手中有从护栏上提取的碎片A、车漆B、琴酒在爆炸中心发现的碎片C、爆炸残留物D，刹车痕照片若干，以及三个脚印图片ABC。】
    【每个样本检测都需要进行一次司法科学检定，照片检定除了司法科学外还要额外进行一次幸运检定。】
    这些倒是都在宫野志保的预料之中，今天检定约翰·誉多的生物样本时也是同样的流程。
    ——早知道把司法科学点到90了。
    她有些后悔，但更多的还是庆幸：“那如果要检定刹车痕的话，可以用汽车驾驶取代幸运检定吗？”
    KP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那我先按照顺序，检定4份碎片样本。”
    KP没说话，直接发了骰子，宫野志保一连丢了四次，等四次的骰子戛然而止时，她也听见了KP的播报声：
    【司法科学检定（碎片A）：60/45成功】
    【司法科学检定（碎片B）：60/27困难成功】
    【司法科学检定（碎片C）：60/47成功】
    【司法科学检定（碎片D）：60/51成功】
    宫野志保长长地舒了口气，手中操作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但同时她也的确在等待KP的播报。
    【那么调查员宫野志保发现，碎片A和碎片C上均存在着人体脂肪和生物碎片，你成功通过提取到了上面的DNA。但是需要和其他样本进行比对，才可以确认这是谁的。】
    “A和C的DNA比对一致吗？”
    【不同。】
    KP换了个气口，继续说道：【车漆B和爆炸残留物D中检定到了同一种成分，这是一种特殊的、并没有广泛使用的助.燃.剂，只需要零星的火源便会引发爆炸。】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车辆发生爆炸的只有他们进入副本前的那个米花。
    如果这些碎片的来源是他们经历的那场车祸，是不是可以证明这个世界同时存在着两个米花町？
    白天属于AI副本的，夜晚则是真实的。
    宫野志保只思索片刻，便决定将推理部分全部交给某位大侦探。
    而为了给后续的推理提供更多的信息，她提取了自己口腔细胞和血液，和样本A、C进行DNA比对。
    【你过个幸运。】
    宫野志保随手丢下骰子。
    【幸运检定1d100（检定/出目）：27/15成功】
    【那宫野志保发现样本A上的生物碎片和你的DNA完全一致。】
    【调查员宫野志保发现，在这个明显是发生过爆炸的事故现场出现了与你完全一致的DNA，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
    按照宫野志保的话，琴酒很快就在5楼找到交通部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布置似乎卡在了某一个瞬间，几乎每张桌上都堆叠着凌乱的文件，有些甚至还有垒成金字塔的咖啡罐。
    他双手抄在外套里，信步穿过空档的办公室，皮鞋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低沉平稳的嗒嗒，最终他在房间尽头靠近落地窗的办公桌前停下。
    办公桌的电脑没有关机，只稍稍移动了下鼠标，屏幕便亮起幽微的光芒，显示出密码页面。
    【过幸运，或者计算机使用。】
    KP的声音适时响起，琴酒压根就没考虑，直接选择前者。
    【幸运检定1d100（检定/出目）：95/80成功】
    【那调查员琴酒发挥了你超小学级的幸运，在尝试输入1234后成功打开了交通部某位警部的电脑，或许你的幸运有朝一日会让你成为帝丹小学的校长。】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琴酒莫名其妙，却熟练地选择性忽略了KP话语中这些难理解的文字。
    他用1234这个根本不算密码的密码打开电脑，进入交通部内部的档案。
    虽然之前没有直接接触过警视厅内部的系统，但官方的东西还是比较容易上手的。
    琴酒甚至没有过计算机使用，就轻而易举地掌握了检索方式，搜索起今天发生在首都大桥的交通案件。
    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了检索结果。
    案件没有像宫野志保猜测的那样被转交到刑事部或者公安，目前进度也是调查中，但是……
    和今天他们亲历的场景完全不同，电脑中的案件调查报告明确显示着这起事故造成了爆炸，并且将附近的两辆车辆一并卷入。
    唯一奇怪的是，报告里完全没有人员伤亡的信息。
    并不是没有确认伤亡人数或者身份不明，而是完全不存在相关的文字。
    就好像是一辆空车突然出现在高速上，莫名其妙地发生了爆炸，连累到周围同样空无一人的车辆。
    琴酒面无表情地用手机拍下这些信息。
    等拍完最后一行字后，他又搜索约翰·誉多的名字，但这次没有显示任何的结果，琴酒也不在意，换了约翰时音，同样没有任何相关内容。
    【唔……】
    看来交通部和其他部门的档案不共同。
    在KP出声提醒前，琴酒便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者是仅记录在纸质档案中。”
    目前不知道约翰·誉多是FBI叛徒的事有没有暴露，但就算这事已经被日本方面掌握，档案也只会出现在公安那里。
