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那场雨》 1. 第一场雨 2026/7/31 晋江文学城·夕忱·著 -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这句话,像是钉在了苏星漾的脑子里似的,足足三天。 她蜷坐在地毯上,眼泪糊了满面,身边一片狼藉,全是擦过鼻涕眼泪的抽纸。 手机早就被她摔到柜角,屏幕碎了一条缝隙,聊天页面还是那条被忽视的消息。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皮肿得比核桃大,抽纸巾时发现盒子里只剩最后一张,崩溃到大哭。 现在是连纸巾都在嫌弃她了吗? 于是,她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任由鼻涕眼泪糊满脸。 窗外的天暗了,她似乎是哭累了,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她眼神失焦,瞪着地板跟座石雕一样,手机在柜角震动起来,那瞬间她好像按了发条,匍匐着、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手机。 一定是闫煦的电话,他后悔分手,跟她道歉来了? 可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失望地跌坐回去。 “夏夏…”她气若游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出来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将屋子里沉闷的气氛彻底剪碎:“你他喵的真没出息,天底下的男人又没有死绝,至于哭成这样吗?” 苏星漾没忍住,又哇地哭出声来:“他说我们不合适,我们那么合拍怎么可能不合适?我去找他他也不肯见我呜呜…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消息也不回,他是不是不爱我了?可是、我爱他,好爱好爱他呀…” “……” 夏雯心里的那些粗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她是看明白了,这闺蜜的脑子里铁定糊了一层浆糊。 渣男有什么好喜欢的? 苏星漾追了他十几年,他平时烦死她了,怎么可能突然在一个月前提出在一起试试的话,傻子都得出来这明显是在耍她。 至于…合适,熊熊个腿的,难道不是她在一直单方面付出吗? 可偏偏这个当事人魔怔了,甘之如饴,陷进去了,谁的话都不听,她只觉得自己是苦尽甘来。 现在好了,被人卖了还要舔着脸给人家数钱呢。 这不就是妥妥的恋爱脑吗? 挖百斤野菜都够呛能让她看清现实的。 “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夏雯翻了个白眼,拿起给她准备好的东西开门:“我马上到你家,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苏星漾炸毛:“你放屁,带着你的东西滚,我不想见你。” “不想见我受着,我带开锁师傅过去。” 夏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星漾抽出最后那张纸巾擦了擦鼻涕,有气无力地将门打开。 夏雯风风火火地挤进来,将手中的盒子塞到她怀里,而后去给自己倒杯水。 水壶里空空如也,她无语的心情已经发展到了极致。 不吃不喝这是要做神仙? “这是什么东西?”苏星漾吸着鼻子问。 “我前几天回老家淘的,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上了年岁的老物件吗?” 苏星漾打开盒子,里面露出一个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的随身听。 一看就是那种很老的型号,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有几道划痕,侧面的按键还有些松动。 像是被摔过后重新组装好的物件。 她按了开机键,屏幕的蓝光滚动了有段时间才进到主页面,电量不太多,按键时也有点卡顿。 歌曲列表里也孤零零地躺着一首歌。 苏星漾笑了笑,这首歌恰巧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杨丞琳的《雨爱》。 她用手指摩挲着那个冰冷的金属外壳,记忆像关不住的水闸,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首歌是闫煦单曲循环过的歌,高一那年运动会,他跑完四乘一千,坐在台阶上戴着耳机休息时,吸引了好多女生的注意力。 那时,她便是其中一位被他吸引走所有目光的人。 她拿起早已准备的矿泉水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递给他,羞涩地语气缓缓吐出:“闫煦同学,你在听什么歌,能分享一下吗?” 闫煦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被一个恋爱脑缠住,本着同学关系,他客气道:“雨爱。” 自此,这首歌她单曲循环了整个高中时期,歌词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星漾抱着随身听把脸埋进膝盖里,这次没哭,只是深深地、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不喜欢?” “不是。”苏星漾用那双红肿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她,将屏幕放在她眼前:“闫煦也喜欢这首歌。” “……”夏雯又被无语到,早知道让这个随身听烂在店里了:“你不想他能死?” “能。” “那你死之前我问你,你要不要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苏星漾滞了一瞬,她和闫煦是同级生,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同一个班主任啊。 俩个班向来是一起活动,参加同学聚会岂不是就能见到他了? 那岂有不去的道理。 她猛猛点头,眼神里透露出喜悦之色,跟刚才要死要活的人差了十条街的距离。 “行,我跟班长说一声,他正在统计人数,对了,QQ号你登一下,群里会发通知。” 可以,十几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 三天没有好好吃顿饭了,苏星漾心存希望之后,身体的感官系统这才开始工作。 晚饭后,她地毯上的垃圾收拾好,才想起遗落在沙发上的随身听,将其插上耳机试听了一下音质,比她想象中还要好,至少没有杂音。 她抽出里面的内存卡,放在读卡器里插进电脑接口上,下载了几首现在流行的歌。 但当她将内存卡重新放回随身听里的时候,歌曲列表里依然只有《雨爱》这一歌。 苏星漾没有多想,可能是接触不良的问题,明天拿去店里修一修就是了。 哭了三天,折腾下来她倒是有点累了,她把耳机塞进耳朵,按下播放键,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着了。 “明天就高考了,你们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多背一道题,多得一分就能拉开一个考场的差距……” 一道雷厉风行的声音将她给吵醒了,她看着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座位,熟悉的老师同学,有些诧异,这是把她干哪里来了? 她在做梦呢吧? 还挺真实…… 紧接着,还不等她反应,讲台上的老师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 苏星漾扣了扣耳朵,她都毕业多少年了,做个梦也不消停,还得挨教训。 “真吵,不就是高考吗,有什么难的。”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班里的人都能听到,大家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苏星漾,显着你了,还不就是高考吗,看看你的成绩再说大话。” “我说地中海,你还是去喝点苦瓜汁吧,火这么大。” “苏星漾,你给我滚出去站着!”厉延贵,因年纪轻轻就秃顶,大家私下亲切喊他地中海,但他本人不知道这个外号,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气得够呛。 她坐着不动,她的梦她是主宰。 厉延贵看着她就跟没听见一样,气得过去揪她,还没走到她的位置呢,只瞧见她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 “闫煦。”苏星漾看到闫煦的瞬间,就跟猫见了老鼠,闻着味就去了。 “闫煦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接我的电话,我不想和你分手,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被堵住的少年多么无奈,他似乎已经说累了:“苏星漾,从高一缠我到高三,你不累吗?你不累我累,都快高考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听他这么说,她有点失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什么都不做最好,还有,我不喜欢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说完,闫煦和兄弟没再多看她一眼,他们走得很快,生怕再被她缠上一样。 可苏星漾以为他说的是气话,想都没想就追上去,但没追上,还撞到了别人。 “对不起。” 对方立马说:“没关系。” 看着一地被她撞落的书本,她不好意思地帮对方拾起来,微风拂过,掀开书的一角,但她的心思全在闫煦身上,没有注意到陈松岳这个名字。 将拾好的书还给对方后,她依旧没有放弃去追闫煦,但她从来不会回头,不知道有一个人愿意为她驻足。 回到家后,她将书包扔在沙发上,探头看向厨房,意外的是今天是老爸苏文彬在做饭。 “我妈还没回来吗?” 他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你妈临时加了台手术,晚些回来。” “那我们等她回来再吃饭,爸爸你加个油焖大虾犒劳一下我呗。” 苏文彬笑道:“等明天你高考完想吃什么都行,今晚吃点清淡的,别到时候在考场上闹肚子。” “本人江大心理学毕业,还高什么考,跟小孩抢什么录取名额。”说着,她下手拿了块炒肉放进嘴里。 苏文彬没嫌弃她不洗手就拿东西吃:“这还没考呢,我女儿这么有自信,行,看我女儿这么好的状态,油焖大虾安排上。 ” 苏星漾啧了一声,地中海蛐蛐她也就算了,亲爸怎么也不相信她。 算了,她不跟梦里的人一般计较。 她又拿了一块炒肉,边走边说:“爸爸,我先睡一觉,等妈回来喊我吃饭。” 苏文彬应下,后一秒就又听到她说:“爸爸,明天多准备一份早餐,我带给闫煦。” “……” 苏文彬炒菜的手顿了下,心中那把不悦的火气,比此刻煤气灶的火开的还要大。 他深呼吸,算了,再忍忍,等明天高考完再说。 苏星漾回到房间沾床就睡,迷迷糊糊间手机铃声响了。 她习惯性地向枕头旁摸去,按了接通键,对方喊了句漾漾。 苏星漾砸吧了嘴巴,带着鼾气说:“妈你做完手术了?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啊?” 老妈王佩芬气笑:“做什么手术?你到底还回不回来,三天前说回我跟你爸一直等着,苏星漾你耍我们呢?” 闻声,苏星漾睡意全无,她猛地坐起,看了看周围,这哪里是老家的陈设,她才知道自己梦醒了。 她摘下耳机赶忙冲着空中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歉意。 三天前,苏妈打电话来说家里的拆迁政策下来了,拆迁商让三个月内搬走,让她回家收拾东西。 苏爸苏妈从小给足她安全感,她的东西,夫妻俩很少去碰。 而且,她本来打算趁着这次回去,带闫煦回家见父母的,没想到…他会跟她分手。 后来她伤心欲绝哪里还记得自己答应了谁,要干什么。 她跟老妈解释了一番,说好明天回去,这才平息下来即将面临的强大战火。 挂了电话后,她揉搓了下眼睛,有亿点点疼,她将耳机摘下来,去冰箱里拿了个冰袋,窝在沙发里消肿止痛。 刚才没记错的话,耳机里没有歌声了,她回了卧室,拿起随身听一看,的确是没电了,按键后屏幕都不亮了。 她唏嘘一番,老物件就是不行,才睡了一会儿电量就耗完了。 插上电后,她试着开机,开了好几次都没有打开,她将随身听翻了个面。 侧面充电口那边的红灯没有亮,她从盒子里拿出来说明书,她记得充电时亮红灯表示正在充电,绿灯则是充满。 说明书上也是这样说的。 难不成…坏了? 苏星漾给夏雯发了个消息,问她是从哪个店里淘来的东西。 很快,夏雯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嘉祥路拐弯的地方有家咖啡店,你从这里左拐经过第一个路口右拐,往前走200米左右就能看到有家叫做旧时光当铺的店,就是在这里淘的。” 听完语音,苏星漾将随身听放回盒里,明天便去找人给看看。 “叮咚。” 微信又来了则消息。 她下意识以为是闫煦发来的,迫不及待点了进去。 可并非是他,她嗳气了一声,还是夏雯发来的消息。 夏夏:[班长说暂定暑假后第二个周末聚会,我看你还没接龙,就帮你说了。]截图+1。 星星相煦:[好,谢谢宝子。] 星星相煦:[闫煦接龙了吗?] 夏夏:[……] 夏夏:[接了。] 苏星漾看到这俩字感觉浑身是劲了。 夏夏:[漾漾,你认识陈松岳吗?] 十年过去,大家早已褪去青涩的模样,有些人乍一见面说不定还认不出来了。 夏雯正在翻毕业册,心思回忆一番过去,又或是认认人脸。 此时正好翻到高三一班的毕业相册,所有人她都印象,毕竟当时她是社交悍匪,可唯独一人。 她好像没有见过他在群里聊天。 那便是叫陈松岳的这个人。 在她记忆里,他好像是年级第一,可她怎么没有他高考成绩的印象? 难不成是保送了? 当年高考成绩出来后,级部主任特意整理了所有人的高考成绩发在群里,算是留个念想。 她记得当时最高分是一班的一个女生,而且他们这级好像没有保送的学生。 难不成,陈松岳是出国了吗?好神秘。 她打开收藏,当时她保存了一份成绩单。 经她确认,里面的确没有叫陈松岳这个人的成绩。 星星相煦:[那是谁?] 夏夏:[算了,问你也白搭,你眼里除了闫煦还能放得下谁?] 苏星漾没当回事,只是轻轻一撇嘴巴,她现在只想修好随身听,然后让闫煦回心转意。 其他的事情,与她无关。 2. 第二场雨 苏星漾的眼睛虽然消过肿,但是看起来还是跟蜜蜂蛰了似的。 刚进门时,将苏爸苏妈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她捅了蜂窝老巢。 但是,很快他们便平复下来,这些年这样的事情不下百次,也是见怪不怪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变成这样跟闫煦有关。 “漾漾,最近和闫煦发展的怎么样了?”苏文彬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分手了。” 苏文彬看了一眼妻子王佩芬,俩人默契一笑,但似乎他们笑早了,下一秒就听到女儿说:“我会重新把他追回来的。” 喜悦感瞬间化为了泡影。 老两口只能笑着说,女儿高兴就好。 应付完爸妈,苏星漾回到卧室将自己摔到床上,闭上眼睛时脑子里乱了套。 她坐起身来,看着那个她亲手布置的、布满闫煦照片的墙面,身体里莫名燃起一股劲儿。 十几年的感情怎么能说分就分? 肯定是她说错了什么或是做错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一定是这样。 她拿起手机给闫煦打了个电话,一个两个三个……对方依旧没有接通。 短信箱里满满都是她发出去的消息,最终连个响都没有听到。 算了,她想闫煦肯定在忙,还是等收拾完东西,去找他面对面谈比较合适。 恋爱脑就这么将自己哄好了。 她将有关闫煦的东西轻拿轻放地搁在新买的纸箱中,每一件都充满美好的回忆。 其他的东西,她随手扔到之前换洗衣机时,装着新洗衣机的大箱子里。 毕业相册的封面比较滑,而她抱东西时有些松散,它从一堆书里滑了出来,落在她的脚边。 苏星漾刚开始没多想,拾起来直接扔进箱子里,咚地一声响起后,她突然想去夏雯说的同学聚会的事情。 她弯腰又将相册拾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床尾,挑起二郎腿翻开相册。 前面几张是学校荣誉、校长主任、各科任课老师以及校园风景,她扫了一眼,很快翻过去。 下一张她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没有再翻后面的任何一张。 高三一班的合照。 她的视线定格在闫煦的身上,不管什么时候,在哪里,她都一眼锁定他。 好帅,她的眼光顶顶好,这么帅的男生是她男朋友,她摩挲着闫煦的鼻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笑得很傻。 她将相册单独一同放进跟闫煦有关的纸箱中,合上时,她瞥见第二排,站在校长后面的那个人的名字。 陈松岳。 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很熟但她现在想不起来了。 这个男生……长得也好好看啊,却没有闫煦帅。 虽然他和闫煦那股痞帅的感觉不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感到温暖。 想到这里,苏星漾使劲晃了晃脑袋,真是见鬼了,她怎么能夸别的男生长得好看呢! 感觉有点始乱终弃,精神出轨似的。 她的眼中只能看得到闫煦才对,她立马将相册合上,放在纸箱中。 身后的手机在她完成这个动作时,一同响了起来。 苏星漾似乎有了应激反应,只要有些消息进来她的心就跟着提起来。 结果还是不如她愿,这次是她的表妹骆笙笙发来的消息。 笙笙:[姐,我交了男朋友,你明天能过来帮我把把关吗?] 表妹交男朋友是好事,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骆笙笙给她发了一个见面的地方,她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修一下随身听,两个地方正好顺路。 苏星漾第二天一早拎起包就往门口溜,她刚换下出门穿的些,手还没有搭上门把手就被喊住。 王佩芬端着一盘小菜从厨房走出来,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足够将人留下。 “饭还没吃你这是去哪儿?”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像紧箍咒砸祥苏星漾的脑门:“不吃早饭容易代谢紊乱、低血糖、消化系统出现疾病现象概率增加,还可能导致肥胖和慢性病的风险,你们现在的小姑娘不是最讨厌变胖吗?” 这些话,苏星漾从小听到大,她甚至能预判到妈妈下一句要说什么。 正因为王佩芬是医生,科普的知识一个接着一个,要不是她对医学不感兴趣,想必她现在医术了得。 她耸着肩膀,将居家拖鞋换了回来,妥协地来到桌前吃早饭。 王佩芬看她一脸无奈的模样,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熬夜成了习惯,大病小病连连频发,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健健康康的多好。” “我知道了妈,我以后绝对不熬夜好好早饭行吗?”苏星漾真是听够了唠叨,心里烦躁得像有只苍蝇嗡嗡转。 “你啊最好说到做到,熬夜太损伤身体机能了,当年你们高考的时候我接了台手术,那孩子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都这样了还天天熬夜,打架斗殴,人生最重要的考试就这么错过了,人还差点没就救回来,太不负责任了,一点都不替父母考虑。” 她说什么,苏星漾都抿着唇假笑回应。 等收拾好东西,过段时间她就搬出去独住。 苏文彬被她的小表情逗笑,她不在家住的时候听唠叨的只有他,火力全部朝他一个人发射,现在好了,有替他分担火力的人了。 喝完粥,她将空碗举起来给王佩芬看,她多听话,还不浪费一粒米。 王佩芬朝她摆了摆手。 苏星漾拎起包再次走到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她跟爸妈报备了一下行程。 “爸妈,我中午不回来吃饭,笙笙交了男朋友,让我去给把把关。” “知道了。”王佩芬还嘟囔了句:“你什么时候正了八经地给我带个对象回来,什么闫煦王煦的趁早算了。” 苏星漾直接炸毛:“妈,我就要闫煦做我男朋友,下次再说他不好我跟你翻脸。” 这个恋爱脑的女儿,真是没救了。 王佩芬也不跟她争论高低了,左右说不过她,把人送走后,家里安静许多,也不用逆来顺受了。 苏星漾出门直奔夏雯说的那家旧时光当铺,她将随身听拿出来,说了一下遇到的问题,心思这边既然能卖就能修。 可店长告诉她,这个随身听收来的时候就已经坏了,好不容易找到替换的零件才将它修好,虽然仍然存在瑕疵。 但是,这东西还是以收藏为主,常用的话只会磨损的更严重。 苏星漾当真是喜欢这个随身听,她求店长再帮她修一次,修好了最好,修不好她也认。 店长思考一瞬后,答案帮她试着修一修,但他不敢保证一定能修好。 她安静地坐在店长面前等着,过了好长时间,她等着差点睡着。 “姑娘你看看,我已经尽力了,这里面的零件有很多都不再生产了,我换了其他跟它差不多型号的,勉强还能用。” 苏星漾双手接过,还道了声谢:“我能用一下插排充个电试试吗?” 店长做了个请的姿势,之后便没有再管她。 电充上的瞬间,她立马按了开机键,那道象征着开机的蓝光又出现在屏幕上时,她松了口气。 她打开歌曲列表,那首《雨爱》正好好的待在这里,她笑了笑,又想起昨晚载不进来歌的事情,转头问了一下店长。 店长拔出内存卡尝试了一下,的确跟她说的那样,他只是说了一句,大概是不兼容的话。 苏星漾还有些遗憾,好不容易得到一件喜欢的老物件,用处好像不大,回去怕是要吃灰了。 她充了会儿电,看着差不多到了和骆笙笙约定的时间,她拔了充电器。 “充了半个多小时,怎么才充了一格电?”她扭头看向店长。 店长还是以年岁长为由打发她:“本来就是坏的东西,年岁也挺长的了,能开机使用就不错了。” 苏星漾叹了口气,扫码将修随身听的钱付了过去。 她将随身听放在包里,去了和骆笙笙约定见面的地方。 不早不晚,她到的时候正好在门外碰上了骆笙笙。 “姐,你最近怎么没去工作室?有病人单独找你咨询都找不到人。”骆笙笙上来没有寒暄,那语气有些质问的意思。 “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去了也不能进入状态,不过我会尽快调整。” 姐妹俩合伙开了家心理咨询室,这两年小有成就,工作室也在慢慢扩大。 骆笙笙点了点头,俩人一块进了咖啡店。 苏星漾好奇她会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毕竟她这个表妹眼光很好,之前追她的人她连搭理都不搭理。 家里给介绍的对象也被她全部pass掉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骆笙笙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人一会儿就到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也没再继续打听。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响了,从外面进来一个男人。 看着有一米八五左右,一身正装,外表俊朗,店里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闫煦!”苏星漾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他,自从他说了分手之后,俩人就没再见过面,也联系不上。 她兴冲冲地朝他跑过去,顺势揽上他的胳膊,却被他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没关系,她不在意,只要见到他就好。 “我没想到你回老家了,你是不是来找我复合啊?” “苏星漾,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别再幻想些什么了?”闫煦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出的话却异常的冰冷。 “你不是来复合的,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星漾不信,他肯定还在生气,在说气话。 闫煦的视线落到骆笙笙的身上:“我来找我女朋友。” 苏星漾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在看的骆笙笙的时候,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在看骆笙笙? 她像是定在了原地,只有视线能动,她亲眼看着闫煦搂住骆笙笙的肩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骆笙笙喊了一声姐,她才拖着僵硬地身体走到他们面前,她难以置信问道:“你说的男朋友是闫煦?” “姐,我不想骗你,闫煦不喜欢你,我也是纠结了好久才想跟你坦白的。” 话虽如此,骆笙笙也一脸歉意,但她的语气完全没有任何纠结和歉意。 那感觉像是一直以为是她在耽误他们似的。 苏星漾的声音有些颤抖,细听还带着哭腔:“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比你们在一起的时间长。” 她怔住,骆笙笙的意思是她和闫煦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是情侣? 闫煦脚踏两只船? 这怎么可能,闫煦不是这样的人啊! “别开玩笑了。” 见她不信,骆笙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 苏星漾备受打击,到底是什么样的话将她击垮了? 她不想再去自找难看,总结来说就是因为她的纠缠给他们带来了不便,他们想出了折中的办法,让她死心。 而那个办法就是,让闫煦答应她的爱意,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将她一脚踹开。 这是什么晴天霹雳的消息,她不知不觉中当了小三,还非他不可,而让她死心塌地的那个男人竟是表妹的男朋友? 苏星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咖啡店,她只知道自己的诚心诚意付出的感情就是一场笑话。 这些年她像小丑一样在他们身边来回蹦跶,只有她自己乐在其中,无法自拔而已。 他们应该笑死她了吧? 这让她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 回到家后,她将鞋子随脚一踢,光着脚就往卧室里钻,她想将丢人的自己藏起来,真的没脸见人了。 事情怎么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笙笙的男朋友怎么样啊?”王佩芬见她回来的挺早,应该是挺满意的吧? 她几乎尖叫,吓了王佩芬一跳:“不要在我面前提骆笙笙。” “这是怎么了?” 门被砰地一声甩上,反锁的声音也清晰传出。 王佩芬担心女儿,只好给骆笙笙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却只得到了一句姐姐分手后可能心情不太好。 要是她没有记错,女儿跟闫煦在一起满打满算才一个月吧? 她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照女儿现在的情况应该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女儿那么喜欢闫煦,现在肯定很难过,还是给她点时间,想清楚就好了。 苏星漾站着门口很久很久,似乎在努力接受这个事实。 她看着那箱整理的板板正正,放在书桌的东西,突然觉得好膈应,她走到箱子面前,沉默了好久。 突然间,她伸手将视为甜蜜回忆的东西扬了满地,什么狗屁爱情,都是假的。 胳膊上的包也因为她的蛮力甩了出去,里面的随身听掉了出来。 那些撒在地上的、她精挑细选的照片张张在讽刺她,她当宝贝似的保留着。 她一张张拿起来撕碎,动作凶狠,什么狗屁回忆,都是笑话。 她撕累了,瘫坐在桌边,眼角的泪也流干了。 这些的眼泪, 似乎是带着她的恋爱脑一并流了出来,她清醒过来后,拿出手机给骆笙笙发了条消息。 她再怎么犯贱,也不可能跟表妹共用一个男朋友。 [尽快整理好工作室的账本,把该是我的分红和本钱算清楚还给我,以后你少出现在我面前膈应我。]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扔在一旁,眼角的视线正好落在掉出来的随身听上。 她伏身拿了过来,打开歌曲列表,看着她循环听了三年的歌,一阵苦笑,这也是证明她是笑话的存在。 删掉。 可屏幕出现一阵白花花的纹路,过了三秒后,屏幕恢复正常,那首歌依旧好好的躺在歌曲列表里。 起初,苏星漾怔了怔,以为自己眼花或是随身听反应迟钝的问题,可她接二连三的按了删除键,依旧没有删掉。 她打起精神,后面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难不成这随身听成精了? 那……它还能正常听歌吗? 苏星漾插上耳机打算尝试一下,仅眨眼的瞬间,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竟然不是自己的卧室,而是学校。 而她此刻正穿着校服,拿着水杯在水房打水。 她瞪大眼睛,环顾四周,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怕不是在做梦吧? “嘶,好痛!”热水溢出,浇在她的手背上,杯子因她疼痛撒手被扔了出去。 梦里会疼吗? 她吹着被烫疼的手背,一霎间,她做出了一个很蠢的决定,直接掐上烫伤处。 钻心的痛意席卷而来,天呐,她不会穿越了吧? 这么抓马的事情竟然被她给遇上了!? 她木讷在原地,还沉浸自己穿越的思绪里无法自拔,直到有一道埋怨的声音直接将她拽了出来。 “苏星漾,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不用你替我打水,现在你扔我杯子是几个意思?” 这声音,化成灰苏星漾都听得出来。 看着这张好看的脸,她现在是一点欣赏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恶心。 “我爱扔就扔了,就不给你打,自己没长手吗?”说完,苏星漾狠狠瞅了他一眼,扭头利索地回自己教室。 身后传来一阵难以置信地唏嘘:“苏星漾你就是有病,神经病。” 苏星漾压根不在意,谁是神经病显然易见,没有十年的神经病根本想出不来那种馊主意。 回到家后,她抱着王佩芬亲了一口,她亲爱的妈妈苦口婆心劝她改邪归正,可她一头栽倒地,不撞南墙不回头,真是该死。 王佩芬觉得她太腻歪了,将她扒拉开,看到她手上通红一片,一下子着了急。 边给她处理烫伤的地方,边开始说教。 还有三天就要高考了,手烫成这样还能拿笔,好死不死还是右手。 “妈,你就别担心了,影响不了考试,我保证考个江大回来。” “你快别说大话了,这几天按时涂药别沾水。” 她又亲了一口王佩芬:“我知道了老妈,爱你哦。” 然后拎着书包哒哒地回了卧室。 她扑在床上来回打滚,老天爷,这种好事让她给我撞上了!她捧着脸,美滋滋地笑着,真的不是在做梦。 消息声打破了空气中激动的氛围。 是夏雯来的短信。 [漾漾,我得到一份高考押题的笔记,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苏星漾顶着‘高考押题’这四个字看了好久,她记得当年她能考上江大,这份笔记得确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当时,也是夏雯送给她的,她备考压力大,死马当活马医,考前竟然记住了笔记里的内容,考试时看到类似的题目,她简直如鱼得水。 考完试后,她直接请了夏雯一个月的零食。 [要,必须要!夏夏你简直就是我的天使!] 刚发完消息,王佩芬敲了敲门进来:“漾漾,明天闫煦吃什么早饭啊?” “……”苏星漾从床上跳起来,咋呼道:“吃个屁,他不配吃咱家的饭,以后就是喂狗也不给他吃。” 王佩芬震惊,她女儿这是变正常了? 妈妈呀,三年了,竟然一时不能习惯,真不给带了? 高考前一天,苏星漾刚从厕所出来就碰上了恶心二人组的另一位。 她直接连理不理,侧身就走,骆笙笙却拉住她。 “姐,明天考完我去你家吃饭呗,你让大姨多做点好吃的。” “你家吃不起饭吗,我家不欢迎你,你以后少去我家找存在感。”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令骆笙笙应接不暇,这是吃什么枪药了,怎么见谁突突谁? 昨天她还当众给闫煦下了面子呢。 怕不是备考魔怔了? 苏星漾觉得自己沾了一身晦气,她双手扫了扫衣服,去去晦气。 “是你啊。”她放下双手那刻,看到了那天因为追渣男撞到的男生,当时她太着急,把人家的书扬了一地,她将人喊住。 “你认识我?”男生一脸惊讶,语气却很小心。 “之前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你了,跟你道个歉。”他叫什么来着?在哪里见过他来着?苏星漾挠了挠头没记起来。 “啊?什么时候?” 苏星漾脱口而出,不就是上次吗? 可他怎么不记得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间顿住,难不成她已经穿越过一次了? 那次距离高考还有一天,而这次是三天,因为她今天没有顶撞地中海,也没有去追闫煦,所以撞这位男同学的事情就没有发生对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笑着说自己记错了。 闹出了个乌龙,她有点挂不住面子,留下一句高考加油,溜烟就跑了。 时间过得好漫长,苏星漾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还在听地中海啰里啰嗦,真的要睡着了好吗。 听到放学的指令后,她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好饿好饿,终于可以回家吃饭了。 路过学校东门超市门口时,她听到一阵劈里嗙啷的声音,上次她好像也听到,因为她的心思全被闫煦占据,便没有留意。 好像有人在打架? 她往里探头,看到大概四五个没穿校服的在打一个穿校服的学生。 那个学生的书包上还挂着一个丑到爆炸的草头娃娃。 果然是男生审美。 等等…那校服是高三的校服。 明天就高考了,竟然还有心思约架,而且,这个学生好像也不占上风,一直被打。 苏星漾不想惹事生非,但袖手旁观又不是她做事的风格,她二话没说,拿出手机打了110,这事交给警察叔叔处理最好。 3. 第三场雨 回到家,苏星漾将书包扔到沙发上,直接去了厨房。 看着老爸刚把炒肉铲出锅,她便迫不及待地下手捏了一块,放在嘴里。 滚烫的感觉加上豆酱的香味,让她不舍得吐,她将肉放在舌头上呼哈呼哈,等温度合适了才嚼咽。 苏文彬看着女儿呼哈呼哈,舌头往外伸来伸去的样子,着实被逗笑。 苏星漾好吃到眯起眼睛,又提了一嘴油焖大虾。 老爸说的话还是跟上次一样,还是会给她安排,她心满意足。 “那我先回屋了,等妈做完手术回来喊我吃饭。” “你啊你啊。”苏文彬拿女儿没办法,他炒菜的手突然一顿:“你怎么知道你妈做手术了?” “神算子在此。”她自信指了指自己,说着又拿了一块肉。 苏星漾回到房间,入目的便是那一墙的照片,她嘴巴一撅,想都没想全部拽了下来,转头将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扔进了垃圾桶。 她做完这些,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刷QQ空间,今天无一例外,除了高考加油还是高考加油的动态。 刷着刷着她有些无聊了,这时,滴滴声一道接着一道响起。 她看一眼墙上的钟表,都快七点了,老妈怎么还不回来? 不过,她没多想,退出空间点进群里,翻了下聊天记录。 开始的一条是厉延贵发的,内容大概是让他们准备好证件和考试用的文具,还有让他们平常心对待这次高考。 苏星漾笑出了声,高考又不是普通考试,哪里来的平常心,没有人在考场上紧张到心跳过快突突过去就不错了。 下面还有好多同学感谢厉延贵这些年的付出,直接刷屏。 她继续往下滑,直到出现新的话题后,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同学1:[听说没,有人在东门超市那里打架被救护车拉走了。] 同学2:[不止救护车,警车都去了。] 同学3:[被救护车拉走的人好像是咱们学校的学生,看校服是高三的,伤得不轻。]附图+1。 同学4:[这个挂件有没有人眼熟?]附图+1。 …… 苏星漾猛然睁开眼睛,她的呼吸凌乱,脑袋也晕晕沉沉的,太阳穴那边一阵一阵的刺痛。 手中的随身听被她攥的温热,耳机里的声音再一次消失了。 她坐起身来,长按着开机键,没出意外,又关机了。 所以…那个高三的学生还是没能躲过一劫? 是警察叔叔出警的速度不够快吗? 可她记得,警察局就在离学校五六百米的地方啊? 按理说,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吧? 还有,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只知道随身听是穿越的媒介。 那…回来的媒介是什么? 现在这一切成了一团迷,让她完全没有头绪。 不行,她要回去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突然把她给送回来了。 高考完,三个月的假期,不用学习,不用上班,爽玩的人生谁不喜欢,到底是谁把她送回来的! 她和他不共戴天! 苏星漾从包里翻出去充电器,立马将随身听充上电。 她坐在旁边焦急地等待着,越等越没有耐心,可偏偏随身听跟她作对,充的老慢了。 但她已经等不及了,这次连一格都没有满。 苏星漾拔下插头,戴上耳机,等待穿越。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让她回去,让她回去,她睁开一只眼睛,嚯,成功了。 “爸,妈呢?” “你妈临时加了台手术,晚些回来。” “……” 苏星漾看着眼前的随身听,直接要气炸了,这次时间为什么这么短,她才说了三个字! 到底送她回来的钥匙是什么? 看着有熄灭的屏幕,苏星漾真是没了脾气,她咬着牙又给随身听充电。 可她的耐心为零,刚看到冒出一点电后她就迫不及待戴上了耳机。 “你妈临时加了台手术,晚些回来。” “……” 这次更过分连话都不让她说了? 烦死了! 苏星漾蹙起眉头,她对着随身听骂骂咧咧起来,能不能给点力? 她每次穿越都能听到老爸说:“你妈临时加了台手术,晚些回来。” 难不成,跟这句话有关? 为什么有关? 还有,为什么每次回来时随身听都会没电?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穿越的时间跟随身听的电量有关? 有了这个猜想后,她捂着嘴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哦不,是聪明到了。 电量多,她穿越的时间就长,电量少,就跟刚才一样,连句话都没说就被送回来了。 一定是这样 那她,充着电听不就行了?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但、似乎是不可以,她睁开眼睛后,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不能边充边用…苏星漾有点失落。 她只好将电插好,算了,心机吃不了烫豆腐,等,她要等电量充满的那刻。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漾漾,你没事吧?”王佩芬半天没听到房间里有动静,生怕女儿会做傻事,终于没忍住敲门询问。 苏星漾打开门,抱歉道:“妈,我没事。” “那就好。”王佩芬考虑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你跟闫煦真的分手了?” “分了,妈以后咱们家里不准提这个渣男。” 见她没啥影响,王佩芬松了口气:“原本我以为你说开玩笑的,问了笙笙,你也这样说我才敢信是真的,别难过,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一大堆,你还会遇到更好的。” 苏星漾点了点头,她本想告诉老妈骆笙笙跟闫煦的事,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她自己身上沾了屎也就算了,总不能让一家人都陪她沾屎。 知道她不会做傻事,王佩芬这才放心的去做饭了。 苏星漾一时之间感觉没事做了一样,她胳膊肘撑在书桌上,双手捧着腮,静止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她回过神时,她的手中正拿着那本毕业相册。 怨气由此而盛。 她从笔筒里拿出一把美工刀,打开一班那页相册,朝着渣男的人像下了手。 他不配在她的毕业相册里,骆笙笙也是,真没想到她这个表妹如此一鸣惊人。 明明平时跟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似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叮咚。 微信来了一则消息。 笙笙:[有关你的奖金分红以及入股资金都已经清算好了,什么时候过来签合同?] 苏星漾直接笑出了声,她才提出几个小时?她就这么快整理好了,八成是早就料到了吧。 星星相煦:[知道了,明天上午就去。] 退出去聊天页面后,她直接改了微信昵称,相煦个屁,干脆改成了挑粪专家。 直接准确无误地挑了两个又臭又恶心人的粪球,说她不是专家都屈才了。 第二天上午,苏星漾去了工作室,她去得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渣男也在。 但是,直接将他无视掉了,自从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后,苏星漾的恋爱脑离家出走,现在是清醒大女主。 “合同呢。” 骆笙笙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她:“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苏星漾从头到尾一个字不差看完了,没问题才签的,她现在实在没办法再相信骆笙笙,生怕他们再给她下套。 “钱直接打进我银行卡就行,以后没事别联系我。” 说完,她转头离开了这个腌臜的办公室。 这个地方也是她从无到有跟着成立起来的,突然说离开,自然是舍不得,但是、以后要是跟他俩一起共事,简直比吃苍蝇还难受。 一时难受跟一直难受,双选她还是能选对的。 “苏星漾,等等。” 她回头,发现是闫煦跟了出来,骆笙笙没有来:“有什么屁赶紧放。” 闫煦蹙眉,显然被她的粗话震住:“你落在我家的东西……” “扔了吧,不值钱,我也不想再见到,沾了屎味太恶心了。” “你!” 苏星漾不再理会他接下来说了什么,她带上墨镜,一脚油门离开了这个她倾尽心血的地方。 她会越来越好的,这里不是结束,而是意味着她真正的开始。 - 苏星漾将此事告诉了夏雯,俩人窝在沙发旁的地上,一人坐了一个抱枕,一人拿了一瓶啤酒干杯庆祝,不为别的,只为她认清现实,远离渣男。 “这俩人的脑子被驴踢了吧?脑子要是没坏能想出这么恶心的主意吗?” 苏星漾对此嗤之以鼻:“神人,活久见。” “不过,恭喜你宝子,脱离苦海了。” 俩人又碰了一下杯。 QQ传来了滴滴声,夏雯咽下这口啤酒,将手上的啤酒瓶放在桌上,打开消息。 群里又热闹起来。 厉延贵在群里说了一句:[同学们好久不见,期待跟各位见面。] 下面则是一连串问好的接龙消息。 而后,同样的消息里炸出一条异样的字眼。 同学1:[陈松岳来吗?听说当年他没有参加高考被送进了医院,这些年也没有他的消息,当年到底抢救过来了吗?] 同学2:[有人说他死了,还有人说他出国治疗了,谁有他的消息?] 同学3:[我跟陈松岳是一个班的,当年新闻上那个草头娃娃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好像是死了吧?不然这些年怎么可能 一点消息也没有,你们有谁见过他?] 同学4:[听说他当年一打五?] 同学5:[他好像有先天性心脏病,还敢打架,真不要命了,他当年好像进了icu没抢救过来。] 同学6:[活着肯定会出来冒泡。] 同学7:[楼上照你这么说,我们班苏星漾至今都没有冒过泡,她也死了呗?] …… 夏雯看不下去,直接在群里怼回去:[闭上你们的臭嘴,我们漾漾活得好好的,就在我旁边。] “漾漾,你去群里说句话吧。” 苏星漾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再不冒泡,大家都以为你嘎了。” “我这几天事情太多给忘记了,回去就下载登上。” 她又打开了一瓶啤酒,越喝越上瘾,喝酒买醉,感觉心情会好些,醉了就忘了。 夏雯见她昂着头一个劲儿地灌酒,直接按住她的手阻止她,为了渣男这样,真不值得。 可她的手很快就被拍开,算了算了,让她喝,谁让她的遭遇即恶心又无语呢。 没过多久,桌上的啤酒瓶占了半壁江山。 苏星漾似醉非醉的样子,她来回看了看,还没有喝过瘾就没了? 她打开手机,打算叫外卖,就给自己这一晚放肆的机会,就一晚。 夏雯懵逼了,还喝? 六瓶有五瓶被她给吹了,再喝下去是想进医院了吗? 她抢过她的手机,她闹也不给,干脆跟她聊天,让她忘记喝酒的事。 “漾漾,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陈松岳吗?” 苏星漾摇头,那是谁? 男的还是女的? 渣男还是白莲花? “我还以为他出国留学了,原来他当年压根没有参加高考,一个学霸,竟然跟人在学校东门打架,最后还被送进来抢救室。” 苏星漾回了一个哦,关她屁事,她想喝酒。 她扒拉着夏雯的手,试图把手机拿过来,但她抢不过夏雯。 夏雯继续说:“有人说他死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没人知道,听一班的人说,要不是认出他书包上的草头娃娃,他们都不知道陈松岳那么野,一打五啊,多牛逼。” 苏星漾象征性地嗯了一声,迷迷糊糊时她听到草头娃娃这四个字,她像是开了自动醒酒器似的,一下子坐直,眼睛里完全看不到一丝醉意。 “你说什么?”她抓着夏雯的手,语气急切。 “我说,陈松岳有先天性心脏病还敢跟人打架,找死嘛不是。”夏雯被她抓疼,将她扒拉开。 “你怎么知道的?” “群里说的。”夏雯把手机给她看。 苏星漾看到群消息的时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陈松岳? 草头娃娃? 所以…那个高三打架的学生是陈松岳? 他有病为什么还要打架? 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张脸的模样,是那个笑起来很温暖的人。 “夏夏,这个陈松岳长什么样子?”她真的忘记了,只记得他长得很好看。 夏雯将群相册里的毕业照找给她看:“你认识他?” 明明之前还不知道人家是谁? 苏星漾没有回答她,她只是盯着毕业照片上的陈松岳,原来是他。 那个被她撞到的同学。 “他真的死了吗?” 夏雯摇摇头:“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 见她皱起眉头,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她又说:“我记得你说过,佩姨在高考前接了台手术,晚上十点多才回家,都没有和你吃上饭,凌晨又被叫走了,也没有送你去考场,佩姨刚好在心外科,你说陈松岳的手术会不会是佩姨做的?” 苏星漾脑子里的那跟弦像是被拨动了似的,让她恍惚了一下。 昨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老妈是不是提起高考还有手术的事情了? 她当时不想听老妈唠叨,心思完全飘了,现在只有一点点印象。 是啊,她每次穿越回去老妈都有这场手术,如果她回来跟这场手术有关,那么…跟陈松岳有没有关系? 如果他没有打架被送到医院,老妈没做这场手术,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被送回来了? 不行,她要回去问老妈,当年陈松岳到底死了没有。 三个月的假期,她要定了! “夏夏,我先走了。”她把手机给了夏雯,突然站起来还有点头晕。 夏雯扶住她:“你喝了那么多酒,睡会再走,反正开不了车。” 苏星漾摇头:“我打车。” 见她坚持,夏雯也没有强留她,亲自给她打车,看着车子走远了她才上楼。 路上,苏星漾看着夏雯发来的毕业照,她盯着陈松岳的照片看了一路。 她在想,陈松岳到底是不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4. 第四场雨 客厅没开灯,窗帘拉着,只从缝隙那里露进来一道夕阳残留的暖光。 苏星漾推门进来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妈,没人回应,家里的门都被她推了个遍,回应她的只有墙上钟表的秒针,走得格外响。 爸妈都不在家? 她看了一眼表,都六点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平时他们五点半下班这个时候都走回家了。 老爸所在的供电局离家十五分钟,老妈所在的医院离家十分钟,他们哪里不声不响地这么晚回来过。 苏星漾几乎是没有思考地转身,事关重大,她得赶紧把老妈找回来。 疑惑正火急火燎地攥着她,搞得心里沉甸甸的,她将包撇下鞋柜上,搭上门把手开门。 就在这时,锁孔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咔哒声。 苏爸苏妈提着鼓鼓囊囊地大包小包站在苏星漾,眼神明显愣了一下。 “你这是怎么弄得满头大汗,还一身酒味?”王佩芬将包放在脚边给她擦汗。 “爸妈,你们这是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们了?”她说话时有点小撒娇,还有点小怨气。 “还不是你妈,说你分手了,打算好好犒劳你,下班就拉我去了菜市场。”苏文彬说完很有眼力见地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提溜进屋。 王佩芬冲他屁股踢了一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把女儿惹哭就高兴了。 她快速扫了一眼苏星漾的表情,看到没什么波动,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话现在不合适说,但是,她到底没忍住那股唠叨地劲儿一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又喋喋不休起来。 苏星漾被他们打断了思绪,眼下又被老妈的唠叨弄得脑子里乱极了。 “我知道了妈,你喝不喝啊?我给你倒杯水。” “……”王佩芬叹了口气,好吧,不爱听她就不说了。 她去做饭总行了吧。 但她撸起袖子刚要转身就被苏星漾拉住了。 “妈,你之前说高考的时候有个学生打架进了医院,高考没考成是吗?” “是有这么个学生,他还有先天性心脏病,现在的小孩子太不珍惜生命了,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跑去打架。” 苏星漾按住老妈的肩膀,语气急切:“那他最后抢救过来了吗?” 其实,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具体的情况王佩芬难免会忘记。 看着老妈不说话,在一旁干着急的苏星漾,晃了晃她。 快说啊,急死她了,那个学生到底死没死嘛。 “我忘了,反正在icu里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吊着,后来他好像被家里人接走了。” “不是,他就还有一口气了,家里人为什么要把他接走,那还能活着吗?” 王佩芬觉得女儿有点奇怪:“你这么关心人家干什么?” “夏夏说学校组织聚会,提高当年的事情,我就随口一问。” “哦,我去做饭了。” 苏星漾又拉住老妈:“那…妈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王佩芬摆了摆手,她每天看那么多病人,除了经常住院,日日都能看到的病人,其他人她还真没那么熟。 再说了,再有几年她就退休了,现在的记忆力真不如从前了。 也许以前记得过,但现在,哎,只能说岁月不饶人啊。 苏星漾终究没问出来什么,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晕晕沉沉的脑袋,回到房间一头栽进床上。 所以,她的穿越到底和陈松岳有没有关系啊? 若真跟他有关的话,他为什么要把她送回来? 这么算一下,她每次被送回来的时间,八成是他被送进医院的时间吧? 她左思右想,上学时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这号人物,为什么偏偏会跟她扯上关系? 到底是为什么啊? 要不然,再回去了解一下情况? 想到这里,苏星漾的脑袋也不晕了,她麻溜从床上跳下来,直奔书桌上放着随身听。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充了整整一天,怎么也该充满格了吧! 再不充满,那就十分不礼貌了。 她拿起一看,嚯,终于充满了,还好关键时候没掉链子,她迫不及待插上耳机,刚拿到耳朵边上还没有戴上,手机又来消息了。 好烦。 到底是谁在阻碍她的穿越大业!? 笙笙:[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了,你查收一下,姐,不管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星漾翻了个白眼,她退出聊天页面去短信箱里看了一下,钱的确转过来了。 联系个屁,以后都别联系,她现在看到渣男白莲花就够够的了。 反手便是拉黑。 120.96万,这是毕业后她自己赚得钱,看着后面这么多零,要是换在前几天她直接高兴地去楼下跑几圈,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等她穿越回来后一定要捐出一半,好好去去水逆。 她将手机放在一旁,戴上了耳机。 三个月的假期,她来了! 窗外的天气, 就像是你多变的表情; 下雨了雨陪我哭泣, 看不清我也不想看清; 离开你我安静的抽离 不忍揭晓的剧情; 我的泪流在心里, 学会放弃; 听雨的声音一滴滴清晰, 你的呼吸像雨滴渗入我的爱里; 真希望雨能下不停… 苏星漾睁开眼睛,她嘴巴张成O型,看着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笑意直达眼底。 她真的又穿越了! “女子跳高比赛成绩公布,第三名高一一班高璐,第二名高一一班郭冰清,第一名高一三班夏雯,请到主席台领奖。” 主席台上的主持人念了三遍。 夏夏是第一名,好棒啊。 等等、不对不对,刚才主持人说的是高几? 苏星漾上一秒还在心里为闺蜜庆祝,下一秒直接当头一击,搞错了吧? 这年头重名的人也一大堆啊,肯定是哪个学妹跟夏夏同名同姓。 她在哄着自己。 但当她眺望到主席台,看着夏雯举着奖品在镜头前比耶的时候,她彻底崩溃了,简直是晴天霹雳。 天呐,怎么会是高一? 假期,她那么大的三个月假期就这么到嘴后又飞了? 不要啊! 苏星漾差点哭出来。 这意味着她还要经历三年的学生生涯,每天不到七点起,写作业写到十一点的生活在跟她招手。 那个……她后悔了,能不能把她送回去? 可惜,她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雨爱。”闫煦见她在愣神又说了一遍。 苏星漾闻声低头看过去,迎面撞上渣男的面孔,她直接被爆击,她以前是什么眼光,靠近一看,他长得连二哈都不如。 她的白眼差点翻到宇宙,切了一声后,直接越过他跑去主席台那里找夏雯。 闫煦:“……” 他也是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人。 苏星漾一个熊抱扑在夏雯身上,这是限定版的夏夏。 不过,她的气是叹了一口又一口,遥想当年,夏雯是唯一一个劝她别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 可她非是不听,到头来却被骗的团团转。 但这些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只有一点,她现在已经大返小,以前的知识她哪里还记得,漫长的三年,让她这个半吊子怎么办啊? “姐妹得第一你叹什么气?”夏雯以为她不乐意,将她从身上拽了起来。 “不是,我在想这个月底的月考我该怎么办啊?”她记得运动会结束后要月考的。 她之前完全被陈松岳的事情冲昏了头脑,电干嘛充那么满,其实一半也够用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对了,陈松岳呢? 她来就是为了找陈松岳问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非让他打架不可,还次次在她即将要享受那三个月躺平的假期时把她给送回来。 “你现在才知道学习,早干嘛去了,谁让你天天不干点人事,非得追着男人屁股后面跑……” 夏雯还没有说完话,面前的人嗖得一声消失在自己眼前,连声招呼都不打。 只因她看到了陈松岳,他正拿着刚收集起来的加油稿送到主席台上,主持人似乎跟他很熟,俩人笑着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最后,他将手中的加油稿递到主持人手中,才转身下了主席台。 苏星漾的视线死死地擒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陈松岳,你可让我好找。” 陈松岳瞳孔一震,有些激动,但说话的语气却格外小心:“同学,你认识我?”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苏星漾瞪他:“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去?” “什么?” 四面相对的瞬间,好像所有的喧嚣都退成了很远很远的背景声。 搞这么?他的眼神干嘛这么温柔,瞬间将她的小脾气给融化了。 她轻咳一声,苏星漾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想想闫煦,好看的男生都是会骗人的。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弟弟而已。 “我问你,为什么要跟人打架,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非搞得跟混混一样?” 陈松岳攥在校服衣角的手湿了再湿,他的手指还在发抖:“我没、没打架。” 你没打架为什么会进医院抢救? 瞧他一脸无知且懵逼的样子,苏星漾啧了一声,只是心里这么想了想,她倒是忘记了,打架是三年后的事情。 算了,打击打架要从娃娃抓起,她必须要好好教育一下他。 “以后不准打架,要是被我看到,我就……我就告诉老师,告诉同学,让大家知道好学生变坏了,看到时候还有谁敢理你。” 陈松岳很乖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很懵,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跟他说这些,但是、他会认可她说的话。 只是有一点不明白:“我变坏为什么你会这么着急?” “……”苏星漾沉默了一会儿:“你就当我爱管闲事。” 说完,她转身之际捂上脸跑路,真是尴尬到要死。 - 回到家,苏星漾赶紧打开电脑,搜索栏上的字样跳动出来。 [如何结束穿越?] 既然是高一那大可不必了,她也不是非要对高考那天的事情追根究底。

