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陌生链接》 1. 登岸送温暖 随着最后一声微弱的抗议响起,手机彻底化身并不怎么结实的板砖,罢工了。 吴所谓抬手将电量耗尽的手机举起来看,叹息一声后将手机收回到口袋里,继续在救生艇里躺尸。 她现在万分后悔下船的时候没有多拿点吃的消磨时间,现在吃的没了喝的没了,手机也没电了,也不知道自己要漂到什么时候。 如果她能够被人发现获救的话,大概能荣幸登上谨防诈骗的反面案例榜单之首,毕竟现在没多少人傻乎乎的看见一个不知名网站的招聘信息就跑过去。 那个网站并非是她自己打开的,而是跳转到她脸前,把半夜在被窝里看恐怖电影的吴所谓差点吓出个啥。 惨白的底面,上面就孤零零几行黑色的字,在漆黑的深夜跟开了闪光灯一样的耀眼。上面的信息倒是很简短,就是关于雾都的守灯人的招聘,薪资很诱人,一个月两万块,对于没有学历的吴所谓来说完全是天上的馅饼,就是砸下来还挺疼的。 雾都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但所有对于雾都的了解都来源于都市怪谈——一个二十年前突然消失的城市,一个让所有慕名寻找的探险队都失败而归的城市,至今都有很高的讨论度。 正好在那个帖子下面有一支探险队计划去打探,她干脆报个名跟着走了,包吃包住,顺带解决了这几天的饮食问题。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从毫无征兆的昏睡后,一切就都变了个味。 先是船上的人全部失踪,紧接着能源全部耗尽,搞得吴所谓想给自己的手机充电都不行,更糟糕的是她还没有充电宝,能找到的充电宝的电也全都诡异的没有了。 离开船舱,外面是一片雾气,船孤零零的停留在毫无波澜的水面,有种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哦好极了,现在都市怪谈还买一赠一。 吴所谓在船里躺了一天,发觉水面还是没动静后又在船上搜寻,还真被她找到一个救生艇。虽然救生艇也没什么能源了,但好歹还是能滑动的。 手机没有信号,周围静的不像话,理智与直觉在叫嚣让吴所谓尽快离开,不要停留在原地,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离开后水确实动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她滑动的。划了没多久,后面便传来异响。隔着迷雾吴所谓看见原先她乘坐的那艘船被海水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并非是受到撞击翻船,亦或者是漏水了逐渐沉没,她确定她看见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像是触手一类的缠绕在船上,瞬间发力将船拽到水下,而后水面的波澜消失,就像是那里从未出现过什么船只。 “……唉,早知道不来了,”吴所谓看着雾蒙蒙的天,又翻了个身。 她刚抢了券充了会员,还没看几部电影,现在手机没信号也没电,这会员彻彻底底的浪费了两三天。 哦快登岸吧,所谓时间就是金钱,现在流失的不光有她的命还有她所剩无几的钱。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吴所谓内心的呼唤,一束光刺破雾气照射在她身上。吴所谓一个翻身迅速起身,朝光源看去。 看高度,像是灯塔,难道说她要到雾都了? 吴所谓来了点精神,拿起船桨开始奋力的朝着灯源所在的方向滑动,那灯光跟成精了一样,一直跟随着她指引方向。 庞大的漆黑的影子出现在前方,慢慢的清晰,真的是一座城市,那灯就来自城市中的灯塔。吴所谓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看一下位置,按几下电源键后才想起来手机没电。 在海面上漂的记忆力都要漂走了。 “港口港口……啊,找到了,有点破啊。”吴所谓站在船上伸头看了一眼,在海水的冲刷下有些木头已经出现了破损,都没个人来修理。 算了来都来了,登岸看看。 将绳子拴在旁边的柱子上,吴所谓小心翼翼的绕过破损的木板登岸,直到脚踩在水泥地上才松了口气。 她环视一圈后将目光锁定在旁边的小屋子上,不出意外应该是看守的屋子,和这个港口一样有一些破,透过破损的玻璃还能看见里面的蜘蛛网。 桌子上还有一些食物,全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有块面包上面甚至还有个缺口,在这种靠近海的地方还没发霉真是件神奇的事情。 朝城市深处望去,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人都看不见,简直是一座死城。 好在还是有一些灯在,没那么死。 很奇怪啊,大白天的却亮着灯,但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 吴所谓不知道时间,但就亮着的天色来看怎么都不是一座城市休息的时间,难不成这是什么吸血鬼城市吗? 她现在要怎么办?继续走还是转头回……她船呢? 吴所谓呆呆的站在原地,面朝大海。 她的船没了,只剩下绳子孤零零的拴在柱子上。 雾都是什么吃船城都吗?两个船全没了。 得继续走吧。 吴所谓叹口气,认命的转身朝城市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呼唤问“有人吗”,简短的三个字回荡在空寂的城市里很快便被寂静淹没。 最后吴所谓也放弃喊了,喊多了嘴干,干脆朝灯塔在的位置一个劲的走。她记得招聘网站上写的是“守灯人”,往灯塔那边走怎么看都挺正确的。 毕竟她也不知道还能往哪走。 可能是“心诚则灵”,还真的有声响,连滚带爬的,短短一段路听声音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她很清楚自己在雾都没有认识的人了,这谁怎么激动成这样? 吴所谓疑惑的站在原地,看着从拐角处踉踉跄跄走出来的人。 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你好?” 那人没有理会她,依旧保持原先的步伐靠近。 吴所谓警惕的后退两步,就是这两步打开了什么开关,对面的人猛然加速朝她扑过来,吴所谓掉头就跑,没有一丝留念。 这种“灵”还是别来吧! 跑几步路后她猛地刹住随后朝旁边一扑,一个翻滚完美稳住身体,后面朝她扑过来的人摔了个狗啃泥,吴所谓甚至听见咔吧一声。 不会是脖子断了吧?这算是意外还是正当防卫还是什么? 她需要打报警电话吗?哦不对她手机没电了。 吴所谓起身看向瘫在地上不动的人,本着人道主义关怀正打算靠近查看 情况,就见那人抽搐两下,头撑着地腰先起来,四肢抽搐的像脱水的鱼,就这么诡异的站起来了。 更诡异的是头耸拉着,就剩下皮还跟躯干连接着,还真的断了。 脖子断了的人有存活的风险吗?答案是没有,更像是和电影里的常客:丧尸。 吴所谓再一次拔腿就跑,她没敢往城里跑,怕都是这种丧尸一样的东西,港口那边有一片大空地,大不了她掰一块木板跳海继续飘着。 “丧尸”紧随其后,耷拉着脖子高举手臂,吱哇乱叫,如果对面是什么活人吴所谓还能当是某种欢迎仪式,可惜并不是。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跑着跑着,吴所谓感觉有什么黏黏的东西抓住她的手臂,一回头差点没给她魂吓飞——“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异变,原本一圈皮连着的头此刻裂开一道口子,从口子里面伸出一条血淋淋的触手。 她一个激灵将触手甩开,这一停顿,周围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天骤然暗下来,周围的建筑上爬满了血色的藤蔓与肉瘤,甚至一些肉瘤中还挤出来眼睛盯着她。 那个追她的“丧尸”也发生了变化,身上的血肉猛涨,很快便将皮撑起一个又一个包,看着感觉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原本的雾气也消失了,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猩红,血腥味挣扎着往鼻孔里钻,勾的人想要吐出来。 吴所谓快速扫视四周寻找逃跑的道路,似乎是注意到她的举动,那些血色的藤蔓、触手开始蠕动,封锁了她的退路,慢慢朝她靠拢。 浑身鼓包的怪物发觉她无路可退,嘎嘎嘎的笑,声音从仅剩一片皮连着头和身体的脖子里发出,发声的时候还在往外面滋血。 真是糟糕透了,跑也跑不了,打架的话自己手里只有一部手机。早知道之前路过港口的屋子时顺走旁边的棍子了。 吴所谓的手握紧口袋里的手机,紧盯着那个怪物,浑身紧绷,寻找机会扔出手机跑路。 就在怪物要扑上来时,她刚准备扔,就听见一个声音。 “蹲下!” 吴所谓听见声音,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快速下蹲、抬头。 只见刀光闪过,那个怪物直接被横斩,随后一个人跳到她前面站定,再度挥刀向上劈砍,硬生生将怪物砍成两半。 鲜血四溅,吴所谓下意识闭眼以免血溅到眼睛里,一秒后疑惑的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干净净的。 再一低头,血停留在距离她大约一二十厘米的位置。 抬头,先前出手相助的女子已经退到她侧边,一身黑衣,只有外套里的衬衫露出一点白色。两只手都戴着黑色的手套,一手握着先前斩断怪物的唐刀,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只有柄没有剑的剑柄上。一头黑发扎成马尾,细看中间还掺杂着几缕蓝发。 最显眼的是那一双蓝瞳,眼角微微上挑,看着带有一些攻击性,眼瞳却犹如海一般深邃,此刻正在打量着她。 随后,她搭在剑柄上的那只手抬起,按在耳机上,看向一个方向后“嗯”了一声,又看向吴所谓,伸手。 “起来,我带你出去。” 2. 地区特色 吴所谓眨眨眼,握住那只手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出去?” 少年点点头,抓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吴所谓就开始跑:“你现在在【黑夜】,也就是游戏里常说的里世界,这样能明白吗?” 吴所谓点点头,但在她的记忆里,要进入【黑夜】必须在天完全黑下来后,而想回到正常世界只能等天亮。 可现在本来就是白天啊? 她没说话,看着少年一边带她跑一边挥刀砍断阻拦她们的血色藤蔓、触手,直到看见前面的地面塌陷。 吴所谓瞪大眼睛,下意识想要刹住脚步,没想到少年的劲非常大,自己的刹车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影响,只能眼睁睁的见证自己的第一次跳坑。 短暂的自由落体,她还以为自己要和臭水来一次亲密接触,甚至都已经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不想看见这一幕,随后她的屁股和大地来了场亲密接触。 吴所谓:…… “嘶……”吴所谓疼得轻呼一声,手摸到的地方非常干燥,不是下水道,她们跳的不是井盖? 吴所谓睁开眼,就见两个人都在盯着她。 一个是先前救了她的少年,另一个则是一名穿着警服双手持枪的女子,虽然有警服的遮盖,但还是能看见隆起的肌肉的轮廓,配合上大约一米八九的个子和双开门肩膀,总感觉可以一拳把她抡地里。 她带着警帽,隐隐约约能看见金色碎发,头发剪的很短,和救她的少年一样是蓝瞳,只不过她的蓝瞳就只是单纯的蓝色,相较之下还有些淡。 最引人注意的大概是眼角的疤痕,长长的一条斜着向上,末端隐藏在警帽里。 警察并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给她,而是警惕的扫视四周,直到少年对她点头才将枪收起来。 少年将唐刀收回刀鞘,挥挥手就走:“人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警察点点头,看着吴所谓慢慢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掏出自己的警证自我介绍:“云权,雾都生活区警局局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可以配合。” 吴所谓乖巧的点点头,站直。 “姓名?” “吴所谓。” “来雾都的原因?” “看见招聘信息,想来试试运气。” 云权停止记录,疑惑的抬头:“招聘信息?” 吴所谓点点头,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给云权看一看,才想起来自己手机没电了,有些无助的看向云权:“手机没电了,你有充电宝吗?或者可以充电的地方?” 云权并不怎么在意,重复了一遍:“你说,你看见了一个招聘信息,所以来了?是关于什么的?” “守灯人。”吴所谓道。 云权看起来更疑惑了:“守灯人?你看见了守灯人的招聘信息所以来?可是我们这里从二十年前就与外界断联了,守灯人这个岗位是断联后才有的。” 吴所谓傻眼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看一脸认真的云权,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闹鬼了。 更闹鬼的还在后面。 云权目露遗憾的对她说:“来到雾都后你就无法离开了,这二十年里很多人都尝试离开雾都,无一例外全都回来了,就像是鬼打墙一样。话说回来外面不教反诈吗?你不怕有诈?” 吴所谓摇摇头,很快意识到自己摇头有歧义,赶紧解释:“有教,就是,就是……” 就是她本来就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呆在那能做什么,每天打打零工,晚上在床上发呆,未来一眼就能看到头。 她知道雾都,不仅是因为都市传说,更多的是因为她的母亲。 母亲病重时,她曾听过她念叨这两个字,这里一定有什么是和她有关的,但她不会对外人提到这点。 在外面说出来要么上怪谈吧,要么被当成神经病,在这里更不可能说了。 她干脆破罐破摔:“我没钱,这个月薪两万,我没有文凭,顶多找到月入一两千的,再加上身份有些敏感……” 吴所谓没有继续往下说,这些就足够了。 云权平静的点点头,接受这个理由的同时看着她的目光中还带上一些同情,该说这没心眼的孩子运气好吗还算是平安的到她们这了。 她接着说道:“守灯人这事,我说的不算,只要你能进灯塔,就算被承认了,可以当守灯人。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守灯人很危险,任职期最短的甚至不足一个月就身亡了,你……” 她看了眼吴所谓的细胳膊细腿,以及白的不像是健康状态的脸,欲言又止,最后憋出来一句:“你真的可以吗?守灯人几乎都是跟先前追你的那些怪物战斗。” “你不想当也没事,我们警局的人都在尝试,这个职位不可能空余太长时间,总会‘选’出来一个人。我们这有一些空房子,你可以选择一个,城里的工作并不怎么繁重,毕竟我们这里人不是特别多,工资绝对足够日常开销的。” 言下之意就是吴所谓没必要为了钱冒险,这份工作很危险,守灯人可以说是城区里最危险的职业没有之一。 吴所谓略微思索后,第一感觉是这守灯人的招聘怪唯心的。 面对云权的好意,她还是想坚持自己原先的计划:“我想先试试,如果成功了就说明我是有这个当守灯人的优势在?” 云权沉默片刻点点头:“是的,灯塔不会随便指定一个人,但我觉得作为外面的人,有必要让你知道守灯人的危险性再决定要不要去。” 见吴所谓依旧坚定,云权也没有多劝,就像她说的先去试一试。 她走两步来到摩托车旁,从后面拿出头盔递给吴所谓:“我带你去灯塔,我们在城内出勤主要是靠摩托,你会骑吗?” 吴所谓接过头盔戴上,跟着云权爬上车:“会,以前送货骑过。” “那就好,路上我简短说一下,待会我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送你到地方确定情况后就要走,如果你能进去,在二楼的桌子上有和守灯人相关的手册可以看看。” 云权目视前方,因为戴着头盔,加上速度并不慢,声音被吹散一些,还好她中气十足还是能听清的:“雾都居民一般在夜晚活动白天休息,整座城市都在‘灯’的庇护下,守灯人顾名思义 就是要维系这些灯的运转。之前追你的那个怪物能出现就是因为那块的灯出现问题,我已经更换好了。可以说有灯我们就是相对安全的,但灯出现问题后,守灯人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她们需要一边面对这些怪物一边修理灯,修灯时我们警员是不能靠近灯的,但会在旁边支援。” 吴所谓点点头,大概了解这里的情况,看来白天没人大概是因为阳光会削弱灯光的效果。 现在回想当时的灯好像确实是有些昏暗,只是昏暗一点便会出现怪物,那灯熄灭后呢? 这个职位确实很危险呐,果然天上只会掉陷阱,就算掉馅饼也是会砸死人的馅饼。 像是会读心术一般,云权的声音再度从前面传来,正好契合上吴所谓的想法:“上一任守灯人最后一次工作就是修理完全损坏的灯,被怪物围攻感染不治身亡。” 吴所谓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接着云权的话继续,而是另起一个话头:“那没有守灯人的时候呢?” “由局长接替守灯人的工作。” 吴所谓再度沉默,也就是说云权现在是这里最危险的人,但还是在劝她。 她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大合适,显得没有脑子一样,好在很快就到灯塔了,话题自然终止了。 云权在灯塔边停车,灯塔那还站着一个人,头发披散着,剪的很凌乱,戴着帽子,阴影投下来正好遮住眼睛,看上去有些阴沉。她穿着简单的工装裤、短袖衬衫,腰间别着一根撬棍,手臂同样有肌肉线条。 吴所谓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地区特色,总感觉随便见一个人都有肌肉,那个救她的少年在砍怪时能看见手臂肌肉,这两个也是。 显得她格格不入的,可惜她只剩下一层皮,要不然天天搬货她也早练出来肌肉了。 那人看见云权冲她笑着招招手,一抬头阴影褪去倒是没有那么阴暗了。随后她看见云权身后的人,愣住了。 “局长,这位是?” 云权介绍道:“吴所谓,新登岸的人。沈渡川,目前守灯人候选人之一,她能推开半扇门,就是暂时进不去,所以还在灯塔的考核期。” 沈渡川冲吴所谓笑笑,吴所谓也回以笑容,就是太久没笑有些僵硬,显得很假。 沈渡川并没有在意这并不重要的笑容,她看见吴所谓,有一种自己想要的活会被抢走的危机感,面上不显笑着问云权:“局长带她来是也要试一试吗?”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吴所谓,唯一感觉就是虚,像从未吃饱饭一样,感觉跑几步路就会喘的不行,应该过不了灯塔的考核吧? 这样想着,沈渡川的视线跟着吴所谓走,就见那扇很多人都无法推开的门,被吴所谓轻轻一推,开了。 开了? 沈渡川和云权愣愣的看着门打开,沈渡川甚至还掐了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幻觉。如果不是幻觉的话,这大概是第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守灯人。 吴所谓走进去,才走一步,又退回来,指着门里面问她们:“算是通过了吗?” 云权最先反应过来,沉默的点点头:“是的,恭喜你成为新的守灯人。” 3. 打工人上岗 “恭喜,灯塔认可了你,恭喜你成为新的守灯人。” 云权从警服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上前递给吴所谓,接着说道:“这是我的名片,灯塔里面应该有充电的,没有可以呼叫,有问题可以打电话找我,我先去忙工作了。” 吴所谓接过名片点点头:“谢谢局长,慢走?” 她目送云权离开,又看向还在发愣的沈渡川,犹豫片刻后伸手晃晃让她回神。 沈渡川收回思绪,重新挂上职业性笑容,鼓掌:“恭喜你成为守灯人,是我以貌取人了,抱歉。” 吴所谓挠挠头,假装没听出来哪里不对劲,也开始营业:“没事没事,那没有事我进去了。” 说完,她又挥挥手告别,一转身就溜进灯塔将门关上。这人她总感觉莫名其妙的,好像对她很是不满。 列入观察名单吧。 没有再管沈渡川,她转而看灯塔内部的情况。 一楼比较简单,洗漱间,换衣柜,里面都是工作服,大概五六件。旁边有一盏提灯、一把斧子,应该就是她的武器了。 二楼是休息的地方,陈设很简单,老式电脑,桌椅,一张床,一个储物柜以及一张满是灯的地图。 吴所谓首先翻阅桌子上的员工手册,大概了解了地图的作用,就是显示雾都生活区的灯的情况,最下面有一个手环和移动地图,这样在灯塔外时也能收到灯的情况。 手环上会显示灯的编号,代表出现问题,移动地图就是拿来查看的了。 员工手册还写了注意事项与工作内容,很简单,除了每周两次配合警局巡逻,便是注意灯的情况随时更换。 她倒是不用除巡逻外一直呆在屋里,只需要出门带着三到六枚灯芯就行了,灯芯与包都在三楼。 还是很轻松的——只要怪物不出现就行。 其它的没有需要注意的,只剩下员工手册第一面加大加粗用红色笔写的两行字: 【守灯人是距离■■最近的人,因此请每位守灯人注意保持内心不要陷入长久的空虚,时刻给自己找点事做。】 这个■■是什么?吴所谓尝试将本子又横过来看,可以肯定这里是写着字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她眼里就是一团黑色的东西。 找点事做?怪不得说守灯人可以不用一直待在灯塔里,即便呆在这里是最高效的做法。 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看,手机还在充电也没有多少信号,她干脆打开电脑,看看能不能搜到和雾都有关的东西。 电脑连接的是内部网,所有东西都来自于雾都内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所以她并没有查到多少和雾都有关的信息。 另一种可能是这里的官方删除了和雾都现状有关的信息。 吴所谓盯着404界面发呆,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又突然顿住。 她看着桌子,又试探性敲了两下,还特地换了个地方敲击,确认了这里有夹层。 道德在拷问吴所谓,好奇心又跟钩子一样吊着她。 吴所谓跟做贼一样左顾右盼,随后拿起钢尺沿着缝轻轻的撬,还真被她撬开一角。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两个长相很相近的女子与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 这两个女子,和她母亲长得很像。 翻到背面,时间是22年前,拍摄于雾都。 她是雾都人? 吴所谓不大确定,她三岁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干脆先用手机将照片拍下来,然后设置为私密,又妥善的放回去。 内心的疑问更多了,吴所谓捋了捋,首先还是要搞清楚雾都发生了什么,才能知道她的过去。 有机会问一问云权吧,自己都是守灯人了她没道理这一块还藏着掖着的,她肯定要先了解才能好…… “砰!”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爆炸,把吴所谓吓了一跳。 吴所谓冲到窗户边又听见一声爆炸,下楼看才发现是在放烟花,从灯塔顶部自己放的。 天还没完全黑,依旧能看见蓝色的烟花绽放,就好像是在欢迎她加入守灯人一样。 就是有点吓人,冷不丁炸一下子。幸亏她手机还没充好电,没点开缓存的电影看,不然准要被吓出点啥。 这一吓她也没看电影的心思了,怕又来什么吓人。而且在海上飘了几天,她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机会难得,吴所谓干脆躺在床上,就着外面逐渐出现的人声陷入沉睡,自然也没看到手机里突然多出来的五个联系人,以及她们发送的祝贺信息。 当然,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灯塔门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人穿着外勤警服,脖子上挂着的工牌上写着“编外警员苏语为”七个字。一头褐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头发上还别着像是十字的发卡,发卡上则是镶嵌着蓝色水晶。 她试着敲门,没有人回应,按门铃——啊没有门铃,忘了这茬了。 苏语为挠挠头,有点尴尬的回头看向身后一黑一白两个人:“现在咋搞?” 墨染,也就是先前救下吴所谓的人,只是呵呵两声,蓝瞳向上看了眼,蓝光闪烁,能看见一团黑色的物质安静的躺着,十分平稳,睡得蛮香的。 墨染不理她,苏语为又看向一只胳膊搭在墨染肩膀上倚靠着偷闲的灰发女子,面对苏语为带着询问的视线,她只是向上拉了一下下滑的披肩,一言不发。 “白姐觉得呢?”苏语为在门前又左右晃荡几步,不死心的敲门后终于放弃,问道。 白雪歌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并且希望可以回屋躺着,她买了酒准备小酌一下,还没喝尽兴。 本来她和墨染都不打算来,那三发烟花放完后门就被苏语为敲响,这人兴致勃勃的就要拉着她和墨染来看一看新的守灯人。 “你们难道不好奇吗?生活区这两三个月都没什么新消息,按理来说上一任守灯人死亡后,新的守灯人会立刻收到征召消息,但是这一次却迟迟没有,那个沈渡川都晃荡多久了都没进去,这突然就来了个人进门了。” 苏语为抖 着自己的笔记本,拿笔敲击自己列下的时间表敲得啪啪的,十分兴奋的到处乱蹦跶:“据说也是外面来的,你们就不好奇她和雾都的联系吗?” 不好奇呢,姐妹俩同时想着。 墨染还在心里想她甚至还见过那个人呢,对于那个人能当上守灯人她并不意外。 她和白雪歌一个抬头望着天花板一个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苏语为,就是没一个回应的。 苏语为已经习惯没人捧场,自说自话给自己说得更兴奋了,恨不得马上飞过去看看这个新的守灯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雪歌揉揉眉心,对这个人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本来就是来陪墨染顺便逃一下工作,对于麻烦事自然是能避就避。 她偏头想问问墨染的想法,看看两个人能不能合计出一个法子把那只比格忽悠走,就见墨染不知什么时候坐正了,眼睛紧盯着灯塔的方向。 “怎么了?”白雪歌看了眼还在自我狂欢的苏语为,小声问墨染,免得把苏比格吸引过来了。 墨染摇摇头,同样压低声音道:“刚才感觉到外神的力量了,出现了两三秒就走了。” 哦?还有墨染察觉不到的?白雪歌有些意外,对那个守灯人也升起一点好奇:“是因为契约带来的?和另外两个区的不一样吗?” “不,不是那个,是另一个。有人在打这个守灯人的主意,恐怕是她当上守灯人拦到另一波人的路了。” 白雪歌又看了眼苏语为,更小声了:“你想去看看吗?”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屋子里没声音了,刚才在发疯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一转头发现已经凑过来了。 “走吗走吗你们也要去吗?”苏语为两只眼睛都在放光,看架势下一秒就要把两个人全都拽过去了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这姐妹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她按地里。 墨染还是积极性不高的样子:“算了,反正肯定会见到的,不急这一会。” 苏语为又看向白雪歌,白雪歌则是笑眯眯的一摊手表示自己没有兴趣。 最后苏语为还是想方设法的把姐妹俩“忽悠”过去了,准确来说是包了白雪歌后面一个星期的酒水,反正她在警局打工现在不差钱。 白雪歌都去了,墨染自然也被拉过去了,就变成三个人站在下面发呆。 “她已经睡下了,如果我没记错明天轮到守灯人值班,你可以等巡逻的时候找她。”墨染道,想了想又强调,“你们巡逻就别拉上我们了。我白天还有事。” 苏语为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快速翻自己的笔记本,瞬间垮掉:“啊明天早上我也值班,还正好不在她负责的街区。” 白雪歌靠在墨染身上,闻言挑挑眉,嘴角上扬:“那就没办法咯,别忘了后面一个星期请客哦~走了,我们去逛逛去。” 苏语为哎了一声叹气,跟在她们后面准备买单,又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在心里计划着明天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提前掌握这位守灯人的动向。 她就不信她还蹲不到人了! 4. 老带新 早上五点,准点起床,并不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对于吴所谓这种夜猫子来说早起简直是酷刑,更酷刑的是这里没有咖啡,只能靠冷水洗脸提神。 她担心自己起不来,从四点五十五几乎是每一分钟一个闹铃,终于在第六个闹铃响起时,意志力战胜睡意将她拉起来。 吴所谓掐了自己一把努力提神,对着出行清单上的东西开始准备。倒也不需要多少,就是装着灯芯的包,工作服,斧子,手环地图以及摩托车钥匙。 城里移动主要是靠摩托车,比汽车小起步下车快,又比电动车速度快,神奇的是这个摩托的能源竟然也是灯芯,那把斧子上也镶嵌着灯芯。 这灯芯还是个□□呐! 吴所谓预想中的灯芯是那种灯泡,结果上三楼才发现是蓝色的水晶,满满一抽屉相当豪横。就是这玩意是怎么充当灯芯的?怎么看都像是学校门口一块钱一个的水晶。 算了无所谓了,手册上怎么写怎么做吧。 使劲拍拍脸,吴所谓打开灯塔大门旁边用来送饭的暗格,捧着饭干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就着风开始吃,她实在是懒得拿上楼了。 饭还是蛮丰富的,一杯豆浆,两个肉包一个菜包,一根油条,一个茶叶蛋,算是她正式踏入社会后吃的最豪华的一顿早饭了。 能包吃包住的工作就是好。 正吃着,寂静的街道上逐渐响起摩托车的轰鸣声,一个壮实的人影骑着摩托朝这边驶来、停在旁边。头盔摘下,是云权。 吴所谓眨眨眼,差点忘了嚼饭,机械性的上下合几下后直接咽下,疑惑道:“局长来有事情吗?” 她记得值班表上写着的搭伙的人并不是云权啊? 云权摇摇头,又点点头,解释道:“我和别人调的班,带你走一趟。新人巡逻都会有人带着走一趟,了解一下基础。等你吃完,五点四十我们出发,六点前到地方就可以了。” 吴所谓应了一声,虽然云权没有催,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将饭盒放回暗格,拍拍手起身,抄上自己的装备,跟在云权后面出发。 昨天光顾着看周围的环境打探情报,这会倒是注意到云权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手环,手环上镶嵌着一块蓝色水晶,长得跟灯芯一模一样。 她按下疑问没有说,等到地方后才问。 云权抬起手看了眼手环,随后指着解释道:“警局和自卫队的标配,主要是用于防血肉侵蚀的,这个确实是灯芯。我们警局也有灯芯补充点,每个警员随身携带一枚灯芯,在守灯人来不及的时候就由最近的警员更换灯芯。开始巡逻吧,路上说。” 吴所谓点点头,拿起斧子跟在持枪的云权身后,感觉这个灯芯的作用比她预想的还要广泛而重要。 “巡逻的任务就是保障灯的安全,除了注意自然损耗,这些灯还可能会遭到来自圣徒的袭击,我们巡逻主要也是防着这些袭击者。一开始并没有这项工作,自从一盏灯被圣徒以自毁的方式摧毁、导致那一片区域被血肉侵蚀后,加上了这一条规则。在雾都发生灾变前,这些事情我们都没有经历过,也没有相同的例子,因此只能一步步摸索,现在你知晓的一切守则都是建立在血淋淋的惨状上。” “还有一次,同时有两个灯完全损毁,守灯人被困在其中一个,无法支援另一个地方,那一次也死伤惨重。自那之后警局也装配上灯芯补充点,但和守灯人不同的是,一般警员直接接触未处理过的灯芯也会被灯芯的力量侵蚀,而处理过的比如我们身上佩戴的这些,强度无法维护这一片区域。所以局里还规定,更换灯芯三次后,警员强制退休,不得再接触灯芯以及对应制品。” 云权说着,着重看向街区巷角,吴所谓也跟随着看过去,肉眼可见的地方全都是亮着的,甚至还装上广角镜用来查看一些看不见的角落。 云权接着道:“这些东西都是后面配上的,原本我们是用红外线仪器检测的,但大部分仪器都被圣徒摧毁了,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哪里的镜子损坏了也就证明有圣徒准备行动,必须着重检查。” “圣徒是?她们和我们防范的血肉有什么关联吗?” 云权顿了顿,稍微组织一下信息后继续解释:“是信奉血肉之主,希望通过血肉飞升得到救赎的人。她们实现自己信仰的方式之一就是破坏灯,让血肉降临。至于血肉,祂真实的名号我们不能说,一旦说出便会被注视、渗透,所以我们删除了几乎所有和祂有关的信息,尽可能少的留下痕迹。血肉来自世界之外,祂来到这里是想要吞噬整座城市,祂会感染寄生一切生物,像是一种瘟疫。被感染的我们暂且称之为血肉造物,它们遵循血肉的意识朝未被感染的生物发起攻击,进而同化。这些灯是初代守灯人建立的,可以压制住这些血肉。只要灯完好,在灯光下我们就是安全的。” 只可惜,被血肉吞噬同化并不能得到救赎,相反,那是一切灾祸的源头,是灾厄。 吴所谓点点头,敲敲斧柄消化刚得到的消息。来自世界之外,那就是外神了? 这块倒是很好理解,简单来说就是外神入侵,而这些灯的力量,她倾向于是另一个外神,只有神能对抗神。 看来是初代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得到另一个外神的力量,并将这力量延续,得以保护剩下的城市区域。刚好,她还真知道这位外神的名号,也见识过这位外神的力量。 吴所谓收回思绪,直接问道:“警员如果接触过多灯芯,会发生什么?守灯人也会吗?” 她特地加上了守灯人,这样显得是出于自身来问,而不是在打探消息。她暂时还不想让其她人知晓她与这位外神有关联。 “会消散,只剩下衣物。三次是极限,守灯人则没有这个限制。作为守灯人,会受到灯的庇护。”云权道。 恰好此刻来到一盏灯下,云权抬头查看灯的情况,灯芯有一些轻微的闪烁,这是要出问题的征兆。 吴所谓见 她停留,也抬头观察。预料之外的并不刺眼,直视灯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她甚至有不是灯芯在发光而是灯罩在发光的错觉。 灯的构造很简单,一个白色的灯罩,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悬浮着一枚蓝色的灯芯,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甚至都看不见那点闪烁。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环,并没有报告,说明灯还没有损坏到影响使用的程度。她在心里感慨云权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如果不是她停留,自己还真看不见有点毛病。 既然都发现了,也没有道理非要等到出大问题的时候再更换。趁此机会云权教吴所谓该怎么更换灯芯。 她指着灯柱上的小踏板:“可以踩着这里爬上去,虽然小但是足够脚尖踩着。爬上去后将那个玻璃罐拧下来,取下旧的灯芯换上新的就可以了。旁边有个小平台可以暂时放灯芯和玻璃罐。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可以踩梯子,梯子在摩托车上都有配置,路灯旁边也会有放梯子的柜子。踏板是给特殊情况用的,时间来不及那个玻璃罐直接扔了都行,后续再放一个新的就行,旧的灯芯要妥善收好。” 说完,云权将柜子里的折叠梯拿下来,在路灯下展开、架起,随后看向吴所谓:“试试?” 吴所谓点点头,灵活的窜上去,小心的拧开玻璃罐后试探性的接触灯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灯芯在接触到她的时候亮了一瞬。 她将玻璃罐放在旁边,拿着旧灯芯放在包里的空位上,换上新的、拧好,一气呵成。 吴所谓下来后将梯子折叠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试了试没有梯子时扶着梯子爬上去,没什么问题。 这个灯已经是处于巡逻区域靠边的地方了,换完灯再走回去巡逻一圈,就算结束了。 路上吴所谓还询问了一些关于初代和雾都灾难起源的事情,可惜的是这一块云权知道的不多,当年发生的事情很多人都记忆模糊。 “我只记得当时初代说要去赴约,随后便传来了死讯。至于当时的事情,或许你可以去档案馆负一楼看一看,那里可能有记录。不过离开负一楼后会有概率忘记你看了什么,记住书不能带出来,也不要拍摄或者留下记录。记得带上你的手机,需要验证身份进入。” 云权给她发送地址后便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物,吴所谓盘算着城市在晚上最安全,便打算吃过晚饭再去。 负一楼确实很与众不同,这个门看起来像是什么金库的保险门,如果旁边配上两个保安的话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来到银行了。 里面的档案不少,但是有一些杂乱,一开始还是按照时间排序,后面就开始随便摆放,甚至有一些档案跟写着外星文字一样,根本看不懂。 吴所谓一头雾水的在这寻找,没发现门再度打开,等她意识到有人靠近时,那个人已经凑到身边了。 来者十分自来熟的和她勾肩搭背,神经兮兮的跟她小声密谋:“嘿姐妹,想知道雾都的秘密吗?” 5. 自来熟 如果不是知道负一层只有守灯人、警局和自卫队的人能进来,吴所谓差点就把背上的人一个过肩摔摔出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推销人员,这动作这语气总给她一种下一秒就要掏出来什么的感觉。 吴所谓瞥了眼这个人,一眼便瞄到她头上的发卡以及上面的蓝色水晶,大概清楚了是哪里的人。 不过这人倒是没穿警服,而是风衣,看起来不大像是作战人员。 这长衣摆一看就挺干扰动作的,也很容易被抓住。不过跟她没什么关系,无所谓了。 她默默的将这个人的手臂放下,往旁边撤了一步拉开距离。本以为自己的意思很明显了,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 或者说意识到了,但是被选择性无视,非常自来熟的又凑上来了。 “啊对,我忘了。自我介绍一下,苏语为,警局的编外人员,和你一样都是从外面来的,根据我的了解,你是第四个成功上岸的人。”苏语为一拍脑门,终于是想起来这件被她以往的重要事件,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吴所谓看,咧着大牙笑得有点憨憨的。 吴所谓不是很想搭理她,但对方都这样介绍了,不回点什么好像不是很礼貌,便点点头道:“吴所谓,守灯人。” 她对苏语为的身份不好奇,第四个成功上岸的,这个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为什么说是第四个成功上岸?” “顾名思义,就是在你前面加上我还有三个成功抵达雾都的。其她人要么是在雾里迷路了要么就是被海里的怪物拖下水了。这个雾都很玄乎,只有被认可的人才能成功抵达。”说到这个,苏语为又恢复了一开始那种神经兮兮的样子,凑近挑挑眉,“怎么样,你想知道雾都的秘密吗?咱这里有一些独家信息哦~” 吴所谓下意识又往旁边撤了一步,摇摇头拒绝:“不了,我看看档案就可以了。” 苏语为并不因为吴所谓的拒绝而伤心失落,很是顺从的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好啊好啊,你有需要也可以找我,这里的档案我全都看了一遍,要是找不到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找。” 全看了一遍吗?吴所谓眨眨眼,往档案室深处看。这里的档案堆积的密密麻麻的,全看一遍那很有精力和毅力了。 不过也确实可以试试?这里档案太多了,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排列的很乱,甚至有的她还认不出来,自己在这里找不知道找到天亮能不能有结果,既然都提出来了,那…… 吴所谓点点头,问道:“我想找雾都二十年前的档案,你知道在哪吗?” 苏语为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长长的“噢”了一声:“二十年前,雾都发生巨大变故的档案吗?知道知道!等一下嗷。” 她一头扎进档案堆里,很快就拿出来三本档案,递给吴所谓:“这三个都是的,一本是局里的记录,两本是守灯人的记录。” “谢谢。”吴所谓接过档案点头致谢,一低头便傻眼了:这三本上全是乱码,根本看不懂一点。 她说她怎么没找到,这怎么找? 见吴所谓捧着书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苏语为有些疑惑:“怎么了?” 吴所谓回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这上面的字我看不懂。” 随后她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苏语为:“你能看懂?” 苏语为十分坦然的点点头:“当然啊,白纸黑字咋看不懂?也不是啥方言写的……哎等等,这些字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吴所谓简单描述:“一团乱码。” 她看向苏语为的目光里带着点戒备,这档案上的文字应该是受到外神的干扰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位。 她作为雾都里距离那位外神最近的守灯人都无法看清,苏语为却做到了,这就很有问题了。 苏语为没注意到吴所谓的目光,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一门心思的研究档案,没多久她就知道为什么并且毫不避讳的说:“应该是被【虚无】影响了,不过这个影响并不大,【真相】的能力能让我看懂。也没人跟我说过,我还真没注意,这下有意思了……” 苏语为开始念念叨叨的,吴所谓听得费劲,思绪开始逐渐放空——俗称走神。直到苏语为发现自己冷落了她,戳了戳才回神。 “哎你知道【虚无】吗?我不知道局长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应该没有吧?毕竟只要说出祂们的名字便会被注视,也就在这间受到庇护可以隔离视线的屋子能毫无顾忌的说。”苏语为敲敲脑门,差点又开始自说自话了,连忙打住看向吴所谓。 吴所谓点点头:“我知道【虚无】。”就是不是在这里知道的。 她又接着问:“你刚才说【真相】?这是?” 苏语为对自己未来的同伙并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我的能力啦,来自名为【真相】的外神,我是【真相】的代言人,来这里就是来追寻雾都的真相的。” 【真相】的代言人?吴所谓顿时更加警惕的看向苏语为,心里难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比如苏语为会不会一眼看出她的秘密什么的。 可能是她的担忧太过明显,苏语为摆摆手道:“安心啦,我不会读心术,咱不会去打探别人的秘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去打探也太没礼貌了。” 雾都的真相吗?吴所谓看看完全无法的档案,只能问苏语为了:“能问一下这三个档案都说了什么吗?你介意说一下吗?” “当然可以说啦!不介意的,传播真相也是作为代言人的职责之一!” 终于来了一个可以交流的人,苏语为特别热情的帮吴所谓将档案归位,然后热情的拉着她找个地方坐下,吧啦吧啦的就开始说。 她将自己在档案里看见的一切东西全盘托出,虽然不能记录,但她可是过目不忘,再加上还有一段时间她隔三差五的泡在这里,这里相关的档案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可惜的是档案里很多内容被人为的划去、 撕毁,所以她能说的并不多。因为有时候她的猜想与发散思维也有错误的地方,因此尽可能的陈述档案的东西,忍住自己发散分享的欲望。 最重要的信息就是,这雾气是由初代放出来的,主要用于抑制入侵这里的外神【猩红】。这个灯塔也是初代建立,可以说雾都上抵御【猩红】的一切手段都建立在初代的基础建设上。 苏语为在这吧啦吧啦的讲,中间甚至都没怎么喘气。云权交代过不能留下任何实质的记录,吴所谓只能尽可能的记下这些信息。 说完,苏语为还有一些意犹未尽的:“这里藏着的东西还有很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探索一下这座被隔绝二十年的城市?” 吴所谓思索片刻后还是婉拒了:“抱歉暂时没有,我想先适应一段时间。”她顿了顿,“后面有机会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那太好了!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有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苏语为两眼放光,拿出手机,非常感慨,“你还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这些东西的。” 另外两个人,白姐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也就她带着酒去的时候同意听一下。至于墨染,苏语为的直觉告诉她这人知道的绝对比自己还多! 她迟早要把墨染的嘴撬开!到时候就是自己揭开雾都真相的时候了! 加上好友后,苏语为越想越激动,好像看见了光辉的未来,到一旁手舞足蹈的。 吴所谓不想打扰她,同她说了一声后便离开,她想去验证一些事情。 趁着夜色,吴所谓来到码头。反正明天她没有巡逻,可以补觉,干脆再多走走。 这里的灯已经修好,就算是到了雾都人活动的时间,也没什么人。 她听苏语为说,雾都的人一开始尝试了各种办法前往外面,自然包括水路。但坐船的人不是沉底就是绕了一圈回来,久而久之雾都的人都有些避讳这里。 吴所谓拿出苏语为给的特质的纸,一边走一边叠成小船的样子,放到海面上,轻轻推动,看着纸船远离。 她在这静静的等待,片刻后,熟悉的小纸船被海浪推回来,纸张虽然是特质的,但也经不起长时间泡在水里,慢慢的沉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想到先前缠住游艇的触手,现在可以解释那是什么东西了。