    看来要去一次户籍科，或者警察厅。
    KP默了默：【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就算每个部门的权限不同，但用的是同一个网络。”
    琴酒淡定自若地朝楼上的公安部走去，同时回应着KP的询问：“先看看警视厅的公安有没有掌握什么吧。”
    如果没有的话，就得去警察厅走一次了。
    公安部在警视厅里也是比较特殊的部门，虽然隶属于警视厅但是却受到警察厅公安部的管辖。
    可惜波本被不可名状单独抓去开线索，如果他在这里，倒是能让他直接带路去警察厅。
    【……】
    不用想也知道，波本一定会拒绝的吧！
    KP沉默一瞬，只当没听见琴酒明显带着讽刺的遗憾：【你过幸运或者领航去找公安部的位置。】
    骰子出现在掌心，琴酒看都没看随手抛下，等骰子落地时，他早已走出一段距离。
    【幸运检定1d100（检定/出目）：95/56成功】
    【那你成功地找到警视厅内部地图，一眼就发现了位于14楼的公安部。】
    琴酒一点儿都没有自己是不速之客的自觉，堂而皇之地搭乘电梯来到了14楼。
    公安部所在的楼层比之5楼更加的错综复杂，但是凭借着自身的幸运，琴酒还是很快就找到公安的档案室。
    一推开档案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是纸制品的气味，密密麻麻的档案夹摆满了书架，房间的一角还摆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
    【如果有明确的目标可以使用图书馆，反之则推荐侦查。】
    KP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使用电子设备可以在计算机使用和图书馆里二选一，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全部。”
    小孩子才做选择。
    小琴选择AllIn。
    【？】
    KP愣了下：【啊？】
    琴酒心情看起来不错，或许是因为不用和那些刁民一起行动，让他轻松许多。
    他甚至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图书馆检索和誉多相关的档案，侦查用在图书馆意外的其他信息。”
    【……那计算机？】
    琴酒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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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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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袋里摸出了一个U盘，用仿佛锁定猎物的捕猎者的目光，盯住了角落的笔记本电脑。
    “如果能在警视厅的数据库安装后门，之后就不需要再潜入这里了，不是吗？”
    他一向小心谨慎，这些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圣波本醒来后会抓狂的。】
    “谁管他。”
    在听见圣波本三个字时，琴酒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各种不太好却怎么都忘不掉的记忆涌来，他几近烦躁地丢下手里的多面体。
    【图书馆检定1d100（检定/出目）：80/36困难成功】
    【侦查检定1d100（检定/出目）：80/39困难成功】
    【计算机检定1d100（检定/出目）：90/1大成功】
    KP似乎哽咽了一下，但还是努力地维持着KP的良好素质：【……那调查员琴酒在公安档案库里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档案，文件显示的记录时间是在15年前。】
    琴酒顺着KP的指引，从档案库的深处取下了一份摆放位置并不起眼的档案袋。
    牛皮纸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贴在档案夹上的标签因为年岁而泛黄，甚至有些微微剥落，就连上面的字迹也隐约有些模糊不清。
    他并没有立刻打开，因为KP已经继续给出了第二条线索。
    【在你取下这份档案时，你无意间发现边上有份档案略有些显眼。】
    【和周围这些年代久远的档案相比，这份显然更“年轻”一些，上面的字迹并没有模糊，你能够清晰地辨认出这份档案所属者正是……】
    “Hiro。”
    安室透翻看着桌上的档案，而后目光扫过客厅里另外三人，表情略有些严肃。
    “你们是从哪里弄来这个的？”
    此刻天还没亮，安室透是被这三人回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在客厅里睡了一觉，虽然因为有暖气和身上的外套没有感冒，但肩膀和后背还是有些酸痛。只是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一觉醒来看见的崭新线索。