反正与她本身无关,那她何必为难自己的脑细胞。 穿越者在现实中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穿越者死亡。 死亡?苏星漾摇摇头,这条直接毙掉,不能对自己太残忍。 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这条还挺好靠谱的,但是、她什么时候会被叫醒啊? 老爸老妈最近好像因为她分手这件事对她格外包容,八成不会贸然把她喊醒。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泄了气,感觉老天偏要跟她作对一样。 不过,目前对她来说,等待是最好的办法了。 那她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偏偏是她会穿越? 苏星漾删除当前的字样,重新输入。 [穿越的条件是什么?] 穿越者昏迷或脑部受到重击的经历,可能被选择为穿越起点。 穿越者与穿越世界具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肉身,但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不能穿越到自己的过去或未来的身体中去。 穿越者有回到过去的媒介,比如:特定意义的某首歌,玉佩,瓷器,随身听…… 看到这里,苏星漾眼神一亮,跟她现在的状态好像,她便是用随身听听着《雨爱》来到过去的。 但是、这首歌有什么特定的意义吗? 她想不出来。 总不能是因为闫煦喜欢吧? 她有预感,这次穿越,肯定跟闫煦这个大渣男没有任何关系。 陈松岳……不知不觉,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人的名字。 那《雨爱》会和他有关吗? 苏星漾心思,明天看到他问问,也许他喜欢这首歌,也许他不喜欢,问一嘴又不损失什么。 她继续往下看。 穿越世界中有人有强烈想见你的欲望… 她咬着大拇指沉思着,难不成在遥远的十年前,还有个她不知道的人深深的爱着她?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定了,现在的年轻人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忍住不说? 即便是对方不喜欢自己表白一下又不吃亏,万一对方恰巧喜欢自己呢? 人存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不断试错吗。 错着错着就对了。 更何况,上学的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闫煦,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思,谁还会喜欢她呀? 看来,她短时间内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了。 呜呜呜…还要老老实实地应付考试。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她怕死。 “漾漾,快出来吃饭,笙笙来了,今晚和你住一起。”王佩芬敲了敲门,看她没写作业便也没小声说话。 苏星漾眉头蹙成山丘般高耸,谁来了? 她现在听到骆笙笙这个名字还有应激反应。 “她家是吃不起饭了还是住天桥底下了,成天来我们家蹭吃蹭住干什么?”苏星漾起身时,连带着椅子也颤抖了一下。 “说什么呢,你俩平时好的穿一条裤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谁跟她穿一条裤子,膈应死了。”她边说边往外走。 王佩芬也不知道女儿这是怎么了,感觉女儿的心情好坏总是一阵阵的,突然跟吃了枪药似的,让人难以琢磨。 她干脆什么也不再说了。 看到餐桌上坐着等饭端上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骆笙笙,苏星漾直接气打一处来。 她拉凳子的时候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还被王佩芬轻轻拍了一下。 “空手来蹭饭你好意思的吗?” 骆笙笙也被她突如其来的针对愣住:“姐,我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白吃白喝白住就不行。”苏星漾态度强烈,没有可以沟通的余地。 “那你想让我怎样?” “吃完饭把碗刷了,你今晚打地铺,我不跟你住。” 骆笙笙眼看要哭出来了。 她完全不理睬,以前倒是没想到骆笙笙还是梨花带雨类型的,真是被她骗到了。 气氛僵持不下,苏爸苏妈在厨房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俩人面面相觑,闺女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有点不太友好啊。 但是作为长辈,他们还是要出面调节的。 “漾漾,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你笙笙妹妹成绩比你好,晚上你们可以一起学习,让她带带你。” “大可不必!”她直接哒咩。 “姐,我可以帮你学习的。”骆笙笙说话的语气委屈极了,再加上哭哭的表情直接把她架在火架上烤。 这顿饭是吃不好了。 苏星漾将筷子一拍,接下来的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就是区区考试,下次我考个年级前五十总行了吧。”她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骆笙笙的身上:“我一定比你强。”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还将门锁上,就不让骆笙笙住。 王佩芬还喊着吃饭了,一大晚上,不吃饭会饿的话,可惜人家一句不饿,让一桌子的菜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苏星漾几乎是颤着腿走到的床边,她没事非要跟骆笙笙置什么气,夸下海口干嘛,她有点碎了。 逼是装满了,当场也很帅,但是、她真能做到吗? 难道,她这辈子注定是笑话吗? 5. 第五场雨 风襄着倒数的味道从窗户灌进来,无端拨弄着人的心弦。 苏星漾第无数次把目光投向教室门口,外面的熙熙攘攘弄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翘起的漆皮,抠得指甲缝里都是细碎的木渣末子。 “这桌子跟着你老遭罪了。”耳边传来夏雯调侃的声音,她将刚拆封的薯片递到她面前。 苏星漾叹了口气,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如同嚼蜡,顺便告诉她之前她跟骆笙笙夸下的海口:“你说,上天会不会再眷顾我一次?” 夏雯摇摇头:“别难为上天,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到时候还被人看笑话。” “……” 苏星漾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了,她知道错了,问题是现在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啊。 当她面对桌上陌生的试卷时,觉得自己在看天文,脑子里除了我是谁我在哪这句话,便是一片空白。 文科还能编几句,理科……她想到这里无奈地笑了,天知道她连cos90°等于多少都不知道。 那她就发挥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瞎蒙了一下,等于1。 结果,答案是0,太可惜了,她本来就在这俩数字直接徘徊,最终还是纠结错了。 “你不会疯了吧?”夏雯见她的状态堪忧,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苏星漾冲她假笑:“你还有渠道搞到押题笔记吗?” “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考年级前五十的人就是我了,你别灰心,这才高一。” 再说,她说的还有是什么意思? 夏雯并不记得她之前搞到过什么押题笔记啊。 她想搞清楚,但看苏星漾心事重重地样子,就没再追问。 这才高一? 苏星漾哭笑不得,怎么能才高一啊。 算了算了,至于笔记,反正高考的时候有就行,说不定她也等不到高考就回去了。 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骚动。 外面有人喊了声成绩出来了,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而后所有人一股脑冲了出去。 苏星漾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咚咚咚地在胸腔里跃动着。 老天爷,公开处刑了。 她被夏雯拉着出去看榜,早晚都要知道,早死早超生。 刚来到榜前,公告栏上贴的成绩单淹没在人群里,她们打算挤进去,却被人喊住。 苏星漾回头一看,原来是骆笙笙,怎么,她这是来看她的笑话吗? “姐,我期待你的名次。” 她看着骆笙笙一副得意忘形地模样,真想上去呲牙咧碎她,有些人就是越看越烦。 骆笙笙身旁的小姐妹看样子知道这件事,她笑着看了眼苏星漾,从人群里挤到榜单前。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吧,她从人群里顾涌出来,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苏星漾笑道:“前五十,你怕是想屁吃,倒数第三,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大话的,在做白日梦吧?” 她说完,骆笙笙嘴角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在憋笑。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都是坐在教室后排上课睡大觉的大神仙,人家有时候会交白卷,老师都懒得去管,这样说来,真正意义上的倒数第一是苏星漾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星漾压根不信,她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差,最差的时候也是倒数第二百名左右啊。 她扒拉开人群,直奔倒数那张榜单上去看,看到最下面倒数第三个的名字的的确确是她的名字时,那一刻,在大晴天里,仿佛一道天雷朝她劈来,差点将她炸成灰烬。 老天爷,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但她不认输也不服输,她气势汹汹地走到骆笙笙面前,格外严肃认真。 “半年内,我要考到年级前五十,我要是考不到,这辈子都没人要。” 骆笙笙一脸懵逼,跟她有什么关系:“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说什么啊。”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赌。” “赌什么?” 苏星漾思考一瞬:“我要是考不到前五十给你磕头叫爸爸,我要是考到了,你去扇闫煦一巴掌,还要跟我道歉。” “有病。” 骆笙笙转头就要走,但她走不了,苏星漾拦住她,除非她答应她,否则她不会让她走。 姐妹俩僵持不下,招来好多看热闹的同学。 夏雯也扯了扯她,让她赶紧适可而止,前五十真没那么容易,要是每个人说大话就能得到什么,那谁还学习? 可惜,她不理会。 最终,骆笙笙坚持不住了,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 反正她有信心,苏星漾这个恋爱脑草包不可能得偿所愿的。 所以,这个赌约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她招呼同学们作证,生怕苏星漾赖账。 “苏星漾你有病吧?拿我赌什么,还扇我,喝了几盅,吃没吃花生米?”闫煦来看成绩,被告知自己成为了别人的赌注,脸色难看极了。 “打的就是你,死渣男。” 闫煦:“……” 她说完就拉着夏雯离开了,连个眼色都没有给他。 回到教室,她抱着双臂生起闷气,她现在一看到骆笙笙头脑就不清醒,总想要赢她,看她出丑,来祭奠十年来的付出。 “漾漾,你是不是发烧了?”夏雯实在搞不懂她今天闹这出的意义是什么,她和骆笙笙平时不是很要好吗?她不是最喜欢闫煦了吗? “你也不相信我?” “倒不是,只是…你的成绩考到前五十确实有点难度,刚才你是不是太莽撞了?” 苏星漾郑重其事地看着她:“夏夏,我决定了,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那我不能摆烂,最起码要比以前强,有了强大的认知才不会被人骗,才能看穿别人戏玩你的把戏。” 夏雯有一次见她这么认真,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而且,她说的话有些晦涩难懂,到底是怎么了? 仿佛短短时间内,曾经那个恋爱脑、灿烂的小太阳消失了一样。 她杀了从前的自己,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原本以为她做了个幼稚的行为,没想到她想的如此清楚。 那作为好闺蜜好同桌,她必须全力支持,姐妹需要空间,有些话她愿意等她亲口说。 “那你还追闫煦吗?” “别提这个大渣男,男人只会影响我学习的速度。” 夏雯对此疑问最多,不解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苏星漾摇了摇头:“以后有机会告诉你。” “那我帮你学习?”夏雯比她学习好一点点,基础的东西还是没啥问题的。 “算了吧,你自身都难保。” 夏雯:“……” 苏星漾又去了趟公告栏那里,她对着成绩单发呆。 她想不明白,明明大家都是吃饭长大的,为什么人家学习这么好? 难不成,他们偷吃了什么,没有分享给她? 第一名肯定不是人,这么难的题,怎么可能会考很高的分? 所以第一名是谁? 她打算膜拜一下。 苏星漾从最右边来到最左边。 她抬头,入目的便是那个熟悉的名字:陈松岳。 成绩702,排名第一。 我去,好牛。 七百这个分数是人能考出来的? 她抬头眯着眼睛,在太阳光下盯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仿佛和阳光一样耀眼。 如果,陈松岳能跟她分享学习经验,又或是……教她学习,那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苏星漾嘴角往上扬了扬,看来,这次回来,她注定要跟这个叫陈松岳的人纠缠不清了。 她转身要去一班找陈松岳,之前她跟他说过话,这个男生说话软软糯糯地,应该会很好说话。 实在不行,她只能使出必杀技了,纠缠是她最拿手的。 毕竟,在她的纠缠下,闫煦最终还是受不了,即便是骗她,不也算她这些年来的追求有了结果吗? 可意外的是,他就出现在了她的身旁,不用她费力去找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苏星漾吓了一跳,这人走路咋没有声音啊? “刚到,我来看成绩。” 苏星漾觉得他在多此一举:“你还需要看,难道学霸不会算分?” “看这个有快感。” “……”苏星漾两眼一抹黑,这人好会说话,她小声嘟囔:“还是你会装逼。” 说完,她笑着看着他,那笑意落在陈松岳的眼中有点渗人,好像还有点不 怀好意的感觉? 他轻笑了一下回应她,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他转了转身,边转边说要回去上课了。 可苏星漾不会放过他,一下子擒住他脖颈处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 她想起第一次回来时,撞见他被地痞混子欺负,打算与他交易:“陈松岳,你帮姐补习,姐罩你怎么样?” 当她运筹在握时,她很快被温柔且爽快的拒绝:“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可话还没有说完,他转头就跑了。 “……”苏星漾突然觉得面前的男生比闫煦那个大渣男还难搞,还有,她很吓人吗? 至于跑吗? 反正,他跑也跑不出她的手掌心,她决定的事情一定要贯彻执行,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 接下来,苏星漾展开了攻略陈松岳的计划。 她会出现在任何他能出现的场合里,像是个黏人的挂件,甩不掉的小尾巴。 食堂,水房,厕所门口,体育课,公开课,实验课,走廊,等等地方。 大家都调侃,苏星漾移情别恋,爱上纯情男高,陈松岳枯木逢春,身边多了只叽叽喳喳的家雀儿。 有一天,陈松岳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睁眼闭眼,睡觉时、吃饭时,甚至是上厕所上到一半都得左右看一下,生怕苏星漾突然钻出来。 他喊住她,还是那般温柔地跟她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好呀。”苏星漾看他眼神一亮,下一秒又说:“除非你答应帮我补习。” “你要不然去找中医看看,开点增强记忆力的药喝喝?” “你才有病!” 他摆手,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怀疑你学习不好跟记不住东西有关。” 是吗? 苏星漾恍然大悟,原来她学习不好跟记不住东西有关? 可她以前为什么能记住闫煦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难不成,她只在这一个方面全面开花? 既然如此,她改天去老妈的医院开药喝喝看呗,学霸都这么说了,一定有道理。 “那你答应给我补习了?” 陈松岳一脸懵:“我、我没说过。” “你结巴?” 他赶紧摇头:“我没跟人打过架,你不用罩我。” 陈松岳看着一直纠缠他、说要罩着他的女生,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自己暗恋了那么久的女生,真的与他产生了交集,一时之间,他的心跳不受控地在心房里横冲直撞,有些招架不住。 他好像还没有弱到需要人保护的程度吧? 虽然,他先天跟正常人不一样。 “你为什么非要罩我啊?” 她自信道:“因为你被欺负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你要相信我。” 他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相信你。” 苏星漾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她跟那个赌约的事情。 总结就是,她不想输,还要看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既然回到了过去,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陷入闫煦的漩涡中,她总该做出点成就吧。 总不能两次都当脚底板吧。 改变先从成绩开始。 陈松岳看着她暗淡的眸光,以及听到欺负二字时,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见不得她难过。 即便知道她在利用他,如果,他能为她做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她开心,他才会开心。 他答应了帮她补习。 苏星漾仿佛看到了希望,她真的说服了他。 她激动道:“作为报酬,你的早饭我包了。” “不用了。” “那不行,我妈做饭超级好吃,你想错过?”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陈松岳抿着嘴,立马摇头。 这下,苏星漾才满意地点头。 她又得知俩家住得地方方向一样,只是有一些距离,她提议,连早上去学校路上这段时间也不要放过,边吃边走边学。 陈松岳有些呆呆的,没说话也没有点头,她啧了一声,这人看不出来她是想和他一起上下学吗? 正好借此机会,她倒要看看放学后他都跟什么样的人接触。 “反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你要是不来那就死定了。” 6. 第六场雨 第二天一早,苏星漾从床上爬起来就冲出卧室的门,大声喊妈。 “哎呦,别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家出啥事了。”王佩芬关上油烟机,穿着围裙拿着煮粥的勺子从厨房里出来回应她。 “妈,今早打包两份早餐呗。”昨晚她忘记提了。 “你不是一直都带两份吗?” 这倒是提醒了苏星漾,之前她跟老妈说好要给闫煦带份早饭的,那渣男实在不配吃她家的饭,有种养不熟的白眼狼的感觉。 她现在要给陈松岳带早饭,等等,她好像忘记问他的口味了。 他爱吃咸还是爱吃甜,喜欢重口味还是淡的? 要不然现在发个消息问问他? 王佩芬还在等她说话,她却一溜烟跑回屋里找手机去了。 “……”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 她继续回厨房做饭。 拿到手机那一刻,苏星漾的眉头都快夹死一只苍蝇了。 她没有陈松岳的联系方式。 算了,待会见到他问一下好了。 “妈,一般心脏不好的人都得吃什么口味啊?”苏星漾猫到厨房,趴在门框边笑眯眯地问老妈。 “怎么,你心脏不好?” “不是我,我的一个同学。” 王佩芬尝了口粥的熟度后说:“优先选择保护血管的食物,比如豆类、菠菜、胡萝卜、蓝莓等等啊,只要均衡低负担的就好。” 苏星漾冲她竖了个大拇哥,表示对她医术的认可:“那妈,另一份早餐你就按照刚才说的做吧。” 说完她就去洗手间洗漱了。 王佩芬:“……” 她现在有点懵,一个月前刚开学,女儿说是喜欢上一个男孩子,希望她和老苏支持她的爱情,他们也曾劝过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至于恋爱什么的还是先放放吧? 可是,女儿眼看着不高兴,现在小孩子的反叛心理太强了,越不让她做的事情她偏干,他们实在害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干脆就不唠叨了。 他们就这一个孩子,要是出了事,还要不要他们活了。 每次老师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嘴上说是严格约束她,可是哪敢啊,随她吧。 早饭都做了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她和那个男同学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现在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心脏不好的人来? 男的还是女的啊? 要是男的……她女儿的感情有点不太专一啊。 一个月就毙了吗? 她想,得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了。 递给苏星漾早饭的时候,王佩芬笑着说:“漾漾,你跟之前的男同学相处的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怎么没给他带早饭啊?” 一提到闫煦,苏星漾就烦:“我不喜欢他了,以后别做他的早饭,他不配吃。” 王佩芬哦了一声:“那你这是给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带的啊?” “男同学,但、老妈你别多想,从现在开始你女儿要好好学习了,吃你早饭的这位正是我们年级的第一,他即将把毕生所学传授给我,所以,这是学费。” 苏星漾说完拿上早饭出门等陈松岳。 王佩芬听到好好学习这四个字时感觉到格外的陌生,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女儿还有心学习了? 她保持疑问,但十分支持,有上进心是好事,这学费给的值,总比白嫖早饭的强。 就是……那孩子真可怜,小小年纪怎么心脏不好呢? 看来,下次她得让女儿带他去医院瞧瞧,真有问题那得好好治疗,学习这么好的孩子以后对社会肯定有贡献,不能白搭了。 - 苏星漾提溜着早饭在小区门口等着陈松岳,眼看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她叹了口气,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没了。 也是她强求了,明明是才认识不久的同学,人家怎么可能把她的话当回事啊。 她转头耷拉着脑袋,看了看手中的早饭,得了,她吃两份,老妈终于实现了在城市喂猪的想法了。 “苏星漾。”她刚要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她回头一看,正是她刚才完全不信任的陈松岳,他是跑着过来的,跑近一看,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陈松岳停下来,连气都来不及喘,连连道歉。 “没事,我也刚出来。”苏星漾将早饭递给他,从包里拿出纸巾伸到他面前让他擦汗,他擦汗的时候她帮她提了提滑下来的包带,笑道:“你家不是在附近吗,干嘛跑啊?” 而且,他不是还有心脏病吗,这般剧烈运动会不会不太好啊? “我起晚了,没听到闹钟。”他一手攥着擦过汗的纸巾,手指捏着刚才她拉上去的包带,另一只手拿着早饭,跟她解释。 “没事,下次提前说,加个联系方式?”苏星漾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将电话号码输入她的手机,莫名的,耳朵泛了点红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跑过来的问题。 苏星漾很满意,她把备注填好:学霸弟弟陈松岳。 而后,她伸出手跟他要手机,她得告诉他电话号码,万一他不知道是她打来的,不接怎么办,那岂不是跟没有手机号一样了。 “我没带,你说我能记住。”他下意识往后搁了下胳膊。 苏星漾没有犹豫报出手机号,学霸的脑子过目不忘,她信他能记住:“吃早饭吧。” 他们边走边吃。 陈松岳咬了口萝卜馅肉包,嘴角微微上扬,是很好吃,他的脚步似乎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他本以为要浪费了这份心意,他不能乱吃东西,因为他的病,家里的保姆平时对他的食物把控的非常严格,不让他在外面吃东西的,连午饭都给他送学校去。 他出来这么晚,就是已经吃过饭了。 嗝。 他才啃了两口就打了个饱嗝。 “你饭量这么小?” 他摇摇头:“刚才跑的有点不太舒服,我缓缓再吃。” “那粥你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点点头。 她能理解,他的身体不同于旁人,这很正常。 明天早定时间,就不必这么着急了。 陈松岳将包子缠好放在口袋里,又把书包里面昨晚就准备好的笔记给她。 她打开一看,眼神瞬间明亮,知识点写的好清晰啊,她虽然对这些知识点不敏感,但字迹清秀,没有丝毫涂改,一定是用了心的。 没想到他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只不过……苏星漾疑惑肆起,这字体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她想不起来,反正就是很熟悉。 看她一脸沉默,陈松岳以为她不喜欢:“这些都是我整理出来易考的知识点,比较全面了,其他的不是很重要,你要是觉得内容太少了,我回去再整理一份。” “挺好的,太多了我也记不住,就记重点好了,你这字写的真好看。”她顺嘴夸了 句,陈松岳低下头笑了笑。 “自习的时候要不要去图书馆?”她要了份一班的课表,他们两个班是同一个班主任厉延贵,自习课安排的都是一个时间。 本来就是自由学习的时间,在哪学习都一样,在班里还叽叽喳喳的,三班的管理真的非常差,以前的时候,自习课她都是在睡觉的,有时候被吵醒了还得跟人对骂几句才解气。 这种氛围能学出什么好学,厉延贵多次拿一班和他们班对比,管了几次压根管不了,就懒得再说什么了。 陈松岳点点头。 到了校门口,预备铃正好响起。 苏星漾着急拉着陈松岳快走,教导主任最爱在这个时候瞎逛游,他逮到谁迟到谁就得去打扫公共厕所,那厕所臭到不行,她才不去,他更不能去。 可好死不死,就正好撞上了教导主任,他除了一口白牙,整个脸黑的像煤球,大家给起的外号黑煤球,本名魏大学。 “苏星漾又是你,平时早恋也就算了,现在还敢迟到了,真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啊?” “我不小心起晚了。”她见陈松岳要说话,抢在了前头,而后小声嘀咕了句:“你开会的时候不是说要把学校当成自己家一样吗,现在叭叭个屁。” 她没想到黑煤球听力这么好:“你赶紧闭嘴,听风就是雨的,那家里实验室的器材坏了,你怎么不帮家里修?” “多少钱,60万够了吗?回去我就捐。” 魏大学被气得倒吸了一口气:“你大言不惭,滚去打扫公共厕所。” “老师,我也迟到了。”一直在等苏星漾说完话的陈松岳,在听到老师处罚她的时候立马站出来。 “小陈啊,你去上课吧,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告诉我。” 苏星漾一下子应激起来:“你也太偏心了,我俩明明是一起来的。” “人家是第一,你是个啥?” “……” 歧视,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叔可忍婶可一点也忍不了。 她攥起拳头心思反驳魏大学,手却被陈松岳包裹了起来,暖暖的,彷佛一瞬间化解来了她所有的怨气,她抬头看向他,莫名的很有安全感。 “老师,苏星漾是因为我才迟到的,我刚才不太舒服,她帮我顺气,路上我们还讨论学习来着。”他指了指她怀中的笔记,那便是证据。 虽然魏大学不相信苏星漾是学习的料子,但是陈松岳都开口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生气:“这次就看在小陈的面上饶你一次,下次再迟到自觉点。” 苏星漾翻了个白眼,拉着陈松岳就走。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她见过不少势利眼,他们瞧不起身上没有名牌的人,她虽然不缺钱花,但也不想把钱浪费在奢侈品上。 现在也许是她站的高度不一样,头一次见在学习上偏心眼子的人。 走到哪里都得靠人情,这感觉真烦。 陈松岳一声不吭地被她拉着,他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边走边笑,这感觉真奇妙,有点不太真实。 可快走到教室的时候,他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前面闫煦正朝他们走过来,那是她喜欢的人,这瞬间,陈松岳慢慢将手抽了出来,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了。 “怎么了,身体真的不舒服了,是不是因为早上跑的问题?” 陈松岳摇摇头,站得离她稍远了一些,他刚才不该沉沦的,他的身体…本来就配不上她,当然不能让别人误会,影响她和闫煦的感情。 7. 第七场雨 “苏星漾,早饭呢?” 苏星漾呵了一声,这声音她化成灰都认识。 她转过头去将右腿迈出去一点,抱上双臂,一副审视他的模样看着冲她狗吠的人。 这人是多大的脸啊? 他家是破产了还是住贫民窟了,连个早饭都吃不起了是吗? 真是理所当然了,把她当大冤种。 见她不说话,闫煦有点下面子,语气不快:“我忍着你的纠缠才吃你的早饭吧,你说不送就不送了是几个意思,耍我呢?” 自从运动会结束后开始就没再给他送饭了,他还被兄弟调侃了一番,简直让他下不来台,更要命的是他习惯了她每天带早饭,自己都不用操心了。 现在她又爱答不理,让他更加火大,当时可是她舔着脸缠着他的。 “那你辛苦了,竟忍了这么久,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放心好了,至于早饭,你不配吃我家的。” 她转头告诉陈松岳别忘了自习课的时候去图书馆,说完她就要回教室,这期间她没有再看闫煦一眼。 但突然受冷漠的闫煦一时间接受不了,他拉住她。 “你在欲擒故纵?” “傻逼。”她慢悠悠吐出两字。 “你说什么?”闫煦有点落差感,她以前明明百般讨好他的。 “耳聋了,听不懂让你的好兄弟给你翻译,反正他们最喜欢在你背后出馊主意。”苏星漾扫视着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两个狗腿子。 她将他抓着她胳膊的手甩开,马上要上课了,她不想再纠缠,说好的要好好学习的,不能再优柔寡断下去。 “苏星漾,你难道不是找好了下家,所以才这样的,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闫煦瞥了眼她身后的陈松岳,他班的第一,但也是不健全的人,他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转向的,明眼的人都知道该选谁。 陈松岳下意识地看向她,他害怕她也嫌弃他有病,以后不愿意搭理他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苏星漾不该成为众矢之的,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他可以不理会,但不能让她陷入舆论的漩涡。 那么,他不能像之前一样将任何事情置身之外,他不该让女生站在他的面前承受压力。 尤其,这个人还是苏星漾。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刚要说话,就被她截了胡。 她还是那样,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他。 “关你屁事,你自己垃圾看谁都腌臜吗,以前是我眼瞎,识人不清,我现在告诉你陈松岳不管什么样,在我眼里都比你好百倍千倍。”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气话,这话让陈松岳心跳加速,他很清楚,这不是发病,而是惊喜。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是唯一一个不嫌弃他生病的人,不论何时,她的话都能鼓舞他,让他有活下去的希望。 闫煦被气笑了。 他竟然比不上一个随时都能死的人? 真可笑。 “你最好说到做到。”他留下这句话就带着俩狗腿子浩浩汤汤地走了。 苏星漾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哏了一口,谁后悔谁孙子。 她再怎么恋爱脑也不会再喜欢垃圾了。 “没吓到你吧?”面对陈松岳的时候,她的语气总能轻柔下来:“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要不影响她就好。 “中午一起吃饭?” 他愣了下,回答的有点迟疑:“我…中午没有时间。” 他家保姆送饭,他不是很想让她知道自己饮食方面的禁忌,毕竟包子真的很好吃,他怕她会难过。 那好吧,苏星漾没有强求,上课铃响了,她和他道别后回去上课了。 课上,她觉得跟听天书一样,真的很难听懂。 肯定是跟她离开学校太久有关,把脑子里的垃圾扫走后,原本以为会好用很多,没想到竟依旧是空空如也。 看来,只能找陈松岳开小灶了,拉下的进度只能慢慢赶了。 见她愁眉苦脸,身边的夏雯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将写好的纸条塞给她。 -你和闫煦闹掰了? -掰到姥姥家了,以后都掰不回来了。 掰字是她照着夏雯的字一笔一划写上的。 她如此认真,夏雯当真是信了。 但她实在想不到,苏星漾怎么会跟陈松岳扯上关系,她难道不知道他是定时炸弹的体质吗? 老师眼中的顶级尖子生,在学校在老师那里堪称国宝级别,同学眼中的押题大神,但是大家不都敢跟他走太近。 毕竟、他万一突发情况,这过错谁也担不起,谁也不愿意给自己和父母添麻烦。 大家平时跟他唯一的交集就是求押题而已。 -他的情况你了解吗,作为好姐妹我提醒你一句,离他远点。 -我知道,他人很好,还答应帮我学习,所以,作为好姐妹,你不准和其他同学一样挖苦他,好吗! 夏雯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挖苦,但是也不敢跟他走的太近。 这丫头怎么就是油盐不进,这股子劲倒是像她之前追在闫煦屁股后面一样。 -反正你小心点,他就是定时炸弹,但凡发病,你责任最大。 -欧了。 苏星漾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那咋了,陈松岳又不是坏人,还能找他麻烦不成? 她仔细一想,他不会的。 那弟弟乖的跟刚出生的小狗一样,只会摇尾巴,这样的人没什么坏心思。 再说了,她老妈就是心外科医生,她回去多学点这方面的知识预防一下就好了。 就当是给他的提成。 -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星漾和夏雯在排队打饭,老师拖堂,现下他们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她趴在夏雯的背上,前面打完一个她们往前移一个位置,就保持现有的姿态。 当周围有人说起陈松岳的时候,苏星漾才站直身子,侧耳附上去。 同学1:“你们班陈松岳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少爷,每天中午都有保姆开着大奔来送饭,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同学2:“也就是有钱人才能养得起他的病,不然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同学3:“就是,他可是连体育课都没有上过,估计过山车也没有玩过,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 夏雯虽然跟这个叫陈松岳的不熟,但是也受过他的恩,他的押题能力真的很强,上次班级小测她路过一班,听到他们班在讨论考试的问题,她无意间听了一耳。 要不是当时快要上课了,她绝对不止提升20分。 她真搞不懂,难道只要陈松岳在押题的时候在他们眼中才算是正常人吗? 他们哪里来的脸,背后这么诅咒人家,还有脸去问人家题。 她吐槽了一句:“一群白眼狼。” “什么?”苏星漾头一次见夏雯护着男生的时候,平时她都对男生爱答不理,除了朱傲春。 夏雯跟她说了一下之前陈松岳的事迹:“要我说,陈松岳的脾气真是太好了。” “卧槽,夏夏有此等好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20分,我得学多久才能考到的啊!” “得了吧,你当时眼里只有闫煦,学习这个东西你理过?” “……” 这话倒是没错,渣男误人。 不过、陈松岳确实有点东西,这人她算是找对了。 如此,他现在可是她罩着的人,怎么能让别人给欺负了。 她走到那几个长舌妇面前,瞪着她们很久,就是不说话。 那几个人被她瞪着的人往后倒退了一步。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们。” 苏星漾冷哼一声:“我在看看你们有没有良心。” “你有病吧。” “没你们病得厉害,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竟在背后议论别人,信不信我让陈松岳以后不给你们押题了?” 她们笑道:“你算什么,只会讨好男生的恋爱脑,说我们年纪小,你年纪多大?陈松岳凭什么听你的。” “爱信不信,陈松岳姐罩的,还有我澄清一下,什么闫煦狗煦的老娘不稀罕,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他。” 管她们信不信,反正陈松岳她管定了,不管是三年后的高考还是当下,她就不准他被欺负。 那弟弟一看就老实没心眼,还有点傻,不然怎么会任由别人欺负不还嘴。 她都看不下去了。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苏星漾早早去了图书馆,没想到陈松岳来的比她还早,这是下课就冲过来了吗? 还挺积极的。 图书馆很安静,苏星漾轻步走过去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来的好早。” “下课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都十月了,你还觉得热吗?”他的红意从脖子红到耳根。 陈松岳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内敛道:“不、不热。” “不舒服就早说,大家都等着看笑话呢。” 他的眼神明显 暗淡了下去,外界的声音他全听在耳朵里,只是,有些事情没必要去解释,也没必要去较真,左右他们也理解不了。 只要、她理解,不嫌弃他就好。 “以后你不要给他们押题了,出力不讨好,没人会记得你的好。”苏星漾嘴角一歪:“以后只给我押题,让他们后悔去。” “好。” 瞧他听话的样子,她笑了笑:“那…开始学习?” “好。” “可我比较麻烦,可能需要你多费点力。” “没事。” 说完,他拿出一摞子资料放在苏星漾面前,都堆成了山,她都得半蹲起身才能看到他的感觉。 不是吧,生产队的驴都不带干这么多的啊。 这是认真的吗? 她眨着眼睛看向他,试图减轻负担,可下一秒听到他说的话,她含泪接受。 “我都配套好了,学完一个模块做一个模块的题目,这些题目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极为代表性的题目,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应试考试,以拿分为主,今天先学第一个模块,有问题吗?” 她咬着牙说:“没问题。” 陈松岳似乎对她格外认真,说起学习的时候语气更是严肃,是她认识他以来,她头一次见他这样说一不二。 她一时之间都不敢反驳了。 但是、她有一件事特别想问,不问睡不着的那种:“陈松岳,你喜欢听什么歌?” 不过三秒,他回答:“为你我受冷风吹。” 额…那是什么歌? 她没有听过这首歌,还有这样的歌吗? 等回去后查一下,不过,她有点失落,他并不喜欢雨爱,穿越的那首歌和他没关系。 接下来,俩人分工明确,他负责讲、批改错误以错题讲解,她负责好好听讲、认真做题以及搞清楚错题,配合十分默契。 苏星漾不笨,只是没开窍而已,她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学习真他妈的香,比男人香,开了窍会上瘾,还有追求感,更不会被渣。 陈松岳是实至名归的好老师,知识点被他这么一讲,她竟然破天荒的给记住了。 虽然错题还是有不少,但比起之前好了太多太多。 长时间伏案她脖子有点酸痛,便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这举动被他看在了眼中,让她先休息,过会儿再学,有些东西不能一蹴而就。 苏星漾喝了口水,就抬眼这瞬间她看到之前运动会在主席台上的主持人,就是和陈松岳有说有笑的那位女生。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松岳一愣,以为被她看穿了,他低头的时候点了点头。 “特别喜欢她?” “嗯。” 苏星漾感觉自己有重任在身似的,拍着胸脯保证:“我帮你。” 她冲着那个女生招手,用口型告诉她陈松岳在这里。 本来被她的话懵住的男生看着她招呼别人,心中刚提起的一丝喜悦,又被浇灭了。 “陈松岳,怪不得你今天没在教室上自习,原来是和苏星漾在一起啊,苏星漾你好,我是一班的许谭,之前你追我们班闫煦的时候很有名,大家都认识你。 刚想和她招呼的苏星漾在听到她说她之前的黑历史时,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来,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怎么谁见了她,话题都离不开闫煦那个大渣男了呢? 她没再搭腔,本来还想当个媒婆,帮陈松岳抱得美人归,现在、那还是算了吧。 “我能和你们一起坐吗?”许谭还没等他们同意就坐在了陈松岳旁边,还擅自翻着他的笔袋找笔用,而他什么都没说,也不生气,看起来他们关系不一般啊。 “你不用管纪律吗?”陈松岳问许谭。 “我本来也不愿意当班长,耽误学习时间,他们知道学习的人会自律,不需要管。” 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苏星漾瞬间成了那个多余的人,一时间她倒是成了电灯泡,学习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耽误人家谈恋爱不是? 那也太不道德了。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我不打扰二位了?”她边说边开始收拾书包,就是这些资料太多,包里装不开,她只能抱着回去。 “不打扰,之前在两家聚餐的时候,爸妈谈生意聊天都打扰不到我们。”许谭解释道。 哦,原来他们家长还认识,聚餐?看来两家的关系也很好。 “那你们是青梅竹马喽?”苏星漾完全忘记刚才‘不礼貌’的许谭了,八卦心肆起。 8. 第八场雨 苏星漾只是有点好奇,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玩,为什么陈松岳被别人诋毁的时候许谭不出现为他说几句话呢。 难不成…只是露水情缘? 要是这样的话陈松岳是有点惨啦。 她的话一出,许谭还没有说什么,陈松岳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不顾图书馆还有其他人,他站起身吆喝:“不是,我们只是邻居而已,没别的关系,你不要误会。” 俩女生被他的举动吓到,还有图书馆内的其他人也是。 正好赶上巡视的老师,他过来小声跟他说,让他保持安静。 他这才记起来这是在图书馆,不能大声喧哗,跟老师说抱歉之后,这才坐下,这期间他的脸又红了起来。 苏星漾头一次知道,原来男孩子的脸也可以这么红啊。 老师走后,苏星漾问他:“不是就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啊?” “就是啊,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的啊?”许谭也没有忍住逗他。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钟,许谭朝她和他俩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其实,我确实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了,虽然你有先天性的病症,但是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你别胡说行吗?”陈松岳小声跟她说,真是太崩溃了,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了,这是什么场合啊,她怎么乱说啊。 她要是真喜欢他,还用得着现在说吗? 依许谭的性子也得闹得人尽皆知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运动会的时候我看你们聊的很好。”苏星漾又解释了一下:“许谭,你放心,我和陈松岳只是在补习,他是我的补习老师,没有其他关系的,你别误会。” “哦,我们家松岳做事最有分寸了,我不会误会。”许谭说的轻巧。 陈松岳真的要急死了:“你快闭嘴吧。” 他最温柔的语气说最平时最不会说的话。 苏星漾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微妙,要不然今天就到这里,再待下去人家俩人可能就要吵架了,因为她一个外人吵架真的不值当。 她起身抱起他给她准备好的资料,临走前还冲他俩比了个心。 瞧她要走,陈松岳急忙要跟上去,但是被许谭拉住了。 “你到底要干嘛?”陈松岳质问她。 “你喜欢的人是苏星漾啊?”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单手撑着腮帮看着他。 “不管你的事。”他边说着边收拾书包。 “可是她好像不喜欢你啊,她之前追闫煦大家都是知道的,你难道不害怕她对你另有所图?” 说起闫煦,陈松岳手上的动作停下:“她能图我什么?图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病死亡吗?” “你家有钱啊。” “她不是这样的人。”他背起书包,很严肃地和她说:“以后别说让人误会的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朱傲春理你吧。” “……” 许谭脸上的笑意尽失,因为他提到了她的伤心事,她何尝不是另一个苏星漾呢? 她真的搞不懂,现在的男生怎么那么难追。 上学的时候不谈一场恋爱真的很遗憾,尤其是高中,不谈一场刻骨铭心、酣畅淋漓的恋爱,怎么对得起自己的青春? 她就喜欢三班的朱傲春,越是难得到的,她非要尝尝咸淡。 强扭的瓜不甜,那她先拧下来再说。 陈松岳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苏星漾的人影了。 他跑到三班的门口前打算喊她出来,却发现她的位置上压根没人在,那她去哪里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他好不容易有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失落地往自己班走去,难道,终究是他强求了吗? “陈松岳。” “你是?”他被人喊住。 “我是夏雯,苏星漾的好闺蜜兼同桌。” 他问好后,打算回班,但夏雯似乎有话要说,他便等着,果然下一秒她开口道:“你和苏星漾关系很好吗,她好像很信任你。” 陈松岳很惊讶,他们才认识多久,她就信任他了吗? 为什么? 难不成真像闫煦在班里说的那样,那些调侃的话,说她没脑子? 不,苏星漾不笨,她只是对人没有恶意,很单纯而已。 “她很信任我?” “是啊,她今天还在食堂为你跟那你几个长舌妇嘴战呢,所以我才问你和她关系很好吗?”夏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又跟他说了一下。 “她是怎么跟你说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夏雯思考一顺:“她说你是好人。” 陈松岳心里突然一紧,随之而来的便是欣喜雀跃。 他明明读了好多书,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要开心二字。 所有人对他弃之敝履,只要考试的时候才能想到他,可在她的眼中从一开始他就很好。 他跟夏雯道谢后,说道:“我认为以后我们的关系会很好。” - 放学后,陈松岳比平时早出去十分钟,他在等苏星漾,他要和她解释,自己跟许谭并不是那种关系,他不想她误会。 他来回踱步,等了好久,才看到慢慢走出来的苏星漾。 那一秒,他笑着迎上去。 可是、马上他就顿住了脚步,因为苏星漾被闫煦拦住了。 他们在说什么,他听不清,只是看到苏星漾笑了一下,也许之前她说的话只是气话吧。 她那么喜欢闫煦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他还是在强求了对吗? 这两天他好像做了个梦一样,很短暂很美好,如果是梦,他希望下次时间能够长一点多好。 他转头走向家里派来接他的车。 “陈松岳。” 他再次顿住脚步,因为这个声音是苏星漾的。 苏星漾跑到他面前,冲他做了个生气的表情:“你跑什么啊,我刚就看到你了。” “我没跑,刚才我看到你跟闫煦有话说,就没打扰你。” “别提他,放学这么开心的事情,被臭狗屎给黏住了,你闻闻我身上有臭味吗?”她把胳膊伸到他面前,一脸嫌弃的样子说着话。 他笑了笑,紧接着说不臭,连闻也没有闻,只是刚才脸上的失落在这瞬间消失了而已。 苏星漾提议和他一起回家,反正俩家离着也不是很远,适当的走动应该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吧。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路上,她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多话,她还问他是不是觉得她很话痨,很烦,他摇摇头,一脸憨笑。 这样的画面只有梦里才出现过,他很享受,怎么可能觉得烦。 “苏星漾。” “啊?” 俩人停住。 苏星漾被他突然叫了一声,不知所以地看着他,目光带着疑惑,落在他的眼中却很灼热。 他轻咳一声:“我只是想和你说,我跟许谭没什么,我们只是邻居。”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用不着跟别人解释,而且你们俩家关系那么好,以后说不定会联姻,我看电视上,有钱人家都这样。” “不会!”他的语气急迫:“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联姻,我不喜欢她,她也有喜欢的人了。” “可她在图书馆不是说…” “她开玩笑的,她经常这样。” “你很了解她啊。”苏星漾再次抛了个话题,直接将他难倒了。 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再想解释却不知道 该怎么去说了,他干脆就不说话了。 快到苏星漾家小区的时候,她跟他再见,还说明天可以早一点,不然黑煤球可不会再放过她了。 他是好学生,黑煤球自然不会为难他,可她就不一样了,天天闹事早就把人给得罪了。 陈松岳答应了下来,他明早可以不在家吃早饭,他想和她在一起吃顿囫囵饭,边吃边走,有说有笑的,他喜欢这样。 他看着苏星漾进了小区才走,刚抬步,他又被喊住,看着她向他狂奔过来,心里的悸动愈发控制不住,眼神里彷佛只有这个飞奔向他的女生,一点背景也没有。 只有她。 “陈松岳。”她喘了喘气:“马上回家,不要乱跑,更不要找人打架知道吗?” 他重重地点头:“好。” “回去吧,要是明天让我知道你不听话,以后我送你回家再回来。” “知道了。” 不由分说,她的关心让他整个人活了起来。 这次他看着她进小区,他走了很远,还回头冲他挥手。 陈松岳看着如此明媚的女生,想起下午夏雯说的话,她为了他和别人发生了争执。 除了家里人,还没有人为他辩解过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曾保护过自己。 可她却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所以,他跟她说了声谢谢,虽然她已经走远听不到,但是、他想说,不止一次的谢谢。 他一直等到看不到她的人影才离开。 然后一辆大奔从他身后开了过来,是他家的司机,刚才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陈松岳上车后告诉司机,明天要早走十分钟,将他送到当前这个小区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可司机怎么敢啊,今天早上他突然跑了,司机找不到他,发动家里所有人找他,都快要找疯了。 要不是他给他发了消息,恐怕他真要失去这份工作、甚至会赔偿巨额违约金了。 今早便是一个警示,家里都启动了一级防备。 这要是被先生太太知道,家里非要大换血不可。 这年头找工作不容易,尤其是这么轻松且工资高的工作了,打着的灯笼都难找,他不可能给自己找罪受。 司机一个劲让他别为难他。 