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世界,唯一真仙》 第1章 山海,大周 大周王朝,青州,边境山洞。 陈玄缓缓睁眼。 眼前是一片赤红色的混浊。 还有浓重的腥气和腐臭味。 “这里是…哪?” “我还没死去,又穿越了?” 陈玄心里疑惑,又想起了诸多的事情。 他原来只是个普通人。 偶然间穿越到了一个名为山海界的修仙世界。 虽没有金手指,天赋却还不错。 在一个大宗门里,修炼到了筑基之境。 凝结金丹之时,却因为无法舍弃前世种种,未能渡过心魔劫。 至此身死道消。 如今竟然又一次重生了。 “修行一百载,终究一场空。” 陈玄轻叹。 上头忽然传来两道的说话声。 …… “真够晦气的,每日都要守着这血池,还是春香阁好啊~” 胡三吐了口唾沫,拖着一具尸体,扔进血池。 李四提了提裤子。 脚边是一具面色苍白,衣衫凌乱的女尸。 “行了,就别抱怨了。” “等师傅传下修行大法,这大周境内你去哪里都成。” 李四蹲下身子。 两只手用力把女尸推进了血池。 女尸扑通一声落入血池,溅起血水。 血池底下。 陈玄皱眉,上头的两道对话听得倒还挺真切的,只是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 “血池,大周,修行之法……” “大周是山海界的哪个王朝吗?” “罢了,无论在哪实力最为重要,先试着能不能再踏修行之路。” 陈玄使起口诀心法。 运转起《太上道清诀》,尝试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这门功法能直指飞升之境。 不多时,陈玄却心生疑惑。 “周围的天地灵气怎的如此稀薄。” “倒是这池中的血煞之气浓厚异常。” “莫非,我要修行魔道功法不成?” 陈玄正想着。 上头又两人传来的谈话声。 “都扔进去许多人了,这血池里的人丹快炼成了吧,就是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来取。” 炼制人丹? 陈玄皱眉,这种作风莫非是魔道中人? 念头刚起,血池上方就出现了两张难看的脸。 一张脸长满麻子,一张脸像是马头。 陈玄的视线,对上了那两张脸。 胡三和李四看着血池下方,都面露惊讶。 “呦,这池中的牲口,居然有个没死透的?!” “还真没死啊?居然还是他,前些日子跟你说过,我从路边敲回了一个俊俏的家伙,长得比青楼里的姑娘还好看,便是这人了。” 李四指着陈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拉上来玩玩?” “算了,先去吃个饭,老子好久没沾荤腥了,今夜师娘会来,咱们养好精气神。” 胡三看着陈玄,眼中露出一抹淫邪,但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摆手拒绝。 “也行,那就先留着吧,反正是个不通把式的凡人,吃完饭后,咱们再来爽一爽。”李四嘿嘿的笑道。 两人不再看血池,迈步走向洞外。 陈玄面色平静。 看着那两张脸,从自己视线中离开。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魔道便魔道吧,大不了,日后再转修玄门正宗。” 陈玄从记忆里找出一门魔道功法《血魔天功》。 正好可以,利用这里浓郁的血煞之气修行。 这是他前世,斩杀一名魔道中人所得的功法。 优点是进境极快。 只要血煞之气足够浓郁,修此功者甚至能百日入筑基。 缺点是极易被血煞之气中的灵魂杂念污染,往往在炼气七八层时便化作疯魔,失去理智。 “这具身体的修行资质不错,若是生在我之前那个修仙世界,他当为甲等。” 刚一修行。 陈玄就察觉到体内诞生了一丝法力 日落西山,黄昏已至。 整个山洞安静得可怕。 陈玄在水里豁然睁开眼。 “这池子里得死了多少人,血煞之气如此浓郁,仅仅半日时间,我便已是炼气三层!” 上头又传来动静,是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便是两人对话。 “娘的,老子才刚吃饱,又得进来闻那些臭东西了。” “还有两天,咱们再忍忍,到时候这血池人丹就要炼成了,师父他老人家肯定会好好奖励咱们的。” 胡三走到血池跟前。 他解了裤腰,正要往里头撒尿。 又瞧见里头的陈玄,腹下没来由的一阵火热。 尿也不撒了。 胡三就那么定定的看着陈玄,像愣住了一般。 陈玄瞧着出现在血池上方的那张脸,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如现在直接出手。 只是如今自己炼气三层,有诸多手段难以施展。 目前还不清楚上头那两人是什么本事。 看来得想些法子,对付这两人务必做到一击必杀。 瞧见胡三愣在血池旁的模样。 李四自然晓得他这人想干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凑到胡三身旁,脸上露出淫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爽爽?” 胡三看着陈玄越来越俊俏的模样,吞了吞口水:“可以,把他拉上来。” 陈玄闭眼,平复内心情绪。 待会儿,一定要把这两个变态,挫骨扬灰! “小子,你现在闭眼装死也没用了!” “好好过来伺候你胡爷我吧!” 胡三狞笑一声,直接伸手探入血池。 “乖乖撅起屁股配合!这样也不会太痛,说不得你还会喜欢上这种感觉呢!” 李四舔了舔嘴唇,上前去搭手。 两人的手抓住了陈玄的脚踝,要把他拖出血池。 陈玄也不反抗。 如今,他心头变得平静。 毕竟在他眼里,上头这两个已经是死人了! 身体被拖出血池。 陈玄盯着那两张靠近的大脸。 不得不说,丑的很有特色。 一个脸上长满了疙瘩像癞蛤蟆,一个脸很长像个大马猴。 胡三满是疙瘩的脸上露出淫笑。 “长得真俊俏,胡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俊俏的脸。” 脸很长的李四舔了舔嘴唇,赞同的点头。 “他这模样若是长在了女人身上,不知道迷倒多少男人” “李四,你把他带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打听过他家在哪?就以他这模样,他家里若还有个姐姐妹妹…那滋味,不得了。” “说的有理,咱们玩完了再问!” “他家里的老母估计也长得不错…” …… 两人的谈话从不离下三路。 胡三的手开始不安分。 想要开始从陈玄的脚踝摸上小腿。 李四也兴奋难耐,想要直接上手。 陈玄忽然咧嘴一笑:“你们,吃过豆腐脑吗?” “什么意思?” 胡三,李四面露疑惑。 他们没能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或许也不用听懂了。 下一瞬间,两人同时面色大变。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掌。 砰! 洞中回荡着沉闷的响声。 第2章 炼气,杀人 一个头颅,狠狠撞在了石壁上。 胡三脑袋里,红的白的全洒了。 都沾在墙上,活似一滩加了辣椒的豆腐脑。 陈玄轻轻吐口气。 按在墙壁上的手松开。 没了脑袋的胡三尸体,软软的倒下。 “呼~还好,用肉体杀人的手段还没有生疏,就是手上脏了点。” 陈玄皱眉。 有些嫌弃的用胡三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手。 转身看向身后。 李四浑身抖个不停,只觉得双腿晃晃悠悠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只看到了一只手,胡三便死了?! 那个年轻人,怎么变这么可怕? 明明…明明之前在官道上,把他敲晕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除非…是鬼上身! 李四想起了师傅对自己说的话。 这大周之中妖魔无数,鬼怪横行。 有许多鬼怪都能附在死人身上,让这些人变得力大无穷,速度奇快。 恐怕,面前的就是一尊妖魔! 李四不由浑身一颤,不自觉的瘫倒在地。 陈玄一怔,这个家伙怎么了。 自己不是还没动手吗? 这家伙怎么直接瘫在地上了。 陈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先前还是太谨慎了,这两个人分明不通修行,体内更无半点灵气。 陈玄慢慢蹲下身子,对上了李四惊恐的双眼。 “我问,你答” 李四点头如捣蒜。 “名字,这是哪儿?为何有这么大一个血池?” 李四抖的更厉害了。 更确信陈玄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妖魔。 不然的话,他怎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大人的话,这里苍云县仙泉村外小潭子山。” “至于这血池……” 李四不动声色的瞧了那血池一眼。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向陈玄,讨好的笑着说道:“我说了,大人能放我一马?” 陈玄摇头:“你说了,好歹能活得久一些。” 李四没听明白,却只见到面前年轻人,眼中泛起红光。 下一刻便觉得天旋地转,再没了意识。 李四倒在了地上。 陈玄起身,略略感慨。 “有时候魔门术法也是挺好用的。” 这是一种魔门的小手段,能操控精神,探查他人想法。 这手段算不上多么高明,却对普通凡人异常好用。 缺点也有,中了这术法的凡人会终身痴呆。 “果然不是山海界了。”陈玄轻叹。 根据李四脑海中种种信息推测,此地恐怕是另一方世界。 陈玄对此倒并不意外。 上一次加这一次,他都穿越两次了,习惯了。 “说起来,这血池中竟被足足投入了一千人,难怪血煞之气如此浓郁。” 陈玄先前所在的山海界正道大昌,术法文明飞速发展,魔道中人已然极为少见。 莫说是要杀这么多人了提炼血煞之气。 就是法宝稍微邪厉一些,都要被巡天司带走,调查一番。 逼得魔门中人炼制的万魂幡,在使用时,个个大放金光,更有功德护持。 活脱脱就是一件正道法器! 丢掉脑中混乱的思绪。 陈玄走到血池旁,往下瞧了一眼。 这血池呈阶梯状,越往下死人越多,最底下,甚至是一层层的白骨。 自己先前不过是在最上面那一层。 “吸完这里所有的血煞之气,我应当能达到练气五层,倒是有许多手段可以施展了。”陈玄估摸着。 血魔天功运转。 他浑身发出淡淡的红光,吸收起浓郁的血煞之气。 用这血池炼制人丹的是胡三和李四的师傅。 陈玄从李四的记忆中看到,那是个赤发白须的老道。 具体是什么实力,看不出来。 不过应当不会太差,毕竟是能用一千多人来炼制人丹的魔头。 这要是放在山海界,必然是闭关许久的积年老魔头。 “那老魔头不知什么时候会来,我此时不应与他正面对上,先逃离这里,再做计较!” 陈玄定下了之后的计划,便一心一意吸收血煞之气。 月悬高天,夜里的冷风呼啸着吹过山林。 一道身影扭着腰肢在林中穿行。 夜色下,她突然停下脚步,吐了吐略带分叉的舌头。 “怪事,这个时候那两只两脚羊应当会在此处迎接我才对。” “罢了,反正他们终究是要死的,我还是先替主人看看,那人丹炼的如何了。” 她定下心神,扯了扯堪堪遮住雪白酥胸的衣裳。 “穿着衣服,可真难受。” 这身影一动,便往山上去了。 山洞中,血池旁。 陈玄起身,拍了拍衣裳。 他如今已然炼气五层。 山洞中已然没了半点血煞之气,虽然还充斥着腐臭味和血腥味,但不再给人带来那种奇特的阴冷感。 陈玄瞧着昏迷的李四,笑了笑。 “看在你脑子里信息的份上,便留你个全尸。” “至于这山洞…” 陈玄环顾了一眼山洞,没什么特别。 “一把火烧了吧。” 至于所谓的人丹,他没看到,他也不在意。 这种东西,一般血煞之气都已完全凝聚,抽离出来相当困难。 陈玄不想费这功夫。 他身怀山海界诸多修行法门,看不上这下三滥的货色。 陈玄运转体内法力,正在施展术法。 却乎的眉头微皱。 山洞外似乎有什么动静? 山海界的术法昌盛,陈玄自然会一些听风的法门。 这些法门能分辨数丈外的每一处动静,专供炼气修士所用。 待到筑基修成神念,这种法门便没什么用了。 “莫非是这二人的师傅来了?”陈玄心念刚起。 山洞洞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第3章 姐姐,你顶得住吗? 陈玄瞧去,不由眉头一挑。 嗯? 似乎是只妖物,还是只化形的大妖! 只是为啥,这头大妖身上的妖气如此之淡。 莫不是已经到了混元如意,体气如一的境界了。 陈玄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于是细细端详起那道走进来的身影。 来者是个女人。 一个身段妖娆,穿着暴露的女人。 陈玄认识。 李四的记忆里有她,似乎叫什么赤娘? 不过,在李四那淫邪的记忆里,可不清楚这女的是只妖物。 赤娘扭着水蛇腰,一步步走进山洞。 身上浓郁的香粉味,甚至连洞中的腐臭血腥都被压下了一分。 她瞧见了地上的两具尸体。 又看了看站在血池边,衣衫破烂的陈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看起来,便是你坏了这里的布置?杀了那两个废物?” “既如此,你给拿命来吧!” 她右手一动,呈爪状抓向陈玄。 临到近前,却忽地一顿,妖媚的脸上潮红一片。 太俊俏了! 这人的脸真是太俊俏了! 赤娘心中怒意瞬间就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嘴唇,舌尖微微分叉,不似人样。 “咯咯咯,小哥儿,长得可真俊。” 她媚眼如丝,声音酥麻入骨。 “你这么俊,那两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 她朝着陈玄款款走来。 胸前雪白随着步伐晃动,充满了诱惑。 “只要你陪姐姐我快活一场,姐姐就饶你一命,如何?” 赤娘妩媚的笑着,慢慢了贴上来。 陈玄甚至能感受到,她鼻中喷出的热气。