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又争又抢》 1. 这小区还真是人杰地灵 初秋时节,暑气还没完全退去,空气里都是清甜馥郁的丹桂香味。 谢重霄开着黑色劳斯莱斯绕了六栋楼后,才在一棵丹桂树旁找到一个空置的停车位,稳稳地将车停了进去。 下车后,谢重霄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这一个很老旧小区,居民楼外皮都已经脱落了不少,绿化景观和公共设施都充满了过时和陈旧的气息。 谢重霄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踏入这种年纪比他还大的小区。至于原因,他的好兄弟秦骁现在住在这里。 三天前,谢重霄收到十天半个月没有音信的秦骁的消息。 秦骁:【我买了点东西让人送到你的公司了。】 秦骁:【你什么时候有空?带着这些东西来看看可怜的我。】 秦骁:【图片】 图片里是一条戴着支架的小腿。 谢重霄:【?】 疑惑的点太多,谢重霄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问起,索性只回了一个问号。 秦骁:【你猜。】 谢重霄:【你还有五分钟时间。】 他很忙,不仅有两场会要开,还有三份跨国并购合同需亲自定稿,以及一场董事会临时新增的预算评审会等着他出席,没空在这里跟他玩海龟汤的游戏。 秦骁那边隔了两分钟才发来一段语音。 【我一见钟情谈了个男朋友……不过你知道现在拜金的捞子太多了,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为了我的钱才跟我在一起的,所以我假装家里破产变成一个穷小子又被人打断腿,跟他同居让他照顾我,考验一下他对我的感情是真还是假。】 谢重霄:【?】 谢重霄发去真切的问候:【你脑子进水了?】 秦骁:【位置】 秦骁:【你有空带着我买的东西来看看我。】 所以,为什么要把东西寄到他的公司来? 这个问题谢重霄到现在也没有得到答案,但是他仍然特意提前下班到了秦骁发给的位置。 他对秦骁的评价仍然不变,他宁愿接受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是秦骁在策划一场阴谋准备绑架他,也不能接受他心血来潮在cos遭遇破产的断腿穷小子考验爱情。 真是脑子进水了! 从车上拿下来几个手提袋,这就是秦骁让人送到公司的东西,谢重霄没仔细看是什么,目测是些普通的日用品。 刚刚为了停车绕了六栋楼,现在去秦骁住的地方得重新步行返回。 谢重霄拎着手提袋按照原路返回,他的空间感绝佳,基本走过一次或者稍微了解布局的地方,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到达。 没有走小区主路,他选择在小区中间的石阶小路上穿行,节省了将近一大半的路程和时间。 在他转过最后一个弯即将到达目的楼的时候,一阵由远及近的慌张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眼前一花,一股宛如炮弹发射的力道直直地向他撞了过来。 “啊。” 谢重霄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呼,一瞬间,身体失重,视线上移,世界快速颠倒——他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阶上,眼前差点冒出金星。 谢重霄从后脑勺到后背哪里都传来钝疼,疼得他一肚子邪火直冒,这小区到底什么治安?怎么还有人在小区里横冲直撞,难道没长眼睛吗? 压在他身上的人此时也像是反应过来,仓皇地抬头,露出一张惊慌害怕到发白的脸。 这一眼,这一刻,这一秒,风静止了,空气凝滞了,周遭一切都远去了,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片寂静里,谢重霄听见了自己如同钟鼓雷鸣的心跳声。 一声大过一声。 怎么形容这张脸? 肤白貌美,乌发明眸。 此时的惊惶和狼狈更是添了几分说不出来的生动和漂亮,简直漂亮到了极点。 谢重霄恍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这么的合他的审美和眼缘。 然而还没让他再多看两眼,压在他身上的人的脸色就由白转红,手忙脚乱要爬起来,“……不好意思,我……” 他一边要爬起来一边回头往后看。 谢重霄:“?” 难道是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在追他吗?要伤害他吗? 这个想法就一出来,谢重霄后脑勺也不疼了,后背也没感觉,浑身生出无限的力量。 “你别……” 怕…… 谢重霄跟着坐起身,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和粗粗的喘气,紧接着,一条巨大的棕白相间的大狗出现在两人眼前。 “它来了!”还压在他腿上的人暂停了站起来的动作,如同受惊的鸵鸟,抬起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又缩回了谢重霄的肩膀处。 谢重霄浑身一僵,眼神发直—— 怎么会是狗…… 那只大狗在看见两人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谢重霄与它面面相觑。 它张着血盆大嘴喘着粗气,尾巴摇得宛如夺命螺旋桨,迈着死亡的步伐向他逼来。他刚刚生出的无限力量早就变成蝴蝶飞走了,此时自己也想变成蝴蝶飞走。 眼前的人单薄的身体还在颤抖着,在谢重霄思考着要怎么把这头凶兽驱赶走的时候,凶兽停住了脚步,棕色鼻子耸动起来,在地上散落的东西上闻来闻去。 地上散落了不少东西,一个大一点的印着熟悉超市logo的大塑料袋,袋口掉出一盒西红柿和一盒不知道是什么的蔬菜,从外看似乎是蔬菜食品之类的东西,另外还有两个其他小塑料袋,在地上凌乱的分布着,袋口敞开着,看不出来装的是什么。 大狗最终停留在一个小塑料袋上,努力将鼻子拱进塑料袋,甚至伸出爪子往里掏了掏,将里面黄色油纸包着的东西掏了出来,然后大嘴张口毫不费力就咬住了那东西叼了起来,扭身欢快地跑走了。 它的身影伴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谢重霄无声地长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身体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面前的人察觉到了动静,也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回头看去。发觉大狗终于走了,他也做出了如同谢重霄完全一致的反应,而后连忙站起身来。 “不好意思……我怕狗,慌不择路跑过来撞到你了,不好意思。你有没有受伤?你的东西是不是被摔坏了?我会负责赔偿的。” 他说着,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手提袋捡起来递给谢重霄,“麻烦你检查一下吧。” “咳。”谢重霄轻咳一声,发干的嗓子舒服了很多,他接过手提袋,“我没有受伤。” 至于东西…… 刚刚他猛地撞过来,自己手上的东西确实都因为脱力飞了出去,但是……谢重霄看了眼手上被摔的有点变形的手提袋,直接下了诊断书,“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不容易摔坏。” 坏了就坏了,可能秦骁买的就是坏东西吧。 他一向癖好奇怪又运气奇差,很正常啊。 “啊?”对方看了眼那几个手提袋,显然没反应过来,“那……” “你去检查一下你的东西吧,刚刚那只狗好像叼走了什么东西。”谢重霄提醒他,视线却毫不掩饰地落在他的身上。 对方穿着是很普通的,在海市这个聚集着百万白领的地方,衬衫加西装裤的穿着走在大街上十步就能看见一个。只是越简单的衣服就越是挑人,一般人很难穿得出挑好看。 可眼前的人偏偏不一样,白色衬衫衬得肩线十分利落,深灰色西装裤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掐出纤细的腰线,衬得双腿修长,身形比例格外优越。 真是哪哪都合他的审美,哪哪都漂亮。 这个小区还真是人杰地灵。 能让他和秦骁都遇到一见钟情的人。 对方去收拾检查地上的东西,半晌轻轻地叹气一声。 谢重霄蹲下身,问道:“被狗叼走的是什么?” “半只烤鸭。” 谢重霄算是明白了。 这半只烤鸭恐怕还是热的,被馋狗闻到,大喜,遂逐之。后果就是有人狗得到了烤鸭,有人失去了烤鸭,还有人…… 两人摔倒的地方是九栋楼前,目的地应该是一致的。 谢重霄很动声色地问道:“你住在这栋楼?” “是的。” 谢重霄感叹一般抬头打量这栋楼。 没想到这栋楼也是人杰地灵啊。 看来他要和秦骁做邻居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电梯门很快就开了。老小区的电梯空间不大,两个成年男人站在里面就没什么其他空余了。 谢重霄率先按了楼层按钮,九楼,转头问道:“你住在几楼?” 对方抬眼,脸上显出几分惊讶,“我也是……九楼。” 九楼才是真正的人杰地灵啊。 谢重霄不禁思考是不是该给秦骁发个红包。 电梯数字一路畅通无阻地飙升,很快就到了九楼,电梯门打开,两人先后走出电梯。 来之前谢重霄就给秦骁发过消息,秦骁给他发了具体门牌号,九栋902,一梯两户,不是左边就是右边。 他视力不错,哪怕在不算亮堂的楼道里也远远就看清了902的门牌号,刚走了两步,就察觉到身后跟上来的轻浅脚步声。 谢重霄:“??” 难道是要找他留联系方式?还是有话要跟他说? 谢重霄回头,就见对方拿出了一把钥匙。 谢重霄:“???” 等等!不对,不对! 2. 这两年家里催他赶紧找个老婆结婚 三分钟后,谢重霄坐在902的客厅里。 面无表情。 他现在恐怕是整个海市最忧郁之人。 谁的心情都不会有他复杂。 他的好兄弟居然把他一见钟情的老婆撬走了! 这套房子并不大,目测一百平左右,布局也简单,一厅三室外加一厨一卫,布局一眼就能看分明。 很一般的房子、很一般的布局,软装却非常漂亮。从客厅的地毯到墙上的挂画,以及随处可见的和家具相得映彰的不知名装饰植物,处处都看得出来房子主人的用心。 秦骁他看了眼站在一侧的男朋友,又看了眼身边的谢重霄,“你们居然在楼下遇到了,那你们互相认识了吗?” 谢重霄喝了口矿泉水,心里沉痛面上却不显,“没有。” “小瓷?”秦骁转头看向正在往冰箱里放食材的男朋友,“你们没有互相认识吗?” 得到的回答也是一句没有。 秦骁笑了笑,“那还是由我这个中间人来介绍一下。小瓷,这是我最好的兄弟,谢重霄。谢氏的谢,你今天去买菜的超市就是谢氏名下的。重霄,这是乌瓷,我的男朋友,也是我未来的结婚对象。” 乌瓷…… 谢重霄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与抬起眼的乌瓷四目相对,不得不承认人如其名。 “时间也不早了。”秦骁站起身说,“我提前让小瓷买了菜,晚上你就留在这里吃饭吧,小瓷的厨艺不错,你尝尝。走,去我的房间里,我有事跟你说。” 谢重霄眉头微动,手指不经意敲了敲沙发扶手。什么叫他的房间?难道他们分房间吗? “小瓷,辛苦你了。”秦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厨房门口,拉住了乌瓷的手,“我和重霄有事要说。” 乌瓷点头,“我做好饭叫你们。” 他并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亲近,下意识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谢重霄,却见对方的视线似乎落在他和秦骁的手上,他有些难为情的尴尬,轻轻用力挣开了。 秦骁顺势放开手,“好。” 两人走进厨房隔壁的房间,房门关上,秦骁顺手打开了灯。 展现在谢重霄面前的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房间不大,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书桌。 秦骁丢掉拐杖,坐在了近在咫尺的床边,招呼道:“坐。” 坐哪儿? 谢重霄不可能坐在别人的床上,最后拉过书桌下的椅子坐下了。 “这么小的房间,谢总是不是长这么大也没住过?”秦骁突然笑了一声。 “你住过?” 谢重霄觉得此时的秦骁有点不正常,不过秦骁一直都是这样在正常和不正常之间反复切换的,曾经自己还怀疑过他是不是精神分裂或者是有第二人格。 秦骁说:“我当然住过啊。” “什么时候?”谢重霄意外。 “……现在。”秦骁顿了一下。 毫无营养和吸引力的对话,谢重霄不禁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你叫我过来是来聊这个的吗?不是你自己要来住的吗?” 他说着,在面前那条假瘸腿上踢了一脚。 秦骁抬起戴着支架的瘸腿,“你还真是猛踹瘸子那条伤腿,还好我这是假的……嗷!” 话音刚落,谢重霄就同样在他那条真好腿上也踢了一脚。 秦骁痛了,谢重霄也舒服了。 “好吧。”秦骁整理了表情,端正坐好,声音却压低了很多,“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是在考验他对我的感情……” “等等。”谢重霄打断他,“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把东西送到我的公司让我再送过来,我看起来很闲吗?” 秦骁看了眼谢重霄的神色,“让你送过来当然是因为……让我的断腿戏码更真实一点啊,你要知道,我现在去医院复查都是自己去,都不能暴露的。不过他也没时间管我,他还要上班,在工作之外还找了两份兼职,也很忙。今天还是我提前跟他打招呼让他请假回来的,否则我们可吃不上晚饭。” 谢重霄用一种很全新的眼神看他,“他现在一天打三份工?你还让他回来做晚饭?外面饭店都倒闭了吗?” 那么单薄那么瘦的人,一天打三份工?还要回来给这个废物做饭?谢重霄想把他的腿真的打断。 秦骁叹气一声靠在床头,“没办法啊,我跟他说我家破产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所有的费用只能他来承担。” “你是人吗?”谢重霄发出真切的问候,他还是保留了一点素质的,实际上他想说的是“你完全是个畜生”。 “我知道我这件事做得不对,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方式了。难道我要去策划一场绑架看他愿不愿意救我?还是我真的面临生死看他的反应?这也太夸张了。”秦骁眼底满是怅然,“这一生这么长,我不想要一段不单纯的感情,我不想他对我百分之百的爱里面,还掺杂着百分之二十的拜金,重霄,你不会理解的。” 谢重霄确实不理解,反问道:“我为什么不会理解?” 拜金怎么了?谁不喜欢钱呢?他很有钱,百分之百的爱里面掺杂着百分之二十的拜金,那喜欢的不还是百分之百的他吗?有什么区别? 而且现在的恋爱风向早就变了,还在斥责对方是拜金捞子吗?现在流行的人哪怕对方是拜金捞子也要狠狠强宠。 秦骁表情奇怪又带着一点理所当然,“你的婚姻应该不能自己安排吧,谢家难道不需要你联姻吗?”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揉成一团的东西被抽丝剥茧地完全展露出来,毕露无疑,那团从谢重霄踏进这套房子大门时的阴云也就此消散。 谢重霄豁然开朗。 “你说得对。”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出声,甚至站起身弯腰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得对。” 秦骁:“?”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谢重霄,在笑什么?为什么陡然开朗起来了? “你在笑什么?”秦骁不懂就问,“我说到什么让你开心的事情了吗?” 谢重霄还在笑:“不是,是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秦骁:“……” 谢重霄又坐回椅子上,深沉地叹了口气,“秦骁,我们从小就认识,感情非同一般。人生在世,就是有很多不如意和身不由己。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得到幸福,你说是不是?” 他的语气里真挚里带着期盼。 秦骁听着听着,心里竟然翻涌出感动来,愣愣地回答:“是。”< /p>“我会帮你。”谢重霄郑重说,“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你要记住,我是你最好的兄弟。” 秦骁怔住,“好,我有需要会跟你开口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谢重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在做饭,你不需要去帮忙吗?” 秦骁:“我帮什么忙?我又不会做饭。没让他做几个菜,他应该还会买熟食,平常下班回来不想做饭他就会顺路买熟食。” 熟食?烤鸭吗? 已经被狗叼走了。 谢重霄拿出手机,“言澈开了家中餐厅,前几天开业的,一直说请我们一起聚餐,可是你跑的不见身影,也联系不上,今天正好让你尝尝。我让餐厅送几个菜过来,这是菜单,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秦骁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菜单,将手机还给谢重霄,“不用这么麻烦,他应该有计划了,而且送过来也得一个小时,那时候晚饭也做好了,下次你再请我和小瓷一起去。” “可以。”谢重霄看了眼秦骁,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又状似不经意道:“你为了考验感情这么大张旗鼓,你还没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这个,秦骁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半年前我刚从国外回来……” 半个小时后,房间门被敲响。 乌瓷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秦骁?” 秦骁刚打算起身,就被谢重霄按住了,谢重霄看了眼他的瘸腿,“我来。” 被一提醒,秦骁才发现自己还艰难地翘着二郎腿,连忙调整姿势。 谢重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饭……” 乌瓷还以为是秦骁,刚说出一个字才发现站在面前的不是男朋友,且对方不论是身高还是提醒都与男朋友有着很大的区别,眼下两人的距离竟然对他产生了一种压迫感,他不由得卡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那件衬衫外穿了一件浅紫色格子的围裙,围裙很合身,两根细绳左右一勒,腰身更显纤细,也添了几分温柔居家的贤惠。 谢重霄不动声色收回打量的视线,贴心地将门完全打开,回头看向秦骁。秦骁已经找到了拐杖,正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乌瓷立刻道:“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秦骁回道:“好,我们来了。” 没有饭厅,饭桌就在厨房外客厅的位置。 谢重霄和秦骁一前一后坐上桌,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造型雅致、色泽诱人的四道菜,旁边还两个精致的果切摆盘,面面俱到。 乌瓷端着最后一道鸡汤从厨房出来。 他将鸡汤放置在餐桌中间预留出来的空处,白皙手指虚虚扶在浅蓝色的汤碗边缘浅浅调整了一下位置,而后站直身体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都是一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肯定合,你的厨艺谁能不折服?”秦骁捧场道,“辛苦了,你也别忙了,坐下一起吃。” “嗯。” 谢重霄将两人熟稔亲昵的姿态看在眼里,心里却在暗自打算。 这两年家里催他赶紧找个老婆结婚,他看秦骁的老婆就很不错。 秦骁不珍惜,明晃晃给他机会,他当然不能辜负。 3. 还没到这一步 对面坐着未来男朋友,面前是未来男朋友给他做的晚饭,每道菜不说珍馐美馔,却也算得上可口美味,所以尽管旁边还坐着碍眼的未来男朋友的未来前前男友,谢重霄的心情还是相当愉悦。 秦骁给乌瓷夹了一块话梅排骨,“你最近瘦了很多,多吃点肉。” 谢重霄的好心情顿时打了个八折。 乌瓷为什么瘦了很多他心里没数吗?一块排骨能弥补什么? 与谢重霄的想法不同,乌瓷很显然是感受了秦骁的关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谢重霄的好心情顿时又打了个五折。 “重霄,你也吃。”秦骁余光瞥见谢重霄神色似乎不太好看,反应过来自己只给乌瓷夹菜而不给他夹菜的行为似乎很不公平,稍加犹豫后还是决定端水,给谢重霄也夹了块话梅排骨。 看了眼碗里陡然出现的色泽漂亮的话梅排骨,又看了眼似乎觉得自己很高情商的秦骁,谢重霄:“……” 他的好心情顿时又打了个三折。 好心情就这样折折折折到消失。 秦骁左兄弟右男朋友,如鱼得水,饭菜也堵不住他的嘴,开始侃侃而谈:“小瓷,我跟重霄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当时才六年级……重霄在学校特别受欢迎,从初中开始就有很多男男女女给他写情书、约他出去看电影、出国旅游……谁让重霄不仅长得好、学习好,还是谢氏的少爷呢,重霄,你说是不是?” 长得帅、家里有钱,很难让人不追捧。 乌瓷微微惊讶,不由得看向谢重霄。 谢重霄不自觉挺直脊背,状似无意道:“说这个干什么,我又没答应过。” “对。”秦骁笑着对乌瓷接着说,“重霄眼光太高了,从初中到高中,那么多喜欢他的,他一个都没答应过。你大学的时候我在国外,我还没问过你,你在大学谈过恋爱吗?” “没有。”谢重霄说,“现在也没有。” 男人,少说自己的难处,多说自己是处男。 秦骁叹气,跟乌瓷说:“重霄跟我们不一样,他的婚姻可能由不得自己自己做主,就算谈了也没用。” 谢重霄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低笑了一声,然后状似不经意问道:“哎?我记得你在国外的时候谈了……” 秦骁大惊,眼疾手快又夹了一块话梅排骨放进谢重霄的碗里,打断他:“谈了……谈了个项目!重霄,那个一分钱没赚到的项目就别说了,在小瓷面前给我留个面子!” 他用眼神拼命示意谢重霄。 谢重霄嗤笑,打断有用吗?乌瓷又不是傻子,到底是项目还是恋爱,从他微妙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已经心知肚明。 只是他也不再说什么,只心里唾弃秦骁是个早已失去处男之身的肮脏男人。 他这种纯洁、纯爱、纯情的男人最看不得肮脏男人,看一眼都怕被克死。 秦骁不再说话了,他变得忙碌起来,一会儿给乌瓷夹菜,一会儿给谢重霄夹菜,像个给人布菜的佣人。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秦骁才停止左右夹菜的艰难处境,自己却只吃了个半饱,只能多盛了一碗鸡汤继续喝。 等秦骁喝完鸡汤,乌瓷才开始收拾饭桌。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谢重霄拿出手机,才发现是小群里的消息。 唐川:【猜猜我遇到谁了?】 唐川:【图片】 图片里近景是绰绰人影,远景是围着两圈人的两张方桌,看起来是组起来的牌局。 谢重霄还没回消息,言澈就先跳出来了。 言澈:【@岳君尧快来抓,都是业绩!】 唐川:【@谢重霄你猜!】 谢重霄微微挑眉,心里有了答案。 谢重霄:【谢建新。】 唐川:【猜对了!我记得你上次说你二叔因为他输了七百万的事情停了他的卡,现在他哪儿来的钱?他已经输了两局了,人菜瘾大还在继续。】 谢重霄:【不用管。】 谢重霄:【一会儿你安排几个人,帮他按摩一下胳膊。】 唐川:【这叫不用管?几条胳膊?】 谢重霄:【三条吧。】 唐川:【行。】 言澈:【@岳君尧这都不抓?还有王法吗?】 唐川:【帮堂弟按摩要被抓?还有天理吗?】 岳君尧:【TD】 谢重霄:“……” 收起手机,就见秦骁站起身拿过拐杖准备去哪儿,他看了眼前面的卫生间,眉心一动,叫住秦骁:“你要去哪儿?” 秦骁:“卫生间啊。” 谢重霄见乌瓷端着剩余鸡汤进了厨房,压低声音问道:“你不需要他帮忙吗?不会露馅吗?” “这个啊……”秦骁同样压低声音,语气有些不自然,“我和他……还没到这一步呢。” 事实上,在他cos破产穷小子之前就有更近一步的想法,毕竟成年人谈恋爱,基本不怎么遵从循序渐进发展,他其实见乌瓷第一眼开始就想把他往床上带了。 可是他没成功,问题就出现在乌瓷身上,他没想到乌瓷居然保守到这种程度,一定要坚持先领证再发生关系,完全断了他先上车后补票的打算。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正视起乌瓷。乌瓷清冷却温柔,漂亮却保守,他确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这样的人不仅适合谈恋爱,更适合结婚。 还没到这一步? 这几个字听在谢重霄耳里如同天籁,心里简直都要放起小烟花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人的感情还在初始阶段,说明他的机会简直大得不得了。 谢重霄几乎要笑出声了。 “你去吧。”谢重霄关心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上,别摔了。” 秦骁:“?” 怪怪的。 秦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一时间,外面只剩下谢重霄和乌瓷。 饭桌上的剩菜已经收拾完了,只剩下三副碗筷和两个果切摆盘。 谢重霄走上前,很是自然地将三个空碗摞在一起,筷子也收到一起,果切还剩下不少,他正思考要不要问问乌瓷怎么处理,就见乌瓷从厨房里出来了。 “我来收拾就可以了!”乌瓷脸色微变,快步上前。 他刚要拿起饭桌上的碗筷,谢重霄就先一步将碗筷端了起来,“没事,我来。” 哪有让上门做客的客人收拾碗筷的?乌瓷的教养让他做不出这种事情。可是谢重霄已经端着碗筷率先进了厨房了,他也只能跟着进去了。 厨房的面积很小,只足够一个人转身的宽度。 谢重霄打量了一圈厨房,不论是灶台还是其他厨具,都收拾得很干净,几乎看不见油烟的痕迹。但是,他没有看到洗碗机。 他将碗筷放在料理台上,回头问道:“放在这里可以吗?” 乌瓷点头,“可以,就放在这里吧。” 他顺势侧开身体,好让谢重霄离开厨房。 谢重霄不想离开厨房,放弃两人相处的时间,有机会却什么都不做不是他的作风。然 而他和乌瓷两人不熟,这无可指摘,毕竟乌瓷和秦骁的关系都没很熟。 而且他看得出来乌瓷的性格虽然温柔,其实是带着很显而易见的疏离的,这样的人是很难接近的,如果一开始接触就吓到他,他肯定会选择远离再不主动靠近他得想个合适的话题…… 夸厨艺?聊秦骁?谈工作?说梦想? 不。 “楼下那条狗,是小区住户散养的吗?”谢重霄顺势出了厨房,站在了厨房的门口,语气如同闲谈一般。 听谢重霄这么一提,乌瓷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在楼下被狗追得把谢重霄撞得人仰马翻的事情,情绪上骤然升起几丝赧然和歉意,周身疏离的气息都悄然淡了几分。 他毫不自觉地被拉进这个话题里,“我也不知道。” 谢重霄的唇角压了又压,才勉强让自己没志得意满地笑出声来。乌瓷开口,比他谈了个几亿的项目还让他开心。这世界上,还有他做不成的事情吗? “你经常遇到它吗?它每次都追你吗?”谢重霄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需要想办法处理了。 乌瓷想了想,蹙眉摇头,“偶尔遇到它,它也不是每次都追我的,有时候会看见它自己在草坪上睡觉。” 谢重霄了然,那条狗多半是散养的了。养狗就跟养小孩一样,是需要好好教养的,如果总是追人给人造成恐慌,那就是个很大的问题,尤其是怕狗的人,被它这么酣畅淋漓地追一次,马上就享福去了。 “今天追你可能是因为你买了一只热烤鸭,被它闻到了。” “我猜到了。”乌瓷说。 在他发现烤鸭不见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谢重霄有点意外,因为他发现乌瓷的脸上居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甚至很是平和。 他将这点记下来。乌瓷的性格比他想象的药更软和,或者不是软和,是善良。 “它也许是馋了,也许是饿了。”谢重霄说。 乌瓷无奈点头:“我也觉得。” 谢重霄没有问乌瓷是不是怕狗,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属于隐私范畴,现在问不算个好时机,以后他会知道的。 ……至于自己也怕狗这点,就不必告诉对方了,这太有损他的形象。而且都说谈恋爱要找互补的,两个怕狗的怎么在一起?这在乌瓷的心里说不定是减分项,这个秘密他得带进棺材里。 乌瓷在水池里放好了温水,围裙挂在厨房门口墙上,他刚转身准备去拿围裙,谢重霄就提前一步将围裙取了下来递给他,笑道:“是要这个吗?” 乌瓷一愣,看着“很有眼力见”的挂着熟稔的笑的谢重霄,对方的表情和态度太过不见外,好像这件事他做过无数次一样。他感到一些不自在,刚刚聊天时消减的疏离感此时又在悄悄增长,“谢谢。要不,你先出去坐一会儿吧。” 谢重霄暗道不好,得意忘形了。 他面色不变,又将手上的围裙往前递了递,“嗯,好。” 乌瓷伸出手,手指刚碰到围裙,围裙就落在了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人身形就晃了晃,他一惊,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刻上前扶住对方。 “你……你怎么了?”乌瓷惊慌。 然而对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轻轻推开了他。 谢重霄状似疑惑地抚了抚额头,“我没事,突然头晕了一下。之前没有晕过,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有点累了吧。” “头晕?”乌瓷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慢慢凝重,“是不是因为下午摔的那一下?” 4. 等我给你发消息 谢重霄唇角微不可见地扬起两个像素点。 “应该不是。”他迟疑。 乌瓷却越想越觉得就是下午摔的那一下,当时撞的力道虽然不算太大,可是谢重霄确实结结实实摔了下去。 想到都是因为自己,乌瓷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歉疚和自责,他当机立断道:“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现在就去,我跟你一起去,要是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我都会负责的。” 负责…… 听到这两个字,谢重霄恨不得现在就倒在他怀里了,让他负一辈子责。 “现在不行。”谢重霄拒绝,他反而善解人意安慰起乌瓷,“你别急,不是什么一时半会一定要解决的事情,今天晚上我得回去,明天下班再去也不急。” 乌瓷自认为这件事自己是全责,他绝对不是逃避责任的人,他想了想,“可以,你明天几点下班?” 谢重霄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已经约定下班后一起活动了,那离结婚还远吗? “我的行程得明天早上问过我的特助。”谢重霄张口就来。 “明天早上才能知道吗?”乌瓷对这些事不慎了解,点了点头,“那……那我先加你的联系方式吧?你明天早上和特助确定了行程再告诉我。” 谢重霄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情又都想了一遍,但是怎奈何寥寥无几的伤心事他刚刚就想过一遍,实在没有多余的了,毕竟他从出生开始,人生就易如反掌,一时间没压住脸上的笑。 “哈哈……” 乌瓷惊讶:“?” 这笑声太突兀了,他心里不禁怀疑起来,对方不会把脑子摔坏了吧? “不好意思。”谢重霄忍了又忍,担心乌瓷看出他的不怀好心来才勉强收敛起笑容,“想到了一点开心的事情。” 乌瓷很难想象为什么会在这场说话的的时候突然笑出来,他一秒也不再耽搁了,当即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我加你?” “好。” 一分钟后,谢重霄看着微信列表上多出来的好友,差点又笑出声。 他想要,他得到,他的人生就是在这样笑笑笑里度过的啊,根本不能怪他不会收敛情绪,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收敛情绪的义务。 “我明天上午再联系你。”乌瓷说。 就在这时,卫生间开门的声音传来,谢重霄转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乌瓷道:“这件事就不要告诉秦骁了。他这个人本来就心思敏感,我怕他多想,有压力。” 乌瓷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值得秦骁多想的,但是谢重霄和秦骁从小就认识,肯定更了解他,于是点点头,收起手机,也压低声音道:“我不告诉他。” 谢重霄笑了笑,“好,那这件事就是我们的秘密了。” 秘密。 多好听的一个词。 很具有排外性。 把不相关的人都排除在外。 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响起,应该是秦骁在洗手。谢重霄将手机放回口袋里,退出了厨房。 没一会儿,秦骁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来了。 秦骁看了眼站在厨房外的谢重霄,又看了眼乌瓷,“你们在说话?” “嗯。”谢重霄大大方方承认,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不承认的话反而更奇怪,“我先回去了。” 秦骁惊讶:“哎?这就回去了?” 谢重霄说:“不然我今天晚上留在这里跟你睡?” “你确定?”秦骁反问。 秦骁去过谢家,谢家前前后后加起来几栋楼,谢家人住的方式也豪横,一人一栋,不想住一起的就互不打扰。谢重霄住的那栋楼是所有楼里最大的,仅仅是主卧就有两百多平,不仅是谢家,谢重霄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这样。 他记得自己当时很惊讶,而谢重霄的回答是—— “我从来不睡两百平以下的卧室。” 短短一句话,他记到了现在。 谢重霄挑眉:“为什么不确定?” 秦骁扯了扯嘴角,“算了吧,我怕你明天得抑郁症了。” 谢重霄:“……” 这叫什么话?他有这么脆弱吗? 不过秦骁那房间他确实住不了,一晚上都住不了。不超过两百平的卧室,睡觉时他会觉得呼吸不畅。小坐一会儿还行,睡一晚上绝对不行。 “你回去,我送你……肯定是不方便的。”秦骁叹气,他看向正在洗碗的乌瓷,提高声音道:“小瓷,重霄要回去,你一会儿再洗碗,先去送送他吧。” 换成之前,乌瓷肯定是不会答应的,现在情况不同,谢重霄不仅是他男朋友的兄弟,还是被他伤害到的无辜人,有这层关系在,他肯定是不能不管的。 “好。”乌瓷应道,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手上的泡沫。 谢重霄突然转头从上到下打量秦骁。 秦骁被他打量得浑身发毛,“怎么了?” 谢重霄摸了摸下巴,“你是腿断了,不是手断了,你怎么不洗碗?” 秦骁纳罕,心里有些不高兴:“谢总,你从小到大厨房都没进过两次,饭都没盛过一次,现在排揎我来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谢重霄心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他拉过秦骁到一旁,“你是中意乌瓷这个人的吧?你也不想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失去他吧?你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碗都不洗,感情问题要是出在这一步,你愿意吗?” 秦骁皱眉,“……就因为我不洗碗?他就对我有意见?” 谢重霄面无表情看他。 这碍眼的未来男朋友的未来前男,他不心疼自己还心疼呢。 “那你说怎么办?”秦骁说,“我是不可能洗碗的,我从来没有洗过碗。”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不能让你洗碗,交给我吧,明天就给你解决。” 秦骁闻言露出一个笑,拍了拍谢重霄的胳膊,“好兄弟。” 谢重霄也跟着笑了笑,转过身就面无表情、满脸冷漠。谁知道刚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正看着他的乌瓷。 乌瓷:“?” 刚刚是他看错了吗? 秦骁此时心情正好,招呼着谢重霄:“下次来就来,不要再给我带什么礼物了,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这些东西吗?小瓷,你送送他。” 乌瓷点头。 两人一同出门,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秦骁。秦骁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极为复杂地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乌瓷,你可不要让我失望。”秦骁轻声说,“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了……” 两人再次进了电梯,上次在电梯里是两三个小时前,那时候乌瓷心里是很有压力的,还特意往角落让了让,这会儿刚进电梯,先让到角落里的是谢重霄。 谢重霄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乌瓷。 乌瓷被他看得不自在,想起谢重霄在客厅里的光速变脸,又不禁疑惑,难道他又头晕了吗? 思绪百转千回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谢重霄道:“就送到这里,外面可能有狗。我的车就停在外面。” “那个……” 眼见谢重霄就要走出去了,他顾不上其他,想要提醒他明天上午的事情。 谢重霄回头挥挥手,“我记得,等我给你发消息。对了,不要告诉秦骁,我怕他多想。” 乌瓷点了点头。 谢重霄按照白天走的路去找他的车,小区里丹桂飘香,十分好闻。 只是他走着走着,不由得左右张望。虽然提醒乌瓷不要出来可能有狗出没,但是也提醒了自己,那狗神出鬼没确实很可怕,他也要提防一点。

还好一直到他走到车旁,也没有狗突然跳出来,他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开车回去。 一个小时后,回到谢家。 正楼大厅里两个小孩看见谢重霄出现,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扑过去。 “舅舅!” “舅舅!” 两人扑着上去抱住谢重霄的大腿。 谢重霄一脚一个,将两个小孩轻轻挥到一旁,“你们怎么又来了?” 连个小孩从地上爬起来又上去抱住谢重霄的两条胳膊,“妈妈进组拍戏去了,爸爸也进组拍戏去了,我们没有人要了。妈妈说这两个月就让我们跟着舅舅。” 谢重霄皱眉,想起唐川说的又看见谢建新在打牌,“外公呢?” 两个小孩摇头,“外公让我们在这里等舅舅。” 闻言,谢重霄冷笑一声,“你们接着在这里等,舅舅现在有点事要处理,一会儿过来接你们。” 两个小孩看着远去的谢重霄,面面相觑。 “外公又要倒霉了。” 谢家的组成很简单,总体算起来也就两个大家庭,小家庭暂时不算。谢重霄所在的大房里,他妈妈只生了他和他姐姐。二房则是二叔家,二叔外面私生子多少不可数,家里名正言顺的小孩也只有谢建新一个。 谢重霄势不可挡地杀去了他爸所在的楼,一脚踹开了大门,拎出了正在打坐念经的谢父。 “你要干什么……发了你了……放手!快放手!” 谢重霄将谢父丢在外面的走廊上,“谢建新的钱是不是你给他的?” 谢父表情一僵,“是又怎么样?我的钱,你还管得着我给谁吗?再说了,我是个出家人,钱都是身外之物,你……” 谢重霄扯了扯领带,“潼潼和渺渺你不管,身上的钱倒是大把大把地给谢建新,你别让我查出来你和谢建新有什么父子关系,不然你就等着。从明天开始,我会让爷爷冻结你所有的卡。身外之物是吧,那你就一分都不要碰。我今天心情好,先放过你,再有下次你就等着我把你送到深山古刹里,你一辈子都做你的出家人。” 谢父大怒:“你敢!” 谢重霄冷哼,“你试试。” 谢父捶地大哭:“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佛祖啊,菩萨啊,带我走吧!” 谢重霄的好心情打了个八折,但是想到还有更美好的明天再等着他,也就无所谓了。 接了两个小孩,两个小孩像影子一样跟在谢重霄身后走在花园的小路上。 “舅舅。”谢嘉潼问道,“你不会把外公打死了吧?” 谢嘉渺点头,“舅舅,外公还活着吗?” 谢重霄:“……他现在好得很。” 两个小孩放心了,扑上去一人一边牵住谢重霄的手,“那,舅舅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呀?” 谢重霄惊讶,他的好心情有这么明显吗?他扬起唇,“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有……舅……舅妈了,叫舅妈不合适,以后你们叫他小舅舅。” 谢嘉渺了然,“男舅妈啊。” 谢嘉潼欢呼,“太好了!我们要有舅妈……小舅舅了!” 让阿姨带两个小孩先去睡觉,谢重霄这才开始部署明天的事情。明天是他和乌瓷第一次约会,得好好安排。 谢重霄:【@言澈】 谢重霄:【怎么才能检查出脑震荡?】 言澈:【你在说梦话呢?】 唐川:【又想到什么阴招整谁?】 岳君尧:【?】 谢重霄:【明天我未来男朋友要带我去检查,我需要一个脑震荡。】 言澈:【?】 唐川:【?】 岳君尧:【?】 唐川:【抢的谁的男朋友?】 谢重霄:“……” 如此精通揣摩圣意,此子断不可留。 5. 吃了吗 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谢重霄也不怕说出来,反而大大方方承认。 谢重霄:【秦骁的。】 言澈:【??】 唐川:【??】 岳君尧:【??】 唐川:【真要命了!曹贼竟然一直在我们身边!】 言澈:【秦骁又回国了?】 岳君尧:【怎么回事?】 谢重霄正愁没地方分享他和未来男朋友的二三事,此时分享欲爆棚,再者他想要上位成功也离不开这几个损友,于是就把今天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群里死一般安静了半分钟。 应该是去消化这个异常难评的故事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别人做三,自甘下贱,朋友做三,别被发现。再说了,这还没做上小三呢,只是一个深情的不甘的暗恋者罢了。 唐川:【回头给秦骁包个红包吧,当是媒人钱了。】 言澈:【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话阴不阴?】 岳君尧:【我时常因为太正常而跟你们格格不入。】 谢重霄:【……】 找老婆嘛,不寒碜…… 在他从小到大贯彻的法则里,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手段,正当的争夺是非常必要的。世界上那么多东西,难道命里都该有吗?不该有的又怎么办呢?望洋兴叹还是认命? 都不该,想要的就去争、去抢。争到了、抢到了就有了啊,连谢氏继承人的位置都是他干掉谢父越级抢来的,他的成功案例那么多,没道理现在遇到了喜欢的人就不能去抢,他的法则没有忍和让这两个字。 唐川:【放心吧,你这是老树开花,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喜欢的人,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帮你把人抢到手。】 言澈:【明天你直接带人来我的医院,都交给我吧。】 谢重霄:【OK。】 唐川:【哎?我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啊,带我一个。我整天帮你干那些脏活累活,这种事情不带我吗?】 岳君尧:【还有我。】 谢重霄用完就扔,直接在群里:【晚安。】 他得早睡,充足的睡眠睡出一个好状态,明天才能大放异彩让乌瓷为他着迷。 谢重霄怀着美好的希望入睡,不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一早,看着站在他的房门口的两个小孩他才一拍额头,沉迷在大放异彩里不可自拔,完全忘了还得带小孩。 “我让方助理带你们去……” 谢嘉渺抱住谢重霄的大腿,满眼希冀,“我们就想跟舅舅一起玩,舅舅工作,我们不打扰舅舅。” 真的不打扰吗?明明每次都在他的办公室里追来追去、大吵大闹,还喜欢跑到他的身后躲来躲去,一次都没乖过。 谢嘉潼捧着脸道:“舅舅!求求你啦!你……你是不是要去找男舅妈,我们帮你呀,我们这么可爱没有人不喜欢我的。” 谢重霄冷漠道:“要不看你们是我姐姐的小孩,我也不喜欢小孩。” 谢嘉渺毫不内耗说:“偏偏我们就是啊。” 谢重霄想了想,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没有无用的东西,只有没找对用法的,“行吧,以后等着你们给我帮忙。” 于是吃完早餐出门上班时,谢重霄还带了两条小尾巴。 秉持着小于两百平的房间会让他呼吸不畅,谢重霄的办公室尤其大。三面落地窗,坐在小沙发旁就能观赏最漂亮的白沙港。最远的角落是个几层书架,高一点的书架上放的是谢重霄看的,矮一点的书架上放的就是给这两个小孩准备的。 谢重霄从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上次随手买的全德文的读物,“看吧,为以后留学做准备。” 谢嘉渺皱着脸,“舅舅,我不想留学,你都没有留学。” 谢重霄说:“我那时候哪有你们这个条件?要是有的话我早就去留了。” 他当时要是去留学,回来谢氏早就是谢父的囊中之物了,哪还有他的什么事? “舅舅,你真可怜。”谢嘉潼说。 谢重霄敷衍道:“是啊,赶紧学。等你们长大接手了公司,舅舅就有空去留学了。为了舅舅的德国学位,快学吧。” 又让方助理给两个小孩买了点甜品和饮料放在桌子上,谢重霄这才去开始工作。 等在一旁的袁特助立刻上前,他手上拿着日程文件夹和平板,安静站在办公桌旁,将当日行程表轻轻铺开。“谢总,这是今天的行程。” 中层例会、合作方会谈,项目审批、子公司汇报、商务晚宴…… 他同步说明加急文件与行程重点,询问道:“优先级文件已整理好,您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这个商务晚宴,我记得是层星辛总办的?”谢重霄的手指敲了敲办公桌,“推掉吧,而且今天我有点私事要提前下班。” 袁特助表情不变,看起来却莫名有点悲苦,“昨天您也……” 有人提前下班就意味着有人要延后下班,很不巧,那个倒霉的延后下班的人就是自己。 谢重霄看了眼袁特助,脸上露出两分得意,“袁特助,我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从今天开始,我的时间需要重新规划。工作是做不完的,还有张特助和林特助呢,你们虽然负责范围不同,但是总体来说也是相通的,你也别太累。” 袁特助点点头,“好。” 跟资本家说这些果然是对牛谈琴,谁问他的终身大事了?谁问了?没有人想知道。该死的资本家。 谢重霄眯眼看他,“袁特助,你是不是在骂我?” 还骂得很脏的样子。 袁特助收起文件夹和平板,淡淡道:“谢总在开玩笑吗?您看错了。” 该死的资本家。 开完例会已经是一个小时后,谢重霄回到办公室。抽空去检查了一下两个小孩的学习进度。学习进度不怎么样,甜品和饮料的消灭进度倒是颇为可观。 谢重霄捏了捏谢嘉潼的脸蛋,“不能吃这么快,喝点水。” 正在平板上看德文视频的谢嘉渺抬起眼,露出一个促狭的笑,“舅舅,你的心情又好了是吗?为什么呀?” 谢重霄揉了揉谢嘉渺的脑袋,“看你的视频。”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要给未来男朋友发消息了。 谢重霄的心里像装了一万只蝴蝶,每只蝴蝶都在争先恐后煽动翅膀要飞走,他整个人也跟着轻盈起来。 离会谈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完全足够。 谢重霄打开手机,打开和乌瓷的聊天页面。 乌瓷的微信头是一张深蓝底白色海鸟点水飞过的图片,看起来颇具文艺气息,又有点个人风格。 说什么呢? 谢重霄思虑再三:【早餐吃了吗?】 很快,他就收到了乌瓷回的消息。 乌瓷:【吃了。】 正当谢重霄在想怎么回的时候,乌瓷的第二条消息已经发来了。 乌瓷:【你确定好今天的行程了吗?今天下午几点下班?】 十分公事公办的态度。 谢重霄笑了一声,【下午五点。】 其实他几点下班都可以,公司总不能强行要求他这个总裁上下班打卡、考勤,难道还有人给他发全勤奖吗?只要不长期缺位,基本没有问题。 而按照海市大部分公司的情况,都是五点下班,这样乌瓷也至于需要请假。不过他的那两份兼职可能要请假了。 乌瓷:【好,那我们约定一个医院见面。】 见面,说再多话不如见面。 谢重霄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 【你公司在哪里?我去接你,可能顺路,能节省很多时间。】 那边顿了一会儿,才发来一个地址。 谢重霄打开地址将地址记了下来,拨通内线给门外的秘书:“通知总助,来我办公室。” 李总助进了办公室,看着两个地址一头雾水。什么叫查这个写字楼里有多少公司?什么叫查这个写字楼里的薪资水平?什么叫查这两个地址间交通便利的范围内有投资前景的商业店铺? 这都是什么东西? 真是班难上钱难挣。 谢重霄:“我会让人力总监给你的底薪上调20%,年底奖金翻倍。” 李总助立刻答应:“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还是资本家的钱好赚啊。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但是有盼头做什么都爽快。 临近下午四点,谢重霄让方助理送两个小孩回谢家。 谢嘉潼想跟谢重霄一起去,被谢嘉渺拉住,谢嘉渺叹气:“哥哥,别打扰舅舅了,他要是长了翅膀都飞走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看着车离开,谢重霄给家里的管家发了消息,让谢父从他的佛堂里滚出来带小孩玩,他回来要是没有看见两个小孩在笑,他就马上就烧了他的佛堂,顺便安排人送他去深山古刹出家,在那里待到老、待到死。 安排好一切,谢重霄开车去乌瓷发给他的地址。他甚至考虑了晚高峰会堵车,提前了一个小时。 车开到写字楼下的停车场,正好下午五点。谢重霄发了消息告诉了乌瓷的位置,坐在车上等待乌瓷。 就在他拿着手机等消息的时候,秦骁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秦骁:【图片】 秦骁:【这是什么?】 谢重霄挑眉,还能是什么? 谢重霄:【洗碗机。免除你不想洗碗的烦恼,安装的人可以随时联系。】 不想洗碗又不想办法,他可不是秦骁。 秦骁:【好兄弟!】 透过车窗,谢重霄看见一到纤细修长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他放下车窗,对已经看向自己的乌瓷挥挥手。 “这里。” 他低头回消息:【我当然是你最好的兄弟,我说过,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幸福。】 乌瓷已经走到了车旁。 谢重霄伸手打开车门,对乌瓷露出一个笑,“你来了,上车吧。” 6. 这位是您的男朋友吗 乌瓷看了眼谢重霄,弯腰坐进了车的副驾驶座。 谢重霄单手打了圈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一杯刚刚路上抽空买的奶茶递给乌瓷。 他不知道乌瓷喝不喝奶茶,也不知道他喝奶茶的口味偏好,但是乌瓷要不要是一回事,他买不买是另一回事。而且,就算这杯奶茶乌瓷不喝也没有关系,这只是一块砖,更重要的是能引出来的那块玉。 不管怎么说,这杯奶茶都有它的价值。 乌瓷下意识接过,才发现是一杯奶茶。 他愣了一下,“这个……” 谢重霄已经将车开出了停车场,“奶茶,给你的。” “我……” 谢重霄见他纠结,“不用为难,不想喝就不喝。我也是顺手买的,不用有压力。” 乌瓷点头,“好,谢谢你。” “你平常不喝奶茶吗?”谢重霄状似闲聊一般问道,实则是见缝插针问卷乌瓷的爱好。 “喝。”担心对方误会,乌瓷又补充,“不过我喜欢偏咸一点的奶茶。” 他不喜欢太甜的奶茶,喜欢一切带有微微咸味的奶茶,比如咸芝士,比如泰式咸法酪,他觉得这样的口味更新奇丰富。 看,玉来了。 “这样吗?”谢重霄明了,下次带奶茶就带微咸口味的,回去让方助理看看哪些偏咸味的奶茶口碑比较好,列个单子他每天都带不重样的。 “……不需要给我带奶茶。” 乌瓷发现谢重霄是个很热情又很周到很有教养风度的人,从昨天下午撞到他到他吃完饭帮他收拾碗筷都可以看出来,昨天晚上秦骁也在他面前说起对方从小到大很多事情,前前后后都很能说明谢重霄拥有这些特质。 这些都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自己。他实在不适应有人对他过于温柔周到,他会莫名生出一种惶恐又急于想回馈对方的奇怪情绪。 谢重霄不置可否,只解释道:“刚才我带家里两个小孩去买甜品,小孩太馋嘴,买了甜品又要买奶茶,我想到要来见你,所以多买了一杯。” 这句话总结来说就是,不是特意给你买的。 乌瓷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后,心里顿时安定了很多,点了点头,“还是谢谢你。” 谢重霄见他蹙起的眉头都不自觉松开了,表情也恢复了柔和,将这点记了下来。明天让方助理给他找几个业内靠谱的心理医生,他有必要了解一点心理知识了。 啊,方助理的工作量也增加了。 没关系,明天开始给他涨薪,年底奖金翻倍。 车驶向医院的地下VIP专用停车位。 下车后,乌瓷左右看了看,不确定医院的位置,不免问到:“这是哪个医院?” 谢重霄有些想笑,“都不知道哪个医院就敢跟我过来吗?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乌瓷怔了一下,“你是秦骁的朋友,不会把我卖了的。” 一句话快速让谢重霄的笑容消失一半。 秦骁……真是个碍事的人啊。 自从乌瓷上车开始,他都差点忘了乌瓷身边还有个秦骁。 “不是因为我是秦骁的朋友。”谢重霄转头看向乌瓷,“是因为我本来就不会把你卖掉。” 乌瓷没说话。 他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总觉得这句话带一点其他含义,但是他潜意识不去多想。 作为最大投资方,谢重霄在这座高级私立医院享受很大的特权,他的私人医疗团队里绝大多数医护人员都来自这座医院。 “这边。”谢重霄轻车熟路走到专属通道的电梯口。 乌瓷隐隐察觉到有些东西超出预料了。 什么东西? 医疗费。 乌瓷亦步亦趋跟着谢重霄走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进的电梯,看着谢重霄直接按了楼层按钮后,电梯数字就开始飙升,他的心却慢慢地沉到了谷底。 他早该想到的,下午五点后医院的医生都下班了,而继续能为谢重霄服务的那必定是超规格的存在。 他卡里的几万块存款够用吗? 工作之外的两份兼职,因为这两天连续请假,老板已经有点意见了,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再找第三份兼职,应该从哪里去分出时间呢? 就在他陷入深思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到了。” 乌瓷回神,眼前的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算了。 该负责的事情一定要负责,如果钱不够,就试试用信用卡吧……有了解决的办法,压力总算小了一点点。 言澈的专属办公室在这层楼的尽头,穿过肃静的走廊,谢重霄走到了办公室门口,门是敞开的,他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乌瓷跟着谢重霄走进办公室,就见这间办公室跟他见过的所有办公室都不一样。灯光明亮却柔和,右边是医生办公桌,左边放置着一整套沙发设置,沙发中间还有个用来品茶的小茶几。 不像办公室,更像是私人领地。 乌瓷恍惚听见了信用卡被刷爆的声音。 听到了敲门声,坐在办公桌后的医生站起身,那是个十分年轻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气质斯文。 “谢总!”言澈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表情惊讶,“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您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谢重霄:“?”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难道不是两个人吗? “这次又生的什么病?”言澈伸出手跟谢重霄握手,激动道,“严重吗?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谢重霄:“??” 他狠狠握了一下言澈的手,眼神示意他安分点。 在一旁的乌瓷:“?” 这对话正常吗? 这是正常医生吗? 言澈感觉自己的手掌骨头要断了,脸上表情却维持着不变,“啊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谢总,这位是您的男朋友吗?跟您真是特别般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您的喜酒?” 他的视线落在站在一旁的乌瓷身上。 亭亭玉立,气质斐然。 难怪从小到大谁也看不上的谢重霄会一眼看上然后要为爱撬墙角…… 不得不说,秦骁最大的优点就是运气好和眼光好了,只是这样的人注定是他护不住的。 “不!不是!”乌瓷见医生误会,连忙澄清,“我们……我们不是是这种关系,我是……” 是他朋友的男朋友? 这听起来更是无端端诡异。 “是朋友。”谢重霄可不想男朋友还没追到手就被吓跑,眼神警告言澈正常点,“我们是朋友。” 言澈演够了也慢慢正经起来,对乌瓷说:“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只是你们真的太般配了,真的不考虑一下帅气多金又洁身自好的谢总吗?” 乌瓷尴尬得都要找个地砖缝钻进去了,他道:“我有男朋友了。” “这样啊,没事。”言澈说,“分了的话要第一个考虑谢总哦。” 乌瓷:“……” 这真的是正常医生吗?能不能换个医生? 谢重霄忍无可忍,“言医生!” 不愧是对喜欢的人,二十多年的朋友玩笑几句说冷脸就冷脸,果然是只见新人笑,言澈心碎地看了眼恨不得要踢他一脚的谢重霄,调整好表情,“好的,请说一下怎么了吧。” 谢重霄将昨天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 描述地很平淡,没有任何重点。 乌瓷补充:“昨天晚上他突然头晕了一下,他说之前没有这类症状,会不会是脑震荡?” “脑震荡?”言澈这会儿终于有了正常医生的样子,“谢总,你只有昨天晚上晕了那一下吗?到现在为止,有没有再次头晕过?低头时或者起身时,有没有眼前发黑、想要呕吐?” 谢重霄稍加思索,“好像有点。” 言澈追问:“什么时候?是低头起身还是其他……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 “是……”谢重霄迟疑道,“跟我的父亲吵架时。” 言澈适时露出不忍的表情,感叹道:“破碎的家庭给谢总带来多少伤害?我不敢想。破碎的家,受伤的他,真是让人闻之落泪……呜呜呜,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点太感性了。” 乌瓷闻言也忍不住看了眼背 对着他的谢重霄。破碎的家庭?都说豪门恩怨多,看来所言不虚,这样的人也会被家庭所影响吗? “不过是不是脑震荡,还得检查过后才能知道。这样,先做检查。”言澈说。 门口等待着专门陪同的医护人员,谢重霄去做检查了。 乌瓷想跟着一起去,被言澈拦了下来,“这位先生,不需要担心。我提前打过招呼,他直接走VIP通道,他马上就回来了。来,这边坐。” 他引着乌瓷在左侧的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乌瓷泡了一杯他自己喝的好茶,“来,喝杯茶。” 热茶递到乌瓷面前,乌瓷伸手接了,“谢谢。” 言澈:“冒昧问一句,你多大呀?” 他笑眯眯的,自身的气质使然,让人完全对他升不起戒备心。 “二十四。”乌瓷说。 “二十四。”言澈眉毛微扬,“真巧,我二十五,我就比你大一岁。说起来,我跟谢总认识好多年了,我们小学就认识了。每个霸总都有一个医生朋友,我就是他的医生朋友,只不过我不是什么享誉国际的天才医生,只是个很普通的小医生。” 原来竟然是朋友吗?难怪刚刚进门时那么一通不着调的开玩笑,那看来这位是个正常医生了。 想到这里,乌瓷放心了很多。 “能做医生,已经很厉害了。”乌瓷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言澈笑了笑,“再冒昧问一句,重霄是去你家的时候摔伤的,那你的男朋友是他认识的人吗?能说一下是谁吗?说不定我也认识。” “……秦骁。” 言澈愕然,“秦骁啊!” 乌瓷恍惚,“你认识他吗?” “他……”言澈皱眉,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他……他……他这个人……很难说。” 很难说,因为他从来没有秦骁玩过。秦骁在高中时跟有病似的,只跟谢重霄玩,不仅是不理其他人,准确来说是有点仇视其他人。他们可不是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也纷纷仇视他,就这样互相仇视着。 乌瓷被他一连串的欲言又止听得心慌,刚刚因为担心医疗费沉下去的心都提起来了,“他怎么了?” “我跟他为人处世的观念不合吧,不过那都是高中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我跟他也很多年不见了,很可能他已经成熟了。”言澈含糊道,“哎,我从来不在人后论人长短,这不是君子所为,来,喝茶。” 乌瓷跟着喝了一口温度已经适宜的茶,在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一杯茶喝完,谢重霄也回来了。与此同时,加急的影像也传到了言澈的电脑里。 言澈戴上眼镜仔细看影像。 好健康的一颗脑袋。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乌瓷问道。 言澈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大出血情况,只是这个位置……有细小瘀血点,出血量很小,需要静养等待慢慢吸收,要定期来复查监测情况。” 瘀血点? 乌瓷的心凉了。 就差把他撞得大脑出血了。 谢重霄见乌瓷表情有异,安抚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吧?言医生?” “对,不是大问题,静养就好。”言澈有点无语,既要装点毛病来让人心疼、负责,又担心人真的心疼,简直是自相矛盾,果然一陷入爱情的男人智商就会下降, 谢重霄点头,转身看向乌瓷,“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这怎么能不算是大问题呢?他怎么能不担心呢? 乌瓷比他紧张十倍,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出血”和“瘀点”。 “谢总,你要注意休息,少用脑,保持心情良好。”言澈适时叹气道,“你工作那么忙,又有破碎的家庭,你该怎么少用脑和保持心情良好呢?你空有财富,身边却没有一个时时刻刻提醒你、关心你的人。