她有了个猜测,先前在船上消失的那些人,恐怕是进入【黑夜】了,最终结果也可想而知。 而她乘坐的抵达雾都的那艘救生艇,按理来说应该同稍远一些地方那些破旧的船一样静静的停靠,这里有灯,血肉的力量无法波及这里,当时遇袭也是走远了一些来到另一盏灯的范围内才发生。 那只能说明,这里的真正意义上的主宰者并不希望她离开。 吴所谓慢慢起身,回望灯塔,隐隐约约又听见在外面时、偶尔会在梦中响起的低语。 那个存在牵引自己来到这里,究竟是想让她做什么呢? 6. 血肉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旦开了这个头,吴所谓时不时就想到这个问题。对方既然知晓守灯人的存在,那一定是雾都里的人。 而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的信息和外界是封锁的,因此给她发送消息牵引她来、又把船搞没的人绝对是雾都实质上的统领。 一开始吴所谓有想过可能会是外神【虚无】,很快她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在研究所的时候,她就得知【虚无】只是看了眼这个世界,很快就离开了。 那会是谁呢? 吴所谓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档案放下,看向坐在一边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念念叨叨的苏语为。 这段时间她晚上时不时就会来档案室查阅档案,几乎每一次都能碰上苏语为,也每一次都被她那极佳的记忆力惊讶到——很多东西,只要跟她说一遍,或者看一眼,她就记住了。 该说不愧是【真相】的代言人吗?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人话好密,一张嘴很少消停,一直在念念叨叨的。 这段时间,伴随着几乎没怎么停过的念经声,吴所谓感觉现在自己的抗干扰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在这里得到的有效信息并不多,城里的情况她们都知晓,但外神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沦陷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得以保下这么多城市,都是未知数。 那条链接她们也研究了一段时间,只可惜苏语为的大部分设备都在家里放着没带过来,而且内外通讯并不互通,只能作罢。 “说起来,你为什么执着于找到这里的真相?”闲暇时间,吴所谓想到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不由得好奇的问苏语为。 苏语为难得的沉寂下来,片刻后,她才回答:“我始终认为,真相不该被掩埋,它应该被发掘让所有人看见,真相只有发掘和记录才会存在。至于来雾都?因为看见了嘛,所以就想办法来了。记录完这里的真相我就要启航去下一站了。” 说到这个,她有些颓废的挠挠头:“唉,这里的档案我都看了不下五遍了,好多信息都残缺,所有重要信息都是雾都事变那一年的,结果几乎找不到,唉,愁嘞。” 吴所谓赞同的点点头,她感觉想要知晓真相,绝对绕不开初代守灯人。 至于这位初代,她们至今都不知晓其姓名,更别说别的了。她也尝试过问警局的其她人,至于结果? “初代吗?只知道她被人称为初代,实际上她没担任多久就去世了,和她有关的资料……应该主要是在灾变发生的那段时间的档案里,只是这段档案几乎没有留存。” 生活区警局副局长喻景说道,顺手塞给吴所谓一个汉堡:“还没到点,再吃点?” 其实才吃过早饭的吴所谓迟疑接过:“谢谢副局?” 她发现了,这段时间只要是跟她搭班的警局的人就喜欢塞给她吃的,但是她记得自己的饭好像是警局的外勤人员送过来的,统一分配,并不存在没饭吃的情况。 她甚至以为这是警局的特殊文化,直到她问警局编外人员苏语为,得到苏语为诧异的反问:“啥文化?没有啊?我也会去巡逻,没人给我塞过啊?你说你每次都有吃的拿吗?啊?” 吴所谓咬了一口汉堡,肉饼很厚,还是热的,应该是刚做好没多久的。 吃完,吴所谓问喻景:“对了副局,给新人吃的是局里的传统吗?” 喻景挑挑眉:“传统?我们这没这样的传统,你们外面是这样的吗?” 吴所谓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就是这段时间每次巡逻都收到了吃的。” “嗷这件事啊,没有,只是我们觉得你太瘦了,作为守灯人还是需要壮实一点,毕竟我们面对的东西还是蛮危险的。”喻景笑眯眯的说道,顺势摸摸吴所谓的头,“小孩子就要多吃点嘛,太瘦对身体不好。” 原来是这样吗?吴所谓乖巧的点点头,保证自己会好好吃饭,又被喻景摸摸头。 其实她一顿吃的真的不少,如果是正常人,按照她这个饭量以及锻炼量,早就应该有肌肉了——灯塔一楼有不少哑铃,平日里没事她就会举一举,时刻保持身体在最好的作战状态。 只可惜她是真的只剩下一层皮了,内里已经被【虚无】完全蚕食,现在在她身上划一刀都不会有血。 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她自从发现后就一直尽量避免自己受伤。 但是她这个异常,应该迟早被云权和喻景发现,到时候怎么办呢? 算了无所谓了,等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这边,喻景看了眼时间,拿起自己的公文包,笑着对吴所谓招招手:“到点了,我们准备开始巡逻了。” 喻景带着吴所谓巡逻喜欢斜方向的一前一后,她走在前面随意的用手电筒照着街角,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但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很快做出反应。 吴所谓还发现喻景还有一个习惯,就是有什么动静便会一只手拦在她前面,将她护在身后。 她之前见过云权也是这般,据苏语为说,云权和喻景都是警局的最高战力,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她们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所以跟她们俩一块巡逻是最有安全感的。”当时的苏语为竖起大拇指补充。 说起来,她好像就第一次云权换班时才跟她一起巡逻,后面的排班表她和云权都是错开的。 “副局,我看后面的排班表,我和局长好像一直是错开的,是刻意安排的吗?” 喻景点点头:“对,第一次是局长不放心,她对守灯人的工作最熟悉,所以来带一下你。一般情况下局长和守灯人是不会同时巡逻的。” 这样啊,吴所谓点点头,有些奇怪的规定,喻景没说她也就没继续问,跟着巡逻。 路过一个街角,吴所谓感觉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停下朝街角看,刚想凑近点,喻景抬手拦住她。 喻景偏头问她:“会爬杆子吗?” 吴所谓点点头,明白了。 喻景上 前一步,提着“公文包”的手臂猛地一震,“公文包”展开变成一把长枪,随着咔咔的声音,特殊弹药已经装填完毕。 喻景架起长枪,偏头示意吴所谓:“只管冲过去换灯就行,其它的交给我。” 她话音刚落,吴所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与此同时,灯光开始闪烁,手环震动预警,天一明一暗,周围开始蔓延出一些血色。 吴所谓没有搭理这些血肉造物,子弹几乎是擦着她射出,离她约莫十来厘米的样子,精准射中那些顶着灯光想要冲过来的血肉造物。喻景又随手抽出腰间的手枪向后射击,命中想要偷袭的造物,游刃有余。 吴所谓换灯的速度很快,她谨记云权说的危急时刻玻璃瓶直接扔了就行的话,刚摘下玻璃瓶便松手,快速拿下旧灯芯,放入背包换上新的。 还好灯才开始损坏就被她们注意到,因此并没有多少血肉造物出现。新的灯芯换上后,那些血肉像是被光灼烧一般尖叫着往后退,但依旧有些血肉挣扎着朝吴所谓在的方向蠕动、跳跃。 吴所谓扶着灯柱快速下来,转身抽出斧子,朝着正从街角闪身出来开始变异的圣徒,一斧子直接扔过去,精准将头劈成两半,斧子卡在脖子上,上面的灯芯闪烁,随后圣徒自裂口处开始溃烂、消散,最后只剩下斧子掉落在地。 而剩下的血肉块顶着前面的尸体想要冲上来,子弹与刀光抵达,顷刻间将它们击杀。 “有些奇怪啊,怎么这次它们的攻击欲望这么强?”喻景没有收回枪,环视一周后招招手让吴所谓来到她旁边,对刚出现的两个人招招手,“多谢出手相助。” 墨染摆摆手表示没什么,绕着灯光走两圈,又跑到街角检查。白雪歌停留在原地笑道:“举手之劳。” 墨染巡视的动作停下,一言难尽的看向白雪歌,白雪歌笑眯眯的看过去,她立刻低头快步走开继续巡逻。 吴所谓好奇的观察这位灰发女子,察觉到她的视线,白雪歌也对她笑了笑。 喻景见状主动介绍道:“她们是自卫队的临时工,这位是白雪歌,她是墨染。”说完她将吴所谓揽到前面介绍:“吴所谓,我们的新的守灯人,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当然报酬不会少。” “确实是新面孔,你好,初次见面。”白雪歌冲吴所谓招招手,眼尾微微弯起,温和一笑,“副局这话就见外了,既然遇到了肯定能帮还是会帮一下的。对了,我们在【黑夜】发现圣徒有一些异常的举动,她们的活动变得频繁了,你们要小心。” 墨染点点头,补充:“尤其是守灯人。这边有我们巡视,你们可以去继续巡逻。” “好的,辛苦了。”喻景收起长枪,拍拍吴所谓的肩膀示意跟上来。 接下来的巡逻就顺畅很多,再度路过这盏路灯时,吴所谓抬头,发现灯芯已经罩上了玻璃罐,街区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真是好人呐,救了她不说还帮她把玻璃罐放上了,真是两个大好人。 7. 夜间潜行 再度回到灯塔,她的午饭已经送到了,不过吴所谓并不着急,看着坐在台阶上整理自己武器的喻景,问道:“副局,自卫队是?” “自卫队主要是负责救助掉入【黑夜】的人,她们有时还会自己进入【黑夜】,调查的同时还会锁住一些道路以免有人误入。白雪歌和墨染之所以说是临时工,是因为她们也是来自外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离开。”喻景解释道,“守灯人和自卫队有一部分的活动会交叠,后面你应该还会遇到她们。” 说到这,喻景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轻笑一声后才继续:“自卫队还是承诺包了她们在雾都的酒水才得以让她们加入的。”随后她话锋一转,检查吴所谓的状态,关心道:“怎么样?之前有没有伤到?身手不错,准头也不错。今天做的很好,给你根棒棒糖。” 吴所谓摇摇头,接过这个小奖励:“没事,副局的准头很好,我没什么事。谢谢副局。” 包酒水?那很爱喝酒了,说起来雾都的酒业好像还挺发达的。 原来她们也是外来的,不知道苏语为认不认识她们。 有机会问一问。 喻景笑着揉揉吴所谓的头,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就好,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好好休息吧。” 吴所谓收到新的投喂连带着自己的午饭来到二楼,随便找了部电影看,吃完饭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再次进行记录,在自卫队上打了个问号。 这段时间她主要是调查雾都的情况以及雾都的官方组织,而自卫队是一个一共只有七人的民间组织,在这之前她还真没怎么关注过。 现在得知自卫队还会主动进入【黑夜】,说不定从她们这里也能得到一些信息? 而且【黑夜】那边也出现一些异动,多了解一些也对她后面的工作与行动有所帮助。 先问问苏语为。 吴所谓点开被苏语为轰炸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吴所谓:自卫队的人你有认识的吗?】 那边像是一直在守着一样立刻就有了回应。 【苏语为:自卫队?你见到自卫队的人了?我都认识,不过因为我们的工作内容不一样,有几个人还挺宅,见面次数不多。】 【吴所谓:那你知道什么关于黑夜的事情吗?】 【苏语为:黑夜啊,这块我知道的还真不多。我没啥战斗力,一般都是绕着走。】 提到这苏语为在屏幕那边又是一阵哀叹。 白姐不感兴趣对这块知道的不多,另一个人嘴巴又跟上了拉链一样,哎,她也好好奇啊! “唉。”苏语为又叹息一声,胡乱的翻自己的本子,翻到写着“水幕”、“禁区”两个词的那一面时停住,眼睛顿时绽放出光芒。 这边,没收获消息的吴所谓正在想该怎么接触,手机震动,是苏语为发送的新消息。 【苏语为:嘿朋友,你对生活区边境感兴趣吗?】 边境?吴所谓看向地图,边境是生活区和禁区接壤的那一片,这一块和禁区一样被标红,是不允许踏足的。 那边,苏语为还在发送恶魔低语。 【苏语为:感兴趣吗感兴趣吗?我偷偷去过,那边是一片废墟,但有一个东西非常特殊,是一块巨大的水幕,将整个禁区都环绕起来。而且这个水幕是这几个月才出现的,出现后就没有血肉从禁区出来了,所以这个边境还算是安全的,不然我也不会去。】 【吴所谓:那不是什么都没有?去那里干什么?而且那边不允许过去啊。】 【苏语为:如果你想要知道雾都的真相的话,迟早是要进入禁区的。咱可以先研究水幕看看怎么进去嘛。不过禁区虽然说是一切的起源地,但也是被血肉侵蚀最厉害的地方,没有完全的准备,没到最后的时间,咱门还是不能进去的。这点咱还是知道的,不过这个地方怎么说呢?迟早是要去的。】 【苏语为:根据我的观察和调查,这个城市几乎已经走到最后的时间段了,它正在走向崩溃,要么彻底陷入疯狂,要么背水一战终结这场灾厄。】 吴所谓没有立刻回话,她感觉她好像知晓那位指引自己来这里的人想要什么了。 【吴所谓:好,什么时间?】 吴所谓才发出这条消息,这边苏语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同意去?你确定吗?” 这一问她现在不是很确定了,毕竟那边规则上不让去,在这种事情上,她又感觉苏语为不是很靠谱。 “水幕那边有什么?”吴所谓感觉她有必要在出发前了解详细信息以免真的被坑了。 另一头发出思考的声音:“嗯……其实也没啥,就是一个巨大的水幕,特别高,高到看不见顶,感觉都要捅到太空去了,当然也有雾气遮掩视野的因素在。水幕不在的时候会有一些血肉块从禁区那边过来,还需要天天在边境巡逻,现在倒是干干净净的。” 听上去没什么去的必要啊,吴所谓摸摸下巴,疑惑道:“那去那里就是单纯看一下?总感觉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肯定啊姐妹,毕竟还是边缘地带不是禁区,禁区现在也进不去,而且咱俩进禁区就是给血肉送养分的。咱就是去看一看见识一下水幕。” 吴所谓挠挠头,还是不放心:“过去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不会?我们晚上去,这个点没有巡逻的,城市里也相对安全。我见过圣徒拿炸药炸,水幕什么事都没有还把自己炸没了。” 好家伙,吴所谓揉揉眉心,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我们怎么去?” “我知道一个小路,我们走小路过去,主要还是要注意圣徒,只要遇到圣徒立刻击杀,这个点去行动的圣徒基本上都是冲着摧毁水幕去的。辨认就交给我了,我说打谁你打谁就行。” …… 吴所谓站在一家偏僻角落的酒馆前,刚敲门就被人拉进去,嘴被人捂住,活像是被打劫了。 有必要这样吗?吴所谓忍住才没翻白眼,一把就将苏语为的手拉下来,嘴角抽搐:“你怎么跟做贼一样?” 苏语为一只手指竖起比在唇前嘘嘘的:“可不就是嘛,我之前已经被罚过一次了。要不我怎么选在这个地方,喝一杯壮壮胆不?我请客。” 吴所谓还没有 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杯鸡尾酒。她跟着苏语为来到吧台前小酌,等待巡逻的警察完全回去。 “话说,既然怕被发现,为什么还要来酒吧碰面?”吴所谓很是疑惑,这个小酒吧里至少有二十人,一般来说不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况且刚来这里时,苏语为就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语为摆摆手,嘿嘿一笑跟她碰杯:“不会啦,这里我早就混熟了,在这边的人都是自由党,她们希望可以离开雾都,自然是会支持我们的。而且这是距离边境最近的‘据点’了,很适合我们蹲守避避风头。” 喝完这一杯后,苏语为站起来举起双手小声的呐喊,随后拍拍吴所谓的肩膀:“我们走吧!来一场伟大的探险!”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人也都芜湖一声附和,同时举杯欢送这两位探索先锋。 吴所谓小口小口的将自己手里的酒喝完,平静的起身点点头:“嗯,走吧。” 吴所谓敢肯定苏语为去了不止一次了,她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发现的这些偏僻小路,各种“翻山越岭”的,她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墙。 这边才翻过去一个,吴所谓一抬头就见苏语为已经开始翻下一个了。短短一段路运动量比她巡逻一次还大。 就在吴所谓已经翻墙到麻木时,苏语为停了下来,指着前面兴冲冲的对她说:“看,那个就是水幕!是不是特别大!” 吴所谓抬头,因为夜色与雾气的双重buff,她啥也没看见,麻木的点点头:“嗯,很大,不过要等一下。” 苏语为:? 一分钟后,苏语为在灯下面帮吴所谓扶梯子,抬头看着她换灯芯,非常感慨:“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别人换灯芯,原来这么简单吗?” 吴所谓踩着梯子下来,拍拍手:“嗯,毕竟要考虑高效,好了,我们走吧。可能我们需要速战速决了,最近灯出现问题的频率提高了。” 苏语为点点头很是赞同:“确实,以前晚上基本上不会出现灯损毁这种情况的。没事我们已经到边缘地带了,走走走!” 她拉着吴所谓就开始跑,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已经算是离开市区了,那盏灯是她们这一路上会路过的最后一盏灯。没走多远,她们就来到生活区边缘的铁栅栏。 原本吴所谓以为苏语为会带着她找一个缺口翻过去,就见苏语为从包里拿出铁丝,开始撬。 很朴实无华的通行方式。 之后的路就很“平坦”了,目光所及之处的建筑基本都已经损毁,甚至还能在上面看见一些褐色的痕迹。吴所谓甚至产生幻觉,好像还能闻到血腥味。 离开生活区后,雾气稀薄了很多,这一下吴所谓是真的看见了水幕。 大,真的很大,完完全全看不见边际,像是天被划了一刀、水自天上倾斜而下,将这片大地一分为二。 吴所谓不敢靠近,怕自己身上【虚无】的力量会影响到水幕导致出现缺口,便跟苏语为一起在边上感慨。 只是她们还没感慨多久,就被人打断了。 “大晚上的,你们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8. 抓包 吴所谓和苏语为像是被按下静音键一样跳起来无声尖叫。 大晚上的太吓人了,本来她们就没干什么好事,大晚上的在配合那句话还以为被抓包了。 两人僵硬的转身,发现是墨染后才松一口气,还以为是警局的人,是墨染那就没事了。 苏语为如果不是打不过她,是真的想给她来一拳,垮着脸对墨染抱怨:“你怎么突然出现啊,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墨染对此只是“呵呵”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双手环胸,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你们没事来这里干什么?” 她晚上睡觉睡得好好的,水幕突然给她预警,说是出现了威胁,她还以为是那个圣徒的祭司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结果到这里一看是这两个人。 墨染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还真没想到吴所谓也会出现在这,还好她还有些自知之明没有靠近,不然真的说不准她的水幕会不会被吴所谓的能力虚无化。 看来需要再加固一些的,也算是给她一个提醒,说不准圣徒祭司后面会不会借助灯的力量打开水幕。 顶着墨染审视的目光,吴所谓硬着头皮道:“就,好奇,我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想来看看?” 苏语为在旁边猛猛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墨染嘴角抽了抽,以她对苏语为的了解,这人是绝对没有这个胆子现在就进入禁区的,也就是说,这两人真的是因为好奇。 一句好奇让她丧失睡眠时间。 墨染是真想揍人了,她揉揉眉心强忍动手的欲望,叹口气:“算了,你们也看见了,可以回去了。这里也没那么安全,只是阻隔了这个世界里的血肉,但它们是可以通过【黑夜】来的,这里还没有灯。你们这一路上没遇到血肉真是走了大运了。” 苏语为乖巧的连连点头,某一瞬间她突然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墨染:“等下,你是专门来抓我们的?” “嗯,不然大半夜的,谁出来?我白天还有活。”墨染翻个白眼。 苏语为更是怀疑她了,绕着墨染走了几圈,用狐疑且审视的目光注视她,试图用眼神震慑她。 然而墨染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苏语为就怂了,将目光移开,双手叉腰为自己壮胆:“你,你说你,额,是专门来抓我们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吴所谓眼睛亮了亮,悄悄走开一点,就差点捧着瓜吃了。 墨染知道苏语为在问什么,但并没有回答的念头:“无可奉告。” 苏语为:?! 怎么有人这么坏!先是勾人好奇心又不说,太坏了。 她气得直蹦跶,在一旁走来走去的,最后蹿到墨染面前哭诉:“不带这么玩的吧!都是姐妹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不告诉我我明天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墨染挑挑眉,似笑非笑:“那正好,我被你们搞的今天晚上也睡不着觉,正好抵消了。” “哪有这么算的?说嘛,要怎么样才愿意说嘛?” “就不说就不说。” 在一旁吃瓜观战的吴所谓:…… 她感觉像在看俩小孩吵嘴,还是蛮有意思的。 吴所谓看着两人斗嘴,感觉一开始对墨染的印象在悄悄破碎,但扫了眼她腰间的刀和剑柄,吴所谓决定将这个看法永远封在心里。 哦要是有个凳子就好了,坐着看还能歇一会。吴所谓这么想着,往两人身后一撇,看见一个人影,眼睛猛地瞪大。 说椅子一会是真的要坐板凳了! 她赶紧去拽苏语为,悄悄指向后面。说不过耍赖的墨染又打不过她的苏语为疑惑的看向吴所谓,顺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的方向一看,倒吸一口气。 墨染看她们这反应就知道大事不妙,下意识就要水遁逃跑,紧接着幽幽的声音传来硬是让她止住脚步:“敢跑我现在就让你姐姐过来哦~” 墨染,out。 见墨染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喻景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看向吴所谓与苏语为。 两人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跟墨染排排站,老老实实的。 半小时后。 “城市边境是禁止非值班人员接近的,这点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喻景敲敲桌面,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就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害怕。 吴所谓点点头,不敢抬眼看喻景。好在喻景也没多看向她,而是着重关照苏语为:“嗯?” 苏语为人都结巴了:“是、是的……” “这是你第三次来到城市外围了,”喻景拿出本子开始跟她翻旧账,“我记得上一次你去是一个月前,这一次你不光自己遛过去了,还……” 她顿了顿,看向吴所谓:“……还把我们的新守灯人给忽悠过去了?” 吴所谓弱弱的举手:“也不算,我也有些好奇,以前没见过这个。” 喻景挑挑眉,对吴所谓敢自己站出来还是很满意的,她又看向苏语为,接着问道:“谁先提起的?” 苏语为弱弱的举手。 喻景:…… 这不还是她?算了。 她如实写下这些信息,又看向墨染:“你呢?” 墨染欲言又止的,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旁边还有个苏语为在期待的看向她。片刻后,她含糊道:“我发现她们去水幕那边了。” 这个词就很耐人寻味了,喻景知道这姐妹俩藏着的秘密不少,也没有追问,直接把墨染的回答写上去、合上:“那就这样吧。等会有人来领你们走,从明天开始义务劳动一周作为补偿。” 听到“有人来领”,墨染和苏语为都哀嚎一声,徒留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吴所谓迷茫的看向她们。 “有人领怎么了?”她发出灵魂疑问。 苏语为长长的哀嚎一声,垂头丧气的:“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吴所谓摇摇头。 “我们仨都是外来的,在这里没有亲属。所以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让白姐来,可以说是我们四个相互照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苏语为解释道。 吴所谓更不理解了:“白雪歌吗?所以你们为什么这样?她人不是挺温柔的,不会怎么样吧?” 话音刚落,吴所谓就见墨染和苏语为同时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苏语为差点就要抓住吴所谓的肩膀猛摇问她是不是在做梦:“温柔?你哪里看出来的?” 喻 景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不语。 吴所谓环视一圈,更是迷茫:“就,挺温和温柔的啊?” 苏语为砸吧砸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墨染则是长叹一口气,摇摇头一副“你还是太天真”了的样子。 这个疑问到白雪歌来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裙,随便披了件外套,头发微微有点凌乱,虽然看着笑眯眯的,但本能告诉吴所谓很危险。 喻景上前迎接,两人简单的交流,说话间白雪歌时不时的就往这边看一眼,目光带刀让三人低着头排排坐。 苏语为还戳了戳吴所谓,吴所谓认同的点点头,她感觉她应该是明白了。 交谈结束,喻景坐回自己的位置值班——如果她没有托腮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看着的话应该更像是在上班。 白雪歌走到墨染前面,笑容没变,下一秒她直接拧着墨染的耳朵把墨染给揪起来了。 “姐疼疼疼!姐!姐!轻点轻点!给我点面子!这里还有人啊!” 墨染想伸手拯救自己的耳朵,但她没那个胆子,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哀嚎着。 而旁边的吴所谓和苏语为的头更低了,在后面缩成鹌鹑,努力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白雪歌一直没收手,就这样拧着耳朵看向两人:“都起来,回去了。” 说着,她保持这个姿势揪着墨染率先离开。 还好现在已经快到黎明时分了,雾都的居民很多都已经回去休息了,街上的人不多,还是给妹妹碎的差不多的形象挽留下一些。 而在后面跟着的两人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走出一段距离后,白雪歌才松手,然后抬手就给墨染一个脑袋崩,才看向吴所谓她们,温和一笑:“我就带她回去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吴所谓和苏语为跟小鸡啄米一般猛猛点头,目送两人离开,相视一眼同时松一口气。 苏语为幽幽道:“这下你知道了吗?” 吴所谓缓缓点头,将白雪歌列为绝对不能惹的名单之首。 此刻天微微亮,吴所谓抬头看看天,疲惫感涌上来,她打了个哈切,有气无力的:“我也回去休息了,等会好像还有义务劳动?” 说到这个苏语为瞬间垮了,垂头丧气的:“是的,我也要去休息了。这次是我连累你了,抱歉啊。” 吴所谓摇摇头:“我也想去看,你又没强迫我。走了。” 硬要说的话,被连累的只有一个人……啊不对,两个,就是被连坐的墨染和被打断睡眠的白雪歌。 哎,先休息吧,能睡一会是一会。 吴所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灯塔,脚步顿住,有一个人站在灯塔下,是沈渡川。 睡意瞬间飞到九霄之外,吴所谓疑惑又警惕的看向沈渡川。沈渡川对她笑笑,道:“我知道你们今天被抓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座城市并不安全,你不是这里的人,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神神叨叨的说完这两句话,沈渡川就离开了。吴所谓看着她消失,只感觉莫名其妙的。 思索一分钟后,她干脆掏出手机,点开和云权的对话框,准备告状。 9. 反派 吴所谓没有立刻告状,而是回到灯塔里后点开对话框就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吴所谓:局长,我感觉沈渡川不对劲。】 【吴所谓:她突然说什么“不安全”,说知道我们今天被抓了,劝我离开。】 【吴所谓:可是我们都没跟别人说我们是犯错被抓了,而且光是看也看不出来。最后我记得雾都是无法离开的啊?】 她一口气发了三条信息,随后松一口气躺在床上休息。一想到早起还要去义务劳动就感觉命苦。 手机很快就传来震动,云权回消息的信息比她预想的快,吴所谓还以为这个点云权应该休息了。 【云权:我知道了,你离她远一些,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尽量不要和她单独相处。】 【云权:进入雾都后就无法离开了,离开灯的庇护范围更有可能会葬身于血肉,不要去没有灯的地方。】 吴所谓回“好的”两个字,随后将手机扔到一边直接陷入睡眠。 另一边,还在处理公务的云权长叹一口气,往后面一靠瘫坐在位置上休息。 通宵处理事物,现在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她揉揉眉心,面色并不怎么好。 不光是吴所谓这边的消息,还有警局与自卫队传来的新消息。现在【黑夜】出现开始频繁,越来越多的人莫名坠入,连白雪歌都加入营救行动了。 同时灯的损坏频率也不正常,她派人加大的巡逻力度,虽然是缓解了一些损坏频率,依旧居高不下。 圣徒那边的行动太频繁了,但敌在暗她们在明,很是被动。 云权已经连着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喻景将养神的茶放在她桌子上,把她桌子上的公文全部拿走:“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吴所谓说了什么?” “关于沈渡川的,她那边有一些异常举动。”云权简单说了一下吴所谓那边的情况。 喻景难得收起笑容,眉头微蹙神情严肃:“确实很不对劲,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怀疑身边有内鬼吗?” 云权点点头:“你怀疑是她?” “非常怀疑,雾都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擅自离开会遇到什么,若是吴所谓不知道还真有可能被她诓骗了。而且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她对守灯人的位置有一种执著,到现在都是。”喻景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云权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平静道,“就现在而言可不算什么好事,她对守灯人的位置有所图谋,我怀疑她们想要篡夺守灯人的权限,对灯以及水幕做些什么。” 云权陷入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安排人秘密监视,别让她发现,看看能不能把她身后的人引出来。吴所谓那边,拜托自卫队多关照一些吧。” …… 吴所谓和苏语为一个劲的低头扫地,根本不敢看另一边墨染的脸色。 严格来说墨染这一次是真的被她们坑惨了,因此吴所谓主动揽下墨染的活,苏语为则是许诺出去后给她最新版的游戏机。 此时此刻,她俩在这里卖力的扫地,墨染“凭空”变出来一把水做的椅子坐下看着她们扫,怒气总算是下去一部分。 她托腮看着两人扫地,对她们很是不解:“我说你们,为什么对水幕那么好奇?那不就是个屏障吗?还专门跑一趟,也没研究出来个什么。” 吴所谓直起腰稍微休息一下,闻言看向苏语为。 对哦她们这一趟有什么发现吗? 苏语为靠在扫帚上做中场休息,理直气壮的:“好奇不很正常嘛,搁平日里谁见过这东西?能完全阻拦一个外神,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外神的代言人都做不到这一点啊!” 说到这她还有一些遗憾:“哎,可惜我去了三次都没看出来到底是哪位外神的权限,如果能研究出来是哪个外神,说不准可以找个法子让祂帮我们对抗这个血呼啦擦的外神。” 墨染神色如常,长长的“哦”了一声,波澜不惊,就像是在说今天早上的早饭没有鸡蛋:“那很遗憾了。” “你们加油继续扫吧,扫完我们好回去。”墨染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墨镜,戴上后双手垫在头后开始偷闲,留下吴所谓与苏语为忙碌。 又结束一次义务劳动,吴所谓看眼日历,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 早上去扫地,下午吴所谓跟在喻景后面无精打采的。 喻景忍着笑,递给她一瓶咖啡:“加了糖和奶,提提神。明天就可以休息了。还敢吗?” 吴所谓连连摇头,不敢了,她还是随缘调查别冒失了,慢慢来吧。等时机到了会有正当理由过去的。 她直接干了一口咖啡,还是有些苦,苦的人精神了。 喻景轻笑一声,揉揉吴所谓的头:“走吧开始巡逻,路上跟你说。” “那边一开始并非是禁止踏入的区域,事实上十年前那边甚至还有人居住。但禁区的血肉一直在蔓延,即便我们一直抵抗,也只是延缓后退的步伐,直到退到现在这片区域才算是稳定。”喻景叹息一声,“就算退到现在在的地方,也不算结束。那边被列为禁止踏入,一开始是因为没有灯的庇护,血肉横行。有些人想要跨过这里离开雾都,但无一例外全被血肉吞噬。水幕的出现倒是给我们喘息的空间,尽管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 吴所谓眨眨眼,问道:“副局知道这个水幕出现的时间吗?” 喻景点点头:“三个月前,说起来很巧的是也是墨染与白雪歌来的时间点。我们怀疑过她们和水幕有关系,但自卫队的人说经过检查,她们都是人类,做不到这点。” “虽然有水幕在,禁区的血肉无法跑到外面,但毕竟那里没有灯,还是有一定概率会出现自【黑夜】来的血肉,所以我们只是减少了巡逻次数,依旧是不允许人踏入。” 她们巡逻也不是深入边界,而是操控无人机在城市范围里扫视。那边房屋损毁的差不多了,用无人机巡逻还是能发现大部分的非法闯入者的。 喻景解释完,轻掐吴所谓的脸颊:“所以别再去那边了,尽量不要离开灯的保护范围。” 吴所谓连连发誓保证自己不会再不告知就私自去那边,喻景才满意的松手,继续巡逻。 巡逻过程中,吴所谓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回头看很多次都没有任何人。喻景也拿出所剩不多的红外线眼睛查看,依旧是没有人。 但保险起见,喻景还是拿出手铐将两人铐在一起, 只是并没能成功防住。 吴所谓猛地抬头,天突然变暗,熟悉且刺鼻的血腥味再度出现。她下意识找喻景,却并没有看见喻景的身影。 她们还是被分开了。 正常来说,原本身处何地在进入【黑夜】后也会出现在对应的地方。雾都虽然封闭,但空间还是相对稳定的,喻景应该还是身处正常世界的,只有她来到这里。 这样也好,毕竟喻景并没有异能,面对血肉只能使用枪械,还存在被感染的风险。 吴所谓很快就平静下来,淡漠的抽出斧子,面无表情扫视周围。 细碎的脚步声出现,圣徒自周围建筑的阴影处现身,成包围之势将吴所谓围在中间,嘎嘎的笑着。 笑得好难听还好吵,吴所谓心想,随手挥挥斧子,扫视一圈,瞳孔散发微弱的灰色光芒,将她们的“内里”尽收眼底。 只有六个是人,其它的全是披着人的皮囊的肉块。 确认情况后,吴所谓盯着最前面的圣徒,一言不发。 圣徒对她这副平淡的样子很是不满,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声音沙哑:“我们祭献了五个人,整整五个信徒才把你拉过来。哈,警局和那个该死的自卫队的人都不在,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翻身!” 吴所谓:“……” 一分钟过去了,圣徒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嘴角抽了抽,提高音量:“我说,你死定了!” 吴所谓依旧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圣徒忍不住了:“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吴所谓:“哦。” 这次变成圣徒无话可说了。她忍无可忍,直接挥手:“都给我上!撕碎她!”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血肉怪率先冲出去。吴所谓后退一步,血肉怪扑空。还没落地,斧子已经瞄准了她的脖子、砍下。 吴所谓握紧斧子,向侧上方挥动,砍中圣徒的胸膛后一脚将另一只准备偷袭的血肉怪踢到一边,借势再度挥斧横扫。 血液飞溅,几乎将吴所谓整个人染红。她只是随意的一抹,直接将斧子扔出去,将一个血肉怪劈成两半,一伸手斧子又飞回她手中,朝侧后方一砍正中眉心。 仅是片刻功夫,还站着的圣徒就只剩下刚才喊话的那一个。 圣徒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斧子就已经划过她的脖子,天地颠倒,头颅掉落在地。 吴所谓呼出一口气,好久没被围攻了,有些生疏了。全都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找出去的路了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没事?你为什么没有被同化?”头在地上嘶吼,因为上下贯通还有些漏气。 吴所谓转身,有些惊讶于这颗头还能说话,她上前抡起斧子连补几斧子,确定这颗头成烂泥了才放心。 保险起见,她又把所有的头全部砍烂。 正所谓反派死于话多,不说话自己都没发现她还活着。 不过好像,还没有结束? 头砍得稀烂了,身体又开始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囊下飞速生长,下一秒就要冲破这层皮。 吴所谓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怎么打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10. 加个班 理论上,雾都是完全和外界隔绝的,但那只是理论。 空间系的能力,让白雪歌来去自由,并且还能跟外面联系处理自己的公务,不过她现在基本已经从第一线退下来了,需要处理的东西并不多,每周保持一次联络就行。 她们确实可以帮雾都的人联系外界,或者直接带她们出去,可惜原则上不行。 她和墨染来此地是为了观测,就算出手也不可以干扰雾都自己的运行,也就是说雾都的人想要破局,必须要靠自己。 她们能做的,也就是变成“普通”的自卫队队员,帮忙救助坠入【黑夜】的人把她们带回来,顺便探究一下【猩红】的目的。 不过自吴所谓来后,她们的任务又多了一个:观察吴所谓的变化,看看她是站在【虚无】那边,还是人类这边。 至于她们的行动,唯一一次的出格行为就是那个水幕,如果不立起水幕的话,城市就真的保不住了,她们的观测行动也会彻底完蛋。 况且血肉的疯狂生长也有一些外部因素,也算是达到一种平衡吧。 就是建起水幕后的一个月里,墨染一直被限制住,那段时间的观测只能靠她。 据她们的调查,【猩红】于五年前完全占领【黑夜】,祂在寻找什么。到现在【黑夜】仅有五人幸存,就是现在的自卫队。 这其中最特殊的是祈杭与狄然,一个是磁场感知,可以发现【黑夜】同正常世界的交叠点,另一个则是机械构建与精神共享,就是她协助完善了雾都的防御机制建立。 比如现在的矿区设备,警局用灯芯做能源的特殊枪械,以及靠灯芯驱动的车辆,能在同外界隔绝、本地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也是天才级别的异能者了。 将信息同另一边同步,白雪歌握拳直接断开这段联系,短暂同外界打开一个通道的雾都再一次陷入完全隔绝的状态。 她伸个懒腰,准备小酌休息一下,墨染又跑出去跟着自卫队救治同时观测黑夜变化,这个点暂时没事,偷个闲吧。 白雪歌优哉游哉的打开冰箱,手刚伸出去手机便响起。 白雪歌:…… 她不是很想接,但是没办法,家里干活的人走了,只能靠她自己了,唉。 “你好,有什么事?” 那边开门见山:“我是喻景,我和吴所谓在巡逻过程中遭遇圣徒暗算,她独自一人进入【黑夜】,需要你们支援。” 白雪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倒酒:“好的,这就出发。”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快速换了战斗穿的衣服,手一划打开传送门,直接来到自卫队的基地。 这时候自卫队只有狄然在,她已经着装好全身的外骨骼装甲,正在等祈杭那边的坐标消息。 将近四十的年龄,还很有活力,为了穿戴外骨骼方便将头剃的很短,在逃离【黑夜】时被血肉感染了左臂,当机立断切断,在后面替换上机械手臂。 她看见白雪歌眼睛都亮了,连连对她招手:“哟小白?有空来咱这了?正好有事,来不?” 白雪歌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有坐标了吗?” “呐,祈杭正在锁定距离守灯人消失最近的‘门’,我们直接从那里进入寻找守灯人。哟,来了。”狄然立刻转身,几乎要贴在屏幕上观察:“在街区6,有一段距离。” 白雪歌看了一眼,对照地图锁定位置,一只手搭在狄然肩膀上:“准备好我们就走了。” “哦哦哦!直接传送吗?准备好了!”狄然兴奋的戴上特质的护目镜,这个护目镜会扫描敌方信息并显示自身状态,但使用条件很是苛刻,需要连通异能者特有的精神力,因此只有自卫队的人可以使用。 而她身上这副外骨骼,就是她异能的外在表现,将机械构造成她想要的形状,缺点就是完全依靠她的异能才存在,也需要她的异能驱动。 假以时日若是她的异能能再度升级,估计就可以批量生产,到时甚至能平推血肉造物。 不过这个护目镜,白雪歌和墨染都没有装备。 白雪歌有空间的能力,并不需要这个。墨染的异能和水有关,直接就能“看见”任何含水的东西,不需要额外的辅助。 确定她准备完毕,白雪歌点点头,发动异能。下一秒失重感传来,她们直接来到坐标所在的位置。 狄然扫视一圈,立刻锁定“门”所在地,拉着白雪歌一同踏入这个“门”,失重感再度传来,不多时就平安落地。 落地后狄然抬起左臂,微型侦察机自手臂上的一个暗格飞出,她直接用精神力控制,侦查寻找吴所谓。 “嗯……好像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一群血肉造物追着跑,应该是她吧?”狄然摸摸下巴,有些不确定,“我共享给你吧。” 她没见过守灯人,那边在监控里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血球在移动。 白雪歌看后很肯定的点头:“就是她,我们直接到她旁边,做好准备。” 她再度将手搭在狄然的肩膀上,两人瞬移到吴所谓身边,吓得吴所谓差点就一斧子过去。 狄然张开手,朝血肉造物射击。白雪歌没什么耐心,轻轻一拍手,周围的血肉造物顿时像是被无形的墙挤压,变成一张张竖起来的血饼,随后撒落下来,变成一地肉泥。 吴所谓的眼睛都瞪大了,白雪歌看过来的时候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 白雪歌见状轻笑一声,调侃道:“怎么?我比这些血肉造物可怕?” 吴所谓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太快了。” 狄然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很快,要是自卫队扫射估计要扫射一会,白雪歌片刻就将这些东西清空了。 “你放心,我们是站在人这边的。”白雪歌拍拍她的肩膀,“好了,送你回去后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她看向狄然:“祈杭那边有说离我们最近的‘门’坐标吗?” 狄然点点头:“有的,我们走着过去就行,很近,就不浪费异能了。话说你能不能跨世界传送?” “可以是可以,就是有一定的风险,可能会跳到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缝隙中,到时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圣徒她们穿梭世界的方式比较粗暴,就像是直接捅破了两张有一定距离的纸,中间受到外力裂开产生形变的地方就变成了通道,但是会随着时间的变化恢复,到时候通道就消失了。”白雪 歌解释道。 狄然点点头,长长的“噢”了一声:“这样啊,怪不得会产生磁场变化。她们也真够疯的,到了就在这。” 她指向面前的“门”:“这个好像是她们来回穿梭的‘门’之一,祈杭说这个‘门’很稳定,等我们离开就摧毁。拜托你了。” 白雪歌点点头,这对她来说还是很轻松的,挥挥手的事情。 