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变态呢?” 陈玄轻轻叹了口气。 看起来,自己现在这张脸是真的不一般呀。 连一只道行浅薄的蛇妖,都起了这种心思。 陈玄看着渐渐贴上自己胸膛的雪白,不由笑了笑: “若要快活一场,姐姐,你顶得住吗?” 赤娘微微闭上双眼,整个人仿佛黏在了陈玄身上。 “郎君尽管来。” 话音刚落,赤娘忽地睁开双眼,蛇一般的瞳孔出现。 她身形一动,远离了陈玄,落在洞外。 “郎君,你不乖哦。” 陈玄有些惊讶的看着这女妖。 这只妖物有些门道呀,居然能察觉到自己的杀意。 “不若姐姐再上前来,先前是我的不对。” “郎君有些手段,姐姐我可不敢冒险,只得让郎君把心献上,让姐姐我瞧瞧这心是好是坏了!” 赤娘分叉的舌头舔过嘴唇。 这个年轻人对自己起了杀意,看来想欢好一番,只得施些手段了。 她豁然出手,柔弱无骨的手掌化作狰狞的蛇头,直直朝陈玄扑来。 陈玄不闪不避。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妖魔,和山海界有何不同。 蛇头狰狞的咬向了陈玄的胸膛,然而在距离胸膛一寸处,便不得寸进。 “怎么可能?!” 赤娘大惊,自己的攻击岂能被如此轻易的接下。 便是自家主人,受了这一击也是要有伤的! 陈玄有些失望。 太弱了。 这女人的速度和力量,估摸着也就是炼气一层的程度。 他没了继续试探的兴致,手掌一翻,扣住了女人的手腕。 女人只觉得手腕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她心中骇然,另一只手立刻化作掌刀,劈向陈玄的脖颈。 陈玄看都未看,另一只手抬起,屈指一弹。 一小簇橘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了女人的额头。 火球术。 山海界烂大街的入门术法。 女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便被火焰吞噬,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碎肉和血水,洒了一地。 陈玄微愣,直接被一发火球术炸死了? 这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弱。 然而,异变陡生。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碎块,竟如同活物一般蠕动起来,迅速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完好无损的女人又重新出现在原地,只是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替死命皮,他们赤鳞蛇一族的天赋神通。 “你……你是道术修行者!” 女人惊恐地尖叫起来,但随即又变得猖狂。 “哈哈哈!原来是道士!我道是什么高手!”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两坨东西都在抖动,看向陈玄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淫邪。 “道士的术法用过一次,便要调息许久才能再次施展,你现在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小道士,姐姐我改主意了!” 她扭动着腰肢,一步步逼近。 “等下姐姐我,一定要把你绑起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看看姐姐我的厉害!” 陈玄看着她,表情有些古怪。 谁告诉她,术法用一次就要歇半天的? 他抬起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一团火球在他掌心凝聚,比之前那一团更大,光芒也更盛。 女人脸上的猖狂笑容僵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团火球脱手而出,在她瞳孔中越放越大。 “不……” 轰! 这一次,连灰都没剩下。 洞穴里恢复了安静。 陈玄正准备离开,脑海中却忽然金光一闪。 一卷古朴的金色书卷缓缓展开,其上浮现出四个大字。 功德宝卷。 “这东西……居然也跟着我过来了?” 陈玄有些意外。 这功德宝卷乃是前世山海界七大正道宗门联手炼制的法宝,正道修士人手一个。 功德宝卷持有者只要斩杀邪魔外道,便可获得功德。 功德之力妙用无穷,不仅能抵御心魔,更能直接转化为自身法力。 随着蛇妖彻底死去,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气息从虚空中飘来,融入了功德宝卷之中。 随后又化作一股精纯的法力,流遍陈玄全身。 虽然不多,却也聊胜于无。 “看来,日后得多杀些妖魔了。” 陈玄满意点头,离开山洞,随手留一发火球术 …… 与此同时。 苍云县城,一处阴森的宅邸密室中。 一个身穿八卦道袍,赤发白须的老道正盘膝坐在一座由婴儿骸骨堆砌而成的法坛上。 密室中点着数十根白烛,烛火摇曳,映照得此地鬼气森森。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 其中一根代表着蛇妖的蜡烛,烛火猛地一晃,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法坛上的赤虚子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红光。 “小赤死了?” 他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不好!我的血池人丹!” 第4章 村落,愁苦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丢进山洞,轰然爆开。 烈焰瞬间吞噬了洞内的一切。 连同那两具尸体和满地的碎肉,都在高温下化为焦炭。 火光将这片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陈玄拍了拍手,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这种地方一把火烧了最好。 夜色深深。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林中漆黑一片,怪石嶙峋。 夜风吹过,带来林叶的沙沙声。 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几道虚幻的影子在林间飘荡,朝着陈玄围了过来。 陈玄摇头。 这地方可真够乱的! 他不过走了一两个时辰,就遇到了十来只鬼怪。 虽然都只是些孤魂野鬼。 陈玄看都未看。 屈指连弹,几点火星飞出,精准地落在了那些影子上。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些鬼影便烟消云散。 脑海中的功德宝卷微微一亮。 几缕微弱的金色气息汇入其中,又化作一股暖流,补充着他体内消耗的法力。 “聊胜于无。” 陈玄继续前行,同时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这一路走来,他发觉这片天地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几乎到了无法支撑修士正常修行的地步。 “或许只是我运气不好,恰好落在了这等灵气贫瘠之地。” 陈玄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玄走出了山林。 面前是一条蜿蜒的小路,路旁青草碧绿,露水晶莹。 远方,一座村落静静地隐在在晨雾之中。 “终于瞧见人烟了。” 陈玄看着那座小村,感受到了肚中有些饥饿。 他毕竟还未能辟谷。 “不如去讨些吃食!” 陈玄想到就做,往那村中而去。 到了村口,那里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仙泉村”三字。 “仙泉?有意思的名字。” 陈玄举目一瞧,略微惊讶。 村子貌似还挺富裕的,并非都是草房。 按照李四的记忆,现在这时候的大周王朝应当是民不聊生才对。 村口外聚着一群人,个个面色愁苦,唉声叹气。 陈玄目光扫过这群人,发现了一些奇异之处。 村口这群人清一色全是老人,没一个青壮。 他们一个个白发苍苍,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瞧着七八十岁的模样。 在这种类似于封建古代的社会,一村人能活七八十岁确实少见。 “小伙子,你是哪儿来的?若是想讨些吃食,我等给你,你便快些离开吧,我们村子……不干净。”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瞧见陈玄,有气无力地劝说道。 陈玄一身衣衫本就破烂,又在山里钻了一夜,此刻更是灰头土脸,瞧着比乞丐还狼狈几分。 “老人家,村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陈玄问道,他确实想讨些水和食物。 那老汉叹息一声,并不回答 “唉,闹鬼了!”另一个老人拍着大腿,老泪纵横。 “我家那可怜的孙儿啊,昨晚就出去解个手,回来就倒下了,现在还人事不省,浑身冰凉!” “我的儿也是啊!” “定是那柳莲青,她回来索命了!” ……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中充满了恐惧。 陈玄听明白了,也来了兴趣。 敢情是这村中闹鬼了。 斩妖除魔,可是能赚取功德的。 “各位,在下略通一些驱鬼的法门,或许可以帮上忙。”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玄,那眼神里满是怀疑。 “小伙子,你莫不是在说笑?”最先开口的老汉上下看了看他。 “你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本事的仙师啊。” “就是,别是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吧。” 陈玄这一身破烂确实不好看,毕竟不久前才从血池里爬出来。 说是仙师更像乞丐。 他也不废话,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凭空燃起。 在他掌心滴溜溜地旋转,散发着灼人的热量,将周围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仙……仙法!” “神仙!是神仙老爷!” 噗通!噗通! 方才还满脸怀疑的村民们,此刻全都跪倒在地,冲着陈玄拼命磕头,口中高呼“仙师”。 这般阵仗,倒是让陈玄有些始料未及。 “都起来吧。” 陈玄散去火球:“诸位可带我去那闹鬼之地看一看?” “仙师请随我来!” 一个看起来最为年长的老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我等带您去见村长!他晓得最多事。” 片刻后,陈玄在一间还算宽敞的瓦屋里,见到了仙泉村的村长,李元。 李元比村口那些老人瞧着还要苍老。 满脸的皱纹堆在一起,像极了干瘪的橘子皮,可一双眼睛却不算浑浊。 他见到陈玄,便要下跪行礼,被陈玄用法力托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仙师大驾光临,是我仙泉村的福分!” 李元一脸激动,态度谦卑至极。 落座之后,李元叹着气,将村中闹鬼的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唉,都怪那柳莲青,不守妇道啊!” 原来,这柳莲青是村里书生王泉的媳妇。 王泉体弱,成婚没两年就撒手人寰,留下柳莲青一个年轻寡妇。 “那柳莲青,生得一副好皮囊,平日里就不太安分,丈夫死后,更是耐不住寂寞,竟与邻村的一个货郎勾搭上了。” 李元说起此事,连连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后来,那柳莲青竟想卷了家里的细软,跟那货郎私奔。谁知那货郎只是玩玩,根本不愿带她走,两人争执之下,货郎失手打死了她。” “我们听到动静赶过去时,她已经没气了。唉,作孽啊!我们把那货郎扭送了官府,可谁曾想,这柳莲青怨气不散,竟化作厉鬼,回来害人了!” 村长李元的声音带着悲怆: “这些天,村里晚上只要有年轻人出门,就会被她缠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重则一命呜呼!仙师,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说完,他又作势要跪。 陈玄听着这故事,面无表情。 他更在意的是功德。 “此事我应下了。”陈玄平静地开口。 “那闹鬼的地方在哪?尸身又在哪?” “尸身早被烧了。” 李元赶忙回答:“至于她的住处,就在村东头,我这就带仙师过去!” 第5章 鬼屋,花痴 李元领着陈玄,穿过几条泥泞的小径,来到村东头一间孤零零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杂草丛生,透着一股破败和死寂。 陈玄运起观气之法,双目中灵光一闪。 果然,这院子上空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气。 这阴气很是稀薄,若是放在山海界,连阵阴风都掀不起来,可在这里,却似乎能滋生出厉鬼。 这个世界,当真处处透着古怪。 “仙师,这……这里就是闹鬼厉害的地方,也是那柳莲青的家。” 