我真为你担心啊,谢总。” 谢重霄:“……” 谁给他写的尬词……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偏偏有人真的听进去了。 乌瓷说:“我来提醒。这次受伤我会负全部责任,直到痊愈。” 7. 你脸上有东西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寂静下来。 谢重霄轻轻眨了眨眼睛,而后垂下眼,看似一片平静,实则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去拼命压住要翘上天的唇角了,甚至于忍得太辛苦,整个人都在摇摇晃晃了,仿佛风中猖狂的柏树。 言澈:“……” 够了,想笑就笑,压抑成什么样子了。 乌瓷却不这么认为,他只以为是谢重霄又头晕了,上次头晕他也是这样身形摇晃,而且现在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是的的确确的脑内有淤血点…… 他连忙上前扶住谢重霄的胳膊:“是不是又头晕了?” 谢重霄刚翘起一半的唇角立刻压了下去,一副确实很难受却依然坚强忍住不让任何人担心的样子,“我没事。” 言澈:“……” 真是姜太公钓鱼。 不愧是他破碎的家、坚强的他,感觉完全对了。、 言澈看不下去了,留在这里加班两个小时都是为了看看让谢重霄老树开花的人长什么样子,他可不愿意再额外多看一会儿谢重霄尽情挥洒自己的演技,对他的忍笑功力也是一番考验。 “谢总,还请额外注意清淡饮食。不要饮酒,不要熬夜,情绪波动不要太大,定期过来复查。”言澈做最后的总结,又想起什么似的邀请,“谢总,你的晚餐有安排吗?没有的话就去尝尝我新开的中餐厅。你都没去过,今天晚上就赏脸,让我的中餐厅也蓬荜生辉一下。” 去当然去过,只不过还没跟乌瓷去过嘛。 谢重霄看了眼言澈,心道这个家伙该靠谱的还是很靠谱的,他看向乌瓷,“……你的晚餐有其他安排吗?” 乌瓷这才反应过来谢重霄是在邀请他一起去跟言医生吃晚餐。他有些为难,他跟谢重霄都才认识两天,还是因为事故才有这第二次交集,跟医生更是才认识一个小时,萍水相逢,去一起吃晚餐实在有些让他无所适从了。 “不了,我还有事需要先回家。”乌瓷推拒。 “什么事?”言澈问道,“不会是给秦骁烧饭吧?” 乌瓷迟疑一秒,点了点头。 他的兼职都请了假,不需要再去兼职地方。秦骁昨天晚上晚上说腿疼想喝排骨汤,他正好买点排骨回去炖汤。 言澈心里一个咯噔,偷偷去看谢重霄,果不其然,谢重霄唇角的弧度拉平,周身的气压都降下来了。 他同情一秒,又想笑。 谁让他觊觎有男朋友的人?谁让他现在连见不得光的身份都没有……明明是大开大合、又争又抢的霸道性格,为了撬墙角非要装成君子,现在开心和不开心都得藏着掖着。 能怎么办?受着吧。 谢重霄前一秒还轻飘飘的心情瞬间落了地,脸上强装出来的平和变成了真平和、真冷淡。 秦骁,秦骁…… 真是个碍眼的家伙。 不过现在自己和乌瓷的关系还太浅,秦骁还不能立刻下线,秦骁一旦下线,他和乌瓷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了。 败也秦骁,成也秦骁。 “好。”谢重霄缓和了表情,“那我送你回去。” “我坐地铁就可以了。”乌瓷说,“我还得去一趟超市。” 谢重霄笑了笑,不容拒绝地率先往外走,“这里离地铁站有点远,我送你。” 言澈咂舌,不高兴也不挂脸了,真是长大了,难得难得。 “下次复查再见。” 快去追吧。 乌瓷反应过来,立刻跟着出去了。他以为谢重霄应该已经走到电梯旁了,却见他就站在门外。 似乎在等他。 “走吧。”谢重霄说。 乌瓷跟他走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医疗费我要怎么支付给你?” 谢重霄的看病疗程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都没有需要付费的环节,他连做好的信用卡被刷爆的准备都落空了。 “医疗费?”谢重霄怎么会在意这点医疗费,他的目的是让乌瓷对他负责,跟他建立起联系,但是说不要,这就跟乌瓷的行事准则和他今天约乌瓷出来的借口背道而驰了,“后续还有很多次复查,等我完全痊愈了,你再一起支付医疗费,你看怎么样?” “可以。”乌瓷闻言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有充足的时间让他去多赚点钱,这比让他直接听见信用卡被刷爆的声音要好多了。 两人下了电梯,在停车场坐上车。 “你要去哪个超市?是你上次去的瑞星吗?”谢重霄问道。 “……对,是瑞星。”乌瓷不期然想起秦骁说的瑞星是谢氏名下的。 谢重霄规划了路线,开车出停车场。 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此时谢重霄没有主动交谈,乌瓷也就没有说话。 乌瓷在偶尔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后,也悄悄看了两眼谢重霄。他从来对情绪都很敏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莫名感觉到对方似乎有点不太开心。 为什么不太开心? 是因为头晕难受吗? 他记得言医生说情绪波动不要太大…… 谢重霄确实有点不太开心,从乌瓷说要回去给秦骁烧饭的时候就不开心,到现在也没有平复下来。不过他没有跟乌瓷说话的原因是他在想更重要的事情。 他做任何事情都必须有计划,有计划意味着有节奏,一步步分解难度更能让他达成想要的目标。 就目前而言,他只是装病完全不足以让乌瓷待在他的身边,那还怎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乌瓷的经济情况不好,一天三份工几乎占用了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秦骁不心疼他还心疼呢。 更何况,人在忙碌和疲倦的情况下哪有心情谈情说爱,别说喜欢上他了,不觉得他烦已经是修养好了。 有什么办法既能解决乌瓷的经济困难,又能让乌瓷待在自己身边呢? 晚上问问他的智囊团吧,他还有三个狗头军师呢。 刚想完,身边就响起一道带着试探的声音——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嗯?”正遇到红绿灯,车暂时停下,谢重霄转头看向乌瓷,就见乌瓷的正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谢重霄的思绪一滞,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 他真漂亮。 乌瓷还等着谢重霄的回答,然而谢重霄只是看着他,一个字都不说。不仅如此,他的目光格外热切,像是裹挟温度,他不由得先一步先转开了脸。 “谢先生?” 谢重霄:“……你脸上有东西。” 乌瓷:“嗯?” 他摸了摸脸,“什么?” 当然是美貌。 这个答案谢重霄也只敢在心里说,他可不敢堂而皇之说出来,他说出口的下一秒,乌瓷就会对他竖起高高的防备墙了。 谢重霄不动声色吞咽了一下,“别动。” 乌瓷呆呆的,“啊?” 谢重霄伸出手,乌瓷下意识要避开,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动的时候,身体都微微向自己倾斜过来,温热的气息传过来,然后乌瓷就感觉他的指腹轻轻的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左侧脸颊上触碰了一下,然后瞬间又收了回去。 乌瓷:“是什么?还有吗?” “是……”谢重霄还没想好怎么编,后面的车就响起了喇叭催促,他才发觉前面的车已经动了,他呼出一口气,表情自然地继续开车,“是一点灰尘,没有了。” 乌瓷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谢谢。” 谢重霄勾了勾唇角,“不用谢。” 经过这个插曲,车里不再那么安静了。 谢重霄开始看似有一搭没一搭其实饱含目的跟乌瓷说话,“你住的房子之前现在房价怎么样?听说那一片要开发建设了?” “我不知道。”乌瓷摇头说,“我住的房子是我租的。” “租的?”这个答案出乎谢重霄的意料,“租金怎么样?秦骁又有跟你分担租金吗?” 秦骁占了一个房间,衣食住行还依靠着乌瓷照顾,不能一分钱租金都不出吧? 说到这个问题,乌瓷略微迟疑后道:“租金是一个月两千五。秦骁身无分文,暂且没有能力分担租金。” 谢重霄握方向盘的手不禁用力了。 cos穷小子真是不遗余力、面面俱到,秦家这么多年怎么教出来这么一个没能力、没脑子、没脸皮的人。一分钱不花就住进来了?秦家是真的要破产了吗? 谢重霄皮笑肉不笑,“希望他快点有能力分担租金。” 乌瓷倒是很相信秦骁,“他会的。” 谢重霄:“……” 他不会的。 谢重霄很好奇一个问题,乌瓷跟秦骁谈恋爱是因为不够了解秦骁吗?宛如雾里看花,觉得秦骁是个很不错的人。也正是因为不够了解所以两人至今关系也没到同睡一张床的程度? 这么一想,倒是很合理了。 到了瑞星超市外,谢重霄将车停在路边,乌瓷直接下车。 乌瓷站在车外透过车窗看他,“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我还没谢谢你带我去医院呢。”谢重霄说,“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带去去医院,也许我就不当回事了。” 乌瓷不禁看向谢重霄,再次肯定了自己对他的看法,他真的是个很个很热情很温柔的人,明明是自己让他摔伤了,他不责怪自己,反而来谢谢自己。 “谢先生……” “以后叫我名字吧。”谢重霄打断他的礼貌称呼,“要么跟秦骁一样叫我重霄,如果你叫我谢先生,那我只能叫你乌先生了。” 乌瓷顿了一下,“那……那我叫你谢总?” 叫名字或者叫重霄都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太亲密了。 “也行。”谢重霄也不急,称呼都是小事,不急于一时,以后自然而然会改变,毕竟名字和重霄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最需要被叫的是……老公。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在海市工作,是因为梦想吗?”谢重霄问道,“换个说法,你在海市是有自己的职业目标吗?” 大多数工作者选择在海市工作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这无可厚非。 乌瓷不知道为什么谢重霄问这个问题,他仿佛回到了应聘工作面对HR的时候。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涉及隐私,不过确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准确来说,不是。对我来说,工作只是工作,我并不打算提升自己或者完成梦想,我只是为了赚钱和生活。” 谢重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乌瓷点头,与谢重霄告别,“谢总,我先进去了,再见。” 谢重霄挥挥手:“回见。” 开车返程路上,家里两个小孩打来电话。 谢重霄刚接听就听到一声声:“舅舅!舅舅!舅舅!” “舅舅什么舅舅?”谢重霄点名,“渺渺先说。” 谢嘉渺:“舅舅!你跟男舅妈约会成功了吗?他答应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嘉渺,你今天德文学习得怎么样了?”谢重霄开始做扫兴的家长,“等我回来要抽查你们,我不满意的话明天的零食取消。” 谢嘉渺叹气,“看来不太成功。舅舅,你这是迁怒。” 谢重霄夸奖她:“真聪明,我就是在迁怒。” “等我给你想想办法吧。”谢嘉渺无奈,“你要沉得住气,我爸爸追我妈妈追了三年了。” “那是你爸爸没用。”谢重霄毫不客气道。 他要是追三年,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怨夫。 “可是我爸爸说,当初我妈妈答应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你一直劝我妈妈先跟他分手,让我妈妈再考验他十年八年再答应。”谢嘉渺说,“我爸爸说,要不是你一直从中作梗,他早就追到我妈妈了。” “你爸爸这样说我的?”谢重霄冷笑一声,“好好好,他下部电影别想我再投资一分钱。” 谢嘉渺心虚的声音传来:“舅舅,那你别告诉我爸爸是我说的。” “外公呢?” 谢嘉潼说:“在陪我们玩。” “玩什么?” “玩积木。” 谢重霄满意了,“舅舅马上就回来。” “啊?”谢嘉渺惊讶,“你连共进晚餐的机会都没得到吗?” 谢重霄:“……” 谢重霄恼羞成怒,“谢嘉渺,我明天就给你们联系德文老师还有语言老师,你给好好学习一下说话的艺术。” 谢嘉渺也生气了:“舅舅,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说对了,谢嘉渺,你们等着接受教育的洗礼吧。” 那边传来谢嘉潼的哭声,“可我什么都没说……” 回到谢家,谢重霄看见的就是正在玩积木的三人组,看着茶几上将近一米高的积木城堡,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回去吧,别在这里碍眼。”谢重霄对谢父摆手。 谢父大怒,“你什么态度?” 谢重霄:“你想要什么态度?” 谢父扔下积木,“回去就回去,你这个不孝子,等着被雷劈吧。” “劈也是劈你这个不忠不慈的废物。”谢重霄道,“别走,跑起来,三秒钟内从我的眼前消失。” 谢父怒而大跑。 两个小孩还没吃晚饭,谢重霄正好一起吃了。 吃过晚饭,两个小孩还惦记着没有拼完的积木,于是继续玩积木,而他坐在一边,开始找狗头军师们出谋划策。 主题:如何解决乌瓷的经济困难又能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唐川:【哎,等一下,我改一下群名。】 谢重霄:“?” 下一刻,群里出现一条提示:唐川修改群名为“谢重霄爱情后援团”。 谢重霄:【……】 言澈:【……】 唐川:【君尧呢?出来跟队形啊!什么意思?不打算合群了?】 言澈:【他今天晚上好像有任务。】 唐川:【那没事了。@谢重霄你直接把人招聘进谢氏不就行了?谢氏那么大,员工那么多,多他一个人吗?】 谢重霄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办法。他询问乌瓷在海市是不是想实现梦想和有目标并不是无的放矢,正是他在想到这个办法后才问的。 谢氏并不是职场乌托邦,竞争和压力都格外大。他坐的位置虽然很高,但是他很多年前也是深入过谢氏的基层历练的,对基层情况一清二楚。而乌瓷所说,他只是为了赚钱和生活,他没必要承受那些竞争和压力。 谢重霄:【不合适。】 言澈:【秘书职位呢?】 谢重霄:【不合适。】 四个秘书就已经分成两个阵营了,因为关系而上任秘书岗位,也会因为关系受到排挤,表面上可能友好,背地里却是防不住的,他也不希望乌瓷承受这种不应该存在的恶意。 唐川:【我想想……你带他在路边抽奖,暗箱操作让他中奖一千万。】 谢重霄:【可以考虑。】 言澈:【你真把脑子摔坏了?】 谢重霄:【跟你们一聊,前途一片黑暗呢。】 唐川:【我公司之前买了个版权,里男女主在一起是因为男主母亲留给的男主的狗只有女主能照顾,男主雇佣女主照顾狗,两人在照顾狗的过程中相爱了。要不你也先去买一条狗回来,试着雇佣他来一起照顾你的狗,一个月给他开二十万,这样他既有钱了又在你身边了。】 狗? 谢重霄想到狗腿都要软了。 而且乌瓷也怕狗啊。 他们两人一起照顾狗,不得让狗欺负死?那真是世界最惨的夫夫了。 言澈:【你忘了,重霄讨厌狗。】 从小到大,谢重霄每次遇到狗都会冷着脸,一副很讨厌、靠近都不愿意样子,这都不是一般的讨厌,已经讨厌到骨子了。 唐川:【你们别那么轴,有什么就雇佣他照顾什么,重霄你不有个马场吗?或者你买只小猫,小猫多可爱啊……】 “舅舅,这个地方怎么拼?”谢嘉潼拿着一块积木和图纸过来,指着图纸道,“这里我拼不进去。” 谢重霄接过图纸,忽然顿住,缓缓抬眼看向谢嘉潼。 谢嘉潼懵懂:“舅舅,怎么了?” 8. 舅舅的幸福就靠你们了 谢重霄肩膀耸动地低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 他是没有狗,也没有小猫,但是他有小孩啊,还是两个。正所谓养崽千日、用崽一时,这两个小孩出生到现在,起码有一大半时间都是他在照顾养育,也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谢嘉潼:“?” “舅舅,你别笑了,我害怕……” 谢嘉潼想逃,却没逃掉,被一双大手拎住后颈衣服拉了回去,跌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妹妹!妹妹!”谢嘉潼呼救。 谢重霄心情好,欺负小孩的事情,他顺手就做了,捏了捏谢嘉潼的小脸,哼笑道:“叫谁来都没用!渺渺,过来,舅舅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谢嘉渺待在原地不动,警惕道:“是好事吗?” 谢嘉潼说:“妹妹!是好事舅舅会是这个表情吗?” “还防备起舅舅来了。”谢重霄一手夹着谢嘉潼,起身往前几步,将准备跑掉的谢嘉渺也夹起来,一边一个回到沙发上,“到你们报答舅舅养育之恩的时候了。你们想不想见见你们的小舅舅?” 谢嘉渺抬头,“男舅妈?” 谢嘉潼:“想!” 谢重霄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都凑过来,聆听舅舅把你们小舅舅带回家的绝世计划。” 三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一阵,然后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舅舅的幸福就靠你们了。”谢重霄揉了揉谢嘉潼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糟,“发挥出从你们妈妈那里继承来的演技,知道吗?事成了,舅舅奖励你们在舅舅的婚礼上送戒指。” 谢嘉渺:“哇,好小方的奖励。” 谢重霄眯眼:“谢嘉渺你说什么?” 谢嘉渺眼珠子一转,“那,德文老师和语言老师是不是就算了?” “暂时算了。”谢重霄把怀里两个小孩放下,“以后还得看你们表现。现在是八点五十分,再玩十分钟就去洗漱睡觉了。潼潼,刚才图纸拿来我看看哪里拼不进去。” “这里。” 等谢重霄把两个小孩交给阿姨去洗漱时,他才再次拿起手机。 唐川:【@谢重霄人呢?】 言澈:【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是想到什么阴招了。】 谢重霄:【阴招是什么意思?】 言澈:【从实招来。】 谢重霄:【见笑,家里正有两小孩。】 唐川:【怎么就说谢氏能在你手上的蒸蒸日上呢,生意人的脑子就是比我们这些良民的脑子转得快。盐车已经见过人,什么时候轮到我上场演两集?我已经戏瘾大发。】 谢重霄:【那我看看有没有你的戏份吧。】 两个小孩洗漱完就去睡觉了,谢重霄看了眼微信上其他消息,将比较重要的都一一回复了,也去洗漱了躺到了床上。 他的作息一向很健康,不看手机的情况下,他基本五分钟内就能睡着,在他打算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视线里却弹出一条新消息。 乌瓷:【谢总,请问你睡了吗?】 短短一句话,本来要睡的谢重霄的睡意瞬间如蒸发。别说睡了,他已经精神百倍。 为什么问他有没有睡? 难道是打算跟秦骁分手,请他去把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的秦骁带走的?还是突然人生迷茫了又回忆起他的成熟和可靠打算找他畅谈一番? 还是…… 不能多想了,先回消息更重要。 谢重霄坐起身,靠在枕头上。 谢重霄:【没睡。】 有什么烦恼什么惆怅都可以跟他说。 下一秒,乌瓷回消息了。 【言医生说要早睡,谢总是还在工作吗?】 这样的深夜秘密谈话里,言澈怎么会出现?这合理吗?言澈这个第三者。 谢重霄:【没有工作。】 想了想,他又孤苦无依地加上一句:【家里小孩太闹腾了,我还在应付。】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乌瓷正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泛出的莹白光映着他眉眼。看到这条消息的他不自觉轻轻蹙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小孩? 白天在车上谢重霄给他奶茶的时候就说是家里两个小孩要买奶茶,谢总家里有小孩吗?秦骁不是说他是单身吗?那应该是亲戚家的小孩? 在乌瓷还在猜测的时候,对方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谢总:【是我姐姐的两个小孩,我姐姐很忙,两个小孩基本是跟着我长大,很依赖我,白天没时间陪伴,只能晚上找我玩,所以难免管不住,很闹腾。】 原来谢总不仅有破碎的家庭,还有需要他照顾的小孩……平常一定很辛苦。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再不休息可能就要耽误修养身体了。他说过会负全部责任,时时刻刻提醒谢总注意休息是他的责任。但是也不能置喙别人在家陪伴小孩…… 乌瓷:【在玩什么呀?】 对方很快就回他了。 谢总:【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大大的积木城堡,积木城堡后站着两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孩,因为镜头没聚焦问题看不清两个小孩的具体长相,却看得出来都长得非常精致可爱。 乌瓷很喜欢小孩。 他喜欢小孩的原因很特别,从小到大,只要跟他接触的小孩都会很喜欢他,他好像对小孩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起初他对小孩是没有感觉的,甚至是讨厌的,但是那些喜欢他的小孩实在太乖、太可爱,小孩的喜欢和爱带着纯天然、没有被后天污染过的美好,很难让他不回馈一份同样干净纯粹的感情。 渐渐地,他就开始喜欢小孩了。 乌瓷看着照片里两个模糊的身影,不自觉笑了笑。 乌瓷:【这么大城堡都是自己拼的吗?】 谢总:【是的,小孩的动手能力很强。】 乌瓷发自内心赞叹:【好厉害,专注力很高。】 谢总:【是的,从小就有侧重培养这点。】 乌瓷察觉到有点渴。他起身穿拖鞋,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秦骁还没睡,他在打游戏。 秦骁是个晚睡党,一向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而且他又不需要上班,熬起来更是肆无忌惮。 秦骁抬眼,乌瓷穿着纯白的睡衣从他身边路过,平常没什么太多表情的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困倦,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怎么了?”秦骁问道,“怎么还没睡?” 乌瓷打了个哈欠,声音也透着几分柔软,“有点渴,喝水。”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水,站在原地喝了两口,口渴的感觉消减了很多。 秦骁笑了一声,“是不是晚上的蒸扇贝吃多了?” 乌瓷点了点头,“可能。” 就在此时,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震动响了一声,一声接着一声。 乌瓷还没拿起手机,秦骁就转头了,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手机上。 “这么晚了,你还在跟人聊天吗?是谁?” 乌瓷没由来的有点紧张和心虚——其实这本来没什么的,他跟谢重霄只是在聊他家里的两个小孩,但是又想起谢重霄说的不要跟秦骁说他摔伤的事情……这会儿秦骁问起来,他总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他无法形容这种怪异感的来源,但是他不愿意深想。 乌瓷还在喝水,举起的倾斜的杯子遮挡了他的脸,也遮挡了垂下的颤动的睫毛。 “嗯……”他放下水杯,咽下嘴里的水,“是兼职的同事,他说老板可能要辞退我,因为这两天我请假的频率太高了。” 那个茶饮店的同事确实发了消息跟他说了这件事,只不过是在他下午在超市里买排骨的时候,并不是现在。 “那个茶饮店吗?”秦骁拧眉。 “嗯。”乌瓷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我先去睡觉了。” 秦骁叫住他,“小瓷,是不是因为我,你很累?你会觉得我是累赘吗?” 很累,所以会放弃他。 是累赘,所以会退却。 乌瓷回头,略带思索地看着秦骁,“你觉得我会这样想你吗?” 秦骁被问住了。 他就是不知道乌瓷会不会这样想他才问他的。 见秦骁讷讷不语,乌瓷心里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你也早点睡。” 乌瓷走进了房间,房门关上,隔绝了秦骁的视线,也隔绝了两个人,更像是隔成两个世界。秦骁陡然有点烦躁,他恹恹地放下手机,却找不到烦躁的出口。 躺回床上,乌瓷打开手机。 谢 总:【图片】 谢总:【图片】 …… 谢总:【图片】 一共七条消息,七张照片,照片里记录的是两个小孩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游泳、吃冰激凌、过生日、看书、海边玩沙子…… 乌瓷愣愣地看着照片上两个表情开心的小孩,在这些照片里,他不仅看到了小孩有多可爱,还看到……很多很多爱。 “真好。”乌瓷轻声自言自语。 被人爱的小孩真好。 谢总:【家里有个专门放照片的房间,放的都是这些照片,算起来应该有几千张,我手机里不多。】 “真好啊……”乌瓷说。 不经意看了眼手机屏幕状态栏的时间,才发现时间已经超过十点了,乌瓷一瞬间从情绪里抽离。 乌瓷:【谢总,已经十点了,你应该睡觉了。】 再次看到提示的谢重霄闷笑出声。 谢重霄:【好,我去睡觉了。】 谢重霄:【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乌瓷:【晚安。】 在谢重霄放下手机的前一刻,一条消息如同狡猾的泥鳅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秦骁:【睡了吗?】 谢重霄:“……” 谢重霄:【睡了。】 秦骁:【好吧,那我明天再跟你说。】 谢重霄不禁睡前思考,为什么乌瓷和他每天都这么忙,秦骁却这么轻松?谢嘉渺和谢嘉潼现在哪怕是放假,每天也最起码学习四个小时,秦骁凭什么这么轻松? 秦家的人都死完了吗?这么大一个成年家族成员居然毫无用处吗? 他很难相信。 第二天,谢嘉渺和谢嘉潼仍然跟着谢重霄去上班。 谢嘉潼坐在车上吃饭后小饼干,“舅舅,什么时候让我们帮你去追男舅妈?” 谢重霄抢走他最后两个小饼干扔进嘴里,“时候未到。” “那要到什么时候?”谢嘉潼问道。 “到……” 到乌瓷和秦骁分手的时候。 不过这些话当然不能跟小孩说,他是个好家长,自己三观确实岌岌可危,不过他的小孩们可是他精心养育的,三观应该不至于歪到自己这个程度。 “到我说可以的时候。”谢重霄吃完小饼干,趁谢嘉渺不注意把她手上最后一个饼干也抢走扔进嘴里,“不要急。” 谢嘉渺看着空空如的手,“舅舅!” 谢重霄:“脆脆的。” 还是小时候那个味道。 到了公司,安排好谢嘉渺和谢嘉潼的今日任务,袁特助就进了办公室。 “谢总,这是今天的行程。” 袁特助今天脸色有点黯淡,像是昨天没睡好。谢重霄心疼不已,立刻关怀:“袁特助,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的生活作息是不是不太规律?难道没有人提醒你早睡吗?我就有,我昨天晚上十点就睡了。” 袁特助看他,“谢总,没人问您。” 谢重霄露出资本家的嘴脸,倒打一耙:“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里。” 袁特助:“……” 该死的资本家。 好狭窄的心胸,好丑恶的嘴脸。 谢重霄确定了行程,见没有临时调整的,袁特助松了口气。 “今天我不会提前下班。”谢重霄说,“放心。” 袁特助顿了一下,大胆发言:“看来今天没有人约谢总。” 谢重霄冷笑:“……工作去,好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将近中午的时候,谢重霄还没下班,秦骁的消息又如同狡猾的泥鳅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秦骁:【我昨天好像说错了话,他不高兴了。明明晚上还很开心,给我多烧了一个菜。】 谢重霄:【?】 秦骁:【还得谢谢你买的洗碗机,我跟他说是你欠我一个人情,我用人情换来的洗碗机,那时候他还挺开心的。】 晴天霹雳。 谢重霄恨不得把手伸进手机屏幕里把秦骁拽出来问问他,为什么这么不要脸? 明明是他买的洗碗机,却成了他讨好的工具。 深呼吸两秒,他发消息给唐川。 谢重霄:【一个小时内,我要知道秦家所有的消息。】 9. 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 唐川:【谁家的霸道总裁,快来领走。】 什么?消息居然秒回,他居然也这么闲? 谢重霄:【你也这么闲呃?】 唐川:【该死的资本家,我秒回你消息也有错吗?我就算是洗澡也要擦干一只手来回你消息好不好?这说明什么吗?】 谢重霄:【说明你喜欢玩手机。】 唐川:【你猜对了。】 唐川:【三天内,给你秦家所有的消息。】 谢重霄不满意,【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唐川:【该死的资本家,我难道不要工作吗?明天还要出国一趟,等着吧。】 谢重霄:【好哦。】 秦骁:【你人呢?】 谢重霄无语:【人在工作,刚结束开会。有什么事情等我有空再说。】 三分钟后,秦骁的消息才再次发过来。 【行吧。】 谢重霄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他伸了个懒腰,“渺渺!潼潼!过来给舅舅捏捏胳膊、捶捶腿。” 两个小孩一呼就应,连忙跑过来,一左一右开始给谢重霄捏胳膊。其实谢重霄有点发酸的是肩膀,这两个小孩太矮了,他得坐在地上才行。 这太不体面,他不会坐的。 “用力点。”谢重霄提要求。 于是胳膊上传来了比毛毛雨大一点点的力道。 两个小孩哼哧哼哧捏了几分钟就累得罢工了,开始提报酬。谢嘉渺跑去拿来自己的平板,点开一张图片给谢重霄看,“舅舅,中午我要去这里吃,吃完去坐游艇,可以拍照。” 谢重霄看了眼图片,应该又是她的小姐妹分享给她的,他点头,“可以,我让方助理带你们去。” 要是包含了饭后游艇活动,他就不会去了。 谢嘉渺叉腰,“你陪我去。” “舅舅中午要休息。”谢重霄跟她讲道理,“如果舅舅中午不休息,下午就会头疼、浑身无力、晕倒,你也知道舅舅身体不好。” 谢嘉渺皱着脸,“你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 谢重霄扶额,“你到舅舅这个年龄就知道了,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避免的。” 谢嘉潼扯了扯谢嘉渺的袖子,“妹妹,我知道,是老年病。舅舅都这么老了,肯定会有病。” 谢嘉渺若有所思,严肃附和:“是这样吗?你说的有道理。” 谢重霄:“?” “谢嘉潼你以后只准继承你妈妈的事业去娱乐圈。”谢重霄捏了捏谢嘉潼的脸,“虽然笨了点,好歹长得不错,笨蛋美人也挺吃香的。” 谢嘉渺想去的餐厅已经预约满了,不过这种小事情向来最好解决,从告诉李总助到李总助解决这个问题,仅仅用了五分钟。 “舅舅万岁!”谢嘉渺欢呼。 谢重霄不冷不热道:“舅舅已经得了老年病了。” 谢嘉潼哄他:“没事的,看不出来的,不要自卑。” 谢重霄叹气,一手抱起一个,把两个小孩都在抱在胳膊上往外走去,“赶紧吃饭去吧,都饿得说胡话了。” 容貌上他是整个圈子里首屈一指的长得好,而且他狂他傲,他这一生都不会跟自卑扯上关系。 在餐厅吃饭时,谢重霄特地给两个小孩拍了不少张照片。他拍照技术很一般,奈何被拍的主角长得很不一般。 谢重霄翻了翻照片,满足地收起手机,打算有时间再发给懂得欣赏的人(此处特指乌瓷)。 说起来,谢家一家人都长得好,不是简单普通的好,是非常非常好,审美再有差异的人对着谢家人都说不出get不到颜值的话来。