毕竟,他们住的那片是别墅区,开车的话离着学校看起来虽然不远,但走路最起码半个小时。 他可是家里的国宝,以他的身体状况真不能走这么长的路。 “我爸妈给你的工资高吗?” 司机一愣,很实在地说:“挺高的,比市面上的工资开的高。”正因为如此,他只有接送他上下学、出行上的这么一个活,他更要干好才是,不然,那他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我格外再给你一千,你按照我说的做,以后不需要接我。” “可是……” “有什么事我自己可以负责,之后我跟朋友一起走,她不会害我,我也不会出事的。” 司机很少见他这么反叛,他也猜到了,为什么有离学校还要近的路线他从来不走,只走刚才路过的那个小区的路线,八成是为了那个女学生吧。 是情窦初开,又或是他真的交到朋友了? 司机不敢完全放手,他只能做出让步,可以是可以,但是他必须跟他开实时定位,确保他能安全到达学校才行。 陈松岳嗯了一声,而后看向窗外,不由得发呆。 家里所有人都把他当回事,外人所有的人都不把他当回事,这昼夜温差可真大。 除了苏星漾,没有人把他当成正常人了。 可是、他也不想生病啊。 所以、他现在只希望,不管多久,能在她身边做个正常人就好。 不、是而已,就算是这样,难道也不行吗? 9. 第九场雨 大课间下课,苏星漾手上的笔依旧没停,老师刚才讲过的这道题好像陈松岳给她讲过的题型,看来他的押题能力果然名不虚传,连老师都说这是现阶段必考的题目之一。 她想着多做几遍好好熟悉一下这个题型,下次碰到就不至于头大了。 “你不是吧,来真的?”夏雯被她的认真劲唬住,这还是她的好闺蜜吗,她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吧? “说到做到,夏夏你也做,做题可比搞男人上瘾。”她连头也没有抬,边做边说。 “我这脑细胞不够,不勉强了,我只要不考倒数就成,你放学后去不去书店,昨天我路过听老板说进了一批新书,先到先得,你陪我去呗。”夏雯生怕她不去,连哄带撒娇的缠着她。 苏星漾将笔杆放在下巴处抵着,在思考:“那我跟陈松岳说下午先不补课了,陪你去。” “你太好了!” 说完,苏星漾又将心思投入到做题上。 只是……明明是差不多的题目,为什么接下来这道她得出的结果跟真正的答案不一样啊,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她问夏雯,夏雯哪里会,摇了摇头,还帮她出主意要她去问朱傲春,毕竟朱傲春可是三班的第一,他肯定会。 其实,她想的是,她要是不想去,她可以帮她代劳走一趟。 苏星漾不知道她喜欢朱傲春的这个心思,马上就回绝了,找不熟的人办事,那是欠人情。 她可以去问陈松岳,正好顺便告诉他今下午放学不能一起回家的事情。 她刚走到一班门口,看着坐在中间位置第三排的男生,心思打招呼喊他出来,刚抬起手就碰上迎出来的闫煦以及他的俩狗腿子。 还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踩了狗屎都没地儿说理。 “找陈松岳?”闫煦嗤鼻,看了眼她手中的书:“我们班的进度太快,你个吊车尾的能跟上吗?” 苏星漾没理他,跟遇到臭狗屎一样躲着他走,只可惜,狗屎一旦黏上,洗都洗不掉臭味。 她往哪走,他就往哪挡,就是不让她看到陈松岳。 耐心这个东西,对闫煦,苏星漾以前大大的有,但现在、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使劲跺脚,用尽浑身的力气踩上他的脚面,没有留任何情面。 “好狗不挡道。”她看着疼到脸皱在一起,倚着墙面不敢动只能弯腰捂着脚面的人,就解气。 看样子他是刚才乱蹦的时候抽筋了,现在不敢动弹了吧。 真是爽。 闫煦身后的俩狗腿子出来替他抱不平,搬出苏星漾先前追闫煦时候的‘壮举’。 生生是在膈应她,字字句句把她钉在耻辱柱上侮辱。 她自己听了都觉得这是舔狗行为,真想一巴掌扇死自己,以前还真是不懂事。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招来了很多看热闹的同学。 哄笑声在走廊里大肆散开。 外面熙熙攘攘,教室里的人也跟露了出头。 那俩人继续说,后开还扯出陈松岳,说什么陈松岳是他们班的,绝不可能跟她一个外人沆瀣一气。 让她离着他们班的人远点,毕竟跟倒数的人一块玩,难免沾染晦气,一个个用嫌弃的眼光看着她。 “那我去三班。”一班的人听到这句话后让开身,发现是陈松岳出来了。 他走出来又坚定了地说了一句:“我没嫌晦气,既然你们这么嫌弃,那我去三班,不给你们添麻烦。” 苏星漾震惊,她没想到陈松岳会站出来替她说话,他看着柔柔弱弱的,要是受伤了得多令人担忧,没想到他关键时候还挺给力。 一班的人也没想到,平时安静得像教职工办公室角落里的绿植的人,还挺有性格的。 他们也许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刚才明明是在吃瓜,押题大神要走,这哪成? 而且、陈松岳在,他们班的平均成绩才会更好,永远都是断层第一。 谁不喜欢荣誉感? 有人出来解围,有人出来阻挡,但似乎、他已经下定了主意,非走不可。 “姐,你快劝劝陈松岳,换班很麻烦老师的。”骆笙笙一副为老师为班级着想的模样,实在说到一班人的心坎上了。 可苏星漾不吃压力:“劝不了,腿长在人家身上,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姐,你还嫌没得罪够老师啊?” “关你屁事。”她切了声:“还有、谁是你姐,我家就我一个孩子。” “你妈是我亲大姨,你怎么就不是我姐了?” 苏星漾小声骂了句,真服了,现在知道攀亲了? 她不就是害怕陈松岳走了没人给他们班押题了,成绩但凡下降面子上过不去呗。 新源中学是市里最卷的中学,考上华清京大的学生是周围几个市里最多的,985和211的学生数不胜数,本科过线率都是在前列的。 这个学校的特色便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刚开学一个月就已经考了五次。 没人给划重点,他们指定会走很多弯路。 这些人上辈子是抱着算盘珠子投胎的吧? 再说了,这个时候知道喊姐了? 她跟渣男出馊主意恶心她的时候怎么不顾及亲情了呢? 苏星漾真是快要烦死了,眼看着就要上课了,题没问到,却惹了一肚子火气。 “陈松岳你真要去我们班?” 他点头:“嗯,我想。” “那你去跟老师说,回来我帮你搬家。”苏星漾只不过想气气这些人罢了,陈松岳也是上道,答应的很麻溜。 他冲她笑了笑,转身去了办公室。 而她却被一班的人团团围住,感觉那架势像是生吞活剥了她一样。 那咋了,三班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热闹看够了,班魂却攻不可破。 朱傲春带着班里的几个大壮汉跟一堵墙似的挡在她的面前,一班的男生都看着文弱,要真打起架来,还真不是三班的对手。 毕竟三班后排的那几个男生上课时都在‘闭目养神’,储存体力,饭都能比正常人多吃两碗。 睡觉…哦不,不能这样说,‘回味知识’也是件非常耗费体力的活动。 闫煦等人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几步。 对此,苏星漾暗自嘲笑了他们一番,真是吃软怕硬的家伙们。 老师来了,上课铃紧接着也响了起来。 两个班级的对峙也就此作罢,但是梁子结了下来。 苏星漾坐在位置上有点如坐针毡,虽然两个班是同一个班主任,但陈松岳情况特殊,可不是厉延贵一句话就能办成的,肯定还要报到黑煤球那里。 她叹了口气,到时候这事估计就给毙了吧。 他…当真能来三班吗? 这样想着,苏星漾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 这节课苏星漾上的浑浑噩噩的,她不知道陈松岳要换班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年级第一怎么可能来他们班里,他们班可是出了名的差,差生多也就算了,纪律更是差的一塌糊涂。 照老师对待陈松岳像对待国宝一样,肯定不可能同意他换到三班。 自从知道自己被闫煦和骆笙笙骗了后,她凡事都往最坏处想,这样以来,期望值不至于太高,等结果不如愿的时候,就不用太难过了。 任课老师刚走出教室,厉延贵就走了进来,他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瞧瞧你们,一个个还有没有学生的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是开剧场的。” 大家对他的话早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下一句就是:“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学生。” 大家齐声帮他说了出来。 厉延贵是刚来学校任职的老师,新兵蛋子一位,以前没有考进学校的时候,只在教育机构任过课,只是任课而已没干过别的,见过的学生都是找他一对一单独提升成绩的,他见过的学生不多,但都比较文静,不管男女。 他很热爱教育行业,起早贪黑分析每个学生的失分点,针对不同学生因材施教,头发就是在这个时候秃的。 因为他刚来,所以比起老教师干的活也多些。 老教师不愿意当班主任,新生事多,也不服管教,自然是把这样的、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交给了刚来的年轻老师。 他便是天选之人。 起初,厉延贵只带一班的,三班是由王老师带,但是王老师怀孕了,壬辰反应较大,一时之间没什么经历去管理学生,便跟学校提了辞去班主任职责的申请。 学校人性化,就同意了,三班刚来不到一个周就已经臭名昭著,没人愿意带,找谁谁推脱,没办法最后只能落在厉延贵这个新人的身上。 他自是知道自身管理能力不强,跟学校也提过申请,被学校以积累经验的原因驳回了。 没办法,他不想带也得带。 三班的学生向来不会给任何人情面,但是在班魂方面却十分团结,很气人是真的,不随便惹事也是真的。 他们只是爱说说小话,开玩笑罢了,老师们不适应。 当然了,不务正业的人也很多,班级成绩一直提不上去,学校已经找厉延贵谈话好几次了。 每次谈完话,厉延贵都会来给他们开会,最后的最后都会说上这句:“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学生。” 一来二去,大家把他扒的门清。 “行了,都闭嘴吧。”厉 延贵朝着门口处招了招手:“咱们班来了位新同学,大家肯定都知道他,成绩单上名列前茅的陈松岳,以后就是我们班的同学了,他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希望你们好好相处,不要给我搞些幺蛾子。” 苏星漾看着陈松岳走进来,心里沉起来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去了。 他还真有本事,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说服黑煤球的? 开心喜悦的心情随之而来。 她冲着讲台上的人招手。 厉延贵接下来让陈松岳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陈松岳,久仰三班大名,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他说完话后,后面那几位睡觉的大神仙也不困了,直言好说,还要罩着他。 陈松岳尴尬一笑,他当真是弱到极点了吗?怎么一个个的都要罩着他? 不过,三班的同学很热情,比起一班的虚情假意,他更喜欢这里,他看得出来大家没什么心眼,都不坏,只是嘴巴叮了啷当的而已。 “你视力怎么样?先坐后面跟朱傲春一起,等下次考完试按照成绩再重新排座位。”厉延贵问他,语气里都是商量的意味,不像对待三班的学生似的,都是直接命令的。 夏雯看了苏星漾一眼,笑道:“你想不想和陈松岳同桌?” “想啊,但这是我想就可以的吗?”苏星漾觉得她在说风凉话。 “我帮你。”说完,夏雯举手道:“老师,朱傲春那里后面就是垃圾堆,陈松岳的情况不太适合坐在那里,我去吧,我视力5.0。” 好姐妹,不愧是嫡长闺。 苏星漾在心里抱着夏雯不知道亲了几个来回,反正是爱死她了。 陈松岳也暗自笑了笑,嗯,他也是想和苏星漾同桌的,原本不知道怎么开口,幸好夏雯说话了,他是感谢的。 只是…厉延贵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那是啥表情,感觉一副很排斥嫌弃的样子。 “苏星漾去最后面,夏雯跟陈松岳同桌吧。” 苏星漾、夏雯:“……” “为什么?”苏星漾炸毛、跳脚起来。 “你说呢,魏主任说过你多少次了,你听过几次?成天不务正业,不要拉上别人一起。” 嘿,地中海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她不服! “他学习好能带我学习,说不定我以后还能考个班级前十给你长长脸呢。” 厉延贵面上严肃,心里却笑拉了,烂泥是扶不上墙的:“陈松岳你自己选。” 此话一出,陈松岳没有犹豫,直接走到夏雯的旁边:“谢谢。” “不客气,你也帮了我大忙,改天请你吃东西。” 夏雯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速度特别快,彷佛她不快点一会儿厉延贵就不同意了似的。 天降馅饼,谁说陈松岳是定时炸弹的?拖出去赐一丈红。 这分明是锦鲤好吧! 朱傲春,她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处省略一万个哈。 “既然如此,苏星漾我等着你下次的成绩,还有,我不准你打扰陈松岳学习,不然你来前面,我在讲台旁边单独给你设个坐位。” “哦了。” 有陈松岳在,提升成绩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只是…夏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很想和陈松岳做同学,但是好歹她们也是闺蜜,离开她,她好像很开心? 难道、夏雯也跟骆笙笙一样,吃里扒外? 算了,这事以后再说。 “你好,新同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星漾。” “你好,新同桌,我是陈松岳。” 苏星漾往他旁边一侧:“你是怎么说服黑煤球的?” “黑煤球?” “就是魏大学,之前在校门口让我打扫公厕的那个人。” 这么一说,陈松岳知道是谁了,他坦然道:“我就说想去三班,他说好。” “就这?”她难以置信,黑煤球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不过话说回来,陈松岳的话就是好使,在校门口的那早上她就深有体会。 “嗯。” “对了,放学我要和夏雯去书店,不能和你一起走了,下次。” “好。” 陈松岳一点也没有为此难过失落,因为来日方长,这个词语,他终于用上了。 以前,他喜欢来学校是因为不管多远多近都能看苏星漾一眼,而现在,他更喜欢来学校了,因为他的同桌是苏星漾。 他低头收拾桌子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抹不去,他要好好活着,他在苏星漾这里是有价值的,这样就足够了。 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不正是他的愿望之一吗。 如今、实现了。 10. 第十场雨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苏星漾按住夏雯在书架上拿书的手,一副‘我已经看穿你的样子’看着她,不慌不急地等她招供。 夏雯被她的举动搞懵了,她哪有事情瞒着她? 她俩之间无话不说,都快要穿一条裙子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底。 非要说有什么没告诉她的事,那便是她喜欢朱傲春的这件事。 以前她不是不想告诉她,只是、她被闫煦迷得要死,除了闫煦的事情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告诉她又如何? 难不成、她还能帮她拿下朱傲春吗? 那可拉倒吧。 不是姐妹嘲讽她,她没有拿下男人的本事,事以密成,等成了再告诉她不迟。 “没有。” “真的?”苏星漾凑近她,眯着眼睛,看着她心里毛毛的。 “真的,你看你喜欢哪本书,你也买呗,咱俩换着看,最近我手头有点紧,买不了太多本,回去还得藏起来看,被我妈看到指定拿去烧锅底。”夏雯连忙换了个话题。 苏星漾自从不用讨好闫煦之后,手里的积蓄也多了起来,她拿了两本,奉外问夏雯喜欢哪本,她一起付款,今天她心情好,花钱也痛快。 夏雯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立马将自己看好的言情书放在她手里,亲闺蜜,果然是亲的,瞬间解决了她的麻烦。 刚付完钱,俩人准备去肯德基店里看会书,回家得偷摸着看,等买个文化课书皮包装一下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家看了。 前脚刚走出书店,后脚苏星漾就被许谭喊住了。 “你们看的书还挺有营养。” 苏星漾知道她在说反话,她看了眼书名,《总裁的独家宠爱》《纨绔世子妃》《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这书要真有‘营养’,她炖汤全给吃了。 “你叫我有什么事?”苏星漾懒得跟她掰扯,黄鼠狼给鸡拜年,指定没安好心,那她便开门见山。 “我能单独跟你说吗?”许谭看了眼她身边的夏雯,欲将她拉到一旁。 夏雯拉住她抱书的那条胳膊:“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我和漾漾之间没有秘密。” “我和你之间有秘密。” 许谭把她往身边一拉,看样子是非要和夏雯较劲了。 俩人的力气都不小,苏星漾在她们中间左右不是人,来回被拉扯着。 一来二去,她终究是烦了。 她从两人的手中挣脱出来:“行了,夏夏你等我一会儿,我们尽快说完。” 夏雯终究是看在她的面上,不再和许谭计较。 苏星漾被许谭拉着走了一小段的距离,她让她有话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许谭这次跟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了之前的挑衅感,明显是自来熟了。 “我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的,事成我给你送一系列这种书。”她指了指她抱着的书说。 “你先说,我看看是什么事再决定帮不帮。” 万一是有关陈松岳的事情,那她可不一定答应,尤其让她离陈松岳远点这样的话,此话要是一出,干一架也不是不行的,她现在正斗志昂扬。 反正,陈松岳说过,他们之间没什么的。 直到接下来的对话,她才知道原来许谭那天说的话只是在故意逗他们呢。 “我喜欢你们班朱傲春……” 她话还没有说完,苏星漾立马喊停,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想揽:“你不会想让我帮你追他吧?” “你帮我追?我可不干恭维。”许谭摆手:“我只是想让你当个信差,偶尔帮我送点东西。” 今天白天她被闫煦等人为难的时候就是朱傲春出面镇场子的,许谭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熟人帮忙好办事。 但、苏星漾连闫煦都追不上,一副舔狗的模样,许谭真不敢让她帮忙追,她自己追说不出定有五成的把握,让苏星漾帮忙说不定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只会帮倒忙。 她真的只是想苏星漾在朱傲春面前给她混个眼熟、耳熟而已。 听到她这么说,苏星漾松了口气。 只不过…朱傲春她不熟啊,贸然给他送东西不会被当成有病吧? 毕竟、她之前追闫煦是什么样的大家都清楚。 “好不好嘛,我可是把你当朋友了。” 苏星漾斜眼看了她一秒,被她撒娇的语气恶心到了,她什么时候说要和她交朋友了? 没回来之前,她只有夏雯一个知心朋友,再者就是骆笙笙这朵解语花。 其实、多交朋友也没有坏处,就像遇到渣男这件事,多一个人就多些唾液星子淹死他。 反正只是跑腿的活,换个好朋友也不赖。 虽然许谭话有时候说的不好听,但是,人还不错,性格和她合得来,都是说干就干的性子。 “可以,但提前说好,我只管送东西,不管别的。”苏星漾眼球一转:“我有个条件。” “你说,本小姐有钱有人脉,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烧杀抢掠,我都能做到。” 果然大方,苏星漾笑道:“和陈松岳有关的任何事情只要你知道的都要告诉我。” “可以,合作愉快!” 俩人拍手成交。 青梅竹马就是用来出卖的,况且许谭也没有卖给其他人,左右是陈松岳喜欢的人。 - 第二日,苏星漾拿着许谭交给她的礼物送给朱傲春,正好她到班里的时候,朱傲春也在,他正打着哈欠随便翻了一下第一节要上课用的书。 这人长得痞里痞气,但又不是混子,以她对他浅薄的印象,他好像考的还不错,好像、大概夏雯曾经说过他的事迹,发展的还不错。 具体的话她记不清楚了,毕竟以前她都是以闫煦为主,谁她都不在意。 害,现在一想,狗渣男还挺坏事。 “这是什么?”朱傲春拿着她送的东西笑道:“你最近对闫煦的态度天差地别,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苏星漾翻了个白眼,她是离了男人就不活了的人吗,干么总扯上别人:“别人给你的,我只是信差,里面有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让你干这活,一次给你多少钱?” “你有病吧,顺手的事提钱干嘛。”她感觉他说这话让她掉价了,还是最低价的那种。 “那你挺有时间。”他将礼物往桌上一扔,单手撑在桌上昂头看着她:“谢谢你。” “……” 苏星漾觉得他太傲慢了,不是好相处的人,真不知道许谭这种啥都不缺的大小姐看上他啥了,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反正东西送到了就行,其他的她不管。 只不过,都快要上课了,陈松岳怎么还没有来? 她又等了一会儿,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依旧没有瞧见他的踪影,难不成是出事了? 苏星漾跑去一班将许谭喊了出来,等人的时候,她往里面一扫,骆笙笙怎么也没来? 她平时不是最注重时间观念,每天都提前二十分钟到校,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生病了吧? 苏星漾摇了摇头,不关她的事,她不管闲事。 “他收了吗?” “收了。”苏星漾语气有些着急:“陈松岳还没来,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没来,不能吧,他平时就跑学校勤快,喊他出来玩,就在门口玩他都不出来的。” 许谭也有些意外,陈松岳最喜欢来学校了,他每次来都会帮她收作业,然后替她送到办公室,因为老师的办公室需要路过三班。 也是偶然,许谭才发现,他喜欢苏星漾的,每次路过三班的时候,他都会往里面看,只为看她一眼。 现在他们又是同班,他更不可能缺席的。 她拿出手机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这么个时候老妈在家里,让她去打听一下陈松岳的情况。 两分钟后,她攥着手机来到苏星漾面前,愁容满面道:“我妈说陈松岳受伤了,今天一早又被叔叔阿姨送到医院做检查去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受伤?”苏星漾掐着许谭的胳膊着急地问。 “听说是昨天回家的路上不小心磕了一下,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放学回家我去看看告诉你。” “我也去,你能带我去吗?” “可以,小事一桩。” 陈松岳不能有事,既然她短时间内回不去,那她必须搞清楚高考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为什么要和那群小混混打架? 苏星漾觉得以后放学很有必要送他回家,他这人学习可以,别的事情上她感觉屁都不懂,毕竟大家都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他的情况又特殊,家里人更不可能让他干这干那。 看着旁边除了桌上留 了几本书,空荡荡的位置,苏星漾今天的学习进度直接为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之前回来时高考前手机上大家的聊天。 一打五? 太夸张了吧? “想什么呢?”夏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前段时间她追闫煦吃瘪的时候。 她摇头:“今天放学后没什么事吧?” “没有。”夏雯犹豫了会儿,问道:“你今早给朱傲春送东西了?” “嗯,帮别人送的。” 夏雯一下子激灵起来:“谁?” “许谭,她对朱傲春有意思,作为朋友我帮忙送个东西。”她说的漫不经心。 “苏星漾!” 她被夏雯突然的喊叫声吓了一大跳,像是干巴的枯草,经过雨水的洗涤后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但是被雨水浇灌的太多,有点撑胀感一样。 班里的同学也被夏雯这一嗓子喊的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只瞧见夏雯很生气地看着苏星漾,好像下一秒俩人就要打起来的感觉。 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去哪儿都形影不离,大家都以为她们不会起冲突,现下都傻眼了。 更傻眼的是苏星漾,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夏雯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以前她只会因为她一门心思扑在闫煦身上不务正业生气,试图将她‘骂醒’,这样的情形她也是头一次见。 “咋了?”她无知且自然地小声问了句。 “你吃里扒外,帮别人不帮你亲闺蜜!” 啥情况? 苏星漾到现在还是懵的,帮她什么? 她问过她的啊,而且她们之间没什么秘密,她的事情她都知道啊,她并没有她帮忙的地方啊? 苏星漾将她拉到外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被她甩开的手,一脸懵:“我该帮你什么?” “朱傲春,我喜欢他,我本来打算告诉你,这不是没成吗,我就想着等事成后告诉你,没想到还有别人惦记他。” 夏雯快要哭了,许谭的家世那么好,家里那么有钱,比起来她还真比不过,现在还有人帮着,帮情敌的那个人还是她闺蜜,就她自己孤单奋斗。 委屈,现在她心里好苦。 “啊?”苏星漾眨了几下眼睛,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十几年的时间她都不知道亲亲好闺蜜喜欢朱傲春这件事。 照她这样说,打算成的时候告诉她,没告诉她是因为十几年都没成呗? 不然,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但她还是弱弱地说了句:“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你喜欢他,昨天我就不答应她帮忙了。” “所以,昨天你们单独说的是这件事?” “对啊,我昨天还问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你说没有啊,我就答应她了。”后面,她又补了一刀:“你放心,朱傲春你不追上的,别喜欢他了,十几年都追不上更别提这一时半会儿了。” 夏雯差点要吐血,真扎心:“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帮她!” “我…有点不太好吧?”刚答应就反悔,而且人家也帮了她,突然有点落井下石的感觉。 “苏星漾,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自己选。” 她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那我找她说说。” “这还差不多,我今天心情不好,你放学请我喝奶茶。” “我放学要和许谭去找陈松岳。” 夏雯直接炸毛:“苏星漾,咱俩绝交!” 说完,她就走了,走的很干净,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苏星漾感觉头都要大了,怎么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了,她到底该怎么做好呀? 愁啊。 放学的时候,她往后看了眼夏雯,现在她全想明白了,原来当时夏雯主动请缨去跟朱傲春同桌是因为喜欢他啊。 正好她想跟陈松岳同桌,她想跟朱傲春同桌。 苏星漾打算跟她好好说说,最起码将刚僵化的感情弥补回来,但是她不愿意看她,一味地低头收拾书包。 她收拾完打算过去找她,刚站起来就被许谭喊了声。 许谭喊她去找陈松岳。 正好搭个顺风车。 哄夏雯的事情只好耽搁下来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跟着许谭走的那一刻,夏雯直接哭了。 11. 第十一场雨 天色灰蒙蒙的,现在正值昼短夜长。 路两边的树叶开始泛黄,风一过就哗啦啦地响,叶子被抖落下来,落在根部。 苏星漾坐在许谭家的车上,座椅又软又舒服,让她不由得感叹有钱真好。 她家虽然有车,但只是用于代步,撑场面就算了,老爸说车子以性能好,安全第一为主,不用太贵。 尤其是在单位的时候,太贵容易被人说闲话,而且还不能比领导的车贵,那是不懂事。 她也不懂这些,反正就是出行用的,所以、她买的车也不贵,全款拿下。 没想到,车跟车之间也是天壤之别,她坐过豪车之后,心界咋感觉突然变高了呢? 不过,她虽想着这些却也没有忘记该办的事。 “许谭,朋友我是真想和你做,就是给朱傲春送东西这件事情我能不能不干了?”夏雯生气了,这个与她共患难的闺蜜她不能‘恩将仇报’。 “为什么?是不是今早朱傲春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想好好学习,你应该知道我和骆笙笙打的赌。”她找了个大摇大摆拒绝的理由。 许谭听骆笙笙嘲讽过,也知道那个赌注,扇闫煦巴掌这件事好像挺有意思的:“好吧,你争点气,守着陈松岳要知道资源利用。” “嗯。” 苏星漾笑了笑,没再接话,她心事重重,一方面是因为陈松岳,另一方面是因为夏雯。 好在,许谭挺明事理,没有继续为难她。 现在路过她家南门了,估计再过一两分钟应该就到陈松岳家里了。 但距离似乎没想她想象的那么近,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因为正是下班、放学点有点堵车,路过她家后,一路上红灯停了三次,直至十分钟后才到达目的地。 不对啊,陈松岳不是说他们俩家的距离很近,走路四五分钟就能到她家门口的吗? 开车,如果排除红灯一路都是绿灯、开得快的情况下也得五分钟左右到达,那走路得需要多久? 下车前,苏星漾问了一嘴开车的司机师傅,他说,从这里到她家小区差不多2.5公里的距离,正常步行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快速步行也得二十多分钟。 这么长时间?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早上他大汗淋漓的样子,所以,他是跑来的? 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咯噔了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图啥? 明知道身体不好,还这样做,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这人是傻子吗?怎么都不知道拒绝的。 还骗她说起晚了! 看她待会儿怎么教训他,有豪车不坐,费劲巴拉的走啥路,要学会拒绝懂吗? 苏星漾快要气死了,加上他受伤这件事,总计两件事情让她火气旺盛,能燃烧整个青青草原了。 许谭似乎瞧出她的不对劲了,问她:“不舒服,不会是晕车吧?我家的车可有减震效果的。” “没事,就是被人骗了,我打算找他算账。”说着,她的手关节都被她攥的咯吱响。 “谁骗你,骗的钱吗?你需要的话我让我爸介绍律师给你,费用好商量。” “不必,我自己能解决,走吧。” 许谭感觉她气势汹汹,瞧她走路的姿态要把谁踩死的模样,突然间脖颈有点凉凉的。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骗她的人要完蛋了。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一位穿着职业装、远看很年轻、但走近脸上褶皱明显的中年妇女。 苏星漾以为是陈松岳的妈妈,下意识地喊了声阿姨好。 那女人也回应了她。 “鞠姨,陈松岳在家吗?”许谭问。 那女人开口,说话很机械,只带有一丝情感:“是小谭小姐,小岳在楼上,今天被夫人按在床上静养,不让下床,他问了我好多遍能不能去上学,我做不了主,他很失落,心情不太好,正好你来了快去开导开导他,这位是?” 她说完看向苏星漾。 听过她们的对话,苏星漾也听出来,原来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陈松岳的妈妈,而是保姆。 她告诉这位鞠姨,她是陈松岳的同桌,知道他受伤特意来看他的。 鞠姨没有为难她,而是侧身让她们进门。 换好鞋后,苏星漾才抬头看了下四周,要问她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唯有金碧辉煌四字。 她目瞪口呆,住在这种地方大半夜需不需要轮流站岗啊? 这墙皮扣去一小块卖钱估计都能顶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了吧? 奢侈且有格调。 这是苏星漾对陈松岳家的评价。 家里这么大,喝水都得开车到厨房吧?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不过,都快六点了,她都没有看到陈松岳爸妈的身影,家里只有保姆在,陈松岳一个人守着这个大房子不孤单吗? 她记得许谭好像说过,在家门口玩他都不出去,他不会有自闭的症状吧? 苏星漾脑海里已经快写完一本了。 鞠姨让身后年轻的保姆上楼去喊陈松岳,她被许谭拉着坐到沙发上。 她用手按了按让她感觉此刻坐在云端的沙发,天娘啊,这到底是沙发还是床啊? 失重感很强,但舒服的不得了。 许谭看出她的不适,让她放轻松,她告诉她陈松岳的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从不轻易发脾气。 家里的保姆都是按照安静且能干的标准找的,所以,不必太拘束,随和一点就好。 苏星漾倒是想随和,可到底不是她家,这个由金钱镶嵌的房子,她越看心越慌,真替这家人害怕,害怕被偷最后连块墙皮都剩不下。 她只是笑了笑,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不一会儿,她听到楼上哒哒地脚步声,还有人喊慢点。 她顺着楼梯看过去,陈松岳穿着家居服两条腿倒腾的特别快,跑到她面前停下。 他很惊讶,但脸上更多的是笑意。 “你跑什么?你家有狼追你啊?” “没有。”陈松岳急忙摆手:“我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你。” “你没事吧?”苏星漾语气关切。 陈松岳摇摇头,他真以为自己在做梦,明明刚才还在想她,下一秒她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好不真切,但、此时此刻在这里的人不是她还是谁? 他偷偷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嗯,是疼的,不是梦,全是真的,他伸出手,想让她坐下,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却不曾想,苏星漾生气了,她的声音很凶。 “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对不起。”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声抱歉,她就站在这里,想必什么也知道了,他本也不想对她撒谎。 “你家离我家太远了,以后不要一起上下学了,还有!”苏星漾掐着腰指着他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三连问,句句凌厉。 旁边的几个保姆都面面相觑,她们八成在想,这是谁啊,怎么敢这么说话? 尤其是鞠姨,她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哪还是谁都不理、就爱扑在学习桌前的雕石。 自家少爷活脱脱就像受训的小媳妇,乖乖地低着头挨训。 好像……他还在乐在其中? 许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突然感觉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陈松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唯唯诺诺的。 果然一个猴一个拴法,苏星漾就是镇妖塔,而他则是塔下的小妖,不敢蹦跶。 “我不。”陈松岳小声道,顺便将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攥紧,像是迎战。 苏星漾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尤其是在他说出有司机会把他送到她家小区的时候。 既然有司机送,那就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学校好了,有福不享那是傻子。 她想这样还没机会呢。 “那你还会给我带早饭吗?”陈松岳诚恳地看着她,眼神充满倔强的意味。 苏星漾于心不忍,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惯着他:“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受得伤,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留早饭。” “跌倒了。” 不可能,绝对不是,苏星漾虽然学习不行,但脑子门清,擦伤跟打伤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脸颊上一点破皮都没有,通红有青,嘴角还有裂口,一看就是被打的。 他不老实,不说实话。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苏星漾盯着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想糊弄她的话。 陈松岳看了一下,立马移开视线:“就是跌伤。” 真嘴硬。 许谭看不下去了,她也不想陈松岳莫名其妙出事,帮衬道:“陈松岳,苏星漾可是担心了一天,你不说实话她可不罢休。” 担心了一天,这话落在陈松岳耳中那是比灵丹妙药都好的药,但是他还是那句:“真的是跌伤。” “行,以后放学我送你回家,你休想离开我的视线。”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陈松岳不止一次听她这样说,原本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关心他? 她想要得到什么? 他的眼神不再温柔,那是在探索和质问。 苏星漾一时半会儿没法解释,难不成实话实说? 谁信啊?穿越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臆想出来的故事而已,说出来非被当傻子对待。 那她该怎么说? 有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你一打五替我挡了灾,我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梦都是相反的,让我护着你,护好你我才不会出事。”这话她说的有点倒牙,应该没人会信吧? 原来是这样。 陈松岳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他相信她。 如果保护他能让她安心,他配合点何乐而不为。 他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苏星漾愣了下,还真有人信。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好有分量,好好的学霸除了学习,其他方面怎么像小傻子似的,别人说什么都信。 但她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追根究底地不停问,可她还是没有问出来实话。 但为了让这个话题尽快过去,她终究是答应了他继续一起上下学的事。 鞠姨看得出来陈松岳对苏星漾的偏爱,似乎这个女生能让他变得活泼开朗些。 既然是友人,她也没有了刚才的冰冷,热情得喊她留下来吃饭。 苏星漾忙着拒绝,她还没跟爸妈说来同学家里的事情,老两口瞎想咋整? 天黑的快,黑天 了还在人家家里不太好。 “你就留下来,我今天也不回去了,我告诉你,他家的饭好吃得舔盘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许谭接收到陈松岳传来眼神,立马get到了。 要是许谭也在,那她可以留下:“行。” 然后直接给老爸老妈发消息说了一声。 她单纯是因为她们太热情了才留下来的,不是为了美食,更不是为了舔盘子的哈! 琳琅满目的一桌菜,她不知道该从哪儿下筷子,便一直攥着筷子,在考虑先吃哪一口? 好像哪道菜都很好吃的样子,其实她还有个疑问。 她侧身用手背盖住嘴巴,小声问他:“你平时也吃这么多道菜?” 刚才她可是听鞠姨说都是些家常菜,一桌子山珍海味还叫家常菜? 他家是不是对家常菜有什么误解啊? 陈松岳说:“嗯,不和你的胃口吗?我身体特殊,鞠姨她们也在换着法的给我做。” 她急忙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些菜只从电视上皇亲国戚的宴席上见过,看花了眼。” 许谭快要被笑死了,她放在筷子,很认真跟她说:“没办法,他可是家里的独苗,还有先天性的病症,叔叔阿姨恨不得刨出心来给他,这些算什么,你没看他的衣柜,料子比我的衣服还好,那是生怕他皮肤不受耐过敏波及心脏。” “许谭!”陈松岳被她说的有点难堪,这话不是摆明说他娇气,不合群吗? “行,我闭嘴。” “受教了。”苏星漾随手叨了一筷子面前的菜,看着说:“难怪大家私下都那样说你,名不虚传。” “你快吃吧。” 陈松岳嘴角僵硬了动了动,用公筷将每盘菜都给她往盘子里夹了些,放在她面前,自己一口也没吃,不停地投喂她。 而苏星漾也不客气,有的菜太远了,她在别人家里也不好意思站起来夹,远处有几道她看上眼的菜,正愁怎么夹呢。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吃得痛快。 吃饱喝足,许谭要走了,她也不好继续待,起身告别。 临走之前,她看了眼四周,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你爸妈怎么还不回来?”她突然想到从来到吃饭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外头天已经大黑,他爸妈咋还不回来,他都受伤了,难道他们之间只是金钱关系? “他们出差了。” “什么?你都这样了,他们放心?” 他点头,神态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事,他们平时挺忙的,我没有弱到时刻有人看着。”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但是、她见不得别人太孤单,尤其是陈松岳,他太重要了,要好好成长才对。 所以她提议,让他放学去她家,正好教她学习,而且老妈是这方面的医生,各方面都了解,总比他自己待在大房子里强。 最重要的是,她家的菜才算真的家常菜,作为这顿饭的回馈,她该让他尝尝真正的家常菜。 陈松岳不好意思,鞠姨也不同意。 她的提议一下子落空了。 走的时候,鞠姨说让她常来,可她嘴上说好的,心里却想,去别人家不如在自己家自在,她哪都不想去。 来一次认认门就行。 - 回家后,苏星漾把自己放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竟然认识了有钱人,而且还是两个。 妈呀,没回来前她想都不敢想。 “漾漾,今晚妈妈不回来,明早你想吃什么告诉爸爸给你做。”苏文彬敲了敲敞着的门,没有进屋。 “我妈有手术?” “妈妈去了小姨家,你笙笙妹妹昨天放学路上被几条窜出来的狗吓到了,今天没去上学,小姨让妈妈去给看看。” “啥?”苏星漾一个翻滚从床上爬起来。 骆笙笙怕狗? 她不是最喜欢狗的吗?她记得她家里养了好几条品种不一样的狗。 每个月光狗粮的开销就不是小数目。 区区几条狗,她又没有打它们也没有赶它们的,没招惹狗干嘛吓她? 她也不是小胆的人。 虽然这么想,但是、骆笙笙被吓的画面她在脑海里想不停,想到精彩的地方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你最近和笙笙闹矛盾了?”苏文彬自从她俩吵架后就看出来不对劲,现在还在落井下石。 “反正我不喜欢她,看见她就浑身不舒服。” “都是亲戚,别闹太僵,不然你妈在中间不好做。” 苏星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道了。” 骆笙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的印象里,骆笙笙高中的时候好像出了什么事,小姨有段时间都跟老妈商量要给她办休学了。 到底是什么事,她记不清楚了,总之还是那句话,男人误事。 因为她的心思当时都在闫煦身上,什么事情她只知道头不知道尾的。 想破脑袋,她都记不起来当年的事。 算了,她不为难自己,等到时候回去后找夏雯再打听打听。 夏雯…说起夏雯,苏星漾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她怎么把她忘了? 她已经回绝了许谭,现在去找她解释还来得及吗? 12. 第十二场雨 苏星漾给夏雯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她的解释跟写了一篇小作文似的,最终连一分都没有得到。 回拒许谭的事情她也在其中提了,夏雯就是没理她,她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好闺闺生气起来这么难搞。 不过现在都已经九点多了,说不定她已经睡了,左右明天假期不上学,她去哄哄她。 苏星漾洗完澡出来打算睡觉,今天她的精神已经全部消耗完了,实在熬不住了。 可躺下的那一刻,睡意又全无,跟天花板对峙起来。 现在不是十年后,有好多软件还没有问世,睡不着她好无聊啊,感觉要精神崩溃了。 要不然还是听会儿歌吧。 等等、陈松岳喜欢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来着? 才短短几天啊,她经忘得一干二净,这脑子真拉,狠起来她连自己都骂。 但她绝非内耗的人,想不出来就问,反手给陈松岳发去消息。 苏星漾:【睡了吗?上次你说的歌叫什么名字?】 她以为这么晚了,他不会回消息了,没想到对面秒回。 陈松岳:【没睡,歌名叫为你我受冷风吹。】 他给她设的特别关心,主要她打来的电话,发来的消息都是特别提醒,他能第一时间知道是她的来信。 刚好、他正在想昨天放学后发生的事情睡不着,看到消息的时候,他立马打开灯,坐起身正了八经地回复,特别认真对待此事。 苏星漾:【收到,早点睡,不准熬夜。】 陈松岳对着屏幕傻笑:【好的,晚安。】 苏星漾直接复制歌名去某音乐平台搜索。 什么嘛,他这么复古吗? 竟然听95年的老歌,那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林忆莲唱的,这是谁?她不知道。 不过,如果是陈松岳推荐的歌应该不难听,毕竟、他不是没有品味的人。 为了不扰民,她插上耳机自己听。 不知道为什么,陈松岳喜欢的歌,在她这里听着虽然伤感,但是好催眠啊。 她越听越困,渐渐地都快要没有意识了。 就在她要熟睡的时候,一阵铃响将她吵了起来。 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是老妈二字的时候,她的起床气才弱了下去,否则她要直接开骂了。 “老妈,大半夜的你最好有事,我都被你搞得神经衰弱了。”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里都是睡意与不满。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肯定是有事才打电话啊。”王佩芬宠她到没边,语气里尽管很疲惫依旧是温声细语:“你笙笙妹妹今天没去上课,落下了课业,明天周末你来小姨家把记下的知识点跟她说说。” “what?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星漾瞬间诈尸,有没有搞错,让她给骆笙笙讲知识点,太看得起她了吧。 “我知道你对学习不开窍,主要是想让你来陪陪她,她被吓坏了,饭也不吃话也不讲就窝在床上,你小姨都要急死了。” 这么严重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狗啊?不至于吧。 她倒是想去见识一下了,能把骆笙笙吓惨的狗她都想去和它们拜把子了,简直太有实力了。 但真是够麻烦的,死丫头坏主意一大堆,不会是因为不想上学故意装样子吧。 既然如此,那她就亲自去揭露她的庐山真面目,顺便问一下她到底在哪里遇到的那群狗,她也去瞧瞧,尝尝咸淡。 - 第二天一早,苏星漾吵着老爸把她送到小姨家去,要是换做平时她肯定不愿意搭理骆笙笙。 但是关于吃瓜的事,她必须走在吃瓜大队前列,而且还要吃熟的。 一生爱凑热闹的中国女人。 她倚在门框边,看着缩在被子眼神呆滞的骆笙笙,吃瓜的心情都大幅下降。 主要是骆笙笙看起来有点可怜,她还不屑去打落水狗。 “你没事吧?” 闻声,骆笙笙看向她:“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这不是说话了吗,我妈跟小姨就知道大惊小怪。” 骆笙笙就知道她是来挖苦自己的,干脆闭嘴不再跟她说话,反正说也说不过她。 苏星漾走到床边坐下,仔细打量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那群狗也没咬她,至于吓破胆吗? 前天下午好热闹啊,骆笙笙被狗吓破胆,陈松岳被人打了还不说实话,俩人同时间出事,还真是巧。 “你放学不回家,跑什么巷子啊?” “关你屁事。” 呵,脾气还挺大。 关她屁事,那就不管她呗。 听说骆笙笙没有走大道回家,是从胡同巷子里走的。 那些夹道进不去车辆,狗狗大队受不到威胁,在那里便是称霸世界的存在,她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她不被吓到谁被吓到。 “有话要说?”苏星漾瞧她时不时看她,一副欲言又止,口难开的样子,大发慈悲的问她,别真把她憋坏了,老妈和小姨还在外面呢,说不过去。 “你和陈松岳很熟吗?” “还行,你不会在打他的主意吧?”苏星漾误会了,还以为只要她跟谁关系好,骆笙笙就去截胡。 “有些人就是眼脏,心脏。”骆笙笙白了她一眼。 害,骂她?苏星漾忍不了,开怼:“我再怎么样也比某人强,坏心眼子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 骆笙笙不知道她怎么了,总之就是运动会之后感觉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性情大变不说,整个人都劲劲儿的不好惹,嘴上也不饶人。 她们明明之前是兄弟姐妹中最要好的啊。 “你打听陈松岳到底是要做什么?”苏星漾不是很想骆笙笙跟陈松岳走得近,毕竟她有前科。 “我最近不想去学校,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说话间,骆笙笙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苏星漾很懵,他俩啥时候有交集了? 瞧她不说话了,骆笙笙接着说:“他之前帮过我,我没道谢就走了。” “哦,那你还真不礼貌。”苏星漾切了一声:“自己去说,还有、你最好振作起来,别让我妈跟小姨整天为了你的破事哀天怨地。” 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生怕毁了她的自尊心,你看看这副我见犹怜,受尽委屈的样子。 怎么越看越烦啊?招人厌。 说完,她就走了,依她看,骆笙笙好得很,就是单纯不想上学,得了厌学症。 成天搞得人心惶惶的,让一大家子人为她操心忙碌,没有公主命惹了一身公主病。 烦死了,因为骆笙笙这个不甜的西瓜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好不容易周末,在家睡大觉不香吗? 她就是瞎激动了。 路过书店的时候,苏星漾透过玻璃看到了个熟人,是夏雯,她想都没有想的就钻进了书店。 她站在夏雯的身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我去,吓我一跳。”夏雯转身想问问老板这书能不能租借,没想到身后苏星漾贴她这么近:“你这是气不死我打算要吓死我?” “不是不是…”那么能言善道的人,现 在却哑口无言,不过、看夏雯的心情似乎不错,她便道歉:“对不起啊。”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既然你回头是岸,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了。” “你太好了夏夏。”她狠狠地抱住她。 压在苏星漾心底的大石头彻底落地,闺蜜俩和好如初,她就知道夏雯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平时不管大事小事,都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的。 “那你说,我和那个女人谁是你最亲密的、最好的姐妹?” “当然是你。”苏星漾不假思索:“我最爱的夏夏。” 许谭只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夏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星漾自从不追闫煦开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有时候她还真受不了这股恶心的劲儿。 但是话说回来,这样才能说明她们之间不搞虚,关系是实打实好的,毕竟、谁能在外人的面前搞这死出。 作为歉礼,苏星漾主动买了夏雯手中的书。 “对了,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一声。”夏雯变得严肃起来。 苏星漾示意她说,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她心情不错,随便翻着手中的书,等着她说话。 “我听说骆笙笙最近和城南那群混子走的很近,你说她没来上学是不是做坏事去了?” 苏星漾啪地一声合上书,惊诧道:“保真吗?” “我刚才在来书店的路上看到整天和他们混在一起的黄毛了,他跟身边的小弟还核算着怎么把骆笙笙喊出来呢。” 夏雯这次出门也是因为之前买的书在苏星漾那里,俩人的关系有点僵,她那天话说的很绝,害怕苏星漾记到心里了,不理她。 写了会儿作业便写不进去了,觉得有点无聊空虚,心里难受她就想看点言情书缓缓,电子版太坏眼睛,而且家里的WiFi都是定时开的,看得也不过瘾。 她也是头一次跟小混混打了个照面,她害怕极了,她看到他们脚步很快,要不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大,这些她也听不到。 一群社会的败类,光明正大的欺负人,就是卡在道德的红线上为所欲为。 现在他们还没有成年,被抓也只是教育一下很快就能放出来,他们就是认准了自己是‘免死金牌’,做起事情来没规没矩,没有束缚。 原以为他们只会欺负老实吧唧的男生,没想到现在连女生都不放过。 “不能吧,骆笙笙最近被一群狗吓破了胆子,整天窝在家里,怎么可能有时间跟他们瞎混。” “啊!还有这么巧的事?” 夏雯还以为骆笙笙是被他们吓得不敢出门才躲在家里的,又或是和他们一起做了什么坏事害怕殃及自己,所以才在家躲着呢。 没想到她只是被狗吓到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苏星漾心里有些杂乱,这些小混混的出现让她心里的警钟敲响了起来。 她记得陈松岳高考前的下午,打架的那群人里就有一个黄头发的,会不会同一个人? 所以,那群混子不会是觉得陈松岳家有钱想要劫财吧? 陈松岳因为不给,所以他们才打他的? 这些问题萦绕在她的心间,缠着她有些透不过气,她得搞搞清楚,如果骆笙笙真的和他们有联系,那她就从骆笙笙那里开始查。 她记得骆笙笙高中的时候出过事,还差点休学,八成也是跟这些混混有关。 夏雯说的对,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巧事,骆笙笙也许不是被狗吓得,而是不知道怎么摆脱目前的困境,才要躲在家里的。 可是,她一个女生,好端端的怎么会惹上群混子? 13. 第十三场雨 假期的前三天,苏星漾一直注意着骆笙笙的动向,还是依旧,她死活不愿意出门。 老妈天天往小姨家跑,弄得家里像是旅馆一样,他们父女俩吃饭都糊弄了。 