李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站在院门口,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仙师您……您自己进去,小老儿就在村里等您的好消息!” 说完,他像是生怕陈玄会叫住他一般,转身便急匆匆地走了,脚步快的很,丝毫看不出他已有九十岁。 陈玄也不在意,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屋里积了一层的灰,桌椅板凳都蒙上了灰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腐朽混合的味道。 “嗯?有些脏啊…” 陈玄轻笑,看了一眼村长离去的方向。 用法力拂去一张木凳上的灰尘,这才坐下,闭目养神,静待夜晚的降临。 黄昏,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西山。 村外大树下,两道身影悄然会面。 其中一人,赤发白须一身道袍,面容阴鸷。 陈玄在此,定能认出他便是胡三李四的师傅,赤虚子! 他对面却是一个高龄老人。 “所以…今日确实有人从山上下来,到村子里了?”赤虚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耐。 对面老人叹息道:“是个年轻人,瞧着有些手段,竟能凭空生火,村里人都当他是仙师。” “凭空生火?”赤虚子眉头微皱。 能凭空生火,这般手段已然不是江湖上的‘把式’了,得是登堂入室的‘术法’才成。 难怪小赤会死在他手上! “这小小的苍云县,何时来了这般人物?又为何要破掉我的布置?”赤虚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如今也不过只有两三门术法,是‘烛火’境的修为。 那年轻人掌握了术法,想必也与自己是同境,如此说来还真得好好谋划一番。 对面老人开口:“如今他去降服那柳莲青,若真被他做成了,那您的谋划……” 赤虚子冷笑:“无妨,不过是一次鬼奴而已没了便没了,若是能得到那年轻人,用处更大,甚至能免去我未能练成血池人丹之罪,毕竟这年头,会使火法的道术修行者少得很啊。” “你且这般…这般…” 赤虚子凑到老人耳前,说着些什么。 夜色到来。 静坐的陈玄睁眼。 “此地近乎绝灵,我修行了一天居然只取到了一丝灵气,按这速度,我怕不是百年才能筑基?!” 吱呀。 房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从门外灌入,卷起地上的灰尘,吹得屋里哗哗作响。 “来了?果然是经典的厉鬼开局。”陈玄撇撇嘴。 阴风中夹杂着女人低低的、如泣如诉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悲凉,仿佛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陈玄面色平静。 这种状况看着挺吓人,只是对于现在自己来说,和孩童玩闹没有什么区别。 陈玄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法力波动荡开,那呜咽的阴风瞬间消散,摇曳的房门也骤然静止。 一切幻象,烟消云散。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子中央。 她面色惨白如纸,双目流下两行血泪,长发披散,十指的指甲又长又黑,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怨气。 “看来这便是那柳莲青了?” 陈玄打量着这人,哦不,这鬼。 确实长得不错,即便是这般惨样,也能看出她五官样貌的端正。 “死……” 她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身形一动,阴风大起,正想向陈玄扑去,却忽了一顿。 “好看…” 那女鬼又吐出两个沙哑的字。 ??? 陈玄眼角微微抽搐。 你可是红衣厉鬼啊,你这样夸赞我,真的好吗? 虽然我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脸很帅,但也真的没必要人鬼通吃吧。 陈玄深吸一口气。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说说吧,为什么要在这里害人?” “害人…害人…” 女鬼柳莲青低声念着这词。 忽的,她苍白流着血泪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屋子中阴风再起,怨气四散。 “死…!” “我…没有…害人!” 女鬼柳连青发出凄厉的惨嚎,最后便如完全没了神智。 红衣飞舞,阴气大起,十根尖锐的黑色利爪便朝陈玄抓去。 陈玄轻叹:“看起来,果然是有人骗了我。” 他刚一进这屋子便发觉有些不对。 这屋子实在太脏了。 据那个村长所讲,这个柳莲青死后回来报复,应当是在不久前。 然而这屋子这般的脏乱,不是短时间内形成的。 陈玄瞧着女鬼扑来,法力运转,伸手一抓。 一只法力手掌便扼住了女鬼喉咙,什么怨气阴风,什么红衣利爪,通通消失。 只留下了一个不断嘶吼的灵魂,被陈玄举在空中。 “罢了,便用一缕功德之力洗清你的神志,让我好好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玄念头一动,功德宝卷射出一缕功德之力,进入女鬼灵魂中。 陈玄这样做自然不是浪费功德之力。 若是这女鬼真有冤情,那他可就赚大了。 处理掉那些背后人,也是一笔不错的功德。 说不得这些功德还能转化为法力,让自己突破到炼气六层! 被功德之力射中的女鬼,原本不断嘶吼,仿佛没了神志的那种状态突然消失。 她的脸上出现了清明之色,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陈玄的法力之掌也放开。 柳莲青飘在空中,向陈玄行了一礼。 “见过恩人…” 第6章 老道,赤虚子 “见过恩人。” 柳莲青的声音不再沙哑,恢复了女子应有的清脆,只是带着一丝鬼物的空灵。 陈玄点头。 “想必你应该清楚我将你唤醒,是要问些什么。” 柳莲青虚幻的鬼影点头:“我晓得。” 这种鬼物在恢复神智后,会记得自己疯癫时所做的事。 陈玄先前问出的为何害人,柳莲青自然记得。 柳莲青凄凄簌簌的声音响起。 “我本是这村中王家的媳妇,丈夫早亡,我一人守着屋子。 那日,邻村的货郎来村里贩卖布匹,我与他买了几尺布,平常是无事的。 谁知当晚,他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撬开我的门锁,闯了进来,欲行不轨之事……” 柳莲青说到此处,声音带上了颤抖和恨意。 “我抵死不从,情急之下,抓起剪刀自尽了。” “再醒来时,我便成了这般模样,飘荡在这屋中。我瞧见了村长,还……还有一个赤发白须的老道士。他们将我困在此处,说什么要将我炼成鬼奴。” 赤发白须的老道? 陈玄想起了李四记忆中的那个魔头,赤虚子。 看来,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你既未害人,那村中那些生病的,甚至死去的青壮,又是怎么回事?”陈玄问道。 柳莲青茫然地摇了摇头,血泪又差点流下:“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未离开过这间屋子,更不曾害过任何人。” 她的神情不是作伪,陈玄并未全信。 一面之词,还需更多证实。 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瓦片的缝隙,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玄走出了院子,径直往村长李元家去。 到了村长家,打开门,便瞧见村长李元在空地上慢悠悠的打着拳。 “老人家,难怪您的身体如此康健,这个年头了都还在练拳。” “都是些粗浅拳脚,比不得仙师神威。” 李元见到陈玄,停下了打拳的动作,赶忙凑上前。 “仙师,您……您没事吧?那女鬼可曾降服?” 陈玄略显凝重的摇头: “那厉鬼怨气极深,凶悍得紧。我与她缠斗了一夜,也只是将她暂时压制。今夜,我需布下法坛,才能将其彻底除去。” 听闻此言,李元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去看看那些被女鬼所害的村民。”陈玄又补充道。 “应当的,应当的!仙师请随我来!”李元忙不迭地答应。 他便领着陈玄出了门,往一户人家去了。 在一户人家的床前,躺着一个面如苍白的年轻人。 床前围着好几人,加上床上的年轻人便是祖孙三代。 一对中年夫妇满脸担忧的看着村长,又满脸期待的看着陈玄。 显然是期盼着陈玄,能救治自己的儿子。 陈玄上前。 瞧见这年轻人呼吸微弱,双目紧闭,确实离死不远了。 “单看着样貌,并不像被阴气侵蚀。”陈玄心中暗道。 又是被厉鬼缠身,阴气入体,应当使额头发黑才对。 陈玄伸手,手指搭上了年轻人的手腕。 一缕微弱的法力悄然探入对方体内。 片刻后,他心中已然有数。 这年轻人体内气血亏败,精神萎靡,会果然无半点阴气侵蚀的迹象。 这根本不是厉鬼缠身,分明是体内血气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看来,那女鬼柳莲青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仙师,如何?” 李元在一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 “情况不妙,但还可救,把那女鬼除了,这人变得好了。” 陈玄收回手,神情凝重。 李元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这年轻人道行不高。 他先前还担心陈玄能看出什么来,现如今显然是多虑了。 “村长,劳烦你为我准备些朱砂、黄纸、一些祭品,今晚做法事要用。我先回那院子调息一番。” “好好好!仙师您放心,小老儿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帖帖!” 李元连声应下,目送陈玄离去,又瞧了一眼那中年夫妇。 中年夫妇,欲言又止。 “莫要这副模样,你俩想要说出实情,是想让我村中蒙羞吗?!” “我会有法子救你儿子的!” 村长李元说完,便转身离去。 房中众人俱是哀叹一声。 最年长的老妇人摇头:“作孽啊!” …… 村外。 赤虚子听完李元的汇报,抚着胡须冷笑起来。 “哈哈哈,缠斗一夜?看来那小子也不过如此! 我还当是哪里来的高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本还担心陈玄能使一手火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看来,是自己高估了。 那年轻人估计是得了什么机缘,才勉强修成了一道火法。 自己能轻易镇压的鬼奴,对方却要费上一整晚,高下立判。 “那今晚……”李元请示道。 “照计划行事!” 赤虚子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现如今虽瞧不起那年轻人,但保不齐对方扮猪吃虎,还是谨慎一些好,不能那么大意。 夜幕再次降临。 陈玄在成长院中盘膝而坐。 这片地方的天地灵气过于稀少,现在只能更加拼命修炼了。 嘎吱。 耳边传来院门打开的声音。 陈玄睁眼。 村长李元迈着矫健的步伐,进了院子。 八九十岁模样的他,左手上还提着个食盒,右手提了包东西。 “仙师,您劳累一天,想必饿了。小老儿备了些粗茶淡饭,您先垫垫肚子,才有力气降妖除魔啊!” 他将几样吃食和一壶酒摆在院中石桌上。 陈玄看了一眼。 酱红色的烧鸡,焦黄的肉片,奶白的糕点,还有几样青菜。 也算一顿不错的吃食了。 他可还记得最初进这村子,就是为了讨口吃的。 “让您破费了。” 陈玄拿起筷子,正要夹起肉片送入嘴中,又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李元。 李元心头咯噔一下。 “村长不吃吗?” 听着话,李元笑了笑:“自是吃的。” 他倒了杯酒,又夹了口菜,一并送入腹中。 陈玄微微一愣。 难不成这菜中没毒,不应该啊。 陈玄试着吃了一口,随后一脸古怪。 这菜中确实没毒。 就是…就是会稍微阻碍血气的运转。 李元瞧见陈玄吃下东西,面色平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虽然现在的吃食不一定有五味。 不过陈玄,倒是吃了个畅快。 “多谢招待,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我这便去准备降服那鬼物的东西。” 陈玄拿起李元另一包东西。 打开一瞧,里头确实是一包朱砂黄纸之类的东西。 “仙师不必如此着急,有另一位仙师要见您勒。” 李玄站起身,满是皱纹的脸上笑眯眯地说道。 门外,一个赤发白须,身穿八卦道袍的老道,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老道赤虚子,见过道友。” 第7章 血气,术法 陈玄并不回话,夹起了一块烧鸡送入嘴中,细细品了品。 这才慢悠悠地说:“不认识” 赤虚子阴鸷的笑着:“不认识老道没关系,但你坏了老道的事,总该还记得吧。” “我那两个徒儿和赤娘,都是你杀的吧!” “不错。”陈玄坦然承认。 端起一杯酒,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他们想拿我炼丹,自然是我杀,不仅如此,我还想杀你!” 陈玄转头看着赤虚子。 “那血池中怕是有千八百人的性命,你不死不行。” 赤虚子听闻这话一愣,随后一脸古怪的看着陈玄。 “你在此装什么好人,你那一身火法,便不知是杀了多少人炼成的,只怕不比那血池中的人少!” 嗯? 陈玄微愣。 什么叫杀的人不比血池里的少? 莫非…陈玄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的视线越过赤虚子,看向外头的景色,又看了看沉落的夕阳。 天地界限外,陈玄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帷幕。 陈玄长吐一口气。 “我终于知道这种古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原来如此…”陈玄轻声念着。 这大周王朝中的修行者,恐怕是因为天地间灵气稀薄,从而盯上了凡人的血气,用这些血气来推动术法。 难怪那只蛇妖说道术修行者,用了一次术法就要调息。 消耗体内血气,会变得虚弱,这不调息能行吗。 如此说来,这片天地中岂不是时时刻刻,都发生着修行者屠戮凡人的事? 这里,简直就是魔道的乐园! “多说无益” 赤虚子看着陈玄,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你这一身火法,便乖乖献出来吧,老道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道术修行者,若想施展道法,体内必然要有一颗种子。 这年轻人体内竟然有一颗火法种子,自己若是得到,必然能免去自己未能炼成血池人丹之罪过。 赤虚子道袍舞动,体内猩红色的血气爆发出。 “莫要反抗,这样还能留下全尸” 赤虚子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你吃下的饭菜,已经被我下了断气散。此药无色无味,却能阻断你体内血气运转,没了血气催动,你一身火法还能如何!” 陈玄看着赤虚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情。 怪不得的感觉之前血气运转有些阻碍,根源在这。 不过…对面那个老道不清楚,现在真正的状况啊! 赤虚子见陈玄不动,认为他是气血被阻,心中更是大定。 他从宽大的道袍下猛地掏出一个黑陶坛子,揭开符纸,一股腥臭的黑风便从中涌出! “去!给老道我撕了他!” 黑风中,一个浑身青紫、脐带未断的婴儿虚影尖啸着冲出,直扑陈玄面门。 这便是他的第一门术法,鬼婴! “旁门左道。”陈玄摇头。 只是屈指一弹。 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凭空而生,迎风便涨,化作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了那鬼婴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鬼婴连同那股黑风瞬间被烧成了飞灰,消散在空气里。 “什么?!” 赤虚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还能动用术法?断气散失效了? 不可能! “好厉害的火法,能破开我的鬼婴,你那火法想必有些门道,如此说来能不受断气散之扰,倒也说得通!” 赤虚子冷声道 即便这个小子能动用术法又如何? 他与那鬼奴相斗不过平分秋色,而自己,可是能镇压那鬼奴! “老道体内血气,已是烛火之境,能催动的术法绝非你这小儿能比!” 赤虚子一拍坛子。 坛中剩余的鬼婴尽数飞出。 一时间,七八个鬼影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朝陈玄围攻而去。 阴风阵阵,鬼哭神嚎。 陈玄椅子上,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手,对着空中虚虚一握。 刹那间,数颗火球凭空凝聚,如长了眼睛一般,分别射向那些鬼婴。 砰!砰!砰! 连绵的爆响声中,所有的鬼婴都在惨叫中化为虚无。 庭院内,恢复了寂静。 赤虚子大惊失色 他施展术法怎么这样轻易,毫不费力。 莫不是已经达到了烛火之上的境界? 若是如此,自己的手段,在他面前怕是如同儿戏! “李元,动手!”赤虚子厉声喝道。 一旁的村长李元,原本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 他干瘪的皮肤下,肌肉块块隆起,撑破了衣衫。 他的脸上长出黑色的长毛,牙齿变得尖锐,身形拔高到近乎一丈,竟在转眼间,变成了一头面目狰狞的黑色大猴! “山魈?” 陈玄略略惊讶,自己居然没能发现他是个妖? “吼!” 山魈李元发出一声咆哮。 双腿一蹬,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撞向陈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赤虚子也不留手。 当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血煞临身!” “阴魂索命!” 两道截然不同的阴邪气息爆发开来,一道化作血色迷雾,试图侵染陈玄的肉身。 另一道则化作无数扭曲的魂影,尖啸着冲向陈玄的脑海。 赤虚子气喘吁吁,面色苍白, 却面露笑容。 一头山魈,再加上自己的这两道术法。 再强大的烛火境也要殒命! “一般。” 陈玄摇头。 这个赤虚子,估摸着也就是炼气二层的水准,还是最次的那一种, 陈玄单手迎向那撞来的山魈。 五指张开,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在接触到山魈的瞬间,爆发出万钧之力。 轰! 山魈庞大的身躯竟被他一掌拍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将土墙撞塌了大半。 血色迷雾和索命阴魂,在靠近陈玄身前三尺时,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陈玄瞥了一眼倒在废墟中挣扎起身的山魈,并指如剑,对着它遥遥一指。 “雷来!” 咔嚓! 刺目的电光撕裂夜幕。 陈玄手指射出一道雷霆。 山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巨大的身躯瞬间在雷光中化为焦炭,而后碎裂成一地黑灰。 一缕精纯的功德之力,悄然没入陈玄体内的功德宝卷。 “怎么可能!” 赤虚子亡魂大冒。 这人不光会火法,居然还会雷法。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人体内有两颗术法种子! 而且,那人绝不可能是烛火境。 如此轻易的使用这般多的术法,只有可能是盏灯境的真人了! 一尊道门真人! 赤虚子,转身就逃。 陈玄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 赤虚子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一只覆盖着淡金色法力的手掌便扼住了他的脖子。 “结束了。” 陈玄轻轻一捏。 咔吧。 赤虚子的脖子被轻易扭断,生机断绝。 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随即被陈玄随手丢出的一团火焰吞噬。 看着化为焦炭的尸体。 陈玄却是眉头微皱。 居然没有功德之力入账? 下一刻,异变陡生。 赤虚子焦黑的尸体,竟开始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整个仙泉村的上空。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血色细线冲向这里。 血色细线源自村中的每一户人家,每一个村民的身上。 他们的气血,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 无数血色细线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 疯狂地涌入赤虚子那具焦炭般的尸体之中。 尸体在血气的滋养下,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新生的、病态苍白的肌肤。 赤虚子竟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活了过来! 第8章 剑杀,黑尊 赤虚子缓缓睁眼,第一时间看向了陈玄。 陈玄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被自己杀死,又重新活过来的家伙。 “你不是赤虚子。”陈玄悠悠的说道。 赤虚子并不回话,只是用无神的眼盯着陈玄。 “你是哪个藩王,哪个世家又或者是哪个门道的人物,敢来坏本座的布置!” “一个山野散人而已。” “不知死活,当今天下逐鹿,区区一个山野泽修居然敢来掺和这种事,也罢,既然你坏了本座的布置,那么你便偿命吧。” 赤虚子此时冷漠而无情,张开大手,大量的阴气汇聚成了一只巨掌,覆盖住了整座院子,直接朝陈玄拍去。 “嗯?” 陈玄一脸古怪。 这家伙在陈玄看来不过炼气三四层,怎么就一口一个本座。 他当年是筑基巅峰修士都不敢这么嚣张。 陈玄瞧着巨掌拍来。 血魔天功运转,全身法力变动。 一手伸出两指,并指成剑,对着面前的“赤虚子”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一道暗沉到了极点的血色剑气,悄然无声地凭空凝聚。 这剑气不过三尺长,凝练如实质,剑身之上,仿佛有无数痛苦的怨魂在无声哀嚎,一股森然、诡异、霸道的魔意冲天而起,让整个院落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太清神剑! 这本是山海界七大正道玄门之一,太清玄天宗的无上剑诀,讲求的是一剑破万法,至纯至正。 可如今,被陈玄以《血魔天功》的法力催动,竟呈现出这般魔气森森、诡异绝伦的模样。 血色剑气轻易撕开了巨掌,朝赤虚子斩去! “你……” 降临在赤虚子身上的魔头,情绪有了变化。 一字方落,血色剑气便击中赤虚子。 赤虚子的身体并没有被剑气斩断。 然而,他的身体中发出一声嘶吼,响彻村庄上空。 “本座记住你了!” 最后,赤虚子刚刚凝聚的肉体软软的倒下,再没了生息。 院内恢复了寂静。 “啊对对对,记住我了你能怎样?”陈玄吐槽。 太清神剑,可斩心神,针对的就是这种不知死活的精神体。 不过我话说回来,这个家伙也不过炼气三四层的样子,居然能隔空降临。 看来这个世界的修行法门,倒有些奇妙。 赤虚子彻底死了。 一缕远比先前击杀山魈时更加精纯雄浑的功德之力,涌入陈玄体内,被功德宝卷尽数吸收。 陈玄上前,法力一卷,将赤虚子身上的全部东西都剥落。 有几样东西倒是异常,没被自己的火球术烧毁。 是一个血色葫芦,一把紫黑如血的血伞,还有一柄白色的骨剑。 “这些东西倒也能用用。”陈玄点评。 这几样东西的炼制手法粗糙,不过使用的材料倒颇有不凡。 陈玄虽不知是什么,但看其性质应当与记忆中的几样不错的炼宝材料相似。 “你倒是个送宝童子了。”陈玄瞥了一眼赤虚子的尸体。 “话说回来,他如今应当还存在一些精神印记。” 陈玄走到赤虚子身旁。 魔道对于人之精神,可谓颇有研究。 陈玄打算看看这赤虚子的精神印记,有没有一些对于这个世界的记载。 陈玄伸出手,按在了赤虚子的脑袋上 片刻之后,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陈玄的脑海。 “倒是有一部分记忆。” 陈玄缓缓睁开眼,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大周王朝,下辖六府三十二州。 自己所在的苍云县,是青州边陲一隅。 此界的修行之法,果然如他所料,绝大部分都要依靠凡人的血气修行。 许多修行者,会像圈养牲畜一样,暗中掌控村庄城镇,将其作为自己修炼所需的“血食牧场”。 苍云县,怕是赤虚子的牧场之一。 大周王朝倒有一套修行境界的划分,虽然粗糙不甚清晰,但也勉强出了个标准 初窥门径,掌握一些微末道行称为“微芒”。 登堂入室,可施展术法,是为“烛火”。 赤虚子便在此境。 其上,还有盏灯、丹阳、天光三境。 至于术法,也被划分了层次。 寻常东西是“把式”,是一些猴子偷桃,缩骨穿墙之类的东西 见血杀人的叫“手段”,咒一咒三两人,刀剑凌空两三丈。 这之上的便叫术法,能造水御火,不过这体内要有一颗术法种子。 术法种子难得,最常见的便是屠戮凡人,以血气而练。 不过倒也有一些别的术法不杀凡人。 赤虚子就曾见过一名修行者,日夜吞食火碳七十七四十九日,变成一门《火御甲》,施展时全身皮肤化作焦炭,能刀枪不入。 倒与赤虚子之前的状态有一些相像。 这样想着,陈玄瞥了一眼赤虚子的尸体。大周王朝还有一份“术法榜”,收录天下术法,赤虚子那坛中鬼婴,便名列三百二十六位。 而在术法之上,便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通”了。 陈玄整理这些信息时。 他体内的功德宝卷微微一震,仿佛被彻底激活,一道面板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姓名:陈玄】 【种族:人族】 【修为:炼气五层】 【功法(已修炼):《血魔天功》】 【术法(已修炼):太清神剑、火球术,雷指,听风术……】 【功德:七十缕】 陈玄微微讶然。 功德宝卷的面板功能展开了,这样倒是能更好观察自身状况。 陈玄最后看向柳莲青屋子所在方向,喃喃自语。 “所以这村中的状况到底是什么样。” 他开始寻找赤虚子记忆中,关于柳莲青的部分。 第9章 红衣,青衫 陈玄拨开赤虚子关于柳莲青的记忆,其中还关联着李元的记忆。 这二人的精神意识居然相连? “找到了!” 百日前,仙泉村。 “唉呀,这泉水怎么就没了效果呢。” “若没了是泉水,没了这县里的招牌,我等还怎么活,到时候岂不是钱粮赋税,工役兵役样样皆来。” “村长你快想想办法……”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压下了所有嘈杂。 村长李元拄着拐杖,面皮黝黑,皱纹里全是愁苦。 “都回去,办法我来想!” 陈玄脸色平静。 记忆的画面随着李元蹒跚的背影移动。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后山,嘴里念叨着山神土地,祈求着仙泉恢复。 ……他想了许许多多的办法,那口村中的泉水却始终没了延寿的作用。 忽有一天。 一个赤发白须道人到了村中。 与村长李元交谈。 村长说出了原委。 道人说可以帮忙解决,前提是村长要听命于自己。 村长答应了,并吞下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道人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他对着道人恭敬地跪了下去。 道人需要炼丹,需要一个特殊女子作为药引。 村长找到了那个女子,是村里的寡妇柳莲青。 记忆的视角一转。 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茅屋前。 道人招来一个邻村的货郎,给了几锭碎银。 一日,货郎带着布匹来仙泉村买卖。 柳莲青买了几尺布。 夜里,货郎一脸淫笑地推开了柳莲青的院门。 很快,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求饶。 没过多久,货郎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恐。 道人走进屋。 房梁上,悬着一具尚有余温的身体。 村里的青壮闻讯赶来,群情激愤,要去打死那货郎。 村长拦住众人。 要将货郎扭送官府 一场风波平息。 视角再转 道人却皱眉,他拘来柳莲青刚离体的魂魄,发现其怨气虽有,却远远不够凝成药引。 “死得太干脆,怨念不深。”道人下了判断。 他的视线落回柳莲青那具悬在半空、毫无生气的尸身上,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浮现。 道人指使村长。 村长走了过去,将柳莲青的尸体放了下来,平放在床板上。 村长撕开了尸身上的衣物。 一个年年轻村民从窗缝里窥见了 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而后,邪念顿生。 第二天夜里。 窥视的村民,带着两个游手好闲的伙伴,潜入了柳莲青的灵堂。 灵堂里,山魈李元早已不在。 三个青壮借着酒劲,看着床板上那具冰冷的躯体,压抑的欲望战胜了恐惧与良知。 一个、两个、三个……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总有那么一两道黑影,如野狗般潜入这间屋子。 即便女人的躯体,有了些腐臭味。 …… 陈玄轻轻叹了口气。 体魄与心神相连,灵魂同肉体为炉。 难怪这个柳莲青什么也没做,却仍然化成了厉鬼。 入土为安,入土为安啊。 陈玄摇头,瞧着院中狼藉的一切,径直走出门。 这村中的青壮因为玷污了柳莲青的尸身,被赤虚子的手段夺了血气,到了个界限,致使浑身虚弱,也算因果报应吧。 天色微明,晨雾弥漫。 陈玄步履从容,回到了柳莲青那座破败的院落。 院中,那抹刺目的红影静静伫立。 她的身形在晨光中,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瞧见陈玄,柳连青欲言又止。 陈玄没有多言,只是轻轻颔首。 “那个道人,已被我杀死。” 柳莲青的身影轻轻一颤,果然如此的点点头。 “我感觉到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解脱。 “之前我试过了……可以走出这间屋子了。” 她试探着,向前飘出一步。 越过了那无形的门槛,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 阳光穿透了她半透明的身体,不曾带来灼痛感。 陈玄知道,这个柳莲青的灵魂又彻底消失了。 她本就不是自主成为的鬼物,而是赤虚子强行捏造的。 如今赤虚子死去 她没了那股力量的束缚,也很快就要归于天地了。 柳莲青转过身。 对着陈玄深深一拜,姿态恭敬而真诚。 “多谢恩公。” “我一介孤魂,无以为报。” 她说着,虚幻的手指向屋内。 只见衣柜的门无声开启。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长袍,缓缓飘飞而出,落在了陈玄面前。 “我瞧着恩公现如今一身破烂,还是需要些衣物的。” 陈玄讶然,自己这一身衣服确实不好。 “这是我夫君生前的衣物。” “他是个读书人,虽功名未成,却也算满腹经纶。此物在凡人看来平平无奇,但我之前神智不清时,却难以靠近这件衣物,我想这衣裳,对恩公这样的修行之人,或许有些用处。” 陈玄伸手接过。 布料入手,触感寻常,就是普通的棉麻。 “嗯?” 一股温润中正平和的气息,顺着陈玄的手臂悄然涌入体内。 这股气息纯净无垢,与他体内的法力泾渭分明,却又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清。 “这是……浩然之气?” 陈玄有些讶异。 浩然之气,乃读书人养胸中正气,明圣贤之理,经年累月才能凝聚的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不能延寿,不能增强人的体魄。 却至大至刚,能辟易百邪,涤荡污秽。 山海界中修浩然之气的不多。 他只在师尊的手记中见到过记载,一个依附于山海界的小世界中,其中各个修行者皆浩然之气。能一语动山河,一语翻江海。 没想到,一个乡野间的书生,竟能养出如此纯粹的浩然之气,并将其浸润于常穿的衣袍之中。 柳莲青见陈玄表情,知道自己送对东西了。 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又带点自豪的浅笑,那是为人妻子的骄傲。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愈发淡薄,像一缕即将消散的轻烟。 “恩公,我该走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的村子。 笑容恬静,再无半分怨怼。 一阵微风拂过,红衣柳莲青彻底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温暖的晨曦里,无影无踪。 陈玄拿着那件青衫,在院中站了片刻。 他抖开长袍,解下身上破烂衣裳。 一袭青衫在身,手持骨剑血伞,腰配血色葫芦。 迎着初升的太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仙泉村。 第10章 苍云,有客 青衫磊落,执伞而行。 陈玄撑着红伞,身背骨剑,在大雨中前行。 通往苍云县的官道上,满是泥泞。 时不时便马车踏蹄而过,却都不曾注意到陈玄。 “这一身行头,倒也确实能隐去气息,不至于让人那么显眼。” 躲开飞溅的泥水。 陈玄瞧着一辆远去的马车,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赤虚子的种种东西,也确实门道颇多,自己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他都差点怀疑自己前世不是正道修士,而是个魔道种子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从赤虚子的记忆中得知,这家伙在苍云县还有一处密室,里头应该有不少好东西。陈玄胡思乱想着。 终于在行进一两个时辰后,瞧见了苍云县城。 雨幕中,苍云县的轮廓若隐若现。 总算是到了。 令陈玄意外的是,这县城倒也不算小。 至少比地球古代封建社会时的县城,要大上不少 “着相了。”陈玄自我劝说。 又想起了前世御剑化虹,逍遥自在的景象。 如今却要在泥泞里跋涉数个时辰,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收敛心神,临近县城。 陈玄微愣,这县城外一个守城的兵丁都没有。 他以为会有一番计较呢。 没有便算了。 陈玄跟着一些马车和衣衫褴褛的人进了城。 城里没有没有沿街叫卖的热闹商贩。 也没有青石铺就的街道,城内的道路与城外一般无二,尽是泥泞。 道路两旁,是随意搭起的简陋棚屋。 好些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来来往往的马车和人。 陈玄眉头微蹙。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贫穷。 赤虚子的记忆并不完全。 当时的赤虚子已经死去,陈玄能从他身上拿到一些记忆,已然相当了不起。 外头的城高大,这里的人贫弱。 陈玄的装扮也算非常,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不过他们大都是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人,行色匆匆。 对撑着红伞、一身青衫的陈玄投来漠然的一瞥,便又低下头去。 循着赤虚子记忆中的路线,陈玄在泥泞中穿行。 越是往县城中心走,景象便越是不同。 道路渐渐变得干净平整,房屋也从棚屋变成了砖瓦房,甚至出现了几座气派的府邸。 最终,陈玄停在了一座朱门高墙的建筑前。 那是县衙。 赤虚子的密室,竟然就在这苍云县的县衙之内。 陈玄使了个观气法。 只见这堂堂的县衙中,竟冒出了好几道黑气。 “看来,这县衙也不干净,难怪赤虚子的密室会在这里。” 陈玄心中冷笑。 他本只想取了东西便走。 现在看来,倒是不介意替此地清扫一番,顺便赚取些许功德。 不过,白日里动手总归不便。 他转身离开,寻了一家客栈。 陈玄瞧着客栈的牌子,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是万界连锁,悦来客栈。 陈玄迈步而进。 这里头倒并不拥挤,客人也只三三两两。 一个瘦瘦小小、眼珠子滴溜乱转的小二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一间上房。” 陈玄随手抛出一小块碎银子。 嗯,银子的来源是赤虚子。 小二眼疾手快地接住。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三分,麻利地引着陈玄上楼。 “客官,看您这身行头,是外地来的吧?我们悦来客栈可是这苍云县最好的客栈了,保您住得舒心。” “这县城瞧着,似乎不太太平。”陈玄问道。 他想要晚上清扫县衙。 除了白天不便以外,还想着将这整座县城的东西都清洗一番。 这样赚取的功德会更多,如今也算提前了解些情况了。 小二闻言,压低了声音: “客官,您是不知道。咱们这儿啊,也就县衙左近这几条街还像点样子。您是没往东城那边去,那里的人啊,都快活不下去了。” “苛捐杂税多得跟牛毛似的,县太爷可不管这些,只顾着自个儿享乐。也就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还有那些大户人家,能过得好点。” 得,又是一起贪官盘剥治下百姓的戏码。 陈玄当然不是想问这个。 他的功德宝卷只对斩妖除魔起作用,至于斩杀贪官,应当是没有功德的。 当然,陈玄并不介意今晚顺手把这贪官斩了。 推退了小二。 陈玄在房中盘膝坐下。 运起血魔天功,修炼了起来。 县衙。 暖阁内,檀香悠悠。 黄县令正满脸和善,为对面的客人斟了杯茶。 “大师,您看,这苍云县的‘香火’,一直都是赤虚子道长在打理。本官也不好……” 他对面的是一个身材肥硕到几乎要将椅子撑爆的和尚。 和尚穿着一件血红色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人头骨大小的念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气。 赤虚子在这肯定能认出这和尚。 肉弥勒,烛火境修行者 肉弥勒笑眯眯的说道:“黄县令,此言差矣。赤虚子乃是左道,搞得此地乌烟瘴气,怨气横生。” “而贫僧是正统,由我来‘梳理’此地的香火,才是顺天应人之举。于你,于我,于这苍云县的百姓,都是好事。” 黄县令心中冷笑。 都是修行者,装什么蒜。 哪个修行者不需要血气修行,哪个不会搞的民不聊生?! 只是赤虚子最近行事越发不知收敛,胃口也越来越大,让他颇为头疼。 罢了,一切就让这两个人斗去吧。 他只是一个县令,惹不起这两尊大佛,更何况他们后面所站着的还不知是哪个藩王,哪个世家呢。 “大师所言极是。” 黄县令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赤虚子道长那边……” “无妨。” 肉弥乐将一杯茶一饮而尽,拿起桌上的一只烧鸡,撕下一根肥美的鸡腿,大嚼起来。 “他若识趣,贫僧分他一杯羹。他若不识趣,贫僧就超度了他。” “大师神威!”黄县令赞叹。 暖阁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传来敲门声。 黄县令道:“进来。” “大人,赤虚子道长……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了。” 黄县令眉头微皱。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心中暗骂一句,定是又跑到哪个村子里去屠戮凡人,炼化血气了。 这种事情做得多了,迟早要捅出大篓子。 