长得好看的人就跟长得好看的人玩,所以,谢重霄觉得乌瓷这种一眼让人惊艳的人就应该进谢家,加入谢家这个颜值权威的大家庭。 吃完午餐,谢嘉渺惦记着要去坐游艇吹风拍照,谢重霄不想参与此项活动,她还想争取争取,“舅舅,真的不能陪我去吗?” 谢重霄无奈:“渺渺,你也不想舅舅老年病发作掉进海里吧?要是让你朋友知道了肯定要笑你好几年,你受得了吗?” 不管怎么死,人不能社死,五岁的谢嘉渺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拉着谢重霄的小手慢慢松开,“那好吧,舅舅你回去午休吧,我们和方助理去。” 除了方助理,还有十名保镖紧随左右,谢重霄十分放心,优哉游哉回公司了。 回到公司,躺倒在休息室三米的大床上,谢重霄惬意地打了个滚,刚准备放首音乐再升华一下心情,丢在床上的手机就震动响了一声。 谢重霄放好音乐,三步并作两步从床上拿起手机。 是乌瓷。 乌瓷:【谢总,你中午有时间午休吗?】 原来又是定时定量每日关心。 谢重霄想了想,【有。你呢?】 乌瓷:【我也有,今天不忙。】 谢重霄微微挑眉。 今天不忙,那就是平常很忙?今天有时间午休,平常不一定有? 那么小的公司,甚至比不上谢氏最小的子公司,至于忙到这个程度吗?连员工最起码的休息时间都要压榨,这种公司势必不可能走得长远,倒闭是迟早的事情。 谢重霄无言以对,然而对喜欢的人要事事有回应,他也不冷场,回消息: 【那很好,你什么时候开始午休?】 虽然还想跟乌瓷不顾死活地畅聊一番,但是乌瓷下午不仅有正常上班,还有两份兼职,还是不能耽误他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乌瓷:【我马上就开始午休了。】 谢重霄恋恋不舍,【好,那一起午休吧。】 乌瓷:【嗯。】 聊天结束,谢重霄将手机随手扔在床上,闭上眼睛一边准备入睡一边开始做他的人生最重要计划,先……再……然后……最后…… 等等,他的眼光得放长远。 要不先来挑挑结婚戒指吧,这毕竟是个大事,从找设计师到亲自选主石再到挑选款式最后拿到成品……这一步步固定流程都要走的,提前半年、一年的也不算过分。 于是刚刚被丢出去的手机又被拿了起来。 下午听完市场部和财务部的汇报,谢重霄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见谢嘉渺和谢嘉潼已经回来了。 “好玩吗?”谢重霄问道。 “没什么好玩的,游艇太小了,什么都没有。”谢嘉渺嫌弃,“哄哄小孩还可以。” 谢重霄好笑地问:“谢小姐,请问你几岁?” 谢嘉渺嫌弃:“我可不是普通的小孩,我是很有钱的小孩,舅舅,等我过生日,你送我一艘游艇好不好?我要很大很大的。” “游艇……”谢重霄摸了摸下巴思索,“游艇婚礼确实是个不错的选项,宾客太多的话,游艇还是太小了点,买个巨轮更好……” 一会儿让李总助查一查最近有没有开放购买的巨轮。 谢嘉渺:“哎。哥哥,我们看书去吧。” 谢嘉潼点头,“好。” 谢重霄遵守跟袁特助的承诺,下午不仅没有提前下班,甚至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又回归了之前的状态。 这样的生活过了三天,在此期间,乌瓷除了每日三次提醒他休息,两人在偶尔聊一聊小孩之外,再多的交集就没有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总不能在两人刚刚达到友情(不稳定版)的交情水平就去强横插入对方的生活,那是强行给自己增加难度。 第四天,多一天都不多的期限内,谢重霄收到了唐川发来的《秦家.doc》。 唐川:【打钱!】 谢重霄看到成果很满意,心情好他也大方起来,【你可以去我车库里挑一辆限量版跑车。】 他有跑车收集癖好,市面上只要有的超级跑车他都有,哪怕是有价无市的限量绝版,他也能阴差阳错收入囊中。唐川馋这些跑车馋得不得了,常常感叹他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他想要,他得到,这不是命运之子是什么? 唐川:【真的?那我再送你一个礼物!本来还想吊吊你的口味的。】 唐川:【《乌瓷.doc》】 谢重霄大惊。 这是什么?乌瓷的个人信息吗? 他深深皱眉,心里陡然很不开心,【谁让你调查他的?】 唐川:【?】 唐川:【怎么?他不能调查吗?你没想过调查他吗?装什么?】 当然不能调查!他认识乌瓷的第一天都没第一时间去调查他,而是选择处心积虑去接近,难道是因为他喜欢斗智斗勇玩手段?喜欢开发自己的大脑? 唐川这个没有边界感的不懂尊重和爱情是何物的糟糕家伙!让他这个老实人也要怒了! 谢重霄:【没有!】 唐川:【那我的跑车……】 谢重霄:【也没有!】 唐川:【啊啊啊命运啊……】 唐川后悔不迭。 他这是在干什么?好心办坏事?自作多情?他早些年在公司基层历练的时候就该知道啊,老板交代多少事就干多少事,不要干多余的…… 他的跑车啊…… 不过,唐川后悔之余也不禁感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居然一谈就是大小脑全部罢工的恋爱脑,简直是纯爱战神啊。 感叹一天的唐川在当天晚上准备跟谢重霄道歉的时候,聊天框弹出一条消息。 【对方已成功接收文件“乌瓷.doc”】 唐川:“??” 唐川:【???】 这对吗? 对方秒回他一条语音,唐川点开语音,稚嫩脆甜的童音传来:【唐叔叔,我是渺渺,我点错了。】 唐川:【……我明天就去挑跑车,你等着。】 等着什么? 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的谢重霄冷哼,如果唐川没调查,他当然不会主动去调查、去看,可是唐川都发过来了,唐川都看过了,他作为乌瓷下一任男朋友、唯一一任正牌老公,凭什么不能看?岂有此理! “舅舅奖励你去刷牙。”谢重霄揉了揉身边谢嘉渺的脑袋,“去刷吧。” 谢嘉渺抱着脑袋跟着等候在门外的阿姨去刷牙了。 谢重霄看秦家的那份文件是一目十行看完的,轮到乌瓷这份,他决定一行十遍。 乌瓷在农村卫生院出生,在农村生活到十五岁,十五岁独自去三十公里外的县城读高中,十八岁又独自去一千公里外的外省读书,读完大学留在大学所在的海市工作。 在他这二十四年里,先后经历母亲去世、父亲再娶、爷奶去世 ,小学时他就开始住校,初中毕业想办法赚学费,高中时甚至被人欺负孤立,直到大学,大学内有对贫困生的补助和慈善基金会给予助学,他的生活才渐渐步入正轨…… 大轨迹下面是乌瓷穿插在乌瓷每个阶段的大小事,谢重霄看得很慢,一行一行,一件事一件事,在看到他高二放假在烧烤店打工时因为意外被烤炉在手臂内侧留下了一条将近八厘米的烫伤疤时顿住。 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现在还疼吗? 一行十遍可能做不到了,谢重霄心想,看这种信息他需要置身事外的态度和隔岸观火的立场,他已经没办法做到了。 谢重霄深呼吸,继续看同样在高二发生的乌瓷被人欺负孤立的事情看完。 他之所以没找私家侦探而是找唐川,就是因为唐川手底下有比一般私家侦探更好用的渠道,能查到很多被湮灭在历史里的事情。就比如现在,这件发生八年前的原因很隐晦的事情就完整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乌瓷被欺负孤立的起始是他的一个同班男同学拿着高档零食去诱惑常年没什么存在感的他,因为男同学跟朋友打赌看着就很贫困辛苦的乌瓷一定会收下并且对他感恩,谁知道乌瓷根本没有收下,反而态度冷淡,男同学被朋友起哄嘲笑,就记恨上了乌瓷,不仅当场就推了乌瓷,还在后来一直找乌瓷的麻烦,放话谁敢跟乌瓷走进,他就让谁跟乌瓷一个下场,于是乌瓷被针对了两个月,直到男同学出车祸并且转学,这场欺负孤立才彻底停止。 可恶,这什么男同学。 姓什么?赵? 谢重霄立刻发消息给唐川,【天凉了,赵家该破产了。】 唐川贯彻爱玩手机人设,立刻回了消息,【今天是国际霸总日吗?好大的官威啊。可惜了,赵家八年前就破产了。养出那种仗势欺人的儿子,自己家也不过是个开酒店的,狂的没边,不知道得罪多少人,还偷税漏税,八年前就被一锅端了。老的坐牢,小的进了少管所,一家子整整齐齐的。】 八年前就破产了?看起来不像是巧合啊。 谢重霄心里浮现出一个疑惑,难道是天降正义之士替天行道?那也太正义了!真想急头白脸给对方颁个奖再奖励个八百万正义奖金。 唐川:【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也觉得。不过如果他未来会遇到你的话,那就不算巧合了。】 谢重霄听不懂,【你喝酒了?】 在这胡言乱语。 唐川:【你是命运之子,他是命运之子的男朋友,命运不会亏待他的。】 不会亏待他吗?那他十七岁之前受的苦算什么? 谢重霄:【你早点睡吧。】 他不想跟唐川说这些有的没的,归根结底,唐川才是真的置身事外和隔岸观火,既没办法感同身受也不会心疼乌瓷。 乌瓷上了大学后,大学内有很多对贫困生的补助项目,乌瓷的辅导员很好,主动了解了乌瓷的困难后,给他申请了多项补助,还有慈善基金会也在很大程度上参与了助学,几乎覆盖了他的衣食住行,完全把他从经济窘迫中解救出来。 乃至于大学毕业后乌瓷选择留在海市,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喜欢这个从他踏上这片土地时就善待他的城市。 这个大学也挺有温度,谢重霄记下这件事,明天让李总助去联系这所大学的负责人,他要捐款助学。 只是,为什么上次他问乌瓷留在海市是因为梦想或者职业目标时,乌瓷没跟他说这个原因?不过,这个原因背后确实牵扯太多隐私,不便回答也是应该的。 哎,说到底还是他和乌瓷的关系依旧太浅显。一想到秦骁可能光明正大知道,他就抓心挠肺地难受。 秦骁如果幸福,他会比秦骁先流泪的。 好在上天眷顾他,秦骁大概率是不能幸福的。 从唐川发给他的秦家的文件里,秦骁在高中时去国外读大学并非只有他成绩差的缘故,这个决定更是秦家对他的放逐。斩断他接触秦家中心的机会,将他整个从权力中心放逐出去,简而言之就是,被处置的弃子。 秦骁从国外回来之时,秦家的结构里早就没他的位置了,就算是闲散少爷他也做不成,什么事都不干还逍遥有钱花,那不是倒反天罡吗?他以后的生活水平只会低不会高。 谢重霄很失望——难怪秦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原地踏步,没有一点进步的迹象。 秦骁这么一个手脚、大脑健全的人,完全不考虑他的其他价值就这样放逐出去?会不会做生意啊。家族想要兴旺起来,当然要全员上阵、物尽其用,找个可以合作的家族让秦骁出去商业联姻,这不比他在家里碍眼要好得多?这点秦家的思想太落后了。 谢重霄当初刚接手谢氏时,就考虑过对谢父进行废物利用,把他送出去商业联姻,他尽管年纪大了,皮相却在海市同龄人里算得上万里挑一,哪怕没什么实际用处,那摆在家里也是赏心悦目的。 可惜他这个念头才起来,就被谢父发现了,谢父釜底抽薪先一步闹着要出家,闹得人尽皆知,导致圈子里都怀疑他有神经病,这样臭名在外,谢重霄倒贴也送不出去了。 谢重霄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他现在很想知道,在秦骁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爱情、前途。 他会选择什么呢? 10. 我就是他的男朋友 谢重霄还没想到对秦骁做点什么、找点什么麻烦,秦骁就先一步找到了他。 几天前晾了他,还以为秦骁在自己主动找他前都会沉默,谁知道,秦骁反而先坐不住了。 秦骁:【你现在有空了吗?】 秦骁这么粘手吗?这种人应该放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粘老鼠啊!谢重霄道德很不在线地心想。 谢重霄刚刚听完市场部的汇报,此时也能闲一会儿。他毫不走心地给秦骁回消息: 【你没有其他朋友了吗?】 这句话发过去,秦骁又安静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秦骁才回他:【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谢重霄:“……” 很不明显吗? 这种话都能忍,要么是没有其他的朋友了,要么是有求于他,要么都是。 秦骁:【乌瓷最近对我好像有点不耐烦,我怀疑他……可能出轨了。】 谢重霄立马坐直了身体。 什么? 他连忙退出和秦骁的聊天页面,点进去将他和乌瓷的聊天记录从两人认识的时候往下看。 出轨了?难道他的魅力终于被乌瓷看到了,乌瓷决定弃暗投明,给他机会了? 可是,这几天他和乌瓷的聊天都很中规中矩啊,甚至是都冷淡了很多,大部分都是乌瓷公事公办、关心却不越界地提醒他早睡、多休息,以及询问他最近头晕的频率,根本没有丝毫喜欢他的迹象啊。 谢重霄拧眉,似乎要把手机盯出一个洞。 秦骁是不是因为太闲所以脑子发霉了? 虽然他和乌瓷没认识多久,但是他都可以肯定乌瓷绝对不是一个会在恋期出轨爱上其他人的人,因为乌瓷并不是分不清楚喜欢和不喜欢的人。如果秦骁对他完全没有感情且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不喜欢,那大概率另当别论。 谢重霄:【怎么说?】 秦骁:【就是对我冷淡了很多,也不愿意给我烧晚饭了。】 谢重霄:【真的吗?这是好事啊。】 秦骁:【?】 坏了,高兴过头了。 谢重霄敷衍地找补:【发错了,本来要发给我姐姐的,我姐姐又要获奖了,金花奖最佳女主角,很有实力吧。】 秦骁:【……恭喜恭喜。你下午下班有没有空?我想去他上班的地方看看,你陪我一起去。】 谢重霄想了想今天行程,晚上有个跨国远程会议需要提前准备,不过……这点小事,袁特助处理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他的一生有那么多跨国远程会议,乌瓷只有一个,想必袁特助听到他这么深情,也会感动得一塌糊涂,争先恐后对他说:谢总,你去吧,为了这份绝无仅有的爱情,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谢重霄开心:“哈哈哈。” 不过回复秦骁可不能这么直白,他很高贵回了条消息: 【我下午有其他行程,我看看能不能调整。】 秦骁:【好。】 谢重霄放下手机,哼笑一声。 秦骁这个废物,读书的时候不好好读书,明明刚开始是学得进去,可渐渐地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被害妄想症的样子,最后成绩差得令人发指。现在成年了已经进入社会了,仍然这么自作聪明,小小的脑仁妄想发挥巨大的作用。 真是让人无力评价。 秦骁要是碰上的是别人就算了,偏偏碰到他,等着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舅舅!舅舅!”谢嘉潼拿着平板跑到谢重霄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晚上我要去这里,舅舅陪我去。” 谢重霄看了眼平板上的宣传视频,“这什么?” 谢嘉潼说:“游乐场呀。” 谢重霄仔细看视频,“这跟家里的游乐场有什么区别?” 谢嘉渺和谢嘉潼刚会走路的时候,因为对游乐场产生巨大的兴趣,天天闹着要去,老的老的不安分,小的小的天天闹,那段时间谢重霄是焦头烂额,最后打了老的,又把谢家后面座造景山给推平了,建了一座设施完备的游乐场,安抚了小的。 迄今为止,那座游乐场还在每月维护,可是两个小主人早就把它遗忘了,甚至在外面看一个新游乐场就爱一个,像是有什么打卡任务。 “嘘。”谢重霄低头看向谢嘉潼,“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有哭声,你听到了吗?” 谢嘉潼茫然地抱着平板,左顾右盼,“什么?” 谢重霄:“你仔细听。” 谢嘉潼更茫然了,还有点害怕,上前一步靠近了谢重霄,“我什么都没听到。” 谢重霄幽幽地看着他,“舅舅听到了,舅舅听见家里的游乐场一边哭一边说:潼潼,你为什么喜欢外面的游乐场?我好伤心啊。” 谢嘉潼呆住了,“真的吗?那……那我还是回去玩吧。” “乖。”谢重霄揉了揉谢嘉潼的脑袋,“答应舅舅,绝对不当喜新厌旧的男人,我们谢家不能出现这种罪人。” 谢嘉潼愣愣地点头,抱着平板走了。 谢重霄很满意,突然想起什么,又在手机上搜了一下这个游乐场。这个游乐场还挺有新意,结合了童话和海洋主题,甚至还有科技元素…… 他把这个游乐场加入备忘录,以后跟乌瓷一起去。 临近下班,谢重霄就安排方助理先把两个小孩送回去,然后准备提前下班。 刚出门,就碰上了来找他的袁特助。 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两人遥遥相望,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袁特助假笑:“谢总,您……” “来不及了。”谢重霄说,“我爸爸出车祸了,我现在要赶去医院签手术同意书。” 袁特助震惊:“?” 谢重霄:“迟一秒他就多一分危险,晚上的会议你先帮我准备,然后发给我,我会准时上线开会,谢氏的未来,就在我们的肩上了。” 袁特助真正理解了刘备死前托孤时诸葛亮的感受,他郑重道:“谢总,您快去吧,会议准备就交给我了。” 谢重霄边走边挥手:“年底重新谈薪,你的底薪翻倍。” 等他和乌瓷结婚,他得平衡家庭和事业,袁特助绝对是业内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绝对不能失去袁特助。 谢重霄是在小区接到秦骁的。 秦骁拄着拐杖在小区门口等待谢重霄。 谢重霄打开车门,秦骁连忙收起拐杖爬上副驾驶座。 “开迈巴赫的也沦落到出来跑网约车了……真是经济下行,啧啧啧。”秦骁还没关上车门,就听见一个拎着路过的路人大声唏嘘。 谢重霄:“……” 秦骁:“……” 谢重霄面无表情:“地址。” 就说跟秦骁这种人在一起玩很降低档次,果不其然。 秦骁在中控屏上输入地址,“他之前有两份兼职,现在只有一份了,这是一个便利店。” 谢重霄不禁皱眉,“辞职了?还是被辞退了?” 秦骁低头看手机,似乎有些逃避这个问题,“辞退吧,因为上次请假。在你来做客的前两天,因为我有点不舒服,他也请假在家照顾我了,可能就是这两次请假让老板不满意,所以辞退了他。辞退了更好,两份兼职,他又累,又没时间陪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几句话听完,谢重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见秦骁还一副无所谓并不用当回事的表情,只感觉一肚子邪火直冒,借着后视镜观察了一下车后的情况,猛踩了一下刹车。 “砰——”秦骁一个没防备,一脑袋撞在了中控台上。 秦骁:“嗷!” 谢重霄舒服了,若无其事继续开车。 秦骁捂着额头,“你突然刹车干什么?” “刚刚跑过去一只小猫。”谢重霄说,“没事了。” “哪来那么多流浪猫。”秦骁无法去怪谢重霄,退而求其次迁怒小猫,“城市垃圾。” 谢重霄看了眼秦骁,语气莫名,“是啊,城市垃圾。” 乌瓷兼职的便利店在一个小广场附近,地段不算繁华,可是周围有很多写字楼,上班族不少。 谢重霄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他这个停车的位置很精妙,隔着一个绿化带,能很清楚地看到便利店的情况。 便利店很大,六个大门面,光线明亮。 门口堆着不少货物,穿着工作服的几个员工在来来往往搬货。 秦骁已经爬到了后座,扒在窗户上东张西望,他的视力不太好,眯着眼睛左右看,“乌瓷在哪里?是不是在店里面收银?” 谢重霄一眼就看见了乌瓷,乌瓷也在搬货。 “那里,左边第二个。”谢重霄提醒。 “我看看。”秦骁伸长脑袋,“看到了,你视力不错。” 谢重霄的视力确实不错,满分视力,他一眼看到乌瓷却不是因为视力好直接看到,他看到背影时就认出了乌瓷。 怎么说呢,他就是能分辨出其他人和乌瓷。 一箱箱货物摞在一起,乌瓷跟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把货物搬起往店里面送。那货物一看就很重,他搬的很吃力,一步步走得很慢。 一趟,两趟…… 谢重霄转头问秦骁:“你不是说他是收银员吗?怎么还要搬货?” 秦骁道:“有些工作并不是职责分明的,他是收银员也能搬货啊。一个便利店应该请不起那么多搬货的员工吧,其他人可能也是收银员。别说这个了,你看,他后面那个男人是不是总是跟他并排走在说话?乌瓷一跟他说话,走路都轻快了不少,你看是不是?” 是这样吗? 谢重霄看过去——乌瓷后面那个男人确实一直在跟他说话,每次落后于乌瓷两步就会快走几步到乌瓷的身边,乌瓷就会也紧跟着快走几步。 谢重霄拧眉,他看不下去了,打开车门就要出去。 秦骁赶紧拉住谢重霄,“你要去哪儿?” 谢重霄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我去帮你打听虚实。” 秦骁立刻放开谢重霄,“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要不……我们现在打电话,你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让我听听乌瓷和他的同事说什么。” 谢重霄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麻烦,你跟我一起去,就说来看他,怎么样?” “那……那还是算了吧。”秦骁抬了抬他依然戴着支架的小腿,“这要是被看到了,他怀疑我了怎么办?而且这个样子出门,多丢人啊。” 居然还知道丢人。谢重霄心道,乌瓷有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男朋友才丢人吧。乌瓷的男朋友要是他,他能让乌瓷在整个海市横着走。 谢重霄开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袖子和下摆,绕过绿化带走向便利店。下午六点左右的便利店人流量还是很大的,他跟着进门的顾客一起走进去。 便利店很大,谢重霄下意识环视了一周。仓库应该在便利店的后面,所有搬着货物的工作人员都是往后走的。他径直走了几步,走到了靠近仓库的货架旁。 才走近,就听到了几声压低的交谈声。 “……下班你有其他安排吗?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烧烤店,下班一起去聚个餐吗?” “不去,我没空。” 就像瞬间认出乌瓷的背影一样,谢重霄瞬间认出了乌瓷的声音。 “大家都去,我们都说好了,就差你了。” 乌瓷的声音带着的压抑的疲惫感和厌恶,“不去。” “乌瓷,你别这么不合群。我没有得罪过你吧,怎么感觉你对我这么抗拒,你是不是知道我对你什么感觉?你说你有男朋友,他怎么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不送你上班也得接你下班吧?拒绝人也别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啊,站住,你别走……” 两道声音越来越近,谢重霄站在原地没动,下一秒就看见了两道一前一后的声音出现在他的眼前。 谢重霄不论在哪里,存在感都超强。根本没有人能忽略这么一个身形高大的存在,尤其是他自身就带着从不收敛的气势,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把利剑。 乌瓷一个晃神,有点意外谢重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紧接着,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 “乌瓷,我们把话说清……” 话音在看到注视着他们的谢重霄时戛然而止。 谢重霄的视线落在对方抓着乌瓷手腕的手上,又看向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恶心,无礼,轻浮,年老,貌丑。 “放开他。” “你是谁?”男人莫名其妙,“我们认识吗?” 乌瓷挣了两下,将手腕强行抽出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尴尬和烦躁。谢重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不怎么重要了,眼下发生这种事情还被他撞见,真是太尴尬了。 “谢……” 话还没说完,乌瓷就在此被抓住手腕。只不过这次抓他手腕的人是谢重霄,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十分轻。然后,自己就被拉到了他的身后,自己被他严严实实挡住。 “你 确实没资格认识我。” 乌瓷还在愣神,就听见身前的人轻描淡写开口。 “你……” “你很关心他的男朋友?我就是他的男朋友。他怎么上班怎么下班,不需要你来发表意见。再让我看见你骚扰他,你就别在海市待了。” 乌瓷一惊,下意识拉住了谢重霄的袖子——他在说什么?他怎么会是自己的男朋友? 谢重霄一番居高临下地豪言壮语,心里虽然依旧还在盘算怎么整一整这个搞职场性骚扰的恶心男人,但是光明正大冒认男朋友的身份,这让他简直爽的没边了,感觉到乌瓷拉住了他的袖子,他伸手揽住乌瓷的肩,“别怕,我在。” 乌瓷被亲昵地揽住时浑身不由得一僵,他不习惯这么跟人亲近,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无法形容关系远近和深浅的男朋友的朋友。 然而在听见带着无限安心意味的“别怕,我在”时,他愣住了,身体的僵硬在这一瞬间愣怔后无意识地放松下来。 这一刻的安心感和被保护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他甚至感到无所适从。 谢重霄装了个大的,心里美得很,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滚。” 男人不认识谢重霄,但是他在谢重霄伸手揽住乌瓷的时候,看见了谢重霄手腕上镶满钻的假货根本复制不出来的那种耀眼光彩的腕表,不论谢重霄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反正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的选择也只能是逃之夭夭,一边快步逃走一边心里暗骂这些该死的有钱人的恶趣味,这么有钱还让男朋友在这个小小的便利店上班?真是有病…… 见同事离开了,谢重霄却依然揽着他不动,乌瓷连忙挣脱出来,“谢谢你,谢总。” 谢重霄还在回味,怀里就陡然一空,他刚想把人再拉回来,就反应过来他不能这么做,不免加倍怅然若失。 听见乌瓷道谢,他摇头,郑重道:“这是我该做的。” 未来男朋友也是男朋友,保护自己男朋友还需要道谢吗? “啊?”乌瓷疑惑。 又有员工搬着货物走过来,他侧开身体对谢重霄道:“谢总,你是来买什么的吗?” 谢重霄点头,“嗯。” “那你……” 谢重霄见乌瓷语气有点迟疑,他率先问道:“你还要继续去搬货吗?” “是的。”乌瓷说。 如果他少搬一点,同事就要多搬一点,他不想占这个便宜让同事有意见。 谢重霄想起他刚刚看见的堆了不少的货物,慢条斯理卷起袖子,“我帮你一起搬。” 让乌瓷不搬,乌瓷肯定不会同意偷这个懒,他也没有立场置喙乌瓷的工作,不过他一向是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既然货物是问题,那就先把货物解决掉,他帮忙一起搬,会更快。 乌瓷错愕,发出今天的第二声:“啊?” 他连忙拒绝,“那怎么行?谢总,我可以自己搬,大家都在搬,不是只有我在搬。” “我是你男朋友,你是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谢重霄说。 等等,cos男朋友还没结束吗?乌瓷蹙眉想要纠正,转弯处就见搬着一箱饮料的男人走了过来,是刚才那个同事。 到了嘴边的纠正又咽了回去,“不需要你来搬的。” 谢重霄微微凑近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唇角仰起一个弧度,“我想跟你说话。” 太近了。 近得呼吸都要交融了。 乌瓷屏住呼吸后退一步,心脏陡然剧烈跳动起来,“真的不用,我先去搬货了。” 他也逃之夭夭了。 谢重霄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了一声。拿出手机,不出意外,是秦骁发来的消息。 秦骁:【怎么样了?你怎么没出来?】 谢重霄的好心情顿时打了个八折。 【为了你,我决定打入内部,马上就能获得第一手消息了。】 回完消息,他就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不再理会。 搬货,他来了。 乌瓷,他来了。 乌瓷没想到谢重霄是说真的,他真的出来搬货了。他搬起一箱子饮料,就被人接过去了。 谢重霄:“我搬重的,你可以选轻的。” 乌瓷怎么看怎么别扭,对方穿着西装,气质不凡,手里却搬起一箱重重的饮料,跟着便利店的员工走在一起。 “乌瓷,他是谁?你哥还是你男朋友?”有其他同事笑眯眯地打趣乌瓷,“这么好,还帮你搬货。” “是啊,看打扮也才下班吧。你们真般配。” 乌瓷:“……” 他现在的窘迫程度可以一次性搬起两箱饮料并且健步如飞了。 “我是他男朋友。”早就听见对话的谢重霄不动声色放慢脚步,回头看了眼乌瓷,才发现他不仅脸红了,耳朵尖都泛着一层薄红,在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乌瓷很喜欢这份工作,谢谢你们平常对他们的照顾。” 得到亲口认证,几个同事更是笑起来。 “乌瓷人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他。” “是啊,平常都是乌瓷照顾我们比较多。我们还以为他没有男朋友呢,没想到谈了个这么好的。” “乌瓷,你们看起来好般配啊,尤其是脸。” 谁在爽,不必言说。 谢重霄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觉得他可以一次性把剩下的货物全都搬光。哎,坐在谢氏处理上亿的项目也没有给喜欢的人干活有成就感,难怪那么多女婿在老丈人家干活浑身是劲儿,他终于懂了。 乌瓷依然窘迫,可这份窘迫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明晃晃的害羞,于是哈哈哈笑成一片。 在同事的哄闹里,乌瓷抬眼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道声音,心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陌生又新奇又让他茫然无措。 秦骁坐在车里,拿着手机开着相机放大继续观察便利店门口。 刚刚谢重霄进去后就没看见人了,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马就给他发了消息,结果谢重霄说决定打入内部,他不明所以,怎么打入内部?难道是谢氏要收购这家便利店?这是不是太大动干戈了? 还在感叹谢重霄有资本财大气粗,谢重霄本人就从便利店走出来了,不仅走出来了,还加入了搬货的行列? 秦骁:“?” 这样打入内部吗? 是不是太身体力行、自降身份了? 想到这里,秦骁眯了眯眼睛。 11.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到十分钟,便利店门口的货物就被搬完了。 有了谢重霄的帮忙,乌瓷搬的货物全都是比较轻的,跟之前比,要轻松很多,只是仍然有些累,额头微微有汗,手腕也发酸。 反观谢重霄,他仍然衣冠楚楚,别说出汗,连一丝狼狈都看不见。他慢条斯理地将卷起的袖子放下,更显得和刚才的体力劳动没什么关系。 “谢谢你。”乌瓷缓了一会儿,从便利店里拿来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又递给他一张手帕纸。 谢重霄接过矿泉水和手帕纸,“不谢。你每天都需要这样搬货吗?每天都这么累?” 乌瓷顿了一下,“也不是每天,隔三差五。不算累,大家都在搬。” “不累吗?我觉得你很累。”谢重霄扬眉,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口水。“你总是在付出,可能忽略了你其实很累。” 乌瓷一怔。 他总是在付出吗?忽略了他其实很累吗? 乌瓷抬眼,就见谢重霄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的目光太直白,丝毫不做遮掩,以至于他下意识就慌张避开。 “其实……”谢重霄说。 话题即将被转移,乌瓷松了口气,听到这话又好奇问道:“其实什么?” 谢重霄说:“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的专门来看你的。” 