    这两份档案都是警视厅内部使用的规格，从封面就能看出是警察的个人档案，里面记录了该名警察所有的个人信息与履历。
    有些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出现在警校毕业生和警视厅现役警察名单中的警察，就会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在警视厅里记录下他们的身份。
    安室透也有一份这样的档案。
    而此刻摆在他面前的这两份同样也是，但略有不同。
    其中一份年代过于久远，牛皮纸质地的档案封面上粘着灰，文字已经变得模糊，但依稀可见“公安部”的字样和“永久封存”的印章。
    另一份也隶属于公安部，但是上面的名字就十分清晰了。
    那是诸伏景光的档案。
    琴酒瞥了他眼，语气冷淡：“你觉得呢？”
    “……你们刚才夜闯警视厅了？”
    安室透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激烈。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被黄衣编辑抓去关小黑屋的时候，这些人非但闯入了警视厅，甚至还带回了诸伏景光的个人档案。
    “安室先生你先冷静，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
    工藤新一打了个喷嚏，鼻音浓重却还是努力地打圆场。
    他刚才在警视厅外吹了几个小时冷风、最后还是被宫野志保扛回车里的，此刻大侦探裹着毛毯又喝了一口热茶，终于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
    “照理说诸伏警官应该还在警校，为什么他的档案会出现在公安部？”
    而且这封档案上，也被敲上“永久封存”的印章。
    小侦探的话不无道理，安室透忍下心中的不愉快，又看向另一份档案。
    这份档案相较之下就很有意思了。
    上面记录了一名叫做誉多时音的警察于15年前从警校毕业，在经历了几次升调后最终加入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后被公安部收编，成为一名秘密公安。
    而档案上的照片，和他们之前遇见的约翰·誉多一模一样。
    “我之前还以为约翰·誉多和誉多时音可能是父子。”
    宫野志保回忆起工藤新一曾经提过的、CIA本堂一家的情况：“所以约翰·誉多和誉多时音其实是一个人？”
    工藤新一点点头：“应该是，时音(jion)就是约翰(John)的日语发音。”
    话是这么说，但工藤新一也是在看见这份档案后才确信了这点，在此之前他也和宫野志保一样，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或许是本堂一家故事的重新。
    赤井秀一没有加入到他们的对话。
    他翻完最后一页，这才感叹道：“这履历很精彩。”
    “这能不精彩么，”安室透啧了声，“组织的研究员、FBI的叛徒、警视厅的秘密公安……还有小学生。”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不觉得，这和我们很像吗？”

 17. 第十七章（加更）

    “不，不对。”
    工藤新一拿过安室透面前属于誉多时音的档案，迅速地翻看着：“比起像我们，更像是我们身边的人。”
    毕竟经历完全不同，如果他们不曾互换身份，这个“誉多”会出现在帝丹小学成为他们的同学，会成为安室透的前辈和部下，会成为赤井秀一的同僚，或者组织的一员。
    他无处不在，可以是任何一个他们身边的人。
    “现在我们面对的谜团其实只有两个。”
    宫野志保将刚才的化验结果放在桌上，简单又明确地解释了一番化验结果后，总结着他们现在面对的所有问题：
    “为什么会同时存在好几个誉多，以及为什么会同时存在着两个米花町。”
    至于警校那边依旧存活的年轻警校生们、还没有被烧毁的研究所、以及没有从日本撤离的FBI，也都和这两个问题有关。
    “不对，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前者在对方的眼神暗示下先说道：“这个世界没有了侦探也很奇怪。”
    “我在工藤家的图书馆发现的印记也没解决。”
    赤井秀一紧随其后。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副本，虽然是因为侦查大失败发现的图纹，但也很少发生看一眼就要进行SanCheck的事情。
    这怎么想都很不正常。
    “印记？”
    工藤新一稍稍回忆，才想起赤井秀一说的可能是致使他发疯的原因。昨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都没能顾得上询问详情。
    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向对方确认：“赤井先生你有拍下来吗？或者还记得那个印记的位置？”
    他并不认为自家书房存在这种东西。
    那只可能是副本带来的。
    这么说着，工藤新一起身就要跑向书房，还好赤井秀一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而他们的对话也引起了宫野志保和琴酒的注意。