这天,她终于忍不了要去找骆笙笙问个明白,老妈到底是谁妈啊,烦死了。 要真是像夏雯所说的那样,她们最起码知道了起因,后续该怎么做也有点眉头了。 苏星漾刚要出门,就收到陈松岳的消息。 她将从鞋柜里拿出来的鞋子放在一边,边穿边看消息。 陈松岳:【在忙吗?】 她啧了一声,有事说事,搞什么前调,她回道:【你有事?】 陈松岳:【我是想假期这段时间不要浪费了,要补习吗?】 苏星漾倒是忘记了这茬,老师正在勤勤恳恳等着传授知识,而她这个学生竟然落跑,不干正事,她就说好像忘记什么了似的,原来是这个。 她瞬间换了副嘴脸,超认真地打字。 苏星漾:【要!一个小时后章区路肯德基见。】 陈松岳笑了笑:【好的。】 回完消息,苏星漾将鞋子一踢,光着脚跑进屋里收拾书包,她先去找骆笙笙再去找陈松岳。 她打了个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骆笙笙家里,客厅里,老妈跟小姨俩人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整个空间里死气沉沉的。 看到她时,俩人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尤其是小姨,她跑过来攥着她的手求她赶紧去劝劝骆笙笙,最起码到客厅里活动一下也行啊。 她拍了拍小姨的手,让她放心。 苏星漾进骆笙笙房间的时候,她原本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到她进来时,手中的东西被她快速塞到了枕头下面,还压了压生怕露出马脚被她看见似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去看看我妈跟小姨,俩人为了你快急死了,尤其是小姨,都有白头发了。”苏星漾过去扯了她一把,她都不顾被扯下床的危险,侧身护着枕头。 “要你多管闲事。” “你在放什么狗屁,要不是我妈在这里,我懒得管你。”她真想把老妈带走,简直是出力不讨好。 说着,她便去掏骆笙笙放在枕头底下的东西,东西没掏着,却被咬了一口。 她啊了一声,吃痛地捂住胳膊,满眼气意地看着她。 “你不是被狗吓得,而是被一群混混威胁了对吗?” 她的话一出,骆笙笙的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惊慌:“你胡说,我就是被狗吓得。” “什么狗这么厉害啊?你带我去看看,要真是被狗吓得我带你去找狗的主人要精神损失费。” 骆笙笙支支吾吾道:“那是流浪狗。” “屁,我都查过了,那胡同巷子里压根没有狗群,你在说谎。” 其实,苏星漾根本没去查,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是心理咨询师,最擅长透过别人的眼睛以及表情判断事情的真假了。 显然,她的话是奏效的,可骆笙笙不说话,开始哭了起来。 她继续说:“欺负你的人是不是染着黄头发,身后还跟了几个小跟班的人?” “都说是狗吓的,你说的是谁我没见过也不知道。”她还在嘴硬,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说出来就会出大事。 “陈松岳受伤是不是因为你?”苏星漾故意将事情说的很严重:“他发病了,差点没救过来。” “什么?”骆笙笙惊诧道:“他只是被那群人甩了一拳跌倒了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 “你终于说实话了。” 意识到自己被诈了,骆笙笙指着她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是目红耳赤地瞪着她。 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她趁机将她塞进枕头下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张纸飞机,现在是被揉皱的纸团,勉强能看的出来形状。 骆笙笙伸手就抢,可她最近这段时间,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没什么精神头,也没什么力气,被她一推就倒,压根碰不到纸团。 苏星漾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将那团纸打开,上面写着:【再给你三天期限,过时后果自负。】 “什么意思?”苏星漾举着那张纸问她。 “不管你的事。” 她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那我去给小姨看。” “别!” 苏星漾见效果挺好,扯了扯嘴角又坐了回去。 她现在就等着她自己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骆笙笙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来。 嘴巴一张一合的,愣是没有蹦出来一个字。 等了好久,她的耐心也是被耗尽了。 她还有约,哦对了,是约的陈松岳,那个宁可说谎也不说实话的小骗子。 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现在被她知道了,那她就管定了。 还有、陈松岳跟骆笙笙是什么关系?至于为对方拼命吗? “再不说,我就给小姨。”她攥了攥手中的纸团。 “我是被威胁了。”骆笙笙哽咽道:“他们拍了我的裸照,要我每天给他们五百块钱,要是不给就把照片发在网上,而且他们不让报警……” 苏星漾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 可是、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跟那群混子联系上的? “他们为什么会威胁你,你跟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骆笙笙摇头:“你能不能别问了,也别告诉我妈,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就甘愿给这群社会的蛀虫送钱?”苏星漾翻了白眼,真是无语死了。 “那能怎么办?只有这样我们才安全。” 我们? 苏星漾很快就抓住了这个字眼。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那另外的人是谁? 难道是…陈松岳?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地很快。 “还有谁被他们威胁了?”苏星漾抓住她的衣领,语气可着急了:“是陈松岳吗?” 骆笙笙被她晃得头疼:“不是。” 听到答案的那一刻,苏星漾松了口气,不是他就好,看来他只是路过看到一群男生欺负女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衣领被松开的那一刻,骆笙笙求她:“别告诉我妈。” 苏星漾叹了口气,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嘱咐道:“我不说,你可别自己露馅,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你告诉我该去哪里给他们送钱?” “就是城郊废弃的工厂。” “你特么…是不是傻子?”苏星漾要被气晕了,恨铁不成钢:“那么偏僻的地方,谁把你喊去的,人家喊你你就去?” “我没在意。” “……”苏星漾摊了摊手:“先出去吃饭,表现的正常点,不然我就告诉小姨。” 瞧她听话的模样,苏星漾无奈极了,没想到她回来后的麻烦不止陈松岳一个,还得给出坏主意设计自己的表妹擦屁股。 天底下谁还有她这么伟大的胸襟? 没有! - 苏星漾坐在肯德基靠窗户的位置,给自己点了杯可乐压压惊,她边喝边等着小骗子来。 距离相约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她可乐都快喝完了,他才慢吞吞地来 。 陈松岳将书包放在腿上,看着对面正在用眼神审视她的女生,非常不自在,因为让她等着自己,他还说了声抱歉。 他出门的时候鞠姨问这问那的,非得让他报备去处才肯放他出门,他就是不想给苏星漾添麻烦才不说的。 但、眼看着距离他们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最后,他还是说了。 “你这是在为什么道歉,是为说谎道歉吗?”她的声音很冷漠,眼神很犀利。 陈松岳闻声一怔,他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又说了声抱歉:“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受伤是因为帮骆笙笙?”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为什么要不顾自己的安全去帮她?“ “因为她是你妹妹。” 苏星漾诧异:“就因为这个?” “嗯。” 他不是什么闲事都会管的,要不是换班那天听说骆笙笙是苏星漾的妹妹,即便是遇到那件事,他也不会停下来,甚至连理都不会理。 别人的因果,不该由他掺和,要是实在看不下去一群男生欺负女生,他也只会帮那个女生打个110仅此而已。 他有认真在听她的话,要好好保护自己。 只是、受欺负的人是她妹妹,那便没那么多顾忌了。 “谢谢你,但是、遇到危险必须先保护自己,要是顺序错了,那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陈松岳笑了笑:“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听说欺负骆笙笙的是人是个黄毛?她现在被吓到得跟缩头乌龟一样,我妈跟小姨都快急死了,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要不然我还是报警吧。”苏星漾想让他给拿个主意,每天五百不是小数目,一个月下来就是15000,谁家这么有钱可劲造啊。 “别报警。”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报警? “就是别报警,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苏星漾啪地拍了下桌子,朝他低吼道:“你个大怨种,这事必须交给警察叔叔解决,那些人太猖狂了,瞧把你吓得。” 陈松岳被吓了一跳,他抱着书包往后倚了倚。 其实,黄毛也很为难的,他也是被迫给别人当靶子的。 不然谁好端端的非要去做坏事,要是被抓就会留案底,又不能做一辈子的混子,有案底还怎么找工作? 黄毛也尽量在拖延时间,可是他背后的老大催的太紧,他没办法只能转移压力,去找骆笙笙要钱。 这件事我会解决。“陈松岳试图让她安心。 “你能怎么解决,跟他们干架吗?” 他摇摇头:“我会让家里人出面解决,家里有律师团队,会给骆笙笙争取最大的利益,就是需要点时间。” 苏星漾听到他说起律师的字眼,终于松了口:“那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我们是朋友。” “嗯,是朋友,谢谢你陈松岳。” 陈松岳抿了抿嘴巴,他不是为了让她道谢才帮忙的,他就是想单纯的为她做些什么,哪怕一点小事,只要她需要他。 说起朋友,从小除了许谭,没人愿意和他有牵扯,只是他没有想到,在有生之年,他能和苏星漾成为朋友。 以前、他只想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即使不认识也行。 要是有幸让她知道自己,那他这辈子都值了。 他这个人没什么大愿望,只希望苏星漾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假如有朝一日,他们能用同一副耳机,肩靠肩,不管是在公园、学校、公交车、又或是散步时听一首歌,那便是他此生最美好的时刻了。 14. 第十四场雨 假期过后,回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底考。 新源中学最爱打人一个措手不及,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还让你后悔假期玩得太过火。 苏星漾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就考隔壁三中了,给这么大的压力她真的快要憋了。 “别担心,你可以的,把咱们假期学的知识点和错题拿出来再看看。”陈松岳鼓励她,帮她整理好文具。 “真的吗?这个假期我为了骆笙笙的事情操碎了心,学完也没有格外去记,真没啥信心。”她有些泄气,现在感觉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忙着学习,一半帮着担惊受怕。 “别多想,这次考试感觉没什么含量,就是课上的知识点巩固。”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一点心了。” 陈松岳被她突然卸下劲,看似有点摆烂且有那么一丝信心的模样逗笑。 说起骆笙笙的事情,她没提他也不说,当时那样跟她保证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这件事,他始终欠她一个交代。 果不其然,她最近特别关心这件事,下一秒就问起来这件事。 “你家律师怎么说,需要骆笙笙配合吗?” 陈松岳编谎道:“律师说目前缺少实质性的证据,还要继续取证,需要时间。” “好吧,那我让骆笙笙整理下证据,到时候麻烦你给律师。”苏星漾没有多想,他说什么她就信了。 “好,快看题吧。” 考完试后,正好是放学点,今天恰巧是苏星漾和夏雯值日,就比其他人晚放学几分钟。 陈松岳想要陪她一起打扫,很快就被她拒绝了,理由是灰尘太多,万一他粉尘过敏发病怎么办? 她对待他时格外小心,其实、他真的没那么娇贵,平时调整的挺好,也没有那么容易发病的。 他没有反驳,总之、就听她的。 陈松岳在校门外等她,幸好他出来了,不然骆笙笙又要落入那些人的手里了。 他小跑着去到监控之外的地方,那些人是会卡视线的。 他们早就摸透学校的设施是怎么设置的了。 “奎恩,钱我替她给,你别为难她。” 那个叫奎恩的黄毛松开骆笙笙,缓缓朝他走过去:“陈松岳,不管你的事赶紧离开。” “你们在学校附近截人不害怕被抓吗?” “这里没有监控。”奎恩不饶人:“总不能天天让你替她出钱吧?你家很有钱?” “还挺有钱的。” 他说完,奎恩和他的几个兄弟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说自己家有钱的。 太炫耀的感觉。 奎恩一个劲儿的赶陈松岳走,他不想牵扯无辜,他找的人只有骆笙笙,跟其他人无关。 而骆笙笙以为陈松岳真的要走,哭着让他救她,可她求人的话落在奎恩耳朵里特别难听。 什么叫这群人渣? 把他们当成人渣,那他们就真当回人渣试试呗。 陈松岳试图往前扯开奎恩,去被奎恩躲闪了。 “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为什么要欺负女生?”陈松岳不解,更想弄清楚缘由。 “本来不关她的事,可她逞能非要替别人遭这罪,啧啧啧,好伟大的爱情。” “别人?” “就是你们学校叫闫煦的。” 陈松岳不明白,骆笙笙为什么要替闫煦遭罪? 闫煦是苏星漾喜欢的人,骆笙笙这是爱屋及乌吗? 可是、苏星漾最近好像挺讨厌闫煦的,骆笙笙作为她的妹妹难道信息还没有更新? 伟大的爱情? 奎恩搞错了吧? 反正,他想不明白。 刚要说什么又被奎恩打住:“我们老大还在等着,你再不走,也得跟着遭殃。” “你把她放了,我去见你们老大。” “说真的?”奎恩打量了他一下,想劝退他:“就你这小身板,我们老大分分钟秒你。” 陈松岳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 瞧他这么认真,奎恩动了恻隐之心,反正只要有人顶罪就行,骆笙笙带不回去,他总得给老大个交代。 别人的话他也许立马就答应了,是陈松岳的话,他需要考虑一下。 以前他受过陈松岳的恩惠,他奶奶病重,情况紧急,当时他背着奶奶往医院跑,本来就没什么钱更别提打车了。 要不是陈松岳多管闲事,对不认识的他们出手相助,路过看他可怜,让司机送他们去了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他奶奶肯定没救了。 因为陈松岳,他奶奶还活得好好的,这份恩情他记得住,也打算找机会还。 所以、他提醒他,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 但是,看他的样子,他是认真的。 “你确定?” “确定。” 说着,陈松岳扒拉开他攥着骆笙笙胳膊的手。 束缚被解开的那一刻,骆笙笙头也不回的跑,生怕再被逮住。 她真的很害怕,甚至忘记了陈松岳的死活。 陈松岳上了奎恩的摩托车,这一幕正好被刚出校门,正在到处找他的苏星漾看到了。 她急了,这一瞬间她什么都思考不起来,满心满眼都是担心,都是陈松岳血泪淋漓的画面。 情急之下,她只能想到赶紧打车追上去,不能让陈松岳出事。 “你着急忙慌的干嘛去?”朱傲春慢悠悠出校门,看着苏星漾急得跳脚的样子有些好笑,就多问了一嘴。 “你别添乱,我急着去救人。”她一边拦车一边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救谁?你能救谁?”这话虽然听起来很嘲讽,但是他说的是事实。 “那你跟我一起,陈松岳被一群混混带走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吃饭倒是不必了,我就爱挑战不可能,事成之后给我带一个月的早饭。”他补充了一句:“听闫煦那混蛋说你家的早饭好吃。” 早饭? 她家早饭有什么稀奇的,算了,她也不多想,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情。 让老妈多做一份,到时候就说两个补习老师争先恐后地教她呗。 没办法,她的人缘就是这么好。 说着,朱傲春也伸手拦车,下一秒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朱傲春打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她浑身紧绷着,要不是他这一推,她估计都忘记上车了。 一路上,苏星漾快要紧张死了,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急出来了。 “你们俩学生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干什么?”司机看着面前的废弃工厂有些担心,毕竟人是他载来的,万一出什么事…… “来考查写生场地。”朱傲春轻描淡写地付完车费,随口说了一句。 司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一男一女,八成是小情侣,来这种地方寻求刺激吧。 反正他的职责就是送人到目的地,之后的事情他也管不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苏星漾突然停了下来。 “你别进去了,好接应我们。” “你确定?” 苏星漾点头:“十五分钟后我们还没有出来你就报警。” “行。”朱傲春单肩背着包往墙壁上一倚:“到时候你们还不出来我就进去。” “你进去干嘛?”苏星漾翻了个白眼,他进来送死还是帮倒忙啊?她一个人可顾不上两个人。 “你不担心陈松岳了?” 朱傲春直戳她的痛点。 哦,对对对,陈松岳还等着她救命呢。 她边走边狠狠地瞪了朱傲春一眼,都怪他耽误她的时间。 朱傲春:“……” 苏星漾刚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哄笑。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还真是男女通吃。 谁男女通吃? 前面的名字她来晚了没有听到。 “你既然要替那娘们走一遭,说吧,见我做什么?” 苏星漾躲在暗处,看到为首的人脸上从眼眶边缘横跨鼻梁再到脸颊上有一道疤。 如果没有那道疤,这个人看起来也蛮清秀的。 就是、没有品行,谁家好人成天以混日子,当霸主度日? 下一秒陈松岳没有丝毫怯意,直言道:“看不下去你欺负女生。” 对方哈哈大笑,看了眼周围的弟兄,他们也开始笑,而后他说:“满身书生气还挺爱多管闲事,听奎恩说你家很有钱?怎么,打算帮那娘们给钱?” “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个条件。” “你说。” 陈松岳的声音字正腔圆:“以后不准找她的麻烦,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对方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伏身双手合十地看着他,没说话,像是在考究什么。 也许是考究陈松岳说话的真假,又或是觉得陈松岳不自量力? 过了一会儿,他说可以。 他重新倚回去翘起二郎腿,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个男生道:“这位是我刚收的小弟,你要是能打过他,我就答应你。” 陈松岳面无表情,将书包放在脚边,点了点头:“行。” 他话一出,奎恩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冲动,他的情况不宜打架,而且这种废弃的地方气味很难闻,奎恩很担心他的身体会不会受影响。 可奎恩的提醒,他视而不见。 苏星漾看不下去了,行个屁啊! 他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对吗? 万一出事怎么办,发病怎么办? 她没想到陈松岳看起来稳稳重重的,行动却这么鲁莽,不考虑后果。 “行个屁!”苏星漾跑出来挡在陈松岳身前,怒道:“陈松岳我罩的,欺负他先问过我。” 陈松岳没想到她会来这里,很吃惊地拽了拽她的衣袖:“赶紧走,别掺和。” “不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社会败类这么牛逼叉叉。” 她话音刚落,坐在油漆桶搭成的底盘上面的人嘲笑道:“又来了个不知道好歹的,还是个女人,嗯,比那个娘们好看点。” 陈松岳倒吸了一口气,本来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好像变得复杂了。 而且,那人好像已经盯上了苏星漾,他的笑意很不怀好意。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苏星漾。 “就凭你也配知道你姑奶奶的名字?”苏星漾插着手反问道:“你报上名来。” 那人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起身跳下来,走到她跟前,笑道:“行,姑奶奶,王莽,你记好了。” “是够忙得 ,忙着欺负人。” “……”王莽愣了下:“我的名字爷们着呢,莽撞的莽,记住了吗?” “你可拉倒吧,敢欺负陈松岳,我管你莽不忙的,我照样揍!” 王莽的笑意味深长,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女人在跟他叫嚣? 想当年他初中肄业,拉帮结伙的时候,她还在家里玩换装小游戏吧? 她怎么敢的。 “行,我不欺负他,你要是能打得过我,我就放你们走,而且也不会再找其他的麻烦了。”王莽信誓旦旦地说。 “可以。”苏星漾也没有退缩。 陈松岳皱起眉头,扶住她的肩膀,很着急但对她说话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你别闹了,我可以自己……”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用仅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打断:“别怕,姐练过,姐是跆拳道黑带,你就在一边瞧好了,说要罩你的,我可不是绣花枕头。” 其实、陈松岳他真的可以自己出手的,来的时候他吃了稳住心脉的药,一般没什么问题。 但、苏星漾下定了决心,谁也改变不了。 话说,老爸的想法还真超前,小学的时候他就看了一部电视剧,剧里的女生被校园霸凌,他就担心她被人欺负,连夜联系好了跆拳道机构,第二天就把她送了过去。 一旦开始了,只要放学,寒暑假周末就会把她送去学跆拳道,为的就是不让她被别人欺负,有保护自己、有还手的能力。 现在正是她露一手的好机会。 陈松岳一愣,他自认为很了解苏星漾,但是她会跆拳道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的认识盲区。 可她到底是女生,力量怎么可能比得上男生,他还是很担心。 下一秒,他的手就给她拍开,她往前走了几步。 “说话算话,击掌为证。”她举起右手等王莽击掌,有些人要面子,有些人是无赖,她谁都不信可还是这样做了,万一对方就是个守规矩的呢? 王莽嘴角一勾,与她击掌:“好,一言为定。” 苏星漾攥起双拳,做了个起势的动作。 俩人打的有来有回,说真的,她确实不是绣花枕头,下腿的力道很有劲,有好几次都把王莽踢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陈松岳死死盯着她,生怕她受一点伤,每当她处于劣势的时候他都想上前去帮她。 可刚迈出第一步就被奎恩拉了回来。 “你别掺和,老大不欺负女生。” “他欺负骆笙笙。”陈松岳不相信,骆笙笙不是女生吗? 奎恩无语地摇头:“老大瞧不上骆笙笙那个只会哭、娇娇柔柔的娘们,还有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姓闫的。” 以刚克刚,其实奎恩想说这个。 在他们这里没有以柔克刚的说法。 谁有本事谁就会受到尊重。 又过了会儿,双方以打成平手结束这场对打。 苏星漾还想继续打,她感觉到了王莽在故意让着她,她不甘心还很生气。 让她就是瞧不上她,就是在嘲笑她! 王莽伸手做了个停的动作。 “你赢了,我说话算话,以后不去找那娘们的麻烦了,但是、你回去跟那娘们说让她少多管闲事。” 比起骆笙笙,面前这个坦坦荡荡、直来直去地女生更让人喜欢。 他王莽,就喜欢杠子头,但他跟闫煦那小子的事情没完。 谁再帮闫煦那小子,他破坏这个承诺又何妨。 “败类,社会的蛀虫,我早晚有一天把你送进去踩缝纫机。”苏星漾嗤之以鼻,对此耿耿于怀。 “我怎么就是败类,蛀虫了?我从来不欺负正常人,我也是有原则的。” “屁!”她呸了一声。 她将两个书包拿起来,拉着陈松岳就要走,可刚走没几步他们就被王莽拦了下来。 “你又想干什么?打算反悔?” “这倒不是,我就是想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王莽指了指陈松岳。 “关你屁事。” “说了让你们走。” 陈松岳也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回复,朋友或是同桌? 这是他率先能想到的关系了,此刻他们的关系应该只有这俩吧? 没想到下一秒苏星漾却说:“我弟,我罩的。” 王莽点了点头:“嗯,是个好弟弟。” 陈松岳瞳孔震了震,弟——弟? 只是弟弟吗?只能是弟弟吗? 可他比她还大三个月呢。 他心中的期待如一屡薄冰,轻轻一敲就碎了。 王莽眼神惹上了一丝玩味,不过、他刚想笑,外面的声音让他笑不出来了。 “你报警了?!”他的其他兄弟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王莽还等不到她的回复,就挥手让弟兄们先撤,自己也跟着跑了。 他们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成天跑派出所留案底也不好。 而且还得进去被教育一番,来来回回的谁受得了。 先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外面的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陈松岳悄无声息地松开苏星漾的手,问她的语气很淡,很平:“你真报警了?” 苏星漾一脸懵地看着他,连摇头都忘记了。 15. 第十五场雨 报警? 谁报警了? 苏星漾不知道,她的脑子在刚才打架的时候就已经打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她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别问她。 “你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苏星漾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抱歉啊,让你掺和进来这些糟心事。” “没有。”陈松岳停下脚步,看着她郑重地说:“苏星漾,我真没你说的那么弱,你以后能不能别把我当弱势群体对待?”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还有些无奈挂着点气意。 她懂,她都懂,男生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她每次都说保护他、罩着他这样的话,让他自尊心受到了侵犯。 好的,那她以后不说了就是。 她点了点头。 陈松岳看她同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算了,弟弟就弟弟吧,总比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强。 “所以,你真的报警了?” “我没有啊。”苏星漾哼哼了一声:“主要是太着急给忘记了。” 陈松岳眼看着松了口气,这落在苏星漾的眼中,她没报警就看着他被欺负是件很正确的事情一样:“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报警,说实话,不然以后我们分道扬镳好了。” 瞧她坚持想知道的样子,他就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说实话:“黄毛我认识,他叫奎恩,家里相依为命的是有一位奶奶,还生病了,要是报警了他奶奶就没有照顾了,老人又没做错什么。”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大善人,要是那个叫奎恩的能害死你呢,你也会顾忌他的身世放过他吗?” “也许吧。”应该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他见不得别人家破人亡,共情感很强。 苏星漾啧了一声,她不发表意见,反正如果是她,她就不会婆婆妈妈的管别人的闲事,她就想让坏人绳之以法,好让天下太平。 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不然法律就成了摆设。 不过,陈松岳人真的很好,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有先天性的病症呢? 好可惜,苏星漾排除其他的各种缘由,她都想要他好好的,不说长命百岁,六七十也行啊。 最起码、让他娶妻生子,享受一下人生的乐趣,不要年纪轻轻连高考都没有体验过、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同时,她也希望他能找个与他白头到老、三观相合、和和美美的妻子。 因为他的脾气太好了,找个彪悍的妻子他怕是日子不好过。 想到这里,苏星漾噗嗤笑了一声。 “苏星漾,你还有脸笑!”一道怒意十分强盛的声音响起,在废弃空荡的工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过去,怔了下,坏了,她把朱傲春给忘记了,刚才应该是他报的警:“你还没有走啊?” “我走去哪儿?苏星漾要不是我你得被那群人打死。” 苏星漾很尴尬,也很抱歉:“我没事,身手好着呢,今天谢谢你。” “少嬉皮笑脸。”朱傲春无语死了,没想到她心这么大。 “所以你真报警了?” “假的,我用音响扩得警铃。” “谢谢。”她是由心的。 朱傲春一摆手,让她住嘴吧赶紧。 随后,他看了眼陈松岳,嗯,还是全乎的,这趟他没有白来。 “怪不得你踹了闫煦,原来是喜欢上了这种类型。” “……”苏星漾听出他在嘲讽他:“有事你是真上,但你的嘴是真臭。” 陈松岳在旁边来回看着两个拌嘴的人,目前还不太清楚他们的关系,但危机之间能出手相助的人都是顶好的人,这声谢谢他也该说:“多谢。” “客气兄弟,都是一个班的,以后还依仗你压题。” “嗯。” 三个人里没有一个虚伪的人,都是真情真意,心怀大义的人,顶顶顶好的人。 听到押题的字眼,苏星漾笑了笑,还补了一嘴:“那我就大发慈悲让陈松岳给你押题吧。” 朱傲春呵了声:“你还能管得着陈松岳?咱们苏大恋爱脑真有本事。” “我和陈松岳是朋友,最最好的朋友,你说是吧?”说完,她手背轻拍了陈松岳的胸膛。 他笑着:“对,你说的都对。” 朱傲春:“……” 他是看明白了,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自愿的。 随后,他学样学舌,朝着他俩哼哼唧唧了他们的原话,弄得空荡的空间里都是笑声的回响。 志同道合的人总是能走到一起,古往今来都是。 苏星漾最有话说,原来,抛除恋爱脑之外的风景如此美丽,她知道了,老天让她有机会回到过去,就是让她慢下来看风景,那些曾被她遗失的、美好的风景。 这次,她真的没有错过。 - 公布成绩当天,苏星漾没有了之前看榜的急切。 她哼着小曲儿,拎着早餐在前面走着,陈松岳跟在后面,听她哼着为你我受冷风吹的调调,走路都带风。 这首歌,她真的听了,而且还记下来了。 这跟皇帝宠幸了发配到冷宫的妃子有什么区别! 总之、他今天心情特别特别的好。 快到教室门口了,他快步走到她前面将半关着的门推开,侧身让她先进,举动简直不要太暖心了。 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弟弟真上道。 下一秒,她转头停在朱傲春身边,将手中的早饭递给他。 “老朱,吃早饭。” 这语气没有一丝的疏离,行为也特别自然。 朱傲春冲她挑了挑眉,欣然地打开早饭吃了起来,顺便还跟陈松岳打了个招呼。 这些举动被夏雯全部看在眼里,这是啥情况? 漾漾怎么会给朱傲春带早饭?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她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有种特别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在漾漾的心里现在是不是排不上第一了? 她还没有吃过漾漾家的早饭呢! 她要找她问清楚,但是预备铃响了,意味着老师马上就要来了。 满心的疑惑只能等到下课说了。 苏星漾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亲亲闺蜜已经陷入了情感危机当中,还跟陈松岳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改天有时间的话,我把骆笙笙喊出来,让她跟你道谢顺便还钱。” 陈松岳倒 是不在乎旁人:“没事,不用。” “那不行,我可不能让你吃亏。” 瞧她一脸正气,大义灭亲的样子,他被搞笑道:“行,听你的。” 苏星漾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她最喜欢听话的小朋友了。 第一节是地中海的课,他是教数学的,每次他的课,苏星漾都想睡觉,听不懂费精力,脑细胞自动会休克。 但自从陈松岳给她补过课后,这种情况就变少了,地中海还当众夸过她。 没想到,她快三十的人了,听到夸奖比小孩还激动。 只瞧见地中海抱着教科书和一沓答题卡进来,那是他们数学考试的答题卡。 地中海这是要当场宣布数学成绩? 此刻,她才有一丝丝紧张,一定要考高点,及格就行,学了那么久,不提升她对不起陈松岳。 她攥着拳头,跟上断头台一样,等候判官发落。 旁边的陈松岳暗自笑了笑,其实这次她考的不差,他看过她的卷子,及格不成问题,就是没那么高,但比起她之前的成绩,进步很大。 为了让她高光一把,他不提前透露消息。 地中海开始念成绩,从高到低开始念,紧张感拉满。 “陈松岳数学成绩147,全班第一,年级第一。” 苏星漾紧张的同时还不忘给他鼓掌庆祝,学霸就是学霸,听个成绩都能做到无动于衷。 看他的表情好像还挺不满意一样。 果然,学霸的世界没人懂。 地中海继续公布,第二第三……第十五是夏雯,考了78分,呜呜呜怎么还没到她? 难道是她没及格,连七十分都没考到? 我去,这次总分估计要往后排了。 说到第十六名的时候,地中海顿了顿,他看了眼苏星漾:“苏星漾,你最近学习态度挺好,觉得这次考得怎么样?” 突然地点名让她一激灵,她站起来时还有点腿软:“还行吧,应该能及格?” “恭喜你答对了,74分,比及格高了两分,班级第十六名,以后要继续努力啊。” 成绩公布的那一刻,苏星漾觉得心里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好激动! 有生之年,她数学竟然考及格了! 不敢想,压根不敢想,她掐了自己一下,是疼的,是真的! 她疾步走到讲台前接过地中海手中的答题卡,74分用红笔大咧咧地写在上方最中间,好显眼明目。 超级好看,她越看越爱。 她自己考的,这是她自己考的。 喜悦的心情她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她转身看着陈松岳,将试卷举在半空中,冲他眨了眨眼睛。 陈松岳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份喜悦他也灌满心中。 “陈松岳,我真的及格了,你真神了,以后我还要跟着你学。”她回到座位,第一时间就是肯定她的老师。 “好,只要你肯学我就会一直教。”哪怕一辈子都行。 她视线始终落在试卷的分数上,笑着点点头。 回来这些天,今天是苏星漾最开心的一天。 她用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夸奖,得到了荣誉感,她不再吊车尾,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16. 第十六场雨 下了课,苏星漾拉着陈松岳去公告栏看成绩。 此时不装何时装,不管提升多少名只要不是倒数,都能挺直腰杆走路。 至于她为什么拉着陈松岳? 大概是想狐假虎威,躲在老虎屁股后面耀武扬威罢了。 当然了,她最想拉着他看看,离开他的押题,一班那群看不起人的家伙们考得有多拉。 五十年河东,五十年河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他们两个班就是撕破了脸,以牙还牙她最熟。 早已知晓陈松岳的成绩无可捍卫,她也不急着看自己的成绩,顺着从五十名往后的成绩单上一个个看,她倒要看看闫煦那个狗渣男和耍小伎俩的小表妹能考多少分。 第二张成绩单上没有他们的名字,第三张也没有,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直到第十张,她才看到闫煦的名字以及末尾的骆笙笙。 苏星漾没忍住笑的好大声,瞧他们平时一个个能得叽叽歪歪的,没有外挂现原形了吧。 平时都是年级前一二百名的人,怎么一下子干到快五百名去了,呦呦呦,到底是说他们有本事还是没本事好啊。 她有选择困难症选不出来呢。 “你笑屁。”闫煦眼睛猩红,恶狠狠地盯着她。 “没笑屁,笑你。”苏星漾也不是吃压力的人,管他哪里红,她就要做自己。 “别以为你这次进前五百名了很得意,要是没有陈松岳你狗屁不是。” 她耸了耸肩:“我有陈松岳我骄傲,你没有所以眼红呗。”她继续输出:“这次退步好大呢,回去可要好好补课呦,不然我可瞧不起你。” 闫煦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喊她:“苏星漾!” “喊你姑奶奶我干嘛,短短时间内跟我平起平坐很难受吧,委屈您嘞。” 新源中学今年初一招收了八百多个学生,择优录取,比别的学校少招了三四百人。 刚回来的那次考试,苏星漾倒数,现在一下子进步四百多名,说没人羡慕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这次更是神了,她就比闫煦低了一个名次而已,可不就是平起平坐。 她的嘲讽像一把钝刀落在闫煦的心坎,又痛又涩,难以忍受。 “有本事下次你别让陈松岳帮你补习,咱俩痛痛快快地比一场。” 苏星漾假装思考,过了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一个赌约就别想着鲤鱼跃龙门了,等着你姑奶奶考到年级前五十,赏你巴掌吃哦。” 看他气急败坏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苏星漾真是爽极了,那种爽是前所未有的爽,别提多痛快。 她得意地昂着头走向陈松岳,帮他举起手跟他击了个掌,庆祝他们第一阶段的胜利,及完美收官。 接下来更要继续努力哦,这种学习得来的快感,比任何时候更让人上头。 陈松岳任凭她摆弄着,只是宠溺一笑,她好可爱,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答案就是他只能宠着耶。 他们刚想走就碰到慢吞吞走过来看榜的骆笙笙,苏星漾心里刚沉下去的那股干劲儿忽的一下又涌了上来。 “妹妹呀,你这次考得不太理想哦,下次要继续努力争取赶上我哦。” 骆笙笙刚来一脸懵地看着她,而后又看了看周围,当她看到脸都被气红的闫煦时,她心里已经有了点苗头,立马走到闫煦的身旁,看着他对面的成绩单。 闫煦:478名。 苏星漾:479名。 而她则是这张成绩单的倒数第一:500名。 那一刻,她心里的那股弦彻底崩断了,还是那种接都接不上的。 苏星漾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一个恋爱脑,一窍不通的笨蛋怎么会进步这么多? 起初,她没有很相信陈松岳的能力,他压的题有好多都是她觉得自己就能复习到的,没想到,离开了他,那些她以为的都变成了笑话。 她才明白,要不是他押题,她根本不会涉及那么广。 如今这漏、这便宜被苏星漾尽数捡去,一点都不给别人留,她这次败得彻底。 但、前五十名,苏星漾真的能达到吗? 那得多么牛逼才能达到的高度啊,连闫煦最辉煌的时候都只是刚进前一百名。 她不信,拭目以待,陈松岳再牛也不可能把一个倒数带到前五十名。 “岳岳你好厉害哦,又是第一还让不让人活了。”苏星漾看了眼魂不守舍,震惊到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的骆笙笙,故意喊道。 她这声岳岳直接把陈松岳干红温了,他憋着笑,点了点头配合她:“正常发挥。” 好一句正常发挥,苏星漾嘴角颤了颤,本来是她在装逼,却让他装了个大的。 不过没关系,以他们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装不是装。 走远后,她将他拉到树边,瞅着附近没啥人,她壁咚他,严肃警告道:“陈松岳为了我以后能继续装逼,你必须保证自己安然无事,不然我把你开除友籍。” 陈松岳这一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她说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不跳了,是不是发病了,要死了? 天哪,她离着他好近,近到她的睫毛根根分明,清晰可见。 受不了了,他觉得浑身被火烧着,灼热又窒息。 “听到没有?”瞧他不说话跟木头人似的,她又说了一句。 陈松岳被她的话喊了回来,他疯狂地眨着眼睛,使劲咽了下唾液,在保证不伤到她的情况下将她推开:“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苏星漾很满意,然后摇头晃脑地背着手往教室走。 可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刚才的举动,将一个纯情少年拉入了无极深渊,是那种被粉红泡泡、红彤彤的心包围的深渊。 他差点没有挤出来。 - “苏星漾,放学跟我一起走。”夏雯站在苏星漾座位旁,语气尽显严肃,她鲜少喊她的全名。 “可我还要补课啊。”她放下手中的笔,跟陈松岳说了声先停下讲题。 “我不管,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苏星漾看向陈松岳,之前放过他一次鸽子,这次又是突然而来的事情,他会不会生气? 毕竟、学习这件事是她自己求来的,人家完全没什么义务为她费力劳神。 她没想到的是,陈松岳这人非常通情达理,他冲她笑了笑,听她的意愿。 “那我晚点时间去找你。”苏星漾抱歉道。 陈松岳都没当回事:“好。” 放学时,她被夏雯拉着急呼呼地往外走,出门时正好碰上同样刚出门的许谭。 苏星漾直呼完了完了,夏雯看到许谭八成又要炸毛了,她到时候该帮谁? 感觉……帮谁都不是那么回事,帮谁多就得罪另外一个人。 哎、做人好难啊。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意料中要来临的暴风雨竟然没有降下来。 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她们俩竟然和和平平说话了,而且夏雯竟然邀请许谭和她们一起走,许谭还答应了! 我去,苏星漾直接懵了又懵,懵到姥姥家了。 “你们这是去哪儿,要一起走吗?”朱傲春看着堵在门口的三个人,客气了一下。 苏星漾刚想答应,就听到许谭说:“女人的局男人少掺合。” “行,你们随意。”说完,朱傲春喊了一声陈松岳,俩人一起走了。 啥都不知道苏星漾已经跟块化石一样站在原地,妈妈呀,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许谭不是喜欢朱傲春吗? 刚才她的语气可不像是喜欢一个人能说出来的。 感觉像是哥们,又或是熟人似的,不、更像是仇人。 她被拉到了一家烧烤店,一路上她都是懵的,不,准确来说从夏雯喊她名字开始她就已经懵逼了。 脑子好像不会动了,只会嗡嗡作响。 许谭照着菜单点好了烧烤,还很大气地付了钱。 她和夏雯坐在苏星漾的对面,俩人完全不像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这俩人感觉好的跟姐妹似的,比和她都要好的那种。 “你们…”苏星漾指了指她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夏雯轻哼一声:“你还关心我们?你眼里难道不是只有陈松岳吗?” “就是。”许谭附和道:“姐妹不算什么,男人才算。” 额…… 苏星漾僵住,她这张破嘴,干嘛问这问那的,现在回旋镖都打在自己身上了。 对面是俩人,她一个人说不过好了吧。 不过,她的疑惑必须得解,不然睡不着觉。 “我那是为了学习,倒是你们,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我俩现在也是好朋友了,你有意见?”许谭喝了口桌上拿起来的果汁,叽歪了一句。 “没,我没意见,只是朱傲春那里……” “别提他了,我看到他就想当个泼妇,朝他骂街。” 许谭将手中的果汁砰地一声砸在桌上,那一刻,桌子都震了好几震。 苏星漾吓得一哈撒,不禁咽了口唾液。 而后,她又听到许谭生气说:“我跟他表白拒绝我也就算了,还说我有钱烧包,让我有那嫌钱就去捐款,我就是有钱怎么了,有钱犯法啊,白瞎了我买的礼物!” 照她这样说,苏星漾明白了,可能是朱傲春觉得她送的礼物太贵了吧。 他个人很尿性,性格爽朗,但说话什么的太过于直接,不会下意识去顾及到别人的感受。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当哥们处,不在意,但是换作许谭这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大小姐肯定受不了。 那刚磨出来的喜欢也因此立马下头了。 “那你和夏夏,你们…?” 许谭 搂上夏雯的肩膀,笑道:“一见钟情,我俩都是风象的,很合得来,要不是我和朱傲春be了,我俩估计以后会是最大的情敌。” “对,我俩一见如故,不管是喜好还是性格都特别登对,要是早认识就好了。”夏雯那开心的表情掩盖不住,真的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那她呢? 苏星漾蹙着眉头,来回看着她俩,合着她俩现在是能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了呗。 那请问,把她置于何地? 三个人的友情过于拥挤了吧? 她不悦道:“夏夏,你找我有啥事说?” 提起这件事,夏雯猛然凑到她面前,质问道:“你啥时候跟朱傲春那么熟了,还叫他老朱!” 她还以为是啥事呢,原来是这个:“也是朋友。”她想了想感觉说的太普通了,又道:“过命的交情。” “如实招来!”对面的俩人一听过命俩字立刻竖起了耳朵。 苏星漾本来也没有想瞒着她们,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不过,她最多的陈述就是她赤手空拳打败了王莽的事。 她简直是越说越激动。 烧烤上来之后,她边撸串边说,喋喋不休。 夏雯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她会跆拳道这事她早就知道了,许谭就不一样了,她简直要崇拜死她了。 跟混混头子打架耶,而且还打赢了,这换做她,非要狠狠装个逼。 她没想到,苏星漾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漾姐,以后你罩我。”许谭直接星星眼,还说要拜她为师。 这一声漾姐直接把她喊爽了,她摆了摆手:“小意思。” 夏雯摇了摇头,又被她被装到了。 不过、这是她从苏星漾身上看出来的,除了恋爱脑以外的,如此鲜活的一面。 原来男人误人啊,可是恋爱得谈,恋爱是个好东西。 结束了女人间的饭局,苏星漾马不停蹄地往陈松岳家赶,现在时间还早再去学一个小时。 没办法,她还指着在学习上一鸣惊人,狠狠打闫煦那狗渣男的脸呢。 刚到他家附近,她就看到迎面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而来,停在他家门口。 后座的人下车,他似乎是没有踩稳,脚滑了,差点跌了下来。 还好、前座的人拉住了他,不、是抱住了他。 他们俩人还隔着头盔对视了! 我去,她直接大开眼界,突然感觉这画面还挺美的,她不太敢看了哈哈哈。 这体型差,一个彪悍,一个文弱。 她磕到了。 头盔拿下来的那一刻,她才看清,原来刚才那个差点跌倒的人是陈松岳! 那前面的人是? 她赶紧迎了上去。 “陈松岳,放学你不赶紧回家跟谁去浪了?”苏星漾气冲冲地来到他面前教训他。 陈松岳眼神一怔,刚想要回答,就被抢了先:“是你啊小辣椒。” 她听这声音有点耳熟。 前面骑车的人拿下头盔,还照了照镜子,用小拇指摆弄了一下发型。 苏星漾眉头一锁,这是啥情况? 陈松岳怎么会跟这个混子一起回来啊? 之前这个混子还在欺负他,甚至让别人打他,他这么快就给忘了吗? 他还跟他骑车出去,这是不掉棺材不落泪,等着吃点苦头就知道香臭了。 “陈松岳,你还要不要给我补习了?”她现在就想赶紧拉着他走,远离混子,压根不想理会王莽。 “这么晚了还补习?真用功。”王莽突然来了一嘴。 “你什么意思?”她以为他在挑衅她,嘲讽她。 “夸你啊。” “……” 压根不像好吗! 果然是混子,说谎不打草稿,还不带脸红的。 苏星漾压着怒火,拉着陈松岳往家走,没想到王莽也跟在身后要和他们一起进屋。 陈松岳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杀气,为了让她消气,他急忙解释:“我请王莽来吃饭。” 没想到这句话直接爆雷,让她瞬间点燃:“你脑子没毛病吧?跟混子吃饭,这想法是用脚趾头想出来的?” “其实,王莽他人挺好的……” “你可拉倒吧。”苏星漾觉得他没救了,好赖不分。 旁边一直在看戏,看他们争执的王莽,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而后,他收到了来自苏星漾恶狠狠地眼神。 但他不吃这一套,他可不怕女人,随后朝她耸了耸肩,直奔门口去。 苏星漾:“……” 她真是无语了,这人还挺自来熟,人家主人还没进屋,他哒哒地干嘛。 她直接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 而后瞅了陈松岳一眼,生气道:“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陈松岳瞬间提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17. 第十七场雨 意外这种事情,对于苏星漾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已经崩塌成这副田地了,说真的,她真要崩溃了。 混子登堂入室成为客人,哪本都不敢这样写啊。 瞧他这副安然无恙,入乡随俗的样子,还真是倒反天罡。 人家主人还没说请坐之类的话,他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没礼貌的拿起桌上的水果自顾自吃起来。 烦人。 苏星漾轻轻拽了拽陈松岳,贴耳道:“赶紧把他弄走。” “可是我答应他请他吃饭了,现在赶人走不太礼貌吧?”陈松岳一脸为难。 “就是说啊,你为什么要请他吃饭!” “他说没钱吃饭,总不能让他饿肚子吧?” 苏星漾听到他这样说差点没晕倒,大哥,人家就算饿死关你屁事啊,你又不是他爸妈,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 还真以为自己是超级无敌大善人吗? 引狼入室懂不懂? 这下可咋整,这匹狼认门了,以后天天来怎么办? 她现在都快被他气出心脏病了,俩人要成病友了。 正在她愁眉不展,一脸死寂的时候,鞠姨端着刚洗好的、应季的水果以及零食走了过来,还招呼她赶紧坐下先垫垫肚子。 鞠姨打眼看了下坐在沙发上半躺着、翘着二郎腿没规没矩的男生,肉眼可见地蹙了下眉头,起身时还扫了一眼陈松岳。 她心想,大少爷还真是什么人都往家带,家里快成旅馆了。 这个男生脸上这么长一道疤,浑身痞子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孩子,她抽空得提醒一下大少爷才是。 不过、这个男生有些眼熟,她一时间忘记在哪里见过了。 “喂,愣着干嘛,别客气,快吃啊。”王莽从鞠姨刚端出来的盘子中随意插了一块水果填进嘴巴里,而后招呼他们坐下。 “不客气,这又不是你家装什么主人模样。”苏星漾将书包扔在他旁边,坐在他对面的榻榻米上,顺手将陈松岳也拉着坐下来。 王莽被书包扔过去的力量砸了一下,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这姑娘脾气还挺大,像块又硬又臭的茅厕石。 该说不说,这脾气挺对他胃口的,最起码这姑娘不矫情。 苏星漾见他一直看着她,她也不示弱地瞪着他,看谁眼睛大,看谁瞪得过谁。 大战即将拉开序幕,却被一旁满脸无奈的陈松岳打断了这次‘战斗’。 “你还要补课吗?吃饭还得有段时间。”他不止是叫停了这场战役,还是因为他在一旁实在是尴尬,不能就看着他们斗嘴甚至打起来吧,他们都是他最重视的客人。 苏星漾一怔,看向他:“补,当然要补。” 她来就是为了好好学习的,怎么能因为一个堪比惊吓的意外给打乱了计划呢? 书包呢? 她刚要拿书,发现身边并没有任何东西。 “你在找这个?”王莽拎起那个奶油色的书包在空中悠了悠。 “给我拿过来!”她真是气坏了,忘记刚才扔书包时那股气势汹汹要吃人的样子了。 她伸手够,他往后倒,就是不让她如愿。 一来二去,苏星漾的耐心完全被耗尽,她一下子跳起来就往他身上扑,恨不得咬死他算完。 见状不对,陈松岳立马拉住她,不、是抱着她的腰往后拽,她的劲儿好大,他差点没有站住脚。 他一边拉一边让王莽赶紧把东西放下,别闹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客厅会比夜市还要热闹。 就这几分钟,他就看到厨房里已经有好几个人轮番出来看情况了。 苏星漾拿到书包的时候,才彻底消停下来,她整了整衣服将书从包里拿出来,此后再也没有看过王莽一眼。 她还是懂点事的,这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家里,不像某人,没规矩还没情商。 可她心中的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她瞅了眼陈松岳,就是他招蜂引蝶,什么男女通吃,那天在废弃工厂听到的话果然很灵验。 陈松岳被她瞅得不自在,快速低下头。 但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 “王莽在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了,他爸爸酗酒伤人被抓了进去,妈妈嫌他是累赘不要他了,他从小跟在混混身边长大的,其实他本性不坏,只是为了赚口饭吃。” 陈松岳趁着王莽在打游戏的时候,往苏星漾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道。 他很同情王莽的遭遇,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学、接受过教育的人却很性情,他不像其他的混子,有时候还是很讲道理的。 而且,他也不过听从上面的安排,就是那些带他长大,教他为非作歹的那群人,才做的不好的事情。 陈松岳只不过是觉得,他还有救,换句话说,如果他在正常的家庭环境里长大,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得知他的情况后,陈松岳竟然有了想帮他找妈妈的想法,虽然被他严厉拒绝了。 也许在王莽的眼中,他妈妈抛弃他不要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母子情缘了可如果有妈妈在身边,他会不会迷途知返,以后不再做些欺负人的事情了? 他一旦成年,从前做过的那些事情他是要付出法律责任的,只要他远离是非,也许还能好好的生活,再去读个职高,学门手艺多好。 这一切不过是陈松岳的遐想罢了,决定权最终还是在当事人的手中。 