乌瓷心里一紧,“你……你是不是又头晕了?” 真头晕假头晕此时根本不重要,乌瓷心知肚明,谢重霄也心知肚明,眼见乌瓷似乎察觉到什么,已经生出了几分退意,谢重霄连忙说:“不是。不过我不是主动来的,是……秦骁让我来的。” “秦骁?”乌瓷惊讶。 “嗯。”谢重霄点头,唇角带着笑意,“他说你们最近交流少了很多,也不在一起吃饭,所以让我来看看你的工作环境怎么样,你是不是太累了。现在看来,你确实很累。” 乌瓷的表情有点惊讶,“这样吗?是他?” 谢重霄:“他很关心你,只是现在腿上有伤不方便行动。对了,听说你有相处比较合得来的同事,他担心你会被人欺骗,让我额外关注一些。你的同事们性格都很好,这个他应该不用担心。” 下一秒,乌瓷脸上刚出现的几分动容立刻就破碎了。 他有相处比较合得来的同事?担心他被人欺骗?是这样吗?真的是这个意思吗?还是说,是怀疑?是试探?怀疑他和这里的同事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试探他是不是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感情的事情。 谢重霄不动声色看着乌瓷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垂下眼无声地笑了一下。 秦骁这个该死的未来前男友,知不知道支使他、利用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乌瓷抬眼看向谢重霄,刚想说什么,对方就先一步开口了。 “秦骁现在想关心你也是有心无力,但是我不一样,我有心有力,以后你在海市遇到的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谢重霄说,“像那种为难你的垃圾同事,明天你就在海市看不到他了。” 乌瓷:“啊?” “哈哈哈,骗你的。”谢重霄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矿泉水,“其实是今天晚上就看不到了。” 乌瓷:“……” “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感情也是,保护好自己,别太累。”谢重霄点到为止,“有问题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可是你的债主,最想你好好的人就是我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乌瓷刚刚想说的话在谢重霄一连串的话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等他回神,已经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我……” “今天晚上的事情,还是不要秦骁了,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谢重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乌瓷补充道。 乌瓷欲言又止,还是颔首答应了。 就算谢重霄不说,乌瓷也不会选择告诉秦骁——怎么说?说他被同事骚扰,天降谢总装作他的男朋友替他解决了麻烦,谢总还继续用男朋友的身份给他搬货了? 乌瓷几步不敢想象秦骁会有什么反应。 看着谢重霄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才转身回到便利店。 还得去验收和整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外卖!”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黄色工作服的外卖员走进了便利店,“乌瓷先生是哪位?” 乌瓷茫然,“我吗?我没有点外卖啊。” 外卖员手里拎着好几个手提袋,“是的,就是乌瓷先生。” 乌瓷更加茫然地接过几个手提袋,“全都是吗?” “是的,全都是,祝你用餐愉快。”外卖员挥手,飞奔出便利店,应该是奔赴下一个目标地点了。 这是谁给他点的外卖? 乌瓷心里陡然浮现出一个人,却又否定了。不会是秦骁,秦骁他没有钱,也不会给他点这些东西。 他在海市认识的人不多,从大学到现在,朋友都是渐行渐远,现存的几个比较熟悉的勉强能算是朋友的就是公司的同事。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乌瓷蹙眉,有些无措。他拿出手机想给谢重霄发消息,对方的消息却提前一步发来了。 谢总:【你收到外卖了吗?是奶茶和甜品,奶茶是专门给你的,是你喜欢的偏咸的,五分糖。甜品其中有两份也是偏咸口味的,你挑一挑喜欢的,剩下的分给同事。】 乌瓷打字的动作滞住。 为什么? 乌瓷:【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总:【哎?不分也可以,你自己做决定。】 乌瓷问的当然不是这个,他是在问为什么要给他点外卖,给他买奶茶和甜品,还让他分给同事…… 明明,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在他二十四年的过往里,只见过两次这样的事情。 第一次是在小学的时候,同桌神秘兮兮地拉着他去校门口,说他妈妈来给他东西。他跟着同桌去了校门口,同桌妈妈果然等在校门外,她抱着同桌亲了亲他的脑袋,又递给他一个塑料袋装的两个塑料饭盒。 同桌妈妈叮嘱同桌:“上面的小酥肉是你爱吃的孜然的,我给你放了很多你爱吃的沙拉酱,下面的小酥肉是原味的,你分给你的同学们。” 当时他站在同桌身边,夏天的暖风从所有人身上吹过,眼前的幸福却和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沉默的站在一旁围观的不相关的人。 第二次是在高中的时候,也是他的同学,拉着他去拿家里人送来的一盒保存完好的樱桃,并且叮嘱同学樱桃是放不住的,自己可以多吃点,剩下的也要分给同学们,不要小气。 那一次,几年前的那种感觉第二次席卷他,并且长长久久地在他的心里留下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迹。 他对这种感觉感到震撼而心惊,这种被关心和照顾的感觉不仅是对于主体的,甚至还辐射到主体周围的人,看似很普通,其实是一种堂而皇之的宣告和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却从来不敢奢望。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和这个感觉再也没有相交的机会了。 可是,可是…… 在他二十四岁这年,他居然阴差阳错地……看到了这句话。 乌瓷怔怔的,灵魂好像都被夺走,心里那道痕迹也悄无声息愈合了一半。 谢重霄刚刚回到车里的时候,就发现秦骁的脖子无形中变长了两厘米。 秦骁目光带着审视看着谢重霄,“你……” 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谢重霄。质问?他不敢。 “我什么?”谢重霄脸上没有任何心虚和慌张,反而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本来是用来签千万、亿的合同的,今天为了帮你,去搬货了,按照一个小时五十万来算,你回去给我打一百万。” 一句话都没说,迎头砸下来 一百万的欠款,秦骁呆住了。他现在卡里最多只有六百万,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一百万给谢重霄?谢重霄根本不差一百万,他很差啊! 谢重霄冷笑一声,收回了手,蔑视道:“废物。” 一百万都拿不出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 秦骁:“……” 他确实没有谢重霄命好,可在海市能比谢重霄命好的能有几个呢? “那你打入内部,获得什么第一手消息了?”秦骁转移话题问道。 谢重霄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你既然担心他出轨,为什么不亲自给他找份工作,把他放到自己的眼皮子下盯着?” 不会是这点人脉资源都没有吧。 哈哈,猜对啦。 秦骁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我倒是有几个朋友,不过是开酒吧、搞乐队的,乌瓷是不可能去酒吧工作的,他不喜欢吵闹的环境,而且那种纷杂的环境他就算愿意去,我也不放心啊。” “也是。你最近在他面前乖一点吧。”谢重霄说。 他的眼药可不是白上的。 秦骁莫名其妙,“乖一点什么?他就算不开心还能对我怎么样吗?” 谢重霄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人怎么配有老婆的啊!这对吗?凭什么?一个人的命可以好到这种程度吗?他不服! 谢重霄的视线太过凶恶,秦骁不得不避其锋芒,“又怎么了?你还没说什么第一手消息呢?他真的出轨了吗?” “不许……”污蔑他。 谢重霄紧急收回半句话,“不许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我不许。” 秦骁似乎有些触动:“?” 好霸道啊……不愧是谢氏的掌权人,年纪轻轻就染上了总裁病,已经病得不看对象胡乱霸道了。 “没有出轨,只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一句话堪称一针见血,秦骁的怀疑和理直气壮立刻就偃旗息鼓了。虽然有过两句意义不明的对话,却算不上矛盾,至于几天不理人吗? 正说着话,谢重霄的手机震动响了一声,是他在下车前顺手下单的外卖送到了。 他的心情顿时变好,顺手点开了乌瓷的聊天页面,解释一下他的安排。 乌瓷:【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是不明白为什么分给同事还是不想分?不管怎么样,谢重霄都觉得乌瓷很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不想分就不分。 【哎?不分也可以,你自己做决定。】 回完消息,谢重霄愉悦地上扬唇角,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算算时间,他明天还是可以见到乌瓷的,毕竟乌瓷还肩负着带他去复查的重任。 他和乌瓷,就这样纠缠得密不可分。 谢重霄的情绪太外放,秦骁想不感受到都难。 他看了眼浑身都冒着幸福的泡泡的谢重霄,心里不自觉猜测原因,想了想,他开口问道:“重霄,你谈恋爱了?” 谢重霄唇角的弧度变小了,“……还没有到谈恋爱的程度,在接触。” 猜测被肯定,秦骁也惊愕了,“真的假的?是海市哪家少爷还是小姐?这么幸运。” 说幸运完全不过分。据他所知,谢重霄都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任何暧昧的对象,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谢氏唯一的继承人,谢家唯一话事人,海内海外谢氏资产正统持有者,跟他结婚,能得到的东西多到难以想象。加上门当户对的强强联合,到时候不知道是怎样的盛景。 谢重霄:“哈哈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骁也笑着期待,“那你结婚,一定要请我当伴郎。” “当然可以。”谢重霄继续笑,笑得意味深长,“就怕你不愿意来。” “怎么可能?” 谢重霄:“等我结婚,单独给你开一桌。” 秦骁略微感动,“好兄弟!” 12.那我也叫你舅舅 谢重霄毫不心虚地接受了这声“好兄弟”,“咳,都是兄弟。” “……是你家里安排接触的吗?”秦骁看了眼表情气定神闲的谢重霄,忍不住问道,“还是你自己愿意去接触的?” 车缓缓进入主路汇入车流,谢重霄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家里安排接触和自愿接触有什么区别吗?” 秦骁声音里带上几分不自然,“当然有区别啊,如果是家里安排的,看你这么喜欢的样子,那就很难得了。” 谢重霄了然,“哦,家里安排的。” 还是家里祖坟风水好,祖宗保佑他遇到了乌瓷,这不就是家里安排的吗?这么说没什么问题啊。 秦骁的表情陡然变得很复杂,感慨里带着羡慕,以及…… “那真是……很幸运啊。婚后就不会貌合神离、相敬如宾。” 一个人的命居然可以好到这种程度吗? 将秦骁送到家,目送秦骁一瘸一拐地上了楼,谢重霄悠哉哉转身离开。 回到谢家,两个小孩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谢重霄纳罕,问正在指挥人检查庭院灯光的管家。 “贺叔,渺渺和潼潼呢?” 管家欣慰道:“去游乐场了。渺渺小姐和潼潼少爷已经好久没有去游乐场玩了。” 好熟悉的台词。 谢重霄恍惚,“那你看我呢?” 管家疑惑:“?” 谢重霄期待地看着他。 管家绞尽脑汁,头顶稀疏的花白发丝又悄然掉了两根,“呃……” 谢重霄鼓励地看着他。 一瞬间,管家突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重新调整好表情,继续欣慰道:“先生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这句话一出来,谢重霄感觉四肢百骸都舒服了,爽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谢父刚从电梯下来,看见谢重霄站在客厅,忙不迭转身就要跑,结果电梯门已经关上。 谢重霄本来不想理他,一见他这么老鼠见猫的样子,心里疑窦丛生,难道这老东西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于是立即喝止他:“站住!” 谢父这一生的遗憾和悔恨,都来自于眼前这扇不为他打开的电梯门。一扇门,决定了他是否挨打、是否生存。 谢重霄拧眉走到他面前,“跑什么?你又干什么了?” 什么态度啊?谁是老子谁是儿子?谁家老子做成他这样?谁家儿子做成这逆子模样,他是笑话,他是整个海市的笑话! 谢父的心情大起大落,悲急转怒:“我干什么了?你都让你爷爷把我的卡停了,我还能干什么?我去看看建新怎么了?他被歹徒打断了胳膊和腿,你这个做哥哥的去看过一眼吗?” 谢重霄冷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显得格外突兀明显。 谢父被他这反派笑吓得浑身一抖,“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谢重霄抱臂,“要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他还不能被打断了胳膊和腿呢。” 谢父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是你?” “是我怎么了?谁让伸手花我的钱?”谢重霄轻飘飘道,“我的钱,他有什么资格花?花了就得付出代价。” “你是人吗?他是你弟弟!”谢父又惊又怒,“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我都没打断你的胳膊你的腿,只是让爷爷停了你的卡,我居然还残忍吗?开什么玩笑?”谢重霄好笑道,“再有下次,你的胳膊和你的腿,也要被歹徒打断,知道了吗?” “你敢?你疯了!”谢父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感到心惊。 “我疯没疯你不是最清楚吗?这不是拜你所赐吗?”谢重霄向前两步靠近谢父,伸手搭在谢父的肩膀上,“让你被一群疯狗追一夜,再让你坠楼在医院像个植物人一样躺两年,你也会疯。你要不要试一试?我可以满足你。” “你……”谢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他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你……你不能这样对我,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能这么记仇?你不能……啊!” 谢重霄弯腰攥住谢父的衣领,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得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你给我老实点,再让我有半点不开心,你就等着收拾收拾躺棺材吧。”谢重霄冷声道,跨过地上捂着脸乱扭的谢父,离开了大厅。 管家站在一旁,仍然欣慰道:“先生已经好久没这么生气打人过了。” “喂!”捂着似乎错位的颌骨的谢父大怒,“什么时候还在乱套公式,拉我起来!” 管家站得笔挺,婉拒了谢父的要求,“我拉你起来的话,可能会影响先生给我发工资。” 谢父大怒:“你也不是人!” 管家:“嘿嘿。” 回到书房时,谢重霄的心情已经平和下来了。 谢重霄在小群里发布任务。 谢重霄:【@唐川出来干活。】 唐川:【该死的资本家又来压榨人了。】 言澈:【明天我还得给他复查呢。】 谢重霄:【地址】 谢重霄:【这是他的兼职地址,写一份招聘广告,工资按照市场价最高的,不要太夸张,想办法让他看见,联系人号码填这个。】 谢重霄:【XXXXXXXXXXX】 唐川:【这是谁的号码?不是,招聘广告都要我写?你的总助和秘书和助理呢?把我当全能牛马用吗?你给我个说法!】 谢重霄:【贺叔的,这件事需要严格保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帮忙呢?】 拳打脚踢对唐川完全无效,但是糖衣炮弹一用一个准,他立刻就被感动了,并且为自己跟谢重霄无理取闹而感到无地自容。 唐川:【谁让我们是好兄弟,交给我了。】 言澈:【糖船啊糖船,哎……】 岳君尧:【哎……】 想到乌瓷马上就要给自己打电话询问工作,谢重霄就闷笑起来,倒在沙发上自顾自笑成一团。 想到什么,谢重霄坐起身,严肃在小群里发表重要讲话: 谢重霄:【如果老天没有给你一个幸福的家,那你就创造一个幸福的家。】 重要讲话结束。 唐川:【言简意赅!】 言澈:【振聋发聩!】 岳君尧:【颠倒黑白!】 谢重霄很满意听众的反应,满意地点头,接收了袁特助发来的资料,转而打开电脑开始准备跨国远程会议。 会议在半个小时后开始,持续了两个小时,将近十一点半才结束。 乌瓷早在十点的时候就给他发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谢重霄的错觉,他总觉得乌瓷今天晚上对他的态度温柔了很多,不是那种客气的温柔,而是那种发自真心的带着一点别扭的温柔。 谢重霄摸了摸下巴,猜测是搬货起的作用还是奶茶和甜品起的作用,或者说是两个加在一起的作用。 秦骁啊秦骁,他越来越不能理解秦骁——对男朋友不给钱不给爱,这样谈什么恋爱?该帮忙的不帮,该哄人的不哄,他不信秦骁身上连这点微末小钱都没有,何至于对乌瓷这么小气? 他想了想,可能不是秦骁小气,而是秦骁的“好”只能对他认定的通过考验的男朋友,乌瓷显然还在考察期,并没有被完全归纳进“自己人”的阵营,所以有意无意吝啬自己的“喜欢”,藏着掖着不肯多付出半点,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让谢重霄想起他姐姐跟他说的现在的男人,以前的男人是我不对你好你怎么愿意跟我在一起,而现在的男人是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怎么能对我好。这种男人,其实就算他在一起了他也不会对你好的。 连付出多少感情都要算计,诡计多端的穷男人罢了。 谢重霄伸了个懒腰走出书房,走到了两个小孩的房间门前。这个时间两个小孩已经睡了,他轻轻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大大的房间里摆的是一个巨大的树屋床,谢嘉潼睡在上面的床上,谢嘉渺睡在下面的床上,都睡得很熟。 谢重霄伸手捏了捏两个小孩的小脸,又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薄被子,走出了房间。 洗漱完上床睡觉,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明天就是他去复查的时间,或许后天他还得跟乌瓷进行一下最基础的面试,他得保持最好的状态。 第二天吃完早餐,谢重霄就跟管家交代了一下可能会有应聘电话打来,让他严谨对待。 管家点头,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昨天晚上,谢先生让人收拾行李,说要去谢二先生家住,一大早就走了。” 谢重霄的表情很淡然,丝毫不在意,“嗯,不用管。” 谢父去住猪圈他都懒得管。他那么喜欢他的二弟,无非是失败者之间的惺惺相惜,连个在小辈手里夺权失败的老废物,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两人喝喝酒,吃点小菜,醉倒在一起骂骂人,兄弟之间的感情越发深厚。 想到这里,谢重霄不由得反思自己,这些年来是不是太偏心了,只顾着谢父,完全忽略了早就被离婚的单身的二叔。谢建新已经成年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早就应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幸福了啊。 哎,二叔也真是的。 他这个亲侄子绝对不能看二叔这么不考虑自己,二叔的幸福他来守护!这兄弟两人关系这么好,要是能联姻到同一家,大小谢共进一家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等等,怎么忘了还有谢建新…… 哈哈哈,谢家可真是人丁兴旺!这是好事啊!有他在,每个谢家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报应……不,完美的婚姻。 管家看着谢重霄脸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神秘笑容,“?” 谢重霄转头看他,“贺叔,接下来两年你要很忙了。” 管家:“??” 谢重霄欣喜道:“谢家,马上就要喜事不断了。” 管家:“???” 不理解但是开团秒跟,“真的吗?这是好事啊!我会全力去准备的。” 谢嘉潼悄悄在桌子底下用脚踢谢嘉渺的小腿,超小声说:“妹妹,舅舅看起来好像大坏蛋啊。” 谢嘉渺:“嘘,不要说话。” 想到谢家会变得很干净,未来只有他和乌瓷在此幸福地生活,宛如童话里的王子和王子,他就发自内心地开心。 一手拎一个小孩,他开心地踏上了上班的路程。 到了谢氏,走进办公室,他才恍然发觉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什么事。刚想起来,就对上了袁特助镜片后充满的怨念的眼神。 谢重霄心虚。 谢重霄重新振作。 谢重霄理直气壮。 谢重霄倒打一耙:“袁特助,我说了很多次,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下次不要这样了。来,我们来谈一下你期望的薪资。” “谢总,您发誓,再也不会骗我。” 谢重霄一秒答应:“好,我发誓……” “用您未来的幸福发誓。”袁特助说。 谢重霄晴天霹雳:“袁特助,为什么不善良?” 袁特助带着怨气地看了眼谢重霄一眼,他就知道,这该死的资本家根本不会诚心悔过,他诅咒这个该死的资本家的谎言都会被戳破,幸福一波三折。 “谢总,谈薪年底再说,这是今天的行程……” 谢重霄看了眼很快就调整好状态的恶袁特助,心里不禁赞赏不愧是袁特助,胸怀宽广不说,素质也是一等一,他趁势得寸进尺。 “对了,今天我也要提前……” 袁特助眼睛一闭,看不见谢氏的未来。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不管他有什么意见,谢重霄该跑还是会跑,他的工作量该增加还是会增加,他这个卑微的打工人的反抗是丝毫没有用的。 “去吧。”袁特助说,“去吧。” 别管他的死活了,如果他累倒在工位上,谢氏就等着赔他三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吧,哈哈哈。 四点左右,谢重霄就蠢蠢欲动。 原本想让方助理把两个小孩送回去,转念一想,招聘广告都发了,这两个小孩该露露面了。 谢重霄发号施令:“集合!” 两个小孩立马放下手里的果蔬汁,跑到谢重霄面前立正站好。 谢重霄:“舅舅的幸福谁来帮忙!小舅舅加入我们的家谁支持?” 两个小孩立刻高高举起手。 谢重霄扫视自己的两个尚且短粗矮小的肱股之臣,很欣慰:“来,都凑过来,聆听舅舅把你们小舅舅带回家的第一步计划。” 两小一大三个漂亮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一阵,然后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都听明白了吗?”谢重霄问道。 两个小孩纷纷点头。 谢重霄揉了揉两个小孩的脑袋,一手牵一个带着出门了。 从第一次去乌瓷家开始,谢重霄从一年都开不了几次车到现在一个月大概要开十天,不过爱情当头,车里容不下外人是应该的。 两个小孩在一起专注地看座椅后的车载平板,可爱得不得了。 到了乌瓷的公司楼下停车场。 还在公司的时候乌瓷就主动联系了他,现在只需要等着乌瓷下班。 谢嘉渺叹气:“舅舅,你空着手的吗?没有带礼物吗?” 谢重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送礼物。” “你不能送,我可以送呀。”谢嘉渺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舅舅,难怪你进度这么慢,你要知道什么是曲线救国。” 谢重霄:“……” 居然被这个五岁的小孩教育了,谢家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那……”谢重霄虚心请教大小姐,“渺大师,你看我应该怎么办呢?” 谢嘉渺拍着胸口,“你等着看吧。” 不到五分钟,乌瓷款款而来。 谢嘉潼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哇!好漂亮!” 谢嘉渺也伸着脑袋往外看,“哇!气质真好!” 谢重霄洋洋得意。 乌瓷推拒了加班,时间一到就离开了公司。走进电梯,一想到要见谁,就不由自主想起昨天晚上那一杯奶茶和几盒甜品。 他有意识控糖,只喝了那杯奶茶,其他的甜品都分给了同事们。这个牌子的甜品口碑不错,味道也很好,同事们都收了,他听着同事们的感谢,看着那个骚扰他的男同事故意躲闪,有一瞬间错觉让他觉得似乎不再是一个人了,身后也站着让他安心的存在。 就这么想着想着,他已经走到了停车场。 谢重霄的车他认识,马上就找到了。还没走到车旁,就看到了谢重霄笑着朝他挥手。 上次也是这样,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和表情。 乌瓷一怔,心里异样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被他挖掘,下一秒,后座的车窗就降了下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脑袋。 乌瓷愣住了。 他立即就认出来了,这就是谢重霄给他的照片里的家里的两个小孩。也一起来了吗? “你好呀!”谢嘉渺跟谢重霄同款挥挥手。 在照片上看没感觉,现在乌瓷亲眼所见,他很明显能在谢嘉渺和谢嘉潼脸上看出谢重霄的影子,甥舅三人长得很像,都是特别好看的类型。 “你好,你们好。”乌瓷点头。 “舅舅!我饿了!我要去餐厅吃晚餐!”谢嘉潼转头看向谢重霄。 “我也饿了,我也要去吃晚餐!”谢嘉渺跟着开口。 谢重霄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乌瓷上车。乌瓷上了车,他才转头跟两个喊饿的小孩说话:“舅舅要先去医院,去完医院再去餐厅吃晚餐。你们不是刚刚才吃了三明治吗?” “可是我现在就饿了。”谢嘉潼摸了摸肚子。 “我也饿了。”谢嘉渺不满,“舅舅你说要带我们去吃晚餐的。” 两个孩子说着说着就闹了起来。 谢重霄脸黑了,“安静点,不要吵了,去完医院就去餐厅。” 乌瓷看着两大一小吵吵嚷嚷,也看到谢重霄的应对困难,不禁感到好笑,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袋小饼干,先询问谢重霄,“谢总,这种小饼干可以吃吗?” 谢重霄看了眼乌瓷手上的小饼干,是很简单的牛奶小饼干,“可以的。” “可以的,可以的!”谢嘉渺站起来抱着乌瓷座椅后的头枕,一只手接过他手上的小饼干,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谢谢你呀。” 没有喜欢的人能对这种笑容免疫,乌瓷也不能,他也跟着轻轻笑了,“不客气。”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谢重霄尴尬道,“这两个小孩平常家里太惯了,脾气无法无天的,一闹起来就没完没了,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语气,这表情,完全是一个对家里小孩无可奈何的无助可怜舅舅。 “没事,没事。”乌瓷摆手,“小孩惯一点很正常,有脾气也很好,这才是小孩,天不怕地不怕的,很可爱。” 被夸可爱的谢嘉渺高兴地捧着脸,她听得出来乌瓷话里的真情实感,是真的觉得小孩有脾气很好,也是真的觉得她很可爱。 哎,舅舅别的不说,眼光真是特别好。这个未来小舅舅,她也很喜欢。 “我怎么称呼你呢?”谢嘉渺将小饼干递给哥哥一袋,继续跟乌瓷说话,“你是我舅舅的朋友吗?那我也叫你舅舅,好不好?” 乌瓷呆了一下,这是怎么算的? 不应该叫叔叔吗? “是这样吗?”他茫然问道。 谢嘉潼吃着小饼干,加入对话:“没错呀,舅舅的朋友就是舅舅呀,爸爸的朋友就是叔叔,妈妈的朋友就是姨姨。” 谢重霄默不作声开车,心想唐川他们几个听到这话要抗议了,怎么叫他们就是唐叔叔、言叔叔、岳叔叔,又不得不承认,新脑子就是好用。 乌瓷很了解小孩,知道小孩有自己的想法和秩序,不能随便破坏,于是点点头,“可以。” 谢嘉渺歪了歪脑袋,“那我们就叫你小舅舅,这样舅舅就不会糊涂了,是不是呀,舅舅。” 谢重霄正在拼命压抑疯狂上扬的嘴角。 见面不到三分钟,称呼都敲定了。一个舅舅,一个小舅舅,走出去谁不知道这是一家人?好渺渺,好小孩,舅舅的大宝贝啊! “嗯。”他努力绷住表情,一本正经地开车。 13.好像一家人啊 谢嘉渺不动声色看了眼正襟危坐开车的谢重霄,悄悄地撇嘴,无奈地摇头,心想要是舅舅也进娱乐圈,是不是也能跟妈妈一样拿奖拿到手软。 哎,复杂的男人,复杂的舅舅。 谢嘉潼正在跟乌瓷说话。 他是谢重霄亲口认证过的笨蛋美人,根本不需要故意装可爱,轻轻本色流露那就是一个懵懂的纯粹的可爱小孩,把乌瓷哄得团团转,已经开始叫他的小名潼潼了。 车上的气氛一时间和谐到了极点。 海市伟大的思想家和憧憬家谢重霄已经畅想了未来有无数个这种画面,无论是日常还是上班抑或是出去游玩,都是这么美好。 到了医院。 才下车,谢嘉渺就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是言……” 谢重霄似乎着了凉一般咳嗽了一声。 “言舅舅工作的地方。”谢嘉渺丝滑改口。 谢嘉潼脸色大变,坐在车上不敢下车,死死抱着安全带不松手,“我不要抽血,不要做体检,救命!” 谢重霄才想起他没有把自己做的缺德事告诉两个小孩——当然不能告诉,虽然爱情也要讲三十六计,但是明显不是可以提前告诉小孩的。 “不是带你们体检的,是舅舅自己体检。” 谢嘉潼大叫:“我不信!上次你也这样说,进了医院就抽我的血。” 乌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又很快尴尬地别过脸,隐藏自己的笑意,只留肩膀微微耸动。 谢重霄见他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想笑了,“……舅舅跟你保证,绝对不是给你做体检,你今天七月份才体检过,你忘了吗?三个月前。” “我是小孩,我怎么记得住时间,你总是这样骗我。”谢嘉潼越说越委屈,“我不要去医院,我要坐在这里等你们。” 谢嘉渺看了眼没用哥哥一眼,叹了口气,对谢重霄挥手,“舅舅,你和小舅舅先去一边,让我来跟他说。” 谢重霄很欣慰,不愧是他的继承人。 这么小就会为他分忧了。 