    “看了就要SanCheck的印章？”
    “什么东西？”
    发现连琴酒都对此感到好奇，赤井秀一也不担心这个图片会不会像昨天那样引起连锁反应，直接调出昨天拍摄的照片。
    有圣雪莉小姐在场，就算发生集体掉San的恶性事件，想来结果也不会太糟糕。
    那边的动静终于引起安室透的注意。
    安室透早已放下手中诸伏景光的档案，然而视线却久久没有移开，他像是陷入某种沉思，直到另一侧传来的动静终于让他忍不住抬头看去——
    那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将赤井秀一围得密不透风。
    随着已经瞧不到脸的赤井秀一操作手机，那群人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安室透：……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你们感觉要SanCheck吗？”
    “没有，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殊。”
    “这个图案我见过！”
    工藤新一的话让挤在一起的脑袋瞬间散开，包括安室透在内的众人齐刷刷地向他看去。
    他回忆着当时的经历：“刚才我被困在警视厅外面的时候，天空中就出现这个图案，然后我也SanCheck了。”
    宫野志保和琴酒迅速对视一眼。
    他们都没忘记几个小时前离开警视厅时，工藤新一杵在警视厅门口的模样。当时他们和他搭话，这位大侦探也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石像。
    看来是因为看见这个图案后SanCheck失败又疯了。
    “可是我现在看见这个图案，并没有要SanCheck。”
    宫野志保这么说着，又看了眼赤井秀一的手机，但KP始终都没有出现。
    琴酒更是直接：“SanCheck前你还做了什么？”
    “……灵感大失败了。”
    “KP让我们幸运灵感二选一那次？我还以为你进不了警视厅就抵消了。”
    “……不是，后面又大失败了。”
    志保/秀一/安室/琴酒：……
    真有你的。
    “所以，”大侦探在队友们的注视下，略有些心虚的转移了话题，“如果要检查这个图案，我们应该进行什么检定？”
    神秘学？还是克苏鲁神话？
    听到呼唤的KP终于冒了出来：【你们可以试试看神秘学。】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赤井秀一的身上。
    “拜托你了，赤井先生！”
    “这次也没超过10吧？”
    “就决定是你了，神秘学大师！”
    这位可是点了10点神秘学、战绩除了成功就是大失败的神秘学大师啊！
    承载了众人的期待，赤井秀一沉默地丢下了手里的骰子，黑色的残影在地毯上旋转，不一会儿他们就听见了KP发出了“嘶”的声响。
    【神秘学检定1d100（检定/出目）：10/9成功】
    嘶！
    神秘学大师，恐怖如斯！
    “赤井先生的神秘学还是那么神秘。”
    【那么神秘学大师赤井秀一，你凭借着你广而不精的神秘学常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图案是某种特殊的、用于稳固和固定的印记。】
    “稳固？固定？”
    固定什么？
    “我有个问题，”在众人低声嘀咕着“神秘学也太神秘”的时候，工藤新一默默举起手，“昨天我被卡在警视厅外，真的是因为灵感大失败吗？”
    几人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怎么说？”
    工藤新一试图唤起他们的记忆：“我们在结算空间的时候KP提起过，我们互换身份进入副本，是因为原本的世界已经排斥了我们，所以我们只能靠互相盗号作弊。”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KP当时还表示这是修改器。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志保和琴酒去的警视厅属于原本的世界，他们两人还使用着虚假的身份所以可以顺利进入。”
    赤井秀一迅速跟上小侦探的思路。
    “而我因为灵感大失败了，加上没有像他们一样那么明显的假身份特征……”
    工藤新一看看宫野志保身上的黑色工作服，又看看还是小学生状态的琴酒，在后者的瞪视下迅速收回目光：“所以才被堵在门外。”
    被他们两人这么一说，宫野志保和安室透似乎想起什么，他们同时拿起手机打开群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找到了琴酒拍摄的照片。
    “所以警视厅对爆炸案的记录里没有伤亡人员，也是因为我们消失了？”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是真实的米花和虚假的米花同时交叠着的。”
    多方证据都证明了工藤新一的推理是正确的，大侦探也十分笃定地说道：“这个工藤家也是我位于真实米花町的家，而我们还能进入这里，就是这个印记起到了作用。”
    这个解释也算合理。
