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审神者意外变小后重回本丸了》 1. 第 1 章 Z0013本丸大门口,二十几个刀男齐聚前院,看着面前花纹很深,身穿印有时之政府字样衣服的狐之助。 狐之助紧绷毛脸。 “Z0013本丸,时之政府为你们选好的新审神者等下就到,介于审神者的年纪还小,请诸位务必多多照顾。” 狐之助的声音尖而细,就像有人拿着针将话语往耳朵里捣。 “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得不到审神者的认可,时之政府将按照程序对你们进行最后的处置工作,请诸位好自为之。” 狐之助按照流程进行完敲打工作,视线从刀男们脸上一一扫过,转身踏入时空的旋涡离开了。 狐之助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众人木着一张脸,结伴着各自散开。 话语就像一阵风,仿佛丝毫没在他们心里留下涟漪。 鹤丸手指交叉托着后脑勺。 “哦呀,我没听错吧?” 相比其他本丸的鹤,他周身有一圈不太明显的黑气,灿烂的金眸带着幽幽的红光,看着迷人又危险。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同伴,表情夸张向对方征询验证。 刚才狐之助说了什么?年纪尚小的幼年审神者?派到他们这来?那群家伙在妄想什么?觉得他们会对幼崽心软吗?真是愚昧无知! 鹤丸轻哼着调转身离开。 决定了,今天的挖洞地点还是天守阁。 - 距Z0013不远的一处小路上。 “狐...狐,慢,慢点。” 一个小孩脚步磕磕绊绊跟在狐之助背后。 虽说都是狐之助,但这只狐之助和在Z0013出现的狐之助看起来明显不一样。 这只狐之助更小,身上的花纹也较为单一,毛绒绒的围脖下,吊着一块刻着见习二字的小牌子。 狐之助回过看,小孩脸颊红彤彤的,汗水不停从鬓角向下流。 “就快要到了!审神者大人,拜托请再忍耐一下!” 小孩看看前方的路,大口喘气。 “呼,狐,狐,还有多远?” 小孩很喜欢毛绒绒的东西,恰好,他就是。 狐之助翘着尾巴,蹭上小孩光洁的小腿。 “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掌下毛发的触感柔软顺滑,尾巴尖从掌心滑落,给掌心带来丝丝痒意。 小孩目光跟着尾巴移动,就像看到什么新奇玩具,眼睛一下都舍不得挪开。 脸上的温度稍稍降下去,不再那样红润,小孩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们走吧!狐!” - “就是这里,审神者大人,我们到了!你还好吗?审神者大人?” 听狐之助说他们到了,小孩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湿漉漉的金发紧贴脑袋,刘海也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身上满是灰尘。 药研打开大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站在原地没动。 “审神者大人,您还好吗?” 真的是小孩啊。 他漫不经心地想。 看到他,狐之助都来不及哄小孩了。 它抓耳挠腮,嘴里絮絮叨叨。 “这个本丸居然有药研藤四郎?这...这不对吧...我看看番号...Z.嗯??Z..0013?怎么是Z打头??天呐,是我搞错了吧?我一定搞错本丸了。” 药研藤四郎被吵得不行,眼皮子一翻,深紫色的眼眸轻飘飘朝它看过去。 感受到药研的目光,狐之助浑身的毛一下子炸起。 呜呜,好可怕。 它僵硬着身子快步跑到小孩面前,用鼻子顶他,试图将他撑站起来。 “审神者大人!这不是我说的地方!我找错地方了,我们快离开吧。” “找错了吗?” 小孩顺着狐之助的力道站起身,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大门还有站在门边的人,弯腰抱起狐之助。 “狐,这是别人的家吗?” 头发黏在额头上,狐之助的毛也扎在脸上,痒痒的,小孩抬手抓挠了几下,抱着它转身,小声和它商量。 “狐,我们走慢一点好不好?” 特属于小孩的嗓音稚嫩又软乎,药研瞪大眼睛,握着大门的手不自觉攥紧。 门发出濒死的哀嚎,药研无暇顾及。 刚才看到的场景清晰浮现在脑海中。那张脸,还有头发和眼眸颜色,不会有错的,是那个家伙。 以为变成小孩他们就认不出他了吗?回来了还想走?不可能。 身后的视线越来越可怕了,总有种再不离开就要被拔毛煮了吃的感觉,狐之助迅速把问题糊弄过去,不停用脑袋顶小孩的胸口,催促他快点走。 “好累哦,狐。” 小孩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小声抱怨。 没等小孩走几步路,幽幽的话语宛如怨灵,在背后响起。 “狐之助,你要把我们的审神者带去哪?” 声音宛如来自地狱那般阴森,狐之助一卡一卡回头,对视上那深紫色的幽深眼眸,他猛地缩回头,将脑袋往小孩怀里一埋,毛发炸起。 - 木质走廊似乎许久没有保养过了,每走一步都会传来各种声音。 狐之助精神十分紧绷,动物都是有第六感的。 这间本丸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他头半点都不敢转,步子也迈得小心翼翼,再加上走在最前方的少年还会时不时转身看过来,狐之助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溺死在深紫色里。 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一段路后,他再也忍受不了,一个跳跃将自己塞到小孩怀中,选择眼不见为净。 相比狐之助的僵硬,小孩表现的自然许多。一路走来,他一直在打量四周。 绕过前院,进入最大的院中,小孩睁大眼睛。 “狐快看,桥诶。” 狐之助声音很闷。 “审神者大人,您拥有改变本丸构造的能力,只要您想,在本丸里建多少桥都没关系。” 狐之助说着,眼睛渐渐亮起。 对啊,掌管本丸的是审神者,又不是这些刀,他怕什么?只要审神者大人还在一天,就没刀可以动他狐之助。 想到这里,狐之助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稍微辨认了下地点后,他挣脱小孩的怀抱,挺着胸膛小跑向前,举步超过他们面前的少年。 “审神者大人快来,前面就到天守阁了,还记得来时路上我讲的吗?审神者想要彻底掌管本丸,需要将自己的灵力送进罗盘中。” 才休息没多久又要跑了。 “狐,慢,慢一点。” 小孩被迫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途径带路的少年,他仰头看了看,灰眸和紫眸对视了一瞬,又很快错开。 药研攥着拳头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巨大的惊呼声和重物掉落的声音传来。 “啊——” 是狐之助。 药研回过神,脚步匆匆向前。 顺着声音向前,很快,一个大坑映入药研的眼帘。 哪来的坑...? 一个全白的身影从脑海中闪过,耳边是狐之助带着惊恐的哭腔,药研心头划过一丝不详。 他大步来到坑边。 “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您没事吧?别吓狐啊审神者大人,呜呜,都怪狐,不该这么着急的,您快醒醒啊呜呜呜呜。” 小孩侧着身子躺在坑底,面对狐之助的叫喊无动于衷。 药研张开手任由碎掉的泥土掉落回地面,随即深吸一口气,仔细查看小孩的情况。 似乎是撞到头了,脑袋不远处的石头上有血迹,而且金灿灿的发丝也染上了红色,手脚上也有擦伤。 简单判断完情况, 药研缩回脑袋,话语随风飘进狐之助的耳朵。 “我去拿工具,你仔细看着审神者大人。” - 桑里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他遇到了一个会说话的,长相奇怪的狐狸,狐狸带着他赶了好远的路,来到一个大门前。 随后他们受到了邀请,参观这个地方,再然后.. 再然后发生了什么?桑里缓缓睁开眼。 “他醒了呜呜!审神者大...唔...” 身边有一瞬间的吵闹,但很快,声音又消失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清冷,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桑里眨眨眼,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人的眼睛总是会先捕捉色彩鲜艳的部分,率先映入桑里眼帘的是大片的白色,还有... 象征着神秘、高贵的紫色。 桑里几乎要被溺进去。 “嗯?” 面对对方的疑问,他喃喃自语。 “...好漂亮。” 余光里,什么东西在不停晃动,桑里侧头。 是狐之助。 原来不是梦啊... 桑里转头看向身边人,从刚才开始,那双眼睛的主人就静静地看着他,桑里认真看他,灰眸里盛满了细细的亮片。“谢谢你。” 狐之助说别人帮助了自己要认真道谢。 “不客气,毕竟审神者大人会受伤,我们也有责任,而且您即将成为我们的主人,照顾主人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少年说着,收回打量的目光,开始收拾药箱。 桑里看向使劲挣扎着,总算把自己从裹紧的被子里拔出来的狐之助。 “主.人是什么?狐,不是说,家人吗?” 两个词的发音不一样,是一个意思吗?桑里不明白。 药研手一紧,松紧度良好的绷带被拉扯出小洞,几乎扯断。 “咳咳,这个,”狐之助气喘吁吁,小心打量身边刀神色的同时,心中疯狂咆哮。 谁懂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它一个刚上岗的狐之助会遇到这么复杂的事情? 它说的没错啊!如果是新本丸,当然可以当做家人。但他们现在不是在新本丸,而是在不知道多少手的本丸里。 刀男本来就存在了十分久远的时间,再加上光是本丸的存在时间都相当于三四个审神者大人了。 当家人? 狐之助完全不敢奢望。 只希望他们下手轻一些,不要把审神者大人玩死。 身边刀男的冷气几乎把它冻死,狐之助抖抖毛,连忙小跑到桑里身边,毛绒的前爪踩上被褥,凑到桑里耳边。 “我跟你说啊...” 刀剑男士的五感比寻常人灵敏许多,看着凑在小孩身边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的狐之助,药研眼眸一闪,起身让开位置。 “审神者大人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午饭情况。” 脚步声渐行渐远,门被打开又关上,狐之助猛地闭上嘴巴,朝门看去。 “狐?” 在桑里的注视下,狐之助咣当一下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呼吸。 “吓死狐了。” 桑里不明白狐之助为什么这么紧张,他想了想,慢慢伸出手,很轻很轻摸了摸它的毛。 狐之助一蹭他的手上的绷带,模样沮丧。 “对不起,审神者大人,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狐帮我找到家人了,狐好,别难过。” 狐之助听他这样说更难过了。 这些人不会是你的家人,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神明。 他很想把这些话大声咆哮出声,但对上那双纯净的、带着笑意的灰眸,它闷着头将脑袋挤到小孩怀中。 “审神者大人,狐会保护你的。” 如,如果他们真的欺负审神者大人的话,它一定不会客气的! 2. 第 2 章 小桌上,精致清淡的饭菜摆放在餐盘里,井然有序,赏心悦目。 桑里抬着手臂低头打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大哥哥,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突如其来的称呼,一刀一狐听罢皆是一愣。 隐约察觉到里面或许有自己的锅,狐之助默默捂住脸。 叫你嘴贱叫你嘴贱,为什么要介绍成家人,现在好了吧。 药研推推眼镜,眼神有一瞬间的松软,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审神者大人叫我药研就好,是的,这些都是为您准备的,不必有任何顾虑。” “谢谢药研哥哥。” 药研垂眸看他,想说别叫我药研哥哥,但他看着小孩,几欲张嘴都没说得出来话。 小孩吃得太认真了,每一口都会细细品味,就仿佛在吃什么大餐。 药研别开眼,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动了动,捏起衣角蹂躏。...烛台切的做饭水平不差,但也没到厨神的程度,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别以为这样他就可以把眼前的事情当从没发生。 药研垂眸,攥紧的手掌不停传来痛意。 - 午饭本就是按照小孩的量准备,但还是剩了不少,药研目光一扫小孩圆鼓鼓的肚子没说话。 婉拒小孩帮忙的提议,并将在一旁装死的狐之助塞到他怀中,药研动作利落收拾好碗筷,起身往外走。 余光里,在他转身的刹那,狐之助动了。 药研收回目光,脚步顺畅离开房间。 得益于刀剑男士卓越的五感,在他们面前,门完全就是装饰品。药研一手稳着托盘,依靠在门边,听着房间里一人一狐的对话。 狐之助在试图劝小孩换个称呼,小孩对此表示不解。 “为什么?狐不是说是家人吗?” “啊啊啊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说,也要分情况的啦。” 药研垂眸看着地面,明明才相处一会儿,他却完全能想象到小孩提出疑问时的样子。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小孩子,看起来和退差不多大,七八岁的年纪,看向人时灰眸明亮如珍珠。 小孩圆圆的眼眸逐渐和记忆里的灰眸对应上,药研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真的吗?” “对呀对呀,我肯定不会骗你。而且,而且啊。”狐之助灵机一动。“你这么快就叫别人哥哥,即使他们是你找的家人,但等你想起来自己的家在哪,找到自己的家人,让他们知道你在外面叫别人哥哥,他们也会不开心,会难过的。” “...狐,我真的还能记起来吗?” “肯定可以的!” 安慰好沮丧的桑里,狐之助似有所感朝外看。 和小孩嘱托几句后,他从桌上跳下,悄无声息来到房门口,用脑袋顶出一条缝,脑袋探出去。 房间外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狐之助缩回脑袋,后腿一蹬,重新关上门,下一秒,惊叫声传来。 “呜哇,审神者大人你怎么站起来了!会头晕的啊!!...当心摔跤,审神者大人!!” - 桑里死死盯着小碗,就像在看什么仇敌。余光看到身边的少年,他苦着脸抬头。 “药研哥哥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喝药了。” 药研拢拢衣服。 “是吗?那早上走路摔倒差点磕到桌角的人是谁?” 被,被看到了? 桑里瞪大眼。 好,好吧。 桑里认命拿起药碗,一股脑将苦到舌头发麻的药汁全部倒入嘴里。 “咳咳咳...” “张嘴。” 酸酸的梅子瞬间将苦涩冲散,桑里舒展小脸,毫不吝啬给来人一个大大的笑。 “谢谢药研哥哥。” 药研收了药碗转过身,刚迈开步子,衣角传来拉扯感,走不动了。 他低下头,圆乎乎的小脸面带笑容斜凑过来。 “我有东西要给药研哥哥!” 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个布袋子。药研接过袋子打开查看。 打开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他一愣。 “蜜饯?” 小孩不能吃太多蜜饯,他一直严格控制着量,到现在为止只给了两颗,更多的时候给的都是梅子。 梅子既是用来哄小孩的法宝,也是开胃的好帮手,蜜饯太甜,小孩子不能吃太多。 小孩有多喜欢蜜饯他是看在眼里的,每次得到新的总眼巴巴看着,舍不得吃。 “给我的?” 桑里使劲点头。 蜜饯不大,放在药研的掌心,更是显得小。 “为什么?” 桑里吸溜了下口水,用舌头推搡了下嘴里的梅子,将它顶到脸颊的另一边。 嘴巴鼓鼓囊囊,说话声音有些含糊。 “因为药研哥哥要照顾我,很辛苦。” 药研定睛看他,眼底划过几分复杂。 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速度之快,和他距离很近的桑里都没看到。 话语始终没得到回答,桑里歪歪头。 “药研哥哥?” 药研收拢手指将布袋子握于掌心。 “多谢,那我就收下了。” 药研站起身,轻拍了下桑里的脑袋,大步离去。 “好好休息,我找到一些书本和画纸,明天过来。” 欢呼声穿过门缝,清晰传入耳中。手心的布袋子分量感十足,药研站在门口,低头看向掌心。 蜜饯圆润饱满,很好看,但不稀奇。 同事里有十分擅长做梅子干蜜饯这类食物,本丸里还有很多很多做好的梅子干和蜜饯。 药研身上也有一大袋,每次给桑里的梅子都是从这里拿的。 他看着布袋子半晌,从口袋里拿出装有梅子的袋子,将他们收到一起。 - 药研一路向前,两个拐弯后来到厨房。 相比饭点时,此时这里没那么热了。 灶台前站着一个身影。 “辛苦了,烛台切。” “喔,药研回来了。” 