他看向乌瓷,“我们先去一边,让渺渺跟他说。” 乌瓷看着无奈的谢重霄,难得开了个玩笑:“看来谢总在潼潼那里信誉已经破产了。” 谢重霄:“……” 他刚想解释养小孩的时候撒谎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小孩这种生物,你跟他谈感情和讲道理都没用,他的处理器根本没到这个版本,不过他转念一想,解释什么?这是他卖惨的大好机会啊。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恰到好处的失落、无助、可怜、落寞,这是一个相当有层次的表情,足以列入影视大学的教材。 “是啊,他现在都不太相信我了,觉得舅舅爱骗人,舅舅是大坏蛋,我都怕他越长大就越不喜欢我了。” 乌瓷不由得蹙眉,下意识反驳,“不是的。” 谢重霄继续失落、无助、可怜、落寞,“是的。” “真的不是的。”乌瓷转身看向谢重霄,安抚道,“潼潼这个年龄的小孩,尚且对世界没有正确的认知。而且他现在这么想不过是害怕这些事,小孩忘性大,不至于记到长大,很快就会忘记了。” 谢重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真的吗?” 他是标准的眉压眼,眼窝深邃,眼型漂亮,用脆弱的眼神看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乌瓷也不例外,心脏都猛地一跳。 乌瓷连忙点头,避开他视线,“真的。” 谢重霄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注意到乌瓷的闪避,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思索难道这张海市圈子第一的帅脸不是乌瓷喜欢的类型?还是……太是乌瓷喜欢的类型了? 肯定是后者。 另一边,经过谢嘉渺的解释和说明,谢嘉潼终于选择相信了来医院不是为了给他体检,放心地下车了。 “舅舅。”谢嘉渺拉着谢嘉潼跑到谢重霄和乌瓷的面前。 “现在相信了?”谢重霄问道。 谢嘉潼见谢重霄笑得不怀好意,立刻小跑几步到乌瓷的身边,拉住了乌瓷的手,躲在了乌瓷的胳膊后面。 乌瓷的心都要软成一滩水了。 “好啦。”谢嘉渺也上前一只手拉住谢嘉潼一只手拉住谢重霄,“走,我们进电梯。” 谢重霄和谢嘉渺率先走在前面,谢嘉潼和乌瓷落后一步走在后面,乌瓷看了眼现在的阵型,是他和谢重霄一前一后把两个小孩牵在中间。 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在他的心里升起——好像一家人啊。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和谢总怎么是一家人呢?这也太奇怪了!两个小孩只是很喜欢他,一起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落单,他怎么能有这种违背道德念头,真是辜负两个小孩的喜欢。 他刚压下这个念头,电梯里就响起谢嘉渺新奇的声音:“舅舅,你是和小舅舅来医院约会的吗?” 乌瓷一惊:“?” 他下意识去看谢重霄,就见谢重霄皱眉了。 “不许乱说。” 乌瓷放下心。 “谁约会来医院?”谢重霄教训谢嘉渺,“这么不吉利。” 乌瓷:“??” 他放心早了,重点是这个吗?重点不是这个啊! “哦。”谢嘉渺无聊地踢腿,“那舅舅是跟小舅舅在谈恋爱吗?什么时候结婚呢?结婚的时候我和哥哥可以去吗?” 乌瓷:“???” 他不能再沉默了,话题怎么越说越尴尬。小孩什么都好,就是童言无忌这点,经常让人哭笑不得。 “渺渺,我和你舅舅没有在谈恋爱。” 谢嘉渺听到这里,不解地抬头:“为什么呢?小舅舅,你不喜欢我舅舅吗?我舅舅有哪里不好吗?他长得这么帅,每次给我和哥哥开家长会,我们都很有面子。我的同学都很羡慕我,还说要拿她们的舅舅跟我换,我都没有同意。” 乌瓷无奈:“……因为,因为我有男朋友啊。” “啊?”谢嘉渺震惊,“你的男朋友有我舅舅帅吗?有我舅舅有钱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你换一个吧。我妈妈说找男朋友一定要找最好的,不然就算自己再好,别人也会怀疑自己品味很差。跟舅舅谈恋爱,别人都会夸你很有品味的。” 乌瓷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说秦骁比谢总帅吗?说秦骁比谢总有钱吗?可是都没有啊。说秦骁都没有,但是他还是跟秦骁谈,那不是说自己品味很差吗? 他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谢重霄。 “谢嘉渺!说什么呢!”谢重霄沉下脸。 说得也太好了!他要花钱给她出书!以后跟谢氏合作的对象都有资格得到一本渺渺大师的著作。 “你一个小孩懂什么谈不谈恋爱?我真是太惯你了!无法无天了,什么话都敢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揍你!” 谢嘉渺被骂得瞪大眼睛,小脸一垮,眼泪就从眼眶里往下掉,“呜呜呜……” 谢嘉潼受到感染,“舅舅!不能骂我妹妹!你要骂就骂我,我呜呜呜……” 此时电梯门打开,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两个小孩的哭声。 谢重霄连忙捂住谢嘉渺的嘴,又去捂谢嘉潼的嘴,“别哭了,公共场合注意素质。” 此话一出,两个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谢重霄焦头烂额。 乌瓷也没想到谢重霄会这么疾言厉色训斥谢嘉渺,顿时后悔不已不该跟谢重霄求助,见两个小孩脸都哭红了,他心疼不已,谢重霄还在一旁强调个人素质问题,也跟着着急起来。 怎么又抓错重点了?重点也不是这个啊! “对不起,潼潼,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乌瓷立即上前哄小孩,无奈地转身对谢重霄道,“谢总,我来哄吧。” 意思是让谢重霄走一边去。 谢重霄:“……” 他理亏地走到了一旁。 乌瓷一边给两个小孩擦眼泪,一边轻声哄道:“别哭了,舅舅不应该这么说话,舅舅错了。” 谢嘉渺非常给面子,乌瓷一哄她就收住了眼泪,扑进了乌瓷的怀里。 小小的软软的身体贴着乌瓷,带着小孩的温暖和气息,乌瓷都不敢轻易动弹,就怕再惹哭了她。 “舅舅是大坏蛋。”谢嘉渺瓮声瓮气说。 乌瓷附和不是,不附和也不是,只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谢嘉潼不甘示弱,也扑进了乌瓷的怀里,一左一右占据了乌瓷的怀抱左右。 一个哄,两个听,还有个在后面仗着哄的人看不见在偷偷拍照。 “我说,几位在这里干什么呢?”一道悠闲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是哪个坏孩子在哭,我还以为谁拉警报了呢,拉走去打针。” 是言澈。 谢重霄扶额。 不出他的所料,刚刚停歇的男高音再次引吭高歌。 谢嘉潼这次没有任何表演成分,全都是真情实感,哭得超大声:“舅舅!你又骗我!我不要打针!不要抽血!” 乌瓷的努力功亏一篑……了一半。 谢重霄不想听魔音贯耳,从乌瓷怀里将谢嘉潼抱了出来,径直塞到了言澈的怀里,然后夹带私货地再次一只手抱起谢嘉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乌瓷的手,挤开茫然的言澈,大跨步走向了言澈的办公室。 独留下言澈和一边哭一边使出牛劲儿伸手推他的谢嘉潼面面相觑。 14.好像抢婚现场 乌瓷的手并不软,和又软又嫩沾不上边,但是干燥、温暖,甚至能感受到细瘦的手指骨骼,给谢重霄一种把人牢牢把握住的感觉。 第一次牵乌瓷的手,还是这么光明正大地牵,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爽——好像抢婚现场,好像马上就要跟乌瓷不顾一切私奔去浪迹一生。 好浪漫。 一直走到言澈的办公室,没有前路了,谢重霄才停下脚步。 他没有放开乌瓷的手,他不想放开。未来男朋友的手,他想牵就牵,凭什么要放开?正主还没有说话呢。 “谢总,手……” 哦,正主说话了。 谢重霄装作不知道,看向乌瓷:“怎么了?” 在谢重霄突然牵住他的手的时候,乌瓷就惊了一下,只是对方的动作太快了,从牵住到拉起他就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没来得及反应。 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为什么还是不放开? 乌瓷低头看了眼两人仍然紧紧牵住的手,有些难为情地提醒:“谢总,放手。” “哦……”谢重霄像是才回过神来,慢慢地放开了手,“不好意思,刚才情急之下。” 乌瓷:“……嗯。” 情急在哪里?把大哭的小孩扔掉吗? 言澈不知道在对谢嘉潼做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谢嘉潼早就没哭了,却也没有过来,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两大一小。 两大之间的气氛莫名奇怪,一小却在偷笑。 谢嘉渺还被谢重霄抱在怀里,谢嘉渺笑嘻嘻看了眼表情正经的舅舅,又看了眼表情不自在未来小舅舅。 “嘻嘻,舅舅,你是不是喜欢小舅舅啊。” “不是。” “不是!”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重霄捏了捏谢嘉渺的小脸,把她放到地上,“刚刚教训你还不够是吗?小嘴巴,闭起来。” 谢嘉渺看了眼谢重霄,见他对自己轻轻摇头,连忙了然地伸手捂住嘴,“不说就不说,你们大人的事情我才不想管呢,我去看看哥哥。” 只剩下两个人,气氛显然比较奇怪,谢重霄放的长线乌瓷还没上钩,他可不想乌瓷现在就怕了他而想逃走避嫌。 “渺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谢重霄笑了一声,“之前渺渺班上有个同学还说给老师介绍他的哥哥,因为老师很得她们喜欢。小孩好像都这样,遇到自己很喜欢的人,就想方设法带回家。而且,你是秦骁的男朋友,就是我的男……难得的朋友,我就算性格再卑劣,也不会觊觎兄弟的男朋友的。” 乌瓷:“……” 中间的大喘气差点吓死他。 不过,这算是很正面的回应,乌瓷听完,浑身的不自在也消失了很多。 更何况,他现在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和草木皆兵,谢总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毕竟秦骁之前就跟他说过很多次,像谢总这种身份的人都很讲究门当户对,未来是要家族联姻的,感情是没有自由的。 乌瓷放松了一大半,想了想也觉得有意思,“小孩是这样的,看见喜欢的就像小动物一样想叼回家,那我得谢谢渺渺喜欢我。” 谢重霄顿了顿,欣慰道:“我好久没有看到渺渺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乌瓷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渺渺的性格看似很好接近,其实有点小脾气在身上,除了我和她妈妈……还有个爸爸,她对其他人都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谢重霄说着说着摇了摇头,“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你。” 乌瓷也笑了笑,“小女孩傲慢一点没关系。” “哎?那小男孩呢?”谢重霄好奇。 乌瓷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真心话,“小男孩应该谦卑一点。” 小男孩如果学不会谦卑,未来会变得很自大,自大且破坏力大。 谢重霄眼前一亮,恨不得上前再次牵住乌瓷的手,“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赞同这个观点。我从小性格就很谦卑,我妈妈说小男孩在三岁之前就要学会低头,不然以后没人要,我一直保持着这个美好的品格。” “真的吗?”乌瓷惊讶,他……不信。 倒不是怀疑谢重霄赞不赞同这个观点,而是……一般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谢重霄这个人完全跟谦卑沾不上半点关系吧。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个人气质,全都写满了一个字,傲。 如果要形容,他应该拥有一颗永远不会低下的脑袋。 “当然是真的。”谢重霄说,“看不出来吗?” 乌瓷垂眼,轻轻地笑了。 谢重霄不明所以,但是见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言澈怀里抱一个手里牵一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见到的就是如此情景。他不禁后退一步看门口墙上的门牌名称,这是他的办公司吧?不是什么约会圣地吧? 不过由此看来,谢重霄在这一个星期内似乎有点进展啊,上次来的时候乌瓷看似对谢重霄很关心,其实态度是很疏离,一切的出发点都是责任和良心,眼下这样,有点朋友的感觉了。 不愧是他啊,他想要,他得到,真是易如反掌。 “咳。”言澈将怀里的谢嘉潼放到地上,“谢总,来复查了?” 谢重霄:“不是,来玩。” 言澈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哈哈哈,谢总可真会开玩笑。谢总,请坐。” 谢重霄从善如流坐下。 言澈按流程询问他的情况,“这几天有没有出现头晕的情况?低头时或者起身时,有没有眼前发黑、想要呕吐?” 谢重霄皱眉思索。 乌瓷也跟着紧张起来。 “偶尔,只有两次头晕,一次眼前发黑。”谢重霄想了想,其中一次头晕和眼前发黑是跟谢父说话的时候被他气的,不过他马上一拳下去,症状就消失了。 乌瓷也要眼前发黑了,为什么谢总没有告诉他?他明明每天都问了。 “谢总……”乌瓷看着谢重霄,“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谢重霄露出疲倦的神色,“你别担心,并不是因为过度用脑和没休息好,是在跟我的父亲发生争吵的时候出现的,那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 “天呐。”言澈表情不忍,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角,“又是破碎的家庭伤害了谢总,谢总,这样下去对你的伤情恢复非常不利。乌先生不是提醒你早睡吗?为什么很晚很晚还没休息呢?” 谢重霄感叹不愧是他十几年的好兄弟,言澈居然听懂了他的话里意思。 “哎,我白天上班没有时间陪伴渺渺和潼潼,下班回去要多多补偿,所以睡得晚了一点。” “竟然还连轴转吗?”言澈惊呼一声,“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时候受不了啊。谢总,实在不行,你安排住院一段时间吧。那也不现实,偌大的谢氏离开了你要怎么运转呢,连提前下班都是奢望,更别说休养了。” 两人一唱一和,乌瓷已经慌张了。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归根结底一切的原因都是他的错。他顿感无力,一边是外界原因使然的缓慢愈合的病情,一边是他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应该怎么办? “别担心。有困难就解决困难,困难太多就一件件解决,不是什么大事。”谢重霄转过头去安慰乌瓷,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这一刻,乌瓷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都是他的错,谢总却反过来安慰他。 接收到谢重霄的眼神示意,言澈心里骂了一句,继续开口:“对,谢总说得对,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既然谢总总是跟父亲吵架,那么我们把谢总的父亲送走。既然谢总下班回来后还要带小孩,那么我们把小孩也……” 谢重霄踢了一脚言澈,“说什么呢?” 言澈轻松道:“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你自己觉得好笑吗?”谢重霄说,“不过前面的意见可以考虑。” 乌瓷:“?” 把谢总的父亲送走?送到哪里去?养老院还是直接…… “这些问题谢总会解决的,乌先生不用担心,谢总先去检查吧。” 复查的项目很多,谢重霄跟着专门陪同的医护人员出去了。 “言……舅舅!”谢嘉潼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对言澈招手,“过来!” 听着自己的称呼从言叔叔变成言舅舅,言澈表情不变,决定以后从谢重霄这里重新找补回来,为了他的幸福,他们几个兄弟是忙得死去活来的,谢重霄不给够补偿他们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起身走到谢嘉潼身边,“怎么了?” 谢嘉潼举起手上的手表,“我和妹妹想去你的餐厅吃晚餐。” 言澈脚步一顿。 “你真想去?” 谢嘉潼点头:“想去,我们还要请小舅舅一起去!” 言澈心说果然,他的餐厅开业第一天这两个小孩就去了,又不是没去过,今天怎么突然说要去,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哦?那你得问问你们小舅舅有没有时间去了。”言澈懒散道。 以他看来,乌瓷应该是不回去的,首先他就不会答应一起吃晚餐的要求,其次,谢重霄应该也不会邀请乌瓷一起吃晚餐,毕竟今天晚上的重头戏不在这里。 谢嘉渺和谢嘉潼一起看向乌瓷。 乌瓷无奈摇头,“不行哦,我今天晚上还有其他事情呢。” 谢嘉渺皱脸叹气,“哎,第一次有人拒绝和我共进晚餐。” 从一个小孩的嘴里听到这种话,乌瓷很想笑,“我是第一个吗?” 谢嘉渺满脸严肃:“是的。” 言澈在后面也笑弯了腰,悠悠道:“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邀请?” 乌瓷:“……” 更想笑了。 言澈请乌瓷入座,他又来展示自己高超的泡茶技术,请所有人一起喝茶聊天。 嗯,每个星期这么来一次,他这里就会成为谢重霄亲友茶话会。 这个世界果 然是围绕着谢重霄转的吧。 半个小时后,谢重霄所有的检查做完,言澈这边同步了所有的检查结果。 言医生戴着眼镜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摸着下巴看着电脑里的影像。 好健康的一颗脑袋。 言澈斟酌语言,“这个淤血点似乎吸收了一点点,看来有所好转。” 知道谢重霄白天上班晚上带小孩,还要因为破碎家庭和父亲吵架,乌瓷已经对谢重霄伤情好转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大大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 谢重霄见乌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回头看他:“我说过不用担心。” “我说过不用担心。”言医生躲在电脑后超小声阴阳怪气嘀咕,“一点毛病都没有可不是不用担心。” 然后他就被转过头光速变脸的谢重霄踢了一脚,疼得他一声吼:“啊……” 乌瓷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言澈迅速调整好龇牙咧嘴的表情,“啊……这简直是奇迹啊!谢总这么连轴转,工作、家庭两不误,伤势竟然还能好转,不得不说谢总的身体素质真是好得不得了,简直是男人的典范。” 谢重霄扶额,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话乌瓷听的也很尴尬,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谢·男人中的典范·重霄。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慕名而看吧。 “言医生,赶快说你的医嘱吧。”谢重霄微笑,“我们都很赶时间。” 被耽误下班时间没钱加班还得演戏还得挨骂,现在还得被嫌弃,言澈咬牙切齿,“谢总,医嘱跟上次一样。行了,回去带小孩吧。” 谢重霄毫不留情站起身:“回见。” 乌瓷没想到这个环节这么简短,愣了一下后对言澈道谢。 言澈点头:“不谢,下次见。” 两大两小走出了办公室,还没走到电梯,谢重霄的手机就震动响了一下,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小群里的消息。 言澈:【@谢重霄善良一点吧。】 谢重霄嗤笑一声,【没有这个义务。】 谢嘉渺依然对乌瓷不肯和她一起吃晚餐耿耿于怀,拉着乌瓷的手轻轻摇晃着:“小舅舅,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吃晚餐吗?” 谢重霄没想到谢嘉渺的主动性这么强,暗自赞赏这位肱股之臣。 乌瓷的答案当然还是拒绝,“不好意思,渺渺。” 谢嘉渺忧愁叹气:“那期待下次和你一起吃晚餐。对了,如果你想吃东西又找不到人陪你的话,也可以找我呀。” 这就是乌瓷喜欢小孩的原因,纯真、可爱、善良,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类人了,“好呀,谢谢你呀,渺渺。” “不客气。” 时间还早,乌瓷还得去便利店上班,谢重霄索性送他去了便利店,他相信这是乌瓷最后一天去便利店工作了。 从明天开始,这份劳累的、辛苦的工作,就会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了。相对的,他会开始跟自己产生无限的联系。 就从明天开始。 乌瓷本来想自己坐地铁去的,谢重霄实在坚持,他只能答应,下车后他跟谢重霄道谢,然后快步走向便利店。 谢重霄越想心情越好,“你们想去哪里吃晚餐?” 谢嘉渺惆怅:“舅舅,你一定要把小舅舅追到手,该利用我的时候千万不要手软,知道吗?我一定要跟他一起吃晚餐。” 谢重霄倒吸一口凉气,“渺渺小姐,你居然有这样好胜心。” 这完全是霸总做派啊!才这个年龄已经初具雏形了! “哼。”谢嘉渺抱臂,“我要回去,我要一边吃晚餐一边看电影。哥哥,你呢?” “我也要。” 于是两小一大打道回府。 另一边,乌瓷在便利店上了一晚上的班,下班后乘坐地铁回家。在地铁上,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朋友圈,一条格外显眼的招聘启事闯入眼帘。 招聘儿童成长陪伴师,月薪五万到八万,享有年度商业保险、带薪年假,节假日额外福利补贴。 乌瓷感到稀奇,继续往下看—— 岗位主要负责陪伴两名五岁小孩的日常陪伴,进行基础的兴趣启蒙,引导孩童情绪,培养良好性格。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性格温柔通透,共情力强,善于和孩子沟通,有耐心,无粗暴管教习惯,在海市有任职经历。有意者投递简历至邮箱,经初筛后安排线下面试。 乌瓷放轻了呼吸,这些要求他基本都符合。 等等,这是谁发的招聘启事,不会是骗子吧。 他谨慎地看向发朋友圈的人,不看不知道,居然是他的部门主管。前段时间因为一起出差,所以他有部门主管的微信好友,没想到这个招聘启事居然是主管发的。那……应该就不是骗子了。 又看了一遍招聘启事,乌瓷越来越心动。带薪带小孩玩,完美符合他职业期望。 要不然,他去试一试? 15.我喜欢的人今天下午要来我家拜访 回到谢家,真的实现在影音室一边吃晚餐一边看电影的只有两个小孩,因为谢重霄临时接到袁特助的电话。 “谢总,蔚蓝临时加码,今晚十一点前要您本人确认,否则估值重谈。” “嗯。”谢重霄走出影音室,准备回书房,“补充条款发给我,让交易团队准备,十分钟后开始线上会议。” 在走廊遇到管家,谢重霄停下脚步,“贺叔,注意接听明天的应聘电话,一定要把人应聘下来。” 管家点头,脸上出现几丝坚毅,“先生请放心,你的幸福由我来守护。” “好,那就交给贺叔了。”谢重霄笑了笑,“泡杯茶送到我的书房,另外去注意一下渺渺和潼潼看电影的时间,到了九点就让阿姨安排洗漱去睡觉。” “好的。” 一场会议从八点半开到十点,可能是喝了一杯茶,谢重霄居然毫无疲惫的感觉。 不,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人逢喜事精神爽。 什么?这属于半场开香槟?谢重霄只能表示,他的人生这么易如反掌,这件事成功是必然的,不必多说。 唐川要过生日了,正在小群里商量去哪里办生日宴会。 谢重霄洗完澡看手机就看到他在小群里跟个皇帝似的驳回其他人的意见,并且还在疯狂所有人给他出点金点子。 谢重霄:“……” 现在是现代社会,谁在搞封建复辟,让岳君尧拿枪来打。 唐川:【@谢重霄人呢?】 谢重霄一边擦头发一边回消息。 【开会。】 唐川:【开会暂停,来给我出主意。】 谢重霄算了一下时间,很无语,【你生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有这么急吗?】 唐川:【你的未来男朋友仙子阿还没分手,你不是连以后在哪儿约会都想好了?】 谢重霄浑身一震——果然是兄弟,完全戳到了他的痛处!这叫什么话?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只过这一个生日了吗?岂有此理! 言澈:【哈哈哈哈哈。】 岳君尧:【哈哈哈哈。】 唐川后知后觉,他居然把残忍的事实说出来了!谁让谢重霄如此不重视他的生日?明明以前有一半生日都谢重霄帮忙策划的,果然是即将谈恋爱就万事不管,真可恶。 谢重霄怒了,一怒之下去吹头发了,两怒之下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等待乌瓷的消息了。 乌瓷一般就是这个时间给他发消息,但是范围不会超过十点半。 这种每天时间不一定的提醒他非常喜欢,证明乌瓷不是定了闹钟就来发消息,而是全凭自己记住,怎么能不算是用心呢。不管怎么样,对他用心就是很有建设性的一大步。 忽视小群里的消息,谢重霄终于等来了他期待的消息。 乌瓷:【谢总,请问你休息了吗?】 谢重霄睁着眼睛说瞎话:【在陪渺渺和潼潼玩,马上就去休息。】 这么大的小孩正是锻炼脊椎的时候,多背点黑锅也没什么,长大了又是清清白白一个好人。 乌瓷:【十分钟后就休息?】 他在暗戳戳试探。 谢重霄笑了一声,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讨价还价,【十分钟是不是太快了?】 乌瓷顿了一会儿,【那二十分钟,快十一点了。】 谢重霄答应了,【好,你也早点休息。】 明天还得来面试呢。 从明天开始,他们聊天都是面对面,微信可以卸载了,手机可以有多远扔多远了。 第二天,谢重霄吃完早餐,特意将两个小孩留在家里。知道自己是起到一个什么作用的,两个小孩也没吵着要跟着,还笑着跟谢重霄挥手。 谢嘉渺挥手:“舅舅,再见!” 谢嘉潼:【我们会好好表现的!】 谢重霄欣慰:“我们老谢家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另一边,乌瓷在决定去试试的就立即准备了简历投递了,第二天早上九点,他就收到了通知面试的邮件。 乌瓷看着邮件上的消息,时间竟然就是下午四点。 他有点疑惑,难道面试没几个人吗?竟然这么快就排到他了,时间还这么近……不会真的是骗子吧? 存着疑惑,他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邮件上面试地址,搜出来他就震惊了,岚山路888号。 虽然占地面积非常大,虽然看起来很非常不一般,但是看得出来并不是什么园区。暂时可以确认,不是骗子。 管家这边收到了确认参加面试的邮件,立刻就给谢重霄打了电话告知。 谢重霄喜不自胜,他的喜悦污染到了袁特助,等他回过神,就发现袁特助用那种很奇怪的表情防备地看着他。 “哎?袁特助,你知道吗?我……” 袁特助职业生涯第一次打断顶头上司说话,“我不想知道。” “……”谢重霄叹气,见袁特助松了口气, 他立刻快速道,“我喜欢的人今天下午要来我家拜访。” 袁特助恨不得捂着耳朵大叫。谁想知道了?谁想听了?他讨厌这么没有边界感的顶头上司,跟工作无关的事情不要告诉他啊!真想原地猝死给这个该死的资本家留下终身阴影! 等等—— 今天下午?那岂不是又要提前下班? 袁特助身形晃了晃,差点站不住了。 谢重霄毫不愧疚,甚至想跟这位真正的肱股之臣谈心,“袁特助,你不能对我那么苛刻。我之前也提前下班,怎么没见你有这么大意见?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难道是因为你对我……” 太羡慕到变质了? 单身到精神扭曲了? 袁特助很显然理解错了谢重霄的意思,第二次打断顶头上司说话,惊恐极了,“谢总!请你自重!以后你想提前下班就下班,不需要告诉我,我还有文件没处理完,先走了。” 谢重霄:“?” 什么跟什么?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开始出现精神问题了? 下午两点,乌瓷在家收拾好面试的需要的东西,换了身得体正式的衣服打算出门。 秦骁疑惑:“今天不是休息吗?” 乌瓷正在玄关处换鞋,“我去面试,我又找了一份工作。” “又找了一份工作?”秦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下意识继续问他,“是什么工作?如果太累,还是不要做了,也能多多休息喘口气。” 乌瓷看了眼秦骁,突然很想叹气。 他经常会感觉自己和秦骁之间有一层越来越厚的壁,他知道秦骁之前的生活很优渥,可能很多底层生活需要的东西他不懂,自己一直体谅,照顾他,也从来不将压力倾斜到他身上,怕他心情不好妨碍到养伤。可是,秦骁似乎不太能体谅他,他总是将不要工作或者不要找兼职挂在嘴边,说着心疼他的话,却连他为什么这么做都不知道。 “我需要这份工作,有了这份工作,我会轻松很多。”乌瓷轻轻叹了口气,他已经换好了鞋子,“晚上我不回来吃饭,直接去便利店,你自己在家吃饭吧。”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秦骁一愣,“小瓷!” 回应他的是关上的大门。 秦骁坐在沙发上,乌瓷刚刚是什么态度?不耐烦吗?他关心一句也有问题吗?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烦闷的火气,这一刻他有点迷茫,他正在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还是乌瓷他那边有了问题? 16.人生啊,易如反掌 谢重霄承认自己骨子里天生就有掠夺的属性,他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谦让,什么叫先来后到,他爷爷没教过,他也从来没学过。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可是正是因为这点,他向来无往不利。 他想要乌瓷,乌瓷却不是能强行抢来的东西,乌瓷不是一只笼中鸟,也不是一块地皮,而是一个看起来外柔实则内刚的有情绪的人,他想要得到乌瓷,只能徐徐图之。 第一秒不能得到,谢重霄都觉得是折磨,是压抑,是忍耐,但是这种折磨、压抑和忍耐,从乌瓷踏进谢家的第一步开始就逐渐消失了。 乌瓷,迟早是他的。 “哈哈哈哈。”谢重霄躺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笑声通过耳机传到了管家的耳朵里。 管家:“?” 他默默挂掉了电话,并且揉了揉耳朵。 谢嘉渺关心道:“贺叔,小舅舅什么时候再来?舅舅怎么说的?” “这个……”管家语塞。 你舅舅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发了狂地笑。 “最迟后天。”管家勉强给出答案。 谢嘉渺放心了,拉着谢嘉潼就走,“舅舅布置的作业还没做完,快去做完,不然舅舅的计划出现变化,我们两人肯定最先倒霉。” 谢嘉潼一听,深以为然,赶紧跟着靠谱的妹妹去做作业了。 管家贯彻他的人设,欣慰道:“好久没有看到小姐和少爷这么勤奋了。” 另一边,乌瓷由管家派的专车送到小区门口。 乌瓷刚下车,跟司机道谢完,就听见路过的路人小声咂舌:“开莱斯莱斯的都出来跑网约车了……” 乌瓷:“……” 司机也听见了,没什么反应,对乌瓷点点头后就驱车离开了。 