刚让吴所谓过去,耳麦里就传来祈杭的声音:“坏消息,墨染看见有圣徒在黑夜行动,据她的描述就在我提供的‘门’的位置坐标附近,但她去追一个变异的血肉造物了,没法对付这群人,所以需要你们去看看,就在这附近。” 刚开始畅想回去后的悠闲生活的白雪歌:…… 行吧,只能加个班了,人都到这了也不好转身就走。 她看向狄然,狄然已经重新放出侦察机,很快就锁定了那几个圣徒的位置:“没走远,暂时没发现我的侦察机,不过不能再靠近了。我们过去需要做些准备。” 她话音刚落,白雪歌抬手就给两人附加一层屏障,可以隔绝其她人的视线与感知。 仗着这个屏障,她们快速接近圣徒,见这些圣徒正在讨论什么,干脆在旁边光明正大的偷听。 “……主的计划似乎有了进展?” “那个守灯人有古怪,需要重点关注,东西可能在她身上。” 东西?白雪歌和狄然相视一眼,继续听。 “东西,在她身上?怪不得一直找不到。” “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还有谁?一块除了!” “祭司说,是那个自卫队新招的人。” 狄然下意识看向白雪歌,只见白雪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难得在她眼中看见浓浓的杀意。 那边,圣徒不再说话,转而开始捣鼓什么。狄然刚要出手,就被白雪歌拦下。 她不解的看向白雪歌,白雪歌看了眼圣徒,淡淡道:“先留着,我打了记号,看她们在谋划什么。去找墨染。” 狄然瞬间明白过来了,那些圣徒说的不是白雪歌,是墨染!她们要对墨染下手! 也是,这段时间一直是墨染在外面跑任务,基本没见白雪歌出手过。 她刚要联系祈杭问墨染的坐标,就见白雪歌眼中闪烁着红光,伸出手臂张开手,这是异能爆发的迹象。 白雪歌直接发动异能搜寻这一片,眨眼间就锁定墨染在的位置,带着狄然瞬间传送到墨染身边。 墨染此刻正蹲在那个被她抓住的变异血肉造物前,记录祂的变化,发现白雪歌来了很疑惑:“姐,你那边完事了?不回去休息吗?” “等你一起回去,”白雪歌看向那个长着三个人头四对蜘蛛腿的血肉造物,眉头紧皱,“长得真丑,研究到哪了?” 墨染合上记录本起身:“差不多结束了。” 她打个响指,血肉造物直接爆裂开,血水在她的控制下洒向一边。 墨染看都没看,凑到白雪歌面前:“那姐,我们回去?” “嗯,走吧,有些事情回去再说。”见墨染没事,白雪歌松口气,笑眯眯的揉揉墨染的头,直接无视她的抗拒。 11. 四人组合 “还好,这个门还在,确实很稳定。”白雪歌带着墨染跟在狄然身后,来到原先的门前,伸手触碰感知,满意的点点头。 墨染自白雪歌身后探出头打量这扇门,很是疑惑:“为什么要走这么远,这个门很特殊?” 狄然核对坐标,点点头:“这是圣徒来回的通道之一,利用完顺带摧毁,然后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就结束了。” 她率先踏入门,又探回一个头:“你们有需要我带去基地的吗?” 墨染直接将自己先前记录的本子递给她,这是她从基地薅的:“这里面是我对那个变异血肉造物的一些记录,你们可以分析一下。” “了解,那我就拿着这个先回去了,你们没什么事可以直接回住所。” 墨染看着狄然离开,并没有立刻进入门,而是看向白雪歌:“所以,姐,你找我是?” 她非常了解白雪歌,如果不是出什么事,白雪歌是绝对不会来找她的,她姐没事的话干完活直接就走人了。 当然她肯定不能明着这样说。 而能让白雪歌主动找自己的事情,绝对是和外神相关的。现实世界不大好提起外神的名讳,墨染干脆就在这里问了。 白雪歌点点头,打个响指无形的屏障笼罩在两个人周围,才说:“【猩红】想对你和吴所谓下手,说是你们身上有【猩红】想要的东西,这件事你有头绪吗?” 墨染愣住了,眨眨眼指向自己:“我?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我有什么……啊,好像还真的有一个。” “嗯?你也是第一次来雾都,能有什么?难不成是你的权能?”白雪歌有些不确定,但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回答了。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个【猩红】很大胆了。 “差不多,虽然我现在是一个分身,但还是带一些权能的。这样也能解释的通了,【猩红】一直盘旋在此地可能就是为了权能。不过这个权能是怎么出现在这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跟吴所谓有什么关系?想知道答案就需要去禁区走一趟了。”墨染轻笑一声,这笑容还带着嘲讽。 白雪歌双手环胸,思索后大拇指朝旁边随意一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不急,看守灯人什么时候动身。”墨染并不在意,耸耸肩,“反正已经有了方向,继续观察发展就是了。” 见墨染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白雪歌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率先踏入门,墨染紧随其后。 等墨染也离开门,白雪歌再度打个响指,凭空出现清脆的碎裂声,这个圣徒好不容易建起的稳定通道就这样轻易破碎。 她们直接回到住所,墨染先去洗漱,而白雪歌坐在沙发上却是越想越气。 这【猩红】什么胆子还盯上她妹妹了?真是贼胆包天! 本来作为观测者,她并不打算怎么,只是想来混混日子偷偷闲,干活和战斗有墨染在,她来这也是来陪墨染的。 结果这【猩红】还盯上墨染了? 这谁能忍? 白雪歌越想越气,脸色阴沉的让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墨染下意识以为自己不知不觉间又闯了什么祸,站在原地不敢动,直到白雪歌的手机响起。 是苏语为的通讯。 墨染小心翼翼的观察,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这才松一口气。 这边白雪歌看着手机微微蹙眉,不知道这只比格犬找她干什么,自从吴所谓来后,苏语为就像是找到了新同伙,很少再来联系她了。 虽然疑惑且本能抗拒,但白雪歌还是接通了:“怎么,有事?” “有的有的,那个,白姐,你今天有空吗?” 白雪歌瞬间警惕:“我可不会陪你去跑着跑那的。” “不会不会,就是想喊白姐和墨染聚一下,吴所谓也来,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对付圣徒。” 对付圣徒?白雪歌下意识就想拒绝,她不想加班,但是转而又想到先前圣徒的话,答应了:“好,时间,地点。” “下午两点,老地方酒吧,老板给我们留了一个包间,我们可以详谈一下。”苏语为正经没多久又恢复到原样,“哇我还以为要花点口舌白姐才愿意来着,白姐终于要出手了吗?真的吗真的吗?” 白雪歌直接浇灭她的幻想:“假的,下午再说。” . 吴所谓回到现实世界后,先是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情况,“咦”了一声,感觉这身衣服不能要了。 她拿出手机,还好擦擦表面的血还能使用,先跟喻景发条消息说自己没事。 喻景几乎是秒回,询问她的情况和位置,带着她去警局附属医院做清理检查,确定没问题才松口气送她回家。 至于剩下的巡逻任务已经安排人替班了。 虽然在医院已经清理过一遍,但吴所谓还是有一些膈应,自己又洗一次澡。十分钟的功夫苏语为打了五个电话。 她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吴所谓一只手用毛巾擦头,一只手回拨电话:“你好?” “哦我的老天奶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没事吧怎么突然一个人掉进【黑夜】了我的天?”一接通吴所谓就听见苏语为在另一头嚎。 吴所谓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没事,自卫队把我捞出来了。我怀疑是有圣徒在跟踪给我下套,看来她们是真的盯上我了,有点麻烦。” 这一次她侥幸逃脱了,但下一次就说不准了,而且她在明敌在暗,不知道下一次袭击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会不会牵扯到其她人。 苏语为听出吴所谓的潜台词:“你想主动出击吗?” “对,只不过我这边线索不多,有点困难。”说到这吴所谓有些头疼,圣徒想对她出手,自然不会让自己暴露在她的视线中,搞事都是偷偷摸摸的搞。 “这简单,自卫队那边和圣徒交手很多,我去问问白姐她们。” 吴所谓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瘫在床上休息。约莫二十分钟后,苏语为又打过来:“白姐同意了,下午两点,就咱被抓包那次去的酒吧碰面。” 吴所谓僵住一瞬,缓缓将手机移开,神色难言。 必须要去那吗? 一点五十,吴所谓再度出现在这个给她带来不好的记忆的酒吧门口,这一次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调酒师一眼就认出她,指指楼上让她上去。 这个酒吧的二楼都 是包厢,到三楼才是住房。吴所谓进门发现苏语为已经在了,点点头打招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两点,白雪歌和墨染准点敲门。白雪歌挂着第一次见面时的微笑,冲两人招招手:“哟,都在?” 墨染也是同款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和白雪歌一起坐在两人对面。 苏语为起身将酒水取来,顺势反锁门并按下旁边的信号屏蔽按钮,但为了保险起见,白雪歌又加了一层屏障。 苏语为殷勤的为白雪歌倒酒,墨染本来想拿一杯鸡尾酒,手刚接触到就被白雪歌拍一下,转而换成橙汁。吴所谓则是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又坐回原位,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极为板正。 “倒也不必这么紧张,放松点,我们是合作者是队友,不是上下级。”白雪歌见状挑挑眉,慢悠悠的转着酒杯,很是悠闲。 吴所谓有些僵硬的点点头,但也没放松太多。白雪歌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安抚的,话她已经说了,也就没有再表态。 苏语为终于坐下来,开门见山:“吴所谓是被圣徒盯上了,我嘛,想从她们那边得到点消息,白姐也跟她们有仇?” “嗯,她们打算对墨染下手。”白雪歌抿一口酒,面色没什么变化,眼底却是翻涌着杀意。 吴所谓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墨染,但作为风暴中心的人,她倒是异常的平静,就好像被盯上的人不是她一样。 见吴所谓看过来,墨染道:“我是陪我姐来的,你们谈你们的。” “吴所谓和墨染身上都有圣徒的主想要的东西,虽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在她们身上打了记号,后面可以跟踪一下。”白雪歌道,当然她遮掩了一些信息。 没必要让苏语为现在就知道权限的事情,毕竟苏语为也在考察名单里。 吴所谓眨眨眼,“啊”了一声:“原来是找东西吗?我还以为是想要取代我。我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沈渡川的人,第一次见面她就在灯塔附近,第二次见面她说雾都很奇怪劝我离开。我和苏语为怀疑她与圣徒有关系。” 不过倒也并不冲突,在白雪歌和墨染来之前,吴所谓简单同苏语为交谈关于沈渡川的事情,苏语为明确表示,坐船离开雾都首先会面对血肉,在没有灯庇护的情况下血肉在海域简直畅通无阻。 就算侥幸躲过血肉,还有无处不在的雾气干扰,这雾是直接将这一方时空封锁了。不过苏语为倾向于沈渡川是想要让吴所谓去喂血肉。 苏语为还发散思维,觉得圣徒没准是想要窃取守灯人的力量突破水幕。 毕竟血肉的大本营就在水幕后。 “那就很简单了,你们盯着那个叫沈什么川的,我们盯着其它的圣徒,看看她们在搞什么鬼。”白雪歌又给自己倒一杯酒,“先看看她们的动作,目的什么的自然会知晓。当然保险起见,我也会给你打个记号,这样你出事了我能立刻感知到然后带墨染过去找你。” “沈渡川,”苏语为闻言眼睛一亮,“对了白姐那个记号我可以也来一个吗?” 白雪歌倒酒的动作顿住一瞬,果断拒绝:“不可以,费劲。放心你很安全,你对圣徒的主来说没什么用。” 12. 不要手贱 “……我们的第一次作战会议就这样结束了吗?”苏语为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人愿意说话,好像也确实说完了。 白雪歌一手托腮一手无所事事的晃着酒杯,闻言停顿一下,疑惑的看向她:“不然呢?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她们的目的已经知道了,怎么行动还是未知数,当然是先打探情报啊,还是说你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苏语为想了想,还真是的,于是将话题递给吴所谓:“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吴所谓正在拿吸管小口小口的喝鸡尾酒,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尝完一个口味再倒一杯其它口味的,她之前真没喝过这么多口味,没钱,这一下打开了味蕾。 怪好喝的,一喝就停不下来了,想都尝尝。 突然被提,她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大脑开始迟缓的运转:“啊,谁,我吗?” 苏语为看向一言不发的墨染,墨染只是淡淡的看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她点点头:“对的对的,你有要补充的吗?” 吴所谓挠挠头,感觉酒精的劲有些上来了,“嗯”了一阵子后摇头:“没有。” 白雪歌见她这样已经开始熟练的倒柠檬水,放在桌子上。 她可不想又拖醉鬼离开。 “咋没有呢?先前白姐说圣徒的目的之一是你,你身上有什么让她们感兴趣?”苏语为绕着吴所谓左看右看的,她可还记得这句话。 问墨染肯定没有结果,但是她又心痒痒。而且若是能知道的话,也能想想怎么反制。 她两眼放光的看向吴所谓,就见吴所谓还在呆滞,伸手在吴所谓面前晃了晃,过了片刻吴所谓的眼神才聚焦。 苏语为:…… 她好像明白了。 苏语为将吴所谓面前的酒全部拿走,把柠檬水放在她跟前,静静等待。 吴所谓端起柠檬水小喝一口,大脑缓慢的运转:“嗯我想想,因为我是守灯人吧?” “很明显不是啊!”苏语为甚至想晃晃她让她醒神,“之前白姐也说了,你身上有她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这个东西是什么呢?” 啊?她有东西?吴所谓眨眨眼,摇头:“我身上啥也没有,带上岛的也就一个房东给的旧手机。” 线索中断,只能继续追查了。苏语为叹口气,认命:“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继续交流的了,只能先跟踪获得消息。” 包间内又陷入沉默,白雪歌品酒,墨染小口小口的喝橙汁解闷,苏语为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些什么进行推算,而吴所谓表面上看起来还没醒酒,其实思维已经开始运转。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猩红】,又好像有一些眉目。还在外面的时候,她曾做过一个噩梦,那是一片猩红的世界,宽阔,平坦,虚无,但满目鲜血。 她隐约记得,当时有一个声音在冲她咆哮,说她“偷走了某样东西”,可能就是这个【猩红】想要的。 那是什么呢?【虚无】的力量吗?但【虚无】的力量在雾都到处都是,没必要一定找她。 这样看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应该同她儿时的经历有关,估摸着是她的亲生母亲塞给她什么。 但关于她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初代,雾都生活区并没有多少相关资料,其它两个区域情况未知,想要真的知晓,只能去禁区碰碰运气了。 不过那也是也以后的事情了,吴所谓将手伸向另一个没喝过的鸡尾酒,抛弃思考开心享受。 苏语为就是低头记录一下推算一下的事,一抬头发现吴所谓又想醉,连忙将她面前的酒全部撤下,开过封的全被白雪歌欣然收入自己的空间带回去喝。 再待下去好像也没别的事情,以防吴所谓后面醉得太狠连回去都是问题,苏语为赶紧结账带三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吹着小风吴所谓找回一些理智,前面白雪歌和墨染并排走,两人在用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什么,随后便见白雪歌抬手揉揉墨染的头,墨染本人显得很是抗拒摸头,又没有实质上的抗议动作。 吴所谓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羡慕,曾经在福利院她也有过这样一个“姐姐”,虽然她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真的像是家人一样,互相牵挂互相照顾,互相依靠长大。 老院长也对她们很好,虽然条件艰苦,但每天想着办法给她们最好的照顾,就像是她们所有人的妈妈。 只是后来,老院长死了,她们这些福利院的孩子全被研究所接手,从那天开始,她们再也没见过阳光。 至今吴所谓都记得那一天,藤蔓爬满整个研究所,它们扎根于人体汲取血液,将人挂在藤蔓上像是战利品。 在最深处,藤蔓包裹的地方,她看见了姐姐,但姐姐已经不认识她了。 她就是在那天觉醒了“虚无化”的异能。 思绪飘远又飘回,吴所谓下意识往身侧一看,苏语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队了。 吴所谓停下转身,发现苏语为在盯着一扇闭业休息的便利店门看:“你在看什么?这家店货柜上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 “没在看里面,我在看门,我总感觉这扇门怪怪的,你没有感觉吗?”苏语为摸摸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 吴所谓看向那扇门,就是很普通的玻璃门而已,有一段时间没清理,上面还有一些水垢:“没感觉。” 她没有感觉,但走在前面的白雪歌和墨染顿感不妙。两人迅速转身看向苏语为指着的门,白雪歌微眯起眼睛,随后瞪大,出声制止:“别——” “碰”字还没出来,苏语为的手已经触碰到那扇门,四人只感觉脚下一空,失重感传来、下坠。 墨染加快速度率先落地,利用异能将周围的血液全部引到一边,随后伸手接住利用空间异能延缓下落速度的白雪歌,另一只手一挥,腰间的玉瓶中的水涌出,挡在吴所谓与苏语为即将落到的地方上作为缓冲。 两人差点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摔疼了,捂着摔到的地方龇牙咧嘴的。 缓过来劲后,吴所谓抬头,长叹一口气,熟悉的红色天空,熟悉的昏暗又猩红的环境,她又来到【黑夜】了。 要了命了,马上这里熟的跟她家一 样了。 而罪魁祸首苏语为还没缓过来劲,刚想起身,头就被白雪歌来了一下,再加上水已经被墨染收起,缺失的亲密接触这就补上了:“哎呦!” 苏语为捂着头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向白雪歌,一句话都不敢说。墨染站在一侧看着这一幕,“啧啧啧”的摇头 白雪歌是真的被气笑了,冷笑着伸出手指连戳苏语为的脑门:“你这个危机意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要乱摸不确定的东西知不知道?哪天把自己坑死了都不知道!” 这次甚至连她也坑进去了。 白雪歌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里面穿着白色吊带,套着一件浅绿色的针织宽松开衫,不规则的长裙,勃肯拖鞋,一看就很不适合战斗,就是出门溜达穿的衣服。 墨染观察白雪歌的脸色,默默递上自己的唐刀,自己则是取下另一侧的剑柄,按动剑柄上的开关,里面储存的水按照既定的形状流下,变成水做的剑身。 白雪歌接过唐刀看向苏语为:“带路吧,出来溜达我没带通讯器,还是说你想要等自卫队派人来找我们?” “大概不会来人,”墨染接上一句,也有些无奈,“毕竟咱俩都在。” 吴所谓也从背后抽出自己的斧子,这下她是彻底的醒酒了,闻言顿住,看向苏语为。 同时被三个人盯着的苏语为感觉自己压力很大,弱弱的举手发言:“我吗?我怎么带路啊?” 墨染指了指眼睛:“你的眼睛可以分辨,先前你不是看见了那扇门有问题吗?只需要再找到一扇这样的门就可以了。” 苏语为闻言下意识看向旁边,那扇便利店的门在【黑夜】完全破损了,上面也没有闪烁的微光,代表这扇门彻底报废了。 她有些垂头丧气的:“好的,哎,早知道不碰了,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那个,吴所谓你能保护我吗?”她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吴所谓。 “可以啊,我们并排走?我没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吴所谓垫垫自己手里的斧子,向后看一眼,发现墨染已经自觉走到最后断后,白雪歌就在她们身后。 苏语为这是不敢找白雪歌? 吴所谓没有点破:“我们走吧。” 发现她们要离开,那些蠢蠢欲动的血肉块顿时像是发现肉块的狗一样冲过来,还没靠近就被水剑斩断。 墨染挥剑砍起来十分轻松,水流在她手中还能不断变化形状,剑,刀,锤,斧,什么用得顺手变成什么,甚至还能变成链剑绞杀血肉。 而白雪歌这边相对轻松很多,只需要打一些漏网之鱼即可。 吴所谓走的比苏语为又要靠前一些,手中斧子挥动,上面的灯芯一直在散发着蓝光,只要是被她砍中的血肉块基本都化作灰尘消散,看得苏语为连连称赞。 “哇塞,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直接的让血肉消散的攻击,警局配置的武器都是击杀后使其消散,不愧是守灯人!” 她一边说还一边鼓掌称赞,搞得吴所谓甚至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后继续攻击:“我坚持不了太久,尽快找到路吧。” 13. 加个班x2 吴所谓感觉这应该是苏语为最安静的一次。 除去最开始,后面的路上苏语为都没有再开过口,一直盯着旁边看,以从未有过的努力架势找门,就是如果没有揪着她的衣角不撒手就好了,这搞得她有点不大敢大幅度动手。 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她只需要解决挡在路上的血肉就可以了,从侧边攻击的有白雪歌在,后方的就更不用担心了。 在【黑夜】有她俩在确实有满满的安心感,虽然她其实并不想要有这样的体验。 这血色的场景看多了有点影响人的神智,如果可以选她还是想先不这么频繁的进入这里。 “停一下,有事。”墨染的声音从最后面传来,吴所谓下意识顿住脚步,苏语为反应慢半拍直接撞在她背上“哎呦”一声。 白雪歌抬手竖起屏障,将虎视眈眈的血肉全部拦截在外,才问道:“怎么了?” “祈杭的通讯。”墨染简短道。 “你带通讯器了?”白雪歌狐疑的左看看右看看,没看见,转念一想墨染在这块是不会瞒着她的,“是祈杭强行发起的?” 强行发起?吴所谓和苏语为相视一眼,苏语为摇摇头,她和自卫队的其她人并不熟悉,更不用说她们的异能了。两人又将视线投向墨染,顶着三个人的目光,墨染平静的点点头。 就在刚刚,她突然听见祈杭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猩红】的能力影响不到她,她差点要以为是什么幻境一类的。 那头的祈杭也想到这一点,接通无介质通讯后立刻解释:“我用狄然的装备加强了我的异能和精神力,可以短暂无介质同你们通讯。长话短说,我们又检测到圣徒的异动,应该就在你们附近,麻烦你们加个班啦。” 说完,通讯就挂断了,以祈杭的精神力这一小段通讯就相当于透支异能了,她的异能还没强到可以保持。 墨染接收到信息,简短转述:“附近有圣徒,要加班。” 白雪歌立刻叹气,语气中夹杂着惆怅:“怎么又加班,这一周的加班量已经抵得上我来这的这几个月的加班量了。” “……姐你除了这周加过班吗?”墨染没忍住,吐槽道。 白雪歌一抬左手,墨染立刻闭嘴,做了一个把嘴上的拉链拉上的动作。她又看向吴所谓和苏语为,苏语为率先表态:“我们没听清。所以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哦我可真是太机智了,苏语为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她觉得还是不要趁白雪歌心情不好的时候管不住嘴比较好,不然真给她锤地里了。 吴所谓则是已经开始观察四周,但只能看见试图朝她们发起攻击的血肉:“找圣徒,看看她们要干什么,再看看要不要阻止她们,对吧?” 她看不见什么人影,四个人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又十分的显眼。吴所谓有些迷茫和惆怅:“但是我们要怎么找啊,我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所以没找警局借红外眼镜。” 墨染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是的,顺带还能让我们的计划进展一下,她们的异动肯定与我们有关。至于怎么找交给我就可以了,我带路,你们后退。” 她走到最前面,白雪歌顺势来到最后断后,两人一前一后将吴所谓和苏语为护在中间。苏语为好奇的探头想看看墨染是怎么找人的,就见墨染指向十一点钟方向:“那边,走吧。靠近后再竖起屏障隐藏,可以吗姐?” 墨染转头询问白雪歌,白雪歌点点头,这点消耗对于她来说还是没问题的,消耗最大的找人已经被墨染包了,她乐得清闲。 她妹还是蛮了解她的,知道她不想干重活。 苏语为有些傻眼,她看看墨染指的方向,又看看墨染,发自内心的问:“啊?就找到了?这么快?不用起势布阵什么的吗?” 墨染:? “你串台了吧?我们是异能者不是修仙的,这有什么需要起势的?看哪一块的水的形状是人形不就行了?”墨染开异能检查苏语为,没发烧。 好简单粗暴的方式?苏语为和吴所谓同时想到,也确实蛮有道理的? 白雪歌在后面,抬手,给一人一个头部轻击:“好了想知道出去再讨论,赶紧走了。真当我开着屏障没什么消耗啊?” 墨染在前面挑挑眉,耸耸肩,没管两人,抬腿就走。苏语为见状连忙拉着吴所谓跟上,白雪歌在后面手握唐刀优哉游哉的走,所有试图靠近的血肉造物全被看不见的刀刃切开。 确实会消耗异能,但不多,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在这里消耗太多时间。这里的血腥味太冲鼻了,还要提防有血溅到自己裙子上。 走了一段路,墨染抬手示意后面的三人停下,白雪歌会意挥手张开屏障,随后她们在墨染的带领下并不怎么小心的靠近,反正有白雪歌的屏障,她们只要不撞倒什么东西,完全不会被发现。 前面有三个圣徒围在一起讨论,身上都披着圣徒标志性的红袍。感受到身后的异动,墨染退到一边,苏语为立刻补上空缺聚精会神的盯着圣徒看,吴所谓也凑上来想听一听她们在说什么。 至于白雪歌,有三个人干活了,她就懒得再偷听,靠在自己的屏障上无所事事的抬头望天,甚至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杯子倒点酒就开始悠闲的喝。 圣徒说话的语调有些奇怪,话也神神叨叨的,吴所谓努力去听,只能片段式的理解她们在说什么。 “为至高的主献上鲜活的血肉”——献祭活人给【猩红】。 “自偷窃者身上寻回主的所有物”——从她和墨染身上拿走【猩红】想要的东西。 “警惕猎犬们的搜寻”——警局在搜查圣徒,应该是也发现圣徒的异动了。 “卑微的流亡者试图阻碍至高的主的信仰蔓延”——自卫队继续救治掉入【黑夜】的人,防止这些人被血肉同化。 吴所谓收回视线,对苏语为道:“谢谢翻译。” 苏语为一边以极快的手速同声记录一边翻译,闻言嘿嘿一笑:“不用谢,小菜一碟。” 墨染在一边双手环胸,手指无意识敲击手臂,尝试理解但是理解失败:“红水晶?这是干什么的?什么叫‘以主的恩赐回馈于 主’?红水晶是【猩红】给的?怎么个回馈法?献祭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语为挠挠头,她也只是猜测:“大概是这个意思?这个红水晶很重要就是了。她们又不说话了,在这里好像在等什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雪歌见信息收集完毕,收回酒杯晃悠到她们身边,探头观察这三个人:“嗯,感觉应该是圣徒的小领导,毕竟一般圣徒没这么神经。她们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就是不知道现在把她们抓走会不会打草惊蛇。” 吴所谓看着三个圣徒,没说什么。其实她是有些倾向于把这三个抓住审一审的,但就像白雪歌说的,小喽啰可能没什么事,若是有一定地位了,贸然抓获可能会导致后面圣徒更加隐蔽的行动,对她们更不利。 她看向白雪歌:“白姐,先前你说圣徒要对我们下手,那次你对圣徒是怎么处理的?” “打个记号我们就走了,后续让狄然她们跟着。不过这次机会难得,我倾向于先看看那个红水晶是怎么个事再决定。”白雪歌靠在墨染的肩膀上道。 墨染也点点头支持这个想法,苏语为虽然心痒痒的想审审这三个圣徒,但确实这样风险太大,而且她根本没有那个战斗力抓人,也只能支持。 都没意见,四个人耐着性子继续等待,终于是等到又一小嘬圣徒出现,她们对这三个人行礼,也证明了她们之前对着三个人地位的猜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进,四人组光明正大的跟踪,一边走吴所谓一边对照地图看她们在的点位,方便事后突袭。 最终,队伍停下来,白雪歌打个响指,四人被传送到附近的二楼露台上,这里可以非常清晰的看见现场。 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广场,有一小片空地,中间是一个喷泉,当然已经干涸了,上面全是褐色的,鲜红色的痕迹。在喷泉的上方,悬浮着一块一人大小的红色水晶,周围还环绕若干细碎的小型红色水晶。 那三个圣徒站在最前面,身后乌压压跪着一片圣徒。三个人向上张开手臂说着什么,而后最中间的那个人转身,指向跪着的圣徒中的一个,另外两人立刻上前让那个圣徒站起,来到喷泉前。 这个圣徒像是得到什么恩赐一样欣喜若狂,爬上红色水晶对红色水晶张开双臂。吴所谓仔细的观察这一幕,那个圣徒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却不断有红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渗出、飘向红色水晶,而后被红色水晶吸收。吴所谓看着时间,整个过程大概十分钟,那个圣徒像是被吸干血液一样,身形迅速干瘪,皮贴在骨头上,活生生变成一具只有皮的骨架。 苏语为在旁边倒吸一口气,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声。 圣徒们对着红色水晶又是欢呼又是手舞足蹈的,行完一套没眼看的祭祀之舞才离开。 白雪歌摸摸下巴思索片刻,胳膊肘捣捣墨染,墨染会意的用水流包裹住其中一个小红水晶飞向白雪歌,被白雪歌收入空间。 白雪歌拍拍手,潇洒转身:“好了,加班结束,准备回去吧,带份礼物给她们看看研究一下。” 14. 至高生命 苏语为默默移动到吴所谓身后,不放心且有些害怕的看着白雪歌与墨染:“这玩意带走安全吗?毕竟是直接同外神关联的。” 比如会不会通过这个同化接触到的人,或者通过这个来定位到她们之类的。 这可是外神呐,连名号都不能轻易言说的存在。 白雪歌看向墨染,墨染对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刚才把这块水晶抓过来时,她就已经切断了水晶同【猩红】的联系,又存放在白雪歌的空间里准备带到现实世界,没什么问题。 “拿出来研究的时候也上屏蔽装置就可以了,雾都的灯与雾自带屏蔽效果,不直接接触就没事,我们会送到自卫队那边研究,不让没异能的人接手。”墨染补充道。 这样啊,那就好。苏语为松了口气,害怕的劲过去,好奇心就开始起来了:“你们研究好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但是,”白雪歌话锋一转,指向一个方向,“在那之前,我们先要出去,往那边找找看,圣徒就是从那边离开的。” 苏语为下意识看向她指的那条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好像真的能看见一些亮闪闪的粉尘:“好像有东西,我们走?话说怎么下去啊?” 白雪歌将唐刀还给墨染,再度打个响指,眨眼的功夫她们就出现在这个小广场上。吴所谓转身看向红色水晶,隐隐约约好像又听见那个声响。还没等她仔细听,眼睛就被人捂住,同时那个声音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吴所谓转头,疑惑的看向捂她眼睛的墨染。墨染收回手,随意一挥:“别看了,走了,还是说你想留在这?” 吴所谓连连摇头,急忙跟上三人,以免被屏障拦截在外。她不放心的回头又看了一眼,某一个瞬间她好像看见红色水晶上出现一只眼睛在盯着她,连忙收回视线跟上三人。 这一次很快就找到回去的路,白雪歌出手稳定片刻后才第一个踏入,苏语为是第二个,墨染看着吴所谓也进门后才跟上。 见都出来了,白雪歌抬手,空间的异能发动,将这条通道彻底摧毁。这样这次加班应该算是完全结束了吧?白雪歌又检查一遍通道,确认无误后松一口气,伸个懒腰。 现在天蒙蒙亮,回去应该还能补个觉。白雪歌思及此,靠在自觉站在旁边的墨染身上,对吴所谓和苏语为两人挥挥手:“我们走了,把东西送到自卫队就回去休息了。你们也赶紧去吧,白天你们好像还要值班。” 吴所谓点点头,也挥挥手:“那再见?后面再聊?” 她看着两人远去,转身看向正在整理信息的苏语为,想了想问道:“你有排班表吗?今天局长巡逻吗?” “等一下哦,我翻翻。”苏语为哗啦啦的翻看自己的笔记本,找到值班表,“嗯,今天局长不巡逻,咱俩也没巡逻任务。还好还好,要是还要巡逻真的累死了。” 原来她也会感觉到累吗?吴所谓在心里小小的诧异,天天见苏语为这边蹦跶一下那边蹦跶一下,她还以为苏语为有无限精力呢。 吴所谓看了眼时间,不知道这个点云权有没有醒,不过既然还在外面,顺带去看一看吧:“我打算去警局同局长说一下此事,你要一起吗?” 她给云权发了条消息,随后看向苏语为征询她的意见。 圣徒在谋划大的行动,肯定是要通知云权一声让警局加强警惕做好防备。 云权那边很快就回消息,说是让她直接去局长办公室就行。 “好啊,走吧走吧,我对这块熟,我来带路吧。”苏语为点点头,拉着吴所谓就往警局的方向走,“还好还好,这块离警局不远,咱走个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你想抄近路不?我知道有一条捷径。” 吴所谓立刻想到先前跟着苏语为翻山越岭去看水幕的经历,果断拒绝:“不了,就这样正常走吧,全当是休息放松了。” 另一边。 白雪歌见走出一段距离已经看不见吴所谓与苏语为了,才问墨染:“先前是怎么回事?” “那个家伙应该是看见吴所谓了,我们几个倒是没有被发现。那块水晶有问题,不完全是外神造物。”墨染道。 白雪歌微微挑眉:“你觉得和至高生命有关系?” 墨染摸摸下巴,点点头:“感觉上有,很像是这群疯子以前搞出来的异能水晶,但是被侵染升格了。回去问一问狄然就知道了。” “嗨呀,怎么感觉越来越麻烦了。”白雪歌叹息一声,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怎么看都没有焦虑的感觉,就像是买完东西后发现漏了一样还要拐回去重新拿一般稀疏平常。 墨染耸耸肩,一摊手:“谁知道呢,可能是吴所谓来让她们有危机感了吧。接下来她们应该会进一步加快行动,这件事用不了太久就能解决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去了。” . 吴所谓和苏语为抵达警局,还没说什么,值班的警察就让她们直接去三楼就行,云权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 见她们来,云权示意她们坐下,直接切入正题:“你们在【黑夜】得到了什么消息?” 吴所谓看向苏语为,苏语为已经拿出笔记本就开始念,先念一遍圣徒的话,再说自己的“翻译”,总结下来并没有太多的话。 最重要的是那块红水晶,吴所谓等苏语为说完后才说自己的看法:“那块红水晶与外神有很强的联系,我们发现了一处,但我总感觉可能不止一个。那块红水晶最好不要长时间注视,会影响神智。” 云权耐心的听着,轻敲桌面沉思,片刻后她点点头,看向两人:“大致的我都知道了,我们这边也发现了圣徒的小动作,看来她们的行动比我们看见的还多。我会和自卫队以及其它区域的警局守灯人说此事。她们的目标有你,我个人倾向于非必要情况不要离开灯塔,至于巡逻也可以暂时找人替班。” “据我所知,这是圣徒第二次有准确指令 要对付守灯人,第一次是初代的死亡,所以我很担心你的安危。目前只有灯塔是绝对安全的,你呆在那里更安全,等我们处理完圣徒。”云权补充道。 苏语为倒吸一口气,感觉这一次生活区要面临仅有一例的大事件了,连连追问:“局长那我呢那我呢?” 云权想了想,又看看和自卫队的通讯,确定苏语为没有事才道:“她们的目标里没有你,你的能力也对圣徒没有太大的威胁,相对来说还算是安全。当然,最好不要单独行动,要么和自卫队的人结伴,要么同警局的人一同执勤。我们正在探圣徒往返的稳定通道并尝试破坏,如果你没有别的计划可以跟自卫队一起找通路。” 当然,云权提出的都是建议,这种额外工作与安排向来是愿者行,苏语为并没有什么意见,吴所谓则是有些疑惑。 这个疑惑也得到了墨染的赞同。 【墨染:虽然一时安全但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就像你说的,你需要换灯,而更换灯芯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逃不了的。】 回到灯塔稍作休息后,吴所谓在四人的小群里说了此事与自己的担忧,墨染第一个发言。 白雪歌已经去休息了,而苏语为投入到新的工作中,现在只有她们两个在。 吴所谓趴在床上长长的叹一口气,打字。 【吴所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现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墨染:需要我提建议吗?我倾向于直接出击,把问题的源头解决了就结束了。】 【墨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常生活工作就是。我姐的标记还在你身上,有事我们会感知到。红水晶的分析已经有一些进展了,感兴趣可以来自卫队的基地看看。】 【墨染:(共享地点·自卫队基地)】 【苏语为:我可以去吗我可以去吗?】 【墨染:可以,我和自卫队这边说过,已经录入你们两个的生物信息了,到地方后进书房,按手印来地下室。】 吴所谓看一眼时间,现在是中午,白天她最好还是呆在灯塔里随时待命,还是晚上去看一看吧。 整个下午都没什么事,吴所谓看完一部电影又睡了一会,到饭点准点下楼拿饭,吃完骑着摩托就去自卫队的基地。 自卫队的基地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别墅,进门是扫脸加虹膜识别,屋子地面的部分并没有人,她按照墨染说的来到书房进入地下室,看见这个电梯她就大感不妙。 普通的电梯大多是金属银色,或者是那种玻璃制的。这个电梯却是白色的金属墙壁,让她想到曾经呆过的生命研究所,差点幻视电梯上出现【至高生命】四个字。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眼前的场景让吴所谓僵在原地。 惨白的金属墙壁,散发白光的灯,偶尔路过的扫地机器人,旁边开启的门里摆着各种实验器材…… 像极了【至高生命】的生命研究所。 15. 心理阴影 吴所谓站在电梯里不敢动,怕自己走出电梯就被人押着进实验室了。她疯狂的按关门键想走,结果不管她按多少下都没有反应,门依旧开着。 坏了么这是?吴所谓不信邪,又按了几下,略微思索后熄灭想要按呼叫铃的本能,而是打开手机看自己的地点。 确实是在自卫队基地。 吴所谓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点开同墨染的聊天框,打字。 【吴所谓:你在自卫队的基地吗?】 【墨染:在,你直走,左边第四个门就是。】 墨染回复完,又看向监控里依旧不敢动握着手机打字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吴所谓,非常疑惑:“她咋了?” 她看向狄然,狄然也在疑惑的看向她,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我都没见过她,我咋知道?” 两人又疑惑的将视线投向监控,画面里吴所谓探出一个头,又很快收回去,握着手机来回踱步,就是不敢迈出去。透过屏幕都能看出来里面的人的焦虑。 墨染看看手机,又看看画面,将视线移向对着走廊的监控画面,走廊空无一物,唯一的线索就是布景。 她意识到了什么,久远的被埋在角落的记忆回笼,她转而问狄然:“这地下室是谁建的?” “我啊,为了建这个地下室,我特地把周边一圈房子全买下来了,正好一人一套做住所,地下统合起来空间不小,用作实验基地正合适。” 墨染感觉她抓住问题所在了:“那这个装修风格?” 狄然毫无察觉,非常坦然:“【至高生命】的啊,你不感觉她们的装修风格很简洁干净吗?我也懒得重新想了,就按照记忆里的布景设计了。” 她说完也意识到了,瞪大眼睛,看看吴所谓,又看看周围,有些呆滞:“等下,她不会是怕这个装修吧?她和【至高生命】有关系?” “八成是的,问一问就知道了,我去把人带过来,不然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大致确认原因后,墨染起身离开,去接应吴所谓。 依旧站在原地等待的吴所谓看见那一抹黑色出现时眼睛一亮,在墨染的视角里就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事实也确实如此。 走她不敢走,电梯又没有反应,吴所谓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甚至还出现幻觉,总感觉角落里隐藏着藤蔓,只要她踏出一步噩梦便会再次上演。 “害怕可以闭眼,我带着你走。”墨染没废话,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牵着她离开电梯。 吴所谓点点头,将眼睛闭上,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回归原位,平稳下来。与此同时墨染那平静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再度安抚受惊的心:“放心,只是装修风格像。这里不是【至高生命】。雾都的【至高生命】已经没了,外面世界的也是,她们不会再出现了。” “……你知道吗?”吴所谓沉默片刻,心怀忐忑的问道,“你知道【至高生命】?” 墨染直截了当的说,没有一点拐弯抹角的意思:“猜的,你的反应很明显,这里又没什么,会喘气的加上你就三个。至于这个组织,确实知道,甚至很熟悉,捣毁总部的行动我参与了。” 好平静的说出好让人震惊的话? 不过她的反应好像确实很大,那么大一个活人一直堵在那。吴所谓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抱歉,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墨染转头,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吴所谓,摇摇头,音调不大却十分清晰,认真道,“该道歉的不是你。【至高生命】干的那些烂事都知道,如果你经历过,看见这样的场景害怕很正常,这没什么不对的,你不需要像任何人道歉。而且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带个路而已。” 吴所谓点点头,缓缓呼出一口气:“墨染以前经历过这种事情吗?” 墨染想了想,从前的事情太多,于她而言又已经没有太多波动,回忆了好一阵子才找到:“有,不过那次是有个人这样指责我,后面我姐将那个人揍了一顿,告诉我不必将所有的责任与过错都担在身上,我并不是施害者。这种要求完美受害者将矛头指向受害者的人才应该被批判,应该道歉。” “到了,这里面就和【至高生命】不大一样了,可以睁眼。”墨染带着吴所谓进门后便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吴所谓睁眼,确实不一样了,虽然墙壁什么的和【至高生命】还是很像,但里面的设备就完全两模两样了。 如果说【至高生命】走的是高科技简约风,这里的设备就是拼贴风,她甚至能看见那个大屏边缘上还有金属焊接的痕迹,不同颜色的金属就这样随意的被人焊接在一起作为一个整体。 大屏分了几块,其中一个就是监控,另外几个屏幕则是写着一串又一串的数据。在大屏前坐着一名黑色短发穿着白大褂的人,正笑着朝她招手,那只手还是机械手臂:“你好啊,我叫狄然,自卫队技术总监,当然其实自卫队就我一个搞技术的。装修风格吓到你了抱歉啊,我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跟那个地方有关系。” 吴所谓抬手有些僵硬的点头招手回应:“吴所谓,那个,我能问一下……” “问一下我和【至高生命】的关系吗?当然可以。”狄然一拍手,打个响指,一个椅子便自我移动到她们旁边。狄然伸手示意:“先坐?” 吴所谓点点头,坐下来后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看着狄然。 狄然没立刻说,而是操控机器人给她们三个都倒一杯茶才继续:“实不相瞒,我以前在【至高生命】呆过。那个时候的【至高生命】还是很纯粹的,还不叫这个名字,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就是研究异能出现的原因啊,怎么控制异能以免失控伤到别人啊,另一个世界出现的规律啊,以及该如何避免现实世界的人坠入另一个世界。现实世界,【白夜】,二重世界,【黑夜】,就是研究所起的名字。” 她喝口茶,叹息一声:“可惜呐,老所长后面出事了,新所长继续原先的研究,研究的有些太深了,接触到那不可明说的存在,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将异能与外神的研究几乎推向极致,研究如何剥离、植入异能,研究如何同外神产生连接,那段时间频繁有人失踪,就是研究所搞的鬼。