烛台切看着来人,露出爽朗的笑容。 “审神者大人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药研站在烛台切两步外洗碗。 “没问题,身子正在缓慢恢复。” 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强烈到无法忽视,药研拿起洗碗布擦拭药碗,平静回望。 “怎么了?烛台切?” “药研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药研收回目光,低头仔细擦拭药碗。 “说什么呢。” 不过两个药碗,擦拭起来很快,药研端着洗好的药碗,对烛台切点头示意后,转身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背后传来对方的话。 “一直药研一个人照顾那位大人真是辛苦了,晚上的饭菜做好了后我自己去送吧,药研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药研停 下脚步,转身看他。 “我给他配的药里面有几味成分不是很有把握,需要观察他的进食情况决定要不要调整。” 药研说着,推推眼镜。 “烛台切一个人准备饭菜已经够累够忙了,放心,这点事情我完全没问题,不必客气。” 药研说完,又对烛台切颔首示意,随即离开厨房。 - 狐之助很会讲故事,每次给桑里讲睡前故事时总会放缓声音。 在好多小狐之助的陪伴下,桑里美美进入梦乡。 睡饱后,桑里醒了。 “狐,”他闭着眼睛翻身,伸手在身边摸索。 摸了好一会儿,掌下都空空如也,桑里撑起脑袋,睁开眼,茫然环顾四周。 “狐?狐?” 狐之助站在房门口,样子看着有些奇怪,桑里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听到。 “诶诶,在呢。” 狐之助小跑着回到桑里身边,用脑袋顶起桑里的手,将毛绒绒的脸放到他的手心。 “狐干什么去?” 狐之助撇撇耳朵,舔了几下嘴巴。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 话语还没说完,下一秒,它被揽到怀中。温热的呼吸声吐在胸口,狐之助浑身僵硬。 果不其然。 “...香香的,狐吃什么了?” 狐之助回想着食物的香气,尾巴甩得欢快。 “是油豆腐哦,审神者大人,我好久没有吃到油豆腐了喔喔,真好吃啊。” “油...豆腐?” 说到吃的,桑里清醒了些,抬头看看门口。 “是药研哥哥来了吗?” “不,不是,”狐之助再度舔舔嘴,眼神飘忽。 呜...没有狐能拒绝油豆腐吧?都怪烛台切大人太会做油豆腐了,完全拒绝不了。 怎么办呐,要和审神者大人说吗? 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您好,审神者大人,我是烛台切光忠,打扰您睡午觉真是抱歉,我是来送下午茶的。” 下午茶? 桑里看眼狐之助,在它小声的的解释声中舔了舔最,坐直身子。 “...请进。” ‘唰。’门被打开了。 来人身材高大,深蓝色的头发,漂亮的金瞳。 就是...就是只能看到一个眼睛??为,为什么? 桑里下意识捏了捏手臂上的绷带,转头寻找狐之助。 但狐之助正摇晃尾巴,仰头看着烛台切。 好,好吧。 桑里扣扣绷带上翘起的小角,小小撇了下嘴,将疑问压回心底。 不知桑里想法的烛台切,心里是波涛澎湃。 来见桑里之前,他想过许多药研表现不对劲可能的原因,哪成想每一个原因都不会,真实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炸裂。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谁能告诉他,这个小小的,长得和他们的主人简直一摸一样的小孩是从哪冒出来的? 主人的孩子? 不对吧?就算是孩子也做不到长得这么像吧? 而眼前的小孩完全就是缩小版的主人。 想到几天前是药研接的人,他一定清楚详情,烛台切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情绪,带着微笑将托盘放到小孩面前的小桌子上。 “因为不清楚您的口味和喜好,所以只做了最简单的,不会出错的两款甜品,布丁和奶冻,请享用,审神者大人。” 3. 第 3 章 一睡醒就有吃的,桑里很开心。 他拿起叉子,小心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灰眸亮闪起来。 “好吃!” 两个甜品对大人来说就是一口的量,但桑里人小嘴小,能吃好久。 烛台切默默观察,越观察越心惊。 像,真的太像了,甚至连吃饭时候的一些小习惯都很像,说是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为过。 可问题是年龄完全没办法对上,而且人类真的可以随意变大变小,还连带着变了性情吗? 脑子里一团乱,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耳边出现出现一句清晰的话语,与此同时嘴边传来凉意。 “吃。” 意识尚未回笼,他下意识按照指令张开嘴巴。 滑润的触感进入口腔,划过喉咙,进入身体,烛台切抿了下嘴唇。 是布丁。 他回过神。 “审神者大人?” 金灿灿的头发,好灿烂的颜色。 对上他的目光,桑里偏偏头看他。 “烛台切先生一定没吃自己做的食物吧?吃到好吃的食物就要像我这样。” 他说着,裂开嘴露出牙齿,对他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 奶香味在口腔弥漫,丝丝甜味顺着胃管齐齐涌入心脏。 烛台切发愣,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明明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在专心吃东西。 “好香好香。” 狐之助靠在桑里身边,前爪扒拉小桌子,鼻子不停耸动,嗅闻味道。 “狐也来尝尝看吧,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小孩没有护食,而是将布丁和奶冻都分出来一部分,放在手心喂给狐之助。 “虽然没有油豆腐好吃,但也很美味呢。” 桑里没接话,只是笑着摸狐之助的脑袋。 眼前的场景温馨安详,恍惚间,烛台切想起了脑海深处的记忆片段。 那时候的他刚被主人唤醒,睁开眼睛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小贞,还有在一旁笑着看他们的主人。 真好啊,那时候。 烛台切神色舒缓,再度低头看向桑里,眼里闪过复杂。 他无法说服自己,眼前这个纯净的孩子会是第一任主人,人类怎么可能变小?但同样的,他也无法说服自己眼前的小孩不是第一任主人,除去年龄,两人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耳边是小孩银铃般的笑容,烛台切回过神,笑眯眯看向小孩。 “甜品可合大人的胃口?” 桑里偏了偏头,对视上烛台切的目光,认真点头。 “好吃,烛台切先生很厉害。”他说着,歪头想了想,问。“烛台切先生可以教我怎么做吗?我想让药研哥哥也尝尝。” 药研哥哥... 烛台切身子猛地一怔,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什么?” 桑里不解歪头。 对上他的目光,烛台切咽下剩下的话。 “不,没什么,我是想说,你要是真的想学,等身体好了,我就教你。” “好耶,烛台切先生真好!” - 之后的几天,烛台切每天早上下午都会来找桑里,有时是一块小蛋糕,有时是布丁。 “烛台切先生尝了吗?” 得益于小孩每次吃之前都要喂他的习惯,烛台切养成了每次甜品做好了都要先尝一口的习惯。 详细一点描述味道,可以大概率成功掐灭小孩想要投喂的想法。 烛台切颔首。 “这次做的是巧克力蛋糕,蛋糕胚也是巧克力的,巧克力的味道很浓郁,担心会腻,夹心我选择了比较清新爽口的水果...” 在烛台切介绍的话语中,桑里叉起一小块蛋糕塞到嘴巴里。 “嗯嗯,巧克力...很好吃哦。” “大人喜欢就好。” 烛台切微笑着看他。 巧克力不好消化,这次的蛋糕尺寸相比往常更小,没一会儿,桑里就吃完了。 又和桑里聊了会儿后,烛台切端着托盘回到厨房。 叉子碟子洗好收好,他拿过洗碗布打算擦拭桌子,不经意间一瞥发现桌子上有个小碟子,里面装着一块完好无损的巧克力蛋糕。 烛台切看着小碟子里的蛋糕,脑子转不过弯。 这...什么情况? 原地站了会儿后,他低头咬了口蛋糕,随即来到冰箱前。 虽说擅长做饭,但也不是永远不会失误。 比如第一次尝试的巧克力蛋糕,他就试了两次。 烛台切双手环胸,看着眼前两个表面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有内馅儿有区别的巧克力蛋糕,深吸一口气,拿起叉子。 当天晚上。 “小光?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啊,怎么了小贞?” “是吗?没事就好,心情好的话下次就不要蹂躏巧克力蛋糕了,胡成一团的巧克力看着真的很让人倒胃口啊。” “...抱歉。” - “烛台切?烛台切?” 烛台切回过神。 “啊?什么?” 药研打量他。 “你怎么了?” “没事。” 他说着,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随后起身收碗来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 药研端着饭碗来到他身边。 “要是累了可以和我说,我来做饭。” “我没事。” 水声唰唰,冲刷着两人的对话声。 简单几个碗冲洗干净,烛台切笑着侧头看向身边人。 “说起来烧菜这么多天,我还有些摸不准,不知道审神者大人喜欢吃什么菜。” 药研想了想。 “口味重的和口感比较鲜明的食物吧,比如炸猪排和咖喱。” 不等烛台切应声,他又忽的话风一转。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不能吃这些他有些上火。” “上火?” 烛台切面露意外。 “是水喝少了吗?” 药研推推眼镜。 “不清楚,我正在筛选诱因。” - 下午,考虑到药研说的上火,烛台切纠结再三,还是制作了下午茶。 不过在选择上,他选择了清凉没负担的凉粉。 又考虑到小孩正在上火,凉粉里糖和辅料很少,晒来选去,最终只放了点薄荷。 成品出来,烛台切照例品尝了一小块。 坦白说...味道并不好。 甜味很淡,近乎没有。 烛台切拿起凉粉往厨房门口走去,路过冰箱,他下意识放慢脚步。 .. 等烛台切来到桑里住的房间,已经是十分钟后。 “打扰了,审神者大人。” 房门被人从里打开,金灿灿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烛台切先生!你来啦!” 小孩欢呼一声,小跑而来,抱住他的大腿。 “当心摔跤。” 烛台切艰难移动到桌前。 “大人要不要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桑里放开他,朝小桌凑过脑袋。 “是什么?” 对上桑里弯弯亮亮,满是期待的双眼,烛台切抬手揭开小碟子上的盖子。 “是凉粉哦。” “凉-粉...?” 桑里趴在桌面近距离观察这叫凉粉的甜品。 “样子好像奶冻和布丁呢。” 烛台切也学着他的样子弯下腰,凑近了仔细观察。 “是哦,都是固体的,看起来滑溜溜的样子呢。” 他递去叉子。 “尝尝吗?审神者大人?” 没人看到的桌底,烛台切拳头紧握。 他也说不好自己此时的情绪。 是在期待吗?害怕吗? 看着小孩咽下凉粉,抿着嘴巴的样子,他问。 “嫌咸吗?” 小孩目光略带惊奇。 “这是咸的甜品吗?” 烛台切抿抿嘴。 “可以做咸的也可以做甜 的,说起来,我好像忘记自己放的是糖还是盐了。大人,凉粉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桑里叉凉粉的动作一顿,偏了偏头后看向对方的眼睛。 烛台切先生说,他眼眸的颜色和他的发色的一样的。 桑里很喜欢他的眼睛,喜欢金色。 他很小声地说话。 “对不起烛台切先生,我尝不出来。” 虽然早有猜到,但真的从小孩口中知道真相,烛台切的心还是狠狠一坠。 尝不出味道...是什么体验?他无法想象。 小孩的道歉宛如一把大锤,重重砸在烛台切的心头。 强捏大腿肉,阵阵刺痛涌上心头,让他勉强管理好面部表情。 他深吸好几口气,勉强找回声音,看着面前低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小孩,他声音轻缓。 “不必道歉,审神者大人,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桑里抬起头,灰眸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烛台切先生做饭很辛苦,但我无法好好享用,还,还编谎话欺骗烛台切先生。” 欺骗。 这个对小孩来说是天大的坏事。 桑里耸拉肩膀,吸着鼻子。 “我说谎话,是坏孩子,没人会喜欢我了。” 小孩灰扑扑的,就连金发也失去了光泽,就像破碎的,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不,不是这样的。” 烛台切再也顾不了其他,一个伸手将人捞到怀中。 “审神者大人会顾及我的心情,是好人。” 烛台切说着,握住桑里的手,带他一路向上,摸到眼罩。 “审神者大人好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细碎的头发扎在手指上,带来一阵痒意,桑里看看烛台切,缩了下手。 “这不好吧。” 烛台切低低笑了几声,不顾桑里的反抗,用他的小手拿下眼罩。 预料当中的伤口没有出现,桑里看看烛台切的左眼,又看看他的右眼,抬手轻轻碰了碰。 指腹下眼珠子在滚动,桑里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烛台切先生眼睛没受伤。” 看着不再那般沮丧,乖乖缩在怀中的小孩,烛台切微笑。 “是的,大人,我两只眼睛都是好的。” 烛台切先生的怀抱宽大温暖,桑里仰起脑袋,面露好奇。 “没有受伤,那烛台切先生为什么要戴眼罩?” “因为我以前的主人伊达政宗因为右眼失明,尝尝佩戴眼罩,我曾身为他的刀,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这样的造型。” 桑里似懂非懂点点头。 “就像烛台切先生和药研哥哥的发型一样,眼罩也是造型的一部分。” “大人真聪明。” 看着乖乖躺在怀里,笑容灿烂的小孩,烛台切的心软得不像话。 他想,就这样吧。 无论他是主人也好,不是主人也好。 这样可爱的孩子,完全没办法弃之不顾不是吗?与其想那么多,倒不如好好照顾他,护他长大。 想到这里,烛台切笑容真切了几分。 房间里氛围和谐温馨,狐之助吃得肚子圆圆,开了门后,自顾自躺到一边昏昏欲睡。 即将睡着之际,他看着不远处两人的身影脑袋迷糊。 总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啊,是什么事情呢? 算了,想不到。 可能是不太重要的事情吧。 没一会儿,狐之助很快睡熟,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打鼾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门再度被人打开。 来人居高临下,双手环胸,语气不咸不淡。 “哟都在这呢。” 他说着,环顾房间。 “我说怎么积食,都吃上下午茶了?” “好样的你们两个。” 桑里缩缩脖子,下意识仰头看向烛台切,往他怀里缩了缩。 药研哥哥发火的样子好可怕。 嗝。 他双手捂住嘴巴。 4. 第 4 章 “对不起,药研哥哥。” 桑里抬头看看药研,触及他冰冷的眼神,哗的一下缩回脑袋。但很快,他又再次探出脑袋,再次被眼神刺回去,长此以往... 小孩看起来好像一只蜗牛,遇到危险会嗖的一下迅速缩回保护壳里,然后没一会儿,又探出脑袋用触角试探,直到再次感知到危险... 药研无声叹口气,他也是气昏了头,和这么小的小孩置什么气,他又听不懂。 当务之急是和罪魁祸首处理一下事情,他一拍那颗金灿灿的脑袋,率先朝外走去。 “乖点呆着,我等下就回来。” 余光里,烛台切也站起了身。桑里看过去,面露担忧。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药研哥哥好生气的样子,烛台切先生不会有事吧...? 小孩的情绪直白而热烈,这时候笑出声有点不合时宜,烛台切压下嘴角,揉揉他的小脑瓜。 “没关系,不要担心。” 他说着,一瞥角落里睡得正香的狐之助,笑容弧度扩大。 好一个只吃不干活,他记住了。 油豆腐,驳回! - “狐,醒醒啊,狐,你肚子怎么这么大一个。” 被强行从睡梦中唤醒,狐之助呆坐在原地,整只狐显得茫然呆滞。 “肚子,啊,狐吃了好多油豆腐,简直美味。” 印象里烛台切先生没有带来油豆腐... 桑里歪头看它,疑惑了几秒。 但很快,这个疑问就被他抛之脑后。 “狐,药研哥哥好像很生气,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吵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提起药研,狐之助一个哆嗦开始嗷嗷大叫。“我吃油豆腐被药研逮住,不小心把事情说漏嘴了,快让烛台切先生藏起来啊审神者大人,被他发现你每天都在吃甜品,药研会超级超级生气的。” 