    “那这两个米花是怎么运作的？”
    安室透没有去看那个图案，但在听见他们的讨论后，他的脑中隐约浮现出了一些猜想：“或许我知道答案。”
    除了赤井秀一大失败得到的印记，大部分的情报他们昨晚都已经交流过了，他们并不觉得安室透也遗漏了什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
    “难道黄衣编辑给了你什么信息？”
    工藤新一问道。
    昨晚安室透灵感写作两个大成功，不把黄衣之王招出来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他还听见了安室透的呓语。
    工藤新一沉迷于对真理的探究，但在听到这个名字，赤井秀一和琴酒的脸瞬间黑了一片。
    他们并没有对旧日支配者出现的恐惧，也没有对同伴遭遇不可名状的担忧，时隔那么久，他们还是无法忘记曾经安室透写下的“玫瑰猎人”的巨作——
    那个堪比死灵之书的掉San玩意儿。
    感受到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工藤新一尬笑着，毫不怀疑如果琴酒手里有枪，这会儿真的会对准圣波本阁下。
    安室透假装不知当事人的不满。
    他甚至淡定地描述着自己的创作情节：“昨天晚上我在黄衣小黑屋里写了莱伊和琴酒……哦，不，是玫瑰猎人的二位一体设定。”
    “生活在过去的猎人与生活在未来的玫瑰拥有相似的经历，相同的想法与意志，所以玫瑰和猎人等同于一人。”
    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毫不怀疑，安室透是能在公司年会上大声朗读自己小学时期的日记的那类人。
    真可怕啊，圣波本大人。
    赤井秀一沉默许久，无声地闭上了眼。
    而琴酒则一如既往地直接了当。
    “别扯那些没用的，说重点。”
    安室透全然没有被怼的不满，甚至露出了笑容：“你们听说过莱布尼茨定律吗？”
    众人均是一愣，最后还是宫野志保从脑海中调出了零碎的资料：“好像是德国的哲学家戈特弗里德·莱布尼茨提出的理论？”
    “莱布尼茨定律，也叫不可分者同一性原理。”
    工藤新一也略有印象：“简单来说如果A和B满足彼此的所有属性，那么A必然等于B。”
    “打个比方，我们之中有位狙击手，就叫他玫瑰吧。玫瑰身高一米九、长发、拥有一个酒名作为行动代号，在死后成为了调查员。”
    安室透指了指赤井秀一，又看向另一边已经预感到安室透会牵扯到自己、于是提前撇过头的琴酒，毫不犹豫地将他也拖下了水。
    “如果这时候有个叫猎人的家伙也符合这些条件，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到玫瑰等于猎人的结论。”
    新一/志保/秀一/琴酒：……
    【……我了个水仙啊。】
    “水仙是什么？是我知道的纳西索斯吗？”
    工藤新一茫然地看着宫野志保，然而后者却难得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赤井秀一和琴酒直接抛开玫瑰猎人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也就是说现在存在着两个米花，如果这两个米花的属性完全一致，那么它们就是同样的存在？”
    几人同时陷入沉默。
    虽然解开了一部分的疑惑，但他们仿佛又陷入了更深的谜团漩涡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最后率先有所举动的是安室透。
    “没有线索，光是坐在这里瞎想也没用。”
    安室透起身走到客厅边，啪嗒一声关掉灯光，房间里瞬间又变得昏昏沉沉。
    屋外的天空刚蒙蒙亮，隐约可以听见鸟鸣。
    他放缓语气、像哄小朋友似的说道：“你们三个忙了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过，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睡觉，过度疲劳会影响思考的。”
    工藤新一几人根本睡不着。
    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大脑长时间高强度运作，使得他们现在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
    即使他们感受到心脏和大脑不断发出警报、提醒他们应该早点休息，可闭上眼后，脑中还是会不断浮现出副本相关的信息。
    安室透明白这种感受，但这次却不会迁就他们：“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我可不想你们因为体力不支倒在Boss面前。”
    他顿了顿，觉得好声好气说话可能没用，又加了句非常有效的威胁。
    “如果再不去睡觉，我就把你们都写进文里。”
    新一/志保/秀一/琴酒：……？
    其实圣波本你不是想威胁，你纯粹就是爱写吧？
    不得不说安室透的威胁的确有用，疲惫不堪的几人在他的邪恶笑容中纷纷作鸟兽散，工藤家瞬间恢复寂静，而安室透本人也拿上钥匙出门。
    晨锻，买菜，收集情报。
    公安的早晨可是很忙碌的。
    什么？他现在是FBI？那和公安警察降谷零有什么关系。