她们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就是【至高生命】。” “她们开始人体实验后,我就萌生离开的打算了。但那段时间实在是太过疯狂,【贪欲】与【新生】让所里的人失去理智,有试图逃跑的人几乎都没能逃脱魔爪,我抓住机会破坏一些设备才趁乱跑出来,一路逃到雾都,进入【黑夜】易容换名生活,结果没想到她们在这里也有基地。后面的事情就都知道了,这里涉及到那位的研究,吸引了那位的视线,那位又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扎根于此开始大肆发展,就有了雾都后面的灾难。” 狄然说完,起身招招手示意吴所谓跟上,走到一个治疗仓旁边,轻拍治疗仓的边缘:“你也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吗?来检查一下如何?看看有没有隐藏的风险一类的。” 吴所谓眨眨眼,看向墨染。墨染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在旁边看着,吴所谓才放心的躺进去。 见她躺好,狄然在旁边的屏幕上点击,舱门缓缓关闭,仪器启动开始扫描。吴所谓没发现什么不适感,才定下心接着问:“那,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狄然对她遗憾的摇摇头,一摊手:“抱歉,我知道的不多。我的异能是机械构建,没多少战斗力,全靠构建的装备战斗,当年光顾着逃命了,没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说来也奇怪,我对那段记忆也非常模糊,应该是被庇护此处的外神影响了。” 吴所谓轻轻的“啊”一声,点点头没再问话,刚抓住的线索再度断开,但也有所收获,比如灾难的具体起因,以及没有记录的原因。 但狄然有一点说错了,并非是【虚无】影响的,而是初代守灯人抹去了这些信息,恐怕是怕此地幸存的人接触过多被【虚无】或者【猩红】影响。 她躺在仓里无所事事,一仰头发现狄然紧盯着屏幕一动不动,这个检查的时间也有点超出她的想象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问时,狄然冲墨染招招手示意她也过来看,两人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的,片刻后墨染坐回原位,狄然靠过来却并没有打开舱门。 “那个,我们顺带做个治疗吧,你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啊。”狄然看看屏幕,又看看吴所谓,比划半天才憋出来下一句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只剩下一张皮的人,物理意义上的。我知道你是守灯人,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灯。但你的异能,能不用就不用吧。” 她将屏幕拿起,放在吴所谓面前:“你看,你的异能已经将你的身体深度侵蚀了,再使用的话我担心会侵蚀你的存在。我这边治疗也治疗不了太多,就稳定一下你的状态,也只能这样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正在迈向虚无。” 16. 出击 狄然感觉自己形容的已经很严重了,这可是关乎生命的大事,这年头还活在雾都的,除了圣徒有几个不怕死的? 结果这两个人,一个躺在治疗舱里平淡的“啊”了一声就没有后文,一个坐在原位毫无反应。 另一个也就算了,吴所谓这副态度是怎么个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不是她。 狄然总感觉全场最急最有危机感的反而是她这个没什么事的人?要不是不允许她都想打开舱门戳吴所谓的脑门。 姐们要出事的是你啊!能不能给点反应,起码急一下吧! 哦天哪最怕遇见这种无所谓的人,很大概率不会配合治疗。 狄然不死心的敲敲治疗舱的舱门:“说你呢,要出事的是你啊!我的治疗顶多稳定你的现实存在,但是治标不治本,你需要掂量一下自己的状态了。” 吴所谓点点头,感觉自己好像反应有些平淡,又比了个“OK”的手势:“我知道了。” 知道个鬼……算了,当事人不急她急也没什么用。狄然深呼吸在心里默念几句,随后在屏幕上点击操作:“那就来做个基础治疗吧,大概半个小时。” 估摸着也是最后一次治疗,她在心里吐槽。不过都是个人决定,来找她就治疗,不找她也不过问就是了。 “就躺在这里面就可以了吗?”吴所谓有些好奇的仰头观望,她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治疗已经开始了但她什么都没看到。 狄然在外面点点头:“嗯,我调动的现实异能水晶帮你稳定情况,还好你的异能现阶段不是很强。异能水晶你知道吧?【至高生命】搞出来的玩意,提取异能者的异能凝聚成水晶。说起来这还是我跑路的时候顺手拿的,没想到这颗仓管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她带的水晶不多,毕竟当时情况紧急,只能顺手揣几个,回头一看其实能用的也不多,尤其是这个现实异能。 这种概念性异能,一没有作战能力,二定义很玄乎。比如什么“幻想”就是想到哪一出是哪一出,这个现实大概就是“认可你的存在”? 【至高生命】至今都不知道这个异能有什么作用,但是在雾都倒是有点用,虚无的异能会模糊人的物理与概念的存在,正巧被现实克制。 但虽说警局和守灯人都会接触到【虚无】的力量,但都是物理层次的影响,而不是像吴所谓这般被影响到内里与存在。 毕竟一般人物理上被虚无基本上就走向末路了,她们活不到这个情况。 如果这块水晶的能力再强一些,或许可以抵抗一些,可惜这块水晶来自于人,是无法同外神抗衡的。 “说到这个,顺带给你看看红水晶的结果吧,差点把你来这的目的给忘了。”狄然操控椅子移动到监控台,在键盘上敲击,随后吴所谓面前的透明舱门上投影出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红水晶的分析结果。 吴所谓仔细上面的文字,这些文字还会随着她的进度滚动更新。 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异能水晶,在这里的研究所沦陷后,【猩红】占据同化了其中一些异能水晶,作为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猩红】在【黑夜】再怎么兴风作浪,终归不是这个世界的神,祂是外来者,会被世界意识排斥,就需要有这个世界的东西支撑祂存在。 换言之,把这些东西拔除,生活区就安全了。 吴所谓突然就来了一点动力,一旦敌人变得具体且稀少,就好对付很多了。 这可比盲目的模糊的对象要好对付的多,不过光靠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她光是突围都费劲,更别说在这么大的生活区里找水晶了。 吴所谓略微思索,将目光移向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墨染。云权是普通人,不能去【黑夜】,但墨染和白雪歌都是异能者,且能力很强,再加上苏语为的能力,可以搜寻联通两界的门,来回也有了保障。 察觉到她的视线,墨染操控椅子移动到她身边,也不说话,继续发呆,直到狄然接到任务通知将吴所谓的治疗托付给她,墨染才看向治疗舱里的吴所谓。 “我知道你没生命之忧,这个治疗来一次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墨染敲敲舱门,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吴所谓眨眨眼,偏头看向她:“你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虽然只剩下一层皮但是没事吗?” 墨染一摊手,没有藏着掖着,但也没有说全:“那倒不是,我‘看见’那个保护你的东西了,那个就是【猩红】想要的,巧的是我也有。” 吴所谓:“那,那个是什么?” 墨染嗯哼一声,坏笑:“不告诉你,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行吧当她没问。吴所谓砸吧砸吧嘴,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对了,你之前说建议主动出击,是有了什么计划了吗?” “没有啊,毕竟这件事说实在的跟我的关联不是很大,和你们合作的也主要是我姐。我就负责打架就行了。”墨染耸耸肩,并不想要参与到脑力劳动中,干脆将这个问题抛回给吴所谓,“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还挺实诚的,吴所谓在心里吐槽后缓慢但是坚定的点头:“我确实有。” 就像墨染先前说的,躲在灯塔里确实安全,但圣徒总会有办法将她引出去的。她是守灯人,不能一直待在灯塔,她必须担起自己的责任。 而现阶段,圣徒那边并不知晓有多少信息泄露,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们在暗中观察,这是一个很好的打击机会。 “我想要把生活区的水晶全部摧毁。”吴所谓直截了当的说道。 “嘀”的一声,治疗结束,舱门打开。墨染对她挑挑眉,随后向她伸出手。 吴所谓握住那只手,就这墨染的力道起身,同时墨染的声音响起:“可以啊,擒贼先擒王,水晶全部摧毁,【猩红】在此地的影响就会减弱很多,圣徒有天大的计划也很难翻身。” 吴所谓就是这么想的,想要打击她们,釜底抽薪是最直接的做 法。不过在行动之前,她们还需要同自卫队与警局商议。摧毁水晶是大动静,圣徒那边肯定会有所行动,是撤离还是反扑目前还是未知数。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她很在意:“你能直接说出祂的名字吗?不会被察觉吗?” “当然啊,先不说这里有屏蔽装置。再一个,【猩红】的位阶又不高,只是‘人类’不便说出而已。”墨染神秘一笑,伸出一只手指至于唇前,对吴所谓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 吴所谓会意的竖起三根手指,做一个把嘴上的拉链拉上的动作。 原来己方有个不是人,那就放心了。 正好她们所处的房间有大屏,很适合进行线上的会议。吴所谓在群里告知白雪歌与苏语为自己的打算,墨染则是着手开始联系云权与祈杭。 至于为什么是联系祈杭而不是自卫队的其她人,比如队长什么的,对此墨染的回答是:“自卫队没有队长,祈杭就是总联络人和任务分配员。而且就她不出外勤有时间商谈。” 那这个队伍很随性了,不过也是,不算上墨染和白雪歌就五个人,一个联络员四个战斗人员,当然是听那个联络的。 没等多久,云权与祈杭就点开联络。云权依旧是在她的办公室,而祈杭则是在一间很是昏暗的房间里,披着床单子坐在电脑前,光打在她脸上跟女鬼似的。 等白雪歌拎着苏语为出现在房间里,会议正式开始。 吴所谓简单说了一下水晶的作用与自己的打算,云权在另一端安静且认真的听着,祈杭拿起一个板子在上面画些什么。 “大致的打算我明白了,有个问题就是这个红水晶的地点与数量未知。”祈杭将板子展示在摄像头前,用笔指几个红色的圆圈,“呐,这上面标注的是我们目前探寻到的。但因为这里实在是有点大,而且我们的人手不足,再加上探索还需要避着圣徒,因此进度很是缓慢。” 云权点点头,补充道:“警局的人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无法在【黑夜】待太长时间,所以我们只能在现实世界配合作战,调查也比较受限,能确定的只有个别领导者圣徒的身份,以及她们的几个窝点。” 白雪歌坐在一旁,手撑在桌子上,抵着下颚,斜靠着桌子很是放松。听完她们的发现,她微微一笑:“找水晶很简单,只需要分析波动然后搜寻整个生活区就可以了。这一块交给我们就行,你们只需要牵制圣徒就行。” 说完,她看向墨染和吴所谓:“你们谁有把握摧毁红水晶?连灰都不剩的那种。” 墨染指向吴所谓,吴所谓点点头:“我可以,我的异能就是虚无化。” “那就更简单了,”白雪歌换了个姿势,姿态闲散的倚靠在靠背上,轻挑下眉目光含笑,嘴角扬起弧度,“探路,定锚点,摧毁一个立刻传送到下一个,任务结束。” 哎呀这样一看她要干的活还不少?那必须捞点什么了,白雪歌眼眸微垂,轻笑一声,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17. 抡起斧子 白雪歌看向己方另外三人:“还有谁有问题吗?” 吴所谓和墨染都连连摇头,白雪歌说的还是挺明确的,她们这边也确实没有什么复杂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找到,摧毁。只是正式执行没有那么轻易而已。 “我!我有!”苏语为高高将手举起,白雪歌配合演出朝她一点,苏语为起身发出灵魂疑问,“我呢?我有什么安排吗?” “有啊,我们进入和离开【黑夜】就全靠你了,”白雪歌指向视频里的祈杭,“一般来说我们进出【黑夜】都靠她的电磁场感知,但这一次行动,自卫队是无法抽空注意到我们的情况的,换言之一切行动都只能靠我们自己。这一次带上你的武器,她俩不一定能顾上你。” 顾不上?那她不很危险?苏语为缩缩脖子:“好的,我会记住的。” “那就没什么了,都回去收拾东西,等自卫队与警方准备好,我们就出发。至于集合,还是那个酒吧。无论是灯塔还是我们的住所都太显眼了,那个酒吧是自由派的地盘,我们从那里找门进入【黑夜】。” 白雪歌看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她睡觉的点了:“哎,忙了一个晚上,我要回去补觉。要出发找墨染就行,我们先离开了。” 她对两人挥挥手,来到墨染身边,将手搭在她肩上,眨眼间两人就消失。云权与祈杭也接连下线去准备,一时间这里还能发声的生物就只剩下吴所谓和苏语为。 苏语为一点点跟螃蟹一样横着挪到吴所谓旁边,用胳膊肘碰碰她,嘿嘿一笑:“那个,关于红水晶,你们分析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异能水晶被外神同化侵染了。”吴所谓简单转述她看到的信息,她一边说苏语为一边快速几下补充。 她一边写一边点头:“怪不得白姐突然把我揪过来就要炸毁水晶,这是要发起总攻了?我还有一点疑问就是为啥之前自卫队没有发现过水晶?这玩意还是蛮明显的吧?” 吴所谓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见过但‘被遗忘’了,又或者是因为最近才显露?不知道,我也是才来这没多久。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有点玄乎说实在的。” 比如她刚来这就被血肉突脸,然后稀里糊涂的当上守灯人,现在更是诡异又顺利的发展成去讨伐圣徒与【猩红】。 虽说她也参与到提议这个环节,但现在所有人都走了后确实又有一些“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迷茫感。 算了反正都到这一步了,解决后自己在雾都的工作应该可以轻松一些。 “我准备回去了,你也回去准备准备休息吧,毕竟后面是一场硬战。”吴所谓也准备离开了,刚准备离开房间,又退回来,看向苏语为,“要一起吗?” . 吴所谓睡了一顿好觉,为了保证大部分人的安全,这一次自卫队和警局决定在凌晨十分行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因为要天明了回家休息了,灯的作用也没有完全减弱。 做好准备带上斧头与灯芯,吴所谓准点出现在酒吧的包间里,依旧是苏语为率先到,过了一两分钟白雪歌和墨染也抵达。 吴所谓还是那套守灯人的工作服,这套衣服蛮适合战斗的。苏语为则是换上警局的战斗制服,穿着战术背心,带上很多子弹,两侧各一把小刀。墨染还是先前的穿搭,白雪歌则是将头发扎成低马尾,穿搭和墨染很像,区别就在于她没有带刀,而是带上自卫队的配枪。 吴所谓看一眼时间,又点开同云权的通讯,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也出发吧,她们开始了。” “走吧,”白雪歌临走前又给自己倒一杯酒一饮而尽,“找门,速战速决。” 外面的天蒙蒙亮,这个点街上仅有少许刚结束工作的人带着疲惫往家走,精神与身体上的疲惫,以及对于警局自卫队白天行动的习以为常,并没有人在乎全副武装的四人。 她们稍微走远一些才发现一扇门,这一扇门存在的时间不久,似乎是刚打通的。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苏语为管住自己的手,看向白雪歌:“白姐,要触碰吗?” 白雪歌点点头,苏语为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吴所谓和墨染盯着她的动作同时做好准备。 失重感再一次传来,这一次她们倒是可以平稳落地了。几乎是在进入黑夜的一瞬间,白雪歌就展开屏障暂且隔绝圣徒发现她们的可能。 吴所谓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白雪歌身上:“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些水晶?” 先前祈杭画出来的地方已经全被苏语为记下,但问题是她们并不知道还有多少。 白雪歌摸摸下巴,微眯着眼睛陷入思考,片刻后道:“先去已知的地方,我要打个标记。最近的是哪个?” “这里!街区13,十字路口处有一个,我来带队?”苏语为立刻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很快确认位置。 白雪歌摇摇头,单凭人走着太慢了。她看向墨染,墨染立刻会意拿出特地带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控制水变成一张水做的飞毯,看大小正好可以站四个人。 吴所谓也明白她们的意思:“飞过去?这样会不会很消耗异能?” “还好,不过我操控飞行的时候是没办法攻击的,如果有挡路的就需要你们攻击了。”墨染说完率先上水毯,紧接着是白雪歌。 为了方便战斗,吴所谓坐在水毯的最前面,紧接着是苏语为,辅助攻击,墨染坐在苏语为后专心操纵水毯,白雪歌在最后维持屏障并断后,就这样一路飞奔,很快便抵达第一块红水晶这。 说起来这个水毯还挺神奇的,虽然是水做的,但在上面并不会打湿衣服,就像是坐普通飞毯。 吴所谓这一次没敢盯着水晶看,而是观察白雪歌的动作等待指令。只见白雪歌单膝跪地,一只手放在地面上,闭目细细感知红水晶的 波动并进行分析。 约莫三分钟后,白雪歌起身,平举右手臂并张开手,依旧闭目,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语。吴所谓感知到有什么波动在散开,同时还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太强了,这是在全区域感知吗? “一共有十个,地图上标记了几个?”白雪歌感知完毕,拍拍手看向苏语为,示意她把地图拿出来。 苏语为快速翻开双手捧在白雪歌面前,还贴心附上一支笔。白雪歌扫视一眼,画了四条线,又用笔尾画线:“地图上有六个,这是另外四个的大致方位。我们这样绕一圈走,定下所有位置后,就开始摧毁。摧毁一个我就会传送到另一个。” 她顿了顿,接着道:“全部摧毁后可能会有一场硬战,你们做好准备,到时候苏语为专心找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另外提一点,摧毁时也会有一些意外发生,有锚点的配合我可以更快的锁定位置进行传送,但再快我们也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的。你们两个做好准备掩护人,连续传送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一定的消耗的,非必要情况下我不会出手。” 白雪歌看向墨染和苏语为,很快将任务分配完毕。 “只有大概吗?”苏语为探头瞅一眼,“不能直接定位到某个点嘛?” 她刚说完,头又被来一下。白雪歌没好气道:“整个区域的搜索哪有那么简单,况且还这么多,又不是什么特别显眼的存在,在一个全是红水的浴缸里、光从水面上精准的找十个红色浴泡球,你给我找找看?” 先前找墨染那次好歹是一片地,而且相较于满目红色的【黑夜】,墨染这一抹蓝色太显眼了,不需要废太多功夫。 苏语为单手捂着头不敢吱声。 墨染扫视一眼点点头,记下大概的路线,剩下的交给苏语为导航。决定后她们又回到水毯上,快速前往其它地点。 虽然有水毯的高速移动,她们着实还是费了些时间才跑完剩下九个地点。这期间还遇到自卫队的队员与一些圣徒,另一边的战斗也并不轻松。 现在看圣徒的计划也推进到一定程度了,亦或者是警局的行动让她们有了危机感,出现在【黑夜】的圣徒数量明显增多,血肉的活动也频繁很多。 吴所谓看着她们找到的最后一块红水晶,又看向白雪歌。白雪歌拿出线将四个人拴在一起,对她点点头。 吴所谓举起斧头,上面的灯芯亮起耀眼的蓝光,这是她从研究所逃出后第一次全力开启异能。 她用力挥向水晶,砍在水晶上出现一道几乎贯穿水晶的裂痕,紧接着水晶自裂痕开始消散,伴随着尖啸声贯穿她们的耳膜。 在水晶完全消散的同一时间,吴所谓只感觉眼前一花,熟悉的红色水晶出现在她面前,下意识就举起斧子再一次挥击,打完了她才意识到这是第二块。 再一抬头,有一处的天空的红色已经开始褪去,露出漆黑的夜空。 18. 进击的四人组 “蹲下!” 一声暴喝,吴所谓神还没回,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立刻下蹲,蓝色的刀光在头上划过,将一只自水晶后现身偷袭的血肉造物劈开,鲜血四溢,又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是墨染,以及白雪歌。 墨染没有停手,反手抽出另一个剑柄唤出水剑,一剑又劈向另一只,瞄一眼水晶:“补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突然了,还是因为这块水晶的特性,这一斧子并没有先前那么有效,裂痕与虚无化都停止蔓延,甚至开始自主恢复。 吴所谓握紧斧子,驱动异能,顺着起身的力道再一次挥击,几乎是砸在水晶上,产生一道更宽的裂痕。 果不其然,她看到裂痕扩散的速度慢下来,随后再度一点点愈合。 耳边不断响起枪声与怪物的嘶吼声,但这都与吴所谓无关,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块治愈系水晶上,手中斧子起起落落疯狂砍,就看是水晶自我疗愈的快,还是她砍得快。 这场并不持久的拉锯战很快就落下帷幕,任由这个水晶的恢复力量有多强,被虚无化的地方都无法恢复。眼见最后一小块碎片也湮灭,早已锁定坐标的白雪歌打个响指,四人再一次传送。 这一次吴所谓有了经验与准备,在传送时就举起斧子,结果这一次的水晶距离她们有约莫三四米远,没有像之前那般直接传送到水晶脸上。 举起的斧子并没有浪费,顺势就砍向冲向她的血肉造物。没有时间思考误差从何而来,吴所谓几乎是迸发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块水晶。 苏语为干脆一手一把枪疯狂射击,弹无虚发,也就是仗着警局的枪是能源枪不怎么需要换弹才敢这么打,一块灯芯足以支撑千发。 而墨染思及距离有限,也没有再一味的挥刀砍击,转而操控最近的血肉造物体内的水分抽离,化作水针刺向四周,配合着砍击。 墨染看吴所谓还要跑几步路才能攻击到水晶,抽空问正在掐指算什么的白雪歌:“姐,那块水晶是移动了吗?我记得我们的锚点应该都定在旁边啊?” 白雪歌眉头紧蹙,啧了一声:“确实是移动了,我们搞这么大动静没可能不注意到。我的锚点都有被动手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没法挪动我的锚点于是开始挪动水晶,后面可能都要有些麻烦了。” “预料之中,先前你我将这里都搜一遍都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这。”墨染朝挥手,飞梭的血针刺向举枪的圣徒,同时挥动唐刀将子弹劈向一边,另一只手的剑化作水链剑冲出绞杀圣徒。 “她们应该是准备搞什么大动作,将水晶移动到地面上方便【猩红】降临。” 白雪歌点点头,补充:“这个动作应该是准备进攻了,看布局,形成一个圆形,中心点应该还有什么。” 她说着,同时紧盯着吴所谓的动作,见水晶完全溃散就立刻传送。 水晶的距离发生变化,吴所谓需要冲过去摧毁,她们不可能步步紧跟,用绳子拴住她们四个已经不现实,迟早要断。 所以,白雪歌干脆在苏语为身上也打上记号,隐隐通过记号将四个人无视短距离虚空链接,坏处就是异能的消耗加大不少。 白雪歌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怎么记得一开始跟墨染来这里是为了休息一下的?怎么比她在外面的活还多?在外面她好歹退居三线,虽说有工作但也蛮零散的,不会像今天这般大动干戈的。 都怪这个【猩红】,净给她找事,怎么就盯上墨染了? 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吴所谓感觉自己抡斧子已经抡出条件反射了,什么都不用管,就照着水晶砍就行。 刚开始是水晶没有反应,现在因为她们的举动,全部有所准备,有的是治愈,有的是防御,有的像这个一样直接发起攻击。 吴所谓不躲不闪,架起斧子一边抵挡一边冲锋,虚无化的异能发动,将火焰驱散,她自缺口中冲出,对准红水晶直接拦腰砍断、湮灭,再一次传送。 这一次水晶距离她们又有一段距离,刚落地,墨染就瞄了一眼吴所谓,见她气息开始有些不稳,问道:“还可以吗?” “……没问题,继续。”吴所谓深呼吸,重新握紧斧头冲向红水晶,血色与蓝色的刀光剑光交映,伴随着枪声似是在演奏。 白雪歌的目光随着吴所谓转移,微微蹙眉:“状态不对。” “异能消耗很大,这应该是第六个了?后面可能需要恢复一下。”墨染点点头回复,至于苏语为已经完全腾不出精力搭话了。 顶多在心里感慨一句墨染和白雪歌姐妹俩真游刃有余,还有一丝对她们身份与目的的好奇。 有这般实力为什么用起来却有些局限?又为什么近乎安居于一方、像是一个旁观者?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要等这次战斗结束再细思。 再一次传送,水晶的距离又拉开一些,但相较于先前小了很多,看样子是到了水晶移动的边界。 每一块水晶都有一个影响范围,或者说是作为“支柱”的可移动范围,一旦离开这个范围,支撑的力量偏移,整个阵就会倾斜。 不对,她们已经砸了那么多了,应该已经倾斜了才是。那就是另一种可能了——现在是移动到能量传输的最远距离。 就像是中心用十条线拴着这十个点,不能往外扩太狠,线会断;也不能往里走太狠,这样每个水晶的影响范围会交叠或者缺失。 每一个红水晶都负责覆盖一个区域,并向中心点输送能量,壮大主体,再反哺给各个点加强覆盖力与和本体的联系,这就是【猩红】掌控【黑夜】的基本逻辑。 那些被砸灭水晶的区域的天恢复原先的黑色,就是一个证明。但现在中心点的红色似乎愈发浓郁了,不是什么好兆头。 后面是另一场硬战,不知道吴所谓能不能撑住。 白雪歌收回思绪,架起屏障抵挡进攻的血肉造物与圣徒,看向弯腰喘息恢复的吴所谓:“还可以吗?” 吴所谓没有说话,又咳了两声,只感觉精神上也有些恍惚,白雪歌的声音远的 像是来自天边,又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墨染操控外面的血液还在进攻,苏语为也注意到吴所谓的状态,【真相】的能力发动,很快就注意到不对:“精神力缺失的好厉害,虚无化的异能这么废精神力吗?异能也有些诡异,像是被堵塞了。” 她收回一支枪,空出来的手搭在吴所谓肩膀上向她缓慢传输精神力,另一只手抬枪继续射击。 吴所谓也意识到这一点,这是她从研究所逃出来后第一次这样大量的使用异能,但使用程度却远不及当初逃离的那场战争。 她还是在本能的抗拒使用这个杀死姐姐的异能,这个夺走她母亲生命的东西,这个造就她二十几年悲剧的能力。 而维系她状态的那样东西,遵循她的意志在帮她抵御来自【虚无】的注视。 她应该继续这样吗?她应该继续战斗吗? 应该。 战斗的号角早已吹响,整场战役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还剩下最后四块,摧毁这四块她们才算是取得短暂胜利。一旦放弃,前功尽弃,所有参与到战斗中的人都会死。 她应该站直身体握紧斧头,像先前那也,只要挥击就行。 白雪歌看她这般,轻轻叹一口气,看向墨染,对她点点头。墨染会意后退一步,随后径直冲向那块红水晶。 她倒也不是不能完全摧毁,水的力量还带给她净化的能力,只是相比于吴所谓的虚无化,她的耗时长一些。 墨染一手刀一手剑连续劈砍,眨眼间将水晶斩碎成细碎块,随后用水包裹净化,净化一个个小碎片比整个的进化要快得多。 同时她也没闲着,继续向其它的造物攻击,手上出现一个类似于手环一样的东西的轮廓,缓慢的闪烁。 这是在警告她过度使用异能。墨染转而撤去对旁边血水的操控,就用最简单直接的物理攻击防范。 “好啦,年轻人这么逼自己干什么呢?打不动了就歇一歇换个人上。”白雪歌上前一步揉揉吴所谓的头,抬手打响指,看不见的屏障砸下,将所有妄图攻击墨染的敌人全部碾碎。 “……抱歉。” 白雪歌轻拍两下她的头,指向旁边还在发起攻击的血肉造物和圣徒:“别抱歉了有什么可抱歉的,找苏比——苏语为拿枪,这个不需要使用异能。打不了水晶就打怪去,我需要留存一些异能用作传送,后面没法再出手攻击了。” 苏语为听见她的名字就会意的后退两步,闻言示意她直接拿:“腰上还别着俩,看我多有先见之明,多带了俩,满弹的直接打就行。” 其实是怕换弹浪费时间多揣俩。 吴所谓点点头,将斧子别在腰间,掏枪配合射击,但心里还是愧疚。如果不是她的抗拒应该可以进展更快。 她看向手里的枪,有了点想法。 拿到手里后她才发现,手枪的能源本质上还是灯芯产物,只是看起来和灯芯很像——毕竟直接使用灯芯对普通人的侵蚀很大。 但若是直接安置灯芯呢?是不是可以加强威力呢? 19. 结束? 念头一旦开启,就制止不住了。 趁着水晶快要净化、没有这么大的防守压力了,吴所谓偏头对白雪歌道:“下一个我想试一试另一个方式?” 白雪歌愣了一下:“另一个方式?” 她后退一步上下扫视吴所谓,没看出来有恢复的迹象:“你的异能应该还没有恢复吧?你想用枪吗?先前苏语为也射中过水晶,没什么成效。” “嗯,虽然说手枪的能源是灯芯,但并非是直接安装的,这里面包含的能量相较于灯芯差远了,应该是灯芯造物。我想试一试直接安装灯芯。” 白雪歌“哦豁”一声,没什么意见:“可以,你是现在换弹还是等传送后?” 她又看向墨染那边,水晶已经被净化的差不多了,察觉到她的视线,墨染也看向这边。白雪歌指指吴所谓,墨染会意的点点头,借助水流短暂形成的平台几个跳跃回到这边。 见状,吴所谓立刻后退进入三人的包围圈,从自己的腰包中取出两枚灯芯快速更换,在换上后,枪上投射出一条提示语。 【检测到能源更新,更换攻击方式。】 还能更换吗?吴所谓倒是没料到这样一个小小的手枪还有别的模式。很快实践机会也来了,在水晶被完全净化又被苏语为的枪击碎后,传送立刻开始。 密密麻麻的血肉造物围堵在水晶四周,不用言语,负责战斗的三人便展开配合:墨染先将最前面的引爆,血液化作尖刺在造物体内炸开,波及到周围一圈的造物,眨眼间便清除一片;苏语为抬枪对准水晶射击,击杀攻击路径上的所有血肉。 见血肉眨眼间被清除一部分,“道路”暂且出现,吴所谓立刻补上攻击,能源化作子弹几乎是爆发式的从枪□□出,后坐力震得吴所谓手臂发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着的是什么机关枪。 一枚灯芯只能打十发,十发后吴所谓感觉两条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共二十发子弹,半数以上都打在水晶上,将差不多一人高的水晶打的满是弹坑,而那些没打在水晶上的,都是刚开始几发,几乎每一发都贯穿湮灭五六个敌人。 而且因为是集中爆发式的射击,血肉造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眨眼间便被清理出一条路、水晶也遭受重创。 等它们回过神再度围堵上来,已经来不及了。 水晶自那些弹孔处开始溃散,没多久便彻底湮灭。 吴所谓看向自己的枪,趁着湮灭的过程换弹,她注意到枪上已经出现不少裂痕,估摸着大概再打一次,这两支枪就报废了。 “还行,还没炸,还剩下最后一个,打不完也没事,我补刀。”墨染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大概有个数了。 吴所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在再一次传送后立刻抬枪,等待苏语为与墨染为她创造出一个最佳的进攻机会。 在她等待的时候,白雪歌趁机道:“后面做好准备,生活区中心的区域有点异动,那边的血色愈发浓郁,做好准备。” 吴所谓应了一声,并没有回头查看情况,白雪歌知晓她已经记在心里,也就没有多说。 终于,吴所谓发现那个空档——苏语为的持续射击加上墨染的突然爆发,血肉的防线出现一瞬间的缺口。 抓住这个缺口,吴所谓立刻开枪,子弹倾泻而出。随着射击,枪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终于在即将耗尽能源前,枪先支撑不住,猛然炸开。 白雪歌早有准备,在炸开的一瞬间将枪同吴所谓隔开、关在一个单独的空间中扔向水晶、在围堵上来的血肉造物中炸开。 虽然她的反应已经足够快,吴所谓多多少少还是被波及到一些。她的手没有流血,被烧黑一块,一些皮撕裂开,像是揭开伪人身上的人皮一样翘脚,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 确实是只剩下皮了。白雪歌暗道,操控空间异能,帮她清理手中扎着的为数不多的碎片。清理完毕后,吴所谓随意的按下那些翘脚,皮肤开始自动联合。 她也确实不担心感染什么的——就她这种情况完全没法感染。 而另一边,水晶遭受射击近乎消散,剩下的那一点点碎片被水包裹,红色快速褪去,露出原先的绿色,随后被苏语为射击碎裂。 天空的血色散去,这一块区域的血肉造物像是失去了养分,快速干瘪下来,剩下一张张肉皮瘫在地上、墙上、一切可以附着的地方上。 墨染看向中心区域,眼中亮起蓝金色的流光,捕捉到微不可查的血色雾气:“它们的血与力量被中心区的东西抽走,也就是说【猩红】暂时放弃这里了。”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这次行动结束了?”苏语为将枪收起来,甩甩手,又揉揉太阳穴。 太刺激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亲身经历这么刺激的战斗,几乎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好在是已经结…… 墨染毫不留情的泼冷水:“没有,还有一个大家伙。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准备离开了。” 啊好吧,不过能离开这里也算是一场胜利。苏语为重新振作起来:“那我去找路。” 白雪歌抬起手腕看时间,轻笑一声:“不用了,快天亮了。” 苏语为愣神,眨眨眼,一时间有些迟钝的大脑没有反应过来,天亮和找路有什么关联吗? 她看向吴所谓,吴所谓已经完全放空思维,连思考的劲都没有了。 不过很快,她的疑问就得到回答。忽然间传来意识恍惚的症状,天开始慢慢放晴,世界停止晃动,周围的血肉皮囊也消失不见,街道干净的像是从未发生过战斗。 苏语为突然想起来了,在雾都呆太久,她都要忘了! 正常情况下,只有在天黑的时候两界才有可能交叠,天亮后自动脱离。而她们本来就不是【黑夜】的人,自然会被踢出来。 从【黑夜】离开,吴所谓和苏语为都生出一种回家了的感觉。但还没等她们放松下来,悬着的弦再度紧绷,战斗直觉让她 们快速拿出自己的武器对着一个方向。 稀稀疏疏的鼓掌声自亮着灯的街角传来,镜中折射出一个人影,缓步靠近。白雪歌和墨染相视一眼,随后白雪歌一只手臂搭在墨染肩膀上斜靠着,墨染则是双手环胸看着这个装模作样的人。 吴所谓眯起眼睛,斧子上的灯芯闪烁起蓝光:“沈渡川。” 她记得云权说行动前会将沈渡川监控起来,被她跑出来了? 苏语为也认出这个人,先前守灯人职位空缺时,这个人十分热情的协助警方的工作,本来就觉得此人殷勤过头,现在更是有一种不大妙的感觉。 沈渡川一边鼓掌一边靠近,有些时日没有修剪的头发遮住上方的灯光,显得面容有些阴沉:“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比我预想中能蹦跶,守灯人。” 吴所谓没有应声,仍然保持先前的姿势。 “我承认,先前是我以貌取人小看你了。你是目前为止最能蹦跶也最能活的守灯人。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有虚无化的能力,难怪灯塔会选中你。”沈渡川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 一连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众警员举着枪闻讯赶来,都将枪口对准沈渡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开枪射击。 子弹击穿沈渡川的身体,打出一阵又一阵的血雾,但那些弹孔很快便被血肉填满,恢复如初。而沈渡川就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予警方。 吴所谓握紧斧子,随时准备扔斧攻击,这时沈渡川却后退一步,一只手负于身后,诡笑道:“我在【黑夜】的中心等着你,你不会不敢来吧,守灯人?” 灯光开始闪烁,血肉自沈渡川身下蔓延,挡住又一波的射击,将她包裹成茧,慢慢拖到地下,随后消失不见。 吴所谓目睹这一幕,待沈渡川完全消失后,她将斧子重新别在腰间,两三下爬上路灯,熟练的更换灯芯。 白雪歌则是冲警方招招手,又指指她们自己,示意她们来处理这件事。 警员们看向为首的喻景,喻景点点头,抬手:“收队。” 她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这些人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因为这边的行动,圣徒那边也在殊死反扑,警力十分紧张。 “嗯……我们现在要追过去吗?”看着她们离开,苏语为挠挠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她没什么这么高强度的作战经验,现在已经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如果再追过去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拖后腿的那个。 墨染摇摇头:“不用,先都恢复恢复状态再去。现在那边的影响已经被大大减弱,血肉也元气大伤,休息这会它们掀不起什么浪花。” 闻言,苏语为立刻席地而坐,两只手撑在一旁仰天长叹一口气。吴所谓也跟着坐下,轻叹一声。 还没等她们开始休息,墨染魔鬼般的声音就响起:“大概三分钟后出发。” 吴所谓与苏语为:“……” 三分钟吗?那很多了。 20.“看见” “好咯休息结束咯。”墨染看了眼时间,对一脸生无可恋的两人说。 其实她并没有卡着三分钟的时间限度,而是盘算着两边的恢复程度,给出一个最长的空闲时间。 毕竟每一次看过来这两个人都跟要死了一样。 她看向慢吞吞起身的吴所谓与苏语为,知晓其实她们恢复的不多,尤其是吴所谓。 毕竟战斗过程中吴所谓消耗的异能多,苏语为更多的是体力,体力这块休息一阵就能恢复不少,虽不及完全状态,但也好得多。 异能的恢复比体力慢得多,再加上吴所谓本身异能的特殊性,她并不能依靠补给液恢复——没有那个消化系统,就只能自己靠自己。 白雪歌看着一脸疲惫的两人,实在是有些不忍心,晃晃手机:“我给你申请了支援,一个新装备,现在就在生活区中心放着。准备好了我们就过去了。” 哎新装备吗?吴所谓僵住的大脑恢复运转,指指自己:“我?我吗?” “嗯呐,以你的异能的消耗程度,不上点科技撑不下来的。不过这玩意自卫队也就两个,还在试验阶段,结合你的异能,可能就只能使用一次,抓住机会用。”白雪歌又看眼消息,补充道。 吴所谓点点头:“那,会有枪吗?” 先前苏语为借给她的枪全都报废了,如果没有枪有些困难呐。 白雪歌干脆将自己的配枪交给吴所谓,反正这枪她又不用,她的任务大概就是保证存活即可。 又同那边联系确定坐标,白雪歌拍拍手就准备传送,苏语为又悄悄凑过来,问:“白姐白姐,我有没有什么新装备啊?” 依旧是直截了当的回答:“没有,你的能力特殊,自卫队对此并不熟悉。”说完,她一拍手,将四个人全部传送到坐标点。 坐标距离中心点还有一定的距离,最中心的是一个喷泉,喷泉中心是一座一手举着灯一手握着斧子的人形雕像,下面写着“初代守灯人”。 至于为什么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落脚?是因为那个喷泉现在几乎全被血色覆盖,只剩下雕像还是正常的。 现场被警戒线围住,白雪歌很快就找到狄然,拉着吴所谓来到她身边,苏语为赶紧跟上,在后面探头探脑的。 而墨染则是去查看喷泉的情况,方便后续行动。 狄然看见她们,咧着大牙冲她们招招手:“哟来了?呐,给你们的新装备,用的时候小心点。” 她指向地上的铁箱,吴所谓上下扫视一番,试探性的按下上面的按钮,箱子猛然打开,露出里面的护手。 吴所谓看向狄然,狄然解释道:“异能增幅装置,便携版。直接装在使用异能的肢体上就行,看见这个按钮了吗?准备启用的时候按下就可以了,小心点。” 狄然强调两次小心点,让吴所谓有些不敢尝试,揉揉鼻子小声道:“我的异能大概率会损坏它,可能有点困难。” “损坏?坏了就坏了呗,反正图纸与数据我都有,再造一个就是了。我是怕这个炸了,毕竟你还是血肉之躯,跟我这种铁做的不一样。” 狄然捏捏吴所谓的手臂,感觉手感非常奇怪,余光瞥见她手心翘起来的地方,看见下面的黑暗,眼角跳了跳。 她收回刚才的话,这哪是血肉之躯啊。 吴所谓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很是新奇的戴上护手。和手腕的贴合很好,戴上后一点不适感都没有。 又补充了武器与弹药,并从云权那取得新的灯芯,吴所谓便跟着白雪歌和苏语为来到喷泉前。 墨染指着喷泉直接道:“跳下去就行。准备好了吗?” 白雪歌微笑着点点头,苏语为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的点头表态。吴所谓活动活动手腕,道:“走吧。” 墨染率先跳下,紧接着是吴所谓,随后是苏语为,白雪歌垫底,再度来到【黑夜】。 比地面先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差点给人熏晕过去。她们降落时稍微有一些偏差,白雪歌利用空间做一个滑道,引着她们滑到一边,以免坠入深坑中。 喷泉消失不见,就像是被深渊吞噬。似是察觉到她们的到来,红色的心脏缓缓升起。 吴所谓与墨染都没有犹豫,抬枪照着心脏就是连续射击,打在心脏上扬起一片片血雾。 但心脏依旧强有力的跳动,声音夹杂在枪声中,一下,一下,敲响通向死亡的倒计时。 心脏上方出现一个缺口,这变故让吴所谓与墨染都停下,紧盯着心脏。一个人影被“吐”出来,身上满是血渍,依稀能辨认出这是沈渡川。 “你们倒还真敢来送死!”沈渡川阴恻恻的开口,脸脏到看不出是笑还是哭,“心脏已经大成,你们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乖乖的成为养分吧!” 她哈哈大笑几声,吴所谓和墨染相视一眼,直接开枪射击。苏语为则是小碎步挪到白雪歌身边求保护,同时小声吐槽:“她好二啊,而且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白雪歌耸耸肩:“里不挺常见的,反派变身前大放厥词然后来个无敌帧变身,最后死于话多。” 吴所谓按动扳机的手指就被放松过,闻言非常赞同白雪歌的说法。倒不是说沈渡 川啰嗦,而是真的跟卡了无敌帧一样! 她和墨染一个打心脏一个打沈渡川,就要把这块肉和这个人打成筛子了,但她们还在融合,血肉在不断攀升、膨胀,她们打的还没有恢复的快。 要了命了! 最后,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颗心脏膨胀,又重新塑性,缓慢长出四肢与头颅,躯干在微缩,四肢在膨胀,还能看见血管在上面跳跃。 在彻底成型的那一刻,六条血肉触手猛然冲出后背舒展开,在空中张牙舞爪的。 “我去应战,你先辅助。”墨染收回枪,一手唐刀一手水剑便冲上去,灵活的在触手见穿梭,一刀斩断触手,下一秒又接上。 吴所谓再度换上灯芯,双手持枪朝本体砰砰砰十发倾泻而出,打下一块又一块的肉,但还没等她换好灯芯补枪,血丝连接着肉块再度复原。 这怪物在仗着自己的恢复能力和她们打消耗战。 吴所谓又更换一颗灯芯,抽出另一支枪用普通的能源弹药辅助攻击,算着打了多少发扔过去,再用另一支枪瞄准这支即将炸开的枪、引爆,又炸下一片血肉。 白雪歌啧了一声:“难怪这么嚣张,确实有些难缠。” 她看向苏语为,眯起眼睛看向紧张的搓手的苏语为,眼睛一转:“苏语为,你的眼睛能看见怪物的弱点吗?” 苏语为愣住了:“哎?弱点?我没试过。原来可以吗?” “【真相】是一个虚幻的概念,想着看见最真实的祂,或许可以呢?试一试吧,她们这样打消耗战撑不了太久,先前的消耗太大了。” 苏语为点点头,在心中默念,摒除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到对血肉巨物的观测中。 慢慢的,这巨物在她眼中开始透明,她甚至能看清血液的流向,最终留下胸腔正中央。 她没有立刻喊出来,而是附在白雪歌耳边告知她。白雪歌听闻后会意一笑,拿过苏语为的枪,瞄准,射击。 吴所谓和墨染立刻就明白了,墨染率先发起猛攻吸引巨物的注意力,吴所谓按下护手上的按钮,再度更换灯芯,将异能凝聚在这一发子弹上,瞄准先前白雪歌射击的地方。 “砰!” 巨物胸腔被贯穿,丝状的血肉疯狂扭动想要恢复,但虚无化的力量已经发作,在一点点溃散,最后空余一声哀嚎,消散不见。 吴所谓的手环发出滋滋的声音,被她摘下扔向一边,差不多报废的手枪也放下。 她长舒一口气,看着天空中的血色渐渐散去,突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真的,结束了。 21.过去,现在,未来 四个人看着心脏原先在的地方,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片刻后,苏语为率先打破死寂,先是掐自己的脸,哎呦一声:“都结束了?” 她抬头望望天,又看看地:天空在闪烁,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被弹回现实。 吴所谓也抬头望天,片刻后点点头:“嗯,在生活区的事情大概是结束了。