乌瓷的心情有些复杂,复杂到沉重,总觉得自己似乎陷入到了什么很复杂的境地,人的生活怎么能复杂到这个程度——跟男朋友的好兄弟有不能对男朋友说的撞伤事件的秘密;因为眼馋高薪工作去应聘,结果雇主又是男朋友的好兄弟……生活里怎么处处都是男朋友的好兄弟,这到底算什么? 欠的意外撞伤债还没还完,现在对方却要给他发工资。这工资他接受于心不安,不接受很快就要睡大街。 乌瓷深深叹了口气,感觉很疲惫。 他蹙着眉,脑子里装满了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无知无觉地往前走。 走过主路的转角,面前突然窜过去一道黑影,乌瓷吓了一跳。 定睛看过去,只看到一条摇动的长长的狗尾巴。 狗……乌瓷脸色陡然苍白了一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那只促使他撞伤谢总的狗。 “这边!这边!”还没等乌瓷安抚好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后面就跑来几个拿着玩具枪和玩具小弓箭的小男孩,几个小男孩吆喝着跑着,很快就来到了乌瓷的身边。 乌瓷不动声色让了让,免得他们撞到自己。 几个小男孩跑了几步,在十字路口左右看了看,又跑回来到乌瓷的身边,“哥哥,你有没有看到一条大狗跑过去?” 乌瓷抓着身上的包,目光扫过几个小男孩手上的玩具枪和小弓箭,“你们找狗做什么?” 问话的小男孩兴奋地举着玩具枪,朝着旁边的路灯开了一枪,一颗灰色的小子弹射在了路灯的柱子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我们跟它玩啊!你看见它了吗?” 乌瓷抬起手指,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刚刚大狗跑过去的相反的方向。 “走!我们走!” 几个小男孩又兴奋地举着手里的武器往乌瓷指的方向跑去了。 乌瓷想起上次见那只大狗时,它脖子上戴着有铃铛的项圈,跑起来叮叮当当,刚才似乎没有任何声音。 它的项圈丢了吗? 这个问题也没困扰乌瓷多久,虽然大狗跑走了,但是它的存在还是让乌瓷害怕,他左右看了看,连忙往回走,直到走进电梯,他才勉强放下心来。 打开门回到家,才打开门他就听见客厅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他顾不上换鞋,连忙从玄关走到客厅查看情况,就见秦骁狼狈地坐在地上,不远处是他本应该戴在小腿上的支架。 乌瓷上前几步想要把秦骁扶起来,“你怎么了?” 秦骁被他扶着坐在沙发上,“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晚上直接去便利店吗?” “……新工作有点麻烦,我暂时先回来了。”乌瓷说,他绕过茶几捡起地上的支架,“你在做什么?” 秦骁苦笑,“我想把支架脱下来重新穿。” 乌瓷不赞同道:“你的腿还没有恢复,不能脱下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最近有去复查吗?下次复查时间是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秦骁脸色一僵,“复查……不急,我这个情况要修养为主,复查是次要的,下次复查应该是一个星期后,我……我让重霄陪我去。”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也就谢重霄能拿得出手,更何况,他现在有必须和谢重霄接触的理由,用他打掩护再合适不过。 听到谢重霄的名字,乌瓷顿了一下,“他有空吗?” 这个问题让秦骁侧目,他转头看向乌瓷,“他会提前约他的,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没空?” “他不是要上班吗?”乌瓷反问。 他对秦骁有时候的反应感到郁闷,秦骁很多时候像个语文学习过度的走火入魔的奇怪学生,说话的时候总能提取一些并不特殊的句子和字眼进行理解并且反复推敲,他每次听都有些心累,以前还好,最近的频率有越变越高的趋势。 “嗯。”秦骁应声,“没事,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再忙能怠慢我吗?” 乌瓷:“……” 他心想那可不一定,谢总忙到连小孩都在招聘人来带了,陪朋友去复查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像是有空的样子。 乌瓷不回来,秦骁本来都约了朋友出去吃,现在乌瓷回来了,晚饭就不再需要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了。 秦骁拉住乌瓷的手,“我们晚上吃什么?你买菜了吗?我帮你摘菜。” 坐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乌瓷浑身骨头都在说着发酸,他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买菜,只能去看冰箱。因为秦骁不吃过夜的剩菜,冰箱里连盘剩菜都没有,只有几个鸡蛋和两个西红柿。 乌瓷站在冰箱前静默了十秒钟,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两桶泡面。这泡面是便利店打折促销时买的,买一箱方便面会送两个漂亮的苹果碗和一个漂亮的苹果盘子,他很喜欢,于是就买了一箱方便面回来。 两桶藤椒口味的方便面放在茶几上,乌瓷说:“吃泡面吧。” 秦骁难以置信,“泡面没有营养。” 乌瓷点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生鸡蛋,“现在有了。” 秦骁扶额,“不能做饭吗?你没有买菜吗?要不你下单一下外卖送菜,我来帮你摘菜,我们一起做饭。” 乌瓷想了想买菜的程序以及烧菜的步骤,心里涌现一股倦意,他甚至打了个哈欠,“我很累了,我去洗个澡,你先吃吧。” 秦骁:“……” 他看着茶几上的泡面和也该圆滚滚的生鸡蛋,叹了口气躺在了沙发上。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朋友发消息。 【我男朋友回来了,不出去吃了,你们吃吧。】 那边消息很快就回了。 孔托:【你怎么回事?男朋友回来就不能出来吃饭了?带你男朋友一起来吃,我们正好看看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 秦骁下意识皱眉:【他不喜欢饭局,不去了。】 孔托:【谢建新躺医院,你谈恋爱,一个个的都要退隐啊。】 秦骁纳罕:【谢建新躺医院了?怎么了?】 孔托:【你不知道?他不知道惹到了谁,现在断手断脚地躺在医院里享福呢。】 秦骁拧眉。 海市谁敢对让谢建新动手?还断手断脚?要知道他再不是东西也是谢家人。据他所知,谢家人对内不怎么团结,对外可是很护短的,更何况谢建新是谢重霄的堂弟,打谢建新那不就是堂而皇之打谢重霄的脸吗?也没听谢重霄要收拾谁,除非…… 让谢建新断手断脚的就是谢重霄。 想到这里,秦骁忽然全身一寒。 谢重霄居然有这么狠吗?对自己的堂弟都这么狠,那对其他人呢?谢家人不管吗?谢家那么多长辈,没有人管得了谢重霄吗? 秦骁隐隐发觉,有些事情从一开始他可能就错了。 孔托:【算了,你不来就算了。有件事别怪我不告诉你,我最近搭上了唐家的二少爷,他一个月后办生日宴会,说要请我一起去。】 唐家二少爷?那不就是唐川吗? 秦骁对唐川最大的印象点就是他是谢重霄的好朋友,明明高中才认识谢重霄,两人却关系格外好,现在还跟谢重霄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唐家和谢家的项目合作一个接着一个,让海市多少家眼红,这种事情还被圈子里的人戏称为儿子外交。 秦骁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他的朋友认识了谢重霄的朋友,还要参加谢重霄的朋友的生日宴会,是这样吗? 【你怎么认识唐川的?】 孔托:【前天开车去玩,唐川把我的车撞烂了。】 秦骁恍然大悟,【他要赔你的车?】 孔托:【想什么呢?是我赔他的车!】 秦骁:【?】 孔托:【不过他人好,只让我赔了五百万,还说要交我这个朋友。】 秦骁:【?】 人好在哪里? 谢重霄今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慢,尤其是临近下班的时间还临时加班了开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会,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舅舅!舅舅!”两个小孩从两边跑出来抱住谢重霄的大腿。 谢重霄一手拎起一个小孩,将小孩放到沙发上,“坐好了。舅舅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你们自己回房间玩去,玩游戏还是运动自己选。” 谢嘉渺叹气:“好吧,那我去游泳。” 谢嘉潼捧脸:“那我去拼图。” 管家适时出现:“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谢重霄问道,“准备给爷爷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管家点头:“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 谢老爷子还坐着谢氏董事长的位置,却不是不想放权,而是谢重霄对他的殷殷期盼——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谢重霄接手谢氏,那海内外都要顾及,必然是要天天坐飞机往返各个国家视察和开会。然而谢重霄这么心疼自己的人怎么能让自己落进这样辛苦的境地,他从小跟在谢老爷子身边已经见识过这份劳累,谢老爷子得心应手,他可不是吃苦的料、在他的央求下,谢老爷子表面在国外度假,其实依然身兼数职看顾海外的生意。 作为亲孙子,谢重霄这么有孝心的人当然要投桃报李,每三个月都去过去探望一次谢老爷子,并且出席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和会议,一举两得。 吃完晚餐又洗漱完,谢重霄穿着最舒服的睡衣、躺在最舒服的床上,时间刚好来到了九点,他和乌瓷约定再聊的时间。 今晚的乌瓷没有去便利店上班。 他在等谢重霄。 他躺在床上,看完一篇帖子后看了眼时间,九点。 下一秒,谢重霄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谢总:【我们聊一聊。】 乌瓷看帖子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的,现在这条消息陡然弹出来,他心脏一跳的同时又不由得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好。】 谢重霄看着这个孤零零的“好”字,不由得笑了笑。 【我猜你有顾虑,顾虑你还没有付我的医疗费又要接受工资是吗?】 乌瓷:【是。】 谢重霄心里感叹乌瓷确实是个如他所想的很“独立”的人,这个独立指的是别人不亏欠自己、自己也不亏欠别人,将人和人之间的界限分得很清楚。 这份清楚,他不喜欢。 如果人和人之间都清清楚楚,那以后怎么纠缠不清?有亏有欠,才能长长久久。 谢重霄:【你还没支付的医疗费就从工资里扣。账单出来后,每个月扣医疗费的百分之三十。】 不急,欠不欠的是可以规划的,以后他必定再让乌瓷欠他一个最大的,还都还不清的那种。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乌瓷也明显意动。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还是能抵他三份兼职三倍的钱。 谢重 霄深谙谈判之道,利益之后再谈情分,【渺渺和潼潼很喜欢你,想必也是缘分,刚刚还在问我小舅舅什么时候来。】 说到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孩,乌瓷的心脏蓦然变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二十四年,始终坚信每一份善意都是恩赐,需要珍惜再珍惜,既然两个小孩喜欢他,他也喜欢这两个小孩,那就是双向奔赴。 乌瓷:【好,我答应了。】 谢重霄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想要,他得到。 人生啊,真是易如反掌。 乌瓷:【我明天去办理离职手续,交接工作,后天开始上班,可以吗?】 其实他早就有离职的想法,不大不小的作坊公司,主管天天鞭策他们好好工作,并且指着他们警告现在工作难找,他们不想干有的是人干,不是公司念着旧情分,早就把他们裁了迎接新鲜血液了。 现在如主管所愿了,去迎接新鲜血液吧。 在唐川想办法让乌瓷看到招聘消息时,乌瓷所在的小公司就已经被唐川渗透了,什么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乌瓷的离职会很丝滑顺利,谢重霄也不担心。 谢重霄:【只要你来,什么时候都就可以,我和渺渺和潼潼会一直等你的。】 开玩笑的,最多后天,乌瓷后天要是没出现,他得亲自去找人了。 乌瓷放下心,“谢谢您。” 怎么还是“您”?“你”这个字很暧昧吗?谢重霄不满。 不过仔细看了眼“您”这个字,可以看成你在心上。 谢重霄多看了两遍,又满意了。 因为新工作跟谢重霄有关,乌瓷总觉得说出来有淡淡的诡异感,所以他并不打算告诉秦骁。告诉秦骁会得到什么回答不得而知,反正秦骁不会让他轻松。 乌瓷去办理离职手续的过程的确非常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了。他看了眼主管,总觉得主管像性情大变了。 主管被他那一眼看得超绝敏感肌立刻发作,咬牙道:“看什么看?你以为你离职后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我告诉你,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走出公司大门,你想回来都没门!” 乌瓷:“……” 是他想多了,没有性情大变,还是这副讨人厌的样子。 “那就不麻烦主管操心了。”乌瓷说,“再见。” 主管摇头,什么再见,恐怕再也不会见了。 失去了两份工作,得到了一份更高薪的更让他喜欢的工作,乌瓷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快起来,好像刚来到海市时那种憧憬着一切都会变好的轻松和期待。 海市果然是个好地方。他遇到的人都很好,这个地方一直善待他。 他的归属可能不在海市任何具体地方,却不会离开海市,他这一生可能都在海市这片土地上度过。 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卖花的小摊。小摊上摆放着包装精致可爱的花束,乌瓷停下来看了看,买了一束粉白相间的洋桔梗。 抱着洋桔梗走路上,初秋的阳光照在身上,乌瓷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松弛感,直到回到家这种松弛感也没有减弱。 秦骁正坐在客厅玩游戏,见乌瓷脸上带着笑回来,怀里还抱着一束花,浑身似乎发着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他不由得怔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乌瓷的时候,乌瓷站在一家花店里,正弯着腰看着橱窗旁架子上的多肉,伸出手指戳了戳,脸上漾出一抹很恬淡的笑容。 乌瓷在看多肉,他在街上透过橱窗的玻璃看乌瓷。 那时候,他就对乌瓷一见钟情。 同居以来,他却再也没有见过乌瓷如此神态,也没有见过乌瓷买花弄草,他一直很忙碌,来回穿梭在海市,唯一接触到的绿植是每天从超市里买回来的蔬菜。 今天难道是什么好日子吗?乌瓷生日?还是什么其他重要的日子? “小瓷?” 乌瓷正在找花瓶安置这束花,闻言回头:“嗯?怎么了?” 秦骁笑着问道:“这花很漂亮,怎么想起买花了?还是什么人送的?” 乌瓷找出他很久没用的花瓶,将花打理了一下插进了花瓶里,摆在客厅的橱柜上,左右看了看,又挪了挪位置,语气里透着闲适:“嗯,看到卖花的,就买了。” 秦骁了然,“你的新工作确定了吗?” 他隐隐约约知道乌瓷要换新工作了,将便利店的工作也辞掉了,这点很让他高兴,乌瓷以后不用这么累了。 “确定了,明天上班。”乌瓷说。 “是什么工作?” 乌瓷想了想,“儿童成长陪伴师,主要是陪伴两个很可爱的小孩玩,照顾日常。” 他选择告诉秦骁一半。 秦骁一听就失去了兴趣,他并不喜欢小孩,小孩就是麻烦的代表,他看见就烦,“那工作时间是什么样的?” “还没确定,应该是从早到晚。”乌瓷推测说。一般这种岗位都是从小孩睁眼就开始,直到小孩睡觉。 秦骁大致了解了,“这种工作比起便利店和茶饮店,要更适合你。” 乌瓷:“嗯。” 他没有向谢重霄询问具体的工作内容和时间,等他入职的时候会有人告诉他的,他并不急于知道。 晚上十点,乌瓷照例提醒谢重霄休息,发完消息猛然发觉,他明天开始算是白天照顾小的,晚上催促大的,顿时感到啼笑皆非。 谢重霄很快就回消息了。事实上,谢重霄从来没有晚回消息,机会都是他发过去消息,立刻就会被回。 察觉到这点都乌瓷不切实际地想,谢总确实有点爱玩手机。 谢总:【我马上就睡了。明天早上九点会有司机来接你,你不用乘坐地铁。】 从小区到谢家,地铁并不能直达,要反反复复换乘很多次。 乌瓷惊愕:【这太麻烦了。】 谢总:【不麻烦,在你的待遇之内的。】 乌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真是一份神仙工作。 第二天九点,乌瓷坐上前往谢家的专车,开始第一天的儿童成长陪伴师工作。 谢氏的办公室里,谢重霄看着谢家内部监控里出现的熟悉身影,心里安定了,低头看袁特助送来的文件。 站在一旁的袁特助:“……” 用监控视频当工作消遣? 变态!这也太变态了! 17.我第一次看见先生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拿着谢重霄处理完的文件,袁特助走出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决定,等他老了他就写一本特助回忆录,深扒这个让他刻骨铭心的顶头上司做的这些令人发指的事情。 谢重霄才不管袁特助在想什么,他关注自己家的情况合情合理,柔弱无助的未来男朋友带着两个魔星一般的小孩,这多让人揪心啊!不时时刻刻盯着,他还有什么心思工作? 监控画面在切换,基本就是追踪乌瓷的身影,乌瓷出现在哪里,监控画面就切换并且放大。 画面里,乌瓷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身形矮小的小孩,远远看上去像两只可爱跟宠。 “小舅舅!往左边走!”谢嘉渺迈着小短腿跟在乌瓷身后提醒他。 谢家是在太大了,仅仅是两个小孩跟谢重霄同住的那栋楼就大到不可思议,从楼上到地下室,乌瓷被拉着转了个遍。 谢嘉渺的理由很正当:“这是小舅舅要工作的地方,多了解一下肯定没错。” 走到谢重霄的房门外,谢嘉渺回头:“小舅舅,你想不想看看舅舅的三米大床?” 这是第二次受到邀请了,乌瓷不明白为什么谢嘉渺热衷于邀请他去看大床,还是说每个来谢家的人都会收到这种邀请,这是参观谢家的必备流程? 乌瓷再次拒绝:“主人不在,不可以闯进私人地方。” 谢嘉渺有一半明白,一半明白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额,但是舅舅的房间确实不能随便看,她和哥哥平常来玩也要前敲门征求舅舅的同意。 哎,谢嘉渺叹气,既生渺渺,何生重霄。 “你说得对。”谢嘉渺点头。 乌瓷见她小大人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揉了揉谢嘉渺的脑袋。 “没关系,还有外公住的那栋楼,我们可以去转一转。”谢嘉潼补充,“外公不在,舅舅说,外公的房间可以随便看。” 外公?谢重霄的父亲? 乌瓷不禁想起谢重霄说的跟父亲吵架,以及让言医生落泪的破碎的家庭。 谢嘉渺见乌瓷神色不对劲,好奇地歪了歪脑袋,“小舅舅,你在想什么呀?” 这毕竟是谢重霄的家事,外人是不好过问的,乌瓷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没有。” 他不说,谢嘉渺却想说。舅舅喜欢小舅舅,她当然要狠狠帮忙。舅舅这个单身老男人的幸福,由她来守护! “那我们就去外公住的那栋楼吧。”谢嘉渺拉住乌瓷的手,“外公不在家,我们可以随便看。要是在家,我们就不能看了。外公的脾气非常不好,要是发现我们,肯定会骂我们,还会跟舅舅吵架,有时候还会动手……” 嗯,是舅舅对外公动手。 乌瓷不由自主蹙起眉。 “舅舅从小就不被外公喜欢,我妈妈说,外公觉得舅舅不像他。” 乌瓷愣住,“不像他?” 哪种不像他? 听到乌瓷接话,谢嘉渺开心了,她不动声色对谢嘉潼抬了抬下巴。 谢嘉潼接收到信号,继续说:“对呀,外公说舅舅长得不像他,性格也不像他,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乌瓷怔在原地,尘封已久的记忆陡然被掀开,脑海里响起一道来自十多年前的凶恶的男声: “你长得不像我,性格也跟我不一样!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野种!” “滚出去!滚出我家!” 乌瓷脸色苍白,眼神中逐渐放空,情绪也低沉下去。 谢嘉潼说完,没得到回应,转过头去看乌瓷,就见乌瓷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里。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晃了晃乌瓷的手。 “小舅舅,你怎么了?” 乌瓷从回忆里回神,才发现自己又想起那段已经过去十多年的往事。他也没想到,在海市,在这个巨富之家,居然有人小时候听过跟他同样的话。 这样恶毒的话,同时流经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幼时。 “没事,我……想起一些其他事情。” 谢嘉渺记下乌瓷的反应,打算等舅舅回来跟他说一说。如果小舅舅也有家庭这方面的困扰,打遍谢家无敌手的舅舅应该有点歪点子可以教他。 “大人总是过分而不自知。”谢嘉渺对乌瓷说,“我舅舅说不需要把外公说的话当回事,因为他不是为了外公而活着的。” 相反,外公是靠着舅舅活着的。 舅舅小时候外公欺负他,现在外公老了,报应大把的来,舅舅十倍百倍地奉还了外公对他做的一切。委屈自己的事情,舅舅做不到。 等舅舅真的走进小舅舅心里和生活里,相信小舅舅的困难会迎刃而解。 乌瓷从小到大开解过自己很多次,但是不能释怀就是不能释怀,对于谢嘉渺的开解,他还是很感动,“谢谢你呀,渺渺。” 谢嘉渺摇头:“不谢不谢。” 最后还是没去成谢父住的那栋楼,还没到就被管家拦了下来。没办法,谢父在家大搞封建迷信,那些东西还没收拾,对谢家的家风颇有影响,不便展示。 下午,谢嘉渺和谢嘉潼有学习任务,乌瓷只需要坐在一旁陪同就可以了,管家还端来了水果和各种甜品。 乌瓷尝了一块甜品,才发现口味是偏咸的。 早就等着这一刻的管家露出欣慰的笑容:“还合胃口吗?这是先生特意吩咐的,我第一次看见先生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乌瓷:“……” 剩下的甜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麻烦谢总了。”他说。 管家心里警铃大作,为什么语气如此生疏有距离?难道感情还没开始萌芽?那他这么欣慰是不是太早了?他赶紧闭上嘴顺势离开,忙忙碌碌像个赶场的NPC。 乌瓷看着管家透出几分慌乱的背影,有些不解,也没多想,将注意力重新投射到两个小孩身上。 认真的小孩有种极致的可爱,乌瓷托着脸注视着,脸上不自觉带出几分柔和的笑。 乌瓷的工作时间是不一定的,只少不多,大致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如果谢重霄回来得早,那他也可以早点回去。来回都是专车接送,没有任何交通压力。 他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轻松的工作。 因为马上要出国一个星期,谢重霄最近会议比较频繁,很多事情都压缩在这几天内,哪怕他归心似箭,也硬生生拖到了晚上八点才到家。 而这时,因为两个小孩已经因为亢奋了一天昏昏欲睡了,阿姨带着去洗漱准备睡觉了,乌瓷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两人一个进门一个出门,在大厅的门口遇上。 谢重霄简直要苦笑出声了,无比庆幸今天看了一天的监控,否则这种回到家对方反而要离开的宿命分别感他要怎么排解? “谢总,您回来了。”乌瓷跟谢重霄打招呼。 这一句话宛如天籁。谢重霄差点点就满血复活了,“嗯,开会到现在才回来,渺渺和潼潼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让你烦恼?” 乌瓷觉得谢重霄实在太尊重人了,甚至在说话交流的时候完全顾忌他人的想法,一般家长在面对陪伴师的时候,是不会说自己家小孩乖不乖的,只会问小孩喜不喜欢这个陪伴师。 不过这也说明,对方可能是把自己当朋友的。 “都很乖,跟小孩在一起我是不会有烦恼的。” 谢重霄差点脱口而出:那还说什么了,渺渺和潼潼挑一个带回家吧。还好理智尚在,及时刹车。 “那就好。”他说,“你要回去了吗?” 乌瓷:“是的,渺渺和潼潼已经去洗漱了。谢总,你也要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微信上冰冷的文字变成了温暖的对话,谢重霄的期待变成了现实,心情忽然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嗯,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乌瓷觉得最后四个字有点奇怪,什么叫都听他的,虽然两人聊天的时候这话谢重霄说过很多次,可是看到文字和亲耳听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感到几丝不自在和耳痒,侧过身体伸手摸了摸耳垂。 场面话都说完了,谢重霄也没有再留人的话题,两人再次一个进门一个出门,彼此各回各家。 回来心切,谢重霄晚餐还解决,只随意吃了点东西,就去渺渺和潼潼的房间看了看,两个小孩早已呼呼大睡。 拍了两张照片,谢重霄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乌瓷十点左右没有来提醒他早睡,他再发这两张照片。钓乌瓷这个美人鱼,用小孩打窝是最有效的。 事实证明,乌瓷是个责任心超强的美人鱼,才到十点没多久,乌瓷就发来消息了。 乌瓷:【谢总,早点休息。】 谢重霄闷笑,看来打窝的照片可以以后再发了。 【好。】 都说二十二天能养成一个习惯,乌瓷会养成不提醒他早睡就难安的习惯吗? 乌瓷发完消息,走出卧室倒水。 客厅的灯亮着,秦骁依然还没睡,依然在跟人打游戏。 “怎么了?口渴?”秦骁抽空抬起头,“晚上吃什么了?” 乌瓷一旦晚餐吃咸了,睡前必定喝水。 乌瓷端着水杯想了想今天的晚餐,餐厅那张小桌几乎摆满了,从清淡到重口,全都完美踩中了他的饮食偏好,渺渺和潼潼非但不需要他照顾吃饭,反而还给他的餐盘里夹菜,他的餐盘里堆得满满的,他勉强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可能是有点咸了。” “小瓷,给我也倒杯水。”秦骁伸了个懒腰,“你这新工作没有假期吧?” 乌瓷倒了杯水递给他,被他拉住在身边坐下。 秦骁拉着乌瓷的手捏了捏,突然笑了一声。 乌瓷不明所以,“笑什么?” “笑我很幸福。”秦骁说,“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要是没有你,我现在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想都不敢想。” 乌瓷忍俊不禁,“为什么会孤零零的?你的家人呢?” 秦骁表情一僵,他只跟乌瓷说过他家破产了,并没有告诉他关于家里人的事情。他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真话:“我没有家人。我有父亲,有哥哥、有弟弟,但是我没有家。我是那个家的后来者,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将脸埋在乌瓷的胳膊上,闷声闷气道:“没事,我找到你了,你就是我的家人,你是我选择的家人。” 乌瓷很少听他说这样的话,顺着秦骁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他的发顶,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被摸头的秦骁抬起头,一脸错愕:“你摸小狗呢?” 乌瓷难得开玩笑,“嗯。” 秦骁拿开他的手,似笑非笑,“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小狗。”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狗。他听了太多这样的讥讽,几乎对这个字深恶痛绝了。 乌瓷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快,看玩笑的心思瞬间淡去了,顺势抽出了手站起身,“嗯,你不是小狗。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哎?”秦骁还没反应过来,乌瓷已经回到了房间。 秦骁看着紧闭的房间门,皱了皱眉。 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感觉他和乌瓷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 刚认识乌瓷的时候,乌瓷温柔可亲,像一束温和的阳光。他以为这样的人很好追到手,相处后肯定像小太阳一样。可是他想错了,乌瓷是一个假太阳,远看会觉得他温暖,越凑近越发现他其实是冷的,他不是阳光,他只是暖色的冰凉月光。 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乌瓷却仍然和他不甚亲近,他们之间似乎有一层坚冰,隔阂着他们,他有股强烈的预感,如果这层冰不破,他们的心永远走不到一起。 他该怎么办呢? 秦骁看了看自己戴着支架的小腿,心里的烦躁又多加了一层。别说破冰,他现在还在考验乌瓷的真心,乌瓷因为工作和他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别说考验真心了,连说几句话都困难。 这么看来,工作真是他和乌瓷之间的绊脚石。 是的,工作是他和乌瓷之间的绊脚石。谢重霄叹气,他但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不,就算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也不可能放开谢氏的权柄,没有谢氏,他和姐姐怎么过得上这么舒心的日子呢。 乌瓷的新工作已经步入正轨,谢嘉渺和谢嘉潼性格都很好, 完全是天使小孩,听话又好带,两小一大相处起来十分和谐。 而且两个小孩什么都跟他说,妈妈是大明星,爸爸是大导演,舅舅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能知道的、不能知道的,他基本都知道了。 他无奈之外好笑地想,入职之前除了合同他还应该签一份保密合同。 “小舅舅,我们想舅舅了,我们去找舅舅吧。” “嗯,小舅舅,我们去找舅舅。” 看了没一会儿的书,两个小孩开始缠着他出门。 “现在去谢总的公司,不会打扰到谢总工作吗?”乌瓷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只是陪伴的人,不是做主的人,所以反应也只是迟疑。 “贺爷爷!”谢嘉渺大喊。 下一秒,管家就出现在三人的身后。 “乌先生请放心,不会打扰到先生的。小姐和少爷常常去找先生,我这就安排车送你们去公司。” “好。”