    安室透回到工藤家已是两个小时以后，洋房内依旧静悄悄的，看样子其他人最终还是没能抗住睡意。
    他迅速收拾完自己，熟练地准备起早餐。
    在买菜时安室透便已经准备好今天的菜单，此刻他的操作如行云流水。
    米饭已经煮上，新鲜的鰤鱼也在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腌制，此刻流水冲刷着蔬菜，安室透动作熟练地切着洋葱，菜刀连续碾过砧板发出砰砰声响。
    “你在做什么？”
    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安室透扭头看去，只见琴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侧，目光锁定在流理台上的食材。
    “如你所见，我在做饭。”
    琴酒当然知道，只是他并不觉得安室透有必要做这些。
    有这些时间不如去推副本，任务期间的三餐只要能维持最基本的身体运作就足够了，自己做饭简直是浪费时间。
    “别把我和你们这两个靠香烟、能量棒、和黑咖啡就能维持生命体征的家伙混为一谈。”
    “那咖啡呢？”
    怎么没看见？
    安室透白了琴酒一眼：“蹭饭的要求别那么多。”
    门口躺着也中枪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是昨晚唯一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的人。
    刚才安室透赶人时，他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径直去了工藤家书房，试图寻找有用的线索，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后来听见厨房传来响动，他推测应该是安室透正在准备早餐，便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段对话。
    现在看来，就算他这个副本厨艺点到了70，安室透大约也不会让他插手。
    赤井秀一进退两难，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堵在厨房门口做什么？”
    宫野志保打着哈欠出现在厨房门口，疑惑地看着堵在门口的赤井秀一，透过他与门的缝隙，她看见厨房内异常热闹的场面。
    宫野志保：……
    圣波本和他的两位受害人。
    这可真是奇妙的组合。
    琴酒原本只是来看看安室透在搞什么鬼，没想到一转身厨房内外就挤满了人，想要嘲讽这群人太过悠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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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嘴边，但转念一想这几人曾经的骚操作……
    这样也挺好的。
    同样没想到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的还有安室透。
    除了冻感冒的工藤新一外，几乎是全员集合。
    “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眼看着安室透因为越来越多的人黑了脸，在他不耐烦地撵人之前，赤井秀一回应道：“煮个咖啡也行。”
    安室透：？
    看见这么多人挤在厨房还没怎么烦躁的安室透，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他一手菜刀一手洋葱，冲着门口的赤井秀一严肃警告：
    “这里是日本！是日本人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吃和食！”
    最重要的是，咖啡和和食根本就不搭！
    宫野志保：……
    赤井秀一：……
    琴酒：……
    琴酒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扭头就要走，却听见堵在门口的赤井秀一犹犹豫豫地开口。
    “安室君，我想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这郑重其事的语气让琴酒脚步一顿，只当这人还藏着要紧的线索，正在打哈欠的宫野志保也打起精神等待，顺便打开录音，准备之后传给还在睡觉的工藤新一。
    安室透被赤井秀一的表情和语气盯得后背发毛，联系到此刻的场景，他能想到的最糟糕的设定莫过于……
    “你该不会趁我不在偷偷进厨房了吧？”
    “不是。”
    赤井秀一顿了顿，语气更加艰涩：“按照FBI特工的入职要求，除了背景、学历和持枪资格，最重要也最首要的一点是，必须是美国公民。”
    安室透：？
    “你说这个做什……”
    等等，不对劲：“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酷帅哥姿态，却平静地、甚至带着几分隐晦恶劣的为安室透补上最后一刀：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也是美国人了，安室君。”