狐之助的话语声回荡在房间里,又挨个挤入狐之助的耳朵里,把它脑子里的瞌睡虫都赶走了。 转头对上桑里平静的目光,狐之助心生不好的预感。 “审神者大人??烛台切先生呢,已经藏起来了吗?药研还没来吧?” “药研哥哥刚才来了,两人一起出去了,”桑里说着,仔细打量狐之助。 发现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狐之助立马石化了,爪子尾巴都绷得紧紧。 桑里戳戳它,满心不解。 “狐,为什么不能被药研哥哥发现在吃甜品?是我不能吃甜品吗?为什么药研哥哥会因此生气?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狐之助舔舔嘴巴舔舔爪。 啊糟糕了,这种情急之下吼出来的话最糟糕了。 审神者大人居然每句话都认真听了,并且放心上了吗? 对上那双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的灰眸,狐之助撇了撇耳朵,移开对视的目光。 “是这样的,审神者大人,吃甜品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我觉得药研生气可能是因为...” 与此同时,另一边。 烛台切依靠墙壁,和药研面对面站着。 药研双手插兜,笔直站立,紫眸紧盯面前人。 “要不是今天恰好撞见,我怎么也想不到导致他上火的原因居然是积食。审神者大人年纪小,又因为养伤待在房间里没运动,身体所需的营养倚靠一日三餐完全足够,你还给他加餐...”药研说着,深吸一口气。“过多的食物摄入会加重身体的负担,别看现在只是上火,长此以往下去,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继而拖垮他的身体。” 烛台切完全没有想这么多,他肩膀垂耷。 “...抱歉。” 烛台切态度很好,道歉诚恳,药研神色稍缓,推推眼镜。 “这几天有什么发现吗?” “有。”烛台切抬头看药研。“你是什么看法?” “我觉得,” 微风吹来,掀起两人的头发。药研的声音很轻,就好像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风吹散。 “他就是主人。” 好坚定的回答。 烛台切垂眸看他。 药研毫不避让看回去。 “我没什么证据,毕竟他们只是长得很像,但实际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布袋子一天天鼓胀起来,不再只是蜜饯一物的容身之所。 药研边说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摩挲着布袋子,感受花纹的线条走向。 “如果错了,我会、也愿意承担因为我的决定带来的后果。” 烛台切神色沉沉。 “哪怕当年他抛弃了我们?” “是。”药研话语顿了下。“哪怕当年从事实上看,是他把我们抛弃了。” “什么从事实看,他就是不要我们了。” 烛台切说着,深吸一口气,捏捏眉间。 “既然目标一致,那我就说了。他尝不到味 道。”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在脑子里炸开。 药研上前一步,拉近和烛台切的距离。 “你说什么?” 他听错了? “他尝不出味道,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因为你来前不久我才刚刚确定。” 药研身子晃了晃。 怪不得,他想。 每次吃饭都吃得很认真,十分为食物着迷的认真模样。 但每次都吃得很少,甚至可以说每个菜的分量都吃得差不多。 嘴里夸赞的话重复来重复去也只有好吃这样模糊的夸赞字眼,从不提味道。 药研揉揉脑袋。 “这,这有什么办法治吗?我去翻翻书。” 他说着,摇摇晃晃就要往回走。 没等他走几步,烛台切将他拉住。 “关于主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对我们很陌生?” 药研的回答那么笃定,一定是知道什么吧? 神志跟着身体返回身体,药研推推眼镜。 “主人疑似失忆。狐之助知道详细情况,我也是偶然听到的,你如果想知道具体情况,得问狐之助。” 问狐之助吗.. 烛台切没立马应声。 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狐之助。 虽说按照介绍,狐之助是时之政府和审神者的联络员,但现实情况是,与其说是联络员,倒不如说是审神者监视器。 是时之政府派到本丸里,用来监视本丸的监视器。 想到这里,烛台切心情糟糕,冷声。 “与其问他,倒不如靠自己,你觉得它真的会和我们说真话吗?” “说不准呢。” 药研眯眯眼。 “毕竟我们的狐之助还是个见习员工。” 烛台切一愣。 见习狐之助? 这他倒是没注意。 “...知道了,我会去问的。” “对了,新审神者最晚接手本丸的期限是多久来着?” “后天。” 药研面露意外和遗憾。 “这么快。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 烛台切叹口气。 “真是可惜,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是啊。” 两人对视一眼,又别开目光,心里冒出同样的念头。 要是可以把主人藏起来,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5. 第 5 章 房间里,桑里和药研排排坐在桌前,翻阅眼前的书籍。 准确来说是药研一字一顿教桑里认字的同时,把内容详细讲解给他听。 在听到出门后如果和爸爸妈妈走丢了,就在原地站着不要动时,桑里歪歪脑袋。 “药研哥哥,狐也提起过这两个称呼,它也有爸爸妈妈,我有吗?” 药研一愣。 这...这他还真不清楚。 记忆里,主人从未在他们面前提及过自己的家人。 “每个孩子都有爸爸妈妈。”药研拍拍他的脑袋。“大人学会了吗?以后和我们出门,如果不小心走丢,找不到我们,要怎么做?” 桑里高高举起手。 “站在原地不动,等药研哥哥和烛台切先生来找。” “嗯,对。” 称呼上的亲疏之分很好的取悦到药研。 他笑着点头,递给桑里一小块蜜饯作为奖励。 桑里小小欢呼一声,然后将一半蜜饯放进嘴巴。 “药研哥哥——” 药研并不喜欢甜食。 药研放下书,接过蜜饯。 “谢谢大人。” 蜜饯的甜味对于药研来说有些过于厚重,就像粘稠的蜂蜜,不稀释了直接吞,喉咙会有厚重的黏腻感。 吃完蜜饯,药研带桑里前去漱口,准备午睡。 桑里拉高被子,盖住下半张脸。 “药研哥哥。” 药研看他一眼,拉下被子。 被子的里馅儿,是咧着嘴,乐呵的桑里。 “药研哥哥,等我睡醒了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了?” 药研为他捻好被角。 “是的。” 桑里迫不及待闭上眼睛。 “那我要赶紧醒来。” 小孩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最后看一眼后,药研拉上房门。 “药研你...” 药研抬起手臂。 “嘘。” 狐之助抬爪,为自己手动噤声。 一路向前,直到离房间有一段距离,药研再度将狐拎起到和自己视线一样的高度。 “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情吧?” 狐之助动了动爪子,见药研没有阻止的意思,它垂下爪子。 “是,是和审神者大人有关吗?” 药研话语淡淡。 “明天你得去做述职报告了吧?” “诶?明天?” 第一次的述职!!!! 狐之助甚至来不及思考药研藤四郎一把刀剑男士是怎么这么清楚这件事的,它满心刷着糟糕二字,哆嗦着抬爪去碰小牌子。 确认完时间,狐之助整只狐瞬间黯淡下来变成一只黑白狐。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我一点准备都没做,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大概要变成族里第一个通不过时之政府考验的狐了呜呜呜。我怎么就完全把这件事忘掉了呜呜呜。” 药研皱眉。 “别吵。” 短短两个字,狐之助的眼泪顿时如泉水般尽数喷涌而出。 手背触感湿润,药研的脸一下子垮下。 “啧。” 他强压下不耐。 “区区一个述职报告,我可以帮你。” 哭声戛然而止。 狐之助抬起头。它双眼湿润,眼前人模糊到看不清,它哽咽两声。 “真的吗?你,你会?” “当然,很简单的东西。” 药研怎么说也属于靠谱刀剑男士那一分类的,稳重靠谱的性格让他们的口碑一向不错。 药研带着狐之助一路向里。 看着眼前高高的楼,狐之助长大嘴巴。 “这是...天守阁。” “嗯,往年审神者的就任记录都被放在这里。” 药研说着,动作自然将门推开,走进里室。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没一会儿就从书架中抽了一个本子出来。 “这个里面记录了每任审神者接手本丸后的最基本情况汇报,你可以参考一下,至于话术也很简单,你只要抓住重点详细说...” 药研说的简单又好懂,短短十分钟被塞了一脑子知识的狐之助迷迷糊糊。 他看看摊开的本子,又看看药研。 “你为什么要帮我?” 它本以为他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他如果述职不成功,多半意味着审神者不合格,时之政府就会重新派人来。 药研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 狐之助一哆嗦。 死记硬背的知识点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经历过六任及以上审神者的本丸,若仍无法稳定,将进行最后处理手段。] 这... 狐之助张张嘴。 它们这是进了个什么本丸啊! 狐之助挺起胸膛,站得笔直,眯起眼睛故作凶狠,居高临下看着药研。 “你们,你们会好好对待审神者大人,不会欺负他的对吧?” 真的要让小审神者大人接手情况这么复杂的本丸吗? 感觉小审神者大人完全玩不过他们。 这群上了年纪的刀子精,如果想,完全可以将小审神者吃到骨头渣都不剩吧。 狐之助越想越精神紧绷,连带着眼神都跟着不对起来。 药研蹭的一下站起,逐步靠近狐之助。 狐之助不停往后退。 “你,你要做什么?我,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 “当心!” 电光火石间,狐之助脚下一滑。 眼见就要跌落,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 狐之助头朝下,耳朵轻擦地板,身子在半空中晃啊晃。 几分钟后。 “嘶,嘶。” 尾巴根一抽一抽地疼。 狐之助被疼得抽气。 “抱歉,当时没得选。” 狐之助看他一眼。 “算了,你...是我的问题,你还救了我。” 药研没回答。 狐之助抖抖毛,似乎是想用此方式将尾巴根处不自在的触感抖掉。 转头见药研垂眸,沉默坐在原地,它心生几分不忍。 再怎么说,他刚才还教了自己述职的技巧,还救了自己,再冷脸对待也不是一件事。 狐之助清清嗓子,坐到药研面前。 “先说好噢,我是不支持审神者大人选这间本丸的,相比你们,他有更好的选择。” 紫眸不知什么时候变深了,就像紫宝石,深不见底。 狐之助头皮发麻。 “但,但是嘛,审神者大人的意见是很重要的,我们狐之助可是善解人意的狐之助,才不会越过审神者大人擅自做决定。” 药研眨眨眼。 “所以狐之助的意思是?” 见药研恢复正常,狐之助挺起胸膛。 “截止接手日期是后天, 你们需要凭自己的努力说服审神者大人,让他心甘情愿接手本丸。” 说起这个,狐之助晃晃脑袋。 “来本丸好几天了,除了你和烛台切先生,我好像都没看到过其他刀剑男士?” 狐之助歪歪头。 “他们对审神者大人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说是说只要他们能成功说服审神者大人就好,但狐之助认为自己有义务为审神者大人扫除一切不安定的因素。 “他们啊...” 药研推推眼镜,勾起笑。 “大人放心,他们只是比较懒。等审神者大人正式接手本丸,他们就都会出来了。” 狐之助看着药研,总觉得那笑里带了些其他东西,但它看不懂。 见药研如此笃定,他也没多想。 “是吗?那就行。” 谈话暂时告一段落,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药研告别狐之助,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虽说只是带主人在房间附近的院子里玩玩,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带一些必要的应急药品以防万一。 收拾完东西,药研背起包,往桑里的房间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一个白白的身影从拐角窜出来。 看到药研,他眼睛一亮。 “药研尼,我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这么着急找我?” 粟田口一大家都是睡在一个房间,药研也不例外。 但白天他们都是各忙各的,特别他和烛台切还要和新审神者接触,他们的大哥一期一振总是束缚着兄弟,不让他们过来找药研,以此避免和新审神者有过多的接触。 “小狐丸先生又暴躁了,快压不住了。” 药研神色凝重。 是更严重了吗? “我知道了。” 他摘下身上的包。 “退,帮我去找烛台切,就说我临时有事,晚饭前都没时间。” “好。” - 一觉睡醒,满脑子都是出去玩,桑里半睁着双眼爬起来。 “醒了?” 边上的声音低沉。 桑里转头看去。 “烛台切先生。” 他环顾四周。 “药研哥哥呢?” “他临时有事没办法过来,我陪大人玩好不好?” 桑里有些失落。 但他也很喜欢烛台切先生,所以还可以接受。 “烛台切先生知道我们本来要去玩什么吗?” 烛台切为桑里拿来衣服,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应声。 “不知道呢。” “药研哥哥教我认了许多花花和草草,尽信...不如...书,所以要亲眼去看一看。” “哦,这样啊。”烛台切忍笑。“可是我也不认识那些花花草草怎么办?大人愿意教教我吗?” “我教吗?” 桑里笑嘻嘻蹭到烛台切怀里。 “要是我教错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错,等着药研老师来纠正。” “药研老师哈哈。” 桑里眼神亮晶晶的。 伸手触了下桑里脸颊上的红痕,确认是印迹不是伤口,烛台切刮刮他的鼻子。 “我们走吗,小老师?小老师今天要教我什么新知识?” “啊——,不要这样叫我。” 桑里脸颊红红,将脑袋埋到烛台切的怀中。 烛台切闷笑几声,抱着他起身。 “好的,小老师,走咯。” 6. 第 6 章 疯玩大半天,晚上回到房间,桑里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一早,多次询问狐之助但都得到否定的答案,桑里恋恋不舍目送它离开。 狐之助也有事情要忙,不能陪他。 桑里趴在地上看着头旁边的画纸发呆。 微风顺着不大的门缝吹进房间,带来丝丝凉意。 但不行,还是有点热。 桑里爬起身,盯着房门看着,若有所思。 吹进房间里的风随着房门被拉开,一点点变大了。 额头的刘海被吹得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桑里眯起双眼,神情惬意躺下来。 这下能好好吹风了。 周围很安静,只偶尔能听到树叶被风吹动,哗拉哗拉的响声,桑里四肢大开,眼皮沉重,逐渐闭上眼睛。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摊开的书被风卷得哗啦作响,铺在地上的画纸被卷起在半空。 “昂...?” 被声音吵醒,桑里睁开眼。 余光里,一个白色的东西飘在半空。 什么东西...桑里翻个身。 嗯...?他的画呢? 桑里瞪大眼,咕咚一下坐起身。 画纸被风带着在半空中飞舞,旋转间露出桑里熟悉的色彩。 是他的画! 桑里爬起身,踮起脚尖企图抓住画纸。 但画纸飞得太高了,桑里无论怎么跳都无法够到。 怎么办怎么办。 桑里环顾房间,很快找到目标,小桌子不远处有个椅子。 他拖来椅子,正打算再次尝试,大风卷着画纸,一下子出了房间。 “诶!” 桑里刚站到椅子上,抬头时刚好看到一点点纸尾。 他没带犹豫,迅速跳下椅子,大步跑出房间。 风裹挟着画一路向前,忽高忽低。 就差一点点。 桑里抿着嘴,手掌一抹脸,将汗水擦去,眼里满是不甘。 可恶,等他长大! 跟了好一会儿,风渐渐小了,画被拉低了高度。 桑里眼神紧盯画纸,就像盯着猎物。 就是现在! 桑里一个伸手,在指尖有触感的瞬间立马握住拳头。 “拿到了!” 他擦擦汗,小心松开手,就着墙壁将纸张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仔细检查画的情况。 刚才那阵风一直很大,画被吹着在空中摆动,没触碰到什么东西,所以画纸看起来还很干净,只有一点点皱褶。 没事就好。 桑里重重松口气。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幅画,从昨天出去玩完就一直在画,好不容易画完三分之一,要是真的有破损,他绝对会伤心的! 抚抚褶皱,见消下去不少,桑里松口气,扭头开始往回走。 一边走着,他一边就着阳光,仔细打量画。 