后面会和另外两个区统一一下信息,后续大概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确实像是在做梦,盘踞于雾都上空二十年的红色阴霾就这样少了四分之一,而她来到雾都甚至都不足两个星期。 她们出现在现实中时,在场的人都爆发出欢呼,一涌而上围着她们庆祝。但吴所谓和苏语为都实在是太累了,压力骤然减轻,感觉眼睛一闭就要睡着了,整个人晃晃悠悠的。 云权率先注意到她们的情况,伸手一揪就把两个人从人群中揪出来:“稍微检查处理一下伤口就都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举手之劳。”白雪歌笑眯眯道,她和墨染都像是没事人一样神采奕奕的,看上去确实不辛苦,“辛苦你们做善后工作了。” 墨染则是道:“有我们需——”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雪歌捂住嘴,喻景会意的点点头,笑道:“没有,两位看上去没有什么伤,直接回去休息就是。” 别说伤了,衣服都没脏。原先没有感觉,现在看这两人恐怕不是雾都可以招惹得起的。 好在她们本就不是敌人,暂且不用紧张。她们已经帮了雾都很多,剩下的收尾工作由警局和自卫队完成即可。 现在要做的就是接着清剿圣徒然后做战后总结反馈给另外两个区,同时尽快安排她们的守灯人去休息。 雾都二十年未解的局,今日突然就破除了很大一部分。吴所谓,还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喻景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 其实吴所谓在被云权拎走后就没什么意识了,硬是睡了三天三夜才迷迷糊糊睁眼。 一睁眼就能看见喻景在她旁边削苹果,见她醒来贴心的递上一块:“醒了?来垫垫,虽然你应该没什么饥饿的感觉。” 苹果是来看望吴所谓的警局与自卫队,还有其她普通居民送的,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喻景让每个人在送来的东西中挑一个留下来,剩下的都让她们带回去了。 吴所谓就算没有消化系统也不能一次性吃这么多,不然咬肌都要练出来了——虽然这个也没有。 “苏语为先你一天醒来,已经去找白雪歌和墨染去搜寻【黑夜】了,她让我转告一声说她没事,无须挂念。” “谢谢?”吴所谓接过这一小牙苹果就塞嘴里,剩下的被喻景放在一边等她完全回神再吃。 “多亏了你们四个,我们生活区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这一次行动共剿灭圣徒89个,警局这边死亡5人,2人强制退休,已经是最好的战果了。” “葬礼会在下周一举行,记得来参加。” 吴所谓沉默了,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葬礼。她养母死的那日什么都没剩下,她们飘荡在陌生的城市谁都不认识,为她养母立衣冠冢后,她便被带到福利院。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个场面显然也不能随意言语。 似是看出她的窘迫,喻景揉揉她的头:“不用紧张与过度悲哀,死亡对于我们来说是常见的事情,死亡固然沉重,但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走向未来。” “我们会记得她们的名字,只要还有人记得她们,她们便还在,只是换了个行事。” 喻景换了一个坐姿,话虽如此但其实她依旧兴致不高,从她又开始削苹果就能看出来。 喻景显然没注意到之前的苹果还没吃完,一边削一边说:“这一次已经是结果最好的一次了,换做往常面对这种级别的作战,警局能剩下多少人都不知道。” 而这一切都是吴所谓四人带来的,她们真的做到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拔除血肉的根基,大幅度减弱了圣徒和血肉造物的战斗力,让警局与自卫队这里轻松不少。 说完基本情况,喻景又拿出一份报告,似笑非笑的递给吴所谓:“这是你的报告,要来看看吗?” 见她这样,吴所谓就知道她们已经清楚自己的秘密了。她翻阅报告,几乎什么都没有,检查显示她里面全是空的。 喻景看着她有些尴尬的表情,继续道:“其实我一开始就在怀疑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会突然来这里当守灯人、还恰好就被灯塔承认了呢?现在我想我知道了,你是初代的子嗣,对吗?” 吴所谓沉默片刻,点点头:“嗯,如果我没有猜错,我应该是她的亲生女儿。” 喻景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那难怪了。”她又打趣道,“原来你们同样是被注视的人,难怪我们的投喂一直不见有效果。” 她就说呢,每次见面都加餐,运动量也没落下来,肌肉就是不见涨。 不过,该说这是命运吗? 灾难的最开始,她们被那位初代救下,才有了现在的雾都;而现在,她的女儿又回到这个地方,带给她们新的转机。 或许这一次雾都的灾难可以终结。 喻景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在床头柜上,看着吴所谓像小仓鼠一般啃苹果,突然问道:“对了,你来雾都,是为了什么?” 吴所谓努力将嘴里的东西都咽下,每次她烦躁的时候或者有些迷茫的时候就喜欢啃点什么,会让她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为了找自己的过去以及关于母亲的线索。”吴所谓坦言。 喻景了然的点点头,早有准备一般将包里被上锁的笔记本以及钥匙交给她:“正巧,这个给你。这是老局长的笔记本,她嘱托过只有被注视的人才能看,你最好在灯塔里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这是钥匙。” “最后一件事,云权找你,等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去找她。”喻景起身,又摸摸吴所谓的头,“我回去接班了,有事可以联系我们。” 局长找她?吴所谓捧着笔记本抬头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现在去找她吗?不休息吗? 哦不对,现在应该没有那么紧张了。 吴所谓给云权发了条消息,结果云权并没有在警局,而是在港口。她先回一趟灯塔将笔记本妥善收好,带上装备骑着车驶向港口,看见云权在路灯下站着。 黑夜的灯下只有云权一个人眺望海洋,壮硕的身影在空旷的环境下显得有些单薄寂寥。 吴所谓小跑着到她身边:“局长,你找我?” 云权转身,微笑着点点头:“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说着,递给吴所谓一根棒棒糖,是喻景常给的那种。 吴所谓有些迟疑的接过糖:“我没事,白姐和墨染帮了我很多,护着我没受伤。话说局长,这个糖?” “这个糖是喻景给的,她随身揣着糖,每天跟批发一样路过一个人就给一根,说是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 云权又拿出一根,她没有吃甜食的习惯,喻景又盛情难却,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这一次,她撕开外包装塞到口袋里,含上一颗。 很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患解决,还是因为刚说了那话有一些心理作用,确实是心情好一些。 见状,吴所谓也有模有样的撕开吃,薄荷味的 ,很凉爽,刺激的头又清醒一些。 “局长好像和副局关系很好?” 云权点点头,看向被埋在雾气中的海洋,轻叹一口气:“嗯,我们的母亲都死于血肉之灾,是老局长收留并培养我们,希望我们可以并肩而行,而不是孤军奋战,在雾都,一个人太孤独了,而且也很容易出现精神上的问题,因此我们也建议尽量都找人搭伙生活,人活着总归是要有点牵挂或者支撑的。” 她们就是这样,相互依靠相互支撑走到现在。 吴所谓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云权的言下之意:“局长说的问题,是指变成圣徒吗?” “不止,成为圣徒希望可以血肉飞升,还是崩溃自我了解,亦或者孤注一掷的出海,都有。在这座城市,有精神问题再正常不过了。” “我们的过去是血淋淋的,我们的现在是游走于生死边缘的,而未来呢?遥不可及,甚至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云权叹口气,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其实她也不清楚雾都的未来在哪里,但她是局长,是雾都生活区的精神支柱,她必须撑住。 如果连她都倒下了,那其她人呢? 不过现在她们好像又能看见未来了,四个“局外人”的到来,切切实实为她们带来转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云权由衷的感激她们:“谢谢你们为雾都带来希望,这是雾都这二十年以来第一次取得进展。战斗已经结束,但带来的希望照亮了很多人的未来。祭司想要继续传播她的‘信念’就很难了。” 吴所谓挠挠头,有些受宠若惊,既然提到了圣徒,再结合先前云权的态度,她有些好奇:“局长并不憎恶圣徒?” 云权小小的纠正:“除了祭司,其她人无非都是希望崩塌后走向末路的可怜人。而祭司,是助长灾难的罪魁祸首。雾气弥漫雾都后,局势基本上已经得到了控制。但她谋杀了初代并将血肉引入城市,造成了第二次大范围伤亡。现在城市里依旧有血肉游荡就是她搞的鬼。” “那局长看见圣徒后是会?” 云权毫不犹豫:“直接射杀。她们是可怜人,但她们的存在对于雾都来说是灾难,我的职责是保护雾都的安全。” 吴所谓点点头,虽然她来的时间不多,但是感觉到了。她敢说她九成的工作量都是因为圣徒的行动,她们的存在对于雾都来说确实是灾难。 在生活区圣徒被击杀这么多,后续她的工作应该就能轻松不少了。 吴所谓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就这陪着云权看海。突然,云权打破沉默:“喻景把老局长的笔记本给你了,对吧?” 吴所谓愣了一下,点点头。 云权接着道:“老局长其实并不是战死的,她最后去了禁区,说是听见了什么声音,要去做个了解。” 禁区?!吴所谓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我知道你和初代有关联,也知道了你被那位注视了。实际上并非只有你和初代被注视过,历任守灯人与局长中,就有那么五六位也出现这种情况。只是与你们不同的是,她们只是被瞥了一眼,并没有因此觉醒。但无一例外,她们最终全都前往禁地。 我敢肯定,有朝一日你也会到那里,不提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命运’也会把你推向那里。”云权停顿片刻,接着道,“在那之前,同我说一声,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都会尽力满足。到了那一日,你们只管继续前进即可,后方有我在。” “最后,”这位几乎一直很严肃的局长难得的露出放松、欣然的笑,对吴所谓伸出手,“我代表雾都,欢迎你回家。” 吴所谓眨眨眼,目光明亮,忍不住弯唇,坚定的握住云权的手:“谢谢。” 22.求救信号 自从生活区的圣徒被解决的差不多、【猩红】的根基也被拔出,吴所谓的工作压力一下减少了很多。 雾都现在的设施与规则已经基本完善,她的工作量和威胁主要就是来自于圣徒的活动,比如破坏灯啦,把人骗去【黑夜】啦,这才不得不派人巡逻。 而灯百分之九十的磨损也来自于圣徒行动,她们隐藏在普通人当中,难以防范。 以前几乎每两天三天她就要去换灯芯,现在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一定会坏一个,从最忙碌的守灯人摇身一变成为最轻松的。 每个月领的工钱一分不少,她也有更多时间去查雾都与自己的过去。 至于她的情况,也有很多警员知道——她躺进医院那天一群还能动的警员急哄哄的把她送过去、一出结果都围上来看严重不严重,她藏了没多久的秘密就这样公之于众。 不过警员们依旧保持着投喂的习惯,甚至投喂的更多了? 不单单是警员们,吴所谓发现整个雾都的人都信奉要多吃饭、有力气战斗和逃跑,才能更好的活着,因此只要发现一个偏瘦的人就会下意识投喂。 正所谓能吃是福。 这段时间她下班后基本上都呆在灯塔里研究笔记本,偶尔会被苏语为拽出去“探险”——比如去看水幕。 生活区的危机解决了一大半,水幕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据自卫队说那天水幕也遭到血肉和圣徒的攻击,但别说被破坏了,那些个进攻水幕的反而被水幕“消融”了,像是开启什么自动防御功能。 这是从水进化成王水了? 收回思绪,吴所谓再度翻开这个笔记本。 一开始笔记本上的文字和档案室里的文字一样,都被【虚无】的力量影响而看不清,但可能是因为她在逐渐适应自己的异能,笔记本对她“解锁”了一些。 这上面是老局长的日记,是在雾都情况稳定下来后才开始记录。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就是雾都发生的事情以及对应的举措、经验,像是一个小型的雾都发展史。 而转折点是听见“声音”,可能是因为老局长过多接触到灯芯,她也在慢慢被【虚无】同化。 虽然有灯的庇护,但终归只是普通人,只是延缓了消亡的速度。 “2月5号 我听见一些声音,我问过其她人,她们并没有听见,应该是幻听了。最近圣徒活动频繁,可能是有些疲惫,去找医生开了一些药。” “2月9号 药没有作用,声音越来越频繁了,也越来越清晰了,祂在让我去禁区,让我继承她的遗愿。谁的遗愿?” “3月17号 我明白了,是初代,原来初代最后死在禁区了,是祭司干的,祭司想要做什么?初代的遗愿好像是要守护什么东西。” “4月2号 我能感觉到我的状态在持续恶化,是【■■】的力量,我在接纳靠近祂,祂也在影响我。消失的记忆似乎在回归,每晚我都能看见一些画面。” 后面的日记便都是每天的状态,老局长的状态在持续恶化,她培养云权接自己的班,在确认云权可以独当一面后就开始追寻自己的记忆。 所以现在看,与其说守灯人与局长可以抵御灯的侵蚀,不如说她们的侵蚀速度更慢,往往还没活到被侵蚀时就已经死亡。 吴所谓继续往下翻,中间很多被人用墨水浸黑,这时可能精神上已经开始出现问题。往后面翻了很多,才找到新的有效信息。 因为墨水的缘故,字都是歪歪扭扭的写在空白的地方,看描述应该是已经进入禁区了:血色包裹的城市,白天,猩红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进入者,因为【■■】的影响已经没有被吞噬的价值,所以可以继续前进。 有些字依旧无法辨认,吴所谓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继续。她也想过找苏语为帮忙解读,但这上面附着的【虚无】的力量远高于档案室,只要就会受到影响,安全起见还是自己研究了。 往下看,联系前后文,吴所谓大概总结出一些信息。 好消息,老局长想起被【虚无】的力量抹除的那部分记忆,就是第一次灾变与第二次灾变。 坏消息,写下这部分内容的时候老局长已经被侵蚀的很深了,她完全看不懂了。 不过也有收获,她终于知道【猩红】来此地寻找什么了,是世界的权限。 看描述,当初隔绝世界的六扇门之一碎裂时,一些权限掉落散落于世间,其中一个就在雾都,也是雾都维持现状的根基。 权限首先被她的生母也就是初代找到,与此同时【猩红】与【虚无】爆发,初代将权限一分为二,一半用于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另一半又分为三块,分别置于三座灯塔内,维持雾都的运转。 置于为什么那一半没有再进行切割?是因为当时被注视的并非初代,初代与她的养母,也就是初代的妹妹,都是被波及的。 她当时年仅三岁,那半块权限已经是极限,再切割便无法继续维持她的生命。而雾都作为一个庞大的整体,需要的权限也不少,又分下来的三块也是估量后能匀出的极限分量。 吴所谓翻到最后,没有别的有效信息了,更多的还需要过一段时间再看。 她合上笔记本锁在桌子的夹层中,托腮抬头望天,就这么枯坐一晚上,到第二天手机闹铃响起,提醒她要准备准备吃早饭了,才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 吴所谓伸个懒腰想要活动一下,伸至一半手机突然传来爆炸一般的动静,疯狂的震动并发出警告,吓得她手忙脚乱的抓起手机查看消息。 是资源区的求救信号,资源区爆发了血肉之灾,局长与守灯人全部失联。 吴所谓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想要去找云权问一问怎么办,就见云权给她发送信息。 【云权:速来局长办公室,关于这次求救信号。】 时间紧迫,吴所谓也不顾上什么吃饭不吃饭的,骑上摩托以最快的速 度来到办公室,喻景和苏语为已经在这了。 吴所谓眨眨眼,看向朝她招手的苏语为,也抬手同她打招呼,随后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云权没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这一次的支援行动是由我们生活区负责,叫苏语为过来是考虑到她能力的特殊性以及参与过类似行动,你们之间比较有默契,还有就是正好她也在警察局。” 她说完,又将资料发送到吴所谓手机上:“来得正好,我们刚解析那边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矿井出现心脏,并逐渐蔓延至地表。因为矿区是自动化采集,所以人员均已撤离。资源区的局长和守灯人进入矿井剿灭心脏失联,同时血肉依旧在蔓延,所以紧急发送求救信号。” “我们的主要任务分为两个,一是营救二是清理血肉。现在我们需要尽快确认支援的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出发。”喻景接着云权的话继续说。 吴所谓点点头,继续翻看自己手里的信息,这都是苏语为翻译过来的。 另一边云权和喻景在讨论派多少人去,苏语为则是凑过来和她一起看。 她们的意思是派出一个小队,生活区并没有多少机器人可以使用,大部分的机器人都用来资源开采与加工了,只能靠人力战斗。 而吴所谓听着讨论,却有别的想法。 她看向苏语为,低声问道:“你有兴趣一起去吗?” “我吗?我都可以啊,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苏语为感觉自己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没什么问题。 直觉告诉她在资源区或许也能有所发现。 吴所谓点点头,主动提议:“我觉得,人越少越好。” 云权与喻景停下交谈,同时看向她。吴所谓继续道:“血肉繁衍需要依靠活物,所以人多反而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而且我看信息,那边的主要问题并非地面血肉之灾,而是地下的心脏。” “也就是说,只要把心脏剿灭就可以了,血肉自然也会停止蔓延,后面灯的力量就能将它们驱散。” “我们也想过这一点,”云权点头,轻敲继续思考,“但问题就在于,让哪几个人去能达到战力最大化,毕竟剿灭心脏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而且资源区战斗力也受限,地下错综复杂,不管是人还是机械都难以作战。那边的作战单位已经折损了不少,进入地下后能提供的帮助可以说是极为有限。” 吴所谓与苏语为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意思,悄悄给彼此比一个OK的手势。 临时居住所内。 白雪歌正悠闲的看书,喝着小酒就着暖色的灯光,还放着舒缓的音乐,非常悠闲。 因此在看见苏语为的来电后,她非常不情愿的接通:“喂?又有什么事情?” “哎呀这话说的,那个,白姐,就是,嗯,怎么说呢?你介意再加个班吗?” 白雪歌:…… 介意,很介意,非常介意。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加这个班,只要是她俩主动来找的,绝对没有小事。 23.进化 白雪歌看了眼时间:“一分钟,捡最关键的说,我听完再判断。” “不用那么久,一句话的事。资源区爆发和生活区同等级的血肉之灾,需要支援,人越少越好,所以来问问。” 苏语为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最令白雪歌头疼的事情,白雪歌放下手机揉揉眉心,半天没缓过来神。 她猜到不是什么小事,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大,距离当时的行动这才过去多久?有一周吗?又来一次? 上一次虽说她和墨染并没有消耗很多,但都接收到了警告,这也是她们后面收着力量转为纯粹的辅助的原因。 可是一直收敛着力量又要护着别人打也是很吃力的啊! 白雪歌不是很想接受现实,听见动静的墨染也探过来一颗头,疑惑的看着她。听到白雪歌的简述,墨染同款黑脸。 “你怎么想?”白雪歌偏头问墨染,她打定主意只负责打下手,所以这一次就看看墨染的想法。 墨染略微思索后就作出决定:“我想跟过去看看,吴所谓肯定会随行,我想继续观测她的变化。” “想去就走,狄然给的新装备也戴上,准备好我们就出发”白雪歌将书合上放在一边,顺势通知苏语为一声。 准备完毕后,白雪歌带着墨染直接传送到警局门口,正巧碰上刚出来的吴所谓三人。 白雪歌环视一周,面前只有吴所谓、苏语为和副局长喻景。她有些不敢相信:“就我们吗?” 吴所谓点点头,想了想又纠正一下:“准确来说是我们四个战斗,副局带我们去,和那边沟通并进行辅助工作。” 这是在等待白雪歌与墨染这边的消息时做出的决定,主要考虑到她们在资源区人生地不熟的,毕竟她们四个都是外来者,从头到尾都只在生活区活动,有个熟悉的人能节省一些时间。 而且,她们也需要一个联络人,可以在她们作战的时候同步两边信息,云权需要留在生活区稳定这里的灯,只能由喻景开车带她们。 喻景将钥匙套在手指上转,对相视无言的姐妹俩浅浅一笑:“就是这样,走吧,我带你们去车库,直接开车去。苏语为,你坐在副驾驶,看着路,以免路上有血肉的陷阱。” . 喻景带着她们走的支援专用道路,比一般的路要宽敞,笔直的通向资源区。 前排的喻景与苏语为一人一杯咖啡,一个一路猛踩油门,一个瞪大眼睛看前面的路绕过可疑点。后排白雪歌坐在最中间尝试联系资源区,吴所谓与墨染坐在两侧警惕,随时出手。 随着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她们逐渐逼近资源区。顾名思义,资源区就是用以开采资源的,绝大多数劳动力都是智能机械,只需要少量的人维修。 因此,虽然资源区与生活区同为和禁区接壤的区块,血肉爆发频率却比生活区少很多。但相对应的,这边的作战力量也会弱一些,更多的是依靠机械。 吴所谓一边警惕的望向四周,一边用余光看白雪歌的进度。白雪歌在借助祈杭的异能联系那边。自从发送求救信号后,资源区就失联了。 又尝试一番后,白雪歌摇头放下通讯器摇摇头:“还是不行,祈杭那边借助异能增幅器也无法联系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天还没亮。” 吴所谓微微蹙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情况似乎并不像先前发来的通讯说的那也大体控制住了,而是隐隐有一种失控的感觉。 她“嘶”了一声:“不会是出现意外了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希望没。按理来说那边的血肉蔓延速度不至于一瞬间恶化,除非——” 白雪歌话还没说完,前排的苏语为突然喊停下,一个急刹车让后排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齐齐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吴所谓扒着副驾驶位的靠背向前看,前方是机器狗残骸,她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还是拔枪。而墨染已经让喻景打开天窗,探出半个身体举枪准备射击。 一时间场上唯有死寂,谁也没出声,前方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苏语为的感觉只是错觉一样。 墨染率先开枪,但子弹并没有打中。在开枪的同一秒,那个机器狗“活”过来了。 血肉迅速将其残骸链接,血管与神经根治机械头充当大脑,以极快的速度弹射起飞,朝越野车扑来。 吴所谓立刻按下车窗跟着墨染一起抬枪射击,她的子弹大部分都打在外壳上,并没有直击血肉那般有效,却也能将其击退。墨染瞅准机会,开枪射击连接处裸露的血肉,将血肉机器狗打散,随后操控水流将其分割到不能再分割才算结束。 白雪歌看着这一幕, 有些头疼的捂住眼睛长叹一声,不想面对现实。苏语为没憋住,吐槽道:“啥玩意啊这是!” 她只是看见前面有一块红色的东西,本来以为是什么血肉炸弹,谁知道远比血肉炸弹危险。 吴所谓也很想问,不是说血肉只能寄生在活物身上吗?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操控起机械了? 藏在机械外壳里的血肉棘手程度远超血肉之躯,这些雾都出产的机器狗都是特殊外壳,单发子弹很难打穿,想要取得成效悠闲要射击连接点,但面对高速移动的血肉造物,射中那一点缝隙哪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吴所谓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她看着瘫在地上的碎块,说出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结果:“血肉进化了。” 难怪资源区这么快就失联了,按常理来说人少机械多,血肉再怎么繁衍也是有个限度的,但那是之前。 原本人就少,血肉再一感染机械,防御力拉满,这不直接一边倒。 喻景没有说话,很快就同苏语为确定安全路线,几乎是将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白雪歌终于联系上资源区了。 就跟她们看见的一样,血肉升级,资源区沦陷一大半,好消息就是一开始人员便集中了,倒是没有伤亡,防线已经建立,但这么一直防守不是办法。 这边可是掌管雾都大部分的资源,若是彻底被血肉战令,整个雾都没多久就要停摆,到时候不用血肉进攻,城市自己就玩完了。 “好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不单单是捞人了,地面的血肉也要想办法清剿,趁着很多机械还没被破坏。”白雪歌同另一边核对完消息,只感觉到头疼,叹息道。 喻景的声音自前方传来:“需要再喊支援吗?” 吴所谓思索片刻还是保持原先的观点:“不,喊人对局面的改变不大,除非是整个生活区的战力都投入,但那不现实。我们还是优先处理心脏恢复灯照。” 她一只手撑在车窗边框上,抵着下颚陷入思考,随后下定决心看向墨染:“你觉得,只有我们两个人下矿面对心脏可以吗?” 墨染微微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是之前会有些费力,恰好根据先前我们的行动,狄然有一些新想法,做出来的新道具我都带上了,有七成概率能速战速决。” 24.下矿 “新道具?”吴所谓淡淡的哇哦一声,“能提高我们的战斗力?” “那倒不是,那个异能增幅器对于你来说依旧是一次性道具。现在多了一些辅助道具,主要是针对我姐的异能和苏语为的。”墨染解释道。 想着反正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地方,白雪歌干脆解释一下:“异能增幅器就不用说了,这一次的升级主要是提高增幅,普通异能者可以使用五次,当然你还是只能用一次。” “然后是指引者地图,配上注射式定位器,注射后你们的位置会在这上面显现,并根据你们的活动扩展原地图,就算是进入【黑夜】也能准确锁定你们的位置。配合我的空间里能将你们随时传送回来,或者传送到标记点,方便撤退。” “最后是视觉同步眼镜,戴上后可以给佩戴副镜的人同步视觉,主要是配合苏语为的能力,借助你们的眼睛能让她看见不对劲的地方。” 主要就是这三个,其它的则是在原有装备上升级,比如现在的手枪再用灯芯打完两梭子就不会爆炸了,当然该报废还是会报废,毕竟这个【虚无】的力量还是太概念化了。 吴所谓听完长长的“噢”了一声,这是不是相当于没有白雪歌与苏语为在场却相当于四人共同战斗?只是白雪歌的构建屏障的能力不能同步过来。 对此的解释是狄然的异能等级低于白雪歌,现在的指引者地图几乎就是顶配了。 这下确实把握多了不少,就算是出现意外不能解决,生命安全也有所保障。 墨染接过白雪歌递来的枪与子弹,看向吴所谓问她:“你觉得你能撑住不?咱这次作战强度不比上次少,而且没了我姐的保护,我们的进攻压力又大了一些。” 吴所谓此刻也在检查枪,保险起见她甚至装备四把枪,两把用来装灯芯,两把装普通灯芯子弹,闻言她想了想,道:“这次我打算改变打法了。上次是全区参战资源紧张,但这次就我们四个,警局给的枪还是很富裕的,所以我想至少前半段主要靠枪射击,后面再启用异能。” 墨染看看手里的枪,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没谱:“不过这次血肉升级进化了,用枪没之前效果好……算了,反正两个人一起,你负责击退我来瞄准连接处,暂且这样吧,后面我们再改变计划。” 这一次就她们两个人深入战斗,异能还是能省则省。 “我们到了。”喻景一个漂移刹车,就在车停下来的同时间,一支拿着枪的五人队伍迅速靠近,透过车窗确认她们的身份,示意她们可以下车。 为首的人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带着她们走:“介绍下,武云霄,资源区警局副局长,我们局长失联了所以由我来接应你们。就五个人吗?” 她停下,侧身朝五人身后张望,没看见其它车,继续走。 喻景走在最前面,闻言点点头解释:“考虑到血肉繁衍的特点,太多人对战局没有太大的改变。这四位是生活区的最强小队,我们生活区的危机就是她们解决的。路上我看血肉似乎有了变化?” “哦豁是她们四个啊!那可太好了,一直想见见你们尤其是新守灯人吴所谓,只可惜我们这也开始忙起来了没计划。说回正题,就像你们看见的那样,血肉进化了,不再是操控血肉而知延伸至机械内部。好在它们才刚开始,只能操控机械狗。工厂现在全部进入防御状态,有灯的力量庇护暂时没事,但不是长久的事情。”武云霄说着,招招手示意她们快步跟上,来到前线。 前线很简单,就是一排镶着灯芯的盾牌配合沙袋搭建的简易防守战线,后面的人走来走去就没闲着过,递东西的,搬运伤员的,拿着枪准备上场的,机器人与机械狗也是如此。 武云霄叹口气有些苦恼惆怅:“你们也看见了,我们这人不是很多,毕竟大部分都是机械化的,谁知道这次它们学聪明了。你们需要什么?我们这里可以准备。” “整个资源区的平面地图,以及局长和守灯人失联的矿井的立体全息地图都给一份,就可以了。”白雪歌自旁边拉过一张椅子,拿出指引者地图与注射器,招招手示意吴所谓和墨染来注射。 武云霄立刻安排人去准备,趁着她们在准备,苏语为继续了解信息:“话说这边的战况如何?你们是怎么抵御突变的血肉的?”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巨响,脚下的土地在剧烈震动。白雪歌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早就架起屏障,安然无恙的给两人注射完毕。 “呐,我们资源区比较空旷,工厂的墙壁都是特质的,含有一部分灯的力量,又用的雾都能找到的最坚固的材料,所以看血肉那边数量有点多,还不好射击干脆就炮轰了。放心我们绕过矿井了,矿井那边也用这种材料搭建,整体上还算牢固,个别处可能有塌陷。” 吴所谓朝远处眺望,倒吸一口气。这就是“真理只在射程之内”吗?学到了。 这么看地面其实就问题不大了,主要就是地下营救。 地面队员将白雪歌需要的地图全部送来,白雪歌将两份地图都放在指引者地图上,指引者地图立刻开始分析,随后投影出四份地图,两个白线绘制两个红线绘制,环绕着白雪歌。 白线绘制的两份地图上闪烁着两个蓝色的点,正是吴所谓和墨染。 “现实的,【黑夜】的,正好方便看你们的状态。”白雪歌拿出一支笔,尝试在上面绘制,顺滑的画出一条线,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样标记也方便。资源区的地图主要是看全局,重点在矿井处。 这个矿井一层又一层的,比白雪歌预想的大不少。光作业层就有六层,每个作业层又设立几个工作间,应该是用以供采集机器停歇充能的。 而且为了方便快速疏散逃离,在普通矿井的基础上,资源区的矿井增加不少上下通路。 马上建成迷宫了要。 白雪歌用笔敲敲空气晃来晃去,问武云霄:“你们这是什么矿井?怎么开采的 ?她们最后停在哪你知道吗?” “灯芯雏形矿井,至于开采,怎么说呢,仪器会检测到生成情况,生成后启动机器去对应地方采集再运上来即可。这不刚好结束一轮的采集,正在等待再次生成,血肉就是抓住这个空档入侵的。局长和守灯人的信号消失在这里。”武云霄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是至于第三层的工作间。 “通风系统呢?” “正常运转,但最好带上便携式氧气供应面罩,我们也准备好了。” 白雪歌点点头,看向整装待发的吴所谓与墨染:“你俩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能正常活动吗?” 武云霄:? 人类可以在没有氧气的状态下活动吗? 她刚想说怎么可能,就见两人同步点头:“没什么问题/当然可以。” “那好,”白雪歌在那个工作间画个圈,“你们先去这里,然后在这里把这张贴纸随便贴哪都行,面罩能不用就不用,省着给另外两个人。” 贴纸和指引者地图配套,贴下后白雪歌可以将目标人物传送到指定的贴纸标记处,不过只有五张贴纸。 墨染接过贴纸贴身放,两人拿起枪在枪雨的掩护下钻入矿井。见她们走远了,武云霄才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问:“不是,她们不需要靠氧气?” “嗯呐,一个只剩个壳一个不是人,不很正常。”白雪歌笑眯眯道,故作神秘竖起一根手指置于唇前示意武云霄忍住疑问,“想单纯靠人,和外神作对还是有些困难的,即便只是一个新生的外神。” 武云霄也确实被唬住了,下意识把两人想象成神明下凡,本来就敬佩,现在更是带上一些敬畏。当然已经下矿的两人全然不知。 设施为了保持通风,将所有能源用以维持通风系统,因此主井副井全部停摆,吴所谓与墨染只能走每层的连接处自己爬下去。 刚进入第一层,血肉就送一份大礼上来:隐藏在机械堆里的血肉机械狗突然窜起,头上的面甲被撑开,张开血盆大口。 吴所谓立刻拔枪射击,墨染射击几下还是感觉太慢了,干脆抓住血肉机械狗被击打无法靠近反应的空档,拔刀连斩,削铁如泥。 “果然还是刀方便。”墨染转刀哼哼一声,小骄傲。 “哦好棒好棒。”吴所谓没有感情放附和,双手持枪继续深入,“那边好像还有,第一层就这么多吗?” 墨染微眯眼睛,开启异能观测,啧了一声:“确实不少,老样子你射击我砍,不用顾及我这边,我能躲开。” 说着,墨染再度冲上去,吴所谓稍微落后一些抬枪辅助她射击,以前进为目的而不是清楚,很快便来到连接处。 为了防止坠落太多,连接处是交错设计的。图节省时间,吴所谓和墨染全都是直接跳下去,平稳落地。一抬头,血肉机械正在热情的朝她们跑来。 才第二层就这样,不敢想后面会怎样,吴所谓想着,快速抬枪扣动扳机。 25.幸存者 “不得不说这场面还是蛮壮观的。”墨染收刀,看着面前的场景不由得感慨一声。 吴所谓赞同的点点头,暂时将枪收回活动活动手腕。 面前的机械狗残骸甚至要堆成一座小山,差点给路堵着了,只剩下一个小口子,钻过去有些费劲。 通讯器另一头的白雪歌无聊的在地图空白处画小人打架,看得喻景连连摇头,而武云霄已经看傻了,若不是知晓情况,她还以为事态没那么紧急。 闻言,白雪歌快速给画的墨染小人填上最后一笔,眼睛一亮,追问:“什么壮观?你们停在那是遇到什么阻碍了吗?” 她在这等的实在是有些着急,她不喜欢干活是真的,但一直没事情做只能在这里画小人也受不了啊! 她又看向正在戴着视觉同步眼镜的苏语为,苏语为会意,立刻将眼镜递给她,白雪歌见小山一样的残骸也感慨一声:“确实很壮观。” “是吧是吧,就是有些碍事,马上把路堵着了。我在想是钻过去还是直接轰散。”墨染在另一头赞同的附和,又上下比划有些苦恼。 白雪歌摸摸下巴,戴着眼镜开始探讨,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吴所谓已经开始扒拉机械残骸准备扒出一条路了。 武云霄看着她们不由得感慨,听对话就感觉好像很游刃有余的样子,难怪是可以平推生活区的四个狠人。 再加上先前白雪歌的话,墨染和吴所谓的形象在她心里瞬间高大,甚至在猜测她们是不是神。 她又看向在一旁等待的苏语为,开始猜测苏语为是不是人类。瞥见她的视线,苏语为立刻就猜出她心中所想,摆摆手主动解释道:“嗨呀我不是什么非人生物的啦,我就是普通的代言人而已,而且我的战斗力还不行,没那么厉害。” 现在地面情况已经趋于稳定,武云霄想了想干脆接着问道:“你知道她们俩不是人吗?” 问完她还有些感慨,生活区是从哪遇到的这四位大救星?真的是救了大命了。 苏语为挠挠头,“额”了半天才歪着头回答:“算是知道?我能看出来她们和一般人不一样,一个是因为异能,一个是我有些看不透。对了副局,我能问一下咱这边的情况吗?就是关于这一次危机的细节。” 武云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回忆片刻才开口:“其实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在收到生活区提供的消息后,我们也开始寻找红色水晶和心脏,不过我们没有穿梭的能力,只能借助自卫队的仪器进行分析。” “就在今早,仪器突然显示有类似心脏的能量源出现,同一时间灯光开始闪烁,血肉就开始集中出现了。因为这一次爆发规模比起以往都要大,我们这边人手不足只能依靠机械狗拖延时间、守住战线,让我们可以有时间将所有工厂关闭,便发送求助信号。同时局长和守灯人去能量源所在地调查。就在信号发出去后,有些血肉钻进损坏的机械狗内操控机械狗再度站起来,后面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满打满算都不足半天,情况急转直下,她们这里的最强战斗力还失联,弹药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还好支援来了。 她说完,就见苏语为已经记录完毕,再一次感慨这四个人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苏语为点点头:“看上去像是血肉因为生活区的变故着急了,毕竟一共就三个坐标点,一下就垮掉一个。如果这一个也能铲除,就能把血肉驱逐回它们大本营了。” “那圣徒的行踪呢?有发现吗?” 武云霄摇摇头:“发生太快了,没来得及。” 苏语为比了个OK的手势,又戴上眼镜,和吴所谓与墨染同步信息,就这段时间,两人已经成功抵达信号点消失的工作间。 结果和她们猜测的差不多,因此两人简单交流后就暂时结束对话,转而开始调查。 这里原本是供机械狗充电休息的,有很多充电间,但现在全都空着,有一些上面还残留着血肉。头顶的灯光很是微弱,只能用作最基础的照明。 吴所谓缓慢环视一周,方便苏语为查看细节,墨染则是到处翻翻找找看看有没有遗留什么信息。 苏语为很快就发现什么:“等等等等,转回去一点,停停停,对对就是这里。” 她坐正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虽然知道自己这边靠近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还是习惯性的抻着脖子看:“我想想,哎对,是的就是‘门’!这里是通向【黑夜】的‘门’,她们可能是进入【黑夜】了。” “差不多,这里有个箭头,被血块盖住了,指向那个‘门’。这样也说得通,难怪信号丢失了。”墨染指着墙上的标记道。 吴所谓循声望去,那一面墙都被墨染用异能清洗完毕,看起来像是找不到线索找急眼了。 她咽下这个猜想点点头:“我们准备进去。” 墨染活动活动手腕,才踏出一步的脚顿住,立刻抬刀指向一个方向:“自己出来还是我直接砍过去?” 吴所谓瞬间拔枪,也指向那个方向,有些紧张,手指扣在扳机上,墨染都有些担心她的枪走火了,默默将她的枪往下掰了点。 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一个人慢慢的挪出来,举着双手,颤颤巍巍道:“我不是圣徒!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见人的 声音,能不能带我出去?” 吴所谓慢慢放下枪,墨染也将刀收回刀鞘,另一只手却是悄悄打开一个小玉瓶的盖子。 她对着通讯器另一端问:“姐?” “……你们把贴纸贴在旁边,我让苏语为过去把人接出来,你们继续自己的行动。” 吴所谓与墨染相视一眼,墨染抽出一张贴纸随手贴在一边,但吴所谓并没有立刻进门,而是来到这个幸存者身边。 她拍拍幸存者的肩膀:“放心,地面上是‘安全’的,一会就有人来接你上去。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幸存者听见她的话,明显焦急起来,又意识到自己光顾着着急忘记了伪装,秒切换状态:“可是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害怕,能不能等她来了再走?” 墨染懒得跟她飙戏,拉着吴所谓就走:“不能,走了。” 地面上,苏语为听见白雪歌的安排有些着急,在她旁边蹦跶:“白姐把她带上来干啥啊?她在撒谎啊!直接毙了不就行了?” 白雪歌发现吴所谓的小动作,嘴角上扬。闻言,她往后一靠,从空间中取出酒杯,优哉游哉的:“我知道啊,你难道不想知道圣徒到现在在计划什么吗?这种事情她们不可能没参与到其中的。” 她瞥了眼同样着急的赵云霄,与还是笑眯眯的喻景,轻笑一声:“怕什么,地面有我在。这些家伙闹腾的再狠,对于我来说也就是一巴掌的事情。好了过来,给你打一针就过去,机灵点。” 白雪歌见地图上出现坐标,招招手示意苏语为过来,也给她来个定为注射,随后一拍手就将她传送走。喻景上前一步,点点那个坐标,又点点白雪歌画的小人,白雪歌微微颔首,两人会心一笑。 武云霄坐在一旁干着急,完全看不懂两人的交流。等苏语为传来信号,再一拍手,两个人凭空出现。她都想拔枪了,警局的规则就是发现圣徒立刻击杀,但显然她们还有计划,只能忍住。 喻景上前一步,来到正在颤抖的幸存者面前,对她伸出一只手,笑道:“你安全了,去医务室做个检查吧。” 幸存者停止颤抖,点点头握住她的手,眼中闪过得逞的亮光,转瞬即逝。她以为没有人看见,但被苏语为看的清清楚楚。 苏语为在她们走远后摇头叹息,哎可怜孩子呐,自己身上的血肉已经被人无效化了,还以为自己胜利了嘞。 “你也过去看看,这边有我盯着。”白雪歌瞥了一眼,露出一抹坏笑,“记得多挖出点什么。” 在地面等得有些无聊,终于是来点好玩的事情了。间谍战吗?她先前最喜欢的就是干这种事情了。 26.爆炸 进入【黑夜】后,【猩红】不负众望的给她们一个大惊喜:刚进来就被血肉造物扑脸,显然是等待许久。 吴所谓也没惯着她们,早在进入门之前她就准备好了,见状直接抬枪射击,空出来的一只手抽出斧子发动异能,斧子上灯芯闪烁,向前重重一砸,顿时湮灭一片血肉造物。 趁着这个空档,两人快速前进脱离门的范围,以免一个不留神又回去了。 得到一些喘息空间后,吴所谓就切换回双枪继续射击,余光瞥见墨染正在专心盯着墙壁,问道:“有发现没?” “和先前一样,大部分地方被血肉覆盖了,有些困难。你再撑一会,我正在用异能清理。”墨染摇摇头,有些烦躁,甚至想直接砸过去,又怕溅一身血被白雪歌训。 这里简直整面墙都是肉瘤,密密麻麻的还一片猩红,甚至上面附着的血管还在蠕动,她差点以为她们被什么未知生物给吞下去了,尤其是这还是通道,跟肠子似的。 好在目标在哪面墙也好找,这些血肉的智商不高,只会无脑遮掩,反而更显得明显了——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她直接清理肉瘤最厚的墙就行了。 让人烦闷的点则是在于这些血肉会生长,她冲走一部分另一部分又攀附上来。 要不怎么说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她们还想说快到心脏所在地才开启异能——怎么可能!这才刚开头就必须要启用了,不用异能她们能被困在这。 最关键的是她们还不能使用异能恢复药剂,只能祈求在抵达前吴所谓的异能别像上一次一样耗尽。 墨染不断冲刷墙壁,赶在血肉再一次覆盖前看见标记,一个前进的尽头,一个加号,再有一个向左的箭头,左箭头旁边还标着数字2。 “第二个路口左转。”墨染快速道,拔刀辅助吴所谓前进。 通道内的血肉实在是太多,而且空间不够,击杀一批后另一批踩着尸体又涌上来。 那些尸体它们也没有浪费,而是吞噬后化作养分再一次分裂。 吴所谓中途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枪,先前还能多多少少湮灭一部分,而今天的血肉造物格外的有活力,可能是附近有心脏,给予了它们力量。 她也有想过要不要直接切换以灯芯为能源的枪轰击,但余光扫到旁边的墙壁又打消了想法。 现实世界的矿井用特质材料作为支撑,抗崩塌能力很强,但【黑夜】的矿井就只是普通的金属材质,若是轰击极有可能导致坍塌。 她们只是异能者不是超人,被埋了就真的被埋了,没那个冲破石碓的力量,只能祈求让白雪歌把她们传回去。 没办法,她们只能干脆再度改变战术,由墨染一手刀一手枪开路,用上异能净化这些血肉防止无限再生,也能最大限度的节省吴所谓的异能。 毕竟想要绞杀心脏主要还是靠她的虚无化,墨染的异能对付心脏一类的造物太费时间了。 “话说起来,【黑夜】是复刻的现实世界吗?我看这里的矿井似乎没有使用的迹象,感觉像是单纯的摆设。”吴所谓跟在墨染旁边辅助她攻击,抽空有些疑惑的问道。 她知晓【黑夜】的概念,但因为来雾都前她几乎不进去,因此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是一种类似于里世界的存在。 墨染点点头:“嗯,可以理解为【黑夜】算是一种镜像?不过并不准确,它只能复刻一个大体,像我们身处的这个矿井,如果【黑夜】的人不进行二次建造的话,就是个空有皮囊的无用物。而且【黑夜】生成与现实世界相似的建筑,取材只能取【黑夜】有的材料。” 她眼尖,通过异能看到有一个血肉造物有些异常,在一片暗红色中亮起诡异的红光。 见状墨染迅速抬枪射击,同时拉着吴所谓后退躲避,将枪收回并操控异能用水在前面形成一面盾牌。 就在盾牌构造好的一瞬间,前方血肉爆炸,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石与血肉落下,将道路堵死。 墨染“啧”了一声,想要将路清出来,但又怕二次坍塌,只能作罢:“这边结构被血肉蚕食的有些脆弱,我们不能在这停留太长时间。