他对肉弥勒拱了拱手:“大师,您看……” 肉弥勒啃着鸡腿,笑得愈发开心了: “看来,是佛祖要将这份功德,赠予贫僧啊。黄县令,你我可以谈谈以后的价钱了。” 第11章 鼠妖,拦道 悦来客栈房间内。 陈玄长吐了口气,一身浊气尽皆排空。 望了眼窗外,大雨已经停歇,已是黄昏时刻。 “快到晚上了,到时可以出去看看有没有行走的功德了。” 陈玄站起身,推开房门。 “客官,您这是要出去吗?” 走廊上。小二瞧见陈玄出门,讶然问道。 “嗯。”陈玄点头 “那客官得注意些,要在天完全黑前回来。” “为何?” “咱们这县里,晚上不太平!” 小二向四周看了看,低声说道。 “您是外地的吧,我们苍云县的人,太阳一下山,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 先前有些不信邪,非要在晚上出去走动,第二天一大早,便只能瞧见他们干枯的尸体,那场面可吓人了!” “哦?” 陈玄起了兴趣,看起来是苍云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太平。 陈玄笑道:“多谢小哥的提醒,我会尽早回来的。” 说着,抛给了小二一块碎银。 走出客栈,街道上果然一片萧瑟。 陈玄走得从容。 街上行人神色慌张,步履匆忙,纷纷往家中赶去。 偶尔有人瞧见陈玄不紧不慢的走着,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但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又加快了脚步。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残光也渐渐消散,天地间陷入了昏暗。 陈玄往县衙的方向走着。 前头出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柳树,柳枝垂落,在微风中轻摆。 陈玄微微一怔,瞧着那株柳树,随后笑了笑。 柳树下,有两名老者在对弈。 一黑一白的棋子在棋盘上厮杀,两个老人皆是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神情注地盯着棋局。 陈玄饶有兴致上前观看。 “二位倒是好棋力,杀的如此难解难分。” 两门老者并不回话。 “两位老人家,这个时候还不回家?” 其中一老人抬起头,笑呵呵地反问:“这位小兄弟,你又为何不回家呢?别人都急着往家赶,你倒是悠闲得很。” 另一人也放下棋子,打量着陈玄:“年轻人,夜里可不太平啊。” 陈玄哑然失笑,这俩货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陈玄看着这两人,悠悠的说道。 “我啊,是来除妖的。” “除妖?”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笑容来。 “若我等便是妖呢?”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话音刚落,他们面容扭曲起来,凹下的面颊长满黑毛,嘴中生长出獠牙,双手变成利爪。 一条尾巴拖在身后,石质的棋盘被膨胀的身躯碾碎。 这是两只人形大老鼠! 一只毛色发白,一只双眼赤红。 “年轻人,你还要除妖吗?” 两只鼠妖咧开长满獠牙的嘴,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陈玄眉头微皱。 嗯,这两个家伙有点恶心。 “年轻人,回答老夫!你还要除妖吗?” 白毛鼠妖高声叫着,声音尖利刺耳。 红眼鼠妖邪笑着:“本以为今夜也会如往常一般空手而归,不曾想还有你这个愣头青,敢在夜里还不回家。” “那正好,并称为我俩今夜的盘中餐吧!” 黑风骤起,腥气弥漫! 两只鼠妖一左一右,化作两道黑影,朝陈玄猛扑过来。 利爪在昏暗中划出森然的寒光,朝陈玄直插而来。 “这个世界的妖物攻击手段可真单一。” 陈玄摇头,抬起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 一道细丝般的剑气射出。 太清血煞剑气! “还是名修行者,可惜呀,这种会一些剑法的道术修行者,我见多了!” 白毛鼠妖大笑着,不闪不避,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自信坚韧的妖躯硬扛下这一击,然后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撕成碎片! “噗嗤。”一声轻响。 白毛鼠妖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 他整个身躯扑通落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红眼鼠妖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硬生生止住攻击的力道, 没有丝毫犹豫,就地转身,四肢并用,疯狂地向后逃窜。 转眼间便遁出了十多米远。 陈玄笑了笑:“走不脱!” 一团火球在他掌中凝聚。 奔跑的红眼鼠妖,瞧见陈玄没有追来,不由松了口气。 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般,红眼鼠妖要心里暗爽。 这年轻人估计是名道术修行者,虽然使用的术法威力巨大,但定然没有什么轻身之法,追不上自己。 毕竟道术修行者一生都在修行术法,哪来那么多精力学习其他东西? 念头刚起,红眼鼠妖便觉得后背似乎有点热。 下意识的转头,旋即亡魂大冒。 只见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球,正拖着长长的焰尾,呼啸而至。 “不!”红眼鼠妖惊恐万分。 火球精准地砸在了它的后背上。 “轰!” 烈焰爆开,瞬间将其吞噬。 凄厉的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便被熊熊火焰淹没。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比之前的腥气还要难闻。 陈玄挥袖扇了扇风,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世界,火球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用。 简直是一朝鲜吃遍天! 两只鼠妖尽死,那棵柳树也忽的消失不见。 陈玄也并不奇怪,这种拙劣的幻术他见多了。 “接下来便是去处理县衙中的东西了。” 陈玄想着刚迈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阴暗角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密集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仿佛潮水一般涌来。 很快,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从街道两旁的棚屋下,阴沟里,墙角边亮起。 一只只体型硕大、远超寻常家鼠的黑毛老鼠,从四面八方涌出。 它们龇着尖牙,发出吱吱的尖叫。 它们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将陈玄团团围在了中央。 震动,正是这成千上万只老鼠同时奔跑所引起的。 陈玄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黑压压的鼠群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猩红的眼珠,在昏暗中构成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第12章 幻术,官道 陈玄并不慌张。 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周围的这些大老鼠。 幻术? 陈玄一眼便瞧出这些大老鼠的真假。 除了最先的那两只鼠妖,面前的大老鼠全是假的。 “这大周王朝的修行法门,在单一的门路上,钻研得确实够深。” 陈玄感慨。 以他的感知,布下这幻境之人的精神力,充其量不过是山海界炼气二层的修士的水准 可就是这点微末道行,竟能构筑出如此规模宏大,几可乱真的幻象。 这要是放在山海界,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么便让我看看,是大周王朝的幻术还有些什么独到之处吧!” 陈玄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鼠群尖锐的吱吱声,腥臭的恶风,全都感觉中消失了。 天地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与煌煌天威,自苍穹之上轰然降下。 那些由幻术构成的黑毛老鼠,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恐惧,齐齐僵住,然后惊恐地抬头望天。 一轮炽烈无比的太阳,撕裂了昏暗的夜幕,出现在了苍云县的上空。 不,不止是出现。 那轮太阳,正在坠落! 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这条街道直直砸了下来。 “吱……” 恐惧的尖叫还没完全发出。 最前排的鼠群便在炙烤下化作青烟,无声消散。 紧接着,整条黑色的洪流就如被烈日蒸发的露水。 顷刻间,荡然无存! 幻境,支离破碎。 陈玄睁开眼,轻叹一声。 “果然仅仅是幻术而已,还以为会有更加古怪的地方呢。” 先前以精神力碰撞。 构建出了大日坠落的场面,轻易便将这幻境冲的七零八落。 “可惜他应当不在这附近,这精神环境倒像是用上了某种阵法布置的,虽不像我先前猜测的那般惊人,但在单一门道上确实有独特之处。” 陈玄瞧了一眼天空,此时已完全是深夜 …… 苍云县,一处蛛网密布的阴暗阁楼里。 一个四肢着地,身形佝偻,动作神态如同蜘蛛的怪人,猛地张开嘴。 “噗!” 一口混杂着黑丝的鲜血喷溅而出。 八只闪烁着幽光的复眼,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是谁!是谁破了我的幻蛛大阵!” 他心头大骇。 居然有人能直接碾碎幻阵,还用了那样一种可怕的方式。 大日坠落!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难道不怕那位存在感应吗? 蜘蛛怪人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想了想那位存在,不由头皮发麻。 “苍云县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蜘蛛怪人喘息着,心中翻江倒海。 “黑渊的情报果然没错,此地必有大变,” “必须尽快练成天蛛变,只要功成,就算是烛火境巅峰的修行者,我也能斗上一斗!” 天蛛变,乃是术法排行榜上高居第二百位的奇功。 一旦炼成,最会永生永世如同蜘蛛那般存在着,可换来的实力也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如今,自己还差最后一步。 “看来得去找那个赤虚子了!” 蜘蛛怪人叹息道,他实在不想跟那个老道扯上什么关系。 那个牛鼻子老道,也算是黑渊的外围成员。 自己若是与他扯上关系,之后便要还人情了。 “罢了,如今这苍云局势不明朗,更需要实力自保。” 想到这里,怪人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朝着县衙的方向潜行而去。 县衙门前。 两座石狮子在夜色中显得颇为威严。 陈玄迈步上前,刚准备推门,脚步却是一顿。 他发觉有些不对劲。 整个县衙,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 这股力量宏大、威严,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意味,将一切外来的探查都隔绝在外。 就连他的观气法,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当他靠近,实体将要接触时,才能感觉到那股排斥之力。 陈玄心念一动。 在脑海中翻阅起了赤虚子的记忆。 他不愿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融合,那会污了他的道心,影响日后登临金丹大道。 因此,赤虚子的记忆对他而言,更像是一本随时可以查阅的书。 很快,他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官气。 大周王朝国运加持于官府衙门的一种力量,光煌正正,外邪不侵。 一切非属官道的修行者,都会被这股力量排斥,寻常的术法根本无法穿透。 当初赤虚子能在此地来去自如,设立密室,全是因为和那黄县令沆瀣一气,得了“许可”。 “原来如此,倒与那个神道小世界有些相像。” 陈玄想到了师尊的手记。 里头有着关于山海界治下,一个小世界的记载。 那里的人都修神道,为官之人也有气运护体,诸邪难侵。 “可惜我修的是法力,堂皇正道,与本土修血气的修行者们不是一个路数,这官气应当影响不到我。” 陈玄推开朱红色的大门。 站定,试了一试体内法力运转,浑源如一,流畅无比。 官气对于法力果然无用! 第13章 斗法,风云 走进县衙,陈玄有些意外。 整个县衙内空空荡荡,竟连一个鬼影都瞧不见。 