在阳光底下看和在房间里看感觉很不一样,桑里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嗯...阳光底下看颜色会更淡一点呢。 桑里面露思索。 如果要考虑欣赏画的环境... 往回走的路好像格外漫长。 桑里放下画,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周围很陌生,走廊旁是从没见过的景色,熟悉的房间始终没有出现,桑里面露茫然。 这是哪??他刚才走出来了很远吗?怎么还没到??出来时他有经过这片走廊吗? 桑里试图回忆来时路,但很可惜,他脑袋里一片空白。 拿着画的手不自觉垂下,桑里皱起眉头。 “和我们走丢,找不到路了没关系,不要怕,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们一定会找到大人的。” 站在原地... 桑里抬了抬脚,转头看向来时路,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要走回去吗?还是就在原地等? 周围空空荡荡,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桑里纠结了会儿,来到走廊边蹲下,看着阳光照射下的画,从这个角度看... 意外来的突然,桑里明明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却感受到强烈的推背感,就像有只大手忽然从背后猛地推了一下他。 身子不受控制往前跌,桑里睁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草地,他本能伸出手臂。 “呼...” 桑里靠在柱子上,双腿微颤。 好险...刚才差一点就要摔倒,脸着地了。 到底是谁... 桑里扭头朝背后看。 预想之中的人没看到,而是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兽瞳。 “嗷?” “诶?” 桑里快速将画压到身下,抱起兽瞳的主人。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老虎吧?” 完全预想不到的物种出现了。 桑里来来回回打量老虎好几遍,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不仅是老虎,还是数量较为稀少的白虎诶。” 本丸里居然有老虎吗? 狐为什么都没提起过。 或许是举在半空中的姿势不太舒服,小老虎开始挣扎,桑里念念不舍将它放下。 下一秒,小老虎一个转身,主动跳到桑里的腿上,转两圈把自己团巴团巴成一个球。 “好可爱。” 桑里试探性伸出手。 见小老虎只是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他缓缓放下手。 小老虎的手感和他想得一样,又软又滑,触感很好。 “手感和狐的完全不一样呢。” 小老虎就好像知道桑里是在夸它,长长打了个大哈欠。 “嗷呜。” 桑里靠在柱子上,一下一下摸着小老虎,砰砰乱跳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小老虎,你是不是也迷路了呀?你的主人是谁?” “肉乎乎的小脸,好大的爪子。” 小老虎很乖, 任由桑里对它上下其手,就算是摸肚皮也可以。 哒哒哒。 听到拐角处传来脚步声,桑里稍稍直起身子,转头看过去,面露期盼。 是药研哥哥或者烛台切先生吗? 可惜不是桑里期待的那样,同时也出乎他的意料。 一双金黄色的眼眸从拐角冒出来,圆乎乎毛绒绒的脑袋,相似的花纹。 桑里低头看看怀里的小老虎,又看看在往这边跑的小老虎。 “诶??居然不止一只吗??” 像是闻到了兄弟的味道,原本闭着眼的第一只小老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凶巴巴看着第二只小老虎。 在第二只小老虎凑过来的瞬间,立马哈气,厚厚的肉垫啪嗒一下扇过去。 第二只小老虎也不甘示弱,半站着就和第一只小老虎扭打起来,霎时间,虎毛满天飞。 坐得太近,不幸被波及到,桑里一边揉火辣辣的手臂,一边往后挪,远离小老虎的战场,神情茫然看着眼前这一切。 “怎么就打起来了?” 关键是他还不好劝架,因为他和两只老虎三者里,最弱的是他。 搞不好就是火辣辣的一巴掌,很痛,只能语言劝阻。 “别打啦,都是兄弟,不要伤了感情。” 嗯...书里讲过,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友爱帮助,不可以吵架打架,因为他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存在。 桑里记得他看到这里的时候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说兄弟姐妹之间是最亲近的存在,而不是父母。 药研当时是怎么说的? 桑里极力回想。 ... 不知道为什么,意外总在桑里丝毫没有防备的时候发现。 一阵风吹过,一双手堵住嘴巴,一只手揽着腰腹,禁锢住他的双臂,让桑里完全无法动弹。 他就这样被劫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离却没办法发出一点声音。 随着轻微的关门声响起,最后一丝光亮消失,视线遁入一片黑暗。 视力受到阻挡,听力开始变得异常优秀。 周围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你...你是谁?要干什...唔。” 话语还没问完,庞大的身影从背后覆上来,尖锐的爪子从额头向下滑落。 “看看我逮住了什么?一只小猫咪。” 呼吸打在脖颈上,带来丝丝麻意,桑里身子僵硬,抿着嘴。 “就是可惜,被小老虎抢先染上了味道。” “该怎么办呢?” “有了。” “吃掉吧。” “只要吃掉,就完全属于我了。” 尖锐的爪子刺在脆弱敏感的脖颈,带来阵阵麻意。 桑里小口小口呼吸。 好可怕。 满满的,将他尽数裹挟起来的杀意。 对方是真想杀了他。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要死在这里了吗? 7. 第 7 章 浓浓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杀意就仿佛是错觉,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桑里眨眨眼,不明所以。 “这里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边说着,边晃动肩膀,有些不开心。 “你干嘛总离我这么近。” 桑里不喜欢喝陌生人靠得很近。 对方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这次,没有再靠过来。 桑里抬手揉揉脖子,活动身子,手中空空如也。 “我的画!” 他一声惊呼,恼怒看向背后人。 “你把我的画搞丢了!” 桑里看不到的黑暗里,竖成一条直线的兽瞳一眨不眨,紧盯着他的脸,他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桑里很生气。 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画! “你赔我!把画还给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五虎退脚步匆匆在走廊间穿梭,四处张望。 但在它们往常总去的地方找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找到。 五虎退扭头看向某个方向,犹豫了下后,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过两个拐弯,正要继续往前,两个熟悉的小身影相继跑来。 五虎退面露惊喜,蹲身接住它们。 “不可以乱跑啊,让我找这么久,...咦,这是什么。” 五虎退拿过纸张,打开一看,发现上面是一幅画到一半的画。 漂亮的花朵、绿意盎然的草地,漂亮的大树,五虎退小小惊呼一声。 画得真好。 不过...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老虎。 “小虎,这画是从哪来的?” 首先不会是粟田口的,画得很漂亮,一看就很耗时,他的兄弟们没有对画画感兴趣的。 所以这是谁的画? 亮光在小老虎身上一闪而过。 五虎退摁住小老虎,仔细寻找。 没一会儿,他手里捏着什么直起身。 金色的头发? 五虎退记得,药研尼曾在他们的缠人攻势下提过几嘴关于新审神者的事情,其中就有提到过他的发色。 所以两只小老虎这是遇到新审神者了? 五虎退看着手中皱皱巴巴,还未完工的画纸,心生不详的预感。 他一手一只老虎,带着他们迅速往回跑。 “药研尼——药研尼——” - 微风正好,走廊外,一片春意盎然。 仔细看去,走廊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他怔怔看着外面的景色,自言自语着什么。 “果然,像我这样的仿品就该待在角落里,没人在乎是正常的,也不会有人在乎仿品,仿品就不应该存...” 话语还没说完,一个身影极速袭来,对方一把拉开被单,将自己藏进去。 角落本来就很狭小,塞下山姥切国广已经是极限,这下又塞进来一个,两者紧紧贴在一起。 这一切突如其来,山姥切国广脑子一片空白。 “你…” 他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扒了扒有些歪掉的被单。 --- 桑里知道,说谎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黑暗中,看不清的对方近在咫尺,一步都不退让。 桑里想离开,但对方不愿意,甚至在他说出要离开的话语后,像个背后灵一样重新攀上他的背。 好不容易趁对方不注意逃出黑暗,桑里拼尽全力,头也不回朝一个地方使劲跑。源一路跑,一路跑,不知跑了多久,他满头大汗,疲惫不堪。 更重要的是,前面没路了。 但还好,角落里挂着一块灰扑扑的布。 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躲起来吧,躲起来就不会有人能找到了。 桑里快速朝前扑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开灰布,将自己塞进去。 安静狭小无声,世界仿佛都跟着安静下来,桑里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听到声音,桑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阖上双眼。 - 被单里,对方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对方靠过来的,很轻的力道。 山姥切国广身子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没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关注外在情况,这么期待有人能找到自己。 在山姥切国广的期盼中,两个身影匆匆绕过拐角,朝这边走来。 山姥切国广眯了眯眼睛,认出来者是药研和烛台切,两个总是负责照顾新审神者的同僚,山姥切国广主动搭话。 “在找人吗?” 对上两人看过来的目光,他拉了拉帽子,率先别开目光。 药研和烛台切对视一眼,快步来到他面前,正要说话,就见山姥切国广慢慢拉开被单的一角。 脸蛋红扑扑的金发小孩,正安静缩在角落,歪着脑袋靠在山姥切身上睡着了。 小孩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缩成一团,但好在看外表没什么伤。 天知道五虎退带着皱巴巴的画找上门来的时候,两人真是吓死了。 烛台切上前一步蹲下身,伸手想将桑里抱起来,没想到刚碰到,小孩就猛地睁开眼睛,不停往后缩。 见他这样,烛台切连忙开口。 “大人,您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桑里一愣,继而抬头。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桑里一下子垮下肩膀,瘪着嘴伸手要抱。 “烛台切先生呜呜呜。” 烛台切将人抱到怀里,轻拍后背安抚。 “在呢,别怕。” 小孩被抱起,位置空出来,山姥切国广悄悄松口气。 余光里,小孩的侧脸一闪而过,带来一丝熟悉感。听着烛台切哄人的话语,山姥切国广理了理被单,垂下眼眸,重新缩回角落。 仿佛接下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哽咽声渐渐小了,烛台切的声音也跟着变小。 走廊很快安静下来。 山姥切国广快速抬头扫了眼,发现小孩枕着烛台切的肩膀睡着了。 烛台切转身和药研说着什么,小孩的脸映入眼帘。 山姥切国广猛地瞪大眼睛。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猛地揉眼睛。 但再看还是一样。 他眼中满是茫然。 这,这小孩怎么???? 和药研打完招呼,烛台切带着桑里先走了,眼见烛台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药研转过身来。 “多谢了,山姥切。” 山姥切国广还没反应过来。 他看看药研,又看看烛台切离开的背影,语无伦次。 “我…他,他…” 是 他蹲太久视力下降?还是眼花了?那孩子的长相,分明是… 相山姥切,药研显得淡定无比。 “他就是新来的审神者,不过还没输入灵力掌管本丸,你不认识也正常。多谢你陪他,我还得去检查他的身体情况,就先走了。” 药研带着药箱往桑里的房间赶。 刚到门口,门从里被人打开了。 两人差点撞到一块。 看到药研,烛台切侧过身。 “药研,你快给他看看,他好像发烧了,在说胡话。” 发烧了? 药研神色一禀,快步来到榻榻米边给桑里检查身体。 没一会儿,他得出结论。 “应该是因为受到了无法承受的刺激。” 受到刺激吗... 两人一人一边,给桑里做快速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温度总算降下去。 一片安静中,烛台切率先开了口。 “受到巨大刺激...他不会是见到了...” 随着咔哒咔哒两声,药研合上药箱,盘膝而坐。 “很有可能,他们的位置离得不远。辛苦了,烛台切,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夜。” “好。” 目送烛台切离开,药研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桑里,满脸执拗。 近乎漆黑,深不见底的紫色近乎贪婪在桑里身上扫视,手指轻轻滑过柔软热乎的脸颊。 “不要再让我担心了,主人,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本丸里的同僚都说小狐丸是疯了,可他们其他人没疯吗? 其实每个人都是疯子,只是程度不同,相比小狐丸,他们还能维持人样罢了,呢喃宛如神秘的咒语。 “主人,既然回来了,就再也别想走了,永远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吧。” - 一觉醒来,桑里烧退。 看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无聊,药研带他来到工作室。 药研的工作室里东西很多,很多都是桑里没见过的新鲜东西。 叮嘱过不要乱动后,药研就自顾自开始忙活起来。 没想到刚转身没一会儿,背上就多了一个挂件。 胳膊被束缚住,不太好动,药研叹口气,试图和桑里商量。 “大人?我在捣药,身子一晃一晃的不舒服吧?先下来好不好?” 桑里趴在药研背上,感受着他说话时,身体随之传来的振动。 “不好。” “好吧。” 桑里听到药研叹了口气,他揽着药研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以为要挨说了。 没想到下一秒,药研放下手中的东西直起身子,带他往门口走去。 “药研哥哥?” 桑里上前凑,贴着药研的脸颊。 “你不做事情了吗?” “不急这一会儿,我们去厨房看看烛台切在干什么吧。” 桑里揽住药研的脖颈,小小欢呼一声。 “好耶,药研哥哥最好了。” 药研推推眼镜。 “希望等下喝药的时候你还能开心地重复这句话。” “啊?”桑里哀嚎。“又要喝药?刚才药研哥哥在搞的是我的药?” 药研哥哥晚点弄好药=越晚喝药。 想到这里,桑里连忙催促。 “药研哥哥快走,我们快去看看烛台切先生在做什么?。 8. 第 8 章 脸边是毛绒绒的触感,还有压低的说话声,就像沐浴在太阳底下那样温暖,桑里抻长四肢伸展身子,翻个身后再度沉沉睡去。 “大人?大人?该起床了。” 从睡梦中被叫醒,换衣服,洗漱。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很好的去除困意,桑里睁眼,看着镜子里穿着衬衫的自己和身后的药研。 “药研哥哥,我们今天是要做什么吗?” 进入本丸开始,桑里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除了今天。 “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桑里点点头。 “我明白了。” 洗漱好,整理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卫生间。 几乎是离开卫生间的瞬间,一道身影一闪而过,迅速朝两人扑去。 “呜哇,终于再见到你了,审神者大人,狐好想你。” 狐之助就像一颗炮弹,直直冲进桑里的怀中。 冲击力巨大,桑里踉跄着退后两步,在药研的帮助下,勉强稳住身形。 不赞同的目光像针一样落在身上,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 “狐之助,你该减肥了。” 狐之助撅着屁股,将自己往桑里的怀里塞,哼哼唧唧。 “狐才不胖!” “不减的话,以后不准让大人抱。” 狐之助猛地抬头。 “不行。” 对上药研微眯的,带着威胁的紫眸,它眼睛一闭,心一横。 “我减!我会减的!” 它说完,又将脑袋埋进桑里的怀中,就像个钻窝的小狐狸。 什么都不能阻止它得到审神者大人的怀抱! - 简单收拾过后,烛台切适时端来早饭。 桑里小小打一个哈欠,低头吃早饭。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药研和烛台切正在无声交流。 狐之助坐在桑里怀中,也跟着打个哈欠。 桑里摸摸它的脑袋。 “狐的事情办得顺利吗?” 桑里的问话突如其然,狐之助被吓到,哈欠硬生生断了。难受的感觉让狐之助张嘴也不是闭嘴也不是,眼眸水润。 余光里,另外两人同时看过来,就像盯住猎物的野兽,狐之助心中暗暗腹诽。 你们的眼神也太吓人了些吧?它只是一只柔弱无力,没有任何威胁的小狐狸,到底在提防它什么啊? 哼哼,它狐之助可不是被吓大的。 狐之助挺起背,尾巴轻蹭桑里的手臂。 “很成功哦,审神者大人。” 狐之助的动作在两人眼里不亚于挑衅。 两人对视一眼,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果然,狐狸就是狐狸。” “贴得太近了。” 又是那样可怕的目光,狐之助强行撑起身子,维持姿势,让自己不示弱。 呜呜,今天遇到的刀都这么回事啊?都像吃了炮弹一样可怕。 桑里对几人的对峙毫无察觉,听到狐之助的回答,他露出笑容,为它感到由衷的开心。 “那真是太好了。” “呜呜,审神者大人。” 狐之助身子紧贴桑里,顶着蛋花眼仰头。 他的审神者大人就是最好的审神者大人,他绝对会保护好审神者大人的! - 时隔多天,几人再度踏上前往天守阁的路。 一路上,在场四个,超过半数都很紧张。 狐之助更是不停东张西望,每走一步都要试探好几下。 直到桑里看不下去,将它抱到怀中。 “好啦,狐,放轻松,有药研哥哥和烛台切先生,不会再出事的。” 有些不满桑里对他们的信任,狐之助嘟嘟囔囔。 “不过比上次多一个人而已。” 不愿认输,脑子于是自动过滤掉上次出事的具体情况。 好在一路上都很平静,两刀一人一狐顺利踏上天守阁的楼梯,来到罗盘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干净整洁,显然有人提前打扫过了。 两人领着桑里来到罗盘前,狐之助几步跳到罗盘上,三人围着桑里。 “大人,如果您真的做好决定,就将手放到罗盘上,释放灵力。” 桑里抬头看向他们,眼神亮晶晶的。 “然后我就能拥有好多好多家人了吗?” 药研话语顿住,继而一噎,在桑里看不到的角度,目光谴责看向狐之助。 你就是这样把人骗过来的? 狐之助没由来的心虚,仰头望天,看房间的布局,看哪就是不看眼前人。 见狐之助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药研气笑了。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余光里,小孩眼神亮晶晶的,正在等待回复,药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大人,狐之助说的只有一半对,我们不光是家人,也可以是伙伴。我们之前怎么说的来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 “要尊重每个人的想法,即使是家人也各有喜好,各有在乎的事情。” 听着药研和桑里的话,烛台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药研真的好适合带孩子,居然能未雨绸缪到这种程度,连这些都提前教了。 果然他没看错人啊,药研就是很厉害。 见桑里记得很清楚,药研稍稍放下心来,不等他再说些什么, 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寒袭遍全身,药研摸摸背,警惕环顾四周。 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说他,还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哪个家伙啊,真是讨厌。 烛台切摸摸鼻子,在药研看过来之前迅速扭头。 好敏锐,该说不亏是短刀吗? - 按照药研的说法,抬起胳膊将手掌心放到罗盘上。 掌心下的触感凹凸不平。 释放灵力吗? 几人看着桑里的动作,心随之高高吊起。 灵力是什么,有什么用,小孩都是昨天才知道,结果第二天就要运用到实处吗? 几秒就仿佛几个小时那样漫长,什么都没发生。 两刀一狐忍不住上前想说什么。 脚刚抬起来,下一秒,小孩的身上宣泄出磅礴的灵力。 两刀唔的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两人瞳孔紧缩,撑地的双手忍不住颤抖。 灵力一遍一遍冲刷他们的全身,覆盖到每个角落,直到他们身上除了他的灵力外再没有其他灵力。 就像沐浴在阳光下,温暖的灵力。 药研嗤嗤地笑了。 真的是主人啊,这样的感觉。 随着灵力的输出,本丸里的一草一树,每一寸土地都开始发生变换。 茶杯被打翻,东西掉到地上,呆滞在原地,摔倒在地。 到处一片狼藉,但无人去管。 无数刀红着眼眶神情狰狞往同一处飞奔而去。 这个灵力。 不会错的。 是那个人回来了。 脚下的地在晃动,药研和烛台切对视一眼,推推眼镜。 “未来几个月,本丸一定很热闹。” 烛台切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小身影,眼底滑过愉悦之色。 “久违的热闹。” 在两人的话语中,门砰的一下被人打开了。 一个身影跑进房间,直直冲向桑里。 “喂!” 烛台切和药研两人连忙上前拦住对方。 白发红眸,脸上黑色的丝状印记,兽化的利爪。 烛台切死死摁住他的双手,将他拉离桑里身边。 “小狐丸!你要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意外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狐之助几步绕到桑里面前,将人拦到自己身后。 对上小狐丸毫无理智的双眸,狐之助咬咬牙。 就知道这群人瞒着事情,这么严重的情况,时之政府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药研教导做事情的时候要专心,虽然很好奇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桑里还是没抬头,而是专心输出灵力。 直到完成最后一丝灵力输出,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眼前缠绕在一起的三人。 “烛台切先生?药研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桑里的话仿佛开关,刚才还在不停挣扎,理智全无的小狐丸动作忽然一顿。 药研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眸里一片清明,药研看看桑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大概是因为主人的灵力。 小狐丸环顾四周,眨眨眼后直起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桑里。 “主人...” 桑里来到他们身边,目光定格在小狐丸身上。 “你好?” 对上桑里的目光,小狐丸定睛看了他几秒,随后一捂胸口往前栽倒。 “诶??你怎么了??药研哥哥你快看看他!!” 主人的怀抱... 一片混乱中,小狐丸深吸一口气,就着鼻间主人的气息放松下来。 回想不清醒时做的事情,主人没认出那是他真是太好了。 小狐的主人... 小狐丸悄悄捏紧小孩的衣角,指尖泛白。 9. 第 9 章 输出大量灵力后,桑里变得萎靡。 烛台切手臂用力将某只白毛从桑里身上撕下,抱着人往房间外走。 “主人做得很棒,中午想吃什么?” “猪排!咖喱!” “好,就吃咖喱猪排,主人要不要休息一下?” “要。” 桑里揽住烛台切的脖子,小小打个哈欠。 看着烛台切肩膀上的小脑袋,小狐丸诶了一声。 “就这样走出去?他们都赶来了吧?会被围攻的哦。” 烛台切脚步没停。 “放心,不会遇到的。” 小狐丸眯了眯眼。 “这么肯定?” 他大步跟上去,抬手轻触烛台切后脖颈,桑里的手指。 “主人,能不能带上小狐?” 桑里睁眼看他。 了解桑里的性格,不太会拒绝,见桑里没立马应声,拎着狐之助,站在烛台切身侧的药研接过话题。 “主人,不必管他,休息更...” 话还没说完,桑里开口了。 “好啊。” 他边说着,回握住小狐丸悬在半空的手。 “一起去休息吧。” 药研张了张嘴,试图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嘴巴,任由桑里带着小狐丸回到房间。 - 事情发展和药研烛台切预料得差不多。 等他们将桑里送回房间,离开走廊,没走多远,嘈杂的声音从天守阁的方向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天守阁,嘈杂声越响,明明下一个拐弯才到天守阁,两人已经走不动道了,眼前可见的所有地方都密密麻麻站满了刀,每把刀的神情都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烦躁。 烦躁不安的情绪紧紧萦绕在众人四周。 “哟,早啊,诸位。” 烛台切的声音就好似集结令,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扭头朝他们看过来。 药研慢烛台切一步,一转身就对上无数双不同颜色的眼眸,他脚步顿了下。 “早安,各位。” 人群中有不少粟田口的刀,撞上他们的目光,药研神色舒缓,轻点头。 控诉的、烦躁的、开心的、不爽的。 一片安静中,抱怨的声音听着格外明显。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烛台切故作疑惑。 “什么?” “呐呐。” 今剑依仗娇小的身形挤到最前面,原地小踏步。 “真的是主人回来了吗?不是说新审神者是小孩子吗?莫非是主人回来,把派来的新审神者赶走了吗?” 烛台切颔首。 “主人就是新审神者。” 今剑欢呼一声。 “岩融岩融!是主人诶!” 今剑欢呼着扑向岩融,烛台切收回目光, “我知道大家还有许多疑问,挤在这里不是办法,一时半会说不清,去大广间如何?” - 自从主人离开,大广间就被废弃,没人来,更别提打扫清理。 房门一打开,风卷起层层灰尘,腐朽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无法下脚。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纷纷看向烛台切。 对上众人的目光,烛台切指指面前。 在他面前赫然是四个水桶,一个水桶装满了抹布,其余三个桶装满了水。 “你们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很想见主人,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烛台切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来打扫吧,打扫完,我会告诉你们的。” 人群安静几秒,噗呲声传来。 “喂喂,不会吧,只不过被推出来照顾几天审神者,真把自己当那家伙的代言人了?” “就是啊,保不齐那家伙现在还在房间里笑我们呢。” 面对他们的挑衅,烛台切神色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说完了?那就打扫吧。” 烛台切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缓缓勾起嘴角。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人群里传来些许骚动,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小乌丸从人群中走出,来到烛台切面前。 “烛台切,你应该知道我们的顾虑,”抬头对上烛台切的目光,一秒两秒三秒,小乌丸点点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桶里的布,弯腰拿起一块,拎起一桶水。 “吾辈总是相信并深爱孩子们。” 小乌丸的举动将人群的沉静打破,众刃面面相觑,相继跟着动起来。 “岩融岩融,往左边去一点,对对,再去右边。” “我负责这边,你负责那边。” “天呐好脏,到底多久没打扫了?光擦一遍根本不够啊,感觉至少要三遍才能干净。” 人多力量大,很快,房间被恢复了它往常的样子。 风从大开的房门吹进房间内,带走腐朽,转而代之的是清新剂和洗涤剂的味道。 刚擦完的地板还有湿气,不能坐下。 岩融驮着今剑,手上拎着两桶水往外走,几个小短刀凑在他身边和今剑叽叽喳喳。 能看到的地方到处都是人 。 “本丸里多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是啦是啦,年纪大了还是要看这些才会觉得心里舒坦啊。” 烛台切闻声转头。 入眼是一双如月亮弯弯的漂亮眼眸,他站直身子。 “三日月殿。” 相比其他刀剑身上多多少少有沾染了些灰尘,三日月身上干干净净,手里还捧着不知谁递来的茶杯。 “我们有好久没这样好好聊聊了,烛台切。” “是。” 烛台切颔首。 “主人的情况怎么样?” “一下子消耗太多灵力有些累了,但没什么大事情。” 他说着,上下打量三日月。 “三日月殿不恨主人?” “嘛,再怎么样,也得看了主人的情况再说吧。” 三日月抿一口茶。“你们俩可不是容易被打动的性格。” 烛台切低头看着脚底一尘不染的地板。 “不愧是三日月殿。” 五分钟后,仍在场的刀剑聚在大广间,开了一个会议。 “相信你们都能从灵力感觉出来,新审神者就是我们的主人,但我要说的是,和新审神者相处,务必收敛脾气。” “主人抛下我们不管不顾离开固然有错,可那不是我们将情绪发泄到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小孩子身上的理由。” 烛台切的话在人群里引起一片哗然。 “等等你说什么??主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骗人的吧?” “这是他的新花招??” 药研神情犀利看过去。 “我们是傻子吗?” “招大家来还有一件事,既然主人回来了,本丸也要恢复秩序。内番,出阵,远征,近侍都需要人来担任。” “说起来,今天的近侍还没决定。”药研说着,推了推眼镜。“有人自荐吗?还是我和烛台切来?” 话音落下,人群炸开锅。 “你们都照顾那家伙多少天了!” “我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了。” “近侍我更擅长!” “明明我更擅长,之前主人就更喜欢我,说我做的好。” “都说了把他们当成两个人啊!” “主人还这么小,公务肯定不擅长,得由擅长处理公务的人来,比如我。本丸刚恢复运作,估计有很多事情要忙。” 一干刃中,山姥切长义以冷静远瞻的说辞成功胜出。 背后的视线宛如针扎,他宛如什么都没察觉,淡定对烛台切药研两人点点头。 “我随时都可以。” 10.第 10 章 桑里感觉自己睡了很漫长的一个觉,久到无法分清昼夜。 从床上爬起来时,他还有些懵。 阳光从门里洒进房间地板,带来些许燥热。 规律的脚步声传来,肚子随之应景传来咕噜噜的抗议。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阳光洒在他身上,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来人是药研。 “主人睡得怎么样?” 桑里点头,小小打个哈欠。 一旁伸来一只手,拂去桑里脸上的碎发。 桑里转过头去,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眸。他眨眨眼,慢半拍想起对方的身份,小狐丸。 对上他的目光,对方很慢,很慢朝他眨了下眼睛。 不等桑里说什么,药研拿来衣服。 “午饭是主人喜欢的咖喱和炸猪排,已经准备好了。” 肚子应景咕噜噜叫起来,桑里咽咽口水,欢呼一声。 “呜呼,吃中饭!” - 踏上大广间所在的走廊,对话声传来。 桑里晃晃手,仰头看药研。 “我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的,等下会一起吃饭,也是为了让主人先认认脸。” 药研半蹲在地上,为桑里整理衣领。 “主人不必紧张,我就在你身边。” 桑里向前抱住药研的脖颈。 “那我们说好了,药研哥哥。” “好。” 小狐丸眯了下眼。 Duang大一个脑袋硬塞到两人中央。 “主人看看我嘛,我也会一直陪着主人的。” 怀中的脑袋沉甸甸的,桑里下意识捧住。 一低头就能看到的耳朵。 桑里盯着看了会儿,伸出手... 意料之外的触感和想象的不一样,虽然长得很像耳朵,但实际上是头发。 但是手感很好诶。 桑里眼神亮晶晶的,抬头看向药研,正想说些什么,像是想到什么,讪讪收回手。 “对,对不起。” 杀意像刀扎一般钉在半边的脑袋上,小狐丸不用抬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握住桑里的手,将其重新放到头顶。 “主人随便摸,要是可以帮小狐梳梳毛就更好了。” 小狐丸没生气。 意识到这点,桑里稍稍松口气。 他想了想。 “吃完午饭后怎么样?” 衣摆几乎要被捏碎,就像在暗示他要是再不起来就是这个下场,小狐丸站起身,对桑里眨眨眼。 “谨遵主命。” - 宽阔的大广间里。 刀剑们坐在座位上,有些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还有些独自坐在座位上沉默着,就好似对一切都不关心。 “来了,我听到脚步声了!” 就好像一声口令,霎时间,大广间里安静无比,所有人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药研等人来到大广间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突然对上这么多双目光,桑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露出笑容,朝他们招手。 “你,你们好。” 招呼没得到回应,桑里垂下手,仰头去看药研。 “药,药研哥哥。” 药研揽住桑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带着危险意味的紫眸一一扫过眼前所有人。 “他们是没反应过来。” 药研的声音回荡在大广间里,拉回众人的思绪。 不少人收敛了表情,低下头。表面不显,心里被掀起了惊涛骇浪。 像,太像了。甚至可以说是主人的缩小版。 再次看到这张脸,首先翻涌上头的与其说是恨意,倒不如说是不甘。 为什么要说走就走,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丢下他们,他们就这么不重要吗? 复杂的情绪在众人心里翻腾,直到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平静。 一个身影站了起来,几步来到门口,蹲下身。 来人身材高大,步伐悠闲自得,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桑里紧了紧手指,缓缓抬头,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的星空和月亮。 好,好漂亮。 桑里渐渐松了抓着药研衣角的手,几步上前,想要触摸那片星空。 “主人,第一次见面,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嘛,身为天下五剑之一,被称为最美。诞生于十一世纪末。也就是说,嘛,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哈哈哈。。” 掌心下是皮肤的触感,还在动,桑里回过神。 近在咫尺的脸蛋无比精致漂亮,对上那双带笑的目光,感觉到脚底下的悬空,突然拔高的高度,桑里抬手揽住对方的脖子。 < p>“三日月爷爷。” 三日月抱着桑里往房间里走,脸上是轻松的笑。 “爷爷带主人去座位上。” 人群里,不知道谁在暗暗懊恼。 “可恶,晚了一步。” “真是看不出来,三日月居然也有动作这么快的时候。” 跟在三日月身后的小狐丸同样收到不小的关注,但他就好像对此一点都没察觉,眼睛半点不离桑里。 小狐丸什么时候在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三条家的。 人群里,今剑叉着腰站在原地。 “看,我就说主人最喜欢三条吧。” 主人身边现在就两把刀,还都是三条家的。 要不是场合不对,今剑真想仰天长笑。 “得意什么,才刚开始呢。” 对这等酸言酸语不予理会。 今剑撇撇嘴回到座位上。 大广间最里,三日月和小狐丸一人一边侧坐在主人身边,就像两个忠实的守护。 所有人都看着那里,今剑也不例外。 坐下来后,他逐渐安静下来,蜷抱起身子。 “要是主人是在看着我就好了。”要是在上面的人是我就好了。 - 从睡醒就没见到狐之助,即使从药研那知道了狐之助的位置,桑里还是有些不安。 但没过多久,吃完饭后,肚子吃的圆滚的桑里终于见到狐之助。 “狐!你怎么没来吃饭?” 狐之助有些蔫巴。 见到桑里,它眼神亮了下,随即又暗下去,整个狐蔫得不像话。 “狐有公事要做,所以不能来吃饭,审神者大人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哦。”桑里拍拍肚子。“吃得很饱。” 肚子被拍打传来清脆的声音,整齐传入磨磨蹭蹭收拾碗筷的刀剑耳中。 成功磨蹭到最后的几个刀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暗戳戳朝小孩的方向移动。 哪成想原本在原地站得好好的小孩忽然转身往一个角落跑去。 “好熟悉的布...诶?你好?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 意外来的突然,几把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那么角落的地方,主人怎么看到的...莫非角落才是最吸引主人的地方? 可恶,又被抢先了。 11.第 11 章 走廊上,刀剑们三三两两端着碗筷往厨房走去,烛台切等了又等,始终没等到桑里从这里路过,稍作思考后,他抬脚逆人流而行,往大广间走去。 剩余一两个刀剑在打扫房间,环顾一圈没找到目标,烛台切随机抓取幸运儿。 “主人呢?” 鲶尾藤四郎是那个幸运儿。 “喔,是烛台切殿啊。”他思索了下。“我要是也去角落缩着当蘑菇,主人会注意到我吗?” 烛台切不明所以。 “什么?”为什么要去当蘑菇? 鲶尾藤四郎摸摸后脑勺。 “嘛,没什么啦。那个位置果然很隐蔽呢,烛台切殿在这站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他说着,指指不远处的角落。 - 山姥切国广不明白,他都已经躲到这么隐蔽的,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的地方,主人是怎么发现他的。 背后的目光如有实质,看得他心慌慌。 “反,反正我只是仿品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从刚才他没有回答开始,背后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声音了。 是离开了吗? 想到这里,山姥切国广面色稍缓。 “果然,没有人会在意仿品的。” 话语落下,脚边传来脆生生的声音。 “仿品是什么意思?” 这声音...山姥切国广僵着脖子低头,对上那双干净的灰眸。 “你..” 两人的距离近极了,甚至可以说是紧挨着。 不等他回答,小孩又指指墙壁。 “这片图案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诶,你是在看这个吗?” “我只是个仿品,不要问我。” 话语几乎是脱口问出,山姥切国广别过脑袋,拉过被单将自己缩成一团。 所以仿品到底是什么意思? 头顶被触碰,桑里仰头。 “主人怎么待在这里?” 来人是烛台切。 桑里起身抱住他的大腿。 “烛台切先生,我想回房间画画。” 烛台切弯腰将人抱到怀中,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往外走。 “不行哦,药研跟你说了吧?从今天开始,主人就是本丸的主人,既然是主人,就要担起责任来哦。” 责任... 药研有为他解释过这个词的意思,但桑里不太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画画了,因为还要分时间到其他事情上面。 至于是什么事情... 桑里乖巧点头。 “我知道了,烛台切先生,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天守阁,主人的办公地点。” - 烛台切步子很稳,很快,他们来到了天守阁所在的那条走廊。 相比早上的冷清,这一路,他们遇到了许多人。 直到踏上天守阁的楼梯,桑里还晕乎乎乐呵呵的,脸红通通的埋在烛台切的脖颈。 “烛台切先生,他们都对我们打招呼诶。” “嗯,”虽然很不想给他们说好话。 对上桑里亮晶晶的眼眸,烛台切笑着揉他毛绒绒的脑袋。 “我们都很喜欢主人。” 亲近主人是刀剑的本能。 桑里仰头,脸颊蹭上烛台切的手掌。 “我也喜欢你们。” 站定在天守阁二层门口,烛台切敲了敲门。 桑里眨眨眼。 “里面有人?” “对,他是主人今天的近侍,会教导主人如何处理这些工作。” 烛台切说着,简单给桑里解释了下近侍的意思。 话语落下间,门开了,来人银发蓝瞳,头发梳得整齐。 “来了?进来吧。” 房间里,文件琳琅满目,只有一条很狭窄的通道。 烛台切跟在山姥切长义背后走得很小心。但还是... ‘啪嗒。’ 沉重的坠落声响起。 对上山姆切长义的目光,烛台切弯腰扶起文件,不好意思笑了笑。 “抱歉。” “我整理了下本丸近几年里的所有工作手册,需要补的很多。太远的就算了,但是今年的还是要统计一下,然后补上。” 烛台切快步来到桌前,将桑里放到椅子上。 椅子很大,坐三个桑里都绰绰有余。 桌子有些高了,桑里抬起手臂,使劲仰起头,逐一扫视桌子上的东西。 山姥切长义将手中的纸放到桌上,看着被纸山挡住脸,完全看不到的桑里,转身的动作顿了下。 “烛台切殿你觉得...主人认字吗?” 烛台切一怔。 “我觉得...”大概...? 问话不出意料得到了小孩茫然的眼神,山姥切长义揉揉胀痛的脑袋,直觉告诉他,他大概给自己惹了一个究极大麻烦。 他放下文件,抬头看烛台切。 “我需要帮手,两个和我一起处理文件,一个教主人认字。” 偌大的书房被分为两个部分,一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三个身影沉默着书写文件,手上的笔几乎要飞起。 与他们相反的是另一边其乐融融的氛围。 时不时还能听到小孩的笑声。 “好,这是什么字...对了,主人很聪明...” “到我了到我了,主人,这是什么字?我们刚刚学的。” 再次被另一边的笑声吸引过去,入眼是桑里灿烂的笑容,还有... 看着主人脸上的手,还有主人下意识贴脸过去蹭的动作,压切长谷部啪的一下把笔丢掉, 再也忍不了。 “所以为什么我不能去教主人?只是最一开始的读音和单词教导,谁都可以吧?为什么一定要让短刀教?为什么我不行?” 将丢到自己这边的笔递还给压切长谷部,山姥切长义写字的动作不停。 “巴形也想来,但坐不下。” 他说着,放下笔,把手下的纸放到一边,抬头看压切长谷部。 “要不你去换他?” 薙刀的身形实在大,书房本就不大。 不过要是出去一个,把文件山再稍微挪一挪,巴形应该可以坐得下。 让巴形来? 压切长谷部脸更黑了。 “不,我才不换那家伙。” 他说着,目光不舍从不远处的主人身上挪开,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处理文件!” 坐在这里虽然不能和主人近距离相处,但相比那些没被选到的还是好了许多,起码能一直看到主人。 想到这里,压切长谷部挺直身子,拉拉衣领,又看眼桑里后不舍收回目光,奋笔疾书。 为了能以最快速度处理完积压项目,山姥切长义按需选择,找到了前同事一文字则宗,两个较为熟悉这些公务的人分工合作,能以最快速度处理好大部分项目。 刀剑的五感都是很灵敏的,早在小孩频繁往他们这边看的时候,他就有注意到。 但他没想到,只一眨眼,对方就不见踪影了。 一文字则宗左右环顾房间。 人呢? 他没有找到人,直到头发被拉扯,他转过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我喜欢你的头发。” 一文字则宗放下笔,弯腰将人抱到怀中,让人坐在自己怀中。 “我也喜欢你的头发,颜色很好看。” 一文字的头发随意垂在身前,桑里乐呵呵将两人的头发放到一起。 “我们的头发颜色是一样的,我喜欢我们的头发。” 一文字则宗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主人今天都学到了些什么?” “学了音节和一些词语。” 桑里说着,拿起笔在手上写写画画。 压切长谷部坐在一文字则宗身旁,自从桑里出现,他就再也写不了一个字了。 浑身焦躁难耐,渴求着亲近,近乎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但他始终没抬头。 掌下的纸被蹂躏到近乎破碎,压切长谷部头越来越低。 一文字则宗眯眼看他,刚抬起胳膊要说些什么,桑里直起身子,话语雀跃。 “看,我的名字,我会写我的名字啦。” 桑里的话语宛如一道闪电霹雳,三人猛地抬头。 一文字则宗晃晃扇子,微风吹拂脸庞,看着眼前的小手,他缓缓弯腰。 主人的名字啊... 12.第 12 章 小孩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不好辨认。 一文字则宗放下扇子,握住桑里的手。 “so...en?” 桑里一愣。 “诶?我写错了?” 不是这样写吗?桑里拿起笔,重新在手上写写画画。 坐在一文字则宗怀里,小小一个的审神者,看着是如此的无害,如此的吸引人。 心被高高吊起,又重重坠下。 莫大的诱惑笼罩在三人心头。 山姥切长义站在一文字则宗背后,撇头望向窗外,一文字则宗轻晃扇子,掌下是小孩毛绒绒的脑袋。 压切长谷部深吸一口气,拉近和桑里的距离。 “主人,您第一天学认字,会写已经很棒了,不知您是想写什么字?我或许知道,可以帮您。” 桑里确实没有头绪,听压切长谷部这样说,他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是要写s...” 话语还没说完,门砰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打开。巨大的声响将桑里的声音盖了过去,压切长谷部只能看见桑里的嘴巴动,听不见声音。 什么,说的是什么?? 压切长谷部瞪大眼睛。 没听清.. 不不,冷静,压切长谷部,你刚刚明明听到了什么的,快想,快点想。 是什么,是什么,就差一点。 一道黑影唰的一下窜进房间,跳到桑里怀中。 小小的身子挺得高高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审神者大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拜托跟我出来一下吧。” 桑里抱起狐之助。 “狐!你吃到油豆腐了吗?” “吃到啦,美味的油豆腐。” 提起油豆腐,狐之助尾巴晃得欢快。 落在身上宛如针刺一般昏暗、晦涩的目光就像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才摇几下的尾巴很快垂下,心砰砰直跳,狐之助强忍住恐惧,大着胆子去叼桑里的衣摆,不停将他往门的方向拽。 “审神者大人,跟狐出去一下吧,拜托了!” 在场三人,一文字则宗率先反应过来,将桑里放下。 “去吧,主人,或许狐之助是有什么急事要说。” 目送桑里跟着狐之助离开房间,一文字则宗轻晃扇子。 “真是刺激啊,这样的感觉。” “可恶,到底是什么...” 压切长谷部几乎陷入魔怔,紫眸里满是疯狂与执拗。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在叫,不停在闹。 只要知道主人的真名,就可以一直拥有主人,主人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们了,一定要知道主人的真名。 压切长谷部恍惚着站起身,就要往房门赶,扇子宛如一把利器,咣当一下砸在压切长谷部的脑袋上。 “清醒点,长谷部。” 随着混沌的紫眸恢复清明,压切长谷部停下脚步,顶着肿胀的额头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一文字则宗朝后靠去,椅子晃晃悠悠,一文字则宗朝后靠去,放松身子,望着天花板发呆。 另一边,山姥切长义从笔筒里抽出一只新笔,再度伏案,无人能看到的蓝眸里是势在必得。 谁不想和主人更亲近? 没关系,主人已经回来了,他们还有机会。 - 桑里跟着狐之助来到房间外,看看背后紧闭的房门后,他蹲下身凑近狐之助。 “狐要说什么?” 狐之助爪子一张一合踩着地面,毛绒绒的脸严肃认真。 “审神者大人请记住,一定不要将您的真名交付给他们。” 桑里不明白。 “为什么?” 他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不能告诉家人自己的名字? 狐之助缩缩爪子,疯狂头脑风暴,同时尖叫咒骂以前的自己。叫你当初说家人,现在好了吧? “因,因为不是光认识,交换名字,就能成为家人的,是相处时间久了,即使不知道真名,心中也有对方,挂念着对方,无论在不在一起都不会影响感情的才叫家人。” 狐之助越说越觉得有理,挺起毛绒绒的胸膛。 “所以审神者大人现在和他们还没多熟,绝对不能将真实姓名告诉他们。” “喔...”