继续前进也不大可能,只能另寻路了。” 吴所谓看看前面,又看看身后,也有些着急了:“那我们现在该往哪走?直接去下一层吗?万一她们在这一层不就跟丢了?” “……只能用异能探索一下了。帮我看着点旁边,我扫描,只要没有就往下走。”墨染说完,发动异能,眼睛闪烁着蓝光,扫视周围,寻找有没有人形的“水”。 这段时间,吴所谓干脆再度抽出斧子警戒的看向四周,用斧子配合着枪斩杀一切想要扑上来的血肉。但因为缺了一个强力输出,她没多久就感觉有一些费力。 好在墨染很快便结束探索,拍拍手联系那边的白雪歌:“这层没有,我们下去。姐,你能听见吗?” “能听见,你们进入【黑夜】后我联系到祈杭那边,给我们来了个专属通道。想要找路吗?后转,第一个路口左转,然后直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有个坑,你们可以从那边下去。” 两人进入【黑夜】后,眼镜还能正常运转,但通讯时好时坏,白雪歌干脆联系祈杭让她加班,正巧差不多听清两人后续的交谈,一只手在全息地图上转换视角,很快就定好一条路。 白雪歌将路线图发送到吴所谓的眼镜上,一不小心将旁边的小人也框进去了。吴所谓看着地图旁嘴角微微抽搐,瞄了眼墨染又瞄了眼她的抽象小人,努力撇开视线专心看地图。 确认路线后两人即刻出发,但到下一层后又有了新的问题:她们跟丢记号了。 把每面墙都洗一遍不现实,墨染干脆再度用异能扫视,好消息还真的发现两个疑似人体的“水”。 但并不确定是圣徒,还是被血肉同化的造物,亦或者是她们的目标。墨染指指前面,又比了一个嘘声的动 作。 吴所谓会意的点点头,紧紧跟在她后面收起枪,改用斧子无声的攻击,悄无声息的逼近目标。 还好她们面对的很多都是低级的血肉造物,高级的都去现实去侵蚀机械狗了,留在这的血肉造物并没有沟通的能力,不然她们早露馅了。 但为了避免被发现靠得太紧,后面墨染还是放出一个用水捏造的小渡鸦放飞,又造出来一个停留在自己肩头用来通风报信,看的吴所谓连连惊叹。 墨染也很明显的,很享受吴所谓的惊叹,虽然没什么大的动作,但吴所谓还是听见她骄傲的小小的哼了一声,弄得吴所谓想笑又不敢笑的。 水渡鸦并非活物,这里的血肉又没有接触过非活物的可以活动的物品,当即像是卡顿了一般任由水渡鸦飞走。 硬是让她们卡到bug了。 很快水渡鸦就抵达目标点,是圣徒。墨染小声告诉吴所谓,两人保持着能让两个水渡鸦沟通的最大距离悄悄跟上去。 这两个圣徒似乎忙于什么,急匆匆的前进,完全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直到似乎是走到门前,两个人才停下来喘息,趁着喘气的劲在这里抱怨。 “话说我们死了多少人了?那两个人这么难对付吗?我有点不想跨过这道门了,跟去地府似的。” 第一个音节一出,墨染肩上的水渡鸦同步开口,两人也都停住,竖起耳朵听,顺手砍了干扰的血肉造物。 为了方便她们区分,这水渡鸦还变着音调说,像在听相声。 另一个非常不满:“谁知道呢?话说我们死了多少人了?为什么祭司要把地点定在那么深的地方啊,我们都不好过去,跟送菜一样一批一批的。” “就是说啊,换个空旷的地方不行吗?哦不对那边上炮了来着……也不对啊,我们的大本营不是在这边吗?炮又轰不到这里。”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祭司怎么想的。但我们就是小喽啰而已,也说不了啥。她在最深处呆的多安全啊,啥活都让我们干了。要不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着了,谁跟着她。” “嘘嘘嘘,少说点,不怕被知道了被罚吗?小心把你拿去喂心脏了。” “啊哈,搞得跟不说就不会一样,生活区自从那个新守灯人来了,我们就没有添过新人了,偏生这时候祭司又说要继续推进,嘴上说着是同主融为一体,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个事嘛,不就是明晃晃的把人当肥料吗。” 两个人一吐槽就开始没完了,吴所谓和墨染也差不多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一,资源区的局长和守灯人就在门的另一端,或者距离门另一端不远的地方。 二,她们还活着。 很好,准备动手。 两人迅速逼近,赶在两个圣徒反应过来前就将其斩杀,祈杭点出门就在前方,她们没有犹豫,直接跨过去。 下一秒,两把枪就抵在她们的额头上。 27.谎言 苏语为一步三回头,确认这边真的不需要她,才放心的跟在喻景身后,甚至有些兴奋的搓搓手,待两人一回头她又恢复平静,只剩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哦吼吼她还是第一次玩间谍战捉内鬼有点刺激!她曾经揪出来不少内鬼,但这样陪着内鬼演戏倒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她的演技行不行会不会露馅,不过副局也在这应该没事吧?她感觉副局挺会唬人的,如果有意外应该能圆回来。 要冷静,想想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人是内鬼会怎么做。 喻景发现她跟在后面,有些疑惑,用眼神询问她。苏语为对她嘿嘿一笑:“白姐不放心,派我来看看情况。” 喻景挑眉,很快便明白她们的意图,微笑道:“原来如此,走吧,快到了。” 那个幸存者竖起耳朵听她们的对话,但两人很快就结束交谈,让她没能得到任何信息,只能自己开口:“那个,其实不需要这么多人,这位送我去就可以了。” 她记得这个人,这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又突然带她离开,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还是在生活区搅乱她们计划的四个人中的一个,如果要感染她,会有一些风险。 到现在她们都还不知道这四个人除了守灯人,其她三个有什么能力以及有多大的能力。 这个送她来的人,她记得是生活区的副局长?只是普通人。如果能感染她,或许可以借助她镭射整个警局,进而重新将【猩红】的力量蔓延至生活区。 “那怎么能行?毕竟你刚从地下回来,肯定还是要做个全身检查的,我们需要一些帮手以应对特殊情况。”喻景轻飘飘的就回拒了幸存者的提议,甚至还让幸存者一时间提不出什么反对的借口,只能任由两人带她来到治疗室。 这边早被武云霄安排好,一到地方幸存者就被推入检查的地方进行单独扫描,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留给她——当然她也不敢再有什么意义,心里都是对于仪器能否检查出她体内的血肉的担忧。 喻景透过单向玻璃看里面战战兢兢的幸存者,轻笑一声,又看向在一旁显得有那么一点点激动的苏语为,拍拍她的肩膀:“收敛点,不然容易被看出来。有跟她们说要钓鱼吗?” 苏语为摇摇头:“暂时还没,毕竟人太多容易把鱼吓跑。副局你后面有安排吗?” 这倒是把喻景问住了,她来这里主要还是充当司机与沟通者的身份,毕竟这种级别的灾难,普通人虽也能出一份力但终归是有限的,她能做的就是从其它地方减轻四人组的压力。 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原本是打算用自己作为诱饵来引诱隐藏的圣徒出现的,但现在苏语为过来了,她在想两个人同时出现会不会让圣徒有些畏缩。 喻景双手环胸,一只手无意识敲击自己的手臂,半晌后才问苏语为:“你有把握吗?” “大概是有的?白姐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副局如果还有其它的事情可以先去忙,这边有我看着。”苏语为很快就明白喻景的意思,嘿嘿一笑道。 “好,等人出来我看一眼就走,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喻景点点头道,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苏语为留在这更合适一些。 她判断有没有说谎只能借助心理学与微表情,但苏语为直接就能看出来,更方便一些。她可以藏身于暗处,能更好的观察全局。 她们在门口耐心的等待,大概又过个五分钟左右,幸存者自己从检查的房间里出来了,一眼便看见她们,笑道:“让两位担心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一些擦伤和受惊。后面……” 趁着检查的功夫,幸存者也做好心理预设了,并没有从她身上检测出血肉感染情况更是让她信心大增。仪器都检查不出来,就算两人对她有怀疑也干不了什么。 因此幸存者感觉自己现在非常可以,也不担心两个人都在场会不会发现她的小动作了,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尝试同时感染两个人。 一个是警局支柱之一,一个是四个破坏她们计划的可恶的外来者的一员,趁此机会直接打入内部,说不定回去后自己还能升个一官半职。 可惜的是喻景摇摇头打破了她的美好预期:“啊抱歉,前线还有一些需要沟通的事情,既然没什么大事我就先离开了,这位可以先陪同你一阵。” 幸存者有些失望,很快又调理好,笑道:“没事没事,毕竟现在前线紧张,可以理解。那后面就拜托?” 见她看向自己,苏语为立刻上道的说:“苏语为,叫我小苏就可以了。来来来,我扶你去病房休息休息。” 苏语为热情的上前扶着幸存者去病房,同时也是给她制造一个能接近自己的机会。扶她睡下后,苏语为抽回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装模作样的:“那个,先前发生了什么你能描述一下吗?还有没有别的幸存者?你见过资源区的局长和守灯人吗?” 第一个问题幸存者早就准备好了话术,毕竟她突然出现肯定会被问到的,她并没有慌张,甚至有一些流利的说:“我一开始在工作间检修机械狗,这些机械狗除了可以防御,也是矿井开采的重要力量。就在检修的时候,先是灯光开始闪烁,然后有红色蔓延。我一看不对劲就躲起来了,再后面就是先前的事情了。” 苏语为配合的附和:“哦天哪,那可真是惊险。还好你躲的及时就只有一点擦伤,所以你没见过其她人是吗?” 瞧瞧瞧瞧,多劣质的谎言,哪有刚开始怕的那么狠现在又这么平静的,演戏也不演的好一点。说的话在她的视线里也全是红光,这就代表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但她又有一些担心贸然去查会惊动圣徒,让她们再度隐藏起来,还是先按捺下来了。苏语为装作很认真的记录,实际上学着白雪歌那样画小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啪”的合 上本子:“大致我了解了,你先在这安心养伤?有没有别的需要的?” 幸存者点点头,先是左顾右盼,然后压低音量努力摆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那个,能不能问一问你们先前是怎么结束生活区的问题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现在资源区的情况你也知道,对吧?” 哦豁这是来试探她了?苏语为挠挠头开始装傻:“哎怎么结束的吗?那你算是问错人了,我没啥战斗力的其实,全程就负责打打下手,具体的可能要去问问她们才行。”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哎咱也想帮上忙来着,可惜手枪的杀伤力太有限了,这不,资源区都开始上大炮了,你也看见了。” 幸存者有些可惜的“啊”了一声,看苏语为在那傻笑,配合的点点头,内心则是在窃喜:“确实,我们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确实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有一点希望,要试一试吗? 房间内陷入沉默,幸存者不知道自己还能打探什么,苏语为也没什么想问的,满脑子都是对钓大鱼的渴望。她已经用异能探查过了,这个幸存者就是个移动的传染源,在圣徒里地位并不高,更深层次的东西她知道的也不多,没什么继续试探的必要。 苏语为看一眼时间,准备开溜同白雪歌等人商议后续:“那个,如果你没有别的需要的,我可能需要离开回前线了,这有个铃,有需要你直接按就可以了。” “啊好的好的,太谢谢你了,还专程来送我过来,”幸存者点点头,微不可查的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在苏语为起身的一瞬间握住她的手腕,问,“那个,可以冒昧的问一句吗?【你相信神吗?】” 在幸存者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语为捕捉到细微的波动,这似乎是什么言语的影响,若是配合血肉真的可能将一个人潜移默化的同化为圣徒。 可惜血肉已经没了,她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神明的代言人。想把她转化为圣徒,那就要问问她背后的神愿不愿意了。 苏语为咧嘴笑道:“当然啊,如果不是神明庇护,这里恐怕存在不了太长时间。走了,愿神明庇护你。” 苏语为保持着冷静的表情回到前线,如果不是察觉到若隐若无的注视的目光,她真的想跟白雪歌大谈特谈刚才的同化流程。 但眼下苏语为只能按捺住这种冲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摩拳擦掌准备干活:“我来了白姐!吴所谓和墨染那边咋样了?” 白雪歌没说话,似乎是有些头疼该怎么跟她说,最后只能憋出来一句:“有点尴尬,你来看一下?” 尴尬?怎么个尴尬法? 苏语为有些摸不着头脑,重新戴上眼镜,便通过吴所谓的视线看见那柄枪,以及她们的目标人物。看起来双方似乎都很紧张,搞得苏语为也不敢说话了。 她怕她这边有点动静惊到吴所谓了,让对面直接就开枪了。 28.反将一军 吴所谓感觉她们大概是陷入死局了。 几乎是刚踏入现实世界,枪口就抵在脑门上,伴随着一声严肃的一声“别动,举起手来”,不由等让人紧张。 一抬头,吴所谓发现是两个包裹很严实的人,但又和圣徒那种身披红色斗篷的包裹不一样,而是将几乎所有裸露在外的地方遮掩,只剩下一对目光似剑的眼睛。 下意识的,吴所谓将双手快速举过头顶,速度之快动作之标准让对面两人都愣住了,且成功收获墨染的白眼一个。 “你怎么这么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枪械泛滥、都天天被人用枪指着来。”墨染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没好气道。 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警惕对面的情况随时准备反击吗?举手干什么?等着被人毙吗? 吴所谓有点尴尬,但她现在又不敢动,只能小声的给自己辩解:“这不距离太近了嘛,而且电视剧和电影里好多都是这样演的。” “……少看点电影吧你。”墨染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啧啧两声后打量在对面面面相窥的人。 用异能看不见她们身上有红色的痕迹,其中一个身上还有跟吴所谓同款的黑色迷雾,只是相较之下要淡很多。 这两个人应该就是资源区的局长和守灯人了。 两人也没想到墨染和吴所谓能这么松弛,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入什么闲谈聊天间,差点就要怀疑是不是圣徒的新手段了。 左边的人丝毫不敢松懈,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墨染先是看向吴所谓,见她只有眼珠子敢动,只能自己介绍:“我是自卫队的,她是生活区的守灯人,看她腰间的斧子以及她的工作服应该也能看出来。可以把枪放下了吗?” “你怎么证明你们的身份没有问题?” 墨染:? 怎么证明?她们自卫队又没有什么名牌一类的,吴所谓这一身还不够证明的吗? 可能因为她的疑惑过于明显,右边的人沉声解释:“守灯人的装备不是秘密,我们已经杀了十余个号称是来支援的人了。”她偏偏头,示意墨染看向旁边。 一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不知道多少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的,甚至还能看见碎了的蓝色水钻。 好嘛这么玩的吗?墨染指指吴所谓的腰包:“她随身带着灯芯,你可以检查一下。” “圣徒里有会幻术的。” 哦豁那可真是天崩开局了,吴所谓心想,张张嘴想说什么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资源区的守灯人叫什么。 有点尴尬就是说,不管什么法子好像都不成,不知道这两个人被坑了多少次。 吴所谓在这边头脑风暴,但另一边的墨染被接连否认,耐心基本上耗尽了。 行嘛话都让人给说完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要人怎么证明啊?自证陷阱吗?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随后看向吴所谓,问她:“你被枪打了会不会死?” 吴所谓:? 等下子你要干什么?她怎么感觉脑门凉凉的?不会是真的要她挨一枪来证明吧?挨一枪还没死不是会更证明有鬼吗? “我——” 她刚开口否定墨染的危险想法,墨染就趁着对面两个人的注意力被她吸引走的功夫果断出击,水的异能发动,操控水流化作水蛇冲向两人要缠绕她们的手腕。 两人被这一举动惊到,下意识开枪,吴所谓立刻抱头蹲下,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头划过,难得的在心里狂骂人。 只是眨眼的功夫,两把枪就到墨染手里了,缠绕在两人手腕上的水流则是瞬间冻结,变成冰做的手铐。 墨染哼哼一声,有些得意的将枪在手里转转,随后瞄准她们:“现在能证明了吗?我想杀你们根本不用跟你们废话。现在该你们证明自己了。” 局势瞬间反转,确实在这个几乎没有自证条件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比用绝对的武力更好的解释方式了。但是…… “下一次能不能跟我打个预警啊!虽然不会死但是会疼的啊!很吓人啊!”吴所谓蹭的一下跳起来爆发了,摸摸头顶还感觉头凉凉的。 嗯头发还在,还好还好。 墨染的眼神有些飘忽,打哈哈:“抱歉,这不是提前说了就有准备了吗,也不算是没有提醒吧……” 吴所谓呵呵两声。确实提醒了,就是提醒的也很吓人。 算了算了,情况特殊。吴所谓揉揉头:“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一定一定,”吴所谓又重新看向两人,一扬头示意该她们了,“名字,身份,证明。” 其中一个人叹口气,学着吴所谓的样子举起双手:“顾南乔,资源区守灯人。她是何宴秋,资源区的局长。至于自证,我有一个只有守灯人才知道的方式。” 墨染愣了,看向吴所谓,就见吴所谓也在发愣。察觉到她的目光,吴所谓缓慢伸手指自己,满脸问号。 她知道吗?她怎么不知道? 顾南乔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吗?你们生活区的员工手册里没写吗?守灯人是可以触发灯芯的,且只有守灯人可以,就连局长都不行。” 哦豁有这点吗?吴所谓努力回想,真的在犄角旮旯里找到答案了:“好像真的有这点耶。” 墨染:…… 耶个鬼啊!早说啊!早说她就不用冒险了啊! 迎着两人同情的目光,吴所谓不敢看恶狠狠盯着她的墨染,低着头从自己的腰包中取出一枚灯芯放在顾南乔手中。顾南乔凝神看着灯芯,随后灯芯真的亮起微弱的蓝光,很快又消失了。 她将灯芯还给吴所谓,道:“你应该知道圣徒不能接触灯芯,我们两个身上都只剩下一枚灯芯用于自保、不能递给你们自证用,抱歉先前怀疑你们了。” 吴所谓摇摇头将灯芯收起来:“特殊时期,能理解的——嗷,疼!” 她揉揉手臂,有点委屈又不敢表示出来,最后只能低着头乖乖站在一边。墨染收 回掐人的手,气散了一些,一打响指冰手铐重新变为水回到她随身携带的玉瓶里,又将手枪还给两人。 何宴秋有些好笑的看着打闹的两个“小朋友”,随后咳两声收回笑意,向两人行礼,正色道:“首先,很感谢你们的支援,资源区会永远记得你们的仗义相助。其次,恐怕我们暂时不能离开。” “你们要在这找什么东西吗?”吴所谓抬头问道。 何宴秋点点头:“嗯,我们在此寻找灾祸源头。据顾南乔的手环显示,最底下三层的灯全被破坏了,那里也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猜测之前你们说的心脏就在那里,但这一路上你们应该也遇见不少阻碍了,我们暂时被卡在这里了。” 她指向深处:“下一层的入口在那边,现在那里全是血肉,我们试图突击几次都失败了,只有这里的灯还算完好,还算安全。在误入三层的入口后,我们身上的通讯器就失灵了,只能靠记号给后面来的人指路,也算是运气好吧,一脚踩空又回来了。” 那确实运气很好了,就算是她们四个也是要靠苏语为的眼睛才能找到门。“我们来这正好也是两个目的,一是找到你们,二就是解决这次的灾难。”吴所谓解释道。 至于怎么找心脏嘛,就只能麻烦一下白雪歌了。思及此,她按下眼镜上的通讯器:“白姐在吗?” “在的哟,放心我已经扫描过了,在最底层东边的通路的尽头那一块,看地图是有个大空间,应该挺明显的。其它地方没有异常显示。我已经标注在地图上发送了。” 白雪歌说完,吴所谓的眼镜上就出现地图,心脏所在的地方特地用高亮显示。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地图上的小人更多了? 她瞄了眼墨染,感觉小人虽然抽象倒是蛮传神的,在墨染看过来时又快速收回视线。 吴所谓扫了眼地图确认位置,对三人道:“我和地面支援联系了,她用空间里帮我们扫描的。显示是在最底层,中间可以略过去没有异常波动,我们尽快抵达最后一层就行。” 问题也就出在这,何宴秋遗憾的摇摇头:“我们试过突击,每一次都失败了。越往下灯的亮度越低,也就代表血肉造物越多。” 资源区的困难也就在这,虽然这边人少,发生的意外情况比起生活区少得多。但一旦灯坏,维修就极为困难。因此她们一般选择派人把守重要出入口,就是不知圣徒是渗透进看守内部了,还是说绕过她们破坏灯的。 吴所谓眼睛一转,有了想法:“矿井的电梯井情况如何?” “电梯停在最上层,现在电源已经切断了,没法启用。”顾南乔道。 墨染明白吴所谓的意思了,后退一步一副“你认真的”的表情:“你想跳下去?” 吴所谓点点头:“对,这是最快抵达的办法。” 通讯另一头的白雪歌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地图,显示她们距离最底部还有六层。 确实是很大胆的想法。 29.坠落 墨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你认真的吗?咱俩可没有一个有空间异能,她俩肉体凡胎的,从这么高摔下去会东一块西一块吧?” 如果她姐还在这,去底层当然轻而易举,但她姐的其它能力没法穿越那么远来帮她们,只能靠她们自己下去。 吴所谓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想的是能不能借助一下异能。比如你通过控制水,制造一个滑梯,或者慢慢的把我们运下去?” 吴所谓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声情并茂的,甚至还比个小人,听得墨染嘴角直抽抽。 她向四周扫视一圈,又算算每层矿井之间的距离,问:“你们能接受来个血滑梯吗?我身上带的水肯定是不够的。” 而且还要考虑到在这过程中血肉造物与圣徒会不会干扰她们,所以用楼梯或者梯子慢慢下降也不是什么好的计划。若是做个杆子滑下去的话,手大概要没一层皮不止。 倒是可以做个平台运下去,但还是那句话,如果中途有干扰摔下去就歇菜了。 她能使用的异能不足以支撑一次运输这么多人。 “……我就算了吧,我没有灯的庇护,长时间或者大量接触血不知道会不会出现问题。”何宴秋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平心而论血沾到身上她是不怎么在意的,在雾都警局工作的或多或少都被血沾过,不过任务结束后她们都会做个检查,以免被血肉感染。 还有一点就是她们平日里出勤能沾到的血,相较于做个直通最底下的滑梯需要的血要少很多。 这就有些难搞了,但不得不说走电梯井确实是最快的办法。四人换个方向来到电梯井前,两个人高马大的大人上前一步徒手将护栏掰开。墨染探头瞅了一眼,根本看不见底。 墨染摸摸下巴,有注意了,回头看三人:“来个人试一试?我想到一个办法,用水包裹你们慢慢送下去,也能起到一些保护作用。我留在上面给你们送下去后再下去,这样万一上面有事我也能出手阻拦一下。” 顾南乔立刻上前一步:“我来吧,具体要我怎么做?” “还是我吧,我摔不死,如果有差错还能修改一下。”吴所谓摇摇头否决顾南乔的提议,道。 话音刚落,顾南乔和何宴秋就同步瞪大眼睛转身看她,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恐怕已经出手了。 吴所谓十分坦然的走到墨染跟前对她点点头,墨染从她腰间的战术包中拿出一整瓶水,拧开瓶盖后,水漂浮在空中,浅浅的包裹住吴所谓,看得两人心惊胆战的。 “没啥要注意的,别乱动就行,我姐那边会同步位置,你们有可以标记的东西吗?” 顾南乔看向何宴秋,拍拍她让她回神。何宴秋从登山包中拿出一捆荧光棒,递给吴所谓:“黏性荧光棒,掰开直接扔就可以。原本是有发光信号枪的,但是在我们探索下面的时候被血肉击碎了。” 吴所谓接过荧光棒,比出一个OK的手势,举着荧光棒深吸一口气,安抚自己几乎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随后纵身一跃。 因为有水的包裹,所以没怎么感受到气流,她感觉水流在托举自己,延缓下降的速度,尽量保持在匀速。但因为实在是太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下降到多少。 她每隔一段距离就扔出一个荧光棒,方便后面的降落判断。而墨染那边则是根据白雪歌的实时报数来控制“水球”的移动速度。顾南乔和何宴秋则是担忧的探头往下看,看见一个又一个光点被扔出去才放心。 脚成功接触到大地,带来稳稳的心安。吴所谓数数还剩下多少荧光棒,和墨染通讯:“落地了,用了27根荧光棒。” 墨染点点头,挥手收回水:“下一个谁?记得报数数着,我好控制速度。” “还是我吧,因为灯的影响,我虽然不是不死之身,但也会比普通人强一些。”顾南乔上前一步道,何宴秋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没有反对。 确认好后墨染没有废话,第二个因为没有准确的下落进度,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还是出现一些小小的问题,比如中间慢一些或者快一些,期间还遇到血肉造物的袭击,顾南乔没有犹豫直接开枪,击退的同时也借着枪声告诉上面的人情况。 吴所谓这边通知完情况后就在着手搭建简易提灯,能源就是灯芯,照亮的同时也能驱散血肉。就是这简易提灯没有路灯好使,对灯芯的损耗很大。 这边她刚安装好,那边就一坨肉掉下来。吴所谓条件反射就将斧子扔出去,砸中了才发现是摔成肉泥的血肉造物。 她提着灯靠近,血肉造物被灯照射后出现类似于灼烧的反应,不多时便被虚无化消失。而后随着轻巧的落地生,顾南乔也到了,给上面的人发消息。 下一个何宴秋就顺畅很多,奇怪的是三人都平安落地后水并没有被墨染收回,而是悬浮于周围变成水刃,随时准备攻击。 就在她们以为是出现什么问题想要问时,吴所谓眼见看见一个身影攀附在墙上正在快速落下。 是墨染,她将刀插进墙壁,借助两把刀快速下落,最后来一个帅气落地,就像吴所谓第一天见到她那样。 原本以为是正常流程,现在吴所谓确定了,当时的墨染在耍帅。 人到齐了,吴所谓举着灯走在最前面,根据地图前进,墨染断后,顾南乔和何宴秋在中间抬枪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血肉,水刃环绕在四周,像是里会出现的那种御剑法术。 底层唯一的光亮就是吴所谓手中的灯,借助灯光可以看见墙壁上的血肉随着灯源褪去,又在灯光减弱后重新蔓延。这种场面吴所谓只在【黑夜】见过,如今却是蔓延到现实了。 “资源区人不多,但因为每个采集点复杂的地势,更换灯芯消耗的时间更多也更困难,”顾南乔跟在她身后,瞧见吴所谓的目光后主动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有打算更换灯芯,但紧接着更多的灯同时损坏,这一片都陷入黑暗,不能久留便只能回到地上再议。” 吴所谓检查路 过的一个损坏的灯,点点头:“是的,这应该是一场有预谋的破坏行动,虽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避开灯的攻击破坏的,在生活区就算进行大规模的行动,也顶多就破坏了三盏灯。” 而这里少说也有二十盏灯灭了。 通过吴所谓的视线观察的苏语为也很是赞同:“确实啊,好怪啊,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呢——等等等等,停!” 吴所谓猛然刹住脚步,一动不敢动。“十点钟方向,我看一眼,啊对对对,不对过了过了,再转回去一点。哎对了对了。” 苏语为眯起眼睛打量,随后一拍大腿确定道:“这是‘门’!她们应该是通过‘门’绕过看守的。地上似乎还有一些机械残骸,可能是灯无法识别不带杀意的非生命物体?不知道,不过只要能把最深处的大家伙解决了,就算灯灭了应该也没事。生活区现在就算灯出现问题,也没啥血肉出现了。” 闻言,吴所谓将灯放矮一些,勉强在血肉堆里看见机械狗的半只腿,余下的部分全被血肉包裹住。 它们甚至还懂遮掩信息了,或者说这里有个血肉造物的统领者命令它们这么做。 吴所谓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可惜白姐不在不能破坏这扇‘门’。等这里处理完我帮着更换灯芯吧,多一个人能快一些。” 墨染想想觉得也是,这扇门只要还在就是个隐患。她干脆用冰做个捕兽夹放在门口,随后安心的跟上三人小队。 因为吴所谓的灯,这一路上她们没有再遇到血肉造物的攻击,前进速度快了不少,与此同时灯的损耗也大大增加。好在还是支撑到她们来到最后的房间才彻底退休。 吴所谓又亮起一盏灯交给何宴秋,在场的人都能抵御【虚无】的力量,但何宴秋的自保能力是最弱的,灯在她手上多多少少能减少后顾之忧。 吴所谓一手斧子一手安装灯芯的枪,看向房间正中央的心脏。墨染也将另一个剑柄抽出,一刀一剑在手蓄势待发。 她们没有贸然冲上去,顾南乔率先开枪试探,子弹打中心脏的一瞬间便被吞噬,随后在心脏表面荡起涟漪,似乎是在消化。 这是吞噬了吗?吴所谓看向墨染,墨染察觉到视线后对她摇摇头,随后嗤笑一声将刀指向巨大心脏:“故弄玄虚罢了,不用担心。有点危险的是另一个家伙。那边的,是自己出来还是我直接砍了你?” 一声轻笑从空气中传出,吴所谓眨眨眼睛,诧异的看着前面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一个人影慢慢自扭曲中被构成,组建为一个更清楚的人。 她并非像普通圣徒那般只是简单的披着红色斗篷,而是一件镶着金边的红色披风,披风下是同样有金边点缀的白色长袍,血色的诡异与白色的圣洁交织,更突出几分不和谐。 那人鼓掌,赞许的看墨染,点头:“你是第一个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的人。既然都发现我了,那我便把话说开了。” “你们两个,将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完整的离开。” 30.螳螂捕蝉 吴所谓很快就明白她在要什么,装傻蹙眉:“你想要灯芯?这恐怕不能给你。” 换做是先前,她可能还会问到底是什么,但现在吴所谓竟然主动引走话题,墨染瞬间就明白了,她已经知道权限的存在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知晓的。 应当是跟喻景和云权有关,墨染试探过苏语为,她虽然知晓权限的存在,但并不知道雾都也有。至于白雪歌更不可能告诉吴所谓了。 这么看,雾都的人也不像她以为的那样一无所知,而是她的身份接触不到更深层的。 墨染干脆配合吴所谓装傻嘲讽:“这么想要灯芯怎么之前不伸手去拿?哦忘了你们圣徒是无法直接接触灯芯的。” 顾南乔紧紧蹙眉,隐晦的同何宴秋交换一下视线。她们总感觉这位圣徒祭司说的并非是灯芯,而是灯塔里的东西。但既然两人在装糊涂,她们自然也是配合的。 先前便听说圣徒在找什么,难怪生活区一换新的守灯人就开始搞大动作,原来她们身上也有吗? 还有沈渡川的事情,她执着于当守灯人,恐怕也不只是想借助灯的力量从内部击破。 圣徒是如何知晓东西在哪的?她们又是怎么有的相似的东西的? 周围窸窸窣窣的出现血肉造物,隐隐做包围式。何宴秋已经偷偷给子弹上膛,这点动作自然也没逃过祭司的注意力,而她超出常人的听力也吸引了墨染的注意。 墨染同吴所谓打手势交流,指指祭司,墨染又接连笔出一二三四五的手势,最后晃晃手势六。 吴所谓则是摇摇头,墨染怀疑祭司是第六个异能者,但现在还不能确定,也有可能是异能水晶。 除却吸收伤害,不知道对面还有多少能力。 这个生命研究所真是,死了都还要给人添麻烦。两人同时在心里吐槽。 “痴心妄想。”顾南乔很快就作出决定冷哼一声,顺着两人的思路说。 祭司简直要被这三个人气笑了,真当她看不出来吗?就算另外两个不知道,顾南乔作为任职超过十五年的守灯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 “谁跟你们扯这个?真把那颗小灯芯当做宝呢?不过是一个抛弃了你们的外神随手扔下的东西罢了。”祭司也懒得跟她们扯皮,伸出一只手,雷电在她手上跳跃,“交出权限,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吴所谓和墨染相视一眼,没想到祭司直接就摊牌了。吴所谓选择继续装傻,暗地里却是悄悄的准备换枪:“什么权限?” 祭司冷哼一声,一道雷电直接打过来,吴所谓早有准备抡起斧子将雷电的攻击虚无化,何宴秋同步开枪,击杀一只想要扑上来的血肉造物。吴所谓还打算出手,被墨染拦下。 墨染对她摇摇头:“你留着力量,这颗心脏活力比先前的要强。” 她也没立刻出手,而是警戒祭司。目前还不知道祭司有多少异能,摧毁心脏于她而言并非特别困难,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又被【审判】一段时间。所以她想尽可能的护住顾南乔与何宴秋,提防着祭司有什么空间类的能力。 进入最终的房间前,吴所谓和墨染就帮两人补充弹药,还是自卫队自研加强版,因此血肉竟一时间处于劣势。 坏消息就是自卫队不知道作废多少弹药才搞出来两颗。 眼见她精心挑选的血肉造物仅在两人的攻势下溃败、事情的走向同她们一开始的预测完全相反,祭司再也按捺不住,火与雷电交织便笔直的冲向她们。 “你留在这护住她们。” 墨染立刻挥动一刀一剑冲出去迎战,对于她能同时施展两种异能全然不惧,甚至露出肆意的笑容。 和她猜想的一样,空间类的异能水晶不可能用于现在,空间系的异能者太过稀少,就算生命研究所有,撑死也就一两个。 水克火,火焰直接被水剑斩灭,而特殊金属打造的弑神唐刀轻而易举就劈开雷电,祭司以为能造成沉重打击的攻击就这么被墨染轻而易举的化解。 四只血肉造物立刻转变目标,同时朝墨染冲过去。墨染没有停住脚步,周围悬浮的水剑飞舞,顷刻间将其全部斩碎。 唐刀砍在祭司身上,却像是砍在空气中一样。一刀未停,墨染转而向身侧补上一剑,精准刺中祭司的腹部。 祭司化作水流后退几步稳住身形,伤口处血肉深处细小触手拉扯血□□补裂缝。祭司面色不变,皮笑肉不笑的:“倒是没想到,你不是什么异能者,是代言人?” “怎么,才意识到吗?我们四个都把你们在【黑夜】的大本营搅个翻天了,才发觉啊?”墨染嗤笑一声,又一步冲刺再度挥刀。 血肉全部转变目标冲向墨染,顾南乔和何宴秋没有远离吴所谓,继续待在原地射击。而趁着这个空档,吴所谓拿出那把改造后的枪,对准心脏连番轰击。 十发打完,心脏硬是被她打烂一角,可惜祭司与血肉分走一部分伤害,再加上伤害吸收的异能,这一次并没有取得先前那般明显的效果,但也算是重伤了祭司。 围攻墨染的血肉造物碎裂一片,缺口出现,墨染灵巧的跳出,对祭司挑衅般晃晃刀。 “好好好,”祭司抹去嘴角的鲜血,疯癫般狂笑鼓掌,“不愧是你们,仅仅两个人就能做到这种地步。不过你们两个最强战力在下面打的开心,是不是没注意到,很久都没有收到上面的消息了?” “!!!” 吴所谓猛然一愣,随即按下通讯器联系白雪歌那边,果然没有声音。墨染则是依旧板着脸紧盯着祭司,警惕她下一步动作,同时悄悄扔下贴纸。 见到预料之中的反应,祭司眼中露出一抹挑衅与嘲讽:“哈,还以为你们有多关心彼此,结果连什么时候失联都不知道吗?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们送上去的那个人,给我们一个机会。”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可惜啊,就算你们能击碎心脏又如何,上面也会基本覆灭。” 哦那个人吗?吴所谓默默放下手,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最强战斗力?她好像不是什么最强,只是单纯的对血肉特攻而已。 看祭司这样她差点就要心疼祭司了。 顾南乔与何宴秋不知,甚至想冲上去给祭司来一拳,但她们都知道自己在此的能力与作用,按捺下杀心,仍旧抬枪警戒。 见四人全部停下动作沉默,祭司暗地里吐出一口气,笑道:“我还是那句话,交出权限,我还能给地面的人一个好结局。信奉【猩红】有何不可?难道真的相信那早已离去的外神会带你们走向未来吗?在这个被抛弃的城市,唯有血肉才可飞升!” 她高举手臂,似是在歌颂神明,看得吴所谓一阵摇头。 好中二啊,圣徒都是这么中二的人吗?她没搭理祭司,那十发后血肉都拦住心脏前面,不是进攻的好机会,需要另找时机。 她再度联系白雪歌,没想到这一次还真的接通了。 其实先前白雪歌就已经重新打开通讯,刚才她们这边发生一些有点惨烈的事情,她嫌吵就暂时隔绝了声音,此刻再度开启,正巧听见祭司的发言。 白雪歌看一眼在地上连连求饶的人,往旁边挪一点以免血和灰沾到自己身上,翘腿托腮饶有兴致的听着祭司的妄想,等她说完后对吴所谓道:“小吴,把免提打开,记得摘下你的耳麦,除非你想聋了。” 吴所谓听话的摘下,用看可怜人的视线看着祭司,这目光让祭司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自吴所谓手上的通讯器中传来她并不想听见的声音。 清脆的鼓掌声在空洞的房间中回想,寂静放大一切声音,配合着带着一丝挑衅与嘲讽的语调,一下又一下敲击在祭司心上。 “嗨呀我这边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对于你的。如您所愿,附近的血肉信徒都得到了飞升,距离您的宏图伟业又迈了一大步,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至于另一个啊,谢谢您送来的诱饵,原本还在愁怎么把隐藏的圣徒揪出来,现在正好一网打尽。真是帮了大忙了,太感谢了。辛苦您费尽心思想出来这么一个双赢的局了,太辛苦您了。” 31.压缩包 在幸存者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语为捕捉到细微的波动,这似乎是什么言语的影响,若是配合血肉真的可能将一个人潜移默化的同化为圣徒。 可惜血肉已经没了,她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神明的代言人。想把她转化为圣徒,那就要问问她背后的神愿不愿意了。 苏语为咧嘴笑道:“当然啊,如果不是神明庇护,这里恐怕存在不了太长时间。走了,愿神明庇护你。” 苏语为保持着冷静的表情回到前线,如果不是察觉到若隐若无的注视的目光,她真的想跟白雪歌大谈特谈刚才的同化流程。 但眼下苏语为只能按捺住这种冲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摩拳擦掌准备干活:“我来了白姐!吴所谓和墨染那边咋样了?” 白雪歌没说话,似乎是有些头疼该怎么跟她说,最后只能憋出来一句:“有点尴尬,你来看一下?” 尴尬?怎么个尴尬法? 苏语为有些摸不着头脑,重新戴上眼镜,便通过吴所谓的视线看见那柄枪,以及她们的目标人物。看起来双方似乎都很紧张,搞得苏语为也不敢说话了。 她怕她这边有点动静惊到吴所谓、让对面直接就开枪了。好在僵持没多久墨染就出手了,虽然有些鲁莽吓人,但确实有效果。 好消息,成功和目标人物汇合了。坏消息,圣徒那边似乎有了新的助力,看情况应该是异能水晶,竟然还是幻术。 她们地面上的这个幸存者估计身上也揣着一块,可能是关于隐藏的,不然不会同意进行检查。 就是在赌异能水晶能不能屏蔽仪器检查,毕竟雾都明面上没有一个代言人,研制的仪器是有被蒙骗的几率的。仪器没检查出来,又顶着幸存者的名号,简直是传播圣体。 眼见都踏上正轨,苏语为一边观察吴所谓那边看看有没有异常,一边通过祈杭构建的通讯暗道给白雪歌传递消息。因为她处于监视下,只能借助密语,所以信息输入的相当慢,半天才给白雪歌和喻景传达完一条信息。 【有屏蔽或者隐藏的异能水晶,言语与肢体接触传播血肉。】 白雪歌听见祈杭那边翻译过来的消息,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一只手无意识点两下,在心里盘算。 圣徒的目的在于传播血肉,但肯定不只有这一个圣徒,她们需要确保这个传染源能进入人群,就需要内应。 这是一个揪出这里的圣徒的机会,难点就在于该如何判断哪些和幸存者接触的人是圣徒,这块就只能交由喻景来做了。 不过还需要一个可以将这些人标记的东西,方便一网打尽。能用什么呢? 白雪歌思考片刻后果断放弃,反正喻景那边发送消息称已经就位没什么问题。 估摸着是警局有什么定位系统吧?再和祈杭与狄然那边接触一下,接到她的地图上便是。她干脆心安理得的摸鱼,画着小人听着那边的讨论。 她甚至又从空间里掏出酒瓶酒杯开始小酌,也没人敢反对——她现在是地面战斗力第一,好不自在。 “……对,这是最快抵达的办法。” 白雪歌眨眨眼,手拨动地图估算距离,在心里感慨一声吴所谓的大胆。若她还在那,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能下去,但只有墨染和吴所谓、还要带着两个没异能的人,估计是有些麻烦咯。 苏语为也听见四人的讨论,凑到地图旁看一眼后哇哦一声:“她们要从这跳下去?这看起来好高啊,墨染能行吗?” “这个距离……应该可以吧,只是以她现在的异能要费劲一些。”白雪歌又给自己倒一杯酒,抄起笔给地图做标注,方便帮她们确定距离,“那边怎么回事?”她听见后面似乎是传来一些动静,不像是之前那般一片死水。 苏语为朝后张望,但因为建筑物的遮挡只能遗憾的摇摇头:“不知道,估计是那位幸存者?她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在活动。哇塞这下面真的好黑啊,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完全黑灯是什么样。” 就是怪恶心的,要不是现在还饿着肚子估计饭都吐出来了。地上墙上头顶上到处都是蠕动的血肉,甚至有的地方还有血滴下来。灯光难以企及的地方,还能看见一道道身影略过。 更要命的是这些血肉还随着灯的移动在蠕动,有种行走在食道或者肠子里的感觉,然后顺着肠子移动,最后…… 噫! “来了来了,刚才稍微有些事情要处理,现在怎么样了?”武云霄活动活动颈椎,端着咖啡来前往稍微喘口气,询问她们的进度。 白雪歌指着地图上闪烁的两个点,道:“她们在逼近最终目标了。刚才发生什么?” “又有人发现被感染了,初步判断是逃离时被伤到,不知道怎么的没注意,突然就爆发了,需要尽快把她送去隔离,场面有些混乱。好在暂时控制住了,现在在排查还有没有感染者。”武云霄叹息一声,有些疲惫,“这次血肉的传播力好像更强了,几乎只要见血就开始扎根。还好这才刚开头就被发现了,不然不知道是会成为圣徒还是变成血肉造物。” 白雪歌很快抓住重点:“又?” 武云霄灌一口咖啡提神,点头:“对,毕竟爆发的太突然了,后面又开始战斗,有些人可能因为一些干扰就有点混乱,一时间就忘了。这大概是第三个了,也有不止一个人反馈有时候突然会有眩晕感,难搞嘞……哎?是不是我的错觉?那边的机械狗是不是在后退?” 白雪歌愣了一下,看向武云霄指的监控屏幕,原本顶着炮火冲锋的机械狗像是收到指令,齐刷刷后退。她又看向地图,上面显示吴所谓与墨染她们已经快要抵达最深处的房间。 再看机械狗移动的轨迹,它们在往地下撤离,估摸着是要去支援心脏阻止吴所谓她们的行动。 武云霄与苏语为也都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有些慌乱。武云霄拿起对讲 机就开始呼唤人手准备越过防守线主动进攻,尽可能的阻止机械狗。她还没多说几句,就被白雪歌拦下。 白雪歌对那边道:“不用你们出击,你们安置好后方便是,机械狗交给我。”她说完,将通讯器还给武云霄。 “……照她说的做,继续全力排查还有没有感染者,留一两个人准备射击便可。”武云霄有些不放心,但想到四人组在生活区的所作所为,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她们,“你打算怎么做?有需要帮忙的吗?” 白雪歌开始在自卫队给的装备里翻找,拿出一个手环套在右手上:“不用,帮我看着点附近就行。硬要说的话,矿井的入口想办法封闭就行,实在不行直接炸毁。里面的人我回头传出来就行,不走门。” 说完,白雪歌半蹲,右手触摸大地,闭上眼睛,空间的异能发动、扩大,扫描地面上移动的所有机械狗,圈定一个范围后迅速封锁,限制它们的移动区域,再一点点收缩,汇拢。 武云霄看着监控里被无形的力量阻拦的机械狗,通知另一边准备听指令轰击,同时安排人趁此机会跑去地面的矿井控制中心,恢复电力关闭通道。 那位幸存者就是这个时候,带着雀跃的心来到前线控制室的。 后方的变故一切都在计划中,她接触到的人暂时还没有反应,但圣音已经传递,一切都已成定局。 让她惊喜的是竟然还有别的沾染上血肉的人,距离她们的目标更进一步,简直让人想高歌一曲。 而且据接头人传递的消息称,这四个人里最高战斗力就是地下的那俩,当时在生活区她们就是主输出。这可是个好消息,没有虚无的力量,也无法净化,趁此机会感染着两个人,打入她们内部彻底瓦解她们的战斗力。 那个看着没心眼子的已经在路上了,只剩下这位酒不离身的。她看情报说,此人还是那个黑头发的姐姐,只要拿下这个人,黑头发也差不多拿下了。 就算有一时的失利又如何?胜利最后还是她们的! 幸存者没忍住露出微笑,抬头就见监控里,所有的机械狗都被框在看不见的方块中,几乎填满整个方块。随着白雪歌轻轻一拍手,瞬间变成机械狗压缩包。 “???” 幸存者瞪大眼睛,武云霄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掉了,两人都近乎傻眼的看着这一幕,幸存者甚至还掐自己一把确定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了,怎么她们的机械狗就全成铁片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是说地面上的两个人战斗力不高吗?