他特地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本还想能引出些什么东西,让自己活动活动筋骨,顺便体验一番魔道中人肆意妄为的快乐。 结果却扑了个空,倒是有些无趣。 陈玄撇了撇嘴,也不再浪费时间。 循着赤虚子记忆里的路线,径直朝一处偏僻的院落走去。 那里立着一口枯井。 “应该就是这了。” 密室的入口,就在这偏院一口枯井之下。 陈玄不做他想。 翻身跃入井中,一阵摸索,找到了机关。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传来,一条向下的密道展现在眼前。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玄迈步而入。 到了密室尽头,打眼一瞧。 这里头空了。 记忆中赤虚子搜刮来的一些对自己有作用的珍稀矿物,全都不翼而飞。 密室的石架上,只剩下一些散乱的人骨,墙角还堆着几块风干的、辨不出原样的古怪皮肉组织,散发着恶臭。 “被人捷足先登了。” 陈玄心中了然。 他倒也不觉可惜,这些东西本就不是他的,命里无时莫强求。 只是看着这一室的污秽,他心头泛起一阵厌恶。 随手一挥,一颗火球打出。 火焰炸开将周围一切全部点燃,整个密室连同里头的肮脏东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陈玄重新回到院中。 他再次运起观气法,想要寻觅先前在县衙上空,看到的那几道黑气的源头。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那几道黑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藏起来了?” 陈玄有些无奈,看来今夜要白跑一趟了。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县衙外不远处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紧接着便是激烈的能量碰撞声。 有动静。 陈玄足尖一点,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处阴暗角落。 朝声音来源处望去,视线穿过朱红色的县衙大门。 只见街道上,两个古怪的身影正在缠斗。 其中一人,是个胖大和尚,袈裟勒紧着肥肉,动作之间肥肉一颤一颤的。 他的对手,是一个四肢着地,身形佝偻扭曲,行动间酷似一只巨大蜘蛛的怪人。 那蜘蛛怪人速度快得惊人,四条手脚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向肉弥勒发起猛攻。 可肉弥勒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攻击落在身上。 怪人的手掌抓下,在他那身血红袈裟上留下一道深痕,却不见半点血流出,只有白花花的油脂翻卷出来 “肉弥勒,你天龙寺的和尚,原来也掺和进青州这一件事儿了?!” 蜘蛛怪人发出尖利的嘶吼,声音刺耳。 肉弥勒肥硕的脸上挂着笑意,双手合十。 “苍云大魔出世,我等天龙寺自是为了降妖除魔而来!” “我呸!”老魔蛛猛地张嘴。 数道惨白的蛛丝飞射而出,如罗网般罩向肉弥勒。 “你们也敢自称降妖除魔,都是妖魔道的修行者,怎么不先拿刀自杀?!” 肉弥勒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抖。 身上厚重的脂肪一阵蠕动,竟将那坚韧的蛛丝尽数弹开。 “老魔蛛,你着相了,我身化妖魔亦是为了除魔。” 肉弥勒了个大笑着,嘴中喷出了大量白色的油脂。 油脂仿佛有生命一般,像一条条白色的巨大蠕虫,向被称为老魔蛛的蜘蛛怪人扑去。 “少废话,你居然偷了赤虚那个老道士的东西,那么尽快交出来,否则今日便让你这身肥油,都化作我蛛儿的养料!” 老魔蛛嘶吼着,手脚并用,真的如同一只大蜘蛛般,躲开了喷射而来的白色油脂。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陈玄在角落,看得津津有味。 这两人斗法算不得多么惊奇,但是也确实别有一番奇异之处。 至少在陈玄的记忆里,他是不知道山海界,还会有人用身上的脂肪作为攻击手段的 这两人,一个防御惊人,靠着一身怪异的脂肪化解攻击,一个速度奇快,诡谲多变。 斗起来倒也算旗鼓相当。 “我堕落了呀,居然在这里,看着两个不过相当于炼气二三层的小辈斗法。” 他观战之余,观气法也未停下。 这一看,便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周遭的阴暗角落里,还潜藏着好几道晦暗不明的气息。 虽然他们隐藏得极好,但在陈玄的法力探查下,依旧无所遁形。 这些人的实力,也大都在烛火境上下。 哦,也就是炼气二三层左右 这小小的苍云县,居然聚集了这么多“修行高手”。 嗯,是的。 至少在赤虚子的认知中,烛火境确实是修行高手。 “看来这个苍云县,估计是有什么变化。” 陈玄瞧着周遭行走的功德,心头跃跃欲试。 真想直接动手,将他们全部斩了,收取功德之力。 陈玄已经发现了。 这些大周王朝的修行者身上,都或多或少缠绕着怨气与业力,这样说来,这整个大周简直遍地功德。 “该不会,我以后会成为那极其稀少的功德金丹吧?” “再等等,先不着急动手,现如今出现在这里的大周修行者,估计只是一小部分,后面应该还有人要来,到时候一网打尽好了。” 陈玄压住想直接出手的欲望,默默的想道。 “嗯?果然又来一个!” 第14章 白骨,鹰尊 远处昏暗的街道尽头,悠悠地出现了几道人影。 他们走得极慢,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醉酒的凡人。 这般慢悠悠的姿态,其行进速度却快得诡异。 前一瞬还在街尾,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几道人影便已然临近了县衙前的战场。 肉弥勒,老魔蛛二人同时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那是…” “是那位吗?” 这两个怪异的家伙脸上,同时露出了如临大敌的凝重。 除了这二人 隐藏在周遭黑暗角落里,原本打算坐山观虎斗的晦暗气息,此刻也纷纷收敛,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变得死寂。 陈玄依旧藏身于阴影之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观气法锁定了几道晃悠的人影。 随着距离拉近,他终于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 而是四个身穿惨白寿衣,面容呆滞,浑身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纸人! 这四个纸人僵硬地抬着一顶轿子,正一步步走来。 那轿子更是阴森得可怕。 整个轿身竟是由一根根森白的骨头拼接而成,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轿子的四角,各挂着一个不停摇晃的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这里。 那轿帘,却是由一缕缕漆黑的长发编织而成,它们摇摆着,将轿子的整体衬得像一个巨大的白骨头颅 “果然是她!” 街道上,体型肥大的肉弥勒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肥硕的身躯微微弓起,脸上那标志性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一旁的蜘蛛怪人更是夸张。 原本就佝偻的身形此刻几乎要趴伏在地上,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恐惧。 “参见白骨娘娘!” 两人异口同声,恭敬地白骨轿子躬身行礼。 白骨娘娘? 陈玄在脑海中迅速翻阅赤虚子的记忆。 找到了。 白骨娘娘,青州境内凶名赫赫的鬼道修行者,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超越了烛火境,乃是更高一层的“盏灯境”存在。 “原来是盏灯境的修士,怪不得能让这两个家伙如此忌惮。” 陈玄心中了然。 从他的感知来看,这白骨娘娘身上的怨气与业力,比肉弥勒和蜘蛛怪人加起来还要浓厚十倍不止。 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德啊! 陈玄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越看越觉得那顶白骨轿子,就是一株成熟的、即将可以采摘的灵药。 头发织成的轿帘,无风自动,缓缓向两边掀开。 一道身影,从轿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女人。 她身上没有任何血肉,每一根骨头都晶莹如玉,完美地勾勒出一副妖娆动人的身段。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与她雪白的骨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是一具骇人的骸骨,可她举手投足之间,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摇曳的魅惑感。 白骨娘娘下颌骨微微开合,发出了情人般的声音。 “天龙寺的人,黑渊的人,你们二位怎么舍得来我青州这小小的地方,还到了这小小的县城。” “来了也就罢,也不曾知会我一声?” 蜘蛛怪人浑身一哆嗦:“上头有令,请娘娘莫怪,此事过后我黑渊必将奉上重礼礼” 肉弥勒瞥了这老魔蛛一眼,这家伙怕是要大出血了。 先前不是有传信,这白骨娘娘正在闭关,不会理这事,怎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也要大出血,送上厚礼吗? 肉弥勒欲哭无泪。 他心头又那么一转,又想起了天龙寺在背后撑腰,于是腰杆还挺得直一些。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双手合十道:“还请娘娘恕罪。” “恕罪了又如何呢?” “这……”肉弥勒迟疑,他实在不想献出什么重礼。 白骨娘娘的笑声响起,清脆如银铃。 她轻轻抬起右手。 “咻!” 一小截指骨应声飞出,快如闪电,径直射向肉弥勒的额头。 肉弥勒脸色大变。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截小小的骨头,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自己的眉心。 “叮。” 一声轻响,如同石子落入水中。 那截指骨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便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他的体内。 肉弥勒先是一愣。 额头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样。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这白骨娘娘,还是顾忌天龙寺的威名啊 念头刚刚升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他腹中爆发! “呃啊!” 肉弥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肥肉扭曲成一团。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根骨刺穿透,搅成了一团烂泥。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呕!” 他张开嘴,吐出的却不是什么秽物。 而是一块块沾染着血丝的……白色碎骨! 肉弥勒亡魂大冒,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他想起了这位白骨娘娘的传说。 凡是被她的骨头击中者,全身的骨骼都会从内而外地寸寸碎裂,然后被自己一点点吐出来,直至最后化作一滩没有骨头支撑的烂肉,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此次过后,我也奉上重礼” 肉弥勒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肥硕的身躯因为恐惧和剧痛而不断抽搐,他一边吐着自己的骨头,一边凄厉地哀嚎求饶。 白骨娘娘的头颅点了点。 “念在天龙寺的面子上,这次便饶你一命。” 她话音刚落,肉弥勒便感觉腹中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他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尖锐的鹰唳! “唳!” 声音刺破云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与威严。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掀起一阵狂风,稳稳地落在了街道中央。 来人身穿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但……却长着一颗神俊非凡的鹰头! 