这话落在苏星漾的耳中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她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觉得这些不是王莽胡作非为的理由。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谁都替不了。 但、看在王莽并没有欺负陈松岳的份上,她暂时先跟他休战吧。 临走前,苏星漾加了鞠姨的微信,并且嘱咐鞠姨,以后要是王莽再来就立马告诉她,她可不想让陈松岳和他单独相处,免得被带坏。 鞠姨虽然答应了,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心大并没有注意到。 - 苏星漾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便被爸妈联合‘双打’,不,是联合拷问。 她被家里的气氛弄得有点紧张。 “爸妈,你们没出去跳广场舞啊?”这么多年的习惯咋说变就变了呢?苏星漾来到他们身边坐下。 “漾漾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苏文彬被老婆瞪了一眼,出来当枪使。 “没有啊,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你们不知道吧,我这次考进年级前五百名了。” 听到她进步了,王佩芬眼底的异样缓和了不少:“虽然我和你爸爸挺开明的,但是脚踏两条船这样的事可不兴做啊。” “你在说什么!” 苏星漾刚喝了一口水差点要吐出来,她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水渍,实在是一头雾水。 < p>就算他们是开明的父母,她也不是超前开明的人,什么叫脚踏两条船? 她现在一条船也没有啊! 王佩芬就知道她不承认,感觉她之前说给补习老师带早饭的话是胡诌的:“那为什么你现在要带两份早餐?” “给我同学啊。” “男的女的?”这个问题必须问清楚,不然就不清不楚。 “男的。” 苏星漾并没有想瞒着他们,而且她给男性朋友带早饭是件事吗? 他们应该最担心的是她没朋友才对。 王佩芬看了眼老公,一脸‘你看我就说’的意思,俩男的耶,女儿每天早上给俩男生带饭,这不就是活脱脱的舔狗吗? 她之前舔闫煦,现在还不知道舔谁呢。 那还不如继续舔闫煦呢,最起码他们知道名字,遇到事情还能凭借名字找到这个人替女儿‘报仇’。 可现在呢,半路杀出两个大老黑,无名无姓,万一骗他们女儿咋整? 王佩芬让她说清楚,不说清楚今晚就不要睡觉了,啥时候说清楚啥时候睡。 苏星漾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是吧,她爸妈这是误会了,还瞎想了? 说就说呗,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从她开始厌恶闫煦的时候说起,只不过自动忽略了她回到过去的这件事情。 知道事情原委的夫妻俩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俩后生还是骆笙笙的救命恩人啊。 尤其是王佩芬,她当时就觉得奇怪,狗再吓人也不至于把人吓成那样,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原来是受到了些胁迫。 “这事很严重,你们为什么不跟父母说?” 苏星漾一摊手:“还不是害怕你们担心嘛,反正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们就别操心了。”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必须回来说,不然我就找你们老师,找警察。” “知道了老妈,我能回屋了吗?” 王佩芬摆了摆手,让她走,她刚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改天你带着那位先天性心脏病的同学来家里一趟,妈妈要好好谢谢人家。” 人家啥都不要白给女儿补课,还帮女儿提升了好几百的名次,这样的大恩她必须当面谢,只不过这孩子有点苦,小小年纪被病困扰着,她正好为他做点什么。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孩子有勇有谋,以身犯险,这种大爱无私的人跟她岗位的精神不约而同,她对他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所以、必须要见一面。 苏星漾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回到房间将下午讲过的题目翻看了一遍。 反正最该要谢陈松岳的人是骆笙笙,她还欠着他的钱呢。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况且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该让他当冤大头。 想到这里,苏星漾拿出手机给骆笙笙发了条消息。 苏星漾:【欠陈松岳的钱赶紧还了,人家没跟你要那是客气,你要不还就是你没良心。】 没过多久骆笙笙回道:【知道了,我在攒钱了,你别跟我妈说。】 苏星漾:【你这是在命令我?】 骆笙笙咬牙切齿,但是又不敢发怒:【求你行了吧!】 苏星漾笑了笑:【行,这还差不多,你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就行。】 莫名的,苏星漾又觉得自己爽了一次。 18. 第十八场雨 “漾漾你们终于来了,刚才闫煦来班里找陈松岳不知道要干嘛,反正态度不怎么好。” 苏星漾和陈松岳慢悠悠地来到班级,经过刚开始那几天被黑煤球扣住安排打扫公厕起,他们提早十分钟走,现下都不迟到了。 到教室的时候还有打水、上厕所、聊天的时间。 他们刚到班级,就被夏雯喊住,将刚才他们还没有来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 陈松岳倒是没什么情绪,反正他跟闫煦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是很熟,左右只不过是同学。 苏星漾就不乐意了,尤其是那天下午被王莽闹得,始终对‘男女通吃’这个词耿耿于怀。 闫煦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也看上了陈松岳? 他实则是同性恋,找女朋友只是掩盖这个事实? 她下意识看了眼正在露头看戏的骆笙笙,哎呦这个大冤种,不会是帮哪个他当挡箭牌了吧? 至于闫煦,他爱咋样就咋样,她家陈松岳是好孩子,万万不能被带坏,更不能跟渣男掺和在一起。 她不准许,一百个不愿意。 苏星漾将夏雯扒拉到一旁,径直往一班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听到动静,出来‘宣战’的闫煦。 她要替陈松岳好好问问,干嘛闲着没事找事,给别人找不痛快。 “你找陈松岳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全权代理。” 闫煦双手插兜一脸不屑:“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替他决定什么?苏星漾,就你这种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我不愿意跟你瞎叨叨。” 呵,她真是被整笑了,她是这样的人她怎么不知道,明明是他自己不是好人,还眼盲心瞎看谁都是坏人。 她就说早上起床的时候右眼为啥一直在跳,原来是出门踩着屎了。 那她认栽,毕竟这屎又丑又大又黏,洗啊甩啊扫啊,怎么都弄不干净。 她侧眼看了下陈松岳,看他怎么说,是真觉得她在越俎代庖吗? 作为好朋友,她完全是在保护他说不权利以及给他安静的学习环境。 他该站在她这边才对滴。 “漾漾可以替我做决定。”陈松岳笑了笑,淡淡地脱口而出。 苏星漾冲着闫煦一摊手,别提多得意了。 陈松岳的话无疑让闫煦瞬间落了面子。 他攥紧手,那该死的自尊心作祟,净扯些有的没的,好让大家知道陈松岳是什么样的人? “陈松岳你一个男人凡事都听女人的话不怕被说成吃软饭的吗?”闫煦瞪了眼正在幸灾乐祸的女人,又说:“学校不让早恋,你俩什么关系啊,她竟然能替你做决定,是想违反校规吗?” 什么校规乌龟花龟的,苏星漾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以前高中三年都追在闫煦屁股后面跑,也没有被校规管制过。 连黑煤球都拿她没办法,现在说校规,那不就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吗? 关系,又是关系。 所有的事情陈松岳都可以平常心对待,可就是他和苏星漾的关系,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害怕,害怕说得不好,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闫煦问关系的那一刻,他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末了,只能将所有的视线放在苏星漾的身上。 “关你屁事,成天跟苍蝇一样嗡嗡嗡地烦人。”苏星漾最近的白眼翻的有点多,快要得干眼症了。 闫煦哈哈笑道,他的小跟班们秒跟着开团:“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你放屁!” 看着苏星漾开始生气,气得脖子都红了的样子,陈松岳站到她面前,没有任何情绪,语气平淡,像是在处理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他说:“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闫煦本来就因为苏星漾突然的疏离,没有被舔的高贵感了,耿耿于怀。 更因为这次的成绩一拉千丈,被当众嘲笑,他怎么都气不过。 他只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中赢陈松岳,扬眉吐气一把。 所以、他来叫嚣,不,是宣战,就是想看陈松岳吃瘪,他要踩着陈松岳上位,让大家看看他的实力。 他可不是只会埋在书里的书呆子,成绩不代表着一切,全面开花才是真正的实力。 “下节体育课,跟我比场篮球,我输了当着两个班级的面跟你低头认错,你输了只需要承认我的实力就行。” “他不比!”篮球比赛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陈松岳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做剧烈运动,她脱口而出,还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期间,许谭也跟陈松岳说了比赛的强度,其实,她最怕的是闫煦发了狠地为难他,到时候万一出了事就挽救不了了。 虽然,她知道陈松岳对篮球这方面还挺懂的,但是、他自己锻炼当玩具可以,比赛是真不行。 可别人劝得越多,就会被闫煦等人说成不敢应战,胆小如鼠。 一直没有出声的陈松岳,似乎是做好了决定,他将手放在苏星漾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面上,给她了一记请安心的眼神。 “好,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陈松岳低头对上苏星漾的眼睛,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我赢了,你要给苏星漾道歉。” 闫煦没当回事,他绝对不可能输,答应地爽快:“成交。” 这场较量将如期而至。 - 下节就是体育课,这节英语课苏星漾上的心烦意乱。 当陈松岳说起赢了让闫煦给她道歉这话时,她的心感觉莫名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是弟弟面对恶势力不妥协还替她找回场子的? 还是别的? 她现在好烦好乱,感觉脑子要炸了。 “陈松岳,你就不能…不去吗?”她还是很担心,担心他出事,担心她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事,你别担心。” 面对他的轻描淡写,她嗓子眼涩涩的:“你别逞能,除了学习,这些都是无关紧张的事情。” “不算无关紧要。” 有些事情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的事情不行。 尤其是欺负苏星漾这件事。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成天拿她当笑柄。 她不该被这样对待。 当年,他被别人嘲笑的时候就是她站出来维护的他,如今她有同样的遭遇,他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苏星漾现在很讨厌闫煦是事实。 既然跟她不再有关系的人,那就不需要留情面。 他真的不弱。 真的没有像大家眼中、动不动就要发病死了的那样。 只是他平时太过于沉默,大家自然而然往那方面去想了而已。 什么叫无关紧要? 苏星漾快要被他不当回事的样子气死了。 算了,当事人都对自己的身体如此自信,那她一个外人还管个屁。 正好、还能将她送回去,一举两得。 想明白了之后,她心里那股着急劲儿消散了不少。 体育课的时候,老师上来先让跑圈,然后,男生去拔单杠,女生做仰卧起坐。

等老师布置的任务差不多完成的任务,女生得要把垫子送回器材室,再到操场集合。 夏雯最近生理期,不太舒服,本来想和老师请假,奈何请假的女生太多,弄得老师都生气了。 她只好忍着痛经,做完了几个轮回的仰卧起坐,现下去送垫子她真是不想动弹了。 只好由苏星漾一个人去了。 垫子放下后,她被骆笙笙和她班里几个玩得好的人给拦下了。 “有事?”苏星漾没空跟她们瞎折腾,她还要去看篮球赛。 和骆笙笙同伙的几个女生,轮着推她:“听说你欺负我们笙笙?” “我欺负她?”苏星漾被搞笑道:“骆笙笙你装什么哑巴,还是说她们是你教唆来的?” 被她这么一说,骆笙笙终于开口,不再在旁边看热闹:“姐姐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欠了钱还没还上。” 说着,骆笙笙那不争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弄得我见犹怜,一看就是被欺负了的模样。 她那群小姐妹像是被她下了降头,一看她要哭了,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说教。 果然,这个世界上谁先掉眼泪谁就值得同情,谁就是有理的一方。 苏星漾受不了了,但她懒得跟这些绿茶婊们拉扯,门框已经被堵死,她只能插空扒拉着她们让出道儿来。 可是、她们几个人将她合力一推,推回了器材室,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锁上了。 同学1:“你就好好在里面反思吧,再敢欺负笙笙,下次把你关厕所臭死你。” 同学2:“苏星漾是什么东西啊,也敢跟闫煦叫嚣,活该被关在这种破地方。” 同学3:“就是,笙笙你还是太善良了,这种人就该离远点,以后快别跟她家来往了,免得被带坏。” …… 外面那一声声的讥笑声,渐渐走远。 苏星漾气得在原地跺脚,她竟被算计得逞了! 骆笙笙是吧,感情她将还钱这事当成了她欺负她的理由? 奶奶腿的,要不是她和陈松岳,现在她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着哭呢。 吃里扒外,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次再管她的闲事,她就不姓苏。 她下意识地要拿手机给夏雯打电话,却忘了在换运动服的时候放在了橱柜里。 完蛋了,这下她不知道要在这灰尘遍布,还有点潮意的地方待多久了。 只希望,夏雯他们赶紧发现她,过来拯救她。 门是打不开了,从外面锁死了。 窗户打开后,是三楼的高度,她多少有点恐高,往下一看差点吓死。 她只好放弃,什么都不做。 现在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了,陈松岳和闫煦开始比赛了吗? 苏星漾心烦意乱,冲着架子猛足劲儿给了一脚。 架子被她踢得嘎吱响,最上头的橄榄球被踢得摇摇晃晃的。 该死的骆笙笙,出去后她铁定不会放过她,不让她告诉小姨是吧? 她偏说,还要‘锦上添花’地说,到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热闹,看她被打的热闹。 这样想着,她心里痛快了不少。 整个器材室里都是她得意地笑声。 可她还没有笑完,就被头顶上刚才踢错位的橄榄球砸了个正着。 因架子最上方的东西比下方的沉,随着橄榄球一颗颗地往下掉,然后,架子也顺势跟着倒下去。 她感觉,此刻眼冒金星,眼前一片空白,大脑里传出一阵鸣声,身上还被什么庞然大物压得喘不上来气。 再然后,她就完全不省人事了。 19. 第十九场雨 眼看着比赛就要开始了,陈松岳在人群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苏星漾的身影。 他想她在,看过他的比赛之后,也许、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就不是弱不经风的模样了。 别人送垫子都回来了,她人去哪里了? 他问了下夏雯,瞧她满头细汗不太舒服的样子先是关心了一句。 可夏雯说不知道,她只知道苏星漾去了器材室放垫子了。 对呀,都这么长时间了,漾漾怎么还不回来? 夏雯捂着肚子,来回眺望,连漾漾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应该啊,所有女生都在这里,难道漾漾尿急? “她可能去厕所了?再等等,一会儿她还不回来就去告老师。” 陈松岳点了点,现在也只能等了。 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他心神不安地一次又一次地看手表。 他的心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要是害怕就直接认输,别到时候输得太惨说我不讲武德。”闫煦看他腿都紧张地抖了起来,特意过来好心提醒。 “不认输。”他为了那声道歉才不会认输。 闫煦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他就开始热身:“不撞南墙不回头。” 旁边有好多女生被他热身的动作迷倒了,一个个因老师在这特意克制着嗓子呼喊,不,是瞎泛滥自以为是的迷恋。 其中,一位和骆笙笙她们一起将苏星漾关在器材室的女生,压低声音,边激动边说:“闫煦好帅啊,要不是以前苏星漾护食,连根女生的一根头发都不准靠近闫煦,我作为同班同学早就加上闫煦的微信了,就该让她在器材室待上一天一夜,解我心头之气。” 还有其她几位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骆笙笙则一脸很可惜的样子替小姐妹感到失落,但眼神一点也没有离开闫煦。 她还在器材室? 陈松岳耳朵好使,正好现在坐在休息区离着她们比较近,那个女生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比赛什么的在此刻已经化为了乌有,他现在就想要找到她,看到她。 他快速起身,头也不回,先是快走而后快跑起来,直奔器材室去。 老师的喊声、闫煦的质问声、同学的唏嘘声,几道声音如雷贯耳,但此刻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唯一的目标,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苏星漾。 一路上他没有停,连台阶都是一步三层。 看到那扇被上了锁的铁门,他也没有犹豫,透过把手上方那块透明玻璃,他看到了背对他,躺在地上,被架子压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苏星漾。 他着急地喊了声她的名字,手也用力地拍着门,见里面的人没反应,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跑回去操场需要时间,苏星漾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不能等。 该怎么办? 他来回探看,最终往厕所跑去。 没有犹豫,他拿起拖把,将手把对着门锁用巧劲将其撬开。 锁哒的一声掉在地上,陈松岳立马扔了拖把,踢门而入,一点柔弱的模样也看不见,眼前的人是着急的、愤怒的以及猛劲的。 他将苏星漾的头托起来,用手指肚轻轻地拍着她的脸颊试图将她拍醒。 “陈松岳?”怀里的人终于有了醒的迹象,不知怎的,她眼前却是梦里被欺负的那个小男孩:“小可怜?” “是,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可怜,你怎么样了?”她有了意识,他很激动。 苏星漾想咳嗽但是咳得有气无力:“疼…” 说完这个字后,她又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任由陈松岳再怎么喊她都喊不醒了。 他急忙抱着她往外跑去。 “漾漾这是怎么了?”夏雯看他跑得很急,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苏星漾回来,第六感告诉她出事了,她也不管自己的痛经了,马上和老师说了详情,老师害怕真出事,就跟过来看了。 陈松岳喘着气咽了下唾液:“她被砸到脑袋了,我来的时候地上还有血,现在必须马上送医院。” 体育老师见情况不对,立刻给门卫打了个电话,让门卫大爷直接开门等着,他又让陈松岳抱着苏星漾跟他走,他送他们去医院。 刚走没几步的时候,骆笙笙身边那几个害人精又开始讥讽。 同学1:“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啊?” 同学2:“就是,说不定就是为了博眼球呗。” 骆笙笙又作为发言结束代表总结道:“你们别说了,姐姐肯定受伤了,地上真的有血,还是快让她去看医生吧,说不定还没到医院她就醒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陈松岳觉得自己胸腔里好像有股子闷火,压得他喘不上气还浑身难受。 他当初多管闲事,救骆笙笙是对还是错? 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有些人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那种。 “她要是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恶意禁闭他人,对受害者造成重大伤害者是要受法律责任的。”他头一次发火,还是跟一群女生。 尽管法律对未成年来说相对宽松,但是她们做错了事情就该付出代价,法律不管未成年,总管得了他们家大人吧? 陈家不是吃素的,他陈松岳更不是好说话的。 也许以前是,一旦涉及苏星漾,即使别人说他是恶魔、魔鬼,他也认。 那群女生被吼得楞在原地,她们实在想不到为什么陈松岳会专吼她们? 难道、他知道什么? 陈家她们确实惹不起。 但她们依旧觉得苏星漾在装晕。 还在心存侥幸罢了。 - 苏星漾醒来的时候已经黑天了。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贯彻了她整个鼻腔,她下意识地动了动,不止脑袋疼,整个右侧都疼到她掉珍珠豆。 呜呜呜,她回来一次容易吗? 总有大胆的刁民想害她,看了那么多次甄嬛传真是一点都没有学到精髓啊。 这么小的计谋她都没有看穿,好在她福大命大,除了痛点还没要命。 只不过,她现在渴得要死,有没有人给她口水喝? 她低眸扫了一圈,原来是在医院里,可人呢,陪护的人呢? 她都这样了,不会没有人管她吧? 小命休矣,这辈子她大概是渴死的。 她在空荡的病房里干嚎出这句话。 “哎呦,你瞎嚎什么,乱动什么,没试着疼吗?”王佩芬穿着白大褂将她按住,语气里尽是无奈,但没有一丝的担心,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她知道她除了外伤啥事没有,放心罢了。 “妈妈,我亲妈,快给我搞口水喝喝。”她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在着急也在撒娇。 “给你祖宗,以后受伤了我接着伺候你。” 久旱逢甘霖,喝完水后她活过来了,听到老妈的话翻了个白眼:“我是你亲生的吗?咋还诅咒我。” “哼,笨的嘞,出去别说是我闺女。”学的跆拳道白学了,被欺负了就别管男女了,上去直接给一脚,看她们还敢再欺负她不。 “……” 得,还不如不醒过来,她老妈这嘴是抹了蜂蜜,小嘴‘真甜’。 只是,她受伤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爸怎么不在这里陪她? 她问了声老妈。 从老妈的嘴里得知,老爸临时被供电局的人喊回去加班了,幸福花园、馨园小区以及景泰合苑三个小区的电莫名跳闸了,不知道是哪里接触不良还是怎么的,就是来不了电。 物业自己搞了一圈没搞好,只好找供电局帮忙了。 她没当回事,也不关她的事,她现在唯一的要务就是好好养伤。 王佩芬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粥来为她,老天爷嘞,原来被人伺候的感觉这么好啊。 虽然很痛,但是为了过这么舒坦的日子,多受几次伤也不是不可以的。 她边喝边笑,王佩芬叹了口气摇摇头,拿出手机给脑科的大夫发了条语音,内容是:“小李啊,明天上班给我家漾漾查查脑子吧,我怀疑她把脑子砸坏了,现在一个劲儿的傻笑。” 小李很快语音回道:“好的王姐,明天一早开工先给咱闺女看看,今晚还有什么症状随时跟我说就行。” 苏星漾:“……” 她的笑容戛然而止,很无语地看着老妈。 至于吗? 她再正常不过了好吗,这些大人就是爱大惊小怪的。 算鸟算鸟,她还是别笑了,不然明天说不定醒来就在精神病院里了,她老妈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对了,今天那个男同学跟你关系好吗?”王佩芬放下碗说:“把你送来的时候急得嘞,脸都通红了。” 苏星漾疑惑:“啥男同学,长啥样?” “就是挺清秀的一个小伙子,穿着球衣,手腕上带了一个红色的护腕。” 清秀的小伙子,红色护腕? 苏星漾在脑海回忆,她记得陈松岳当时就带了一个红色的护腕,人长得确实很清秀的,是他将她送到医院的吗? 她隐约记得当时在器材室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陈松岳吗? 他救了她,找到了她? “他有说啥吗?” 王佩芬仔细想了想,当时她只不过多看了几眼,毕竟对自己女儿那般看重的人,除了自家人,她见过的人里就是他了:“没什么,听说你没事就被家里的人接走了,看来你是真交到好朋友了,他来的时候满脸担心着急,浑身都是汗,喘气的时候还得使劲呼吸才通顺 ,应该是打球累的吧?” 什么? 喘气不通顺? 苏星漾忘记自己受伤了,梗着脖子就要起身,痛感遍布了全身,她疼得直咧嘴。 很快,她就被老妈按了下去,还被说教了一番。 “那他没事吧?”她着急问。 “看起来没事。” 苏星漾被她模棱两可的语气气道:“什么叫看起来,人家都来医院了,你们做医生的看着不对劲不会主动让病人去检查吗?” “我说过了,那小伙就说没事,连他家人都劝过了,是他自己不做检查的。” 嚯,苏星漾感觉现在自己的火气比被骆笙笙等人算计都大,这弟弟还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非得出事才算有事是吧? 等她出院她第一个找他算账! 王佩芬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这么生气,人家能对自己的身体做主,关她一个外人什么事,感觉她比当事人还急。 她弱弱地问了一嘴。 这不问不知道,原来那小伙子就是帮女儿提升成绩的小老师,也是那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同学,她成天投喂早餐的人。 那这恩情可大了,她正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等下次再见到他非要请他到家里做顿满汉全席报答不可。 同时、她也嘱咐女儿跟人家好好相处,这小伙子能处。 母女的聊天刚结束,骆笙笙和她妈妈、苏星漾的小姨来到了她的病房。 看着害自己躺在医院的罪魁祸首,苏星漾像被踩了尾巴的大花猫,要不是被老妈按着,她非要站起来咬她一口解气。 小姨王佩芳问候了几句,还给她带了不少好吃的,伸手不打送礼人,小姨她不可能得罪,但是某人就不行了。 此时,苏星漾的脑子里全是亿点点的小心思。 她笑着招呼小姨坐下,而后将视线落在骆笙笙的身上。 “妹妹晚上好呀。”她一脸感谢的模样说:“多谢笙笙妹妹,不然我还没有机会躺在这里享受被伺候的人生呢。” “什么意思?”王佩芬和妹妹来回看了眼她和骆笙笙,王佩芳疑惑问道。 “啊?笙笙没跟小姨说我是怎么被关进器材室受伤的吗?” 苏星漾表现的很委屈,差点要哭出来。 装可怜谁不会啊,信不信她的演技更好? 果然,说完这句话,小姨看着正在惊慌失措的骆笙笙,她问了和刚才同样的话。 骆笙笙只好胡编乱造的解释着,说不到正点上,苏星漾再给她添点油加点醋,小姨肉眼可见的脸色难看起来。 知道她受伤还有骆笙笙的手笔,两个老姐妹合体将火力放到骆笙笙的身上。 可她还是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是被同学带偏的,她也不想的这种话。 苏星漾可不惯着她,谁是主谋她最是知道,又带着哭腔浇了下油。 可谓是一锅水烧到了沸点,病房里传来一阵教育的声音,再然后便是骆笙笙抽泣的声音。 她还嫌弃这把火烧得不够旺,抿了抿憋笑的嘴,换上一副哭脸道:“小姨,您还不知道吧?笙笙妹妹不知道怎么跟小混混扯上块了,我同桌看在我的面上为了帮她贴了好几千块钱呢,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还款呢。” “什么!?”王佩芳的语调升了八度,还有震惊过后要被气晕的感觉,只感觉眼前有点黑。 “苏星漾你闭嘴,别胡说八道了!” 这是什么态度?吼什么?苏星漾也不装了,直言道:“我说得是不是真的打个电话问问陈松岳不就好了。” “你敢!” “你闭嘴!” 王佩芳和骆笙笙同时开口。 苏星漾冲着骆笙笙得意一笑。 要不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不定会大发慈悲的放过她,也不会告诉小姨。 谁让她不是善茬呢,谁欺负她她就以牙还牙,双倍还回去。 “你漾漾姐说的是真的吗?” “妈……” 王佩芳不想听她狡辩:“说实话!” 苏星漾看热闹的同时还不忘‘雪中送炭’‘锦上添花’,跟着说了句:就是,还不快快如实招来。 在旁边等着劝架的王佩芬摇了摇头,示意她赶紧闭嘴吧,还嫌不够乱啊。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解决了就是,虽然她对骆笙笙关女儿器材室的事情很生气,但刚才她也用七寸不烂之舌教训过了。 现在完全是看在大晚上了,别吵着隔壁病房的病人休息为主,才让她别说了。 不然、她多少也要参与一下混合双打。 骆笙笙只会哭,半天了还不吭声,王佩芳有些等得不耐烦,直接和苏星漾说:“漾漾麻烦你给刚才你说的那个人打电话,我倒要问问这逆女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20. 第二十场雨 病房里死寂了一瞬,听到小姨这么说,苏星漾的眼神立刻清澈起来,现在别说疼了,她咋感觉就算是出去扛麻袋也有劲儿嘞。 她伸出不疼的那侧手冲着老妈的方向在空中乱抓,那意思是老妈赶紧帮她把手机拿过来,她要打电话,揭露骆笙笙丑陋的嘴脸。 王佩芬也学着她的样子轻轻翻了个白眼,暗自叹了口气,她这闺女还真不是善类,小本本记得可清楚了。 手机拿到手里的那刻,苏星漾没有丝毫的犹豫,找到陈松岳的号码按了下去。 对方几乎是秒接的,手机里面传出来的先是关心的话。 苏星漾一愣,这弟弟,大晚上不学习就知道抱着手机玩。 上瘾可不好,玩手机多影响学习啊,他太重要了,可不能不务正业哦。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星漾!”陈松岳急切问道:“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淡定,肯定是没事啊,不然还能给你打电话,至于疼…奶奶的,老娘都快要生活不能自理了,现在只指着我老妈伺候了,不过也挺好的,啥事不用自己动手,还挺享受的。” 她先是气哄哄地说了一番,想到好处后语气平缓下来,还带了丝喜悦。 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气势如虹,陈松岳便知道她彻底没事了,一直压在心口的大石头也沉了下去。 只是、她说疼? 他记得他爸爸之前冬天去国外的时候,因为雪太大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伤得不轻,好像国外的医生给开了瓶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还挺管用的。 爸爸大概用了一两天就好的差不多了,等待会儿挂断电话后,他去问问,明天给她带来,能帮她减少点疼痛就好。 “那我明天放学去医院找你,还可以帮你讲讲落下的课业。” “那感情好,我就等着你说这句话了。”苏星漾觉得这弟弟太上道了,凡是不用她说,他自己就能想到,真贴心。 陈松岳在电话那边笑的有点灿烂:“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等等!” 在陈松岳挂断电话之前,她终于想起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差点因为唠家常耽误了正事。 陈松岳问了句怎么了? “是关于骆笙笙的事,我小姨在这里,她想知道具体的情况,你能跟她说说吗?” 他嗯了声,然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以及怎么帮骆笙笙一次次逃出魔爪的情况从头说了一遍。 不过、他没有特意去提闫煦,毕竟这件事情闫煦是主谋,骆笙笙只不过是替死鬼。 因为苏星漾的说只说一下关于骆笙笙的事,其他的事情由闫煦跟骆笙笙自己解决吧,他只需要听苏星漾的话,将先后的事情整理好说出来就行。 不然这么晚了,再扯上闫煦,病房里八成不能消停了。 他想让苏星漾好好休息。 王佩芳听完后生气地瞪了眼骆笙笙,而后客气地跟陈松岳说:“同学谢谢你帮忙,笙笙欠你多少钱,阿姨给你,之前阿姨不知道这件事,让你破费了。” “阿姨您客气了,钱不是很多也就四千五,您直接给苏星漾转交给我就行。”陈松岳很客气地跟长辈说话,完全没有她是害苏星漾受伤的人的妈妈而恼火。 四五千对他来说确实不多,但长辈就是长辈,该有的礼貌不能少。 小辈犯的错跟一问三不知道的长辈没关系。 他想,如果骆笙笙的妈妈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话,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女儿胡作非为。 今晚能闹到长辈那里,应该是苏星漾的反击吧? 挂断电话后,王佩芳用食指使劲朝着骆笙笙的脑袋戳了一下,她把钱给苏星漾转了过去,还多转了二百块钱,让她请陈松岳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该说不说,她小姨是办大事的人,有主见有战斗力,她爱。 刚才闹哄哄的病房随着小姨跟骆笙笙的离开又变得安静下来。 苏星漾看着余额里的数字越看越好看,有些人就该找人治治她,不然还会蹬鼻子上脸。 还等什么明天,现在她就转给陈松岳,不然她还得惦记着,毕竟也是在自己的钱包里存了一会儿的。 多少、也有了一丢丢的感情了。 她操作完之后,陈松岳领了红包之后说了声谢谢。 这哪用谢谢,是应该的,她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可下一秒她就对上了老妈那双求知心切的眼神。 “你干嘛?” 王佩芬嘿嘿了两声:“你和那个叫陈松岳的说话还挺自然的嘞,跟妈说实话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星漾嘴角扯了扯,敷衍道:“同班同学外加同桌。” “就这?”王佩芬似乎有点不满意。 “不然呢,老妈收起你八卦的心眼子吧,人家明天来你可别把人家吓跑,不然没人给我补课了。” 被拆穿了,王佩芬捂着嘴笑了两声,答应的特别爽快。 她本身不是很反对女儿谈恋爱,只要对方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行。 之前那个叫闫煦的她就看不上,要不是顾及女儿的心情,她早就制止了。 不过、这个叫陈松岳的小同学好像很不错耶。 苏星漾摇了摇头,她老妈都是跟着小区里那些退休的人学的成天就知道八卦,她还以为情报联络点只有农村有呢。 至于她和陈松岳的关系嘛。 不就是同学吗? 再亲密一点就是同桌。 为什么大家都会问他们的关系啊? 这很不明确吗? 现在的小孩子不知道好好学习就知道瞎想,她和陈松岳难不成还是情侣吗? 情侣!这两字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时,她自己都愣住了。 妈呀,她在想什么呢,人家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虽然她心理上是快30岁的人了,但是身体还是十几岁的高中生。 其实,他们要是情侣也没问题吧? 一整晚,苏星漾都被这个问题折磨的睡不着觉,好烦啊,好端端的她干嘛瞎想。 难不成…她真的喜欢上陈松岳了? 可是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啊。 当然了,她不是歧视的意思。 此刻,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小孩在打架。 一个在说:人家陈松岳对你多好,帮你提升成绩还送你来医院,没让你死成,你竟然嫌弃人家有病,还有没有心了? 另一个在说:那咋了,难不成还要以身相许吗?你们就是好朋友,不要越界,当情侣都有分手的一天,做朋友关系才牢靠。 这两道声音响彻了她整个大脑,一点也不停歇。 完了,她彻底失眠了,因为陈松岳而失眠的。 不!她立马用那微不足道的自制力将这些想法赶出大脑,她是因为伤到脑袋、脑震荡才睡不着的。 一定是这样! -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见到的是顶着黑眼圈,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天花板的苏星漾。 情情爱爱太磨人了,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大病,之前的时候非要跟在闫煦身后跑,还非得谈恋爱不可。 爱情是毒药,让她辗转难眠啊。 医生刚扒开她的眼睛想要用灯照一下她的眼球,想看一下 情况。 毕竟昨天的报告里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而已,她此时此刻的状态难免让人不会瞎想。 万一她想不开在医院里自杀了咋整? 而且她还是王医生的女儿啊,医生更是多了好几分的关注。 就在照灯即将要打开的时候,苏星漾动了动眼球,和医生来了个四目相对。 “这玩意儿会不会照瞎眼睛啊?”她弱弱地问了一句。 医生收起灯站直身子:“不会,你觉得现在怎么样了?” “心烦意乱,要不然你再给我安排个心脏检查的项目吧。” 她打了个哈欠,随后很爽快的、还很严肃地说这话。 医生记录了她的要求,又看了眼她今天安排的检查项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跟她说过会儿打完针要去查脑子。 “……” 毁灭吧,老妈还真把这一项给添进去了。 昨天不是查过了吗,只是脑震荡而已,还查,真无语。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她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她的主治医生让护士先给打上针,打完针再安排其他的检查。 借着药劲儿她短暂眯了一会儿。 但这觉睡得并不安稳,小护士一趟趟地过来,时不时的喊醒她问话,最后她干脆不睡了,玩起了手机。 等所有的检查结束后,从早上送完饭就消失了一上午的老妈才出现。 还是哼着小曲儿来的。 苏星漾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就问了一嘴。 “我上午请假去了趟超市,买了好多新鲜的食材。” 她哦了一声,然后看了眼除了白粥啥都没有的保温饭桶,疑惑说道:“菜呢?” “在冰箱里。” “……” 什么? 她请问呢,这是啥操作,买了那么多菜,一根都不给她炒? 随后她又听到老妈说:“你们现在是五点半放学对吧?那小陈过来也得靠六点钟吧?你说我是三点准备食材还是四点准备比较好?” 额…她就说,上午心脏检查怎么是葛姨给她看的,原来她的好大妈为了一个外人抛弃了她这个病人的女儿! 真是的,这世界终于是颠了。 “老妈,你现在最该关心的难道不是你的女儿我吗?” 王佩芬笑道:“你有什么好关心的,命大得嘞,人家小陈情况特殊,老妈当然要好好准备了,我看了你的报告,除了皮外伤没啥事了,回家养就行,待会妈就给你办出院手术,你给小陈打个电话告诉他直接去家里。” 苏星漾无语至极:“你真是我亲妈!” “当然,如假包换。” 让世界再次毁灭吧,她想飞奔向月球。 原来有妈的孩子也是根草啊。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给陈松岳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命苦、不,她现在真像那首歌的歌名一样,因为他,她在受冷风吹。 陈松岳回了个好的。 苏星漾将他答应的聊天页面给老妈看,省得她时不时地偷瞄,跟做贼一样。 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王佩芬很高兴的样子,差点要转圈圈了。 她觉得,现在要不是在病房里,说老妈能跳一场芭蕾都不过分的。 她眼睁睁地看着老妈兴高采烈替她去办出院手续去了,不行,等她以后见了姥姥她一定要告状,告她女儿孽待她。 呜呜呜,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病号了。 陈松岳!都怪他。 她的小本本必须给他狠狠记上一笔。 21. 第二十一场雨 回家的路上,走路仅十分钟的路程,每天为了锻炼身体连小电驴都不骑的人,今天竟然舍得打出租。 苏星漾又惊又喜,她觉得老妈又爱她了。 “亲亲妈妈我爱死你了,几步路的事,还让你破费打了辆车。”苏星漾用脑袋在王佩芬的肩头蹭了蹭。 王佩芬将她轻微一推:“本来是轻度脑震荡,你小心变成重度的,再说了,我那是为了你吗,我是为了赶紧回去处理食材。” “……”靠、老妈说完之后前面的司机还笑了一声,她的老脸算是保不住了,嘴都快要噘到鼻梁上了。 路上她再也没跟老妈搭话。 话就不该说太早,她绝对不是亲生的! 她气冲冲地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趟,脸上的怨气一点也没有少。 苏文彬看到前后进门的母女,一个不开心,一个恨不得把我乐死了挂在脸上。 出院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女儿为何闷闷不乐的? 他看了眼系着围裙去厨房的老婆,来到女儿身边坐下:“跟你妈生气了?” “你告诉我,你外面是不是还有一个老婆,而我是你外面那个小老婆生的?” “你这是什么话,让你妈听到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慎言!”苏文彬快被她的虎狼之词吓死了。 苏星漾纳闷道:“那为啥别人的孩子在我妈眼里比我香啊?” 苏文彬摸了摸打理的很干净的下巴:“你说的是那个叫陈…”他忘记了叫啥名,一直陈陈陈的。 “陈松岳。” “对,就是他,你妈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她? 此话怎讲? 她让他展开说说。 一套话听下来苏星漾才恍然大悟。 她直呼我去,老妈大义。 原来老妈向着陈松岳是有原因的,就像一条刚生了小狗的老母狗,因为被其他的狗欺负,被迫带着小狗远离狗群,因体力不支只能窝在了垃圾堆旁边自生自灭。 就在快要死的那一刻,突然来了一个好心人给了老母狗一碗热腾腾的牛奶,让她不仅有了力气,还产了奶养活小狗。 在那条老母狗的眼里,那个给它热牛奶的好心人被它当成了恩人,等它彻底好过来之后,便开启了报恩的模式。 而老妈就是那条老母狗,她是刚出生的那条小狗,陈松岳嘛…这自然就是那个好心人,她们的恩人喽。 这样比喻的话她理解了一点点。 等等… 想到这里苏星漾瞪了老爸一眼,凭什么把她和老妈比喻成狗,当人不行? 苏文彬嘿嘿了一声,扬言道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算了,她不跟大人一般计较,狗就狗吧,好歹是会报恩的狗,比起骆笙笙,她们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父女俩的谈话刚结束,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老爸让她安静待着,他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苏文彬喊了一句:“哎呦,这是谁把超市搬我家门口了?!” 王佩芬听着声从厨房出去,看着眼前的阵仗也吓了一跳:“哎呦我去,这场面我只在过年的时候见过。” 夫妻俩还在震惊着,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道闷声:“叔叔阿姨好。” 他们俩还有见鬼了,吓得砰地一声把门闭上了,还倚在门上大喘气,一边合计着什么一边给自己壮胆。 现在天黑得早,难不成鬼也卡点出来? 那会不会出来的太早了些? 苏星漾扭头看了一下,问了句他们在干嘛,感觉像是在偷东西一样类似的话。 王佩芬指了指门外道:“外面有鬼。” “什么?”苏星漾来了劲儿,跳起来道:“哪家的小鬼不要命了敢来我家蹦跶,我的五十米长刀呢,看我不砍了他!” 她话音刚毕,外面又喊了声:“苏星漾。” 害,这鬼还知道她的名字。 奶奶腿儿的,她行得正坐得直非要去会会这个没有礼貌、吓人的鬼。 她打开门,下意识地也来了句哎呦我去。 这谁把超市搬她家里来了? 此等货源她只在超市见过,难不成批发商送错地址了? “是人是鬼报上名来,老娘可不怕你,少装神弄鬼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信不信我告警察蜀黍?” “苏星漾是我。” 靠,这鬼又喊她名字,这是把她给打听明白了? 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那人又说:“我是陈松岳。” 卧槽,苏星漾、王佩芬和苏文彬一起脱口而出这句语气词。 大手笔啊! 他们咋就没有想到对方是陈松岳呢? 那可是他们请来的尊贵客人,竟然把他当成了鬼,该死,真该死。 王佩芬尬笑了两声,示意这父女俩赶紧往里搬东西,好让‘恩人’进门。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最后三箱的时候,一家三口自然而然地默契下腰去拿东西,苏星漾率先挑了个手提的。 抬眼间,她目瞪口呆,陈松岳啥时候长了四条腿? 靠,他成精了? 她就说他不像是一般人。 那她、也算是见识他真正一面的人了。 莫名的,她笑了一声。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这姑娘傻笑什么? 难不成真被球砸傻了? “小陈来了,这位是?”王佩芬认出了陈松岳,打了声招呼,看到他旁边还站了个人,而且这个人脸上还有道疤,警惕道。 “阿姨您好,我刚才还以为您是苏星漾的姐姐,可又想到她没有兄弟姐妹,这才知道是您,您真年轻,这位是我的朋友,是来帮我送东西的,他一会儿就走。”陈松岳说的头头是道。 这话直接给她夸爽了,立马招呼人进屋,虽然刚才他带来的东西已经占了客厅的一大半,但她还是将其收拾出来一道路,让他们进来坐。 苏星漾站直身子,看到王莽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想将他赶走,可下一秒就听到陈松岳说的昧良心的话,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家伙是真能说啊,以后干脆去当销售得了,保准能挣大钱。 旁边的苏文彬也被他的话说得有点恶心,这学霸今天出门绝对没戴眼镜吧? 当苏星漾想起打算将王莽赶出去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家门,而她也被夸兴奋了的老妈推到了一旁。 她请问呢,这是几个意思? 为了报恩是不是连她这个女儿都可以不要啊? 陈松岳被推到沙发正中心就坐,她老妈端茶倒水可勤快了,连温度合不合适都要问一下。 他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毕竟,这是苏星漾的妈妈。 “阿姨,我自己来就可以。” “行。”王佩芬嘴上说行,身体却还在行动着。 苏星漾实在看不下去了,陈松岳难不成是祖师爷吗,排面这么大干嘛,她都没有过这种待遇:“妈,你的菜好了吗,陈松岳饿了。” 陈松岳似乎是没有懂她的意思:“我也没有很饿。” “……”朽木不可雕也,气煞她也。 要不是苏文彬帮忙,估计王佩芬直接能和他唠一整晚。 夫妻俩去了厨房之后,王莽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吐槽陈松岳在苏星漾家里像是古代的大官老爷,谁见了都是香饽饽。 陈松岳蹙了蹙眉,让他别说了。 其实他已经够尴尬的了,他没有想到她的爸妈如此热情,有点招架不住是真的。 好不容易现在可以正常喘口气了,还被人拿出来说事,大家都要面子的好吗? 王莽的笑声更是将苏星漾惹火了,本来她家请的只有陈松岳一个人,这个混混不请自来真是可恶到了极点,不要脸。 要是让老妈知道他就是威胁骆笙笙的人,这顿饭也别吃了,肯定会拿着笤帚追着他打,跑八百个回合还不带喘气的那种。 但为了少惹老妈生气,气大伤身,她只要将他赶走就好了,皆大欢喜。 “你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 “阿姨让我留下来哦,要不然我去问问阿姨我能不能走?”王莽很得意。 苏星漾牙都快咬碎了,这人咋这么贱呢? 他脸都不要了,快要无敌了。 见战火即将蔓延,陈松岳特意站出来说话:“我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这些东西,让家里人大张旗鼓的来送又怕吓着叔叔阿姨,所以才请王莽来帮忙的,他本想着放下东西就走的,阿姨太热情了。” 苏星漾一下子瘫在沙发上,垂下眼眸,世界你怎么还没有毁灭,真是造孽啊! 小混混都登门拜访了,当成客人留家吃饭了,世界你真是颠了。 他不仅认了陈松岳家的门,还认了她家的呜呜呜。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还真是活久见。 算了,爱咋咋地吧,有些事情她这个小脑袋瓜是想不明白的。 那她就不去想了,她就一个脑子,小心搞坏了。 陈松岳见她妥协的模样笑了笑,又问了些关于她身体状况的事,在知道她今天的检查都正常的时候,他心里乐开了花。 “对了,这些东西走的时候你拿走,我家没地儿放这么多东西,请你来吃饭就吃饭,带啥东西啊。”她刚才大体看了一眼,有些东西比她的命都值钱,比如那根赤灵芝。 他急忙摆了摆手:“空手多不礼貌,有些东西是我爸妈准备的,都是心意而已,你不收,那我也不能吃这顿饭了。” “……”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只觉得这顿饭真他娘的贵。 算了,还是那句话,爱咋咋地吧。 吃饭的时候,陈松岳碗里的菜啊,肉啊,都快堆成山了,好高的一坨,就这样了,她老妈还在不停地夹。 这陈松岳也跟没长嘴一样,不想要直说啊,默默接受算什么? 人生在世,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就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为了她的前程,他不能有事。 所以、她赶紧叫停了,把人当猪喂算是什么事。 老妈终于听了,但是也没完全听,转头又去投喂王莽去了。 “小伙子你也吃哈,别客气。” “谢谢阿姨。”王莽头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以及温馨的菜肴,心里一阵酸楚。 “你这疤是咋回事,阿姨那里有祛疤 的药膏,之前出去学习的时候有个老中医给的很管用,一会儿阿姨给你找,年纪轻轻的留疤以后还咋娶媳妇啊。” “好,阿姨您费心了。” 王莽怔了一下,这还是头一个长辈关心他的疤,他那群出生入死的弟兄不是为了利益才跟他的就是害怕他不敢提的,总之没一个好好关心他的。 当然了,除了陈松岳以外,但他没提过疤的事情,应该是担心提起他的伤心事吧。 但今天因为苏星漾的妈妈,他也感受到了母爱。 也许,他有一天也可以把妈妈找回来吧? 苏星漾醋意大发,给陈松岳夹菜也就算了,给小混混夹菜都不给女儿夹,这就太过分了吧。 她酸不溜秋地说:“你关心他干嘛,好好关心我就够了。”说完,她看准王莽即将要夹得那块糖醋排骨夹了上去,得逞后还得意一笑。 “哎呦,你抢啥,人家也是客人,还是小陈的朋友,跟小陈这么好的孩子在一起的人哪有坏的,看你的表情咋觉得人家十恶不赦似的。”王佩芬给王莽夹了另外一块糖醋排骨后说。 “他还真是……” 十恶不赦这四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她的脚就被踩了一下,她刚要发火,一想到旁边坐着的人是陈松岳她顿时消了气。 还真是的…这弟弟还真护犊子,不让说她就不说呗,非得踩她一脚干嘛。 然后,陈松岳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哄她开心,她哼了一声,这就算是他收买她的报酬吧。 俩人低头默契笑了笑。 王佩芬接着她的话问了句还真是什么,她只好说没事,饭太香了,香迷糊了,搞得她都忘记自己要说啥了。 接下来这顿饭以愉快的用餐心情结束了。 王佩芬从药箱里翻出来祛疤膏,她看了眼日期,还有一年的保质期,可用。 她亲自给王莽涂药,他说了八百次不用,可她偏要坚持,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待着让她涂。 “好了,回去后一天涂三次,让你妈妈给你涂,涂得细点,不然有的地方消了有的地方还明显着,那才不好看了。” 提起妈妈一词王莽使劲控制着鼻尖的酸意说:“我没妈。” 他的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 没想到,大家都没有想到会涉及到这个话题,最终还是陈松岳出来缓和的气氛。 王佩芬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药膏塞到了他手里。 临走前,陈松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星漾。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在手里翻着看了看,但是没有打开盒子。 “药膏,专门治疼痛的,效果还挺好的,你试试。” 王佩芬一听药膏拿过来打开看了一下:“这可是好药,而且还不便宜,你告诉阿姨多少钱,阿姨给你。” 陈松岳急忙摆手:“不用阿姨,不值钱的,我和苏星漾是…朋友,她好了我也开心的。” 王佩芬一晚上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次谢谢,但这些谢都是发自内心的,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了。 她又想起了女儿说的话,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不知道是出于女儿同学还是出于医生的职责,她想知道他现在如何。 所以、她提了嘴,让他有空来医院检查一下,能好好预防、能正常生活自然是不错的。 他也没有驳了她的好意,只是点了点头。 站在苏星漾家的楼下,陈松岳吐了一口气,他本以为她爸妈是不好相处的。 毕竟…以前他撞见过她妈妈教训她的画面,有点可怕,具体怎么个可怕法他忘记了,可能作为小时候的他来说,确实是可怕的吧。 “怎么样,第一次见岳父岳母觉得好吗?”王莽在一旁起哄。 “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你脸上写着呢。” 他摸了下脸:“苏星漾她应该不喜欢我,况且我还有随时能死的病,如果真和她在一起那是在害她,挺不负责任的。” 王莽觉得他很墨迹:“她喜不喜欢你这事还不好说,你直接问她呗。” 直接问? 陈松岳光听就快要吓死了。 不,他不能问。 问了万一影响他们现在的感情呢? 王莽就很看不惯他这股犹犹豫豫的性子,算了,谁让他人好心善呢,就且帮帮他吧。 不然,这小子非得憋死。 “改天立冬也是周末,你喊几个朋友出来玩,到时候找个机会单独问问她,你要是不敢我给你问,问清楚就好了,不行还是朋友呗。” 陈松岳明显是对王莽的话心动了,但他还在犹豫,他是真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突然消失:“别,我自己问。” 王莽将头盔递给他:“哦,男人嘛,自信点主动点,磨磨唧唧的小心她跟别人去了。” “她不会。” 陈松岳说得斩金截铁,他了解苏星漾,如果不是对方哪个方面得罪了她,以她的性格完全是一做到底的。 首先,这是他自己的事情,理应由他自己来说,其次,这也是之后的事情了,跟此时此刻无关。 而此时此刻他在想,冬至那天会很冷吗? 苏星漾最不喜欢冰冷的天气了。 22. 