这叫不高吗? 苏语为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一转头看见她,还热情的招呼她过来。 幸存者:“……” 她突然不是很想过去了,她过去后不会也变成压缩包吧? 幸存者刚想说不用了,就见忙活完的白雪歌微笑着冲她招招手,就好像她如果转身就跑,立马就给她来个压缩。 32.全盘皆输 白雪歌回头见幸存者愣在那一动不敢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怎么在那愣着?有事情吗?” 她对幸存者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但并没有将异能增幅装置摘下,而是活动活动手腕,看起来很是淡然从容。 估摸着这人是见她们这边进度一般,来看看的。说起来也不知道喻景那边准备的如何,不过既然武云霄都来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武云霄很快回过神,同另一边说暂且不用支援,跟幸存者打招呼后就上前帮白雪歌操纵地图,嘴上却说:“成,我看看她们有没有成功关上门。这个地图是实时的吗?” 她说着,悄悄将芯片插进地图,开始缓慢加载坐标,但是是隐藏的。 当年技术组为了光明正大摸鱼搞得小玩意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白雪歌收回视线,给幸存者一些反应和准备的时间,点点头:“对,这个地图现在是基于我的异能变化。就这一个门吗?” “那倒不是,还有一个后门,刚开始爆发就锁死了,平日里都是关闭状态。” 她们在这讨论,苏语为则是通过眼镜看见吴所谓那边的异常,一时间各忙各的,倒还真没人再给幸存者什么视线,方便她调整。 幸存者搓搓手臂,又掐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就是最后一战了,据点内部其它地方基本上已经被覆盖,只剩下这个灰毛以及那个不知道去哪了的副局长。 另一个人无关紧要,主要是拿下灰毛,她们就算是胜利了。 耳边响起内应的催促声,地下的人已经逼近心脏所在地,虽然真正的心脏被藏起来了,可谁知道能藏多久? 要知道外面那个虚假的心脏是无法远离真正作为锚点的心脏太远的,如果里面的人上火力轰击,发现是迟早的事。 幸存者下定决心,靠近但并没有一开始就接触,以免太过显眼。她装作关切的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遇到点小麻烦,但总归是要到最后一步了。”白雪歌看起来没心眼的微微侧身让幸存者看清地图,上面显示两个蓝点以及抵达最深处的空间。而白雪歌这边则是戴上单片眼镜,透过眼睛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红点。 一共37人,比预想的要多一些,主要是这边本来就没多少人,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百吧,还是加上不能动的伤员。 当然隐藏的圣徒也有伪装成伤员的,毕竟在那里更容易传播。 只能说喻景的观察力是真的恐怖,这么会功夫就找出来如此多人,甚至还在增加。 也幸好她们仓促之下准备动手,这才被发觉,不然隐藏在人群中很难搞。 这些幸存者都不知道,她的心思甚至并不怎么在看地图上,满心纠结该如何动手。毕竟这个灰毛怎么看上去都比另一个人精明点,不接触她就无法进行传播同化。 幸存者开始没话找话:“这之后要怎么做?” “等她们打完,直接将她们传出来就行。话说起来你很关心这边?”白雪歌起一些坏心思开始挑逗。 幸存者心一惊,开始打哈哈:“那啥,那肯定嘛,毕竟下面的人的结果直接关系到我们,所以就有些关心嘛。” 白雪歌微笑着点头附和,又重新看向地图:“嗯哼。” 地图上的标记不再增加,看样子是排查结束了。白雪歌看着地图,却暗中再度启动异能增幅器,无声无息的扫描控制室及其周围,依稀又看到一些人,这些人并不在地图上,应该是负责盯着她们的,并非是原资源区工作人员。 她将这些人全部打上记号,方便后续收网。接下来就是等喻景那边的信号而后一网打尽了。 趁着这个等待的功夫,白雪歌瞥一眼幸存者,开始打探:“话说,你相信神吗?” 原先的问题被原封不动的抛给她,幸存者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泄露行踪让她知道了,大脑快速运转思考可能是哪个环节出现差错,见白雪歌没心眼的笑眯眯看着她,幸存者稍微松口气。 她眼睛飘向一边,有些磕巴:“怎么说呢,额,也不算是不相信吧?毕竟雾都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谁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神明庇护呢?” 白雪歌“噢”了一声,点头:“确实,无论是弥漫的雾,还是肆虐的血肉,都不是人力可为。你对这些血肉又是什么看法呢?” 苏语为眨巴眨巴眼睛,与同样疑惑的武云霄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为什么白雪歌突然这么问,是打算撕破脸吗? 她对武云霄抬抬眉,很是上道的配合:“是啊,就算是一般的代言人都做不到。据我所知圣徒就是信奉血肉的神祇,说是可以血肉飞升,也不知道是怎么个飞升法。” 本来苏语为是想要吐槽的,好悬还是忍住了,如果她“被感染”了却还这么抵触,那不一秒露馅。 见苏语为开始对这块感兴趣,幸存者暗喜,面上不显也跟着思索:“这些血肉啊,大家都说血肉是藏匿于阴影中的怪物,但我感觉……” 她的眼睛泛起猩红,眼眸微垂:“或许是一个机会呢?” “这些迷雾我们只知道可以抵抗血肉,但同样也将我们困在雾都,是敌是友尚不清楚。也有可能这迷雾是在同血肉竞争、我们只是其中的筹码呢?哎?那两个点开始闪了,是不是有问题?” 幸存者指向地图,趁白雪歌转移视线的功夫,收回的手趁机接触白雪歌,配合刚才的言语悄无声息的影响。 白雪歌看向地图,确实是开始闪烁,不过大概率是因为吴所谓开枪,多多少少影响注射到表皮的定位器。 刚才幸存者说这番话的时候,白雪歌也感受到言语的暗示,不过很轻微,几乎就是一个念头就给打散了,不成问题,主要还是“接触”。 在刚才的接触中,血肉的力量早已消散,因此她轻而易举的就抓住另一股力量。 她先前就在疑惑,只是一个普通的携带传染者是怎么能只借助短暂的接触就传播的,现在大概是明 白了,她带着【孢子】的异能水晶,将体内的血肉化作孢子传播。 因为这个拟作孢子的影响力有限,存在的时间也有限,就需要言语引导的配合。 这一次圣徒下血本了啊。 幸存者接触完,给内应发送消息,那边接受后立刻下令要她引动血肉。幸存者怀揣激动又颤抖的心,按照原先祭司教她的方式引起血肉间的共鸣。 没有反应。 幸存者愣住了,这一次她闭眼更卖力的催动体内血肉,然而还是一片死寂。 “好啦好啦,收收吧,你体内的血肉早被吴所谓虚无化了,你再怎么催动都没用。”白雪歌看一眼手机,喻景给她发送消息称开始收网。她打个响指,周围的空间封锁,将几个藏起来的漏网之鱼一块网进来。 与此同时,武云霄按下应急处理按钮,基地所有出入口彻底封锁,灯芯功率加大,在灯的照射下血肉开始慢慢消散。 白雪歌饶有兴致的看着幸存者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化作一声愤怒的咆哮:“你们在耍我?” 她拍手,周围潜伏的圣徒立刻出现,人手一个异能水晶,其中一个的水晶已经发动,【约束】的力量扩散,同灯的力量抗衡,同时也在约束白雪歌和苏语为。 苏语为终于是忍不住了,拉着武云霄躲在白雪歌身后,吐槽:“她们怎么这么多异能水晶?这个东西不是很难提取吗?” “别忘了,整个【黑夜】的异能者就活下来五个。”白雪歌淡淡道,瞥一眼五个人,轻笑一声。 该说是看得起她了,还是没看起她呢? 说看不起吧,直接拿出六个异能水晶;说看得起吧,六个全是小水晶。 不会真的以为这种东西能约束住她吧? 另外五个人直接催动水晶,各种元素的攻击一窝蜂朝她们冲过来。白雪歌只是轻轻一抬手,一道屏障出现直接拦下攻击,甚至连裂缝都没有。 她再一打响指,六个水晶全部被空间挤压碎裂,连着拿水晶的手一块化作泥。 武云霄立刻跟上,抬枪接连扣动扳机将六人击杀,就在她准备击杀这位幸存者时,被白雪歌拦下。 白雪歌看一眼地图上飞快消失的标记,又看看浑身颤抖的幸存者,微微一笑:“这个留着,逼问一番。这块你们能做到吧?” 她抬手,以空间将幸存者约束住,扔给两人:“关于计划,关于最深处的心脏,以及怎么灭灯的,都可以问问。她能辨认出是否撒谎,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 白雪歌看一眼已经完全失神的幸存者,又看看在旁边站着对她微笑的喻景,默默往旁边撤一点。 没看出来,喻景的审问还挺厉害的,武云霄物理压制半天都没效果,她单独聊一会这位幸存者就破防了。 “说起来,也感谢您送过来的礼物呢,让我们知道不少消息,”配合枪响,白雪歌笑眯眯的接着对祭司说,“比如,这个心脏是假的,对吧?” 33.掀翻 白雪歌说完就听见吴所谓倒吸一口气,明显是被吓到了。 毕竟谁也没想到圣徒和【猩红】会直接搞出来一个虚假的心脏锚点。 最关键的是这颗心脏并非是假的,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但锚点并不在心脏里,而是被隐藏在周围。 甚至苏语为第一眼都没看出来——当然现在也没有,祭司身上附带遮掩效果的异能水晶,配合本就是真实的心脏,确实一开始把人唬过去了。 不得不说她们这一招玩的有点阴,可惜自己把把柄递上来,全部白干。 吴所谓有些后怕的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异能增幅器,庆幸还好因为这一次的战斗力有些缺失,以至于没抓住机会用,不然打半天发现就打了个壳子,那不直接崩了。 她看一眼已经黑脸的祭司,就明白白雪歌那边说的都是真的。 原本她还以为祭司听见会狡辩,转念一想她们这里有位【真相】的代言人,什么谎话都是虚的,还费那个口舌干啥? 而且这些话还都是从那个幸存者嘴里抠出来的。真是,有些搞笑了。 吴所谓眯起眼睛观察那颗正在跳动的巨大心脏,也借此机会让苏语为观察真正的锚点在何处。 此时墨染也已经退到她身边,因为刚才白雪歌的一番话,祭司这边计划被完全打破,那些血肉造物都僵在原地不动弹,等待下一步指令。 双方像蜡像一般一动不动,一时间场内安静的只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 白雪歌对那头扔完炸弹,偏头看正在蹙眉观察的苏语为,问道:“怎么样?能找到吗?” 苏语为找的眼睛都不敢眨,瞪大眼睛来来回回搜寻好几遍都毫无收获,揉揉酸涩的眼睛,叹息一声:“没,有类似于屏障的东西遮挡,混乱我的感知,再加上距离远,这个眼镜不能完全发挥我的力量。” “那简单,我把你送过去就是,反正墨染已经贴好贴纸了。准备好没?” 苏语为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慌忙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什么防弹背心啊,什么以异能驱动的量子外装甲啊,还有枪支都还在,才松口气点点头。 下一秒,失重感传来,苏语为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被吴所谓一把扶住。 吴所谓扶住苏语为后将她推向身后,交给顾南乔与何宴秋:“你站在她们旁边,别离她们太远。有灯的庇护稍微安全一些,我和墨染不一定能顾上你。” 苏语为连连点头,她发誓灯在哪她在哪,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而这边,因为自己的到来打破莫名的寂静,血肉造物全部苏醒,再度发起冲锋,墨染也一个剑步冲出去,剑指祭司。 这一次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干扰祭司,防止她再用异能水晶干扰感知,一刀一剑极快砍击,快到要看不见刀剑影,血肉造物扑上来充当肉盾的速度渐渐跟不上她的速度。 祭司手握诸多异能水晶,各色各样的元素攻击朝墨染袭来,同蓝色的剑光交织,简直是光污染,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还闪,在漆黑的环境中突然炸开五颜六色发光的花,别提多闪眼多引人注意了。 同一时间,四周飞舞的水刃化作一道道蓝色的轨迹,随机将这些造物切成一块一块的;吴所谓、顾南乔和何宴秋三人持枪朝外射击,将苏语为护在中间。 这些雪柔造物因为有心脏的加持,再生能力提高,同伴倒下就吃下同伴壮大、分裂自己,随后又被扫射倒下,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那副眼镜苏语为依旧佩戴着,她切换模式改为异能增幅与视力增加,转换思路开始观察血肉的能量流动。 很杂乱,在场的造物过多,每一个造物和心脏之间都有常人无法看见的血线链接,一些造物之间还互相连接,就连祭司身上也连接不少,方便她直接驱动战斗。 这心脏上连接的血线通向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像是红色蛛丝网笼罩着心脏。苏语为快速筛选剔除那些干扰的血线,终于锁定一条隐藏在众多血线中的通向地下的红色丝线。 她又摘下眼镜,【真相】的异能发动,寻找判断心脏与锚点的真相,“看见”闪着光的锚点。 “在地下,心脏左下方有个洞,环境有点黑看不清,但过去后应该就能看见。真正的锚点,也是这一片血肉共同的弱点就在里面,但具体是什么样我看不清。”苏语为小声对吴所谓说道。 这就够了。 吴所谓点点头,眯起眼睛打量那块。说实话她是没看见有什么坑或者洞,那边太黑了。但既然苏语为这么笃定,就一定在那。 问题就是怎么才能打到那块。 她看一眼被墨染干扰到无法腾出精力顾及她们这边的祭司,又看看仅凭本能围攻的造物,没有过多犹豫便下定决心,微微侧身问顾南乔:“前辈有试过直接用灯芯充当子弹射击吗?” “没试过,但可以一试。反正这把老骨头也该退休了,继承者也已经找好了。”顾南乔明白吴所谓想干什么,潇洒一笑,“去吧,我们掩护你。” 吴所谓将一把装有灯芯的枪递给顾南乔,顾南乔转身直面心脏,何宴秋立刻补上她的位置双手持枪继续攻击,苏语为切换眼镜的模式,也拔枪加入战斗。 顾南乔对准心脏,接连扣动扳机,巨大的后坐力让她在心里惊叹,同时也感受到远高于先前接触的灯芯武器的力量。 先前的话并非夸大,顾南乔知晓这种直接用灯芯作为能源的枪会有多大的危险,但她还是低估了。 短短两发下去,就开始有一种被虚无笼罩的感觉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还看见握枪的手虚化一瞬。 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射击,直到灯芯能源耗尽她才收手。 这几发打完她是真的到退休要求了,后面若是再接触这种灯芯武器真的会加速虚无化。 她大概是第一个成功退休的守灯人吧? 虚无的力量重重打在心脏上,将心脏打出一块又一块缺口。感受到威胁的造物转移目标,一拥而上挡在弹道上,吴所谓趁机绕开自一旁接近 心脏,在血肉造物反应过来前找到那个缺口直接跳下去。 还没落地,就有猩红的触手朝她袭击,吴所谓将斧头横在身前挡下攻击,被触手击退一小段路,但也成功落地。 更多的触手朝她发动袭击,吴所谓就地一滚,斧子格挡同时另一只手抬枪射击,再猛然一挥斧子将面前的触手全部砍断,切换枪支拿出装配灯芯的枪,打出一枪将触手全部轰灭。 “好嘞好嘞!我看看……看见了看见了!我标注在眼镜上了,你能看见吗?” 吴所谓微微点头,开启异能增幅器,斧子上的灯芯亮起耀眼的蓝光:“看到了。” 她紧盯着那个点,弹射起步冲过去,接连开枪射击,对朝她袭击的触手不管不顾——左右也不能杀死她,不如速战速决。 其中一个触手甚至洞穿防弹背心,刺穿腹部,一缕黑雾自伤口处溢出,徘徊在周围,将一切接触到黑雾的触手虚无化。 吴所谓没有注意到这点,集中注意力开枪轰击前方的触手,趁着未能重新生长、产生空缺的那一瞬间,抡起斧子重重砍下去。 异能,虚无化,全发动。 在她砍下的瞬间,另一条触手伸出,自侧边瞄准她的太阳穴突击,但刚接触到皮肤,便从根部开始溃散。 同时上方的心脏也节节碎裂,化作血雾飘散。血肉造物本能的察觉到威胁四散而逃,没跑出去几步瘫倒在地、消散。 祭司猛然吐出一口血,后退两步。墨染乘胜追击,唐刀变得通体湛蓝,水流环绕在上,挥击,带出一条蓝色刀光。 一只还没完全消散的血肉造物听从命令冲上前撞开祭司,随后被丝滑斩成两半,连带着祭司的一条手臂也被斩下。 祭司踉跄的后退两步,墨染再度追击,刀擦着祭司的身体划过,随后祭司像是坠入黑暗一般消失不见。 她跑到【黑夜】了,还是一个专门为她开启的“门”,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猩红】本体干的。 墨染“啧”了一声,水剑收回剑柄,转两下唐刀看向吴所谓那边。此刻血肉都已经完全溃散,三个人围在缺口旁,愣是一个敢动的都没有。 墨染有些纳闷为啥都围着没一个把人捞上来的,凑上前一看明白了。 墨染:“……你能不能把你的伤口包扎包扎,或者遮掩一下。你看这雾气飘得,别说她们了,我都不一定能把你带上来。” 躺在地上抬头发呆的吴所谓反应了一会,才蹦出来一个字:“啊?” 她迟缓的起身,这才看见自自己腹部溢出的黑雾。她尝试伸手遮掩,没有一点用。 墨染看不下去了,将自己的外套撕下来两个布条扔下去,示意吴所谓简单包一下,这才止住雾气。随后墨染用水化作链子将吴所谓给钓上来,再给白雪歌发消息,五个人一齐被传送回基地。 白雪歌绕着吴所谓左瞧瞧,右瞧瞧,愣是不敢靠近,最后憋出来一句:“怎么比上一次还惨?” 瞧瞧瞧瞧,都快给孩子皮掀了。 34.恢复 白雪歌感觉这是自己见吴所谓最惨的一次。 上一次最大的伤还是枪炸膛了,这一次直接给开膛破腹了。虽然有布条遮掩,但还是有一些黑色的雾气渗出来。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白雪歌这东西很危险,必须远离,既然是吴所谓身上的,肯定是和虚无有关系的。 因为五人归来,医疗队带着担架和其它设备急匆匆的跑过来,一眼就看见受伤最严重、现在直接瘫坐在地上的吴所谓,刚想上前就被白雪歌拦住了。 “你们去给她们四个看看就行,暂时都不要靠近她。”白雪歌干脆竖起空间屏障,保持一定距离将吴所谓拘束在这方小空间内,让她尝试自我恢复。 领头的队长下意识看向武云霄,武云霄对她点点头,这才招呼人一块回去。墨染有些不放心吴所谓,本想留在这,直接被白雪歌赶走。 白雪歌捏捏她的胳膊,指着上面的划痕道:“你看你身上,都不止一处擦伤了,赶紧去做个检查换身衣服再来。” “这边有我看着,还是说你不相信你姐的能力?” 其实墨染很想说她不是很放心,但她没那个胆子,只能三步一回头再三强调有问题立刻找她,还特地留个水渡鸦在旁边看着,这才离开。 白雪歌又让武云霄也离开并关上门,屋里只剩下她和吴所谓。吴所谓此刻已经躺在地上根本不想动弹,呆呆的望天花板。 感觉不大妙啊,白雪歌心里有些打鼓,上前一步敲敲屏障让吴所谓回神:“感觉如何?有什么需要的吗?” 吴所谓“啊”了一会才回神,摇头:“没有,我自己这样待一会就行。感觉吗?没什么感觉……” “有没有痛觉?” “没。” “那累不累?” “也没感觉。” 嘶非常不妙啊!白雪歌心头一惊,连忙给墨染发消息说明情况。基本感知弱化,这是正在迈向虚无化的征兆,也就说明吴所谓正在觉醒为【虚无】的代言人。 外神的代言人并非全都向着人类,一些被负面情绪影响而追随、从而成为代言人的更是,她们的目的一般就是纯粹的破坏,或者帮助外神侵染世界。这部分代言人也是她们清除的目标,只有向着人类、站在人类这边的代言人才能被允许存在,比如苏语为这种,只是单纯的作为外神偶尔一瞥的“眼睛”。 平心而论,她是很不希望吴所谓站在她们的对立面的。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还是有些欣赏吴所谓的。 只能希望这个【虚无】对她们的世界没有恶意,至少她了解的吴所谓并非憎恶这个世界与人类,她还是蛮放心的。 如果不是确定吴所谓在事情结束后也会留在雾都,她甚至想把吴所谓骗过去给自己打下手。愿意干活又愿意冲上前还有一定战斗力的人可不多见。 吴所谓不知道白雪歌心里的想法,她现在只有种大脑放空的感觉,什么都不想想,甚至感觉时间都变得缓慢。 不过她并不慌张,这种感觉她从前也经历过,那是她刚从研究所逃出来时,也是满身伤,异能使用过度。 当时的她其实除了悲愤,还有对未来的无助。她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能去哪里,又感觉哪里都不是自己的家。 但现在不一样了。 吴所谓在白雪歌的注视下慢慢坐起,晃悠悠的解开腹部简单缠绕的布条。缺口清晰可见,没有触手和衣物的遮挡,皮肉下的黑暗就这样暴露在视线中。 察觉到黑暗对自己的细微影响,白雪歌背过身将空间留给吴所谓。吴所谓试着摸摸翘起的皮,正在缓慢的愈合,但速度很慢,如果不一直盯着看的话几乎察觉不到。 吴所谓沉默片刻,从腰包中取出一块灯芯,试探性的按在伤口上。和她预估的一样,伤口恢复的速度加快了。 白雪歌看着这一幕,给墨染补上这条信息。 【墨染:还有没有其它的变化?】 【白雪歌:没了,除了比刚才精神一些。】 【墨染:那应该没事,这证明她依旧是自己的意识占主导,再观察观察。我一会就来。】 白雪歌收回手机,看向监控屏幕。不只是墨染,顾南乔也在往这里赶。话说顾南乔一开始戴手套了吗? 没注意,算了。 墨染一来便动用自己的权限观察吴所谓,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对白雪歌点点头。 她想想,又用神语小声补充道:“确实开始觉醒了。” 白雪歌点点头,看向关切的站在屏障外的顾南乔,指着她用神语问:“她的手怎么回事?” “虚无化了,应该是在下面用灯芯装备的枪射击导致的。现阶段是开始虚化,但并不多。只要后续不再接触这块还是能平稳老死的。” 原来如此,白雪歌了然,没有再问什么。而顾南乔观察到吴所谓用灯芯给自己疗伤,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敲敲屏障,对吴所谓道:“我带你去资源区的灯塔疗伤吧,直接去四楼。” 吴所谓眨眨眼,有些惊讶:“四楼?原来灯塔还有四楼吗?” “当然有,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关闭的状态。距离最顶部的灯越近,灯的力量越强。先前初代在四楼治疗过,所以我想应该对你也有用。”顾南乔解释道。 吴所谓“噢”了一声,点头起身 ,看着屏障又愣住,转而看向白雪歌。 白雪歌见她有些无辜的样子,立刻明白,一挥手解除限制:“我护送你们过去吧。这屏障会跟着你走,免得你身上的雾气溢出去。” 她一路护送两人到资源区的灯塔下,才带着墨染直接传送回住所。顾南乔抬头望灯塔,突然有些感慨:“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了。进来吧,你直接进四楼就可以了,我就不上去了,在二楼收拾收拾东西。” 吴所谓跟在顾南乔身后,脑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前辈是要退休了吗?” “嗯,也是时候了,一把老骨头也该让位了。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一起换灯,之后你和新的守灯人以及何宴秋去吧。”顾南乔挥挥手,示意吴所谓往上走,笑道,“回见,孩子。” 吴所谓点点头,推开通向四楼的门,一个人继续向上走。没多久她便又看见一扇门,推开后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连楼道的光都被吞噬。 吴所谓直接愣在原地。先前在研究所时,她也“来到”这样的黑暗空间过,但当时是因为实验过于深入、从而同【虚无】接轨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黑暗,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最后一丝光亮,但她反而能看清自己了。 身上的黑雾还在飘散,融入黑暗又从黑暗中分离,重新回到她体内。 皮囊在以肉眼可查的速度恢复,同时吴所谓隐隐感觉自己的异能在增强。 她干脆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躺下来,闭眼叹息一声,开始恢复。 …… 吴所谓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四楼房间的门口,身上的伤也全部消失,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她下楼敲敲二楼的门,想同顾南乔告别,但这一次打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人。 那人先是愣神,随后回过来神兴奋的握住吴所谓的手,激动的上下晃:“你就是生活区的守灯人吴所谓吗?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资源区的新守灯人宁商。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你们真的太厉害了!” 虽然被苏语为“摧残”很多次,但其实吴所谓还是有些不大适应这种热情,有些磕巴:“那个,额,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对了,顾前辈?” “顾前辈已经离开了,她托我将这个字条给你,说是后面来这里找她就行。”宁商从兜里拿出字条递给吴所谓,上面是一串地址。 吴所谓接过粗略的扫一眼,点点头,将纸条妥善收好,问道:“顾前辈有说什么时候去换灯吗?” 宁商点点头,一拍自己的腰包:“前辈说等你休息好就可以,我给局长发消息。前辈也可以取一些灯芯,稍后我们就走。” 35.探望 因为这一次坏不少灯,吴所谓、宁秋以及何宴秋每个人都揣着不少灯。 说起来,第一面吴所谓就感觉宁秋和何宴秋有些相似,没想到还真的有血缘关系。宁秋是何宴秋的侄女,也是因为姑姑的职业萌生了这个想法。 所以宁秋上手的速度还是蛮快的,在家里她就演练过,因此此刻只是吴所谓和何宴秋稍加指导,宁秋便操作成功了。 而因为资源区的血肉锚点已经被拔出,替换灯芯的过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以极快的速度更换完毕。 就是正门以及电梯都没法走了,只能从后门溜进来。 “不知道这一次资源区受损多少,希望关键设备都能完好运行吧。”随着最后一盏灯亮起,何宴秋如释重负的叹口气。 “损毁很严重吗?”吴所谓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何宴秋摇摇头:“到没有,设备关闭保护还算及时。但有些地方,比如这个矿井,因为是爆发点,所以多多少少还算有损失的。主要是这个矿井开采的资源就是灯芯的原材料,一共两个矿井,停摆一个对城内能源以及防御工事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只能说幸好圣徒与血肉在雾都的影响被拔除大半,让她们可以缓口气,争分夺秒的修理机器。 这边她们才离开矿井,那边狄然就带着维修与研发部队进入,后续的事情便都由她们负责了,吴所谓她们在这里的任务算是彻底结束。 来的时候心高高提起,一路上都不敢放松警惕。回去的路上就放松很多,喻景上车系好安全带,一回头就发现后座的吴所谓和苏语为全睡着了。 至于墨染和白雪歌,她们一早就直接传送走了,说是还有一些事情要确认一下,顺带休息休息。 这一次她们确实是累到了,从出发去支援到现在她们基本上就没合眼。喻景关上车窗,将空调调整至合适的温度,车速放缓尽量走平稳的道路。 “到地方了,回家休息休息吧。”喻景将车停在警局的车库,轻声喊醒两人。 吴所谓睁着有些迷离的眼睛,机械性的将门推开,下车站在一旁还有些没缓过来神;苏语为打个大大的哈切才慢悠悠的下车,伸个懒腰提神。 苏语为揉揉眼睛,还有些发蒙:“啊到了吗?哇塞这一趟感觉比上一次还累啊。没想到还有一些藏着的圣徒,审的累死了。回去睡觉回去睡觉。” 吴所谓对喻景点点头,听闻苏语为的话,眨眨眼问道:“审?之前没抓全吗?” “没,有那么四五个漏网之鱼,她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举动,就最后收工了好像是露出马脚?副局不放心,就又全都审了一遍。” 结果还真有,不得不说喻景的观察力是真的强。 “辛苦了,”喻景轻揉苏语为的头,解释道,“一般来说所有事情结束,大部分人都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状态,亦或者是疲劳,很少会有人紧张、不甘,甚至是有怨气,所以让苏语为临时加个班。辛苦了。” 苏语为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分内之事嘿嘿。对了副局,后面还有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喻景思索片刻后才道:“基本上没有了,就是后面三区有个会议,需要吴所谓参加。不过要等资源区清点完毕,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要去跟局长汇报一下此次行动。” 这精力真是恐怖如斯啊!吴所谓和苏语为相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感叹。这一次行动喻景也没少废精力,甚至凭一己之力几乎将资源区的圣徒端了,又开车带她们回来,还神采奕奕的。 她们在路口分别,往各自的住所去。吴所谓几乎是沾到床的瞬间就陷入昏睡,愣是睡了一天一夜才起床。 醒了后吴所谓还是不想动,躺在床上开始玩手机。苏语为依旧是比她早一些时候恢复,几个小时前就兴奋的在群里上蹿下跳的。她们是在讨论……聚餐? 谁聚餐?她们吗?什么时候?吃什么? 群里三人的思维极为跳脱,主要是苏语为,兴奋起来发言没完没了的,一会是聚餐细节,一会是之前的战斗发生什么,一会是自己有了什么新发现。 她好像去拜访顾南乔了,估摸着是从顾南乔那边又得到什么信息。 看着看着吴所谓有些跟不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群里顿时死寂,就在她以为冷场的时候,苏语为开始新一轮的轰炸。 【苏语为:哇你终于醒了?怎么样好些没?】 【苏语为:我见过顾前辈了,前辈说你有时间去找她就行,她退休了现在时间很多。】 【苏语为:话说小吴对聚餐有想法没?有没有想吃的?有没有什么不吃的?咱今天晚上一块聚一下如何?副局和顾前辈也来,资源区何局与武副局还有事情要忙不能来,大概只有我们几个。】 【白雪歌:一件件来,不急。问这么一大堆一时半会也没法完全答上来。】 熟悉的感觉。吴所谓没注意到她嘴角微微上扬,仔细苏语为的话后才开始一条条回复。 【吴所谓:已经完全没事了,我傍晚去找她。】 【吴所谓:至于聚餐,我没什么意见,也不知道有什么吃的,你们安排就行了。】 【苏语为:好哦,那你先去找顾前辈吧。局长说最近两三天我们都不用上班,反正现在也没多少活了,可以多休息休息。我们讨论完给你发地址。】 吴所谓抬头望向窗外,天在一点点变暗,一看时间,下午四点。 她收拾收拾自己,穿好衣服先去一趟超市,买两提奶一篮水果才去顾南乔家。 顾南乔开门就见吴所谓大包小包的,直接愣住,好半天才找回理智:“这是?” 吴所谓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老老实实道:“我之前跟房东去看望她的亲戚的时候,房东就买了这些东西。” 所以她 直接照做。 顾南乔有些哭笑不得,帮她提着东西带她进门:“我们这不用,你就当时来朋友家玩,稍后我帮你一起搬回去吧。你还年轻,多吃点多喝点这些有营养的,长高长壮点。” 雾都的人好像对长高长壮有种执念,不过这种环境下确实越壮生存几率越高。 拗不过顾南乔,吴所谓乖巧的点点头,看见她右手的手套,关切的问道:“前辈的手如何了?” 顾南乔闻言将手套摘下,她的手此刻有一点透明:“还好,还是能抓握东西的。自卫队那边的稳定器也快搞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说完,她飒然一笑:“我已经足够幸运了,毕竟也六十多了,还能正式退休已经很难得了。” 顾南乔将果盘端出来,往吴所谓那边推了推,又倒了两杯水:“你呢?现在如何?” 吴所谓拍拍自己的腹部证明没什么问题:“已经完全好了,话说前辈是怎么知道四楼可能会治疗我的伤的?” “……初代还在的时候,就是我扶着她进四楼治疗的,出来后她的伤便好了,精气神也好不少。当时她的伤口和你一样,也是溢出黑色雾气,所以我猜测可能对你也有帮助。” 她看向吴所谓,依稀能从吴所谓身上看出初代的影子,但…… 顾南乔摇摇头,叹息一声:“但我对她的记忆也淡化不少,比如面容就已经记不清了,所以第一次见你没有发现你是她的女儿。还有名字也是,我去翻曾经的记录,也变得模糊不清。” 吴所谓:? 等下,现在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的疑惑过于明显,顾南乔轻笑一声:“是喻景告诉我的,她也是推测,觉得很有可能是,看来是真的?所以你回来也是想找和你母亲有关的事情吗?” 吴所谓点点头,端正坐好。 “我现如今记得的也不多,大部分在生活区前局长的日记中也有记录——喻景应该把日记本给你了吧?日记我曾经翻阅过,在它被神的力量影响前。所以我挑一些日记上没有说的。” 顾南乔停顿片刻,整理思路后,道:“其实雾都的雾气并非是神放出的,圣徒说我们这个城市被神抛弃,也并没有说错。准确来说,那位神从未对雾都投以视线。初代几乎耗尽力量才构造出保护城市的雾,但这也导致她实力大减,因此死于祭司之手。在大战平息后,初代一直在寻找可以杀死入侵的外神的方式,我最后一次见她,她说可以弑神的武器藏在禁区,上面附着她剩下的所有的力量,足以寂灭整座城市的血肉,在正确的人手中便有机会弑神。” 吴所谓点点头,快速将这些话记下。她们又闲聊一阵,苏语为给她发送消息,并附上地址,还是那家酒吧。 “聚会的地点已经定下了,前辈要一起吗?”吴所谓起身,看顾南乔,问道。 顾南乔点点头,也跟着起身,笑道:“走吧,今晚好好放松一番。” 36.致明天 最后这些东西吴所谓并没有带回灯塔,而是和顾南乔一块提着来到聚会地点。 见她们这大包小包的样子,白雪歌挑挑眉,晃晃手里的酒杯打趣:“你们这是来参加聚会的还是来看亲戚的啊?” 吴所谓将果篮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入座:“就,顺手嘛,当成饭后水果?话说我们吃什么?” “我们讨论一会后决定吃火锅!”苏语为呜呼一声高举双手,很兴奋,“想吃啥涮啥,好久没吃火锅了。老板那边正在备菜,很快就好。所有账记我头上,想吃啥吃啥,敞开肚皮吃!” 说完,苏语为还豪放一挥手,头都要扬到天上了,昂首挺胸很是得意。 她在雾都呆了不少时间,警局因为工作危险性高,开的工资很大方,平日吃喝住都有安排,钱攒下来不少。 吴所谓眨眨眼,笑着点点头。扫一眼桌子上,都是雾都备受好评的酒水。 白雪歌又抿了一口,解释道:“老板赠送的,说是感谢我们在雾都的付出,她说雾都现如今别的没有,酒水还是是很丰盛的。今天的菜也是打五折。” 其实老板本来是想免费的,但她们都已经免费得这么多酒了,怎么说都不能再让老板破费,商议半天最后定在五折。 很快菜和锅就端上来,苏语为热情的邀请老板一起,但被老板拒绝了,说是下面还有事情要忙,把空间留给她们几个有空的参与者。 喻景还坏心眼的拍张照片给在办公室坐镇的武云霄和何宴秋看,收获何宴秋手动发送的白眼与武云霄的亲切问候。 “话说回来,真是难得的清闲时光啊,”苏语为将肥牛放入麻辣锅中,喝一口白雪歌特调鸡尾酒后赞叹一声,“哇塞好喝!白姐对这块也有了解吗?” 白雪歌嗯哼一声:“当然,副局和顾前辈也来一杯吗?” 顾南乔思索片刻还是委婉拒绝了,她没有饮酒的习惯,转而给自己倒一杯茶。喻景微笑着点头同意,品尝一口也赞不绝口。 墨染眼巴巴的看着,被白雪歌白一眼后委屈的抱着果汁喝,吴所谓也有一杯,尝一口后感觉酸酸甜甜的。 吴所谓看墨染委屈的样子,好奇问:“墨染为什么不能喝啊?” 白雪歌给出精准一击:“酒品太差了,喝醉了跟脱缰的哈士奇似的。” 吴所谓:…… 那很差了。 说说笑笑间,火锅也烧开了,众人开始涮锅,其中肉是最抢手的。几乎一下锅,苏语为和墨染就盯着辣锅里那几片肉蓄势待发。 而番茄锅这边,顾南乔和喻景动作一致的给吴所谓夹菜夹肉,说什么小孩多吃点、要荤素搭配,吴所谓躲过这个还有另一个,也是热闹非凡。 一共三十片肥牛,分到辣锅十五片,苏语为和墨染默契的等白雪歌优哉游哉的夹好自己那份才开始抢,美名其曰抢着吃更好吃。 最后十片肥牛墨染硬是抢到六片,苏语为只抢到三片,两人拿着公筷开始激烈对抗争夺最后一片肥牛的归属权。 结果两人抢半天,肉凭空消失,都往对方碗里望,一无所获。最后两人相视一眼,将目光转移到白雪歌身上。 白雪歌正在慢条斯理的吃最后一片肥牛,看得两人想怒不敢怒的。 “话说白姐为什么突然就积极主动的参与行动了?”苏语为为了守护自己的肉开始老老实实涮,一边涮一边没话找话,“我记得白姐之前都是有活就丢给墨染的。” 哦呦,还有这事?吴所谓竖起耳朵听。 白雪歌嘴角抽了抽,狠狠瞪苏语为一眼,才道:“我那天听见她们要对墨染下手。” 苏语为:“哎?就因为这个吗?” “怎么?不能吗?” 墨染听着很是感动,感慨自己在姐姐心里还是有不低的地位的。而苏语为秒滑跪:“当然能当然可以,我说怎么白姐突然就要加入战斗了。白姐的异能是空间类吗?真羡慕呐,我也想有这样酷炫的技能。” 吴所谓停止咀嚼,愣了一下才恢复,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后才问:“你这么说不怕那位外神找你事吗?” 苏语为涮肉的动作停住了,半晌后才缩缩脖子道:“不能吧……” “说不准哟~”白雪歌坏心眼的加上这一句,成功让苏语为闭嘴。 吴所谓抱着特调鸡尾酒喝,毫不留情的发出笑声,墨染也丝毫不遮掩。顾南乔和喻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相视一眼,碰杯感慨。 年轻真好啊。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是最后的安闲时光,今晚结束后迎接她们的就是最后的难题。 顾南乔作为最年长的人率先举杯,笑道:“碰一个吧,致明天,希望我们可以看见一次又一次的朝阳。” “致明天。”喻景也笑着举杯。 吴所谓没经历过,观察苏语为和墨染,有样学样的举杯,白雪歌也笑着熟练举杯,几个人的酒杯轻轻一碰,庆祝来之不易的安闲。 …… 白雪歌挑挑眉,有些意外的看向吴所谓:“没想到你现在酒量不错哦。” 苏语为已经趴下了,墨染后面偷摸的喝两口,也醉了,被白雪歌直接打晕,此刻也倒在一旁。 而顾南乔和喻景正在一边休息,她们没喝多少,尤其是喻景,一两杯就停,随时准备出紧急任务。 吴所谓看看手里的酒杯,不知道这是她的第几杯酒了,她又喝一口整理思路,最后憋出来一句:“大概是因为现在是真的只有一层皮吧。” “估计是,哎还是跟不会醉的人喝舒服。”白雪歌又给自己倒一杯,等墨染酒醒,左右她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在这多喝几杯。 吴所谓也想多喝几杯,真的好喝,但她要去干活了。她、喻景以及顾南乔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是云权给她们发送的信息。 【云权:资源区情况已经整理完毕了,速来会议室开会,三区局长、副局长与守灯人都参加。】 吴所谓坐直,又 读了一遍:“啊,整理好了,我们要去开会,统计现状并商议一下后面的事情。”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 “最后的清闲时光也结束了呢,你们去吧,这俩醉鬼由我看着呢。”白雪歌对她们举杯,道,“准备好我送你们过去,等你的消息,所谓帮人帮到底,更别说那边还敢盯上墨染……总之,需要帮忙就说,当然报酬可不能少哦~雾都的酒确实是上品货。”白雪歌冲她眨眨眼,笑道,最后一句冲散不少紧张感。 吴所谓点点头,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刚想问是怎么送,就见白雪歌直接对旁边打个响指,一道传送门凭空出现,对面正是生活区警局。 空间系还是太超标了。 因为白雪歌给她们开的门,她们到的比云权预想的要快得多。她正在布置场地链接通讯链路,一转头就发现三人已经到了。 既然人齐了,会议直接开启,主要是针对资源区的现状的陈述。 这一块由何宴秋讲述,除去那座被心脏影响的矿井,还有一个储水设施被污染,两个菜园被践踏,一个果园被毁,三个牧场受到影响,金属矿场也有一个设施损毁。 后面的对于雾都的影响不是很大,她们的存储足够支撑到重启,主要问题就在于那个开采灯芯原材料的矿井。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原先血肉接触到原材料都会被侵蚀,这一次竟然反过来了。”何宴秋揉揉眉心,叹口气。 这个矿井可以说是整个资源区戒备最森严、防守力度最强的地方之一,结果问题就出在这里。 先是走【黑夜】绕过看守,随后顶着灯的攻击破坏,再顶着侵蚀去破坏原材料,哪一项都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吴所谓仔仔细细的打印下来的文件,提出假设:“可能是那个外神亲自下场了,再一个靠绝对的数量堆积,让前面的当炮灰好让后面的靠近。这些原材料与灯毕竟还是死物,能源一直被消耗,总会在某个节点处于劣势随后被攻破。” 这也就说明【猩红】坐不住了,等血肉那边缓过来劲就会发起总攻。 其她人也想到这一点,一时间全场都陷入沉默。这二十年里她们也不是没想过主动出击,但结果都不怎么好,才转为防守,至少城区是她们的主场,有灯塔的庇护,相对简单安全。 而且整个雾都只有五个异能者,但对面可是外神。 吴所谓盯着报告中的那句“你相信神吗”,眼眸微沉。她知道有神的存在,甚至见过神,但她不信,她的经历告诉她人最终可以依靠的只有她们自己。 “我们需要主动进攻,趁血肉还没有缓过来。”吴所谓抬头,缓慢但坚定的说,“依旧是由我们四个打头阵,到时候血肉肯定也会反扑攻击三区。” “打外神没有把握,守城我们还是可以的。”喻景点点头,“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们做,后方交给我们,你们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有任何需要都同我们说。整个雾都都会支持你们,同时,我们也万分感谢你们的付出。” 37.探寻 “有什么需要?你们那边讨论出结果了?” 白雪歌接电话,听闻吴所谓的询问有些惊讶,她有预感吴所谓会进入禁区,但没想到这么快。 满打满算,吴所谓来这连一个月都没有。 吴所谓看着自己的统计表,在通讯另一头点头:“对,雾都这边防御工事受损严重,我们推断那个外神要亲自下场,一旦血肉那边恢复、发起总攻,雾都很难撑住,所以我们打算主动出击。” 她现在还在会议室,用这里的纸笔写需要的东西。之前的眼镜和地图她感觉用处很大,而和虚无有关的武器,依旧是那把近乎一次性的枪。 毕竟虚无的属性太过特殊,难以制造更有效的装备。 吴所谓道:“我向自卫队那边申请了设备更新,看看能不能将眼镜与地图结合,再配合侦察设备,方便我们深入禁区。然后还有苏语为之前申请的外骨骼装甲,白姐还有需要的吗?” “想法不错哦,至于需要?这些就可以了。别的用处不大,都是对血肉武器,说实话拿枪扫还不如我一巴掌效率高。其它需求的话……让雾都做好后方防御就可以了。” 啊这确实,普通人和普通异能者能使用的虚无力量一般,而雾都的武器基本上都是给她们用的。 吴所谓点头,将统计表递给在旁边等待的喻景,至于云权和顾南乔已经去整理现存资源:“好,那时间就定为设备更新后?苏语为和墨染现在醒没?” 白雪歌看向一边,墨染已经晃晃悠悠的起床了,正在蹙眉努力思考理解刚才听见的消息。而苏语为还在呼呼大睡,白雪歌甚至看见晶莹的丝线出现在她的嘴角。 “墨染醒了,苏语为还睡着,有事找她们?” 吴所谓犹豫片刻,才下定决心道:“拜托白姐帮我问一下墨染需要什么,等苏语为醒了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出海试一试。” 通讯另一头愣神片刻,便应下。虽然白雪歌没怎么过问,吴所谓还是解释一下,同时也问了一些关于雾都边境的问题。 作为空间系的异能者,这一块白雪歌的了解比雾都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了解完一些信息,吴所谓带着申请来的设备就前往港口,同时又给苏语为发送一条信息让她直接来港口找她。 船警局那边还在准备,趁着准备的功夫,吴所谓干脆坐在港口灯下,面朝大海发呆,直到手机响起她才回神。 吴所谓点下接通键,很有先见之明的将手机拿远,明明没开免提,那边传过来的声音跟免提差不多大。 “我听白姐说你想出海?我没听错吧?我没睡迷糊吧?”苏语为几乎是接通的瞬间问道,声音里充满不可思议,音量贼高。 天知道她刚醒来就听见白雪歌这么说有多震惊,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一把,疼死她了。 吴所谓摇摇头,继续眺望迷雾中的海:“没,自卫队那边最少还要三天,我打算趁这段时间探索一下不能出城的原因。你有没有调查过到底是什么力量在阻止?” 苏语为愣住了,嗯了好半天才开口:“雾?说实在我也不清楚哈哈,之前没怎么往这块调查过。说来也是哦,感觉无非就是释放雾气的人或者那个血肉在阻止?” 吴所谓眨眨眼,看一眼手机,确实是苏语为,惊叹道:“哎?原来还有你没调查过的事情?” “这不一时半会没打算出去嘛嘿嘿,”苏语为挠挠头,哎嘿一声,“城里的秘密就不少,关于离开的事情我是打算探查完城里再去调查。” “原来如此,我想先调查了解一下。白姐应该也同你说,我们准备做最后战斗。但在这之后,雾都必须回到现实世界,不能再继续封闭。”吴所谓简短解释道。 雾都人被封闭二十年,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了。很多人都以为出不去是因为血肉,如果最终击败【猩红】,雾依旧没有散去,她们还是不能离开,很多人会直接崩溃到疯掉。 苏语为长长的嗷了一声,点点头:“确实,长期封闭人会疯的,哦不对已经有人疯了。那好嘞,正好我也想探探。在港口?来了来了!” 苏语为一只脚都已经踏出门了,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先前被喻景抓个正着、然后被白雪歌领回去的记忆清晰可见,她严肃的问道:“话说你跟局长报备没?我们不会又被抓吧?” 这个“又”就用的很有灵性了,吴所谓想到那天墨染被揪着耳朵带出去,忍不住笑了:“放心,我和局长说了,船就是警局提供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设备,能保障我们的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苏语为松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港口。