    听到这句话，安室透瞬间血压飙升，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滋——
    【琴酒进行一次闪避检定。】
    KP突然出现。
    琴酒看安室透的表情已经感觉要遭。
    他一个横跨朝边上避开，同时丢下手里的骰子，骰子落地后弹跳了几下，没一会儿便戛然而止。
    【闪避检定1d100（检定/出目）：55/84失败】
    【……小学生琴酒虽然敏锐地感知到危险的来临，但是你的身高还是限制住了你的行动，洋葱汁biu地一下射出，精准地命中你的脸颊。】
    琴酒：……
    真是够了。
    宫野志保被赤井秀一挡在屋外，没看见厨房里的乱象。
    听见他们的对话，她轻轻地“啊”了声，似乎在此刻终于搞清楚困扰自己许久的事情。
    难怪上次家庭聚餐，玛丽阿姨会说‘美国人亲自来吃饭啊’这样的话。
    除此之外还有“美国人还记得英国老家”“美国人还吃得惯英餐吗”以及“把你粗鲁的美国口音给我改回来”这些阴阳怪气的亲妈言论。
    原来是这样。
    安室透似乎已经忍耐到极点，他将刀往砧板上一丢，冲着赤井秀一露出阴气森森的笑容。
    “如果你们没什么事的话，能先出去吗？”
    琴酒早就想走了。
    和这群人在同一个空间待久了，会沾染到傻气和谐气的。
    眼见着赤井秀一识趣地转身离开，他也快步朝门口走去。
    在离开时，他们发现宫野志保依旧站在厨房门口，她微微侧过身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志保？”
    “我倒杯水。”
    看来是有话要说。
    不过安室透一向不会为难宫野志保，赤井秀一也就没有继续逗留。
    宫野志保目送他们离去，确认这两人不会折返，这才走到安室透身边，挽起袖子娴熟地替他打下手。
    “你刚才侦查结果如何？”
    “约翰·誉多消失的地方没有异常，警视厅亮着灯也有人出入，应该已经恢复到正常模式，至于要潜入到警察厅……也比较麻烦。”
    安室透在卧底组织时期回警察厅都没那么困难。
    两人沉默地处理着食材，安室透思索着下一步行动的同时伸手去拿调味料，却发现放白糖的容器近乎见底。
    小侦探平时不做饭吗？还是工藤家吃糖速度堪比美国人？
    他在宫野志保询问的目光下恍恍惚惚地放下手里的调味品，但与此同时，一个计划已经在脑海中形成。
    “志保，我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直到安室透做完早餐，工藤新一都没出现。
    众人默契地给昨晚遭了不少罪的小侦探留出充足的睡眠时间，迅速地享用完美味且过于丰盛的早餐，而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面无表情地与少年侦探团汇合。
    “那么接下来交给你了。”
    安室透这个FBI约等于半个自由职业者，他与同样可以自由行动的宫野志保打了声招呼，拿起外套后便再度离开工藤家。
    预约的出租车已经准时停在门口，安室透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仪容仪表，一边熟练地报出目的地：
    “府中市朝日町3-15-1。”
    东京都警察学校。
    他自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从工藤家到警察学校有一段路程，安室透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KP，我申请一个乔装检定。”
    【……你要做什么？】
    安室透没有回答，但是戴上的黑色假发已经告诉了KP答案，KP沉默了一瞬，无言地发了骰子。
    拿到骰子后，安室透反手就扔了出去，而后在高速前行的车辆中、以及司机惊恐的注视下，淡定地给自己打上粉底。
    这一次KP沉默的时间更加漫长，久到安室透已经看见熟悉无比的路段后，KP这才幽幽开口：
    【乔装检定1d100（检定/出目）：35/1大成功】
    【FBI探员安室透，你凭借着自己出神入化的化妆技巧以及对工藤新一的了解，熟练地将自己巧克力皮替换成香草风味，完成了一场逆天的伪装。就算是熟人也无法分辨你们之间的区别，更别提初次见面的人。】
    KP话音落下，出租车也停靠在警校附近，安室透观察着周围的路段，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这才下车前往警校。
    按照工藤新一的说法，昨天是警校休息日，那么今天这个点应该会有跑操训练。
    安室透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可当他进入警校时，操场空空荡荡的，整个学校弥漫着低沉而又诡异的气氛。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就在安室透思考着要不要进教学楼继续侦查时，一个手无声地搭在他的肩上。
    熟悉的嗓音让安室透猛然回头，在他回应之前，对方已经笑着继续说道：
    “毕业典礼要开始了，降谷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