他那锐利的鹰眼扫视全场,目光充满了侵略性,双手已然化作了一对覆盖着铁羽的翅膀,双腿也变成了粗壮有力的鹰爪,牢牢地抓着地面。 陈玄的目光微微一凝,赤虚子的记忆再次浮现。 鹰尊! 一位与白骨娘娘齐名的妖魔道修行者,盏灯境修行者。 他修炼了一门妖魔道的术法,已经大成,能够化身魔鹰,翱翔九天! 虽然攻击防御手段在同阶中不算顶尖,但那飞天的能力,已然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鹰尊那锐利的目光在狼狈的肉弥勒和恐惧的蜘蛛怪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白骨娘娘的身上。 对其点了点头。 似乎双方早有约定。 第15章 火球,跪地 白骨娘娘点头回应,有骨头的下颌嘎嘎作响。 “我知道还有一些朋友藏在暗处,想必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咱们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她的声音顿了顿。 “我与鹰尊此来,便是为了这事。” “那尊大魔将要出世,到时会带来无数好处,我来这是为了定个章程,没必要让别人捡了便宜。” “大周王朝的镇魔司,不日便要抵达。” 镇魔司! 藏在暗处的道道气息皆是一静,随即藏得更深了。 这些话,陈玄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心中念头飞转。 大魔出世? 先前那个大胖和尚和蜘蛛人,也说过这事。 赤虚子的记忆里,苍云县只是一处偏僻之地,大魔什么鬼? 他们聚集于此,是为了什么? 镇压大魔? 陈玄扫了一眼场中人。 肥头大耳的肉弥勒,白骨深深的老妖婆,像是大蜘蛛的怪人,完全就是个放大版老鹰的鹰尊。 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怀苍生之辈。 是为了抢夺大魔身上的什么东西吗? 陈玄再次搜寻赤虚子的记忆,却发现关于“大魔”的部分一片空白。 “头疼。” 陈玄揉揉揉太阳穴,真想直接莽过去,将这些东西通通打杀得了。 “我等……谨遵娘娘号令。” “鹰尊与娘娘所言极是。” 黑暗中,传来了几声或沙哑、或阴冷的附和。 “那就莫要再食言了。” 目的达到。 白骨娘娘也不再多言。 她那副白玉骨架优雅地一转身,重新走回轿中。 那顶由森白骨头拼接而成的轿子,被四个纸人僵硬地抬起,转瞬之间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鹰尊也冷哼一声,双翅猛地一振。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待风平息,街道中央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只余下夜空中一声渐行渐远的鹰唳。 两位盏灯境的大人物一走,此地的压抑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那蜘蛛怪人怨毒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肉弥勒,发出一阵“嘶嘶”的怪笑,身形一缩,也消失在了小巷的阴影里。 肉弥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 白骨娘娘那一手,已然伤了他的元气。 他现在也没了心思再去找那赤虚子,是否还藏了什么宝贝。 当务之急,是要完成寺里交代的任务。 得须找那个县令商议一番,将这县里名义的香火权揽到自己身上,这样在之后才能更好的安排。 肉弥勒看了一眼县衙的方向,肥胖的身躯一扭,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一时间,此地安静了下来。 随后一道又一道的气息消失。 县衙前,这片区域完全无人了。 陈玄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阴影中走出,看向了肉弥勒离去的方向。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肉弥勒沉重的脚步声。 “什么狗屁白骨娘娘,多管闲事!”肉弥勒心中暗骂。 同时心里又在抱怨天龙寺的情报机构,不是说好这苍云大魔出世的消息是绝密吗? 怎的就聚集了这么多人? 他边走边骂,脚步却忽了一顿。 前头街道,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隐在黑暗里,唯有一把撑开的血色雨伞异常醒目。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站在了街道中央,挡住了去路。 肉弥勒心头一紧。 刚刚才从白骨娘娘手下吃了大亏,此刻他分外警惕。 “阁下是何人?为何挡住贫僧去路?” 他一边发问,一边暗自蓄力,同时搬出了自己的靠山。 “贫僧乃天龙寺行走,来此地公干,还望阁下行个方便。” 黑暗中的人影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反问。 “你在天龙寺,地位如何?” 肉弥勒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想来这人忌惮天龙寺的名头! 他腰杆不由得又硬了几分,傲然道: “贫僧在寺中虽非顶尖,却也有些分量,执掌一方香火。” 对面的身影似乎轻轻点了点头。 一道自言自语般的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地落入肉弥勒耳中。 “有些地位,那便够了,想必,能知道不少隐秘。” 话落。 那撑着血伞的人影动了! 肉弥勒只觉眼前一花。 对方已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朝自己而来 “好快的身法!” 肉弥勒心中不惊反喜。 此人速度如此骇人,定然是专修了某种轻身遁法。 需知,大周修行只得专一,莫要贪多。 既然如此,那他的攻击与防御法门,必然平平无奇! 自己这身肥肉,乃是天龙寺秘法《不动明王身》。 走的是轻身这一路子的人,若不达到盏灯境,绝难破开不动明王的防御。 他狞笑一声,浑身肥肉猛地一震。 大量的油脂从毛孔中溢出,拧成了一道油脂甲胄。 他准备硬抗对方一击,再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砸成肉酱! 下一瞬,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那道迅捷的身影在他面前停下,却不曾发动攻击。 只见那人单手抬起。 掌心之上,一团炽烈的火焰正在急速膨胀! 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肉弥勒自觉全油脂都被烤焦,袈裟猎猎作响 一团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球,凭空出现。 那火球中蕴含的狂暴能量,让肉弥勒的每一寸肥肉都在颤抖。 道术修行者?! 但如果是道术修行者的话,他的速度为何会如此之快? 难不成,他是盏灯境的强者? 又或者是盏灯之上…丹阳真君! 肉弥勒亡魂皆冒。 他咬了咬牙,只能使出那招了! 肉弥勒双眼坚定,直视那团大火球。 “扑通!” 肥硕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肉弥勒涕泪横流,对着陈玄拼命磕头。 第16章 原因,剑杀 陈玄手中的火球静静悬浮。 炽热的光芒将肉弥勒脸上每一滴油汗都照得清清楚楚。 肉弥勒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肥肉堆叠,不断颤动。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陈玄瞧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可真够能屈能伸的,不过这样也好。 免得自己还要费一番功夫,抽取他的记忆了。 “我问,你答。” 陈玄散去了掌心的火焰,四周的光线暗淡下去。 “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无不实……” 肉弥勒磕头的动作止住了,内心大大松了口气。 他连忙抬起头,肥硕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等待着陈玄的问题 “大魔出世,是怎么回事?”陈玄的声音很轻。 “苍云县为何会有大魔,又为何能引来你们这些人?” 肉弥勒不敢有片刻迟疑。 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全盘托出。 “回上仙,这苍云县的大魔,小僧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 “天龙寺传下密令,说此地有上古大魔即将破封,命我前来。” “在此之前,小僧的任务,只是与那赤虚子争夺这苍云县的香火权。” 香火权? 陈玄一愣。 这些家伙可不像是修香火神道的修行者啊,他记得那种类型的修行者,个个身上都是香火气息浓郁。 他试着翻了翻赤虚子残存的记忆里,有没有关于香火权的,然后啥也没发现。 陈玄属性开口问话。 “香火权是什么?” 肉弥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向陈玄,眼神里满是古怪与不解。 香火权,这种大周修行界的常识,眼前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竟会不知? 莫非……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不敢深思,只当是前辈久不出世,忘了这些俗事。 他连忙解释:“上仙有所不知,这香火权,便是……便是治下凡人的血税。” “凡我大周子民,皆需定期向当地的修行者供奉自身血气,用以修行,这便是香火。” “得了香火权,便可名正言顺地收取一县供奉。” 整个大周,遍地吸血。 陈玄心中一片清明。 难怪他现如今遇到的每个修行者都是业力缠身之辈。 原来这方天地的修行,早已走到了这般田地。 当真是……一个绝佳的功德宝地。 “继续说大魔。” 陈玄的语气依旧平淡。 肉弥勒不敢再有异心,连忙接着往下说。 “据寺中典籍记载,如今的大周,是建立在一片上古废墟之上的。” “上古之时,妖魔遍地,人族如猪狗,苦不堪言。” “后来有人族先贤开创修行之法,斩妖除魔,才有了喘息之地。” “我们如今的修行境界,微芒、烛火、盏灯……便是取了以光破暗之意。” “但这片土地下,依旧镇压着无数上古时期遗留的大魔。如今大周国力衰微,各地封印松动,大魔频频出世。” “至于为何能吸引我等前来……” 肉弥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贪婪。 “大魔出世,必会屠戮苍生。届时,整个苍云县都会化作一片血气之海。” “对于我等修行者而言,那是一场……饕餮盛宴。” 这样吗? 倒也说得通,算是解了一半困惑。 还有另一半,就是那白骨娘娘和鹰尊定下的章程究竟为何。 可别告诉他,是这两家伙宅心仁厚,想要维持一方县城秩序。 陈玄刚想再问。 却瞧见面前跪着的胖大和尚,表情起了些变化。 有意思,这是因为自己见识浅陋,怀疑起自己身份来了? 陈玄要有兴趣的看着肉弥勒。 肉弥勒确实起了变化。 他越说,心中疑虑越重。 香火权都不知晓,对大魔之事也一知半解。 眼前这人,当真有那般强大的实力? 还是说,他只是走了大运。 得了一件能爆发出强大威能的异宝?! 比如刚刚那团火球,或许就是一件消耗性的宝物,用过一次便没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专修速度,必然攻伐手段薄弱,自己这身不动明王身,他绝对破不开! 赌一把! 肉弥勒心中的念头疯狂滋生,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就在陈玄过来的一瞬间,他动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自肉弥勒口中发出。 他那跪伏在地的肥硕身躯,猛然间开始膨胀! 衣衫寸寸撕裂,血红的袈裟被撑破。 无数的脂肪与血肉扭曲、增生,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表面布满恶心褶皱与孔洞的巨大肉球。 “不动明王身,开!”肉弥勒大吼。 腥臭的油脂四处喷溅。 肉球以万钧之势,朝着陈玄当头压下,要将他碾成一滩肉泥! 陈玄轻轻叹了口气。 本想多留他一会儿,问些事情。 真是可惜。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 对着那压来的巨大肉球,随意地点了出去。 一缕微不可察的血色丝线,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太清血煞剑气。 “噗。” 一声轻响。 那庞大狰狞、气势汹汹的肉球,在半空中骤然一滞。 然后,便没了声息。 巨大的肉球从正中心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最后整个肉球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 砸落在街道两旁。 腥臭的血液与油脂流了一地。 肉弥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