桑里若有所思。 “那药研哥哥和烛台切先生呢?我和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也不能说吗?” 狐之助认真脸摇头。 “审神者大人觉得自己真的了解他们吗?他们分别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事情?擅长做什么事情?关系好的人都有谁?审神者大人都能答的出来吗?” 见桑里沉默下来,狐之助悄悄松口气,小步来到桑里面前,蹭蹭他的脸。 “审神者大人不要泄气也不要急,时间长了,你一定会拥有许多家人的,我保证。” 审神者大人是好人,是很可爱的小孩子,想到时之政府在知道Z0013本丸有新审神者后的奇怪样子,它眼神暗了暗,悄悄握爪。 它绝对,绝对会保护好审神者大人。 审神者大人既会陪它玩,还会和它聊天,会给它油豆腐吃,它的审神者大人就是最好的审神者大人。 - 桑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学得很快。 学习的第三天,他就成功写出一篇小作文,得到当天老师的连声赞叹。 学习时间结束,他收拾好书桌,和今天的老师歌仙兼定说一声后,小跑着来到山姥切长义身边,扒在桌沿往桌上看。 “长义长义,我今天要做什么?” 山姥切长义抱起桑里,将他放到身旁的小椅子上。 “这个,这里要用到的单词,主人今天都学到了,我来说,主人来写。” 桑里拿过纸张和笔,仰头看山姥切长义。 二十分钟后,桑里完成了今天份额的工作,给山姥切长义一个抱抱后,他小跑着离开天守阁。 院子里,阳光正好,花草郁郁葱葱。 几个 身影坐在天守阁所在的走廊边,喝茶聊天。 路过他们,桑里停下脚步。 “早上好,爷爷,太爷爷,平野。” “早上好,主人。” 两人中间的托盘里,放着两碟点心,凑近了能闻到独属于点心的香味。 桑里蹲下身,看着小碟子咽咽口水。 “好吃吗?这个糕点。” 看着桑里金灿灿的脑袋,莺丸放下茶杯,捏起一小块。 “尝尝?” 入嘴是绵密的口感,入口即化,随之而来的是坚果的香气。 桑里双眼发亮。 “好吃。” 就像幼犬一样湿漉漉的,亮晶晶的眼神里满心满眼都是你,就好像你就是他的全部,他的全世界。 莺丸没忍住又喂了半块给他。 小孩的胃本来就不大,尝过两种糕点,稍作停留,和三人说了会儿话后,桑里顶着饱饱的肚子离开了。 “原本我还不信,但现在,谁能不喜欢那孩子?” 更重要的是和他相处下来,给人的感觉和之前的主人完全不一样。 没人会把他们弄混。 微风吹拂在脸上,掀起刘海,三日月伸手去捏糕点,却发现掌下的触感意料之外。 嗯? 他低下头,看着碟子里的蜜饯,哑然失笑。 “莺丸,今天的糕点味道不错哦。” 三日月的异常瞒不过其他人,莺丸和平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碟子里格格不入的蜜饯。 趁莺丸动手前,三日月拿出帕子,眼疾手快将蜜饯收入怀中。 对上莺丸不满的目光,他神色不变,笑得温柔。 “嘛嘛,糕点也不错,多吃点吧。” 至于主人的礼物,他就收下了。 - 桑里哼着小调儿,挎着篮子,一路往院子深处走去。 这几天,他逐渐熟悉了本丸内部的情况,了解了这里的植物长势。 每个本丸都拥有很大一片土地,Z0013也不例外。 田地连接着院子和后山,再往前就是高高的悬崖,悬崖下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桑里跳下走廊,延着田地边缘走,一边走,一边弯腰细细查看,一门心思只有目标草的样子。 细细的汗从额间溢出,桑里始终没找到想要的草。 直到一个不经意间抬起头,他忽然发现目标。 “啊,找到了。” 草的根系很深,拔草费了桑里好一番劲儿,好不容易拔出来了,他气喘吁吁瘫在地上,殊不知再往前半身就会踏空。 桑里仔细打量小草,细细将泥土拂去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刚抬脚一步,脚底忽然一滑,随着哗拉哗拉泥土掉落的声音,他身子不受控制往后仰。 耳边还有焦急的喊声。 “小心!” 某一瞬,湛蓝的天空从视线里一闪而过,紧接着漂亮的红宝石。 反差之下,更显红宝石的耀眼。 13.第 13 章 悬崖边,两人瘫在地上,气喘吁吁。 对方手臂轻颤,力道很大,桑里被攥得他有些疼,甩手挣开他的手。 黑发红眸青年愣了下,随即垂下眼眸。 “...抱歉。”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悬崖附近泥土松动,请务必注意安全。” 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刚走两步。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猛地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喂喂,开玩笑的吧?不是说主人没有以前的记忆,不记得他们吗? 从对方的反应里得到肯定答案,桑里稍稍松口气,随即心中升起雀跃。 面前伸来一只手,顺着手的方向看去,是加州清光撇向一旁,带着薄红的脸。 桑里抬起手放上去。 大手包裹着小手,带着手的主人站起身。 桑里捡起小篮子和散落在一旁的草,低头拍灰尘。 “你...” 加州清光吞吞吐吐。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因为想和本丸里的大家好好相处。” 加州清光转回头,看着面前才到他膝盖高的小孩。 小孩正在拍身上的灰尘,但始终不得要领。 人小手小,胳膊短,拍半天身上还是厚厚的一层土,桑里迟疑着放下手。 要不算了...完全拍不干净。 一片阴影笼罩在身上。 “过来点。” 加州清光半蹲在桑里面前,一点一点为他清理身上的灰尘泥土。 刚才一顿操作,手拍得有些肿痛,身上也痛痛的。 相比之下,面前人力道适中,清理的也很干净。 好一会儿,加州清光收回手。 “虽然清理好了,但等下回去最好还是换身干净衣服。” 他说完,踌躇着抬头,看天看地,耳朵薄红。 “主人接下来还要去哪?”/“这个草可以染色。” 话毕,两人皆是一愣。 桑里先回过神,上前一步拉住加州清光垂在身侧的手。 “我想再找一些能染色的植物,加...清光哥哥愿意陪我吗?” 加州清光脑袋晕乎乎。 “什...就算是忽然叫哥哥也,...” 低头对上桑里的目光,他捂住脸,深吸一口气。 - 要说哪里的植物最多,肯定是后山。 桑里牵着加州清光的手,一路向前,叽叽喳喳为他介绍肉眼可见的各种植物,包括但不限于大树、灌木丛、小花。 直到两人路过一丛丛长着鲜艳粉红色花朵树丛,桑里挣开加州清光的手,小跑着上前。 “找到啦。” 加州清光蜷了下手指,几步来到桑里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 目光一扫面前的花朵,他了然。 “是凤仙花啊。” “是呀。” 桑里摘下一些花朵放到小篮子里。 “走吧。” 加州清光仰头。 “去哪?” 桑里朝他眨眨眼。 “药研哥哥说这些颜色也可以染指甲,清光哥哥,我们去染指甲好不好?” 阳光环绕在桑里身边,为其镀上一层光圈,虚幻迷离,一个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加州清光下意识抓住面前人。 加州清光眼眸发亮,含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桑里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带他小跑着往回赶。 “我们快走,清光哥哥。” - 午饭后,桑里擦擦嘴,将碗放到今天负责收拾碗筷的大俱利伽罗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了,大俱利哥哥。” 桑里说完,不等大俱利伽罗回答,立马窜到很远,只留大俱利伽罗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干瞪眼。 “...没兴趣和你们搞好关系。” 没等桑里走出多远,几个身影窜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主人,今天下午很凉快,要不要一起去樱花树那边玩?” 桑里睁大眼睛。 “是那个樱花树吗?” “对呀对呀。” “它很大,在树下野餐最适合不过了。” 粟田口的几个小短刀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桑里很心动。 不过... 他面带歉意。 “抱歉啦,今天不行,今天我和别人约好了要一起玩,改天一起好不好?” “啊?” 今剑混在其中,融入的万分自然,高高举起手。 “主人又认识新的刀了吗?” 桑里笑眯眯点头。 “是啦是啦,晚上见。” 看着他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小短刀们站在原地没动。 好一会儿,不知是谁感慨了句。 “要是主人只有我们就好了。” 偏偏本丸刀剑众多,独占主人..完全不可能。 - 大和守安定回到房间,发现加州清光正坐在桌前捣鼓着什么。 凑近一看,大和守安定面露惊讶。 “你今天出门走了?” 加州清光动作一顿。 “嗯...” 大和守安定今天是在大广间吃的饭。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自然而然拐到了桑里身上。 “大人很小一个,看着很乖 巧。”不管是谁和他说话,他都会认真回答。 大和守安定只远远看着,没凑上去。 换好衣服,大和守安定来到桌边。 以前主人还在的时候,加州清光总是染指甲,但他只喜欢红色。 看着石磨下的绿色和紫色,大和守安定瞪大眼睛。 “喂喂,你怎么换颜色了。” 被刺激傻了? 加州清光放下石磨,揉揉耳朵,含糊说了句什么。 大和守安定耳朵很尖,他一声怪叫。 “主人要和你一起染指甲??” 他说着,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你什么时候碰到主人的?” 本丸的刀剑全想和主人说话,不少人主动出击,成功遇到主人。 但仍有许多刀剑仍在观望,他和加州清光就是后者。 大和守安定不敢相信,昨天还和他站在一起,游离在主人交际圈外的同伴,就今天半天就成功弯道超车,不仅和主人说上话了,还约好了一起玩。 他回忆了下离开前大广间的场景,面露迟疑。 “你确定他会来?我刚刚离开前还看到粟田口的小短刀说要约他下午一起去玩。” 加州清光手一紧,杵子紧紧陷入到皮肤里,带来阵阵痛感。 回想见面不过几个小时,逐渐温暖了他的心的桑里,加州清光话语很轻,却又无比坚定。 “会,我相信他会。” - 房间门被敲响,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对视一眼,后者起身开门。 随着房门被打开,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清光哥哥下午好!” 都叫哥哥了,好一个清光。 大和守安定缩了缩腿,随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应该待在房间里,而是该把空间让给他们。 他还没和主人单独见过,主人肯定不认识他,会不会因为他在而不自在? 大和守安定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不知不觉走了神。 直到忽然被叫了名字,他抬起头,两人对上目光。 他听到对方笑道。 “初次见面,安定哥哥,可以这样叫你吗?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擅自做主让烛台切先生帮我们准备了一些下午茶。有樱花饼和巧克力蛋糕,还有抹茶味奶茶。” 桑里神色如常,就好似在招待朋友,反倒是大和守安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许久未看到这样的大和守安定了,加州清光别过头偷笑。 房间里,气氛一片融洽。 大和守安定面色舒缓,对上小孩纯净的灰眸,他抿嘴露出浅笑,一一回答。 “当然可以。这些就好,看起来就很好吃。” 这可是主人啊。 真好,他也被爱了。 14.第 14 章 临近晚饭,药研得空,他想了想,往桑里的房间走去。 “主人?” 敲门好一会儿没人应声,药研推开门,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药研皱眉。 还没回来? 想到昨天桑里提起过的染料的事情,他转身往后山走去。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红色,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药研推推眼镜,环顾空荡荡的田地,叫住做完内番往回走的蜂须贺虎彻和江雪左文字。 “有没有看到过主人?” 江雪淡淡。 “我看到他早上和加州待在一起,...下午没看到。” 加州清光? 药研若有所思。 “多谢,我知道了。” - 快到晚饭时间,桑里在前面蹦蹦跳跳,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大广间赶去。 大和守安定眼神飘忽,脸颊薄红,两个手交合着捂在一起,遮遮掩掩。 相比之下,走在他们面前的桑里,每路过一个人,他都大方举起双手示意对方看自己的漂亮指甲。一路过来,夸赞声不断。 加州清光心情好极了,就着夕阳的照亮,他抬起手,仔细欣赏自己漂亮的美甲。 三人在赞美声中一路向前,走着走着,大和守安定渐渐松开紧握的双手,直起背。 加州清光也发现了大和守安定的变化,他抓起大和守安定的手仔细打量,随后满意点头。 “我就说嘛,你很适合紫色和蓝色,很好看。” 大广间门口近在咫尺,冲在前面的桑里噔噔噔跑回来,抓住两人的胳膊。 “我要跟清光哥哥和安定哥哥坐在一起。” 大俱利伽罗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入大广间。 大和守安定抬头看眼大俱利伽罗,反握住桑里的手。 “嘛,没事,不能坐一起也没关系,我们的距离也不...” 桑里本来在往大广间里看,听到大和守安定的话,不明所以。 “为什么不能坐一起?大俱利已经在帮我们调位置了。” 大和守安定顺着桑里的目光朝大广间里看。 大俱利伽罗正将两个单人桌合并,在桌子后放上第三把椅子。 大和守安定摸了摸鼻子,眼眸一闪。 桑里抓起他的手,握在手间把玩。 “安定哥哥和清光哥哥的手真好看,不像我。” 属于小孩子的手,肉肉短短。 见桑里低着脑袋,神情沮丧,清光蹲下身看他。 “主人年纪还小,等和我们一样大,手也会很好看。” 桑里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 加州清光说着,朝桑里试探性伸手。 见桑里没有反抗和不开心的情绪,他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很轻触上桑里的脸颊,触感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灰眸里满是信赖和喜爱。 虽然是突然被摸脸,但桑里显然早已适应。 小手握住加州清光的手腕,脑袋凑近,将脸贴上去。 柔软的脸肉被挤出指缝间,温温热热,超级柔软。 加州清光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被融化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随着嘭的一声,无数樱花瓣齐齐迸发,飘落在周围。 桑里直起身,看着飘落的花朵,伸手去接。 “哪来的樱花?” 大广间门口忽然飘下樱花瓣,不少被风吹入房间,到处都是。 和泉守兼定手拿扫把,双手叉腰。 “加!州!清!光!你们几个!不要捣乱!!” 本来值日就够烦,又要重新打扫!! 和泉守兼定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身影上,神情忿忿。 “主人应该喜欢我这样强大帅气的刀!加州和大和守真是的,还要霸占主人到什么时候。” 堀川国光手拿拖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不远处,羡慕之色从眼底划过。 真好啊。 主人的脸一定很软吧。 - 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加州清光感觉自己有些死了。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吃完饭,他全程安静,宛如傀儡。 刀剑良好的听力,让他能清晰听到,感受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和窸窸窣窣的话语。 无外乎在说他们其貌不扬,没想到这么会讨主人的欢心,言语里满是羡慕嫉妒。 唇间热乎,鼻尖传来香气,加州清光回过神,入眼是干净的灰眸。 “清光哥哥,你还好吗?” 在无数明里暗里的目光下,加州清光张口咬住桑里喂来的大排。 耳边传来倒吸气的声音,如刀般锋利的眼神刺在身上,加州清光宛如丝毫未察觉,笑眯眯应声。 “多谢主人关心,主人放心,我没事。” 气吧?很生气吧?就要让你们生气,气死你们。 加州清光就是这么得主人喜欢,你们没有?哎呀真可怜呢。 这局,众刀剑vs加州清光,加州清光胜。 0:1 吃完饭,桑里环顾房间,像在找着什么。 “在找什么?” 