第二十二场雨 陈松岳给的药膏确实很好用,苏星漾用了两次,身上的痛意已经感受不太到了。 她上学的这天早上,还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儿。 刚穿上鞋子打算出门,王佩芬在她怀中塞了好多东西,瞧她的样子像是这些东西还少了似的。 “你把这些给小陈,人家带了那么多东西来,咱们也没回礼,太不礼貌,这是我炒的茶,专门用来补气的,你带给他喝。” 苏星漾点了点头,回礼是应该的,但是、上学的时候送茶真的好吗? 这是把陈松岳当老干部对待了吗? 年纪轻轻的,喝饮料最爽了。 但又一想起他的身体状况,那个饮料还是由她来解决吧。 她刚扶上把手,王佩芬又喊住她:“漾漾,你没觉得小陈很眼熟吗?” “没有啊,你之前见过他?” “那倒没有,我昨天看他书包上那个丑娃娃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苏星漾拍了拍她的肩:“老妈,别为难自己,有空多看些小鲜肉。” 说完,她生怕老妈再次赶住她,再不出门真要去打扫公厕了。 路上她直接塞给了他,完全不是因为她懒,就是因为她胳膊的问题,还没恢复好。 她转动了下眼珠,小心思一眼尽显。 陈松岳笑了笑,看着手中的茶不由得攥紧,这份回礼很尊贵,他得好好对待。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她十分不悦的语气,控诉他跟王莽走得近的事情。 可是,王莽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啊。 不行,苏星漾实在不能认可,当时王莽在废弃工厂居高临下地指挥着手下的小弟跟他打架的时候,好感度已经败光,一时半会儿还真拾不起来她的信任。 “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跟你无关知道吗?” 她再次嘱托,只要他不管闲事,好好读书,按时上下学,平平安安回家,高三后的那个暑假她就能百分百享受到。 老天爷都给她这么长时间的机会,说什么她也不能半途而废,成人年就是好的东西不做选择,什么都要。 陈松岳点了点头,乖乖的,很听话。 妈耶,苏星漾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感觉自己是在忽悠小孩似的,有点不太道德,她立马移开视线,只觉得脖颈处有一点点热嘞。 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她踮起脚走,手动给他转了下脑袋。 “看路。” “知道了。” 说是知道了,可他还时不时地看她。 苏星漾实在拗不过他,任凭他想怎么样吧。 只不过,她余光偶尔瞥到他的时候,感觉他吞吞吐吐的感觉,好像有话要说? 让她说,他却说没有,男人啊,真令人搞不懂。 算了,只要他憋不死就行,爱啥时候想说再说。 到了学校,还没有进班级的时候,俩人正好撞上了正要进班级的骆笙笙。 苏星漾本来就是急性子,有仇必报的那种,虽然仇已报,但是、该提醒的也得提醒,否则下次某人得寸进尺咋整? “喂,下次再找人联合起来没事找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你怕小姨,我就当着小姨的面例举你的‘壮举’,听到了吗!” “你得意什么,就知道狐假虎威。” 瞧她不服,苏星漾笑了两声,还不等人反应过来,她突然来到骆笙笙面前,薅起她的头发,警告道:“那咋了,你连给你撑腰的人都没有。” 说完她又轻笑了下,附到她耳边道:“你喜欢闫煦对不对?” “你放屁!” 被人抓住了小辫子,骆笙笙急眼了,她不紧不慢道:“那种垃圾就配你,再惹我就跟小姨说你早恋,小姨跟我妈的性格不一样你是知道的。” 话尽于此,苏星漾松开她,朝她哼了一声后,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每次她都爱从后门进,顺便将早饭给了朱傲春。 她刚给朱傲春早饭,又被夏雯拉了出去。 “苏星漾,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最最最好的朋友吗?” 天地良心,她绝对有:“那必须的啊!” “为什么早餐我没有?” “……” 额…这把她问住了。 总不能说她给陈松岳带早饭是为了收买他,给朱傲春带早饭是因为他关键时候出手相救吧? 这说出去多难听,还影响她的声望。 她拽了拽夏雯的衣袖,嘻嘻了一声:“那我也给你带。” “这还差不多。” 对喽,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是上学路上陈松岳问她的:“冬至出去玩吗?陈松岳说可以去他家的农庄过节。” “去,你休想落下我。” 只不过,夏雯有点私心,她看了眼朱傲春,笑声凑到她的耳边嘀咕了句什么,只瞧见她在空中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这下,轮到夏雯拽她的衣袖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俩闺蜜又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了。 - 立冬这天,苏星漾和夏雯兴致冲冲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跟好奇宝宝似的,这里瞅瞅那里嗅嗅的。 还是乡下的空气质量好呀,这一片光秃的大地上,陈松岳家的农庄真是景点般的地方啊。 好多大棚,里面不管是水果还是蔬菜都粒粒饱满。 好看也肯定好吃。 后山还有一大块空地,苏星漾看了看,真适合露营。 她还和陈松岳提了一嘴,他转头就让管家去准备帐篷。 接下来迎接他的便是一顿夸奖。 然后,陈松岳让人将烧烤架架好,自己的手上也没有闲着,开始穿串。 他偶尔抬头,看着前面拿着手机拍照的女生,无比的心安,他忍不住多看了急眼,脱下一次性手套将这个画面留存了下来。 就在他收起手机,重新戴了双手套穿串的时候,岁月静好的场景突然被打破了。 “苏星漾,夏雯,你们太过分了。” 三道视线顺着那道怒气中烧的语气看了过去,只瞧着许谭拎着一包子东西,脚底用力地像是能踩死什么似的。 苏星漾和夏雯迎了上去,顺手接过她手中的包。 “你们俩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俩人相视一看,而后默契摇头:“没有。” “没有把我当朋友!”许谭显然误会了她们的意思。 苏星漾解释道:“我们的意思是肯定把你当朋友了。” “那为什么不喊我一起来,要不是我去陈松岳家蹭饭,都不知道这件事。” 俩人一时之间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只能耷拉着脑袋听许谭妙语连珠。 大概是许谭说累了,中途停下来咽了下唾液,休息一下,等过了那股嘴干劲儿,许谭欲要再说些什么,陈松岳瞅准时机,招呼她们过来开火。 她们说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碳燃起的那一刻,陈松岳将串串放在铁架上,给要烤得食物刷上油,她们三个人则围坐在架子周围嗷嗷待哺。 不知道是谁还流了口水,好像是她们三个人都…? 陈松岳余光瞥见苏星漾擦嘴角的样子,嘴角上那抹笑意一直吊着,很不舍得放下去。 “哟,烤上了,我再给大家添个菜。”朱傲春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他带了不少羊肉,而且已经串好了:“我舅自己养得,没喂过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着劲道,鲜。” 看到朱傲春的时候,夏雯那馋肉的模样立刻收了起来,她站起来换上笑容。 虽然他并没有正眼看她,但是没关系,她看到他就好了。 许谭也只不过是轻轻瞟了一眼而已,没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苏星漾更是自在的很,完全是好兄弟来的,形象什么的更是不顾及,还吩咐起来了。 “既然来了,你搭把手别让陈松岳一个人在忙。” 陈松岳小声道:“没事,我自己也可以。” 他想让苏星漾吃他亲手烤得烧烤。 朱傲春说了句得嘞,真是遇上了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大小姐。 他站在陈松岳旁边,该说不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还挺好看的,他递串,他刷油烤,配合得也很默契。 苏星漾知道自己又乱磕了,但是真的好好磕啊。 家人们,谁懂啊? 这一批刚烤出来,两位男生将烤盘放在三位女生面前,让她们先吃着。 苏星漾刚拿起来一根还没放在嘴里,就听到了一道极其讨厌的声音。 “呦,好多人啊,真热闹。” 苏星漾立刻跳起来,用串指着王莽,虽然这个动作很不礼貌, 但是、她现在火大:“怎么哪儿都有你,阴魂不散的,真是缠人的鬼。” 王莽逗她:“这地风水真好,你家的?” “不是。” “那不就得了,你瞎叫什么。” “……” 陈松岳摇了摇头,这俩人是天生的对抗路,一见面就掐架,就不能友好相处吗? 他又在其中缓和了一下,真成了这俩人的和事佬了。 苏星漾被他说的很憋屈,她闭着嘴,感觉快要把牙给咬断了。 这人真欠儿,她转头瞪了下陈松岳,乖个屁,听话个屁,都是假的。 陈松岳下意识地颤了下肩膀。 朱傲春放下手中的串,仔细瞧了眼王莽,这人他见过,是打闫煦的那个人。 之前他放学时偶然看到闫煦被他一行人带走了,他好奇跟上去看过,是他,那道疤他不会记错。 只不过陈松岳这种老实人怎么会认识混子? 他没说什么,这刀疤脸能和陈松岳做朋友,想必也不是特别坏的人。 至于王莽和闫煦的事情,爱咋咋地,闫煦那人就是欠打,装货,他看不惯,有人教训他,他不拍手叫好就是有道德。 他向前跟王莽握了个手。 谁都不要瞧不起,说不定这人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呢。 苏星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朱傲春今天也给差评,竟然临时倒戈,干脆划分阵营得了。 瞧王莽,空手来的,真是来吃闲饭的。 这么想完后,她啧了一声,她和夏雯也是空手来的啊… 不,这不一样,他们可是同班同学,交情好,这些事情不算事。 外人就不好说了。 苏星漾死死盯着王莽,生怕他搞事情,防范他给陈松岳取馊主意。 可下一秒她就被许谭拉到了一旁。 “咋了?”她不解。 “他是谁?陈松岳的朋友吗?我看他经常去陈松岳家,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你不是吧?”苏星漾被吓了一跳:“你看上他了?” “有何不可?长得多壮实啊,脸上要是没那道疤,肯定也是位大帅哥,说话也好幽默哦。” “……” 看着许谭花痴的样子,她也是醉了,没想到这混子还挺招人的。 说什么男女通吃,他才是吧? 苏星漾让她别想了,把王莽的事迹以及身份告诉了她。 她没想到的是…许谭这人的脑子也是没救了,这还能当成拉风? 没事吧?她没事吧? 正常人听了难道不是嫌弃吗? 她摇了摇头,这大小姐不行啊,不专一,爱情面前,屎都是香的。 算了,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联系方式,她让陈松岳给她就是了。 她转头间,又看到嫡长闺在朱傲春面前忙上忙下,跟个小丫鬟似的,她直接想原地去世。 算得上闺蜜的也就俩人,怎么都是恋爱脑啊? 难不成,她的恋爱脑会传染! 真服了,苍天啊,造孽啊! 她的真想说,作为十几年后的人,夏雯和朱傲春真的没在一起,而且作为夏雯最好的闺蜜,她就不知道朱傲春的存在。 悲剧,这是悲剧啊,姐姐嘞! 算了,既然回来了,她怎么也得为夏雯做点什么,那就帮帮她吧。 “陈松岳,一会儿吃完咱们去后山搭帐篷吧。” 陈松岳当然不能放过和她独处的时间,急忙应下:“好。” 苏星漾看了眼夏雯,冲着朱傲春道:“老朱,待会你去大棚里摘点黄瓜呗,晚上露营的时候吃,你一个人是不是忙不过来啊,夏夏你要是闲着跟老朱一起吧。” “好呀。”夏雯秒跟团。 “……”朱傲春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算了,那这样吧。 她又看了眼王莽,哼声道:“你去找管家抱柴火,晚上生火用。” 说完,她就走了,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她没走很远时就听到许谭说可以带他去,她对这里很熟,她是陈松岳家的邻居等等的话。 那语气可丝毫没有刚来时说教她和夏雯的粗犷。 温声细语的,生怕别人知道她不是小娇娇似的。 算了算了,苏星漾不管这些,只要陈松岳不离开她的视线就行。 23. 第二十三场雨 人都被打发走了,陈松岳看了眼周围,他克制着笑意,手上的活儿干着更加有劲儿了。 本来他想只邀请苏星漾一个人来农庄的,但又想到这样做也许她会别扭,这才告诉了许谭等人。 没想到,他们叽叽喳喳的,他跟她压根没有独处的机会,有些话自然也没有机会说。 这下好了,他们都不在,这是属于他们俩的专属小世界了。 他下意识地往苏星漾身边靠了靠。 “给你。”他将干刚烤出来的烧烤递给她,还贴心的帮她抽了张纸巾,准备随时擦手用。 苏星漾接过,冲他笑了笑,那笑意还有点诡笑:“你和王莽联系的挺密切啊,比跟我聊的都好哦。” “没有,就是偶尔聊的,他其实是很仗义的一个人。” “又夸他,你忘了他当时让人打你的事情了?” 陈松岳摇了摇头,他没有忘,谁还没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了。 可既然已经是朋友了,过去的事情也没有让他受过什么伤害,何必再去用来说事。 最起码现在,王莽从来没有做过让他危险的事情。 只是,他不明白,苏星漾为什么对王莽有如此大的偏见。 “我感觉你总爱说些让人不太明白的话,比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危险,比如…送你回去,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特别想问,那就是她为什么突然不喜欢闫煦了。 她之前明明那么热烈,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能够决裂的事情。 他知道她想来不是轻易放弃什么的人,可这话,他不敢问,更不想在此刻问,目前还不是时候,他想让她过个好冬至,不想让她为了别人生气伤心。 额…苏星漾吃串的嘴巴顿住了。 这让她怎么解释? 说她听了个歌无意间穿越了? 谁信啊,八成还会被当成得了癔症,在逃避现实人生呢。 她大脑飞快转动。 “就是做了个梦,你信吗?” 他点了点头:“怎么说?” “我是通过你书包上的草头娃娃认出你的,梦里你有危险,被黄毛带头打进医院了,我看着挺闹心的,所以……” 原来是这样,陈松岳不是傻子,一般梦境里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真实的。 但是,他就是愿意无条件相信她,尽管她说的话不是真话,只要她说她就信。 说起草头娃娃,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刚想问她,然而下一秒就迎来当头一棒。 “你那个草头娃娃丑了吧唧的,跟你本人的气质一点也不搭,改明儿我送你个新的挂件,你喜欢植物还是动物的?” “……” 他刚到嘴边的话即刻咽了下去,他摇了摇头,再新的东西比不上现在他所拥有的这个。 不换,他不换。 看他没说话,苏星漾又问了一次。 他莫名的有点失望感,只是回了句不必了。 看来,她真的全忘记了,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苏星漾努了努嘴巴,不用就算了,只要他好好活着随他怎么样都行。 气氛变得冷清起来。 只有烤架上滋滋地、油掉在炭火里发生反应的声音。 烤得差不多了,陈松岳装盘递给她,坐在她旁边看她吃得高兴,也默不作声地拿了一串。 边吃还时不时地往她那边看去,还小心翼翼地,生怕被她发现似的。 可似乎,苏星漾从一开始就在注意他。 “有话说?” 他放下手中的串,点了点头:“我想问,你…”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这句话,一时之间,话到嘴边有点难以启齿。 万一他只是自作多情,到时候会很尴尬,说不定还会让她反感自己。 他犹豫了好久。 “你是想问,我喜不喜欢你?”苏星漾大大咧咧地将少年心中的那份小悸动公之于众,还面不改色。 陈松岳瞬间瞪大了眼睛,猛然看向她,结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我要说什么?” “你脸上写着呢。”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红意渗透了全身:“所以你怎么想的?” 难道,她只是把他当成同学,同桌,再往亲密点说是朋友? 这三个身份,好像都没有理由在她身份久点再久点啊。 再说了,她要是不喜欢他,为什么会时不时的撩他? 他很期待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以至于指甲都渗透进了手心的肉里,一丝的痛意他都感觉不到。 因为,他此刻已被紧张敢包围了。 “陈松岳,我也想问你,为什么有时候我面对你的时候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从容,似乎有点异样的情绪在我身体里奔波,还控制不太住,是不是很奇怪?” 他抓住字眼问道:“什么异样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不懂,总之、你在我眼里不止是同学这么简单,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们目前是学生,任务是好好学习,就算是有什么也要等到高考完知道吗?” 这次,她绝对会让他参加高考,远离危险,让他能够少点遗憾。 陈松岳紧张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他都明白的。 不止是同学这么简单,最起码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一点点靠近,尽管慢点也没关系。 他心里的小雀正在心房里横冲直撞呢。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 帐篷搭好了,王莽将抱来的柴火点上,为大家的温暖保驾护航。 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火,有说有笑的,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苏星漾看了眼大家,真好,能够回来认识大家真好。 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想的,高中生涯就这么一次,为什么非得跟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渣男屁股后面蹿? 沿途的风景这么美丽,她一秒钟都没有驻足看过,好遗憾啊。 幸亏她有了这个机会,感谢陈松岳。 她小声凑到他耳边说了声谢谢。 陈松岳垂头勾了勾嘴角,她应该是感谢这场农庄之旅吧? 这有啥的,她喜欢以后再来呗。 他冲她笑着摇了摇头,腼腆的样子,看的苏星漾心里有点小波动。 她心里的鬼点子也生了出来。 “你有我没有,折手指的游戏玩不玩?输的那个人接受惩罚。” 王莽这个‘不怕死’的,就爱玩点刺激的,他毫不犹豫的同意。 许谭紧跟其后,朱傲春也没有什么意见,夏雯虽然没说话却点头了。 陈松岳疑惑的眼神泛滥,他不懂的看向苏星漾,这是什么游戏? 他不知道,也没有玩过,有危险吗? 苏星漾将游戏规则跟他说了之后,他权衡利弊了一下,觉得没啥事,也同意了。 她说:“我先来,我追过渣男,女的追的是渣男才算,男的追的是渣女才算。” 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默契的放下一根手指,他们身边的人都挺正常的,渣人很少见,闫煦确实算一个。 成天耍的苏星漾团团转,大家都看在眼里,的确算是渣男。 只有王莽不了解她在学校的情况,可多少听说过,但是闫煦他知道这个人,之前欠他们老大一笔钱。 正因为借钱不还,所以他们才找上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为他出头,还是个女人。 但老大下的命令就是把钱要回来,只好钱到手,管他是谁还的,所以,他们才会去压力骆笙笙。 他只是没想到骆笙笙知道闫煦的不良嗜好后还会帮他,真是大冤种,更没想到的是苏星漾竟然这么没有眼光,喜欢了个没种的男人。 啧啧啧,她看起来不傻啊,可能脑子里面多少有点问题吧。 接着顺时针的顺序来,下一个是夏雯,她说:“我有一个喜欢了三年的人,可是他不喜欢我,并且拒绝了我,我甚至还没有告白。” 说着,夏雯眼眶中泛起了泪光,就在刚才,她和朱傲春一起去大棚里摘菜,她只不过是没站稳被土块绊了下摔倒了,却被喜欢的人说成故意的。 她心里苦啊。 朱傲春好像会读心术似的,他竟然毫无预兆地问她,她是不是喜欢他? 那一刻她都懵逼了,到底说不说? 说的话,她害怕他有压力,不说的话又是真的,说谎了,以后可怎么再跟他告白? 所以,她点头了。 没想到,他却直接拒绝了她。 他说:“我不喜欢你,准确来说我不喜欢任何人,不要再对我有任何 心思。” 夏雯怔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为什么他会如此决绝? 真的是一点情面也不留给她,话说的好残忍。 是她不好吗? 她这么不讨喜吗? 可是,她多么有边界感啊,从来不会越界,连平时说话都格外的小心。 但他好像不在意,甚至当她是空气。 好难过,她在大棚里,对着蔬菜抽泣了好久才离开。 为了不让苏星漾他们担心,她一直在压抑着情绪,刚才说的话,让她的泪腺再次打通。 苏星漾还是头一次见她哭成这样。 其他几个人更是愣住了,好端端的这姑娘咋哭了,还这么痛苦的样子? 除了朱傲春,别人都在安慰她。 不过一分钟,夏雯抹了把眼泪,突然笑了起来:“你们是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赶紧折手指,别耽误时间。” 她似乎痊愈了? 反正,莫名的,她把自己安慰好了? 可她越是这样,苏星漾看着越心疼,她最懂她了,也许,她只是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这样吧? 苏星漾瞪了眼朱傲春,不喜欢人家干么不好好说,瞧他把夏夏弄得这么伤心难过,一点也不绅士。 朱傲春耸了耸肩,他也很无辜好吧,谁喜欢他,他就喜欢谁,那么多人,他又不是海王! 许谭跟上说:“我去过冰岛。” 所有人折了手指。 朱傲春说:“我是私生子。” 他很从容,说完后又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也像是释怀。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的目光迅速看向他,谁都没有说话场面却振聋发聩。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朱傲春是私生子,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依旧没有人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慰?是不是会让他觉得自卑? 不安慰?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毕竟大家是朋友。 苏星漾刚想站出来缓和气氛,结果王莽说:“接下来是我说了吧?我没妈。” “……” 气氛再次陷入了冰点。 好冷,感觉这个场面在哪里发生过似的。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所有人又不说话了。 许谭喉头哽住,她只知道他干的那些勾当,他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知,她向来是看脸看感觉的。 听他这么一说,咋感觉有点美强惨的意味嘞? 她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苏星漾在心里直呼卧槽,这只是个游戏而已,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说点小事就好了啊,这让别人咋玩,还怎么继续玩? 毫无意外的,所有人又都折了手指。 轮到陈松岳的时候,苏星漾看了眼仅存的一根手指,苦笑了一下。 明明是她提出来的游戏,到头来第一个输,她只希望陈松岳能够嘴下留情。 结果……呵呵,给她整笑了。 这群人都是神人,没一个正常的。 她举手投降好吗? 陈松岳说:“我有病。” 苏星漾翻了个白眼,她气呼呼地说:“我才有病,闲的跟你们玩这个气死人的游戏。” 愿赌服输,她接受惩罚。 王莽嘿了声,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陈松岳,你打算怎么惩罚她?”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非要罚吗?”他于心不忍惩罚她。 大家异口同声:“必须罚。” 他思考了一瞬:“罚她做三套数学模拟题,每套的成绩不低于90分怎么样?” “不行!”大家又是一起说的。 这压根没有刺激性好吧? 玩游戏就得豁得出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输的人选一个异性,对视三十秒,苏星漾你选谁?”朱傲春看着陈松岳一脸愁容,一丝也不愿意‘狠狠’惩罚苏星漾的样子,他出了个主意。 其他人秒赞同,都在静静地看着她选择。 “……” 苏星漾觉得自己把自己坑进去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脑瓜子疼,闭上眼的瞬间指了指身边的陈松岳。 24. 第二十四场雨 陈松岳从朱傲春提出这个主意开始就一直期待苏星漾会选择自己对视三十秒。 他有私心,其他两位男生的长得都不错,和她都很合得来。 虽然她对王莽的态度不好,但是俩人拌嘴的程度会让他吃了一把醋,如果王莽是正了八经的学生,她应该也会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吧? 朱傲春就更不用说,性格好,人品好,又仗义,学习也不差,跟她也有不菲的交情。 反倒是他,除了学习好,似乎没有什么优点了。 要是非要说一点的话,那应该是有钱吧? 没想到,她下一秒真的选择了他。 他默不作声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好疼,是真的,可他身体邦邦硬,一直目视着前方,好像一转头看向她就会被灼烧掉似的。 只敢紧张地往苏星漾那边瞟了几眼。 王莽看不下去了,真墨迹,喜欢人家就正视,扭扭捏捏的一点也不男人。 他按着陈松岳的肩膀,将他朝着苏星漾的面前掰去,这家没他得散。 一个个的,长了嘴却跟哑巴似的,真无趣。 还有苏星漾,平时小嘴叭叭的,现在怎么不接着说了? 八成就是纸老虎。 陈松岳转过去的那瞬间,呼吸瞬间屏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对上她的双眸,从第一秒开始慢慢陷入…直到最后一秒,不,可以说是忘记了时间。 他就这样借着这个由头仔细的观察她的小动作或是某个小眼神,安安静静的,彷佛这里只有他们俩人一样。 小时候,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还肉嘟嘟的,她爱吃棒棒糖,每次因糖渍泛下来的口水都会弄得胸前衣服上湿漉漉的。 可她不在意,她是幼儿园的孩子王,没有谁能在她眼前受欺负,她就是有能力保护所有的弱小,而他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她出落的如此标志,她不是那种明艳动人的美丽,更不是小家碧玉,舒服二字在他脑海中闪过,对,没错,她的长相给人的感觉是舒服。 看了一眼后,就想再去看第二眼,第三眼……是看不够的,耐看的。 他就想这样一直看着她,很久很久, 三十秒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对于当事人来说,如果对面是自己讨厌的人,八成一秒都会嫌多。 起初,苏星漾只是当做游戏,没什么在意的,可不知不觉中,她竟然看进去了。 她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陈松岳的这双眼睛会吸人,让人移不开目光,像是被下了蛊似的。 明明她只把他当成弟弟,同学,同桌,提升成绩的老师。 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根本不是,内心这种强烈的感觉好像很熟悉。 是什么时候感受过的呢? 闫煦……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闫煦的面孔。 啊!对了,这种感觉就是她喜欢闫煦的时候,下定决心追求他的那种,所以…… 苏星漾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她喜欢陈松岳了? 想到这里她瞬间愣住,开始慢慢消化。 不是吧? 说好的只是护着他参加高考的呢? 说好的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呢? 她轻叹了口气,立马错开视线,神情有些慌乱:“那个,我困了,到点了,好睡觉了。” 说完,她直接钻进帐篷里,把自己放在睡袋里关闭起来。 坏菜了,她好像又要长恋爱脑了。 夏雯进来看到她把自己包成了蚕蛹似的,拍了她一下:“才八点多你这么早就睡?” 她露出了一双眼,闷着声说:“困了不行吗?” “你不会是因为刚才的惩罚,和陈松岳对视后喜欢上人家了吧?” “你放屁!”她猛然坐起来,把睡袋往下扒拉着。 “哦。” 听她唉声叹气的,苏星漾询问道:“你和老朱咋回事?你这么猛吗?真跟他说了?” “没有说,是他自己猜出来的,我承认了。” 苏星漾点了点头,像是知晓一切事情的模样,她在分析着,她知道朱傲春不是闫煦,人家向来正了八经的,平时说话虽然有一点点直,但也是一位绅士,怎么对待夏雯会如此决绝? 她又想到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他说的话,难不成跟他是私生子有关吗? 可这又不是他的错,论错那是他爸的错,为什么会让他成为私生子,让他和他妈妈成为别人的话柄? 男人的一时冲动,见一个爱一个,毁了自己的家庭不说,还让不可抗力之下诞生的‘结果’承受一切的舆论,也不出面澄清解释,任由事情发酵,最终闹得家破人亡。 而在朱家,朱傲春就是那个不可抗力之下诞生的结果。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夏雯说了说,她觉得朱傲春在家的处境肯定不好,要是谈恋爱了肯定会分心,毕竟嫡庶之争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那到头来受伤的还是夏雯啊。 如果,他有了足够对抗家人的力量,有了保护人的能力,甜甜的恋爱他肯定也想拥有的。 苏星漾替朱傲春一顿解释,她安慰夏雯,因为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替朱傲春辩解,因为他也是她的好朋友。 她不想看到她身边的人争锋相对。 “行了,他的事情我现在不想知道也不想再提他,我可不是恋爱脑,女人就是要清醒的时候清醒,沉沦的时候沉沦,别盲目无脑就行,今天这事在我这里算是翻篇了。” 苏星漾觉得自己真得跟夏雯好好学学了,如此洒脱,这精神她没有:“那你还会喜欢老朱吗?” “也许会,但不是现在了,再一再二不再三,以后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呗。” 她听明白了,其实夏雯很喜欢朱傲春的,喜欢一个要学会放下,只是等待花开时折直须折的时候。 “对了,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作者大大寒假的时候在怀城开签售会,你知道我妈的脾气,要是我自己去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她肯定不让,你陪我去呗,正好陪我散散心?” 苏星漾考虑了一下:“行,我还没去过怀城呢,听说怀城出男模…不是,是出帅哥,我去瞅瞅。” 以前她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怀城的服装店、落地玻璃前会站一排的帅哥跳舞招揽客人,这跟误入藕花深处有什么区别。 她转发给夏雯看,她记得夏雯还说,等姐妹过阵子不忙了,高低得要带你去一饱眼福。 可惜,她当时满脑子闫煦,错过了夏雯的几次邀请,这是烂泥扶不上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这次,她提前去打打秋风。 想到这里,她开始傻笑起来。 “你没事吧?”夏雯被她刺耳的笑声萦绕着,有点无语,这姑娘心里不太健康啊? “没事。”苏星漾问道:“去一趟怀城得花多少钱啊?” 这…夏雯还忘记自己的钱包有点瘪了,她尬笑道:“大概一千?除了吃住行还得买点周边吧,不然会遗憾的。” “那你有吗?”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夏雯摇了摇头,她能凑出来二百就算不错了,她的零花钱已经被老妈克扣的就像六位数的密码保护着两位数的存款一样了。 “我也没有那么多。” 俩人相视一看,互相叹了口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许谭进来后看着俩人撑着双手趴着叹气,一脸愁容的样子,便问了一嘴。 得知她们想去怀城的时候,她也跟着叹了口气,她也想去,可惜去不了。 她失落道:“我寒假得上钢琴班,舞蹈班,绘画班等等班,时间安排的很满,真羡慕你们能出去玩啊。” “……”苏星漾和夏雯看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羡慕她们? 她们还羡慕她呢,有钱多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前提是家里别管这么严。 算了,反正离着暑假还有俩月呢,好好攒钱呗。 - 自从农庄那晚的惩罚过后,苏星漾心里可别扭了,她发现自己不能去直视陈松岳了。 一见到他,感觉不是想躲起来就是想原地消失,最好是不要碰上他。 可是,他们是同桌啊。 她下意识地会往走廊那边移,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跟他一起学习了。 看着手里那张考了60分的数学卷子,她想死,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呜呜呜好丢人。 “需要我给你分析一下吗?”陈松岳这段时候反省了好多,是不是他有什么地方让她不开心了,或是做了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事了?他完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么就突然不理他了? “不用!”她激动地将卷子塞进课本里,起身离开了座位。 陈松岳:“……” 他已经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她如此排斥自己,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其实,更多的是无力感。 放学的时候,他跟在苏星漾和夏雯的身后,隔着一段距离,周围的声音熙熙攘攘的,听不太清她们具体说的内容,但听到了钱字。 她缺钱用吗? “陈松岳去网吧吗?”朱傲春赶过来从背后搂上他。 “不去了。”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前方的苏星漾背影上。 “你和苏星漾最近闹掰了?” 他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反正很突然。 她就是刻意疏远他,不想搭理他,他该什么做呢? 真要离她远远的吗? 他做不到,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他们有交集了,人都是有贪念的,一旦上瘾戒不掉的。 “想知道她为什么对你忽冷忽热吗?” 陈松岳点了点头:“你知道什么吗?” “不知道,反正女生就爱善变,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说不定她自己哪时想明白就回头找你来了。” “苏星漾不是这种人。” 朱傲春耸了耸肩,他觉得苏星漾还真是有点善变的,突然喜欢闫煦,追的校园里人尽皆知,又突然不喜欢了,然后又跟陈松岳玩得很好,现在又不理人家了。 虽然他们是朋友,但是他还是在心里小声的吐槽了她一下,这是事实嘛。 “我帮你问问?” “陈松岳打起了精神:“怎么问?问什么?” “你等着。” 朱傲春小跑着到苏星漾身边,轻轻地拍了她一下。 “漾姐,啥事让你愁眉不展的?” 苏星漾叹了口气:“我和夏夏想去怀城,缺了点资金,在想办法攒钱。” “缺多少?” “还差一千。” “不多,我借你?”朱傲春虽然是私生子,但朱家人要面子,不愿意看到家里的孩子在外面因为钱丢人,零花钱什么倒 是不会太偏心,而他本人不是乱花钱的人,除了有时候出去放松的时候,大多数花不着钱,都攒着了。 “我们不找你借。” 苏星漾刚想说好呀,反正一千块钱现在不能一下子攒起来,但是之后家里给了钱,少点花省着点花,也是能攒出来的,俩人攒总比一个人攒快,反正朱傲春是朋友,借就借了,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可夏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刚被他拒了,短时间内可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尤其是钱这方面,借了就是债主的关系了,那她多没面子啊。 总之、就是,借谁的她都不会借朱傲春的。 苏星漾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得,她还忘记夏雯和朱傲春的那茬关系了。 再想别的办法吧,实在不行她去翻老爸的私房钱呗, 反正,老爸也是偷偷藏的,跟他说他要是不给,就威胁他告诉老妈呗。 瞧她多么孝顺啊。 “我随时都能借,看你们。”朱傲春套出了消息,也没有再跟着她们走,停在原地等陈松岳过来。 “她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陈松岳走过来问道。 “她们要去怀城,现在很缺钱,还缺一千,具体做什么没问。” “那你借她们了?” “可能嫌我的钱脏吧,她们不借我的。”朱傲春玩笑道,临走前拍了下他的胸膛:“这是个机会,好好表现。” 陈松岳默不作声地跟在苏星漾身后,俩人相隔50米的距离,他不喊她,只是跟在她身后,像是一个卫兵,保护她,随意等候她的差遣。 可似乎他还是没有被召唤的资格,看着她即将进入小区,他终究是没忍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苏星漾。” 她回过头,心情很复杂,他俩终归是没有仇恨的,只是她有点别扭而已,她终是走到他身边:“什么事?” “这个给你。” 他手中是一个信封,应该是封信? 苏星漾没多想,接了过来,当着他的面打开了。 指头伸入信封的那刻,她怔住了,不是信,好多张薄薄的纸片。 她抽了出来,看着一张张的百元钞票,她猛然看向他。 “什么意思?” “听说你需要钱…”他害怕她多想,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送,是借,你先周转用。” 苏星漾那一刻很感慨的,没想到她不跟他说,他会找人打听,帮她解决问题:“陈松岳,我……” 话到嘴边,她一时之间哑住了。 “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先回去了。”他真的很替她着想,看得出来她的为难。 “不是。”她咬了下腮肉,嗳气道:“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只是、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嗯,你没事就好,快回去吧,别让阿姨着急。” 他刚要转身走,又给她喊住:“陈松岳,这钱你拿回去我不能收。” “为什么?” “我想,我们的关系不能涉及钱,那样就不纯粹了。” 外面有好多声音,很多难听的话她都知道。 陈松岳家里很有钱,别人说她是因为钱才跟他走得近的,不然以他的情况谁敢冒险? 可她自己知道,并不是这样,只是耐不住舆论。 他们的关系应该是纯洁至上的。 她把钱塞到了他的怀里,坚决不要。 “那你有办法凑齐吗?” 她摇头:“还在想。” “我帮你。” “啊?”苏星漾一惊:“怎么帮?” “卖笔记,同学应该很喜欢。” 陈松岳思考了一下,他的笔记通过之前的反响来说应该是很管用的。 离寒假还有两个月,一千块钱挺好挣的。 苏星漾垂下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愣愣地盯着脚尖。 这明明是她的事情,好像到头来还是靠他才能做好。 她不想让陈松岳贩卖笔记,真心不想便宜那些白眼狼,她觉得,他的笔记千金不换,那些人不配用。 但现在似乎… 所以,她到底要接受他手里的一千块钱,还是去给那群白眼狼喂饭?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行,她正在思考。 “陈松岳,不卖笔记,这一千我会尽快还你的。”她抽出被她塞到他怀里的信封,真讽刺啊,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用呢,毕竟纯洁至上嘛。 可比起借钱,她更希望他自在,不要因为任何人而受约束。 那些莫须有的舆论,她承受呗,反正被人说几句又不能掉块肉。 “谢谢。”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没关系,我不急用,你慢慢来。” “嗯。”她除了感谢还想说:“陈松岳,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但是我劝不了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才冷暴力你。” 苏星漾知道她现在说的话很冒昧,因为她的矛盾,一直在搞他的心态。 这几天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她不是瞎子看得见。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这么突然吗? 她竟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喜欢弄得晕头转向。 这种感觉还是头一次,而且,她心里有道声音告诉她,她和陈松岳应该认识很久了。 但是、她却忘了他。 25. 第二十五场雨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反复在陈松岳脑海里飘过,很紧凑震感强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切确认:“你刚才说什么?” “笑什么?别得意,那又怎样?我们是学生,好好学习知道吗?”苏星漾曾经在哪里听说过,先开口说爱的那个人就输了,但她不愿意承认,她多么要强啊。 “对,好好学习,那、我们…” 他们的关系是否能够缓和? 不要再像这段时间似的了,不理睬不说话,整日躲避着,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继续辅导我学习呗。” 陈松岳怔了怔,而后点头:“好,明天帮你分析卷子。” “都怪你,因为你没辅导我,数学考了60大分,回家我妈要毙了我。” “怪我,之后帮你补回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某女死鸭子嘴硬,某男就是甘愿被打的黄盖。 继续辅导这四个字,就代表着他们关系的延续,不是短暂的,而是整整高中三年。 如果他们能够靠近同一所大学,那就是七年,如果以后能够在一起,那就是一辈子。 他喜欢继续这个词。 “我们之前认识吗?”苏星漾突然凑到他脸前问。 他下意识地定住:“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感觉你很眼熟,但是我忘记了,而且你那个草头娃娃的挂件我也感觉在哪里见过的。” “在哪里?”他很期待她能想起来。 “就是问你嘛,我要是能想起来干嘛说这些废话。” 陈松岳有点小失落,她还是没想起来。 不过,没关系,他们现在也在一起啊。 他摇了摇头,不急,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回到家,苏星漾连包都没有放直接转入厨房,从刚出锅,铲到盘子里的锅包肉堆里捏了一块出来填入嘴巴里。 她被烫的斯哈斯哈的,还试图想拿第二块。 哎哟喂,王佩芬看着她没洗手就拿东西吃,细菌全进肚子里了,便拍了一下她再次伸向盘子的手。 而她却说了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因口里有东西说的话还含糊不清。 王佩芬摇了摇头,跟他爸一样的德行,让她赶紧去洗手。 苏星漾听话的将包放下去洗手,洗完手后她探头扫了眼客厅,没见到老爸,便问了句。 王佩芬说:“你爸临时加班。” “哦。” “对了,寒假你去打工吗?” 苏星漾一怔:“咱家揭不开锅了?啥工还得我亲自打?” “你小姨跟我说笙笙找了份寒假工的活儿,你俩关系这么好,她没告诉你?” 骆笙笙要去打工? 苏星漾真是想象不到,骆笙笙这人娇气的很,而且小姨跟小姨夫都是能挣钱的人,怎么可能会少她钱花? 她怎么会去打工?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我俩的关系哪里好了,以前是以前,现在可别把我俩放在一起,晦气。” 王佩芬叹了口气,小孩子间的情谊真难搞,说好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说掰掰的好似不相往来。 她又嘱咐了一番,一家人别闹得太僵,快过年了,之后还要去外婆家,到时候可别搞得乌烟瘴气。 老人家最不能被闹腾了。 苏星漾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实在不想继续跟老妈探讨骆笙笙的问题了,她夹了块肉打算回屋,刚挪步又被老妈叫住。 “漾漾,你缺钱花吗?” “不,不缺啊。”她说的磕磕绊绊,难不成老妈知道她包里有一千多块钱了? “缺钱一定要跟妈说不要去碰网贷,隔壁你黄姨家儿子,就是你万群哥,听说在外面贷了不少利滚利的,现在你黄姨砸锅卖铁给他还钱呢。” 苏星漾点头:“你放心,我不碰这个。” “记住了,千万不能碰。” “我保证。”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有点心虚。 虽然她不需要给陈松岳利息,但一千块钱作为学生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万一被老妈误会,这多影响母女情分啊。 她立马回到房间,把信封塞到了床垫底下,确保不会被发现才松了一口气。 - 还有几天就期末考试了,新源中学的进度很快,压根不给学生一丝复习的时间,一个劲儿讲授新课。 上次月考,苏星漾靠着陈松岳这个外挂考进了年级三百名,267名,她高兴了好几天。 现下,她想起来之前和骆笙笙的那个赌约,心情有点复杂。 她虽然基础知识全部打扎实了,可老师会变着花样出题啊,到时候她如果没有看出来,进套了,考不好怎么办? 那岂不是看到骆笙笙和闫煦狗咬狗了,还得把自己搭进去让人笑话?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陈松岳,你说我能考进前五十吗?你实话实说就行。” “能。” 苏星漾一怔:“这么确定?” “上次我并没有给你押题,你凭本事考进了三百名,你是有实力的,我相信你。” 她笑了笑:“那这次你会给我押题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前两次考试,没有下意识地依赖陈松岳,完全相信了自己。 可这次不一样,是赌约兑现的时候,也是她最扬眉吐气的时候。 她突然不太相信自己了。 嗯……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现在空空的,凡事都怕万一。 “我想你应该不想我给你押题吧?”他温柔地问她,语气里带有一丝的肯定,不像是问句,像是陈述事实。 “嗯,赌约是我提的,如果开了外挂不能证明我的实力,所以,我想自己考,只是……” “不要害怕输赢,就像我当时承认闫煦有实力一样,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谁都没有一直赢的时候,不要过分太压力自己。” 她点了点头:“好。” 陈松岳说得对,好与坏都是自己的因果,即便是输了也不丢人,靠着外挂赢那才没脸面呢。 她要赢就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赢,输亦是如此。 不就是磕头认错叫爸爸嘛,反正又掉不了一块肉。 况且她这么努力的学习,她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说不定她就是有这个实力呢。 她看了眼陈松岳,越看越想看,他真的很懂她耶。 他真的好会安慰人哦。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得病,唉! “怎么了?”听到她叹气,陈松岳关心道。 “没事,就是觉得老天挺不公平的,你这么好,这么优秀,为什么还要折磨你。” 也许是习惯了,他坦然道:“这就是命运,如果我好好的却没有遇到你,那没得病也不好。” “呸呸呸,你赶紧呸,说的什么话。” 这人有时候挺傻的,挺爱说胡话,瞧瞧他都说的啥? 这话真让老天爷当真了可怎么是好? 这家伙真不会避谶,她又好声好气的说教了他一番。 他一副受教了,乖乖听话的样子,霎时间还让苏星漾有点后悔。 后悔说了一堆大道理教训他,这家伙怎么有点人畜无害的感觉…… 出成绩这天,苏星漾比想象中还要平静,也许是她想明白了,增强自身的知识能力远比那些小打小闹有意义的多。 她十分从容的打开手机从学校系统里输入学号查看了成绩。 五十名,正好是第五十名! 她大声尖叫了一声。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她激动地连手机都扔到了一旁,蹦蹦跳跳地在床上弹着。 王佩芬听到声音跑过来看到咋咋呼呼,疯疯癫癫的女儿,说实话有被吓到。 难道是学习的压力太大了,她…精神出现问题了? “漾漾,考不好也没关系,我和你爸攒了不少钱,以后退休也是有钱拿的,养你还是不成问题的,大不了上个专科去学门手艺,日后还能打发时间。” 她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他们两口子就这一个孩子,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也从来不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只要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就好。 别的,他们也不强求什么了。 “父亲,母亲,孩儿不负所望,入选了!” “……”王佩芬还以为是她没考好疯了,原来是甄嬛传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小主,那您能别跳了吗?买张床很贵的。” “妈,我考进年级前五十名了,一张床还算什么,说不定我能上清北,到时候你脸上多有面儿啊!” “啥!?”王佩芬简直难以置信。 苏星漾趴在床上开始找手机,将成绩单给她看:“如假包换。” 王佩芬看到手机上的成绩时,人直接傻掉了,她愣在原地,拼命在消化这个消息。 等等…苏星漾考了年级前五十名? 苏星漾是谁? 靠,是她女儿啊! 嗯?真是她女儿吗? 看到老妈面无表情,苏星漾戳了一下她。 “妈,要不要庆祝一下?” “漾漾啊,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抄袭了?”她还是很难相信倒数的女儿考这么好。 “妈!我名声这么差吗?外婆都说我聪明着呢,只是不正干,我这半年跟着陈松岳好好学习,这是我应得的好吗。” 不得不说,陈松岳不愧是学霸,学习方法真的好管用啊。 他以后什么都不干,专门开个辅导班教学习方法都会赚得盆满钵满。 毕竟实力在那里摆着呢! 王佩芬听到陈松岳的名字,终于有了反应。 她抱着苏星漾一起在床上蹦跶起来,他们家有福气,碰到了陈松岳这号人物,简直是救了大命。 不,是救了她女儿的大命,看以后谁还瞧不起她女儿。 最为年级前五十名的妈妈,她咋就这么骄傲呢! “妈,别跳了,我床要塌了。” “妈给你买新的,今儿太高兴了。”王佩芬拿起手机直接在家族群里发了张她成绩单的照片,好一阵扬眉吐气,太爽了。 王佩芳看到后,现在祝贺了一番,然后疯狂在问苏星漾是不是报了什么补习班,或是请了家教? 看着自己女儿一塌糊涂的成绩单,她简直是丢死人了。 要是能提成绩,多少钱她也出。 可惜,王佩芬没回消息了。 因为苏星漾要吃糖醋小排,最为年级前五十名的妈妈,她当然要满足女儿的一切要求。 “漾漾,明天你把小陈请家里,妈要好好谢谢人家。” “啊?”还请?苏星漾说:“之前不是谢过了吗?” “你这丫头真不懂人情世故,之前那是救命之恩的感谢,这次是你能长脸的感谢,能一样吗,人有眼力劲才能吃得开。” “……” 好吧好吧,反正又不是她做饭,她也不忙活,请就请呗。 谁知道,她老妈下一句直接让她暴跳如雷。 “你把小王也叫上,人家还没找到妈,快过年了,大家相识一场,给他送点温暖,你啊,不要瞧不起谁,谁都要好好相处,说不定以后就能用上人家呢。” 呵呵…苏星漾笑不出来,她能用上王莽? 她又不是混子,用他打谁? 26. 第二十六场雨 苏星漾把老妈赶出去,将门闭上,坐在床上郁闷了一会儿。 果然是医者仁心,现在连混子孤儿都开始管了? 不是她没有爱心,实在是她先入为主,对王莽的印象坏之又坏。 她侧腰拿过手机,将成绩单的截图发给了陈松岳。 苏星漾:【夸我/卖萌*_】 陈松岳秒回:【真棒!】 苏星漾要是有尾巴,此刻绝对翘到天上去了:【有奖励吗?】 陈松岳:【你想要什么?】 “……” 苏星漾皱起眉头,他怎么这样,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问她干嘛,奖励就是惊喜啊,她要是说了那还算什么奖励? 更何况,她要的是他的心意。 哪怕一根草,只要是他送的,她都开心的不得了。 看她很久没回复,陈松岳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问:【没有想要的吗?】 他觉得送礼物就送本人喜欢的,他喜欢的不代表是她喜欢的。 所以,他问她,这样不至于让这份奖励日后落灰。 苏星漾在屏幕上敲着:【你自己看着办。】 额……陈松岳懵了懵,他真不知道她现在想要什么啊。 看她学习的劲头这么足,要不然送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很实用,还能帮助她更上一层楼。 真是脑瓜子疼,他一时间不知道送什么,他也没给女生送过礼物啊。 算了,这事开学的时候再说。 目前他倒是对一件事非常好奇。 陈松岳:【你赢了,打算什么时候让骆笙笙兑现赌约啊?】 苏星漾顿了顿,她思考了一会儿:【你觉得还重要吗?】 她现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遇到了好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至于以前那些影响她情绪的人她也是能远离的尽量远离了。 那个赌约也不过是当时一时上火,头脑一热的作物。 真当众让一个人去打另一个人的脸,看似很爽,但挺没品的。 她要是当众放过他们,谁见看了不说一句她大度? 这一招叫杀人诛心,比真让他们兑现赌约更丢脸。 陈松岳什么都没有,只发了三个字:【你真棒。】 他懂她,他真的懂她。 明明她比他大,总感觉他更成熟呢? 苏星漾嘴角翘了起来,对着空中心花怒放的说了句‘你真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王佩芬在外面听到声音以为女儿被当前的成绩迷糊住了,高兴的还在发疯,隔着门问了一嘴。 她停下笑,喊了声没事,又偷偷地躲在被子里笑,不出声的那种。 苏星漾发了个表情包:【/傲娇*_】 她又发了句:【王佩芬女士郑重邀请你明天来家里做客,以表谢意,你意下如何?】 陈松岳:【我的荣幸,明天准时到。】 这家伙真上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她苏星漾的春天是个小学霸,还是温柔系的哦。 等等……她的笑意戛然而止。 如果说陈松岳才是她的正缘,那过去的十几年里,她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耶。 那他真的一直在喜欢她吗? 她不敢想有人竟然会默默喜欢她十几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是不是很辛苦啊? 不行,等回去后,她一定要找到他,反正她向来爱干那些不要脸的事情,问一下怎么了? 万一呢! 她又在屏幕上继续敲着:【你是不是……】,她想问他是不是喜欢她很久了,但总觉得不合时宜。 毕竟之前是她说要以学习为主的,就不要去扰乱人家吧。 她删了这段话。 苏星漾:【你叫上王莽,我妈爱心泛滥了。】 陈松岳没恼,却很高兴:【OK。】 她很不情愿的,但只要她妈不认王莽做干儿子,来家里吃顿饭又算什么。 老妈是真能干出来这事的,她很信迷信这个东西。 苏星漾想起来之前有一个孩子成天跑医院,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总是多灾多难的。 