乌瓷只能点头,然后迅速去收拾了需要用到的东西,跟着坐上了去谢氏的车。 三人还没到谢氏时,谢重霄就收到了消息,立刻让方助理去准备了零食和水果。 “拿我的小孩给你当助攻啊。”谢重霄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露出一张和他有三分像的绝美女人的脸,“让你带小孩就是这么带的?” 谢重霄毫不心虚:“带了这么多小孩,终于带出了回报,这是我应得。” 女人嗤笑,不置可否:“这个随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该成家了。去看爷爷的时候给我替我问声好,告诉他,我今年回来陪他过年。” 谢重霄无语,“你不能自己说。” “不能。一聊起来又该浪费时间了,你这么说就行了,我现在正在大山里,信号不足,能给你打个电话就不错了。” 谢家的人之间的关系都奇奇怪怪,谢重霄虽然身为其中一员,却没有掺和其他人关系的想法。他未来会和乌瓷组成新的家庭,一个立于谢家的健康、干净、美好的新家庭。从他这里开始,谢家会越来越好的。 探视的三人很快到达了谢氏。 这是乌瓷第一次来到谢氏。谢氏规模很大,庞大宛如精密运转的巨大机器。 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海市也是屈指可数的,乌瓷在大学毕业时最想进的就是这样的大公司,但是渐渐他发现,海市任何一个能赚钱的工作都可以养活自己,他并不喜欢压力太大的工作,就放弃了这种期望。 “走这边。”谢嘉渺拉着乌瓷走进了专用电梯。 “小舅舅,你想不想来这里上班呀?”谢嘉渺见缝插针问卷调查。 乌瓷一愣,摇了摇头,“不想。” “那你有梦想的工作吗?” 乌瓷笑着看向谢嘉渺,“渺渺,现在这份工作我就很喜欢,是我梦想中的工作。” 听到这个回答的谢嘉渺很开心,依然坚持问道:“那除了这份工作呢?如果要选择一份工作做一辈子,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乌瓷还真没想过,他一直是个随波逐流的人,既没有很大的上进心,也没有很强的干劲,如果真的要选择一份工作做一辈子,他可能最想……当一个花店老板。 对,就是花店的老板,因为当员工太累了。 “开一家花店吧。”乌瓷说。 花店?谢嘉渺再次记下,然后开始算她的卡里有多少钱,开一家花店应该不需要多少钱。等她回去上学,可以让舅舅帮忙给小舅舅开一家花店,就当是他给小舅舅的见面礼了。 乌瓷没想到手里牵着的小孩已经在盘算给他送这么昂贵的见面礼了。电梯门打开,他一手一个小孩走出电梯,然后根据谢嘉渺的指路走到了谢重霄的办公室门外。 谢重霄一抬头就看见门口冒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于是对她挥了挥手。 接着,乌瓷牵着谢嘉潼走了进来。 之前去医院的时候,他觉得言医生的办公室就很大很大了,没想到那个办公室还没有眼前这个办公室三分之一大。 办公室里只有谢重霄一个人,而谢重霄在他进门的时候就站起身了,这让乌瓷不免有点拘谨。 “谢总。” “那边有甜品和水果。”谢重霄说,“还有书,想看可以随便拿。” 为了乌瓷来到他的办公室不无聊,他甚至让方助理采购了很多跟商业没有关系的其他种类书籍,包含了科普、文集、、技能指导手册,应有尽有。 方助理还委婉地提议:“谢总,其实可以看电子书。” 谢重霄一口回绝了,“我就要纸质书籍。” 乌瓷爱看纸质书籍,他最大的眼线管家早就告诉他了。 下午他确实很忙,一心二用反而拖累工作进程,谢重霄只好忍痛在一旁孤独地工作。工作的同时,发消息让方助理去订了一个口味和口碑以及地段都很不错的餐厅。 谢嘉渺和谢嘉潼已经习惯在这里待着,乌瓷刚开始还在注意着两个小孩的情况,直到谢嘉渺塞了一本书给他,他也不自觉开始看书了。 微暖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在地板上,窗帘后米色沙发上,趴着玩游戏的玩游戏,看书的看书,静谧和谐得自成一景。 谢重霄托着脸看着沉浸在个人小世界的三人,发出迟来的喟叹,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啊。 这些美好的人,都应该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所以他就算又争又抢,又能怎么样呢?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而过,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谢嘉潼很早就在等待下班,时间刚到五点,他就站起来欢呼:“下班时间到了!我们去吃晚餐吧!” 乌瓷从文字的世界脱离,四点了吗? 谢嘉潼举起手上的平板:“五点啦!” 五点?是五点吗? 乌瓷想起之前两次去医院,谢重霄都是五点准时出现在他的公司楼下。 如果是五点下班,那说明是谢重霄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出发去接他的? 为什么? 他不由自主看向了谢重霄所在的位置。 似乎是发现他的视线,正好看向这边的谢重霄对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一瞬间,乌瓷像是触及到某个真相的边缘,几乎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18.得时不时敲一敲,试探试探 乌瓷的慌乱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身边有两个沸腾起来的小孩。 谢嘉渺尤为沸腾,跑到办公室中间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叉着腰很邪魅狂霸地看着乌瓷,“小舅舅,我说过。” 被点名的乌瓷:“?” 说过什么? 谢嘉渺:“我说过一定要请你吃晚餐,现在就实现了。舅舅!今天晚上由我买单,刷我的卡!” 被抢走东道主位置的谢重霄:“……” “舅舅!你听见了吗?” 谢重霄无语但无奈,“听见了,听见了,今晚全场由渺渺小姐买单,渺渺小姐真伟大。” 乌瓷哑然失笑,不愿意破坏气氛,也跟着附和,“渺渺小姐真伟大。” “哈哈……” 才说完就听见一道闷笑声,乌瓷不禁转头看过去,就见谢重霄正看着他在笑。 乌瓷心脏加速,刚刚的慌乱感又卷土重来,不好意思地收敛了笑容,偏过了脸。 都在笑,现在不笑会显得不太合群。谢嘉潼不知道都在笑什么,也跟风一般笑了两声。 “笑什么?你傻了?”被躲过了目光,谢重霄也不急,上前几步走到沙发旁,直接从沙发手捞起在傻笑的谢嘉潼,“走,去吃晚餐吧,我已经让方助理订好了餐厅。” 一起吃晚餐吗? 乌瓷下意识想拒绝,却又想起这次邀请他吃饭不是单独邀请,他现在已经是两个小孩的陪伴师,就得一起吃,只不过另外算上谢重霄。 “是中餐厅,你吃得惯吗?”就在乌瓷左思右想的时候,谢重霄抱着谢嘉潼走到了他的身边,出声问道。 还在思绪里乌瓷差点被吓了一跳,点了点头回道:“吃得惯的。” 谢重霄笑了笑,“那就好。” 当然好,因为忠实可靠尽责的豪门NPC管家早就帮他在家摸清楚了乌瓷吃饭的口味,喜欢清淡的、喜欢酸口的、不吃辣的、喜欢中餐大于西餐……他已经掌握了关于乌瓷饮食习惯的第一手资料。 谢嘉渺牵住乌瓷的手,“小舅舅,走。” 由于谢嘉潼是被谢重霄抱着的,乌瓷担心谢嘉渺心里会有偏心的感觉,弯腰小声问她:“我也抱你走?” 谢嘉渺确实想让人抱,但是绝不是被乌瓷抱。乌瓷的身形纤瘦,实在不像可以抱起一个五岁小孩的样子,跟何况谢嘉渺长得比一般小孩都要高、肉也要多一点点,她担心乌瓷闪了腰。 “不用啦!我有点重,我也让舅舅抱我!” 说着她就扑着保住了谢重霄的腿,“舅舅,抱我!” 谢重霄从善如流伸手抱起她,两个小孩一只手抱一个,十分对称。 “小舅舅,你看,我舅舅力气可大了。”谢嘉渺拍了拍谢重霄的胳膊,“他还能抱你,小舅舅,你要不要试试?” 乌瓷:“……” 谢重霄:“……” 接触到谢重霄的目光,担心对方真的觉得自己也想被他抱试试力气,乌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小孩最大缺点就是不分场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容易让人尴尬。 “谢嘉渺,不要乱说话。”谢重霄说。 谢嘉渺不明白这算什么乱说话,但是她年纪小没有话语权,只能低头承认:“好的。” “下次她再口无遮拦说这种话,你可以纠正她。”谢重霄跟乌瓷道,“不要顾忌我。” 乌瓷暗暗松了口气,又想起上次谢嘉渺被谢重霄训斥得大哭,忍不住为谢嘉渺说话,“没事,小孩都是这样的,长大了就好了,没关系的。” 谢嘉渺见舅舅三言两语又跟小舅舅聊上了,偷偷撇嘴。明明舅舅很喜欢自己说这种话,却又在小舅舅感到尴尬的时候从天而降阻止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坏的幕后反派。 袁特助远远看见“一家四口”,狠狠捏紧了手里的文件。该死的资本家,又幸福了。 李总助从他伸手伸出脑袋,咂舌道:“这就是总裁的男朋友?总裁这么忙居然有时间谈恋爱,真是让人佩服。” 袁特助冷笑。 李特助:“看起来很般配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结婚的时候给我们放三天假。” 袁特助听到这里,死灰一般的表情竟然出现了几分光彩。 “不过不太可能,按照谢总的性格,应该是给我们加薪发奖金让我们继续工作,而他去美美度蜜月。” 袁特助脸上的光彩消失了,灰上加灰。 谢重霄对自己的左膀右臂的背后讨论不得而知,他心情确实很美。 自从跟秦骁打交道,自己出行他基本没叫过司机,导致司机这段时间的假期越来越多,人都快发福了。却也让谢重霄发现了自己开车的妙处,比如现在。 他开车,副驾驶座坐着乌瓷,两个重要却碍眼的小孩坐在后排,整个车里都是他这一家人,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到了中餐厅,四人下车,谢重霄将钥匙交给泊车员,一边走一边跟正在打量餐厅的乌瓷介绍,“这是我们一个熟人开的餐厅。” 这种介绍对乌瓷来说,有用信息为零,他茫然地看着谢重霄。 谢重霄开门见山道:“是言医生开的。” 乌瓷惊讶了。 竟然真的是熟人。 谢重霄点头,“他今天应该也在餐厅。” 乌瓷好奇:“言医生今天不上班吗?” “他早就下班了,只有我们去医院他才会破例加班一会儿。”谢重霄毫无负担解释,“谁让他是我的主治医生呢。” 服务员带着四人去了提前订好的包间,位置很好,可以看到海市的双子星光塔。 餐前甜品点了三份,除了两个小孩,还有一份是乌瓷的。 乌瓷这段时间吃了不少甜品,在谢家,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有固定的茶点时间,每天的甜品还都不一样。每次茶点时间,谢嘉渺和谢嘉潼就会轮流出来主持,像个严肃的法官严谨地安排甜品,不吃就会被认为破坏了“过家家”的原则,他就只能每天跟着吃一些。谢家甜品师的烘焙手艺非常好,每次吃甜品时,他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但是在谢家吃甜品和在餐厅吃甜品是两回事,这是一种被额外的优待。 他为什么会受到这种优待呢? “怎么了?”谢重霄见乌瓷看着甜品没有动,开口问道,“不喜欢吗?不喜欢这些可以重新点。” “小舅舅,快尝尝,这个茉莉茶酪味道非常好,我每次来都要点一份。”谢嘉渺向乌瓷倾情推荐。 “杏仁奶糕也很好吃。”谢嘉潼也点头。 乌瓷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真的被额外优待了,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回神摇了摇头,“没有,我来尝尝……谢总,不吃甜品吗?” 谢重霄喝了口清茶,“我不爱吃甜的,也不爱吃点心。” 他的口腹之欲很淡,别说这些甜品,小时候连零食都不爱吃。 乌瓷了然,这个他从谢嘉渺那里早就知道了。 “餐厅的甜品选品是言澈亲自把关的,这里的甜品口味都偏淡,吃起来不会腻,你要是喜欢可以再尝尝其他的。”谢重霄说。 “这些就够了,多了也吃不下。” 谢重霄不在乎道:“每样尝一口就行了,不用吃完。” 说完他又想起乌瓷对吃的东西是不喜欢浪费的,他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分给别人吃。” 谁?秦骁吗? 谢重霄咬了下舌头,后悔提这茬。好好地在餐厅用餐,提什么别人?乌瓷的“别人”不就是秦骁吗?提了秦骁这晚餐还能吃吗? 真坏事。 “嗯,谢谢谢总,我下次再试试吧。”乌瓷说。 他也没有提“别人”,谢重霄后知后觉,心情不自觉变好。 餐点很快就上了,点的都是符合所有人口味的菜。 在家吃饭是厨房安排好分量,餐厅就不一样了,乌瓷担心两个小孩夹菜苦难,刚准备帮忙夹菜,还没动手就被谢重霄阻止了。 “我们吃我们的,没事的。” 乌瓷迟疑:“可以吗?” 谢重霄:“可以的,不会自己夹菜就别吃,还能饿死吗?” 说着,用公筷给乌瓷夹了一片黑松露。 黑松露片下是焦香的牛肉粒,香味浓郁。 乌瓷怔然,低声道谢:“谢谢。” “不客气。”谢重霄刚想再说话,面前就伸过来两只空碗。 谢重霄:“……” 他又用公筷给两个不太会用筷子的小孩夹了两片,“吃吧。” 乌瓷看着舅甥三人的相处模式,不由得想笑。谢重霄对两个小孩有种奇异的矛盾感,当然,这矛盾感不是贬义词。明明很关心、很爱,在这种该力所能及的小事和大是大非的道理前,他又表现得很严格。 总体来说就是你又温柔慈爱又严厉,两个小孩对他是又爱又怕。 有爱的家长,有人爱的小孩。 真好。 围观这样的温情,似乎自己也被侵染到了,整个人都幸福起来了。 “尝尝这道鱼汤。” 下一秒,乌瓷的面前又多出小半碗鱼汤,给他盛汤的还是谢重霄。 乌瓷连忙接下,“谢谢。” “说了多少次谢谢了?一天说一次就够了。”谢重霄说,面前又伸过来两只空碗,他接住空碗,“知道了,少不了你们的鱼汤。” 乌瓷接住谢嘉潼手上的空碗,帮忙给他盛了半碗鱼汤。 “谢谢小舅舅。”谢嘉潼笑着道谢。 一餐饭吃得热闹又闹腾,不过因为味道极好,所有人都很满意。 时间离八点还差一点,乌瓷没有再回谢家的必要,谢重霄干脆提出送乌瓷回家。 “小舅舅家吗?”一次都没去过的谢嘉渺和谢嘉潼表示很感兴趣,“我也要去。” 地铁站就在附近,本来想拒绝的乌瓷顿住了,“麻烦谢总了。” 谢重霄但笑不语。 麻烦什么?等一个月后秦骁滚出乌瓷的家,他就把那栋房子都买下来,要么送给乌瓷,要么自己住,那也是他未来的家。回家的事,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四十分钟车程,车直接开进了小区里。 乌瓷下车后对着谢嘉渺和谢嘉潼挥挥手,“回去后早点休息哦。” 两个小孩也挥挥手,“好哦,你也是。” < p>乌瓷刚转身要离开,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哎?那我呢?” 乌瓷回头,谢重霄一只手侧着脑袋正好奇地看着他,“忘了跟我说早点休息吗?” 乌瓷:“……” “真的忘了,还是在微信上说?”谢重霄追问。 乌瓷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这种反应让他感到无措,“谢总,你也早点休息。” 他说完,忙不迭地转身进了楼,身影都透着一股仓皇。 “哈哈哈哈。”谢重霄笑出声。 谢嘉渺皱着脸点评:“舅舅,你这样会把小舅舅吓跑的。” 谢重霄将车启动,声音懒散里透着满足,“不会的,冰冻三尺想要融化,光温水煮是没有用的,得时不时敲一敲,试探试探,这样温水才能早点进入冰里。跟你这个小孩说这些干什么,看你的动画片去。” 确实深奥,还没长大的谢嘉渺根本听不懂,浪费了她的五秒钟,她哼了一声后继续看动画片去了。 温水暂时有没有进入冰里尚且不能确定,但是谢重霄肯定,乌瓷不会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一敲慌乱逃跑——谢重霄又和乌瓷恢复了线上交流。接下来的几天,谢重霄在谢氏,乌瓷在谢家,两人唯一的接触机会就是两人都将回家时在大门口的相遇。 这种相遇,简称擦肩而过。 再多的仓皇也在这几天的不接触里消弭了。 谢重霄要出国了,为期一个星期。 他每个月就要出国一次,有时候带两个小孩,有时候不带,无论能不能去两个小孩都能接受。这次也不是只有兄妹两人在家,还有乌瓷陪着,所以也没有人哭闹。 “替我们向太爷爷问好哦。” “给我带礼物哦。” 谢重霄满口答应:“都有,都有。” 谢嘉渺问道:“小舅舅也有吗?” 乌瓷一惊,这个坏小孩怎么又乱说话? “我不……” “当然有。”谢重霄打断乌瓷的拒绝。 乌瓷一怔。 “要乖,舅舅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车窗玻璃上升,隔绝了车里车外的视线,车缓缓驶向前方。 晚上八点从海市起飞的航班,经过十二个小时,降落洛市在机场。 有接机的人早早等候在机场,一个小时后谢重霄终于到了目的地。 谢老爷子老当益壮,已经是老掉牙的年纪,却仍然热爱健身。刚刚健身完的他穿着运动背心,外露的肌肉壮硕,看起来一拳头能打死两个秦骁。 “来了。”谢老爷子擦着汗,“走,我们聊聊。” 每次来到这里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聊聊,谢重霄都习惯了,他也无所谓,“聊什么?” 谢老爷子问道:“听说你让人把建新的手脚打断了?” “听说?你听谁说的?”谢重霄毫不在乎,“是我让人打的又怎么样?我不能打他吗?” 他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俨然不怕惹怒眼前的老人。 “嗯……打了就打了。”谢老爷子果然没当回事,甚至还遗憾,“怎么没把你爸爸的腿也打断?我都出国多少年了,现在耳朵里还能听到他丢人的事情。” 谢重霄:“……” 所以说他的心狠手辣完全不是没由来的,而是十分正确的隔代遗传。 “怎么不说话?”谢老爷子看了眼谢重霄。 “在感叹。” 谢老爷子皱眉:“感叹什么?” 谢重霄自我感动,“我好善良啊。” 谢老爷子:“……” 老人还是老人,心脏终究是脆弱的,禁不住这么恶心的话。他只能转移话题,“听说你要谈恋爱了?” “这又是听谁说的?”谢重霄受不了,“你有时间就替我去多开几个会,多考察一些分公司,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 “哦,是假的。” “谁说是假的?”两人站在阳台上眺望着海景,谢重霄忍不住语气的得意,“我确实快要谈恋爱了,很快了。他很快就要和男朋友分手了,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后,在万众瞩目中,秦骁这个抢别人男朋友的废物会被当众戳穿他精心织造的谎言,那时候,乌瓷离开他是必然中的必然。 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只是浅显的知道谢重霄最近反常,对一个人莫名其妙很上心,看样子是要走入爱河,但是他不知道要跟谢重霄走入爱河的另一个人还在别人的河里。 “等等——” 这不是……这不是…… 谢老爷子的表情变了又变,变了再变,“你……” 谢重霄恨恨拍了拍阳台的栏杆,“我被最好的朋友抢走了男朋友!” 谢老爷子很遗憾,非常遗憾:“哎……哎……当时研究新材料的时候,怎么没把你的脸皮提交上去,哎,这得亏了多少钱啊!” 谢重霄:“……” 等着吧,一个月后,乌瓷和秦骁正式的、在所有人面前公开分手,他就是堂堂正正的下一任男朋友了。 为了这场大戏,他可是赞助了唐川整个生日宴的所有费用,他相信自己一定不会失望的。 19.你想我吗 谢重霄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感没有感染到谢老爷子,谢老爷子嗤笑一声、嗤笑两声、嗤笑三声,嗤笑地走开了。 “笑什么?”没有得到的支持谢重霄被笑得莫名其妙,“很好笑吗?” 回应他的是谢老爷子的猖狂的支配:“脑子用在这种地方,你给我滚去看简报和项目书,准备明天视察和开会。” 谢重霄时差都没倒回来,扶了扶额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工作。忽视掉谢老爷子的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海市此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两个孩子可能没起床,乌瓷可能已经起床准备上班,都不适合打扰,洗个澡,谢重霄额倒在床上大睡特睡去了。 谢老爷子也没指望谢重霄的真的去工作,毕竟他的孙子他了解,全世界第一名对自己好,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求他也不会做,就像他很早就教他抽烟喝酒,他到现在也不抽,他所到达的地方也没人敢抽烟,喝酒也只是偶尔尝一尝。哎,对自己好的事情,他顺手就做了。 悠闲地享受完晚餐,谢老爷子又悠闲地遛狗去了。 前一天睡得够多,第二天早上五点谢重霄就醒了。正好碰到健身狂魔又出去跑步,他索性跟着一起去。 爷孙俩边跑边说话,结束完晨练再回去吃早餐。 谢老爷子的口味比较传统,哪怕在这里身边也有国内的中餐厨师。解决完早餐,正式开始工作。 洛市只能算是暂时的大本营,接下来的几天,谢重霄要以洛市为中心往四周分公司以及项目地视察以及开会。 他忙得乱糟糟的时候,乌瓷也不再给他发消息,可能是因为国内外时间不一样,这里晚上十点是还是下午一点,时差太大了。 第二天不见乌瓷,想他。 一天开了四场会,谢重霄和谢老爷子暂时下榻在当地谢氏旗下的酒店。 谢重霄刚打算休息,门就被敲响了。 谢老爷子精神奕奕:“走,去游泳,游完泳再去蒸个桑拿、做个按摩。” 谢重霄刚要答应,手机就震动响了一下,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 乌瓷:【图片】 谢重霄抬手示意:“等等。” 谢老爷子:“?” 谢重霄迅速打开和乌瓷的聊天页面,两人上次聊天还是两天前。点开图片,是一张谢嘉渺和谢嘉潼举起沾满彩绘颜料的双手的照片。 阳光正好,小孩可爱。 谢重霄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保存了这张照片。 乌瓷:【在涂玩偶,渺渺说这张照片要发给你看。】 “看什么呢?谢氏股票市值登顶了?”谢老爷子见他看了个消息就笑得一脸荡漾,不禁问道,“到底去不去游泳?” 下一秒,面前的房门直接关上了。 谢老爷子:“??” 什么意思?见色忘爷?这像话吗? 谢重霄才不管那么多,房门关上后就投入跟乌瓷的聊天了。 说实话,他是没想到乌瓷会主动发消息给他,诚然里面可能有谢嘉渺帮忙的成分,但是还是那句话,他才不管那么多,主动给他发消息了就是不一样,他只看结果。 【有没有想我?】 谢重霄这句发出去后就开始笑了,他很期待乌瓷怎么回他。 这条消息过去,对面停顿了两分钟都没有回消息。第三分钟的时候,终于回消息了。 乌瓷:【渺渺和潼潼都很想你。】 谢重霄没想到他反应过来了,再接再厉:【那你呢?】 你想我吗? 这次乌瓷倒是回的很快:【谢总?】 两个字,瞬间切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拉开了距离。 谢重霄啧了一声,又毫不在意地摇头。什么谢总不谢总的,以后自然会变。 【开玩笑的,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渺渺和潼潼,辛苦你了。】 乌瓷:【不辛苦。】 谢重霄这边宽容大方,转头就去找了唐川。 【你的生日不能提前一个月吗?】 爱玩手机的唐川立刻就发来谴责:【?人言否?哪天出生是我可以决定的吗?你在洛市让人打到头了?】 谢重霄实行迁移制,【你早点生日,秦骁就早点卸任,也不至于我问他想不想我的时候他避而不谈。】 唐川出口成脏,【我只觉得他可怜,找了个别有深意的工作,还得被资本家雇主惦记,付出体力后还得付出身体。】 纯洁、纯情、纯爱的谢重霄差点被这种恶毒的内容看死了,他眼前发黑,唐川这种根本不知道喜欢什么的家伙居然敢玷污他美好的爱情,真是罪不可恕。 谢重霄:【你以为我在国外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 唐川:【开玩笑的话怎么能当真啊。】 谢重霄冷哼一声,【秦骁那边情况怎么样?】 唐川:【他后天要跟我一起吃饭。】 谢重霄满意了。 可能因为这次他的越界,乌瓷接下来几天都没有跟他再聊天。他也不纠结这点,光聊天可聊不出感情,能聊出来的感情也都是浅薄的感情,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他顺势将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尽力缩短了工作时间。 将近两个星期的工作时间被他强行压缩到一个多星期,他还抽空去了一趟谢老爷子助理推荐的一家小众手工店,在手工店里挑了一条很有设计感的漂亮手链。 临走的时候谢老爷子失望地看着他:“你不陪我多住几天吗?” “别碍事了,我忙着回去谈恋爱呢。”谢重霄头都不抬,方助理和林总助已经在外面等他了,回去是势在必行了,“回头我让你的好儿子来陪你。对了,谢建新被我让人打断腿的事情是他告诉你的吧?” 谢老爷子一点都不为儿子遮掩,大声承认:“就是他!哎,打断兄弟的腿算什么,谁没有打断两个兄弟的腿,他就是太大惊小怪了,不过让他陪我就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谢重霄面无表情:“我回去再找他算账。” 谢老爷子抽着雪茄挥挥手:“真谈上了把他带过来给我看看。” 谢重霄头都不回:“看我心情。” 乌瓷又不是什么观赏品,谁想看就能看吗?出够了见面礼再说吧。 下午两点的航班,到达海市是下午五点左右,时间还早。 踏入谢家大门的时候,在后花园的看见正在画画的一大两小,晚秋的夕阳平铺在阳光房的玻璃上,植物深浅错落的影子静静地映在三人的身上,一片宁静。 谢重霄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才是活着的感觉,这才是有家有爱的样子——整天在国外跟个都有老人味的老头待在一起算什么啊! 走到阳光房外,率先发现谢重霄是刚好抬头的乌瓷。 乌瓷一愣,随即眼前一亮,轻轻咳了一声,“渺渺,潼潼,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法。” 背对着玻璃墙的两个小孩好奇道:“什么魔法?” “你们闭上眼睛,我数到三。”乌瓷说,“舅舅就从国外回来了。” 谢嘉渺和谢嘉潼惊喜,连忙闭上眼睛。 “三、二、一。”乌瓷说,“回头看。” 两个小孩回头,就看见站在玻璃墙外对他们笑的舅舅。 “舅舅!舅舅!”放下手里的画笔,两个小孩飞奔出去投入谢重霄的怀里,“你提前回来了!” 谢重霄一手抱住一个,左右脸被都被亲了一下。 “想不想舅舅?” “想!舅舅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有给小舅舅带礼物吗?” 谢重霄将两个图穷匕见的坏小孩放下,“带了,带了,你们和小舅舅都有礼物,走,我们去小厅。” 乌瓷没想到他真的给自己带了礼物,有点受宠若惊,思索谢重霄带的礼物可能都比较贵,他还是不能接受。 四人到达小厅,管家已经将方助理送来的行李整理好了,礼物都放在桌子上。 给小孩带的是老传统几样,玩的,吃的。这两个小孩没少去国外玩,有时候在外面一住就是几个月,什么都见过,带礼物也是走个心意流程。 “去拆你们的礼物吧。”谢重霄拿出有个包装很有风格的礼物盒,递给站在一边的乌瓷,“这是给你的,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乌瓷刚要推拒,对方像是预判了他的话,“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路边小店买的,只花了八十美刀,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其实是八百美刀,不过说这个价格乌瓷肯定不会接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乌瓷也不好意思再说拒绝的话,看了眼谢重霄, 打开了礼物盒。 入眼就是一条设计独特、细节相当精致的的细银链,银链中间有月亮的配饰,底下是一个镶嵌着蓝色蓝宝石的月亮吊坠。 很漂亮,乌瓷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谢重霄察觉到乌瓷神色里的喜欢,心里止不住得意,这条项链他看到就觉得非常适合乌瓷,猜测以乌瓷的审美和偏好也会喜欢,果不其然。 “怎么样?”他明知故问,“喜欢吗?” 乌瓷没办法说违心的话,诚实地点了点头,“喜欢。” 谢重霄的得意差点溢出来,又拿起另外三个手提袋递给乌瓷,“这里面是当地很出名的香薰和香水,看到也觉得很适合你,还有一盒深受渺渺和潼潼好评的巧克力。都不贵。” 乌瓷怔怔地接过三个手提袋。 很适合他,就买给他了吗? 半生几乎没怎么收到过礼物的乌瓷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谈钱太伤送礼物的人的心意,谈喜欢……他不知道怎么说。 就在他准备开口再次道谢的时候,刚刚还精神奕奕的谢重霄已经露出了几分倦意,“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再跟你们一起吃晚餐。” 管家立刻会意,“好的,先生,那我让厨房安排一个小家宴,为先生接风洗尘,七点左右叫先生起床。” 谢重霄转身离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之所以笃定自己肯定能得到乌瓷,并不是他自己太过自信(但也有这个原因),而是看过了乌瓷的个人资料后,他几乎已经看见了一个完整的乌瓷。 完整的乌瓷其实不完整的。 他从小到大的生命里缺失了太多的东西,他似乎格外不幸,幼时没有得到父母的爱,长大没有朋友的有情,谈了个男朋友却是个吝啬的对他既不肯付出感情、也不肯付出金钱的,他毫无所知的长期处于一个贫瘠的缺失的状态。 关心他、送礼物,这些都是很常见追人手段,放在其他人身上都不一定有用,可是放在乌瓷身上,绝对有用,且是无知无觉的有用。 但就是这么一个需求低到极点的男朋友,秦骁都不愿意满足。秦骁这个十足十的废物,谈不起恋爱别谈,对于这点谢重霄格外愤怒。 遇到自己,乌瓷就是否极泰来,秦骁只能算乌瓷命中最后一劫,秦骁不愿意给他的,他愿意给,秦骁只愿意给十分的,他愿意给一万分。 谢重霄又重新回归了国内工作的轨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气温从清凉变成了寒冷,季节从晚秋进入了初冬。 唐川的生日,就在这样万众瞩目中来到了。 唐川感动得快哭了,他生日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排面,唐家在海市只能算是中流,他爸爸生日都办不到这个规格,谢重霄却愿意为了他的那叠醋包揽全桌的蓝龙,为他操办这么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他此次风头真是出够了。 他恨不得认谢重霄为义父。 【义父,我已经发消息让孔托把秦骁带来了,你什么时候到场?】 谢重霄拧眉:“?” 称呼让他不忍直视,消息却让他很开心。 【嗯,到了给你发消息,你来安排。】 唐川:【等着吧,我一定给你安排好,今天就是秦骁成为孤家寡人的日子,秦骁该说的话,乌瓷该听到的话,一句都不会少,桀桀桀。】 谢重霄:【桀桀桀。】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看向正在给谢嘉渺和谢嘉潼整理衣服的乌瓷,“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了吗?” 乌瓷站起身,点头,深色有些迟疑:“谢总,我真的要去吗?唐先生的生日宴,我去是不是不合适?” 谢重霄道:“怎么会呢?” 这场生日宴与其说是他给唐川办的,不如说是他为乌瓷办的。唐川生日不是重点,乌瓷和秦骁才是这场生日宴的重点。 “小舅舅,你不去的话,舅舅就会去跟唐舅舅他们喝酒,不管我和哥哥了。”谢嘉渺可怜巴巴。 “舅舅本来都不想带我们去,小舅舅你去,我们才能去。”谢嘉潼委屈巴巴。 “好。”乌瓷立刻心软了,点了点头。 唐川的生日宴是在游轮上举办的,晚风携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谢重霄和乌瓷以及两个小孩迈步踏上舷梯,几步便登上宽阔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