这边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她眺望半天才发现正在船上忙活的吴所谓。 船上挂着一盏之前在资源区使用的简易提灯,而吴所谓正在调试一把机关枪,枪固定在三脚架上,连接着船。 “灯主要是防血肉用的,我去档案室翻阅档案,上面说很多自由派失败是因为在外面遇到血肉。稍后可能需要用你的眼睛看周围的变化,我来开船。“吴所谓注意到苏语为,起身拍拍手解释道。 苏语为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上下左右的打量这艘装备精良的小船:“喔喔喔,感觉装备很丰富?话说我们不会真的直接开出去了吧?” “不会,我找白姐对过消息,整个雾都是完全封锁的状态,只要在雾都范围内就能看见灯塔的光,守门人和灯塔之间也有联系。”吴所谓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她还记得自己刚来那一天,一开始一直在雾里飘,手机没电前都还有信号。从看见灯的那一刻开始进入雾都的领域,这点是白雪歌说的。 当时她察觉到空间的变化,约莫是能看见灯塔,及被笼罩在这里的“神”认可,可以进入雾都;没看见,依旧处于中间界,这里有一些类似于血肉的怪物生存,这些血肉已经失去统领,只是依存本能攻击一切进入这里的活物,没有离开的念头,因为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运气好的会穿过中间界回到 现实,运气差的自然就成为养料。 苏语为苍蝇搓手嘿嘿一笑:“那就好。我还是第一次在官方允许下出城哎嘿嘿。” 好刺激,光明正大的经过允许违逆规则,想想就很兴奋。 吴所谓轻笑一声,一眼看出苏语为高兴的点,率先上船:“准备出发!” 苏语为对照说明书简单操作两下便明白船怎么开,而吴所谓则是守在机关枪旁随时警惕血肉造物。 苏语为笔直的朝前面开,随时根据地图与雷达确定位置,不时紧张的看着水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偶尔能看见有长长的东西自水下略过。 这些血肉嗅到活物的气息靠近,又被灯的力量驱逐不敢靠近,个别离得近的则是被吴所谓开枪射中。 “等下等下,前面好像有屏障!”苏语为眯起眼睛打量前方,随后操控船只停下,一只手横在眼睛上方尽力眺望,确定的点点头。 吴所谓闻声看去,除了雾气什么都看不见:“能靠近吗?我想试试能不能接触。” “能的能的,看我操作!”苏语为搓搓手,操控船只继续前进,在快接近屏障时转弯,又横向驶过去,方便吴所谓接触。 吴所谓看不见屏障在哪,仗着自己的虚无之身,果断伸出手试图感知前方有没有异常。苏语为看着她的动作,紧张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片刻后,她小声问吴所谓:“咋样有发现没?” 吴所谓收回手摇摇头:“你说的屏障我接触不到,但手伸出去确实感觉到一些能量波动,应该是权限。” 准确来说是结合了【虚无】的力量的权限。 苏语为一拍手有想法了:“权限?那就是是初代封锁的?是担心这里的血肉出去?” “应该是,当时的外界也蛮混乱的,再加上这里是直接被外神盯上,所以封锁,将人和血肉全部困于雾都。” 而只有她和养母离开,应该是她们被【虚无】注视过,【猩红】的力量无法影响到她们。但雾都的其她人不一定,她的母亲无法辨别谁被血肉寄生,又有谁没有。 她们没有苏语为这样的能力,即便有也死在【黑夜】。要知道直到现在雾都都没有办法辨别人群中的圣徒,只能依靠巡逻尽可能避免圣徒袭击。 在资源区辨认出圣徒还是因为她们大意行动,被喻景察觉到。 吴所谓想了想,又补充道:“但这也都是猜测,想知道为什么封锁又怎么封锁的就需要去禁区找找看,她把信息和某个东西留在那避免认知污染,同时也能制约和干扰血肉。” 而这些东西,她们很快就能知晓。 苏语为点点头,有些兴奋,在这里这么久终于要接触到最核心的真相了! “好哦,终于要接触真相了吗!对了我们现在是继续前进还是回去?” 吴所谓看看前方的迷雾,又回头看看来自灯塔的光,道:“回去吧,既然知道是什么在阻挡就没必要继续前进了,换个地方继续探探。” 38.跨越 探索完海陆,吴所谓和苏语为拿着地图骑着摩托又绕着城市边缘跑一趟,最后停在水幕前。 雾都三面环海,她们走的就是唯一一条不环海、也是同禁区接壤的那面。看地图其实是有陆路可以绕过禁区、前往雾都所在岛屿中未开发的区域的,这条路也是很多自由派选择的道路。 但虽然这条路能绕过,依旧距离禁区很近,如果没有灯的庇护几乎必死无疑,就算有也很危险。她们甚至把枪都掏出来,准备走这条路试一试。 结果就发现,这道水幕实在是太宽了,直接划到尽头,那些路根本就不能走。 苏语为与吴所谓坐在地上,看看水幕又看看地图,感慨一声:“怪不得自由派现在很多都是窝在酒吧里不出来了,原来真的一点都不能走,走水路绕过去也不行。” 这水幕竟然还带拐弯的,就离谱。 吴所谓赞同的点点头,长叹一口气,盯着水幕发呆。 这个水幕为什么拦截在这她们还没什么头绪,看样子想出去只能取消权限然后走水路了。现在就有一个新问题了:她们该怎么进去。 吴所谓起身,站在距离水幕约莫一米的地方,摸摸下巴上下打量水幕,试图透过水幕观察到里面禁区的样貌——什么都看不见。 苏语为见状也起身凑上去,挠挠头后有个想法,问她:“话说,你的异能能短暂使这个水幕失灵吗?” “……不知道,我没有试过,只能等出发那天尝试。到时候还要让雾都里做好准备迎接血肉的冲击,毕竟谁也不知道到时候是撕开一个缺口,还是全部消失。”吴所谓思索片刻,摇摇头道。 眼下也不能靠近,她们又后退两步,让苏语为用异能观测这片水幕,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这还是苏语为第一次近距离用异能认真观测,之前要么是被喻景或者云权抓包,要么就是异能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其实在这两次大行动之前,苏语为对自己的异能的使用都是一知半解的。和虚无化的异能一样,名为真相的异能也极为概念化,甚至更难以理解。 一开始苏语为对异能的使用多为辨别真假或者探明有没有异常,亦或者是陷阱一类的。在击杀第一个心脏后,苏语为缠着白雪歌又聊了聊这个异能,这让她有一些新的想法,开始用异能去探寻“本真”。 苏语为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睛上,一眨不眨的盯着水幕看,吴所谓站在一旁陪同愣是一点气都不敢喘。一开始,水幕在她眼前依旧只是单纯的水,她甚至能看出来这水是海水。 ——废话来着,不是海水还能是地下水吗?旁边就是大海,当然优先用海里的。哦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苏语为摇摇头将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出大脑,继续观察。渐渐地,她在水幕中观测到一些类似于流光的东西,随着她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上面,流光也变得愈发明显。 但她仍看不出这是什么。 “能看出有一种奇特的能量,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苏语为遗憾的摇摇头,下意识看着吴所谓说,又猛然愣住。 吴所谓跟着她的话点头,发现苏语为不说话后疑惑的看着她,只见她一只盯着自己,便伸出手在苏语为面前晃晃:“怎么了?” 苏语为回神,用探寻的目光观察吴所谓:“刚才异能没收回来,所以在你身上看见类似的东西了。你身上也有这个光。” 吴所谓愣住了,眨眨眼指着自己:“我?我也有?”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意识到苏语为在说什么:“是权限!” 释放水幕的人使用了权限! 考虑到水幕是近期出现的,而现在雾都有权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墨染。 两人都想到这个可能性,一时间全愣住了。随后一个声音打破诡异的沉默:“你们在这干什么?” 吴所谓和苏语为转头,是墨染,就像是她们三个第一次汇聚那样,历史再一次重演。墨染看着她们的眼神,也意识到这点,嘴角微微抽搐,转移话题:“你能发现我靠近了?不错啊,感知力提升的很快。” 吴所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能是这两次大战大幅度压榨她的能力,以至于能力大幅度提升。就现在她能调用的异能就比第一次行动要多不少。 苏语为眨眨眼,立刻转头盯着吴所谓,一副“诡秘你竟然背着我偷偷练级”的表情,紧接着被墨染揪耳朵让她认真点。 苏语为捂着耳朵后退嘿嘿一声,看着这一幕竟还有些感慨:“好难得啊,感觉又回到我们三个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好像发生在昨天。一眨眼就发生这么多事情,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第一次见面?墨染很快就想到那天发生什么,脸色都变了。吴所谓瞥一眼墨染,连忙戳戳苏语为让她闭嘴。要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对于墨染来说,可不怎么友好。 “我们来观察一下水幕,顺带看看到时候怎么打开。毕竟要进入禁区就必须通过这个水幕,但我又不确定我现在接触会不会导致水幕失灵、让里面的血肉跑出来。”吴所谓岔开话题,指着水幕解释道。 她怕自己再慢一步某人就要挨揍了。 墨染也抬头看着水幕,“啊”了一声:“就这事?这不简单吗?到时候我直接开一道门就行了。” 果然!吴所谓和苏语为相视一眼,苏语为立刻道:“原来这玩意真的是你释放的吗?!” “昂,除了我,我姐也帮点忙。就是这玩意让现在的我释放也不轻松,歇了好几天,哎。” 墨染摇头叹息,似是对自己的状态很是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苏语为:??? 原来白雪歌也参与了吗?这两人怎么藏这么深! 她有些委屈的控诉:“你们竟然不告诉我!你们明知道我对这个很好奇的!我们是不是朋友!怎么能这样呢?太坏了你们!” 墨染眨眨眼,无辜的一摊手:“你又没问过我们。” 苏语为:…… 好像也是哦。 苏语为像是被人戳破的气球,好不容易鼓起的气瞬间就卸完,看的吴所 谓直摇头。既然知道水幕是谁释放的,那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不过吴所谓还是很好奇一件事:“你们有这样的力量,来雾都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实地考察的,至于我姐是来休假的。”墨染简短的解释。 当然就现状来看,白雪歌的休假像是个笑话。 哦原来如此,吴所谓点点头,墨染没有详说,她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她只需要知道两人的目的并非是对她们有害的就行。 既然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也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逗留。墨染先离开去干自己的事情,苏语为则是拉着吴所谓去雾都生活区最热闹的一条小吃街,开始逛,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 五天后,一行人来到中间带,站在水幕前。 距离水幕最近的就是吴所谓四人,后面三个区的副局个带领一队人带着武器、随时警戒对面会冲出来的东西,自卫队的人也几乎全部到场,祈杭依旧是窝在自己的小屋中,实时保持通讯。 喻景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看水幕,又看看已经整装完毕的吴所谓她们,郑重朝她们敬礼,后面的警员也齐刷刷敬礼。 “雾都人民会一直记得你们的付出,你们是雾都的恩人。若是遇到难以对付的困难,也请以自身安全为第一,我们会一直在后方接应你们。” 吴所谓也对她们回礼,随后看向墨染,对她点点头。 墨染先是看向白雪歌,白雪歌抬手制造一个空间屏障,将她们四人圈起来,同水幕接壤。随后墨染走上前,就在空间内自水幕上打开一道“门”。 准确来说只是让那一片的水幕虚化,但足够她们四人通过,里面的血肉造物就算挤出来也会受到一些伤害,减轻雾都这边的压力。 幸好没有一个血肉冲出来,她们安全的踏入水幕,完全消失在水幕后,空间屏障也一并被取消。 吴所谓原以为自己会看见一片猩红,前任局长的日记中就是这样写的,但并没有,这里弥漫的雾气甚至比在三个区域还要浓,几乎要伸手不见五指。 四个人齐齐愣住,苏语为率先打破沉寂问墨染:“在封锁前,这里也是这样的吗?” 墨染看着面前的浓雾,摇头:“我进行封锁的时候,这里都是无雾气状态,这是怎么回事……” “探探就知道了。”白雪歌自空间中取出装备,是一支微型飞行侦察机,扫描禁区的状态。 禁区倒也有地图,但那是灾难发生前的了,谁也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变化。 随着侦察机的探索,地图一些地方被修改、补全,四个蓝点显示在地图上,就是她们四个人。 侦察机装配了一点灯芯,具备一定的屏蔽能力,还有智能巡航系统,可以检测到所处区域有没有被探寻、进而补全地图。因此见侦察机开始行动,白雪歌就带着三人前进。 吴所谓还拿出自己摘抄的纸条,对比地图快速确定初代故居所在的大概位置,她们计划先去那里寻找线索,再寻找心脏进行摧毁,最终同【猩红】对决。 39.意外 确认方向后就好走很多,但依旧走的很艰难。 主要原因就是,这里的雾实在是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而且不知道迷雾里会不会有血肉造物,还需要警惕四周。 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地上的残骸绊倒,就比如现在。 苏语为因为战斗力最低走在中间,白雪歌打头阵,其次是吴所谓,墨染走在最后。 因为看不清,又害怕有什么东西窜出来,苏语为一会看看地面一会看看旁边,就岔开视线那么一会会功夫,成功被地上的不知道是砖头还是破损的墙面碎块绊倒。 幸亏她前面的吴所谓听见动静立刻回头扶住她,这才免于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苏语为后怕的拍拍胸膛缓口气,长叹一口气:“这也太难走了,啥都看不见啊!怎么感觉也没什么血肉一类的怪物?好安静啊,一般来说感受到有活人出现这些造物早闻着味来了。” “这里的雾气很浓,远超市区,应该是因为这个。”吴所谓将苏语为浮起来后接着走,一边走一边推断道,“雾是虚无化的力量的代表,天然克制血肉,这里的雾太浓了,在我的感知里几乎遍地都是虚无化的力量,相当于两个灯的强度。” 啊那确实很强了——等下!苏语为突然意识到什么,问墨染:“你的异能还能正常使用吗?” 她的异能想检查能不能正常运用太难了,必须要有什么异常才可以。 墨染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道:“有一点点阻碍但不多,我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我恐怕没办法远距离传送了,”走在最前面的白雪歌感受片刻后遗憾的摇摇头,“只能做百米左右的短距离传送,这力量比我预想的要强。” 准确来说来这里之前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里会是这副鬼样子。 苏语为一拍头哀嚎:“那完了完了,我的异能估计根本没有作用了。” 她不纯成拖油瓶了? “没事,现阶段你的异能发挥不出来,血肉也被压制的出不来。”吴所谓偏头安慰道。 苏语为顿时感觉到队伍里还是有很关心她的人的。 不知不觉间,她们几人开始放松一些——毕竟一直紧绷着神经也是很累的,墨染干脆再度放出水渡鸦警惕,四人就这么闲聊着前进。 “一开始雾都的禁区是什么样子?”吴所谓低头看路时,感觉都是些普通的残骸,问唯一一个见过里面样子的墨染。 墨染想了想,道:“基本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血管,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被染成红色,细看就能发现全是红色的正在蠕动的细线。里面是什么样子我就不清楚了,我也就在外围走了走,越往里血管越多。” 苏语为在脑海中模拟那种场面,狠狠打个寒颤,抖了抖:“咦,听着就感觉很渗人。那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墨染一摊手:“谁知道?封锁后我就没探查过里面了,就在周围找找有没有捣乱的,或者侥幸逃出来的血肉,击毙一个血肉造物能给我姐换一瓶高档酒。不过自从水幕建立后血肉少了很多,也就偶尔给我姐解解馋。” 吴所谓:? 那酒瘾很大也很馋了。 苏语为眨眨眼,发出灵魂疑问:“好喝吗?” “我尝了一口,蛮好喝的,各种味道都有,但混合的蛮好的,也不辣嘴,喝完感觉味道还残余在嘴里。就是我姐不让我多喝,确实后劲有点大,不过散的也快。” “咳咳,”白雪歌咳两声做警示,随后才僵硬的将话题拐回去,“我猜测这里的变化应该是从吴所谓来后开始的,可能是因为心脏被拔除两个?或者是她的到来引动这里的东西。总之先去初代住所探一探,说不定到时候就知道了。” 吴所谓赞同的点点头:“两种都有可能,像墨染的异能受影响不大可能是因为权限,我的权限和雾都的权限来自于同一块,或许是因为产生共鸣什么的。” “谁知道呢……有些不对劲!”墨染随口一说,随后像是感知到什么停下脚步,迅速拔刀进入戒备状态。 最前面的白雪歌也察觉到,停下带着两人后退两步聚拢,吴所谓拿出斧子抬头望天,也发觉不对劲。苏语为则是条件反射拔枪,又不知道自己能往哪打,她是真什么都感觉不到。 突然,天色骤暗,紧接着开始闪烁,这代表【黑夜】与现实在迅速交替。能顶着雾的压制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东西。 【猩红】 “【猩红】出手了,小心。”墨染啧了一声,看向四周。 因为【黑夜】的不时出现,血肉造物再度开始汇聚。随着时间的流逝【黑夜】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瞬间消失到能存在一两秒。 就这一两秒,足够血肉造物发动袭击了。 因为后续还有得打,现阶段趁着【黑夜】不能长时间存在,吴所谓她们依旧选择拔枪射击,在片段内击退扑上来的血肉,三人默契的将战斗力最弱的苏语为围在中间。 唯一的问题就是血肉在【黑夜】有很长时间准备,而她们只能在间隙攻击。但【猩红】的动作远不止于此。 在又一次【黑夜】的闪现中,吴所谓突然消失了。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墨染也消失不见。 苏语为伸手想抓住白雪歌求保护,但在她抓到白雪歌前,自己也被传送走。 三人全部消失,【黑夜】也不再出现,只剩下白雪歌还站在原地。 “啧,玩这种把戏吗?”白雪歌将脚边碎石踢向一边,脸色阴沉,立刻通过眼镜查看三人的位置。 当着她的面将人全传送走,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和她预料的一样,因为【黑夜】是它们的主场,为了避免她传送到三人旁边,特地将她隔绝在现实,其她三人全分散在【黑夜】。 吴所谓和墨染很快给她传递消息,称自己没什么问题,还能应对;切换到苏语为那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白姐救命啊白姐!这边到处都是血肉造物,我打不过啊啊啊啊啊!”苏 语为接通通讯后一阵哀嚎,代表她的蓝点在地图上到处乱蹿。 白雪歌看着以极快的速度跑远的蓝点,嘴角微微抽搐:“你看看旁边有没有门回到现实,我这就赶过去,但我只能在现实接应你。” “姐你先去找她,我这边完全没问题。” “我这里有点发现,先行一步,到时候我跟你们在初代故居那片汇合。” 白雪歌简单回复两人,同时在尝试锁定苏语为所在的地方,选择路线就开始多次传送,每一次都卡在现阶段能传送的最远距离。 而同一时间,苏语为还在四处乱窜。 这里的血肉造物远多于在两个区域的【黑夜】,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当时她就是打下手的,现在更不可能以一敌千,因此从意识到自己被送走就开始没命的狂奔。 好在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总能找到缝隙窜出去,一边跑一边嚎。俗话说危机会激发一个人的潜能,苏语为就跟开了透视眼一样快速锁定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门”。 再一次躲过血肉的袭击,苏语为从底下一个滑铲躲过围堵,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个“门”前,跳下去。 “哎呦!” 苏语为直接摔在地上,但来不及感受疼痛,她立刻起身观察四周,见是一片雾气甚至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谢天谢地谢谢老天奶,她真的跑出来了! “哦我终于出来了!我竟然跑出来了哈哈!”苏语为举起双手仰望天空欢呼,甚至想跳一段舞。 这一幕被刚锁定位置最后一次传送的白雪歌尽收眼底,在看完她手舞足蹈后才问:“怎么样,有受伤没?” 苏语为被吓得直接蹦起来,随后才意识到是白雪歌,摇摇头:“没,还好我跑得快。就是真的好吓人啊,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哪了呜……” 苏语为哭着朝白雪歌跑过去,紧紧的抱着她,又被白雪歌以“都是鼻涕”为由嫌弃的推开,递给她一张纸:“赶紧擦擦,别蹭到我衣服上了。” “哦好的。”苏语为立刻止住哭声,老老实实的擦,“白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刚才到底是咋回事啊?那家伙哪来的传送能力?难不成是空间系的异能水晶?但是空间系的异能者不是很稀有吗?难道雾都真的有?” 白雪歌点点头,一边查看墨染的位置一边道:“只有这个解释了,而且这个异能水晶个头不小,不然不能这么精准的锁定你们三个传送走。” 苏语为被吓得打一个嗝,立刻握住白雪歌的手腕,紧跟在她后面:“那我会不会又被传送走啊?” “这应该不会,我估摸着是到极限了。”白雪歌任由她抓着,给她一些心理安慰,“顶着雾气连续传送三次消耗还是蛮大的,那水晶的异能量低于我,评估下来短时间无法再传送,需要蓄力。而且刚才是没有准备,现在不会再轻易让祂得逞了。我们先去找墨染,随后直接去住所那片和吴所谓汇合。” 再让【猩红】把人传送走,她就不姓白! 40.追逐 虽然有白雪歌的保障,但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一路上苏语为愣是没敢松开手。 她真的不怂不行啊,她的战斗力连普通异能者都比不上,也就仗着雾都三个最强战力在她才敢进入禁区,不然她包只在边缘逛游的。 如果不是怕被揍,苏语为现在甚至想直接挂在白雪歌身上。 而白雪歌也知道她的战斗力和胆子,再加上后续又要接连传送,牵着还能稳定点,也就任由她抓着了。 难怪作为战五渣净往危险的地方跑还能活到现在,是真的惜命和能跑。 “做好准备,”白雪歌确定方位,活动活动手腕,“我要传送了,抓紧,闭眼。传送的次数会有点多,受不了跟我说一声,停下来休整一下。” 苏语为连连点头紧紧的闭上眼睛,甚至连气都忘了喘。熟悉的失重感再度传来,下一秒脚接触到大地。但还没停歇,就再一次下坠。 一次两次还好,频繁的传送苏语为到后面确实是受不了了。 第十次传送结束,苏语为松手到一边扶着半截墙就开始吐,白雪歌习以为常的从兜里掏出来薄荷糖,等苏语为吐完递过去:“呐,管理局特质的糖,吃一颗缓缓,我们大概还剩一半,她们两个被传得有点远。” 主要还是这里的雾多多少少也限制住她的异能,她不像墨染自带权限能抵消,只能硬抗。远距离传送倒也不是不行,但那样就会破坏规矩,导致后面异能更加受限。 苏语为呼出一口气,猛地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谢谢白姐,哇塞连着几次真的。白姐这糖还有吗?” 白雪歌又拿出来一颗在她眼前晃晃:“成本价一千一颗,异能者特制的。除了防干呕还能隔绝其它负面异能影响,要再来一颗吗?” 苏语为缩缩脖子打哈哈,眼神飘忽:“那算了那算了哈哈……话说白姐这么频繁的传送真的没事?” “习惯就好啦,多传送几十次就没感觉了。”白雪歌笑眯眯道,拍拍苏语为的肩膀,趁着她缓和的时间问墨染的情况,“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好,都清理完了,我打算往吴所谓那边走,正准备和你说。” 白雪歌看看代表吴所谓的点,又看看墨染,估摸一下路线和距离后,道:“好,你先走,我和苏语为传送过去找你。” 说完,她回头看苏语为:“休息好没?” 苏语为点点头:“好了!这个糖好神奇,我感觉我还能再传送十次!” 白雪歌挑挑眉,笑着看她不说话,伸出手示意她握住手腕,直接开启连续传送。这一次苏语为确实表现比上一次好了,起码停下来后能站直,就是面色还是不怎么好,像是在憋着什么。 贴心的给某人留一些自尊,白雪歌看着地图联系墨染:“好了停一停,我们打算把你捞出来了,站那别动。” 苏语为耳尖,听完白雪歌的话立刻扶着眼镜进入工作状态,异能尽可能的释放,即便能看见的东西很细微也不放过。她知道自己的异能在这里被压制的厉害,干脆开启眼镜的放大功能一寸一寸的找。 而白雪歌则是动用自己的异能将这一片圈起来,驱散里面的雾气,减少对苏语为的压制。两人配合默契的一点点寻找,片刻后便找到连通两界的门。 没有犹豫,她们直接跳进去。 二十分钟前。 墨染还没落地就察觉到杀意。 余光瞥见一个长着翅膀的血肉造物笔直的朝自己冲击,墨染冷哼一声,抽出剑柄按下暗格开关,里面的水流出,被控制形成水链剑,直接绞住血肉造物的脖颈,她则顺势跃到血肉造物身上。 水链剑猛然收缩,锯下血肉造物的头颅,随后笔直的朝地面坠落。墨染将这个造物当成肉垫平稳落地。 一甩左手,链剑收回,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水剑。墨染缓缓起身,一手刀一手剑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血肉造物包围着她,蓄势待发。 还挺多,但毫无威胁。 规则对她的约束是不可过度干扰雾都的发展,只能用作为“人”的力量出手。但眼下,【猩红】针对的并非是雾都,而是她本身,准确来说是她身上的权限。 这就意味着规则直接作废。 墨染将水收回,只剩下唐刀在手,空出来的左手按下通讯键接通,白雪歌的声音自另一头传来:“墨染,你那边情况如何?” “没什么问题,都是些杂鱼,可能因为只有我在,【约束】的力量减弱了。”墨染一挥刀,冲在最前面的血肉造物整个爆开,血化作血针刺向后方,又是一排血肉造物倒下。 “那就好,我再确认一下另外两人的状态,你多加小心,别轻敌。” 墨染点点头,收尾先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 还是认真对待吧,尽早解决。 墨染在一瞬间切换眼神,原先有些随性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蔚蓝的光在眼底流动,唐刀上也湛起蓝光,挥出一道又一道蓝色的剑刃,所过之处皆被洗刷,什么都没剩下。 除却手中可以斩神的唐刀的攻击,散落的血液也没被浪费,化作血刃、血针飞向四面八方,激起一阵又一阵血花。 这些血花又聚集成新的血刃,像涟漪一般扩散、收割。 似是被她的突然发力惊住,又或者是觉得自己难以应对,一时半会无法得逞,这些血肉又慢慢褪去,走 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没被消解的同伴尸体。 墨染没有追上去,而是确定没事后,通过眼镜确定其她人的位置。 她姐已经跟苏语为汇合了,都在现实;【黑夜】里吴所谓的点在缓慢移动。考虑到吴所谓那边更危险一些,墨染打算先联系吴所谓。 出乎预料的是,吴所谓几乎是立刻就接通通讯:“墨染?” 哎?吴所谓什么时候这么强了?能一下扫一片血肉了?听上去还怪平静的。 墨染甚至看了一眼确定是吴所谓,才说:“昂是我,我这边打完了,苏语为已经成功和我姐汇合了,你那边怎么样?” 吴所谓那边沉默一两秒后才回答:“我没怎么看见血肉造物,可能是因为这里距离初代的住所近?这一块的建筑上也没多少血丝。” 那很奇怪了,【猩红】把她们分散不是为了逐个击破吗?把人送到目标地点是干什么?做好人好事?【猩红】也不是什么好心的外神啊? 墨染疑惑的问:“啊?那【猩红】把你传到那边干啥?” “不知道,我打算去那边看看,不知道是想让我拿到东西好截胡,还是说有人插手把我移到这。” 墨染摸摸下巴,很快做出决定:“成,我也往你那边走,我让我姐尽量追着我,汇合后再一块到那边。我们到之前你暂时别离开初代的住所,看样子【猩红】暂时不能涉足那里,还算是安全。” 吴所谓应声,而后通讯像是出现问题一般出现杂音,很快断掉,与此同时代表吴所谓的点逐渐靠近初代住址。 确认吴所谓那边没问题,墨染一边走一边打算联系白雪歌,但白雪歌的动作比她快。说完打算后,墨染继续赶路,这一路上她都没遇到血肉造物拦路,但依旧能感知到它们潜伏在四周,伺机而动。 这种被敌人盯着的感觉不好受,神经会一直紧绷着,越是紧张心急越容易出现差错——它们应该也是这么打算的,正面打不过只能用阴招,但她不吃这套。 墨染“啧”了一声,干脆放出两只水渡鸦帮自己盯着,随后继续放心赶路。 反正只要有血肉造物敢扑上来,斩了便是。 “好了停一停,我们打算把你捞出来了,站那别动。” 墨染猛然刹住脚步,这一停,有些没有脑子的造物顿时扑上来,被水渡鸦一个俯冲解决,余下的造物退的更远,依旧盯着她。 她又看向地图,吴所谓所在的点已经消失,那块的【虚无】的力量已经强到能屏蔽空间信息:“好,不过吴所谓的信号消失了。” “没事,我知道大概位置,直接从【黑夜】传送过去就行。我们找到‘门’就同你汇合。” 41.【猩红】 等待总是无聊的。 墨染估量着苏语为在现实里找来这里的门需要些时间,自己在这里又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干脆一边尝试联系吴所谓,一边自己左右晃荡跳操。 还是联系不上,不知道吴所谓在那边干什么。墨染胡乱的用意识点击联系的按钮,一个不留神就按在地图上,发现四个地图的预览图。 嗯?原来不只是这里的地图吗?狄然把其它三个区域的地图也装上了? 墨染随意的点击、划拉,草草扫一眼生活区的地图后便切换到资源区的地图,第一眼就注意到满屏的小人,其中扎着马尾辫还有蓝色挑染的蓝瞳小人数量最多。 我在猜小人是谁的游戏里获得零秒的好成绩,都来试一试吧。 墨染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小人是谁画的,除了她姐没人会这么无聊。就是不知道狄然知道这些小人的存在不,还是说她直接导进来没看。 很快墨染就有了答案:她在角落里找到一串哈哈哈哈哈,不是她姐的自己,包是狄然写的。 这两个坏心眼的家伙。 墨染看完所有小人才划拉到下一个,同时不忘继续尝试联络吴所谓。但这一次不光吴所谓没联系上,她的信号也开始闪烁。 有东西切断了她的通讯!吴所谓立刻站定,开启异能扫视周围:那些个血肉造物还在围着,密密麻麻的不知道围了多少圈,但在这其中,她发现一个缓慢移动的人形生物。 似乎是怕被她察觉,这个人形生物移动的跟蜗牛一样,努力将自己融入血肉群中。 眼见通讯还没完全断开,墨染立刻尝试联系白雪歌她们,想让她们先别赶来。但似乎是发现她的意图,通讯立刻被那个人形生物切断,她的信号也消失在地图上。 可能因为她们身处两界,之间的通讯只能依靠祈杭,而祈杭只是普通的异能者,这就导致如果血肉这边有类似的异能水晶、且能量高于祈杭,就会使她们的通讯失灵。 墨染阴沉着脸将通讯关闭,抽出唐刀看向人形生物所在的地方。既然被发现了,那个人形生物也不再藏着掖着,快步来到墨染面前。 这个人形生物目测能有两米左右,全身猩红,眼睛嘴巴像是随意捏造的,歪歪扭扭的挂在脸上,鼻子就只是两个洞,看上去装饰价值大于实用价值。 异能并没有收回,借助异能,墨染能清晰的看见红人体内“水”的流动。不像正常的生物能有一个循环,这个红人全身的“水”最后都汇聚到一点、再由这一点扩散。 那个点是神核,但是很微弱,也很小,大概就一个豌豆大小。眼前这个应该是【猩红】的化身或者分身一类的,毕竟正常的外神的神核至少也要有一个拳头大小吧?这已经算是最弱的外神了。 如果【猩红】的神核那么小,那这个外神算是白当了。 “【猩红】,终于忍不住了吗?”墨染冷笑一声,道。 【猩红】看上去还有些意外,一只眼睛向下滑落一点,又被血线拉上去,眨眨空洞的眼窝,惊叹道:“竟然一眼看出来我是谁?你确实不是一般的人类。” 好老套的话,墨染翻个白眼,用刀指着【猩红】:“这种事实就不需要再跟我重复一遍了。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猩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装模作样的鼓掌:“不错不错,知道我是神竟然还这么大胆吗?既然你都这么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我要你的权限,自己交出来,我还能让你安稳的死去。” 哦她真的要受不了了,听着好尬好装,听得她想抽这家伙一巴掌。墨染握紧手中的唐刀,再度瞄一眼自己的通讯,依旧是处于断联状态。 她很快就收回视线,冷笑一声:“痴心妄想。” 她暗中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打开,里面的水化作不可查觉的水雾散开,隐隐弥漫在四周。 【猩红】对于纯净的水没有任何察觉的能力,因此没有发现墨染的小动作,亦或者是祂根本就懒得去关注,就像象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只可惜这蚂蚁不是什么普通的蚂蚁。 “那可真是遗憾呐,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让你‘自愿’交出来了。” 话音刚落,【猩红】脚下的土地就窜出数条触手朝墨染袭去,被早有准备的墨染以水幕拦下,同时墨染左手做一个虚空抓握的手势。 就这个姿势,让【猩红】有一种不大妙的感觉。那一瞬间,祂好像失去对自己的触手的掌控权。 不,应该只是因为祂的大意造成的意外罢了,【猩红】微眯眼睛,再度操控触手朝墨染袭击,又试了试,掌控权完好无损。 应该是意外,不过倒是让祂对这个人类有些刮目相看了,竟然能短暂的影响祂,是权限的力量? 无论如何,这几块权限祂必定会拿到手,到时候祂就能真正的晋升神的行列了! 【猩红】加大攻击的力度,但随后祂便发现,无论自己采取多么猛烈的攻击,这个人类都能化解并跟上祂的攻势,很是诡异,就像是在陪祂演戏一样。 甚至这个人类还有精力抬头望天,顺势用水接住从天而降的两个人。 触手立刻分出两条,分别向这两人袭击。其中一个被吓到立刻拔枪射击,另一个人则是轻轻一挥手,一道空间屏障叠加在水幕上挡下触手。 白雪歌与苏语为平稳落地,苏语为熟练的躲在白雪歌身后,看看这个丑得要死的红人,又看看墨染。墨染立刻解释道:“这是【猩红】。” 苏语为:? 哈?【猩红】?那个入侵雾都的外神?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苏语为又往白 雪歌身后缩了缩,白雪歌则立刻做出反应,空间的异能施展到最大,配合墨染进攻。 墨染提刀冲向【猩红】,猩红下意识操控触手袭击,哪知墨染面前突然开启一道传送门,墨染冲进传送门消失,紧接着触手被空间的力量切碎,同时祂的背后遭到一击重击。 唐刀伴随着水的异能在【猩红】的后背深深砍下一刀,带有净化力量的水同时开始侵蚀【猩红】这副身躯的血肉。【猩红】愤怒的转身,一只手臂化为血刃想要横砍墨染,但墨染坠入脚下的传送门来到白雪歌身边,甚至还抽空给祂比了个友好手势。 【猩红】:…… 奇耻大辱! 墨染和白雪歌没有留给【猩红】任何反应的时间,墨染甚至没有落地,传送门便再度在她脚下开启,又一次消失。【猩红】顿时警惕起来,四处查看墨染可能出现在哪。祂忽然转向五点钟方向,生硬的像是直接在肉块上划一道划出来的嘴向上裂起,右手抬起化作尖刺刺去。 【猩红】发动攻击的瞬间,墨染也恰好出现在那个位置,处于正在下落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躲开的样子。 【猩红】已经露出胜利的笑容,但下一秒,尖刺刺穿的是一团水,紧接着,祂的头被人来了一记重击,脖子的骨头都被打断,只剩下皮肉还连着晃晃悠悠下垂的肉瘤。 揍完这一拳,墨染又进入一个传送门,从刁钻的角度冲出来,唐刀在【猩红】身上切出一道又一道伤口。 这一波操作看得苏语为目瞪口呆,空间系还是太超标了,用来偷袭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白雪歌和墨染的配合也称得上是天衣无缝,两人全程不用交流,就知道彼此想要做什么。 不愧是姐妹俩,相比于她和吴所谓这种临时拼凑的搭档默契太多了。 她们两个在这边默契无间的打,苏语为也没干等着结果。 她看出来这个不是本体,但总归也是外神,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因此在明了局势后,苏语为就一直在寻找附近的门,并瞅着时机想要把两人都拽过去。 现实里都是雾气,就算【猩红】追上来也会受到限制。 终于被她抓住机会了。 墨染这一次直接一刀砍在【猩红】空洞的眼眶上,随后快速后撤,借助白雪歌的传送门回到两人身边。趁着【猩红】不能视、人又都在,苏语为拉住她们都衣服就往后面跑,赶在【猩红】恢复视觉的前一秒跳进去。 因为这一次太过突然,就连墨染都没反应过来,完美摔在地上。 墨染立刻起身并拉起两人,警惕的观察四周,【猩红】没有再出现。 “那个‘门’消失了,危机暂时解除了。”白雪歌观察一周,拍拍墨染的肩示意她放松,又看向苏语为,“干得不错!” 42.再见 苏语为猛地松一口气,拍拍胸膛有些后怕:“那就好那就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跟外神本神对上了。吓人——对了【猩红】能打开‘门’吗?不会直接开道口子追过来吧?” 虽然她知道要跟【猩红】打,但也没想过这么早啊!这才刚进禁区没多久! 墨染很是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没想到直接就找上门了。不知道吴所谓那边会不会遇到,她只要还呆在那块应该就是安全的,那边【虚无】的力量有些过强了。” “至于‘门’,【猩红】的力量并不包含空间,空间水晶应该还处于冷却状态,暂时没事。祂也不会追过来的,不然不会费那么大劲跨纬度把我们传送走,直接在现实里分开就行。” 但吴所谓并不知道【猩红】已经出动了,这也是个问题,她们必须尽早和吴所谓汇合告知她这件事。 万一吴所谓从旧址出来时,正好和【猩红】撞上那不完蛋了? 可从【黑夜】走又不大现实,天知道【猩红】会不会在【黑夜】等着。没办法,只能从这边走了。 看见白雪歌带着怜惜的目光,苏语为立刻想到先前的经历,脸色变了又变,很快就屈服,朝白雪歌又要一颗糖含着。 白雪歌将糖从空间取出递给她,另一只手按着眼镜查看地图估算路径,余光瞥见通讯一栏有了新消息,是祈杭。 【祈杭:雾都那边派出三个队伍,和三个自卫队队员一起进入禁区了,她们准备破坏水晶,你们直接去对付心脏和本体就行。】 雾都的人竟然也进入禁区了?白雪歌有些诧异,那边墨染和苏语为也看见通讯了,同步愣住。 祈杭发完这段话后又给她们发雾都的计划表,每个区都派出精锐小队,由局长带头从【黑夜】进入禁区——除了生活区因为守灯人不在,只能由喻景带队。 三个队伍分头行动,每个队伍还有一个自卫队队员陪同,随计划表一起发过来的还有自卫队探测到的【黑夜】锚点图,不及白雪歌的探查详细,但对于她们来说也够用了。 锚点越多,心脏就越难拔出,【猩红】在这里的连接度也就越高,能发挥出来的能力就越强。 所以这是想给她们减轻压力吗?确实也能理解,毕竟她们要面对的是外神,听上去压力就很大。 可这支队伍一共也就三个普通异能者,一个代言人都没有,她们这两个半的代言人都推的有些困难,雾都这边恐怕死伤会很严重。 【祈杭:她们的原话是都是成年人了,不能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你们身上、坐等让别人去拯救,跟你们说就是怕目标重复了。而且都是在雾都生活很久的人了,危险性都心知肚明,我们都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并非意气用事。】 【白雪歌:我们知道了,会直接去找心脏所在的。】 “现在怎么说?”墨染看向白雪歌,“吴所谓目前还处于断线状态,应该还不知道情况。我们先去找她然后直接进入【黑夜】吧?” 白雪歌点点头,活动活动手腕:“嗯,我已经确定好路线了,来手给我,我们开始传送。” . 吴所谓走了两步路才发现通讯出现问题,又试着呼唤两声,没有结果。 一回头,连来时的路都不见了,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空白,像是有人用橡皮将路全部抹除一般。 她好像进入一个专门为她开启的空间。 没办法,只能继续前进了。 吴所谓抬头,眼前只有三栋紧挨着的楼,再远依旧是一片空白。看起来【虚无】的力量笼罩了这一片。 她倾向于初代原先住在中间这栋楼,但为了避免自己白跑一趟,吴所谓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触地,闭眼开始感知。 确实是中间的楼【虚无】的力量最为浓郁,大概在三楼到五楼之间。 后面吴所谓的判断方式就比较简单粗暴了:直接推门,一扇一扇的推,反正一层就两户。都专门引她来了,应该不至于让她吃个闭门羹吧? 没有门能推开再说。 还好,402的门是虚掩着的,一推便发出吱呀一声,里面则是漆黑一片。吴所谓先抬脚试探一下,是实地,才放心的推门进去。 进入的那一瞬间,黑暗褪去,屋子的原貌出现在她眼前。里面的装修很简单,客厅就是简单的茶几,沙发,电视机,以及一个婴儿车,一个小孩喜欢玩的扭扭车。 往厨房望,餐厅旁还能看见儿童座位,无一例外全都落满灰尘。 透过这些落满灰尘的家具、玩具,她好像能看见温馨一家人,但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画面便消失不见。 吴所谓又来到卧室,第一眼就看见那面照片墙,上面挂满一个小孩与两个大人的照片,从刚出生不久,到三岁左右的照片,挂满整面墙,就像是知道后续不会再添加新的照片了一样。 每一个相框都擦得干干净净,在墙的中间还有一个柜子,上面也放着相框,同样一尘不染。 最中间的就是吴所谓在灯塔看见的那张合照,旁边还有一个被人翻得有些皱的本子,甚至已经有一些掉页,又被人暴力黏住。 在合照前,是一张面具,下面压着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吴所谓拿起本子随意的翻阅,是成长记录,还有一个被她遗忘已久的名字:吴晞晏。 她是带着美好的期许出生的,只可惜她这辈子都和安宁两个字不挂钩。 吴所谓还找到另一个名字,吴潇雨,应该就是她生母的名字。 终于,找到了,而不再是冷冰冰的“初代”两个字。 吴潇雨几乎将她的每一天都记得很详细,除此之外还有自己每天的发现,亦或者是有什么好玩的,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能让她高兴,字里行间透露出对生活的热情与期许。 一切终止在她三岁那年,也就是雾都灾难爆发的那年,中间有很长一段空白,后面便都是关于自 己做了什么的记录,像是在汇报工作,透露着一股死气。 吴所谓犹豫半天,最后都没舍得将日记本放下,这是她母亲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之一。 她将日记本妥善收好,拿起那个面具,翻来覆去的看没发现有哪里特殊,又看那两张纸。 第一张纸是雾都的布局图,关于最后三个权限碎片该如何安置,以及该在哪里“建立”具备【虚无】的力量的矿脉。 以权限立灯塔,以气凝雾,以血浇灌矿脉,构成最初的雾都防御工事。而第二张纸则是关于禁区的。 上面画着一个阵法,下面写着使用说明。这个阵法竟然是守门人留下的可以抑制外神的阵法,但刻画极为苛刻,需要极强的异能,所以吴潇雨改造了一些,以血液代替部分异能,以自己的异能源作为阵眼,将抑制的能力弱化,转而增强了【虚无】的能力。 禁区为什么会突然布满雾气也能说明白了:这个阵法的触发条件就是另一个具备【虚无】相关异能的人踏上雾都。 这个面具也是关键道具,但这个面具的作用并非是增强,反而是抑制,是一个稳定装置,稳定作为“人”的概念。 吴潇雨的计划是用这个法阵配合【虚无】的代言人同【猩红】抗衡,这个面具就是为了防止代言人变成【猩红】之后的另一个灾难的。 而她为何如此肯定会有【虚无】的代言人呢? “我知道,【虚无】也曾投下视线,但祂注视的并不是我,而是你,晞晏。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回到这里,完成我,我们未能完成的事情。” 她吗? 吴所谓看看纸,又看看面具,最后选择将面具别在腰上,将纸夹在书中,准备带出去和苏语为她们商量一下。 她不知道墨染和白雪歌是不是,但苏语为确定是代言人,或许可以取经一下? 吴所谓环视一圈,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了,她便准备推门离开,去和自己的朋友们汇合。 在将要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吴所谓的手顿住了,像是感知到什么,猛地转身回头。 在卧室里,在照片墙前,吴潇雨正微笑着注视着她,见她看过来,吴潇雨张嘴无声的说了什么,笑着冲她招招手。光适时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光的包围下,吴潇雨慢慢消散,整间屋子都在慢慢消散。 她看见了吴潇雨的话,她说:“再见,孩子,走向你的未来吧。” 光充满吴所谓的视线,再一眨眼恢复视线时,她已经深处楼道中,402的门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 吴所谓看看手里的面具,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机械性的下楼。 一到楼下她就看见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苏语为,以及在旁边双手环胸看着她乱窜的墨染和白雪歌,感觉是在找门? 吴所谓最后看一眼逐渐消失的楼,转身走向未来,想了想还是拍一下沉迷于寻找的苏语为,打招呼:“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