她老妈倒好,为了让那小孩好起来,跑去问人家大师,大师说,这是因为那个小孩跟她妈妈犯冲,需要再找个干妈改变一下命格。 亲爱的王佩芬女士二话不说,直接把大师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那小孩的妈妈,当场认了干儿子。 后来,听说那个小孩就真的好了,以至于他们家多了个亲戚,逢年过节,那小孩的妈都会带着他来家里做客。 真不知道,她老妈的爱心是福还是祸。 - 陈松岳和王莽还是一起来的苏星漾家,这次他们倒不会像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恨不得把商城搬来。 只是带了些简单的节礼,上次那么大的阵仗,显然是吓到她爸妈了。 陈松岳便有了分寸。 令苏星漾意外的是,王莽竟然也带礼物了。 东西不贵,是一条银手镯,上面的花样还是莲花型的。 王佩芬知道他的情况,正在推脱:“你这孩子,来就来,带这么贵的东西干嘛,有这钱留着自己买糖吃去。” “阿姨,银子不贵,我能负荷起。”王莽挠了挠头,他也是有一次给长辈送礼物,略显生疏:“你也姓王我也姓王,说不定八百年前还是一家的呢。” 听他这样说,王佩芬接过礼物,笑了笑:“下次不准带了,不然别来了。” “好,我以后就当自家串门了。” 苏星漾听他说完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真是不要脸,谁跟他自家。 之前还跟她打架来着,这家伙怕不是吃了忘事丹,怎么好意思的啊。 她接过陈松岳手中的节礼,拉他进门,顺道瞅了眼王莽。 小声嘟囔了一句:“篡汉权臣,最后还不是被乱杀死了。” 她刚说完就被老妈结实拍了一巴掌,但力气不大,不怎么疼的。 主要是因为她在快临近过年时说了死字,犯了忌讳。 苏文彬招呼他们进屋,而后摸了摸她被打的地方,笑道:“那只是历史上的人物,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朋友呢。” “他才不是我朋友。”她真想告诉老爸老妈王莽的所作所为,最好的让他们厌恶他。 可她想起他说自己没妈,大过年的,她就先忍下了,以后要是他再敢欺负她,欺负陈松岳,新账旧账一起算。 陈松岳瞧她生气了,给她使了个眼色,大过年的,别闹得不愉快。 然后他把给她准备的奖励拿了出来,本来是想开学给她的,没想到他会被邀请。 那便提前送了,反正早晚都得给她。 果然女生都爱收礼物,她看到礼物的那一刻,刚才的怨气一笔勾销。 礼物是一条很好看的钻石手链,苏星漾爱不释手,当众拆了包装盒,给自己戴上。 扣扣的时候,她还让陈松岳帮了个忙。 瞧着女儿一副没见过世面,有失礼貌的样子,王佩芬提醒了她一下。 可她却说:“那咋了,陈松岳又不是外人。”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僵住了,不是那种石化的僵,是微微愣了一下。 不是外人? 这四个字好难猜测哦。 陈松岳抿着嘴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王佩芬也明白了,她这女儿是春心荡漾了,好好好,能带着她一起进步的男生能差到哪里去? 这门亲事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倒是苏文彬的小眼神不好品,好像在说,谁也别想把我女儿拐走的意思。 王莽在陈松岳背后轻捶了一下,可以啊兄弟,闷声干大事,才几天啊,就把人拿下了? 陈松岳把他的手拍开,眼神警告他别胡来,家长都在呢。 他本想送五三来着,可鞠姨说哪有大过年送这么硬核的礼物的呢。 更何况,苏星漾还是女生,要是真送了五三,俩人肯定要斗气的。 毕竟在鞠姨看来,她可不是会主动学习的样子。 送女生礼物自然要送闪闪发光的,准讨女生欢喜。 所以,他一大早就拉着鞠姨去了商场,挑了这条钻石手链。 现在看来,他这个奖励是送对了。 饭后,苏星漾等人倚在沙发上看 电视,她和王莽吵吵闹闹的,在争抢遥控器。 王佩芬看着面前热闹的气氛,笑了笑,将厨房收拾了一下,而后去了女儿的屋里,帮她洗洗床单被罩换四件套,准备过年。 主要是她和丈夫想给孩子们留点空间。 “陈松岳你说你想看甄嬛传还是士兵突击?”他俩既然解决不了,就让最公平公正,明事理的人来决定。 苏星漾说完话,她和王莽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他,等着他的选择。 陈松岳:“……” 他能说都行吗? 这种死亡性的选择题他可以不选吗? 感觉怎么选都是错的。 他谁都不想得罪。 “要不然,一个片子看一集?” 苏星漾和王莽:“不行,接不上下集了,再选!” 气氛僵持不下,陈松岳感觉自己被按在火上烤。 他真的很喜欢王阿姨做的饭,每天巴不得都来一次。 但是,能不能无风险直达啊? 他现在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就在他想随便说一个片名时,一道惊破天际的嗓音从天而降,响声十足。 “苏星漾!” 这一声吼,将苏星漾吓得一激灵,她坐直身子,木讷地应了一声:“咋了,老妈?” “这钱是哪里来的?你不是说保证不网贷吗?”王佩芬被气得够呛,尤其是在看到十张一百元的时候。 合着她的话都被当成了耳旁风? 这丫头真是胆大了,干什么不好,非去网贷,隔壁孩子家的瓜她是没吃透吗? 难不成他们也要跟着她砸锅卖铁去还贷,要是还不够是不是房子也得贱卖? 她真是恨铁不成钢,这女儿算是被他们养坏了。 苏星漾咯噔了一下,妈妈呀,咋就被给发现了? 她不是放在床垫底下了吗? 按理说,只是收个床单看不到的吧? 令她没想到的是,王佩芬觉得大过年的,犄角旮旯里肯定藏灰了,所以才打算把垫子竖起来给她扫扫床板的。 没想到啊,既然发现了意外之财。 “妈,你听我解释。”她立马站起来,往后倒退了几步,她有预感,一会儿她老妈会放大招。 果不其然,下一刻王佩芬拿起立在墙边的鸡毛掸子,朝她飞过来:“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 她追她逃,她满屋乱蹿。 陈松岳看着王阿姨火气很大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来着,却被王莽拉到一旁看戏。 这趟真没白来。 然后陈松岳的手里就多了一捧王莽塞进来的瓜子。 “……”这对吗? 苏星漾叽叽喳喳地喊:“我没网贷,真没网贷啊!” “那这钱是哪里来的?” 关键时候,她还是打算出卖队友:“陈松岳的,不信你问他。” “你少拿小陈当挡箭牌,今天要是说不出来这钱的出处,我非打死你不可,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呜呜呜,她心里苦啊,怎么说实话还不信呢。 她向陈松岳投去求救的目光,老妈如此生气的模样她也是头一次见,说不好真可能被打死嘞。 王佩芬看她还不知悔改,拿着鸡毛掸子就往她屁股上去打,她身手矫健,直接躲在陈松岳身后,死活不肯露面。 顺道,她还掐了陈松岳一把,这时候就别沉默寡言了吧,她的小命很重要啊。 陈松岳点了点头,他指了指那个信封:“阿姨,这真是我的,不信您看一下信封背面写着csy,我名字字母的缩写。” 王佩芬半信半疑地将鸡毛掸子搁在腋下夹着,将信封翻了个面。 的确如他所说,上面有csy这三个字母。 只不过……他好端端的干嘛给女儿送钱? 钱多也不用这么烧得慌吧? 还是说、他们俩早就……! 苏文彬和王莽也很好奇地看向他。 看他的眼神十分不对劲。 “你为什么要给她钱?” 王佩芬瞬间警觉起来,之前的温柔,现在脸上一丝都看不到了。 27. 第二十七场雨 客厅的气氛已经冰至极点。 苏星漾想解释一下,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想陈松岳跟着被压力。 她刚要开口,就被老妈举手打断。 因为王佩芬想听听陈松岳怎么说,莫名其妙给钱这事很荒唐,他到底是不是另有所图? 她女儿虽然学习不咋地…现在好一点点了,但是长得好看啊。 难免会有见色起意的人图谋不轨啊。 陈松岳很从容,压根没被这件事搞坏心态,他礼貌微笑道:“阿姨,这是我借给苏星漾的钱,您不要误会。” 借?王佩芬看向苏星漾,声音充满质疑:“你不是不缺钱花吗?干嘛还要借同学的钱?用来干什么?” 事情掩饰不下去了,苏星漾只好妥协脱出:“我和夏夏后天想去怀城参加见面会,钱不太够,所以才找陈松岳借的。” “你爸妈是死了吗?不会开口要吗?” “妈!” “老婆!” 死字一出,苏氏父女立马异口同声地叫停王佩芬。 都快过年了,刚才她还不愿意别人提这个字,现在自己倒是只准周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了。 王佩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呸呸呸了三声,而后把信封放在桌上,将苏星漾从陈松岳背后,拧着耳朵拽了出来。 疼疼疼,苏星漾边捂着耳朵边哎呦哎呦的。 她老妈绝对是下死手了,好疼好疼啊。 苏文彬在劝老婆先松手,瞧把孩子拧的,脸都疼红了。 可被老婆一个凌厉的眼神刺过去,立马老实了,躲在一个,大气不敢喘。 王莽见状偷笑了一下,他不是嘲笑,反而很喜欢这家人的氛围,不仅有柴米油盐,还有小打小闹,这才是一家人,幸福的一家人。 全屋只有他置身事外,他好似好在享受这一刻。 “阿姨,苏星漾会还给我的。”陈松岳看着她疼得生理眼泪都逼出来,赶紧出来维护。 “你倒是说说打算怎么还,分期加利息还是怎么着?” 苏星漾委屈道:“分期没利息,我就想以后的零花钱省着点慢慢还。” 王佩芬笑了,一千块钱,就她女儿一周二百的零花钱咋还? 她花钱大手大脚的,有时候一周二百还不够呢,还得再特批一百压布兜。 算下来,没三个月她根本还不上。 要是像网贷那样再加了利息,她一年半载都还不上。 老妈的沉默,令她更加担惊受怕,毕竟鸡毛掸子还在老妈手里呢。 “妈,我不借了,一会儿让陈松岳拿走,你给我呗。” 王佩芬被她气笑了,松开她的耳朵,给自己扇了扇风,想把这火气压下去:“你脸呢?” “送给你了妈妈。”她撅着嘴撒娇道,旁若无人地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老妈的胳膊上。 众人:“……” 好厉害的招数。 王佩芬哼了一声,她可没答应呢。 她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眼陈松岳,意思是让他拿回去。 可惜,某人的视线在苏星漾身上,压根没看她。 “小陈,把钱拿回去吧。”她的语气有点疏离。 陈松岳看了眼苏星漾,等她点头后才伸手拿回。 王佩芬压根没眼看,这小陈啊,以后指定是个怕老婆的。 钱的事情搞清楚了,现在就是她要去怀城的事了。 她女儿的心思她还不了解? 钱都准备好了,八成是想临时通知她,还得找好几个借口让她松口同意她去。 “除了夏雯,还和谁去?” “没了。” 王佩芬一听没有陈松岳的名字松了口气,她实在是被这一千块钱吓到了。 真怕他这一千块钱就把她女儿收买了,要是还一起去怀城,指不定俩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他不去,那她就同意让女儿去。 考这么好,就当是奖励了,还有新年礼物。 前五十名换一千块钱的出游费,十分不亏。 “你们订票了吗?” “还没呢。”苏星漾瘪嘴:“火车票还在候补,呜呜万一没票了咋办?”高铁太贵了,严重超预算,她们只能选择绿皮火车。 “怀城不远,没票打车,妈报销,从你之后的零花钱里扣。” “……” 后面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苏星漾差点给跪了,她拜托某铁路软件给点力,她一定要保住零花钱。 陈松岳和王莽走后,她把今天的事情赶紧和夏雯吐槽起来。 没想到夏雯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发语音来嘲讽她。 苏星漾:【你还笑,我还不是为了你。】 夏雯:【是是是,你最好了,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倒是,不用还钱了,也不用担心以后紧巴巴过日子了。 夏雯:【告诉你个好消息,本小姐的钱包鼓了一小鼓,买周边的费用可以扩张了。】 苏星漾:【说来听听。】 夏雯:【我老舅来,听说我班级进步了十名,奖励了我六百块钱!我爱我老舅!】 苏星漾发了个表情包:【/棒*_】 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现在只剩收拾行李。 她把行李箱搬出来,往里面塞了一身换洗的衣服,以及一些日用品。 有些缺的东西,她列一个清单待会儿出去买。 临出门前,她还问了一嘴老妈需要带什么不? 王佩芬像是早就知道她要去超市一样,脱口而出要味极鲜和鸡精。 OK,她收到。 去了超市,她把自己需要的东西买好后,才去了调料区。 她看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看到家里常用的那款,就喊了一声售货员。 谁知道她这一喊,喊来了一个熟人。 原来,老妈说骆笙笙找了寒假工是来超市当售货员啊! 骆笙笙这样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超市这样人流量这么大,还能随时碰到同学的地方干活啊? 她一时之间难以相信,但站在她面前的人的的确确是骆笙笙。 “你真打工啊?” 骆笙笙翻了个白眼道:“咋了,不行?” “你啥态度,顾客就是上帝懂不?”苏星漾被她的语气弄得,瞬间没了好脸色。 “不懂。” “那我找你老板去。” 她装样子要去找老板,被骆笙笙一下子拉了回来。 呵,她害怕老板啊? 也对,毕竟是给她发工资的人。 不过,骆笙笙这人真不适合干服务类的工作,真傲慢。 “你要找什么,我给你找,拿了赶紧走。” 苏星漾难得能使唤动她:“味极鲜和鸡精,赶紧给上帝拿过来。” 看着骆笙笙那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受她就心情愉悦。 终于能让她也体验一把这种感觉了,就行她当初知道她和闫煦的事情一样恶心。 骆笙笙的动作很快,没多长时间就把她需要的东西拿来了。 不过,苏星漾很好奇,她为什么突然想要打工了? 难道是缺钱吗? 可据她所知,小姨和小姨夫在财务方面不会短缺她的啊。 她有点不太对劲的感觉。 “赶紧走吧,别影响我干活。”将东西给她后,骆笙笙继续理货架。 苏星漾盯着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瞬:“你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 “没有,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真讨厌。”她说的心虚。 “不能!” 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的关心被她这么一说弄得一文不值。 不知道咋地,她一听到这种膈应人的语气,她就不舒服,想和她杠。 “群里发我的成绩了,你看了吧?”苏星漾故意道:“开学别让我失望哦。” “……” 不提成绩还好,一提成绩,骆笙笙直接破防,凭什么一个倒数的人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为什么所有丢脸的事情都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一肚子的怨气。 然后她又听到苏星漾说:“没办法,考得太好了,老妈奖励我了一次怀城之旅呢,某人假期还要在打工中度过,真是替她感到可惜。” 说完,苏星漾颠颠儿地往付款处走去。 骆笙笙大破防,要不是手中的东西不是自家的,她现在已经朝她甩了过去。 本来打工就烦,遇到苏星漾简直是烦到透顶。 要不是还在上班,她估计已经发疯了。 - 怀城之旅如期而至。 苏星漾和夏雯将行李放到座位上方的架子上后坐下。 屁股还没有坐热乎的,她们就看到了熟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陈松岳好巧,你们这是去哪儿?”她没忍住喊住他们。 “我、我去…怀城找我妈。”他明显心虚了下,可她却信了。 毕竟他爸妈可是劳模,成天不在家外出谈生意,所以人家活该这么有钱。 只是、朱傲春和王莽怎么会和他一起? 她多了一句嘴,难不成他们也去找妈? 朱傲春说谎不打草稿,还来了一句是的。 然后很从容的坐在了她们过道那边的座位上。 “……” 她又看向王莽,他那失踪已久的妈难不成也在怀城? 这才几天就有消息了,人脉够广的啊,都快要遍布全地区了。 王莽耸了下肩,难得好声好气地说话,他说他是跟着陈松岳找妈。 额…额… 行吧,找妈小分队成立的挺好。 她不理解但很尊重。 说一句去玩能死吗? 非要用这么拙劣的理由找补,除了陈松岳她谁都不信了。 等真到了怀城,她没想到的是陈松岳也没说真话。 看到朱傲春的那刻,夏雯拉了拉苏星漾的衣服,她想和她换个座位。 俩人之间就隔着一个过道,自从在农庄那天后,她对待他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正常了。 要不是地中海将换座位的事情抛在脑后,估计他们也不是同桌了。 而且她也不想面对他,算她是逃兵好了,反正她的第一段感情破灭了。 她被决绝地拒绝,怎么可能会放平心态和他待在一起。 现在,她就等着文理分班了。 据她所知,他一定会选择理科,到时候看不到最好。 说不定她的心情还能好些。 苏星漾懂她的意思,就跟她换了。 距离到怀城还需一个小时,她最是闲不住的,给陈松岳发了一条消息。 苏星漾:【你能不能跟我对面的人换个位置,让那俩货也换,咱们凑一起打保皇。】 陈松岳冲她点了点头,回复:【好的,稍等。】 他给朱傲春和王莽分别发了消息,然后起身跟她们对面的人协商。 他们遇到的人都是大好人,没费多大的功夫就成功换到了位置。 其实…是陈松岳贿赂的好,一人给了一包夏威夷果呢。 “还有吗?”苏星漾也想吃,干货里面,她最喜欢榛子和夏威夷果了。 陈松岳又从包里掏出来了好几包,有芒果干、梅子干、夏威夷果、榛子还有瓜子等等:“还有橙汁,你要吗?” 要,当然要了,她连连点头。 这大暖男,多细心多会照顾人啊,上大分。 要不是她嫌累赘自己也就带了,原本以为这一路上要闲着嘴呢。 她简直不要太幸福,如此有感而发,有陈松岳者得天下。 他们边吃边开牌,在手机上开了个房间。 玩游戏怎么可能没有赌注,那就不好玩了。 苏星漾打算让大落选真心话大冒险的,一想起来在农庄时这几位大爷说的话,直接放弃。 那还是弹脑瓜蹦吧。 谁大落,头客就弹谁脑瓜崩。 几个人赞同,想法一致,游戏开始。 他们不吵不闹,完全是守秩序的好公民。 苏星漾看着自己手机上的牌,小表情也太丰富了,就差把我是小保子写在脑门上了。 她的牌说硬不硬,说软也不软,但绝对不会是大落,她只要保着皇帝跑了,她也差不多能赢。 可惜,她低估了敌人的实力,第一把她就被憋三了。 呜呜呜,大意了,她不该这么出牌的,她是大落。 她本想富贵险中求,早知道把四个二先留在手里,出完虎之后在打的,最起码不会被憋啊。 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头客是陈松岳。 苏星漾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学习好也就算了,玩牌也玩的这么好,还要不要人活了。 她把头伸过去,等着他打。 没等到他如此温柔地待她,轻轻的,一点也不疼哦。 但有的人不干了。 王莽叫停:“喂,这不算,你这是惩罚还是抚摸啊?一点也不尊重游戏规则。” “关你屁事,有本事你是头客啊。”这么好的天,这么愉快地场合,她本来是没有杀念的,现在她感觉能舌灿莲花了。 “我二客,就是比你厉害,反正这个不算,必须重新来。” “已经打了,这局过了,开下一局。” “不行!” 俩人又吵吵了起来。 苏星漾要不是碍于这是在火车里,她非要再跟他打一架解决这件事。 王莽强烈要求陈松岳再打一次,必须下点重手,不然他来替。 玩游戏都放水,那干脆别玩了好吧。 朱傲春托着腮看热闹道:“我赞同莽子。” “……”苏星漾牙咬得咯吱响,这家伙到底跟谁一伙的? 然后,夏雯也说玩游戏要有游戏精神。 她彻底输了。 呜呜呜,除了陈松岳没人向着她。 她看向陈松岳,他是不是也想重新打啊? 28. 第二十八场雨 车厢里因为临近年关变得越来越拥挤和吵闹,苏星漾按捺下胸中的恼火,看向陈松岳的时候信心满满,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重打的。 并不是她不遵守规则,主要是已经惩罚了,这局就算过去了,下手重不重的都是头客自己把握分寸,不赖她。 所以、她又不是大冤种,干嘛上赶着被人弹。 可下一秒,她直接尬住,陈松岳的拇指和食指扣在一起,做出了弹射的姿势。 “……” 她请问呢? 原来这家伙也是挨不住别人说的风凉话啊? 亏她十分信任他。 愿赌服输,更何况这还是她亲口提出来的游戏规则,打就打了,下一局她非要翻身。 苏星漾利索地把头伸过去,扬了扬下巴,将额头露出来等着挨弹。 不一会儿,空中传来一小阵清晰可听的声音。 那是在她脑瓜上奏乐的声音,很清脆,也很疼。 她疼得眼眶泛光,不可思议地看着下死手的人,嘴巴一瘪,心里的小账本狠狠记了一笔。 再来,下一局,看看到底谁是倒霉孩子。 结果下一局输得还是她。 下下局也是她。 下下下局依旧是她。 苏星漾攥在那寥寥无几,还没有打出去的牌郁闷死了。 她感觉自己的额头要给弹烂了。 不止是疼,感觉还大了一号。 她扔掉手里的牌,气冲冲道:“我不玩了,你们出老千!” “玩不起就直说,自己牌技烂转头说别人不行,以后谁敢再和你玩?”王莽吐槽道,刚才数他弹的最用劲儿。 “啊!”她尖叫了一声,把这节车厢里的人吓了一跳,陈松岳等人在旁边冲着其他乘客赔笑脸:“你才玩不起,大虎都出完了你怎么还有?不是出老千是什么?” “你自己不会算牌活该输呗。” “……” 算牌? 打牌有什么就出呗,还要算牌,这是游戏不是排兵布阵,搞什么啊? 她真没算过牌。 那其他人也在算牌? 她看了眼夏雯,问道:“夏夏,你也算牌?” 夏雯点了点头:“不算牌谁敢冒险,难不成等着被憋成大落吗?” “你呢,老朱?” 朱傲春指尖扣了扣桌子:“你不会算吗?” “……” 她又看了眼陈松岳,得嘞,她不问了,他肯定也是在算牌,不然怎么数他赢得最多。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合着五个人里就她一个傻子呗。 不玩了,她不会算牌,一直玩一直输。 这群人精死了,就想打她,真是露水友情,打她的时候最来劲儿。 她将陈松岳拿出来的零食全部拿到自己面前,不给他们吃,她要多吃一点补补脑,和这群人打牌太累了,憋了一肚子火。 刚开始愉快的心情,在输了这么多把牌的时候,已经降到了极点。 ‘叮咚’,微信来了一则消息。 陈松岳:【别生气啦,我可以教你怎么算牌。】 她将手中的零食放下,慢吞吞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本来看到教算牌这事她很兴奋,但是想起刚才他真重新打她的事,她将这份喜悦压了回去。 不回他,也不看他。 陈松岳苦笑了一番,再发消息:【是我不好,重新弹你是因为不想让他们一直刁难你。】 她瞟了眼聊天页面,傲娇地哼了一声,才回道:【既然如此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说好的教我算牌不能反悔。】 陈松岳笑了笑:【绝不反悔。】 不得不说,陈松岳哄人的本事不小,几句话就把暴跳如雷的女生哄好了。 下车后,苏星漾和夏雯打车去了酒店,等车时,她看到陈松岳他们也在打车。 不对啊,陈松岳走到哪里都有司机接送,而且他是来找他爸妈的,他爸妈指定不会让他自己回去的。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们绝对不是来找爸妈的。 “陈松岳,你们开的酒店叫什么名啊?”她试探道。 “君临天下。”他说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好意思地说:“我爸妈在那儿住。” “是吗?那你爸妈怎么没来接你啊?” “也许…也许、他们正在忙。” 他说话的时候不敢看她,眼神一味的闪躲。 苏星漾顺着他的话说:“你爸妈那么大的老板,还住日均不到二百的酒店?” “他们省钱。” 她呵笑了一声:“陈松岳,你知不知道,你只要一紧张就爱脸红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开始骗人了?” 他一怔:“我…我们也是出来玩的。” 谎言说多了破绽越多,既然被发现了,他只好说实话。 旁边的朱傲春和王莽真是无语极了,从他开口狡辩开始,他们就觉得他肯定会被绕进去。 你看,结果一丝不差,还不如一开始就说他们是跟着她们来的呢。 费劲吧唧的解释真浪费时间。 王莽搂住陈松岳的肩膀,帮他解围:“咋了,怀城你家开的,别人不许来呗?” “滚。”她懒得和王莽掰扯,她和陈松岳说:“早说你要来一起就好了,有事就说扭捏什么?” 陈松岳挠了挠后脑勺道:“我怕不合适,毕竟你们是女生,我跟着太…” “太啥?”她打断道:“反正你走哪儿都带着这莽夫,怕啥。” 她冲着王莽呲了一下牙,拉着夏雯上了刚到的出租车。 上车后,她盯着夏雯看了好久,就是不说话,一直看她。 夏雯被看的发毛,她还问了句怎么了? “你说嘞?”苏星漾难得精明一次:“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出发时间的,又刚好能买到票,而且酒店还和我们订在一起。” 夏雯咽了下口水,问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出了内鬼。” “啊?不会吧?” “夏夏,你的表演很拙劣。” 夏雯嘿嘿了两声,这姐妹咋突然变聪明了。 但她是不会告诉她,她被陈松岳收买了,那可是猫森森大大所有出版的书耶。 十几本嘞,陈松岳二话不说就送给她了,这大方劲儿,出卖闺蜜不算什么。 反正也不是真把她卖了,就是卖个消息嘛。 而且,她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小微妙,这也算是当回月老,给新人牵线了呗。 日后,她肯定会感谢她这次毫无底线的出卖喽。 更令她放心出卖的是,陈松岳是君子,不是闫煦那种恶心的小人。 - 下午的时候,待在酒店里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怀城,肯定是要逛逛呀。 苏星漾召集了一下大家,她做了攻略,下午去游乐园,运气好还能碰上公仔车队。 去了后,夏雯组织着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一遍,朱傲春和王莽倒是应得快。 苏星漾看了眼陈松岳,有点担心,因为好多项目挺刺激的,他应该玩不了吧? 其实挺遗憾的,毕竟、他现在也不算是大孩子,站在下面看人家玩,肯定没有身临其境感受来的强烈。 她扯了扯他:“你是不是不能玩过山车?” “如果你想玩,我可以陪你。” 他说的是可以陪她玩,并没有拒绝,可他明明不能玩啊。 苏星漾抬头看去,看着头顶跑过的过山车和尖叫的声音,她咬了咬嘴唇,她可以放弃这个项目的。 虽然,她真的很想玩,但是她害怕陈松岳没人陪,只能孤单地看着他们玩。 她摇了摇头:“可我恐高,咱们去玩旋转木马吧?还可以试试摩天轮。” 其实她压根不恐高,还特别喜欢这类刺激的项目,但她不想让他跟着冒险。 她希望他好好的,能够健健康康的参加高考,不留遗憾。 夏雯听到她这么说,凑到她面前小声说了句我咋不知道你恐高的话。 她立马捂住她的嘴,眯着眼冲她笑了笑,这时候就别拆穿她了吧。 就当他俩需要独处,配合一下咯。 夏雯知道她的小心思,嘴上这样说,却身体力行的支持她。 她把朱傲春和王莽叫走了,给他们留出宽阔的空间来。 苏星漾坐上旋转木马,让陈松岳坐在她旁边侧后方的那匹马,还把手机给他,让他给她拍照。 “你好好拍,拍不好我要揍你的。” 陈松岳接过,比了个OK的手势,虽然他不怎么拍照,但这不是难事。 因为,她怎么样在他眼中都好看。 根本不需要特意去调什么,或者是P图。 就这样,她在前面比划各种姿势手势,他在侧后方留下她美丽、开心的时刻。 照片只是停住了她一时的美,他相信她会一直如此漂亮下去。 哪怕以后变成了老太太,那也是最有气质,最好看的老太太。 下来后,苏星漾要来手机查看照片,她嗯了一声,还不错,小学霸干一行行一行,不亏是她的严选。 下一项,摩天轮。 天也犯黑了起来,整个游乐园被灯光覆盖,氛围感十足,这里真的是令人高兴的、不二之选的地方。 苏星漾买了两张票,她刚想付款就被截胡了。 她看向陈松岳,他真有眼力劲,但她也是真心想请他玩的。 “为什么不让我付?” “你只负责快乐就好。” 妈呀! 苏星漾感觉自己的脸都被烧透了。 他…他真的好会啊。 难不成,他特意去学了土味情话? 哎呦,虽然但是、她还挺喜欢这句话的,不是霸道的感觉,是暖心的感觉。 摩天轮的门关闭那刻,她又把手机给了他,依旧是拍照,这么快乐的时刻当然要记录了。 陈松岳看着手机里她比耶微笑的照片,一时间看进去了,都没有听到她的话。 “喂,有问题吗?”她凑到他身旁问。 他怔住身体急忙摇头:“没、我…我在想能不能和你一起拍一张照片?” “当然可以啦。” 苏星漾举着手机,跟他拍了一张,拍完后她看了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到底是哪里呢? 她仔细盯着这张照片看,啊,她知道了。 他太紧绷了,不笑也就算了,总感觉他在顾及什么似的。 “陈松岳,拍照片要笑,这样才能告诉别人你拍照这一瞬间是开心的。” “好。”他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以前拍照只是家里每年的 例行,他主要站在那里就好。 只要照片里有家里的所有人就好,没有一个摄影师告诉他该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一群人里他不显眼,摄影师没看到,还是大家都忙,只想拍完去忙自己的事情的原因。 他并不觉得这是在纪念什么,而今天不同,他这张照片是要笑的,他是开心的,也是永远留做纪念的。 苏星漾找到了几张照片,让他跟着学,要是不会的话,他只管开心的笑,动作她来做就行。 他点了点头,他听她的安排。 她找的是狐尼克和朱迪的合照,看着如此亲密的动作,陈松岳既期待又紧张。 不过,他听苏星漾的,只管开心的笑就好。 这次,照片拍的很完美。 苏星漾翻看着照片,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说:“这才对嘛,以后要多笑,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你说得对。”他笑得有点灿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肯定他了,他的肢体下意识地靠近她。 他伸手和她一起翻着相册,不经意间俩人的手指碰撞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俩人不约而同的静止了。 俩人害羞地顺速隔开一段距离,顿感十足。 她赶紧转变话题,缓解尴尬:“那个…你、我们以前见过对吧?我指的小时候。” 陈松岳嗯了一声:“你记起来了?” “你书包上的草头娃娃是我送给你的对吗?” “是啊。” 正因为是她送给他的,所以他才十分喜欢,去哪儿都要戴着。 太好了,她终于想起来了! 但是,下一秒苏星漾又说忘记在哪里,因为什么和他有过交集了。 他说:“在医院,当时我在治疗,整日闷在病房很无聊出去透口气,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是你站出来帮了我。” 她想不起来了,他也不想继续憋着了,因为早晚会告诉她,那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你说,生病不可怕,要是被它打败了,才丢脸呢,还说不要我当只会哭的小可怜,要坚强,把每一天都当做是最快乐的一天过,这样才不会害怕疼。”他顿了顿:“我信了,也照做了,可我、好像并没有多么快乐。” 但他现在、此时此刻很快乐,因为他和她在一起。 她还说,他当时就像草头娃娃一样,它因丑而自卑,不肯抬头,而他因病不高兴,只能低着头。 当她把草头娃娃送给他的时候又说,你看草头娃娃虽然长得丑,但还是有很多人买它啊,尽管你生病了,可还是有人会留在你身边啊。 那时,他们都还小,他觉得她跟天使般降临,她像个小大人,知心人似的,撬开了他内心深层的沉重枷锁。 “哦!我记起来了,当时我爸带我去给我妈送饭,我不爱在科室里闻消毒水味就自己出去玩了,没想到碰到了一群小恶魔正欺负一个小天使,嘿嘿,我当时觉得只要穿病服的人都是落难的天使,哎呦我的暴脾气上来了,可看不惯他们欺负弱小,就去赶走了他们,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小可怜啊。” 她看了眼他包上的草头娃娃,上面的白色衣服已经洗的起球了,虽然长得还是那样丑,那样潦草,但很难看不出来他在认真打理它,它被他‘照顾’的很好。 视线渐渐向上,她看向他,好像真的和小时候那个他重叠了,模糊的记忆更加深刻了。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只是她把他给忘了。 “对不起,陈松岳。”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垂眸,对自己很失望:“因为我忘了你。” 她忘记了一位顶顶好的人。 差点就成了一辈子的遗憾,她十分感谢老天能让她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让她再次认识了他,还和他成为了朋友,甚至是喜欢上了他。 她不再埋怨为何不把她带回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啦,她恨不得再来一次,把她带回到小时候,她要和他一起长大。 这么说的话,她是不是太贪了? “不怪你,人的记忆不是永远的。”他还是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 “可你记得。”她很抱歉,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这次穿越,她根本不会认识他,他们也许会错过一辈子。 说着,她抱住了他。 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十年后,他是否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那她会毫不犹豫地靠近他,像他耐心对待她一样去好好对待他。 因为他值得。 “陈松岳,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头一次被她抱,愣了下,而后不熟练地拍了拍她的背说:“嗯,我会的。” 她坐直身子吸了吸鼻子,同时,摩天轮也停到了最高处。 说好的就不准反悔,他们拉了勾,给彼此吃了一个安心丸。 这么开心的时刻总该做些开心的事情,哭哭啼啼的不好,苏星漾擦干净眼泪,再次看向他。 看着她脸上在灯光照射下还清晰可见的泪痕,他自作主张地帮她擦了擦。 他以为她会躲,却没想到她乖乖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算牌什么时候教我啊?” “这个简单,你聪明一学就会。” 苏星漾翘了翘嘴,被夸聪明了,她高兴。 这样的时刻,她好想按下暂停键,能多留一秒是一秒。 29. 第二十九场雨 回去时,苏星漾给夏雯发了条消息,他们还要玩,那她和陈松岳先回了。 她可以熬夜通宵玩,但是陈松岳不行,他需要充足的休息,即便他说没关系,那也不行,她坚持要回去。 他不能有事,也许之前她带着目的命令他平平安安的,可现在不同,她是发自内心的,只要他好好的,他们往后在一起玩耍的日子长着呢。 出租车到达酒店门口后,陈松岳拉住了她。 他邀请她在楼下走走,今晚没有风,没有攻击性的夜晚也变得温和起来。 这也许是老天爷特许的赏赐。 “你和闫煦…”他还是很介意,为什么她曾经那么喜欢闫煦,突然间就那么厌恶了呢? “这么好的气氛你干嘛提不想干的人?”她听到这个名字,已经形成了应激反应。 “好奇,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那是我眼瞎,以后别提了,膈应。” 陈松岳点了点头,他从对话中已经完全确定她现在一点也不喜欢闫煦,甚至是特别的讨厌了。 讨厌一个人肯定有理由,但他不想知道了,因为,苏星漾不再是别人说抢走就能抢走的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就是这样直球,面对喜欢的人会百分百的付出,面对不喜欢的同样百分百的厌恶。 既然如此,那件事,他是不是可以告诉她了? “你知道骆笙笙为什么会欠王莽钱吗?” 这话题激起了她的好奇欲:“你还有内幕?” 陈松岳点了点头,之前王莽亲口说的:“她是为了替闫煦还钱。” “什么!” 苏星漾震惊到嘴巴都闭不上了,十年后骆笙笙帮闫煦她还理解,她现在就帮他,难不成……? 所以说,骆笙笙从一开始就喜欢闫煦,而不是什么近两年? 不是,闫煦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啥值得喜欢的? 脾气差,又爱打击别人的。 现在苏星漾不喜欢他了,觉得他连面相都变差了。 “王莽告诉我的,他们本来是找闫煦要钱的,是骆笙笙出头非要替他还,所以才有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去,老天爷嘞,苏星漾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 才多大的人啊,还没成年呢就替男人还钱,骆笙笙真牛逼啊。 还有,她莫名其妙地打寒假工难不成还是因为闫煦? 不然以她大小姐的性子,怎么可能跑出去吃苦呢? 不行,初二去姥姥家的时候,她得旁敲侧击地问问,不然到时候出事,她老妈还得跟着费心。 “我就说闫煦不是什么好东西,十年后能想出那种损招,算什么好人,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他,还好现在我回头是岸了。” 还是岸上的风景美,人也好。 十年后? 陈松岳听她喃喃自语愣住了,她怎么会知道十年后的事情? 他又想起来刚遇到她的时候,她说他会有危险,难道她早就知道了,她是从十年后回来的人?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电视上早就播放过关于穿越的剧目了。 还是…真是她梦到的? “你还知道十年后的事情?”他轻轻地问了一句话。 额…苏星漾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找补:“不知道啊,我就是做了好多噩梦,梦里说他不是好东西,我害怕被骗就当真了。” 解释完后,她感觉自己的背后起了一层汗。 她知道她说什么他都信,而且他很聪明,要不这样说,他该起疑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是十年后回来的人,还不得把她当成实验目标送到实验室解剖了啊? 太可怕了。 所以,谁都不能知道。 陈松岳点了点头,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自己的想法也没那么重要了。 “赶紧上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去签售会。”说完后,苏星漾拉着他进了酒店,进电梯时还替他按了楼层。 他们住在上下楼,等陈松岳出去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她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主要是她不想再去耗费脑细胞解释了。 真的很累。 回到酒店,她发现里面亮着灯,夏雯早就回来了? 不对啊,她发消息的时候他们还在玩啊,怎么可能比他们早回来? “你啥时候回来的?” 夏雯正在敷面膜:“半个小时前。” “你骗我啊!” “别说那么难听,我们还不是想给你俩多留点空间啊。” “……”苏星漾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可她没有证据去证明。 算了算了,反正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 她洗完漱后就开始翻手机相册,她笑了笑,陈松岳的拍照技术还不错耶。 继续往后翻,她看到了他们的合照,尤其是他表现的很僵硬的那张。 太可爱了,他一定没跟别的女生拍过,不然怎么会如此紧绷。 她越想越开心,还是纯情的小男生耶。 后面的几张便是她找的模板照着拍的,当时她搂着他拍,他还有点脸红了,只是照片上没那么明显。 她找到他的聊天页面将这几张照片发给了他,好东西就要俩人共有嘛。 陈松岳秒回:【收到啦。】 她笑容止住:【几点了还不睡,现在立刻马不停蹄地放下手机去睡觉!】 健康还要不要啦? 苏星漾冲着屏幕哼了一声。 陈松岳回了个好的,听话的放下手机去睡觉。 也许是太兴奋了,他躺下没有睡意,他又拿起了手机,将她发来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他又看了一会儿后,睡意才来,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俩女生去参加签售会,三位男生坐在签售会外面的台阶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等她们。 可能是因为三个人的颜值很高,路过他们的人都来要微信。 当然了,要微信的人肯定是女生啦。 他们一一拒绝,那些追星族岂是善茬,一直在磋磨他们,毕竟是女生,他们不好动手硬碰硬,只能想办法解决。 朱傲春道:“抱歉,我们女朋友在里面,我们只是在这里等她们的,要是真和你们加了微信,我们回去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她们不信,非说他们在骗人。 陈松岳将昨晚和苏星漾拍的照片给她们看,看到照片后她们终于死心了。 接下来不管是谁,来一个算一个,陈松岳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将照片给她们看。 “可以啊,你和苏星漾进展到哪一步了?”王莽拍了下他的肩。 他摇了摇头:“现在没什么。” “哦,那以后就有什么了吧?” 他含笑道:“也许吧。” 昨晚她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也许这个愿意靠近她的苏星漾会回去十年后。 他不敢打保票,也许,这段美好的时光真的是他偷来的。 可他想不想让这段时光流逝的很快,是不是只要他不出事,她就会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但他不是小人,不会扣留她。 一个小时后,苏星漾和夏雯终于出来了。 她们看着乖乖在等她们,正在路边坐着嗑瓜子的男生们,没忍住笑了。 他们也太可爱了吧? 真是实诚的人,她们进去这么长时间还在等,不知道找个地方玩或是吃点东西吗? “走啦,回家!” 陈松岳将手中放瓜子皮的袋子扔到了垃圾桶,整理了下自身,跟在她身后走。 另外俩人也跟了上去。 苏星漾问:“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怀城怎么不多找个地方玩,不遗憾吗?” “我无所谓,只要能短暂逃离那个家,就是坐在江边吹风也行。”朱傲春不挑,这次出门不用花钱,还能从那个家抽身一段时间,一举两得。 王莽紧接着说:“遗憾什么,要不是陈松岳我说不定在哪儿抢劫要饭呢。” 陈松岳看着她说:“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块儿,其他的无所谓。” 他刚说完,其他人就跟着起哄。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俩人也没有解释什么,顺其自然,反正这些人都不算外人。 他俩的事情,早晚都要知道的。 只是…苏星漾叹了口气,害,他们都是可怜人啊。 反正他们没有遗憾就行,怎么开心不是开心啊。 更何况,开不开心自己说了算。 “夏夏,你和朱傲春没说话吗?”她凑到夏雯耳边问,总感觉他俩现在跟陌生人一样。 “不熟,没必要硬聊,而且人家现在的确不打算谈情说爱,我上赶着惹人家干嘛。” 夏雯倒是通透,拿得起放得下。 她决定了,等回去后,如果有机会见到朱傲春,她一定要给他们牵条红线。 有情人终成眷属嘛,十年后,朱傲春应该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吧? 如果他还没有结婚或是还没有女朋友,那她就这样做。 - 初二这天,苏星漾一家要去姥姥家,她起床先给陈松岳问了早安,说了声过年好,才去拾弄自己。 自从怀城回来后,每天早午晚安的问候已经是常态了。 她磨磨唧唧收拾,被老妈半喊半甩的弄上了车。 到了姥姥家,骆笙笙一家早就到了。 她和姥姥姥爷拜过年,接了红包后就去了院子里。 孩子王这个称号她从小到大名不虚传,她拉拢着表姐妹,堂兄弟在院子里支了个桌,顺带把碳炉拿出来暖和。 打保皇,她已经学师成功,接下来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刻了。 陈松岳教的算牌法真管用,她一局接着一局的赢,贡吃得爽翻了。 有人跟她当时一样,在质疑她:“漾漾姐,你是不是出老千藏牌了?” 她满意地说:“姐这是实力。” “不玩了不玩了,总是输,牌也差,我去看电视去。” 人陆陆续续的都走了,这是被她打怕了。 她反手将今天的战绩告诉了陈松岳,他秒回道:【真棒!】 短短两个字将她看得心花怒放。她又和他聊了一会儿,到饭点的时候才放下手机。 去洗手的时候,她恰好看到骆笙笙鬼鬼崇崇地去了外面,她刚想跟上去看看,就被大姨叫住了。 “漾漾,你进步的好快,是不是报班了?”王佩芳肉眼可见地焦急:“能不能告诉小姨你是在哪里报的班,我给你笙笙妹妹也报上,再这样下去她考不上好大学了。” “小姨,我没报班啊。”她实话实说。 “那你咋学的?” 看着小姨吃惊的样子,她缓缓道来:“我同桌是年级第一,我跟他关系好,他给我补的课。” “能不能让他也带带你笙笙妹妹,小姨可以付钱。”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小姨,我们进度很快,笙笙怕是跟不上,而且我同桌家里不缺钱,他能教我是把我当朋友而已。” 为什么不愿意让骆笙笙接近陈松岳,她是有私心的。 也许是她想将他占为己有,又或许是她不想让他太累,多出来的时间好好休息多好。 王佩芳刚提起来的笑容压了下去,唉,她女儿怎么就交不上年级第一的朋友呢? 既然没报班,那她再多注意一下好的教育机构吧,先把女儿的成绩提一提再说。 她换上笑容让苏星漾准备去吃饭。 小姨离开后,苏星漾快步出去找骆笙笙,她刚走到她附近,就听到她压抑克制的说话声。 “你别急,再想想办法,急有什么用?”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眼看着不耐烦了:“我知道了,节后还能干几天,再加上我的压岁钱,应该能凑一部分。” 挂了电话后,她叹了口气,盯着前方的地面看了好久。 回头时,她才发现苏星漾,她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因为她不知道苏星漾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她说话,听到了的话听了多少? “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星漾往前走了几步:“你说凑钱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被人威胁了?” “没有,你听错了。” 她还在狡辩,苏星漾哼了一声:“那我去问小姨。” “你别!” 骆笙笙拉住她,这也是她唯一惧怕苏星漾的点。 她知道她的秘密,可以拿着威胁她,这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她快要窒息了。 告诉苏星漾事实,不是想让她帮她,而是她积压了已久的情绪和疲倦太沉重了,弄得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我有一个朋友家里情况不是很好,他欠了别人的钱还不上,我只是帮忙还而已,没干坏事。” “那人是救过你的命还是发明过文字,跟你有亲戚关系吗?”瞧她的表情就知道没有:“那你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我就是…” “你喜欢他对吧?” 骆笙笙抬头惊讶地看向她:“没有。” “那个人是闫煦吧?” 瞧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说对了,她能猜出来完全是因为之前陈松岳和她说的话,看来骆笙笙才是那个舔狗加恋爱脑啊。 刚才在电话那边的人应该也是闫煦吧? 什么态度啊,人家不帮他是本分,帮他是情分,他还蹬鼻子上脸给人家甩脸子。 要是换做从前她也许和骆笙笙一样,愿打愿挨,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是旁观者,最清楚里面的门道了。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信不信如果有危险他会毅然决然地抛弃你?”苏星漾怕她不信,又说:“不信你就打电话和她说,你的钱和你妈没收了保管了,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他保准冲你发火还得膈应你。” 骆笙笙就跟头倔驴一样:“我不信,闫煦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你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吗?” 骆笙笙瞪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打了这通电话。 苏星漾就站在原地看着,在不远处,她看着骆笙笙从开始的神色平淡到蹦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现在总能相信她说的了吧? 有些人就是因为对你有利可图所以他才愿意接近你,不然他怎么会理你? 骆笙笙生气地挂断电话后,脚步沉重地来到她面前。 “你说得对。” “所以,你还要继续给他当取款机?”苏星漾见她不说话,又问:“他说过还你吗?” 骆笙笙摇了摇头:“这是我自愿的。” 得勒,这是个傻蛋。 小姨两口子多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蛋? 算了,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看她自己吧。 “你别告诉我妈。” “知道了,你再考虑考虑吧,别为了这种人葬送自己的前途。” 她现在算是知道闫煦当初为什么会不喜欢她了。 因为她除了送温暖只是送温暖,而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出钱的人。 也许是她笨,有些话她根本没听懂,现在想想,就是这种迟钝救了她一命。 她永远相信世界上好人居多,但谁知道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呢? 人生很短,其中的酸甜苦辣还需自己体验后才会知道。 30. 第三十场雨 假期过去,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又到了开学的那天。 噩耗也如期而至的降临。 文理分班考试如约而至,新源中学学习的进度向来快,也是传统,提前一年进行文理分科,提早学习,进而复习。 苏星漾一下子犯了难,到底是选文还是选理? 以前她选文是因为理科学的跟狗屎一样,现在她各科都很平均,选什么都可以。 至于她高考后选专业为什么会选心理学专业,她忘记了,总感觉这个专业已经在她骨髓里生根了,是她脱口而出的专业。 “陈松岳,你选文还是选理?” “你呢?” 她摇了摇头:“还在纠结。” “我选文。” 苏星漾瞬间清醒,她惊讶地看向他,可他理科最好啊,而且男生都不爱背那么多东西的啊。 他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选文科? “你这么快就决定了?” 他点头:“想了很久了,因为我以后要选跟文科有关的专业。” “什么专业?”她很好奇,陈松岳竟然这么早就有了心仪的专业,离高考还早着呢,而且、她认为厉延贵不可能同意他学文的。 “心理学。” 这三个字一出,她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也要学心理学? 这个专业如此吃香吗? 陈松岳看她十分诧异,笑道:“我想和你学一样的专业。” “你怎么知道我选的心理学?”她意识到口误,立马改口:“你怎么知道我的打算?” “你说过。”他看向前方,回忆似的地说:“小时候在医院的时候,你鼓励我说以后一定要做一个能够一眼就看出别人心思的人,利用他的弱点去攻击他,这样就不用受欺负了。” 原来她当初选择心理学是跟陈松岳有关? 她就说为什么当时选专业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的心理学。 老爸老妈还让她三思,毕竟这个专业以后不太好就业,就业面不是很广。 可她还是坚持要学,两口子没办法,所以只好顺从她。 她也没有辜负这个职业,工作时打起百分百的精神,也用这份职业赚了些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陈松岳选的,她的人生一开始就和他有关是吗? 她张了张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很严肃地说:“陈松岳学文吧,我们一起,我说的是以后也要一起。” 陈松岳觉得自己的决定受到了尊重,他笑道:“好。” 他最早将文理分科表交了上去,班主任还有其他的老师都在劝他让他去学理,他们不懂他,还想左右他的选择。 可他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回头,即使苏星漾与他的轨道偏离,他也坚持自己的选择。 话说回来,他早就预感苏星漾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如此证明,他的感觉没错。 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刻,所有的人都去看自己的成绩,以及分到了哪个班级。 陈松岳和苏星漾两个人没有着急去看,他们似乎已经预料到他们还会在一个班级。 他们还会做同桌,接下来的时间还会在一起学习。 “喂,你俩不去看?”夏雯从榜单那里出来,看着站在最后面,满脸写着无所谓的俩人。 “榜单又不会跑,早晚都能看到。”苏星漾说话时很轻松。 “也是,我替你们看了,文科九班,咱仨一个班,朱傲春和许谭在理科一班。” “意料之中。” 切,夏雯真看不惯她的自信,不过、姐妹越变越好,她也替她开心。 苏星漾好像真的变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追着男生跑,不听劝的人了。 她现在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 她俩刚聊完,骆笙笙犹犹豫豫地朝他们走了过来,她看了眼周围,而后拉着苏星漾走远了一些。 “我考虑好了,以后不当大冤种了。” “你真棒。” “……”骆笙笙无语:“以前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和闫煦走得近?那我现在不和他玩了,你、还会讨厌我吗?” “当然讨厌了,我讨厌你不是因为你现在干的这些事,而是十……”她说起十年后的事戛然而止,算了,反正现在的骆笙笙不是十年后的骆笙笙,跟她没关:“看你表现吧。” 骆笙笙眼神一亮:“你说我该怎么表现,我能做到的就去做。” “给我们拍个合照吧。” 她指的是她、陈松岳、夏雯、朱傲春和许谭,他们五个人的合照。 这次回来,她结识了新老朋友,他们各个都是真性情的人,她十分珍惜这份友情。 分班不分情,他们还是一心的。 骆笙笙点了点头,说不失落是假的,毕竟她也想和他们一起拍照,可惜她没有被邀请,只是籍籍无名的摄影师。 也许,她早该回头是岸,这样她会不会也是其中一员? 手机咔嚓一声,将他们的友谊定格在这一瞬间。 - 不知道为什么,苏星漾觉得回来后的时间过得很快,它好像在不经意偷偷地流逝,她怎么都抓不住。 一转眼都快要高考了,一说起高考,她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这次有她在应该会改变命运的对吗? 陈松岳会顺利参加高考的对吗? 她没谱,但话又说回来,王莽都被他们策反了,那个叫奎恩的黄毛和他们玩到了一起,所以、那些不好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了吧? 苏星漾使劲摇了摇头,算了她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她好好守护陈松岳,结局一定会改变。 她看了眼正在收拾书包的陈松岳:“要高考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复习的很好没必要紧张。” 也是,他可是年级第一:“那就行。” 陈松岳听她语气有点虚,顿了一顿:“你很紧张?”问完后还不等她说,他又说:“这个给你,祝你考个好成绩。” 他拿出了一个本子给她,这是他特意给她写的,里面都是重要的知识点,还有他压得题目。 虽然把这个给了她,但他绝对不是不相信她靠自己也能考得很好。 这只是给她复习用的,换句话来说是加油打气用的。 苏星漾接过,她翻看了一下,下一秒直接愣住。 这…这、这是押题笔记?! 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看,这本笔记跟夏雯高考前给她的笔记一模一样! 序号,题目,知识点还有字迹,全部都一模一样! 她大口喘息着,视线立马锁定上他的眼睛,原来,她当成能考上大学是因为陈松岳的笔记。 不、是因为陈松岳,从一开始,她只为了他而来对吗?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她以前会错过他? 一直有个人在身后默默帮助她,可她一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跟在别的男生后面跑。 如果她愿意回头看看,是不是、他们早就认识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遗憾了? “你怎么哭了?”陈松岳看她哭了,瞬间手足无措。 她哭着笑,摇了摇头:“谢谢你,陈松岳。” “我们之间不必客气。”他帮她擦去眼泪,一直安慰她,直到她彻底缓和下来,才继续收拾东西。 这次不管怎样,她一定要保护他,谁都不可以欺负他,王莽和奎恩也不行。 如果可以,她不想回到十年后了,就这样他们一起上大学,一日三餐都在一起多好。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遗憾了,她想一点一点地去弥补这些遗憾。 只要俩个人在一起她就知足了。 放学的时候,苏星漾特意拉他走了那条离家远的大道,学校东门今天她绝对不可能让他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松岳还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近道不走,非要多走六百米啊? 苏星漾笑着说话,将他唬住了,他喜欢看她笑。 她说:我想和你走远一些,这样就能多待些时间。 他求之不得,一 路上他心中的欢喜没再克制,这是他笑的时间最长的时刻。 确保陈松岳安全到家之后,苏星漾才回家,她到家第一时间就是给他发消息。 苏星漾:【在家好好复习,不要出门了。】 陈松岳秒回:【知道啦,你复习完早睡,祝你明天考试顺利。】 苏星漾:【你也是,考试顺利。】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将包里的笔记拿了出来,她不紧张了,因为陈松岳完美化解了她的担心。 虽然她自己也有了对付高考的实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依旧想依靠这份笔记。 也许这是陈松岳所写,它带给了她克服困难的勇气。 她翻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对着笔记每页都拍了一遍。 苏星漾:【夏夏,押题大神陈松岳出山了,别说姐妹没想着你哈。】 夏雯激动坏了,她开心地回:【爱了姐妹,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好闺蜜!】 苏星漾笑了笑,怪不得大家都向往岁月静好,原来这种感觉真的好治愈啊。 高考这天,苏星漾将老妈求来的考神附体香囊塞给陈松岳,即使他不需要,但总归是她家的心意,图个吉利嘛。 陈松岳也不矫情,收得那叫一个快,好像再晚一秒她就要收回去似的。 俩人相视一笑,并肩进入了考场。 她做到了,她弥补了陈松岳没参加高考的遗憾,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 高考结束了,高中三年的篇章完美完结。 苏星漾像是消耗了很大的体力似的,考完回家的下午她睡了好久好久。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王佩芬和苏文彬在这期间一直没有打扰她,现在正在客厅等她出来。 她开门的时候,俩人瞬间粘了上来。 “漾漾饿了吧,你爸刚把饭热好,出来吃点吧?” “好。”她的确很饿,应该是用脑过度了吧? 两口子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俩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早就注意到了:“你们是不是想问我考得怎么样?” 他们疯狂点头,过后听到她说:“考六百分以上应该是没问题。” 这三年她一直在付出,每次考试她都尽力在考,陈松岳每次都夸她有进步。 三模的时候她更是考出了她这辈子最好的成绩,636分,她大概估算了一下,高考这次考试有点难度,但是过六百应该不难。 她能有这样出色的成绩离不开陈松岳的帮忙,找机会她该好好感谢他才对。 俩口子听她这样说,俩人直接跳起来击掌叫好,这下谁再说他们女儿是花瓶,恋爱脑,他们非要跟他急。 吃完饭后,她拿起手机,发现来了好几条消息。 她挨个点开看。 夏雯:【漾漾我爱死你了,我绝对能上个差不多的大学了,你给的笔记牛逼啊!陈松岳直接成神吧!岳神!】 许谭:【你考得怎么样,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朱傲春:【终于考完了,要不要组局出去玩?】 还有他们几个群建的群,里面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消息99+。 这种温馨的场面,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那时的她还在想着怎么约闫煦出门表白呢。 最后,她点开了陈松岳的对话框:【明天出来玩吗?】 她回复:【可以啊,地点你选。】 陈松岳:【可以就我们俩个人吗?】 苏星漾:【当然可以。】 陈松岳激动地在房间里跳了起来:【那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苏星漾:【你说。】 陈松岳:【明天当面和你说。】 嘿,这家伙还学会卖关子了。 不过、这样挺好的,说明他是一个鲜活的人。 下一秒他发来了明天见面的地址,这个地址苏星漾去了好多次了。 是陈松岳的家。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约她在他家见面,但只要能和他见面就好,不管在哪儿。 她都去。 31. 第三十一场雨 苏星漾到陈松家时,开门的人不是鞠姨,也不是家里的其他人,是一位穿着雍容华贵,十分有气质的女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保姆,而是跟陈松岳关系很亲密的人。 “姐姐你是?” 女人似乎被她的称呼喊的十分欢悦:“什么姐姐,我都四十多岁了,你该叫阿姨。” “可您真的很年轻,哪里像是四十多岁,明明跟我差不多大呀。”她没说谎,这个女人看起来真不像四十,保养的真好,脸上一点褶皱都没有。 女人笑道:“丫头嘴真甜,你来找松岳?” “是的,我是他同桌,叫苏星漾。” “你就是苏星漾!” 这位女士很吃惊,她说完后捂着嘴,眼睛落在她身上,正仔细打量她。 似乎在确定什么? 也许是确定她真的是苏星漾吗? 她看向她的眼神又或是那种‘终于见到本人’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 “您知道我?”她没法忽视她的惊讶,轻声发问。 “我是陈松岳的妈妈,他经常和我们提起你,还说你家的饭很好吃,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会让他经常挂在嘴边,今天见到你,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就是陈松岳那位经常出差、常年不在家的妈妈。 之前苏星漾还怪过她,毕竟当时他受伤了他们做家长不选择陪伴孩子,而是选择继续工作。 她能理解,工作是为了让陈松岳有更好的生活,可他也需要亲情的陪伴啊。 可能,这就是小孩和大人之间不能互相理解的缘故吧。 她含蓄地低了低头,她这算是见家长了? 可是…她两手空空来的啊! 陈松岳怎么没说他家长在家啊,说了的话她好准备礼物呀。 现在真尴尬,她只能捻着衣角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陈松岳妈妈叫李芳华,她邀请苏星漾进门,等人进屋后他冲着楼上喊陈松岳,告诉他来同学了。 没过多久,他便下楼了。 看到苏星漾的时候,他直接忽略掉了妈妈,直奔她而去。 “……”苏星漾更尴尬了,要命了,她好想说你老妈在这里呢,能不克制点? 唉。 “你刚到吗?吃过早饭了吗?” 苏星漾点了点头:“吃过了。”而后小声说:“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妈在家,我空手来不太合适。” “没关系,你人到了就行。” 此言差矣,她在他妈妈眼里会不会成为不懂礼数的人? 毕竟人家叱咤商场什么人都见过。 瞧她很不自在,他安慰她放松,又把他妈妈打发走了。 他妈妈很温柔,也充分尊重儿子的意愿,苏星漾曾经对她的不满在这一刻一笔勾销。 人走远不见后,苏星漾才松了口气。 “以后要是再这样我就不来了。” 他笑道:“知道了,我也是昨晚临睡前才知道我妈回家了,太晚了,就没打扰你。” 好吧,他解释,她接受。 陈松岳和鞠姨说了声不要让人打扰他们后,就把她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来他的房间,很大,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是一间独属于他的安全屋的感觉,床周围全都被拦了起来,像是刚出生的小孩子离开母体后对外界很害怕的感觉。 他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吗? 可仔细想想也是,他爸妈常年不在家,家里的人都是雇佣的外人,安全感这个东西他只能自给自足。 更何况他还要维持自己的健康,说起来很辛苦。 “这个给你。” “这是全套心理学的书籍?” 苏星漾看着箱里满满的书,心情很激动,不得不说每次他送给她的东西都太好了,送到她心坎里去了。 这里面有她花钱都买不到的西方书籍,好像是孤本,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看到。 他送礼物这么有诚意,她当然也要回报他。 “对了,你让我帮什么忙?” 陈松岳抿着唇,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什么忙你都答应吗?” “犯法的事除外。” “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希望你能满足我的私心。” “说来听听。” 说完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他将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随身听。 等等! 随身听! 这个随身听怎么这么眼熟?! 她还不等他说话,立马从他手中夺过那个随身听,她仔细翻看了一下。 这个随身听跟夏雯送她的、带她回到过去的随身听一模一样,连上面的鬼画符都一样。 不对、除了新旧,除了边角没掉漆、没磕碰以外,真的是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有这个随身听? 它好像国外产的,当时店长还告诉她,要是想彻底修好,需要去国外买零件,不然只能维持现状,再坏了也许就无法修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她手中的随身听是他的吗? 陈松岳看她脸色不好,他担心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没回答,而是反问他:“这是你的随身听?” “是啊,这里还有我的名字。”他指的书那鬼画符,其实那是意大利文刻的名字,是定制的:“你、到底怎么了?” 苏星漾的天都塌了,真的是陈松岳的随身听。 那它怎么会落在一个古玩店里,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她看向他,眼神不止是诧异还有惋惜。 “我没事,就是觉得这个随身听很好看。” 他笑道:“你喜欢我可以送你。” “不、它是你的就是你的,给谁都改变不了它是你的事实。” 她这话是在调和她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陈松岳送她回来的,那些猜测都是真的。 他为什么单单送她回来?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她害怕他误解她的意思,又找补道:“我说的是在高一之前。” 陈松岳很平淡,没有惊讶,他好像早就预料到她会问似的:“嗯,从小时候在医院里分别开始,可你眼中从来没有过我。” 她的眼泪倏地落下:“对不起。” “不要这样说,是我这个人很差劲,没什么存在感的。” “你才不差!” 在她眼中,陈松岳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他哪里都好。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不好,她为什么会忘记他,为什么会才认识他。 这就是遗憾吗? 还是那种怎么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陈松岳,十年后你到底还活着吗? 她好想问他,可他是十年前的陈松岳啊。 她哽咽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他很真诚地看着她说:“你能和我一起听首歌吗?这一只耳机给你。” 陈松岳从来不会强求她什么,也许是因为她突然接近他,让他有了他之前都不敢有的念头。 两只耳机连接着一首歌,他们一人一只,就并肩坐在一起,没人打扰,只有他们俩个人。 他喜欢和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激烈、热情的话语,只要他们待在彼此的身边就好。 苏星漾接过他递过来的耳机,拉他坐在一起,他小小的愿望,她来帮他实现。 这首歌是为你我受冷风吹。 以前她不懂这首歌的意思,也许现在她懂了。 这字字句句都是陈松岳在诉说自己啊,他想放下可又放不下,其中深情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他甘愿为爱忍受残忍的冷风,也不愿意放下这份情。 也许这首歌在别人那里是释怀,可在他这里是纠缠,是承受,是一份念想。 她侧身将脑袋倚在他的肩上:“陈松岳,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他低头垂眸看她,苏星漾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说话都在颤抖:“想,做梦都想。” “那你梦想成真了。” 这一刻,他们很平静,没有不合礼节的拥抱接吻,没有激动的跳脚,只有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她倚靠着他,听着歌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可时间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松岳,我们约会吧。”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她要回去了吗? 可她依旧很遗憾,遗憾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更遗憾的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梦想的一切,随着她的离开彻底破灭。 约会吧,就他们俩个人。 她头一次感觉,原来三年的时间也很少啊。 但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这三年应该是漫长的吧? “好。”他说。 - 第二天,苏星漾一大早就起来打扮,她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比对。 这可是她和陈松岳第一次约会,总不能穿的寒碜吧。 所以,去海洋馆的话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啊? 她选了好久都不对味,正巧王佩芬进来问她有没有要洗的东西,一起捎着洗省点水。 看到她满床的衣服,王佩芬不理解她在干嘛,问了一嘴。 “我去约会,你觉得去海洋馆穿哪件合适?” “你和谁约会?”王佩芬惊讶时还不忘八卦。 “陈松岳。”他这么好的人,她不会偷偷摸摸地藏着,直言道。 要是陈松岳的话,王佩芬没话说:“穿这件蓝色连衣裙,我看小陈也喜欢蓝色系列的衣服。” 陈松岳每次来家里都穿的是蓝色外套和蓝色牛仔裤,他应该是喜欢这个颜色的,所以,选蓝色最合适。 王佩芬跟她这样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拍板定下这条蓝色连衣裙。 ‘叮咚’,微信来了一则消息。 老妈:【转账1000元】 “干嘛给我转钱?” “你这孩子。”王佩芬啧了一声:“出去玩哪能全都小陈结账,你多观察着点呗。” “我还有钱。” “谈恋爱费钱,就你哪点不够一顿饭钱的,赶紧收了。” 苏星漾直接给了老妈一个熊抱,她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妈! 她没想到老妈如此支持她的恋爱之旅。 老妈大气! 收拾好后,他给陈松岳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她准备好了,可以来接她了。 她在小区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人,他消息也没有回。 啥情况? 苏星漾蹙着眉给他打了个电话,可他也没有接。 她赶紧给许谭打了个电话,他们两家离着近,有什么事情肯定互相知道。 可许谭却说她自从高考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苏星漾突然胸闷起来,好像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还很强烈。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算去他家看看时,她收到了王莽的消息。 王莽:【陈松岳在城南废弃工厂,他被老大的人劫走了,我也是刚知道。】 苏星漾:【你们老 大为什么要带走陈松岳?】 王莽:【我不清楚,听奎恩说闫煦也在,他是和闫煦一起被劫走的。】 闫煦? 这个名字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她很久没有再想过这个名字了。 她只知道闫煦欠过王莽老大的钱,可这跟陈松岳有什么关系啊? 苏星漾:【你报警了吗?】 王莽:【你说呢,我敢吗?我不想坐牢。】 “……”那她报警。 下一秒王莽又来了消息:【算我求你,别报警,我会尽力保护陈松岳。】 苏星漾气炸了:【你怎么能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王莽:【信我。】 苏星漾接下来的消息,他没有再回了。 她立马打了辆车往废弃工厂那边去,路上她还问了骆笙笙一些事情。 苏星漾:【你和闫煦还有联系吗?】 骆笙笙:【昨天考完试他找我聊天,问我能不能借他钱,我拒绝了。】 骆笙笙:【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傻了吧唧的给他钱了,不过,他急需还钱,八成会跟其他同学借吧,他找你了?】 苏星漾:【没有,但他可能找陈松岳了。】 骆笙笙:【陈松岳啊,大好人一个,说不定真心软帮他呢。】 是啊,陈松岳这么好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别人的放低姿态求他啊。 所以、闫煦找陈松岳借钱了吗? 闫煦,闫煦! 她为什么还在围绕着他转,她是离不开这个渣男了吗? 他如果想报复直接来找她就是,为什么要去祸害陈松岳? 她瘫在座椅上,心跳得很快,她在想,陈松岳一定不要有事啊。 期间,她一直在催师傅快点,可这一路上红绿灯像是在跟她作对一样,次次都是红灯,弄得她快要急死了。 她一直在不停地抖腿,跺脚。 她来过这里,看到快到门口了,立马扶上开门的开关,车子刚停,下一秒她就冲了出去,边冲边说把账单发她,她刚开了自动扣款。 苏星漾太在乎陈松岳的生死了,其他人她根本不在乎,她没有听王莽的话,还是选择了报警。 她来的还是太晚了,她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咯噔了一下,王莽和奎恩脸上全是伤,地上闫煦在苟延残喘地蠕动着,他旁边的陈松岳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想,直奔陈松岳身边去。 王莽的老大,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人还轻蔑道:“好啊,还来了个不知太高地厚的小丫头,我的地盘什么时候是谁都可以来的了?” 说完,他看向王莽和奎恩,那眼神好像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似的。 苏星漾没有理他,她颤着手将陈松岳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她的身上。 “陈松岳,你还好吗?”只见他眼神涣散,呼吸微弱。 “苏星漾,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 他使劲喘了口气:“十年后。” 她怔住,连眼泪都静止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当时,她不过是说漏了嘴啊,她无奈地笑了笑,他是何等的聪明,那时他就猜到了吧? “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愿望。”陈松岳在彻底失去意识时说:“我的愿望是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一首歌的时间。”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也许是苏星漾离他太近的缘故,她怎么感觉不太到他的心跳了啊? 苏星漾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将他拍醒,可任她怎么喊他,他都不再给她回应。 她的心好痛啊,痛到要窒息了。 …… “漾漾?” “漾漾,醒醒。” 苏星漾缓缓睁开眼,灯光很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掩。 这是…她的卧室? 陈松岳呢? 他受伤了,快没有呼吸了,她要送他去医院! 她一下子弹坐起来,吓得王佩芬和苏文彬往后退了一步。 随身听没电了,她急忙去充电。 “漾漾,别再为不值得你爱的人难过了,好男人还是有的,改天老妈问问医院里你那些叔叔阿姨,他们谁家还有高质量的儿子,我让他们优先介绍给你好吗?” 苏文彬也说:“就是,我们供电局好的青年才俊也不少,都是老爸严选,先去吃饭吧,再把你身上的酒味冲去,养精蓄锐,以后肯定会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 他们说完,苏星漾突然哭了起来,一时之间,他们有些懵,闫煦真对她这么重要吗? 实在不行,他们两口子去求他回头也行啊,他们实在不想看到女儿这幅鬼样子。 还有,她一直在按手里的随身听,是不是坏了? 他们再给她买新的,只要她不哭就行。 “回不去了,它坏了。”苏星漾的哭声很凄惨:“爸妈,随身听坏了,我回不去了,陈松岳是不是要死了?” 什么回不去了,陈松岳又是谁,两口子真是懵了又懵。 他们问她也问不出来什么,她只是一味地哭,一味的和那个叫陈松岳的人道歉。 这可咋整,他们头一次对女儿如此无可奈何。 苏星漾哭着哭着又笑了:“陈松岳什么知道,可我怎么这么笨,我为什么不能再多关心他一些呢,也许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差了,都是我的错,哪怕重来一次也改变不了结局吗?” 说完后,她经受不住打击晕倒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她的体能被这几天的哭闹消耗完了,也许是思念太痛,她想逃避现实吧。 32. 第三十二场雨 当晨旭升起时,苏星漾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知何去何从。 她好像又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十年前她真的回去过吗? 可如果没有回去过,她为什么如此难受? 她慢慢坐了起来,头很沉也有点晕,垂眸间她看到了那个和陈松岳一模一样的随身听,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陈松岳,这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你怎么舍得丢了? 这个随身听为什么会落在别人的手中啊? 她按着开机键,和昨晚一样,它开不了机了。 能不能再给她一次回去的机会,让她赶紧送陈松岳去医院好不好? 也不知道警察有没有把那些社会的蛀虫抓住,是否还有许多和陈松岳一样的人在受他们迫害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改变不了结局? 如果是这样,把她送回过去的意义是什么啊? 她怎么都想不懂。 也许,店长还会有办法修好这个随身听呢? 店长修不好,不代表老板不可以,她有钱,如果店长从国外购置零件呢? 这么想着,苏星漾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 “漾漾,你感觉怎么样了?”瞧她出来了,王佩芬立马迎上来询问。 她勉强笑道:“妈我没事,我出门一趟。” “你还没吃早饭呢,午饭回来吃吗?” 王佩芬边追她边问,可是她很着急,没有停下来回复老妈,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她的车还在夏雯那里。 目的地便是古玩店。 路程不远,很快就到了。 她去的太早,店还没有开门,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等来店长。 “是你啊,你不是刚来没多长时间吗?”店长认出了她。 苏星漾没心情和她唠嗑,直奔主题:“店长,你能不能再修一次这个随身听,它明明能充满电了,为什么现在又打不开了?” 店长拿过来一看,指着一处破损说:“你看这个零件都破了,扭不牢固了,当然会影响使用,这得重新买个零件才能,我们这里没有,这不是国产的东西。” 苏星星漾很着急,我国发展的这么好,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零件都没有? 她不相信,她拿着随身听去别的店铺挨个问了一遍,每家的回复都是一样,那就是我们这里没有。 她失魂落魄地又回到了古玩店。 “我能见见你们老板吗?”她说话的声音很虚弱:“也许他有国外的渠道。” “我们老板现在还没有来,她中午下班的时候差不多会来,您留个联系方式,她来了我给您打电话?” “可以。” 苏星漾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了下来,而后刚将随身听拿起来放到包里,就听到店长喊了声老板。 这家店的老板来了。 她如重释负,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不用等了,太好了。 “这位顾客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听到老板的声音后,苏星漾的笑意戛然而止,好熟悉,是一道经常能听到的声音。 她快速回头,看到老板是谁后,她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不是睡着那种而是惊讶的。 “骆笙笙?” 老板怎么会是骆笙笙? 她不是在开心理工作室吗? 之前她一直和她在一起没听说她开了家古玩店啊? 看来她们的关系真没有那么好,不然这件事她怎么会不知道。 “姐,你还好吗?”骆笙笙瞧她憔悴的脸色,适当的关心了下。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苏星漾已经知道了,但她还是想问,想听她亲口说。 “嗯,手里还有些闲钱,就投资了这家店,你看上了哪件,我送你。” “你瞒了我好多事。” 骆笙笙深呼吸了下:“我的确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很多事? 除了她开这家店,除了他和闫煦的勾当,还有什么事? 如果是八卦或是不关她的事,她不听也罢,但她觉得并非这么简单。 也许,其中的某件事就跟陈松岳有关。 她问:“你知道陈松岳吗?” 骆笙笙脸上闪过一丝可惜:“知道,说起来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差点休学吗?因为我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情,是陈松岳帮的我。” 难不成…是她被王莽要挟那件事?她问:“是你帮闫煦还钱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的?” 骆笙笙很震惊,因为这件事除了陈松岳没人知道了。 可她印象里,苏星漾并不认识陈松岳啊,那自然也不是陈松岳告诉他的。 所以,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星漾苦笑了番,陈松岳这个傻子,在她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在默默帮助她了,如他所说,他帮助骆笙笙是因为她是她的妹妹对吗? 大傻子,如果他不参与进来也许他就能参加高考,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我听说的。”她没跟骆笙笙多说什么:“既然你是这家店的老板,能进到这种零件吗?” 骆笙笙拿过她手中的随身听:“这是陈松岳的东西,听说这是定制的,如果不是他授权,尽管找到卖家都拿不到这个零件。” “你知道是陈松岳的东西?” “嗯,他出事的时候落在现场的东西,被我捡到了,开店的时候觉得挺古董了,就摆了出来我忘记和店员说只展示不卖了,没想到被你淘走了。” 出事的现场? 所以说当年骆笙笙也在现场,她亲眼目睹了陈松岳受害的过程? 那她知道陈松岳是否还活着吗? “那你知道陈松岳现在怎么样了吗?” “姐,你什么时候对陈松岳有意思了啊?你的眼中难道不全是闫煦吗?” 苏星漾气道:“别在我面前提他。” 都是因为他,陈松岳才受害的,落到不知道死活的地步。 看她的样子,骆笙笙明白她真的放下了闫煦,甚至是厌恶。 她短短的时间内调整得这么快吗? 一时间骆笙笙都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喜欢过闫煦。 “你别朝我吼,我跟他也没关系了。”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前几天还在一起膈应她。 “我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你。” 骆笙笙这么做是为了报恩。 为了她? 苏星漾觉得这话很搞笑,为了看她在一场失败的追爱中坠入谷底丢人吗? “陈松岳喜欢你,你知道吗?”骆笙笙将随身听给她:“我如果不介入你永远看不到陈松岳,你永远会被闫煦欺骗。” 苏星漾愣了愣,她什么意思? 她怎么知道陈松岳喜欢她,又怎么知道闫煦在欺骗她? 难道,骆笙笙也回到十年前了吗? 这是她瞎想的,还需要验证。 “陈松岳多次救我于水火,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会就救我,他说我是你妹妹,他不想让你因为我费力劳神,他出手了,你就少了一份麻烦。”骆笙笙很惋惜地说:“他亲口说他喜欢你,只是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不会逼你和他相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你做朋友,可你的眼中只有闫煦,我只是看清了闫煦的为人和人品,爽快抽离了而已,我为之前伤害你的事情道歉,但我不后悔,因为这样你才能清醒,才能知道真正爱你的人是谁。” 苏星漾听完她的一席话,整个人都傻了,骆笙笙一直都知道陈松岳喜欢她,她不知道。 她到底错过了多少有关陈松岳的事情,不,不能这样说,是有关陈松岳的事情她全都不知道。 真悲哀啊,她回到十年前才知道的事情,别人却早知道了。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她笑自己太蠢,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眼中除了所追求的那部分阴影,所有的光亮她都视而不见了。 怨谁? 她谁都怨不了,全都是她自己的错。 “你没事吧?”骆笙笙看她无缘无故的笑起来,笑着笑着还哭了的样子,有点吓人。 苏星漾满脸都是泪水,她还在哭着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就能回头吗?” 她愣了下,答案在脑海里重复出现,那就是不能。 追求闫煦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之前疯狂的追逐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即便是有人跟她说了,她又能听进去多少? 八成还会骂那个告诉她的人一通。 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有如果的话,她应该不会回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她没站住,往后倒退了局几步,幸好身后就是柜台拦了她一下,不然肯定会跌倒吧? 骆笙笙看她失魂落魄,一副没有灵魂的样子,有些担心,有些同情她。 虽然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陈松岳,怎么会因为陈松岳变成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最起码苏星漾已经知道陈松岳这个人了。 她们是姐妹,她怎么可能真的挖她的墙角,她只是不想看到她成天恋爱脑,更不能看到她追求的人是个垃圾。 “你去城南电焊场,那里有个叫王莽的人,他比我知道陈松岳的事情多。” 苏星漾瞬间提起精神:“城南哪里?” 骆笙笙给她发了个地位,却不想她被拉黑了,她看着红色的叹号无语地摇了摇头。 而后她举着手机给她看,苏星漾立马拿出手机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看到地址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住了。 城南电焊场就是陈松岳出事的城南废弃工厂! 好巧。 知道地址后,她连招呼都没有和骆笙笙打,直接打车去了城南。 她看到废弃工厂如今被整改的有模有样,还是挺大规模的场子了,还有点感概。 这个地方终于不会再害人了。 她登记了后,直接去了办公室找王莽,路上他听门卫大爷说,这个场子的老板是王莽。 可王莽有钱办厂吗? 因为想起了十年前的王莽,所以她才这样想。 虽然回到过去的时候他们关系很好,但现在不是啊,他不认识她吧? 所以、她该有的礼貌她没丢。 “你好,王…老板。” “苏星漾?” 她惊讶道:“你知道我?” 王莽眼看着没有了戾气,他如今是个情绪稳定的老板:“你不知道,我以前经常跟陈松岳一起护送你回家。”他知道她不认识陈松岳又说:“你应该不知道陈松岳是谁吧?” “我知道。” 这下换成王莽惊讶:“你不知道吧,他很喜欢你,只是你的眼中从来没有他。” 他喜欢她,今天她已经听到两次了。 陈松岳经常送她回家吗? 这个大傻子,她都不知道他,他干嘛还干这些没有回报的事情啊? 再说了,对一个压根不知道他这个人存在的人这么 好,值得吗?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王莽叹了口气:“不太清楚,我妈在他出国的时候就被遣退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们没有了联系,我知道他当时只吊着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陈松岳在哪儿,现在怎么样了,苏星漾很失落:“你找到妈妈了?” “嗯。”王莽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妈是找回来的?” 她尬笑了一声:“我从骆笙笙那里过来的,对了,你妈在陈松岳家工作过?” 王莽回想了一下:“是啊,陈松岳是大好人,我没家逢年过节他就带我回去,一来二去认识了她家的管家,她姓鞠,刚开始完全瞧不上我,后来因为陈松岳说要给我找妈,让她帮忙写寻人启事,我们这才相认,再后来陈松岳全家出国了,我妈就失去了工作,她将攒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给我报了技校,学了门技巧,开了这家场子,目前效益还不错,没让她失望。” 原来鞠姨就是王莽的妈妈。 作为朋友,她很替他高兴。 刚开始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的确很差,但经过后来的相处,她打翻了自己的想法。 他其实是一个很粗中有细的人,也可以想象中那么差。 而且他这个人很仗义,从来都是随叫随到,给足了安全感。 所以,当她听到他找到妈妈时,她真心的高兴,这样他就成吃上热乎饭,过年的时候他就不会是孤单一人,或是去别人家蹭饭了。 “恭喜你找到妈妈。”她由心地说。 “谢谢。” 王莽这里也没有陈松岳的消息,她也没有久待的理由了,她起身和他道别,她想去陈松岳家里看看了。 也许,她一开始就该先去那里看看。 “苏星漾。”王莽喊住她:“如果有机会见到陈松岳,你能不能和他打声招呼?哪怕说声你好也行。” 虽然这很无理,但王莽不想陈松岳再继续默默付出下去了。 他想让他的付出被他所喜欢的人看到。 苏星漾笑道:“当然,我也很想认识他。” 十年前她再也回不去了,十年后,她不想再错过了。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他的话,她一定是先靠近他的那个人。 她来到陈松岳家时,看着这个她经常来吃饭学习的地方好生欣慰,好像孤魂有了归处。 只是,别墅外面杂草丛生,像是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过的样子,这是不是说明,陈松岳还在国外? 也许他在国外受到了很好的治疗,身体痊愈了呢? 只是因为他爸妈经常出差,家里那样冷凄凄,他他不想回来了呢? 是有这种可能的吧? “你是…苏星漾?” 苏星漾巡着声音看过去,面前出现一位长发披肩,一袭白色长裙,脚踩高跟鞋的女生:“许谭?” “你竟然认识我?”许谭笑道:“我还以为高中三年你只认识闫煦呢。” 她知道她说在开玩笑,但遇到故人,她心里很开心,虽然现在她们的关系很生疏。 “你怎么样,这些年还好吧?”苏星漾客套的问了下生活近况。 “还不错,我快要结婚了,你到时候有空来参加婚礼。” 结婚? 苏星漾觉得,能和许谭结婚的人应该是门当户对的。 她的自己的想法在豪门贵族里应该不好使吧? 回到过去的时候,许谭喜欢过朱傲春,也心悦过王莽,她喜欢外面帅气却嘴巴不饶人的类型。 一时间,苏星漾还真好奇她会跟谁结婚。 “你对象想必也是位成功人士吧,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的大小姐啊。”她玩笑地语气说。 许谭挥了挥手:“我找对象看感觉,家里虽干涉但也没有到靠女儿联姻换取地位的地步,对象是我自己找的,他叫王莽,也是陈松岳的朋友,城南电焊厂就是他开的,我现在好歹也是厂长夫人呢。” 苏星漾没惊讶,只是笑了笑,真好,王莽不仅找到妈妈了,还有了自己的家庭。 许谭虽然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但她完全没被豪门这个大染缸沾染,她是很好的女生。 两位都是她的朋友,他们能成正果,她也替他们高兴。 “你来找陈松岳?”看她刚才盯着陈松岳家看,许谭顺便问了一嘴。 她点了点头:“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许谭垂下眼眸:“我只知道他高考前病情发作,差点没救回来,看班级群里说他是因为打架才发病的,听说他还吊着一口气的时候,就被爸妈带着出国了,从那之后我们也没什么联系了。” 连许谭都和陈松岳没了联系。 所以、陈松岳你到底在哪儿? 是否还活着? 你没事对吗? 她想他出现,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不知道吧?”许谭的语气很遗憾:“陈松岳喜欢你,当初我看你成天追在闫煦身后还吐槽你是舔狗,被陈松岳凶了一顿,三天都没理我,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因为你都性格都变了…” 许谭后面说的话,苏星漾一点也没有听下去的欲望了。 今天、她第三次听到了陈松岳喜欢她这句话。 所有人都知道陈松岳喜欢她,作为当事人的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陈松岳的愿望是可以和她一起听歌,就一首歌的时间,他要的不多,很少很少… 苏星漾在想,他的遗憾才是送她回到过去的钥匙,她这把无情锁,终于被他撬开了。 只是、他撬开后就消失不见了。 33. 最后一场雨 距离同学聚会的时间很近了,苏星漾终于想起来登陆企鹅号,她看着99+的消息,点开了班级群。 她从头开始翻看聊天记录,她并不是真的在看群里同学的聊天,她想看一下,他们是否还提起了陈松岳。 哪怕是寥寥几条有关他的消息也行啊,可惜,除了当时她看到的那些,再也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了。 她从群里找到陈松岳的号,点了进去,看着他的头像是草头娃娃时,她笑了笑。 害,他倒是对这个丑东西爱不释手,她说了好几次帮他换一个挂件,都被他拒绝了。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的精神支柱呢。 苏星漾知道陈松岳不可能同意她加好友的申请,也许他早就忘记了还有企鹅号的事了吧。 正因为如此,她才想加他,既不会打扰他,也让她有所期待。 期待他有一天真的会同意她的申请。 按下加好友申请的字样时,她的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 看着等待验证四个字时,她既想他马上同意,又想他不要同意。 不想他同意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毕竟,这不是她回到过去时,和他成为朋友的时候。 她叹了口气,退出了企鹅号。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当她退出后,她加的陈松岳同意了她的申请。 ‘叮咚’,微信来了一则消息。 夏雯:【漾漾,你什么时候来取车?】 苏星漾:【我待会喊个跑腿给我开过来。】 夏雯:【你确定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吗?闫煦也会去,你们遇到不尴尬吗?】 苏星漾看着闫煦这个两个字就非常难受:【我尴尬什么,谁有病谁尴尬。】 夏雯:【你能这样想真好。】 苏星漾现在看到闫煦的名字还是没有想象中淡然,似乎是因为陈松岳的被害和他有关,所以,她才格外的憎恨他。 她真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见到他时会忍不住给他两拳,以解心头之恨。 “漾漾,你现在想吃东西了吗?”她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吃不进去饭,王佩芬很担心,时不时会来问她。 “吃。”现下她的确感觉到饿了。 听到她想吃饭的话,王佩芬堵了很久的胸膛终于舒展开了,她笑着说:“妈给你做。” 苏星漾虽然也是个很敏感的人,但她一旦想明白后,什么都不会是阻碍。 她想,即便没有陈松岳在身边,她也要好好生活,更何况他并没有传来死亡的消息。 那便是好消息,她更该强大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变得更好。 如果有一天相见了,就能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他。 她刚吃完饭,跑腿就打来电话跟她说车已经开过来了。 下午拿完钥匙后,她回屋睡了一觉,这一觉没有之前那么忧郁了。 算是她回来后睡得最香的一觉。 人一旦不内耗了,各方面都很元气。 - 参加同学聚会的这天,苏星漾从衣柜里找了件套装,穿上后她照着镜子感觉差点意思,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差在哪里。 她将衣柜里当季的衣服全都拿了出来,她站在床边从这头看到那头,一时之间有点迷糊。 只不过是一个同学聚会而已,真的有必要这么纠结吗? 她虽然这么想,但行动上依旧是在挑选,一件件好看的衣服都被她out了。 在她不耐烦、打算随便选一件时,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一条蓝色衬衣连衣裙。 她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这条裙子跟当时她要和陈松岳第一次去约会时穿的类似。 可惜,陈松岳并仔细没有看到她悉心地打扮,他奄奄一息时也许连她的脸都看不清吧? 她按捺住这种随时要哭的情绪,将身上的这件衣服脱了下来,换上这件蓝色衬衣连衣裙,像是要赴约似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穿上高跟鞋拿上车钥匙就下楼了。 她开车前特意开了车载音乐,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搜索了‘为你我受冷风吹’这首歌。 整个车厢内都是这首歌的声音,循环了一次又一次,她在想,同学聚会后,她该投入到工作中了,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 “呲——” 她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路况,差点撞到人,她急忙踩了刹车。 与此同时,那个差点被撞到的人骂骂咧咧地敲着玻璃,让她下去。 “不好意思,您没受伤吧?”苏星漾道歉态度良好,她甚至还要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你特么眼瞎…”那个看清她是谁后,骂人的话立马止住:“你是苏星漾?” “奎恩?”他那头黄毛已经染成黑色的了,她一时之间没认出他。 “你知道我?”奎恩印象里并没有和她当面有过交集。 “听说过。” 他看着奎恩一身工作服,上面写着莽哥电焊厂,所以,他是王莽的员工? 之前,她听陈松岳说过,奎恩家里还有奶奶照顾,家庭拮据,他没有学历,正了八经的地方不要童工,他就只能跟着那群混混混吃混喝。 如今他有了正经工作,拿这个自己用劳动换来的薪水,正大光明,也算是有了好归宿。 “你也认识我?” “嗯,之前陈松岳带我尾随过你。” “……” 苏星漾被他的用词吓到,尾随这个词用不好要去找警察叔叔喝茶的。 不过,她知道奎恩没好好接受过教育,应该是用词不当,他又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所以才这样说。 “你应该不知道陈松岳吧?”奎恩很可惜道:“他是大好人,以前我就靠他接济才能养得起奶奶,可惜啊,好人都是命短的。” 不对,苏星漾听他这样说突然想起来当时在学校东门看到的黄毛。 那个黄毛好像就是他,打陈松岳的人就是奎恩啊!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把自己摘除吗? “你为什么要打陈松岳?我说的是高考前一天的下午放学的时候。”她突然生气道。 奎恩满脸歉疚:“这事我的确有错,我就是个烂人,恩将仇报,可我如果不听老大的话,我奶奶就有危险,陈松岳知道我的顾虑,是他让我打的。” 他又着急解释:“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下重手,只是意思了意思,重手都是其他人打的,我趁他们不注意打的救护车,没想到还是……” “可你还是害了他。” 奎恩已经愧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星漾看他低着头,一副我有罪我该死的样子,有点烦躁。 虽然在过去她和奎恩有不少的交集还在一起吃过饭,但是这改变不了他伤害陈松岳的事实。 现在,她对他完全没了当初好哥们的心情了。 可话又说回来,她再恨他又能怎样?又不能让陈松岳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你现在有了工作就好好生活吧,有一点你做的对,那就是心怀愧疚,你永远对不起陈松岳,不管你打他的原因是什么,你都不无辜。” 说完后,苏星漾打开车门上车,在闭上车门时,门框被奎恩抓住了。 “陈松岳喜欢你,虽然他不能亲口跟你说,但我想让你知道,他一直在保护你,我头一次见如此执着的人,不管阴天下雨还是毒太阳,他都一声不坑地跟着你,他不要求回报,他只想你好。” 这些话,苏星漾听了太多次了,她从不同人的嘴中听到的。 可当她再次听到时,还是会心酸酸的。 她将车门慢慢地往里拉,直到奎恩彻底放手她才使劲带上车门。 暗色的车窗让外面的人看不出来她的情绪,她落的泪只有眼下的方向盘知道。 到了同学聚会的地点,她停好车打算往里走时,碰上了一位老朋友。 她很惊讶,因为这位老朋友的外表肉眼看不出任何变化,和以前一样的帅气,唯一变了的是他严肃的眼神。 “朱傲春。” “苏星漾?” 她笑着点头:“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是挺久的了,我可没想到你会记得我,毕竟你眼里只有闫煦,你和他怎么样了?”他还是以前那样,爱开玩笑。 听到闫煦这个字眼,她嘴角的笑意尬住了:“我和他没关系。” 朱傲春点了点头,像是意料之中的样子。 俩人一块往里走,边走边说。 “你现在已经离开那个影响你情绪的家了吗?”苏星漾就当是和之前一样,和他简单的聊天。 可朱傲春停下脚步,语气僵硬,眼神充满疑惑:“你知道我的事?我好像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我的事。” 意识到自己说顺嘴了,她呵呵了两声:“听说的。” 她发现这个字真的很好用,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就这样说,很管用。 果然不出她的一块意料,朱傲春哦了一声,虽然没有完全信她的话,但是放下了防备。 “我开了家公司,把我妈从那个无情的家里接出来了,现在生活的不错,有需要我帮忙的吗老同学?” 苏星漾替他开心,她笑道:“你放心,有需要我肯定找你,不会和你客气的。” 两个人相视笑了笑,继续往里走。 苏星漾边走边偷偷瞄他,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了。 她还记得之前他拒绝夏雯的事情,说好的等回来后,要是再见到他,她就问问这件事的。 要是他还单身,那她给他们牵个线呗。 “朱傲春,你结婚了吗?有对象了吗?” “没有。”他又玩笑道:“你看上我了?你可别,你这人追人的手段太极端了,我消受不起哈。” 苏星漾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我拿你当哥们好吧,你没对象,我可以给你介绍啊。” “行,我现在的确可以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先说好,难伺候的我可不要。” “你还记得夏雯吗?” 说起夏雯,朱傲春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这么说来,夏雯和他表白过了,他也拒绝过了。 他点了点头。 < p>“她还没结婚吗?” “没有,单着呢,说不定在等你。”苏星漾同样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 他竟然接话了:“那待会儿见面了,我得主动一番了。” 这边是高手过招,压根看不出来真假,却让人有所期待。 来到包厢的时候,朱傲春走在前面把门打开,刚碰上门把手的时候,夏雯出现了,还喊了苏星漾一声。 俩人一块回头看过去。 夏雯刚想过来抱抱她,看到朱傲春的时候,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有点滑稽。 她还借口说车钥匙忘记拔了,可她手里正拿着车钥匙啊。 苏星漾抿着嘴偷笑了下,她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夏雯,好可爱。 夏雯转身就要走,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朱傲春,又给予眼神示意。 朱傲春喊住夏雯,说方便聊聊吗? 可夏雯却说不方面,还是想逃,但朱傲春似乎没给她机会,一副霸总的样子,直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走到她面前,又说了一遍聊聊,而后走在她的前面,她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看着一前一后的背影,苏星漾会心一笑,他们两个人真的很需要一次了解对方的机会。 而今天正是时候,今天的天气也很好,更是个好日子,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惊喜? 她独自一个人进了包厢,她先跟老师打了声招呼,坐到了一个靠角落的地方。 临她近的老同学和她打招呼她都一一回应了,还有一些爱看热闹爱惹事的人也来跟她打招呼。 刚开始还很正常,后年越来越偏离轨道。 她因为追闫煦这件事,永远成为了别人的话柄。 同样作为当事人的闫煦,在这一刻成了透明人,她很无语,这人真下头,以前她就是眼太瞎了。 夏雯还没有回来,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跟别人干仗了,她起身出去透口气。 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她双手撑在阳台上,深吁了一口气,低头时正好看到楼下正好说话的夏雯和朱傲春。 他们看起来聊的不错,夏雯好像不再像刚才见面时那般,只想着逃跑了。 这是好现象,遇到喜欢的人应该争取的,一次不行就两次,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三次就放弃吧,最起码不要让对方感到不适和厌恶。 说不定、俩人还能当朋友呢。 “你好,请问新源中学的同学聚会是在这个包厢吗?” 嗡! 突如其来的问话将苏星漾僵化在原地。 这个声音…… 苏星漾心颤了一下,咚咚咚的,她感觉自己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这个声音她化成灰都能听得出来,这是她做梦都想听到的声音。 是陈松岳吗? 她不敢回头,生怕不是,她真的会哭。 此刻的她浑身都在发抖。 身后的人关心道:“你没事吧?” 苏星漾使劲喘着气,泪不经意间自己落了下来,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这一刻,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她的心控制了。 她机械般地转身,看到那张熟悉道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她整个人都傻掉了。 陈松岳,真的是陈松岳! 她似乎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冲着胳膊使劲一拧。 好痛! 这是真的。 陈松岳还活着,他还活着! 她笑了笑,她不是哭了,明明是喜极而泣。 陈松岳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她:“你还好吗?” 苏星漾颤颤地接过手帕,她攥着,不舍弄脏:“我没事,你是?” “我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你也是吗?” “嗯,原来是老同学,你叫什么,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她故意这样说,她不想他不知所措。 陈松岳微笑道:“同学你好,我是陈松岳,很高兴认识你。” 苏星漾用手指擦了擦泪,笑道:“陈松岳你好,我是苏星漾,十分高兴见到你。” 他终于有机会在她面前介绍自己了。 而她,终究再次遇到了他。 遗憾并没有到达。 其实…她想说,她认识他很久了。 只是在平时空中,他不知道而已。 她仔细打量着他,他变得从容了,也变得开朗了,更变得自信了。 这不正是她想看到的吗? 他还好好的活着,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看她的眼神,还是那般深情,那般爱恋。 终于,以后有什么话她再也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嘴巴知道了。 她以为,喜欢陈松岳的那场雨,在她心里早就停了。 可当他再次鲜活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时,那场雨又下得愈发强烈。 她的遗憾,他的遗憾,好像在此刻成就了他们。 其实有时候、爱可以不用说出口,也不需要在某个时间必须出现。 爱,要刚刚好。 小得盈满,爱逢其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