桑里回头。 见到药研,他小跑着上前。 “药研哥哥,你去哪了?怎么没来吃饭?” 他说着,不等得到答案,就牵起他的手带他往前走。 “我让烛台切先生给你留了饭,在厨房。” 药研没拒绝桑里的好意,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厨房里,药研坐在桌前吃饭,桑里坐在他对面,捧着指甲叽叽喳喳。 吃 完最后一口饭,药研直起身。 “我摘了些凤仙花那些,清洗好放在走廊上吹了,晚上睡觉前记得看一下,收起来。” 桑里十分惊喜。 “太好了!多谢药研哥哥。” 他原本准备明天再去摘一些的,今天摘的都染指甲染掉了,没想到药研先他一步又帮他摘了许多。 桑里跳下椅子,冲向药研。 药研熟练张开手臂,接住小炮弹一样的桑里。 桑里紧紧抱住药研,头埋在他怀中。 “药研哥哥,你真好。” 药研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抬手去揉他的脑袋。 “现在又说我好了?要是喝药的时候也能听你这样说就好了。” 桑里抬起头,露出傻呵呵的笑。 喝药?什么喝药?他才不喝药! - 树上,繁茂的树叶间,长着橙盈盈的果子。 一个接一个,硕果累累。 桑里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大树久久不愿离去。 他是前几天偶然间路过这里发现这棵果树的。当天晚上回去,他就开始翻书,得知了树的品种,柿子树。 柿子是什么味道?好吃吗?桑里不知道。 但它颜色鲜亮,看着就很吸引人,很好吃的样子。 一阵风吹来,柿子随风晃动,桑里咽咽口水。 “主人——主人——你在哪?” 桑里恋恋不舍收回视线。 “来了——” - 午睡醒来,桑里擦擦口水,想着梦里柿子的味道,再度来到柿子树下。 这棵树所在的位置有些偏,桑里一路走来,没看到多少刀剑。 桑里围着大树绕圈,抚摸大树,思考爬上去的可能。 微风吹拂,一些蓝色从树叶中露出,桑里停下脚步。 咦?上面有人? “你好~打扰了。能不能帮我摘几个柿子?” 话语没得到回答,桑里不死心又喊了几次,始终没得到回答。 算了,可能在睡觉? 桑里一边琢磨按照烛台切的身高是不是可以够到柿子,扭头就要往回走。 刚走两步,背后传来冷冷清清的声音。 “给你,柿子。” 真的帮他摘了? 桑里眼睛亮亮转过头。 看到眼前人的瞬间,他睁大眼睛。 “你...” - 片刻后,药研的工作室闯入两个不速之客。 桑里的呼喊声从这头响到那头。 虽然听不清在喊什么。 药研打开门,正好桑里跑来,随他一同而来的,还有小夜左文字。 “主人,怎么了?” “药研哥哥快给他看看,他身上缠得都是绷带,一定是受伤了!” 15.第 15 章 虽然接触不多,但药研也清楚小夜左文字身上的绑带并不是因为受伤。 该怎么和主人解释? 犹豫间,小夜左文字向前一小步。 “麻烦药研殿了。” 药研缓下神色,侧身让两人进房。 桑里一边拉着小夜左文字往房间里走,同时出声安慰。 “你别怕,药研哥哥很会治病,无论多么深的伤口,他都可以帮你治好。” 小夜左文字慢桑里半步,在他看不到的背后,小夜左文字目不转睛看着他,盯着他灿烂的金发上许久未挪开眼神。 药研关上门,听着桑里打着包票,越来越离谱的话,忍不住捂脸。 夸得太过了,不管怎么样,他都做不到让死人站起来跳舞的。 - 绷带拆开,里面是光洁无暇的肌肤,结合药研的解释,明白自己搞了怎样一个乌龙的,桑里脸通红无比,起身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对,对不起,自作主张拉你过来。” 好心办坏事,桑里有些气馁。 不等他想太多,一只手映入眼帘,与它一起的还有一个漂亮的柿子。 “柿子,吃吗?” 桑里站直身子,看向小夜左文字的眼神发亮。 “给我的吗?” 小夜左文字轻轻点头。 “谢谢你。” 桑里接过柿子。 小夜重新缠好绑带,两人离开房间,回到柿子树院子里,齐齐坐下。 聊天中,桑里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小夜左文字,也知道了柿子的味道,很甜很好吃。 那天,两人一起呆了一下午直到吃晚饭。 之后桑里时不时就会去找小夜,两人或坐在一起吃柿子,或在本丸疯跑。 两人都没遮掩,更别提桑里得到什么,总会给小夜带一份。 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很快知道了他们在一起玩这件事。 夜晚,三人齐坐桌前。 “小夜,和主人一起玩开心吗?” 主人...很可爱。 小夜点头。 “开心。” 他喜欢和主人待在一起。 没错过小夜嘴角浅浅的幅度,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对视一眼,放下心来。 “那就好。” - 石头剪刀布选出两个鬼,其余人躲藏。几乎所有短刀胁差都参与进来,还有一些打刀和太刀,导致躲藏人数空前的多,也因此扩大了躲藏范围,整个本丸。 随着倒数,所有人像天女散花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桑里一边默数躲藏时间,一边在走廊里跑。 路过莺丸几人身边时他迅速弯腰。 再抬头时,嘴里多了一块糕点,笑嘻嘻跑远。 莺丸看看桑里的背影,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手,浅笑着摇头,捧起茶杯。 “主人越来越调皮了。” 和他们也越来越亲近了。 是好事。 莺丸扭头看向身旁人。 “平野,不去玩吗?” 平野收回看莺丸手的目光,摇摇头。 “我不太感兴趣。” 要是可以的话,他想试试投喂主人是什么感觉。 - 在本丸住着有一段时间,桑里已经熟悉大部分地方。 路过走廊,不经意间往边上一看,桑里不自觉停下脚步。 面前的房门比其他房间的门都要高出许多,尤其是和旁边两个房间门比,更能看出来不同,桑里向前一步,仔细打量。 是有人住吗?谁住在这里?是个子很高吗? 在桑里的印象里,他好像没见过个子特别高的,哦,除了岩融。 关键是他去过岩融的房间,岩融的房间和其他人的是一样的,不像眼前这个房门。 带着好奇,桑里上前敲了敲门,但等了又等,始终没人开门。 好奇心使然,让桑里忘记了还在游戏当中。 直到拐角传来节奏十分快的脚步声,他回过神。 糟糕,忘记还在捉迷藏了。 桑里迅速环顾四周,走廊过于空旷,如果想躲藏... 说明躲藏范围时,没有特意强调不可以进入房间,一门之隔,桑里清楚听到脚步声在靠近,随即门被敲响。 黑暗的房间里,桑里捂住嘴巴,降低存在感。 “差点忘记今天是太郎次郎内番。” 来人嘟囔着走远,直到听不到声音,桑里放开手,松了一大口气。 听起来好像不是鬼,而是找这间房间主人的其他人。 回想对方话语里提到的名字,桑里想了想。 嗯...太郎太刀,次郎太刀? 想到名字,脑海里随之浮现出两人的样子。 嗯,看着确实很高呢。 思绪间,桑里再次听到说话声。 “今天要做内番,不适宜喝酒。” “哎呀,大哥,没事的,早上不是做了?下午偷偷懒没事的啦。” “就酱,大哥备酒,我去叫日本号他们。” - 完全劝不住次郎太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太郎太刀无奈摇 摇头,继续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来到房门口后,他正要拉开房门,动作忽然一顿。 门不是关严的,而是开了个小缝。出门的时候没关好? 还是...有人来过了? 想到刚才走来,听到的零星话语,他直起身,向四周环顾。 视野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太郎太刀收回目光,推门进屋。 和厚重的香味一同而来的是像铁链一样坚硬的大手。 两只手就像铁链一样将他禁锢,视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桑里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一些糟糕的回忆随之在脑海中浮现。 又是上次那个人? 直觉告诉桑里不是,因为上次他没有闻到像今天这样的香味。 “哎呀呀,绑架丸在做什么?怎么这样对待我们的主人。” 另一个声音略显慌乱。 “阿尼甲??等一下,你不是说...” 遮在脸上的手松开了,光亮刺眼,桑里半眯眼看向面前起了争执的两个‘绑匪’。 拥有奶黄发色和薄绿发色的男子面对面站在一起。 “啊,笨蛋丸,主人看到你哭唧唧的样子了哟。” 薄绿发色的男子一抹脸。 “才没有哭。” 两人齐齐看过来,压迫感十足。 桑里本能退后。 脚跟咣当一下撞到东西,他下意识扭头朝后看。 一阵光亮划过,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桑里下意识抬手去接。 “当心!” 什,...什么? 手臂先是感觉凉,继而是火辣辣的疼。 血一滴一滴,顺着刀口滴落下去。 怀中的物件很重,桑里抽着气低头,发现怀里是一把刀。 他这才看到柜子上方是两个刀架,应该是原本放着刀的地方。 还有一把刀卡在柜子边缘,要掉不掉。 桑里顾不得受伤的手臂,伸手想将另一把刀扶起来放回原位。 液体总是顺势而流,伤口之大,红彤彤的颜色沾满桑里整个手背,甚至还往下滴。 啪嗒,啪嗒。 两滴血顺着大拇指向下滴去,滴落在刀上。 桑里看到了,身上要擦掉,却不料血滴在碰到刀身后,竟然缓缓消失了。 与此同时,心里某个地方被拉扯了下。 ??? 看着光洁如新的刀身,桑里满脑子问号。 不等他想清楚,背后传来亲昵的,带着喘息的呼唤。 “主人...” 16.第 16 章 胳膊被拉高,过于大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痛意伴随麻意拉扯思绪,桑里倒吸一口冷气。 “等,等一下。” 好痛。 身子轻颤,生理泪水在眼眶中蓄积,模糊了视线。 俩兄弟凑上来,一人一面贴住桑里,就像两栋坚实的墙面,让桑里完全动弹不得。 模糊的视野里,唯有奶黄色头发,茶金色的眼眸两抹亮色格外显眼。 轻轻眨眼,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又被人轻轻拭去。 “好可怜,哭得好惨。” 亲昵的,黏腻的话语回荡在耳边,甜的好像蜂蜜。 桑里吸吸鼻子,目光朦胧顺着面前人的移动而动。 胳膊一直抬着很难受,他缩缩手,试图缩回手臂,但效果甚微,禁锢着他手臂的手就好似铁环。 桑里泄了气。 “你们到底要干嘛?” 在桑里看不到的背后,薄绿发色的男子瞳孔紧缩,侵略性意味十足,看向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柔软无力的猎物。 主人现在在他怀里。 是任人摆布,脆弱的主人,好想拥有,想占有。 问话不出意料没得到回答,桑里正想再说些什么,伤口忽然一痛,触感湿润。 他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挣扎。 “别动呐,人家在给主人消毒。” 自从醒来,桑里还没这么疼过。刚刚才缓解的痛意再次席卷而来,他浑身细颤,只顷刻间,汗水遍布全身。 不知过去多久,痛意渐退,面前的空气逐渐充盈,疲惫感侵染桑里全身。他垂着脑袋,像个布娃娃任由两人摆布。 模糊间,他感觉自己在移动,隐约间还听到了许多人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围绕在身边,他们好像很担心他。 桑里很想说自己没事,只是有点困,但身体就像生锈的机器,完全不听使唤,一点都动弹不了。 说话声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见,桑里的意识遁入一片黑暗。 前方不远处有两团光亮,桑里向前走去,伸手去触亮光... 为桑里包好伤口,将他抱回房间,药研顺着走廊前行,来到大广间。 房间内,气氛焦灼。双方对峙,互不退让。 药研进入房间,关上门,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髭切殿,膝丸殿,发生什么事情了?主人怎么会伤成这样?” 伤口看起来很像刀划的很长一道,一端深一端浅。 而且... 药研仔细打量两人,仔细辨别空气中的味道。 不会有错的,这俩人不一样了,或者说,是和他们不一样了。 膝丸跪坐在地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拳,转头去看身旁人。 髭切坐姿随意,脸上挂着浅笑,神情柔和。 “可能是我们突然出现吓到主人了吧,主人不小心撞到刀架,刀掉下来砸到他了。” 谁也没想到玩个捉迷藏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乱藤四郎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什么嘛,太刀的反应居然这么慢,这种情况完全可以避免的嘛,还害得主人受这么重的伤,真是没用。” 他才不是嫉妒有刀能和主人深度链接,绝对不是! 髭切笑意不减。 “有些时候来得早比如来得巧,你说是吧,巧合丸。” 乱藤四郎哈了一声,冷脸站起身。 “你!说!什!么!” 在场粟田口家的不在少数,乱藤四郎一站起来,不少短刀也跟着站起来,冷脸看着眼前人。 “阿,阿尼甲!是膝丸啦!” 膝丸下意识反驳了一句,抬头对上几个刀剑的冷脸,他神色稍正。 “我们也是主人的刀剑,再怎么也不可能对主人动手,对于没有看管好主人导致受伤,真的非常抱歉。” 听完膝丸的话,几人神情稍缓,在药研的示意下,短刀们重新坐回原位。 血契是一种更为亲昵的契约方式,被契约者可以通过血液看到对方的生平经历。 药研问。 “髭切殿,膝丸殿可搞清楚了主人的来历?” - 血契相比灵力契约更加牢靠,同时也更加消耗灵力。 这一觉,桑里睡了许久。 梦里,他并不孤单,两个漂亮的光团一直跟着他,陪在他身边。 一觉睡醒,桑里精神了许多。 胳膊痒痒的,他伸手要挠,掌下的触感却很奇怪,还有些痛。 扭头看去,看到的是近乎被包成粽子的胳膊。 伤口很长,大半个手臂都被包起来了,无法弯曲,只能直着。 桑里一只手撑地,坐起身来,仔细打量受伤的胳膊。 门被从外推开。 桑里抬头看去。 来人是小狐丸。 总是面带笑容的他,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小狐丸几步来到桑里面前,伸手轻触他的胳膊。 “主人,感觉还好吗?”

“没关系。”没错过小狐丸手上的梳子,他笑笑。“不过一只手不方便,等我好了再给小狐丸梳头发吧。” 小狐丸绕到桑里身侧,抬起拿着梳子的手臂。 “小狐梳头发技术可是一流,十分乐意为主人效劳。” 桑里一愣,随即笑嘻嘻朝后仰去,靠到小狐丸怀中。 “那就拜托小狐丸啦。” 诚如小狐丸所说,他梳头很舒服,明明是刚睡醒,梳着梳着,桑里再度昏昏欲睡起来。 迷蒙间。 “好了。” 桑里迷糊睁开眼,看眼小狐丸后,一蹭他的胸膛,再度闭上眼,睡着了。 主人的呼吸浅浅,微风带动发梢,热气扑洒在下巴。 小狐丸拉过薄被盖到他身上,将柔顺的金发蹭乱,神情餍足。 “主人,安心睡吧。” 就像这样一直依赖他吧。 - 担心桑里玩闹没有分寸,伤口二次扩大。 药研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去天守阁的时间外,桑里整天缩在三日月莺丸身边。 这天吃完中饭,桑里照例走过拐角,抬头发现总是只有两个身影的走廊边坐着三个身影。 火红的头发,挺拔的身形。 桑里下意识放慢脚步。 刀剑都是何等的敏锐,几乎在桑里走过拐角的下一秒,三人就停下了话语,转头看过来。 “主人,午安。” “午安,爷爷,太爷爷,还有...大包平。” 大包平颔首,似乎对桑里没见过他,但知道他名字并不吃惊。 “主人,午安。” 莺丸招呼桑里。 “主人,今天的糕点有你爱吃的哟。” 桑里来到三人中间坐下,就着莺丸的手吃糕点。 香醇的味道,入口即化的口感,一点坚果增香。 “唔,好吃。” 桑里嘴巴鼓鼓,眼睛发亮。 莺丸和三日月笑着看他,一边吃糕点一边聊天。 坐着坐着,桑里有些累了。 左耳边是莺丸的话语,桑里朝左边靠过去,蹭了蹭后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 耳边的说话声小了,朦朦胧胧,伴随着微风,桑里呼吸逐渐平稳。 被他当作枕头的大包平双耳通红,眼神飘忽,身子僵硬。 莺丸和三日月看着大包平,笑着转过头,当作没看到他的求救眼神。 真是羡慕啊,主人靠着睡觉什么的。 17.第 17 章 桑里的伤口愈合的很快,没几天他就拆了绷带,不再禁足。 像小马驹一样的脚步声呼啸而过,招呼声随风传来,三日月笑着应声。 “陪老头子喝了好几天茶,主人一定憋坏了吧。” 看着桑里跑远的身影,远远的,还能听到他和别人的对话,大包平站起身。 “...今天轮到我当番,先走了。” 目送大包平离开,莺丸拿起水杯,向平野道了声谢,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没太阳啊。” “嘛,太阳大概也休假,玩去了吧。” - 桑里脚步轻快走在本丸里,自上次发现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与众不同的房间,他的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总控制不住去想本丸里还有哪些地方是他没去过的,还有什么未知的好玩的在等着他。 桑里带着膨胀的好奇心在本丸里闲逛,走着走着,周围的场景变得陌生起来。 好大的香樟树。 桑里站在院子里,仰头向上看着,嘴巴微张,灰眸里闪过几分沉醉。 风席卷而来,带来清脆的声响,还有说话声。 桑里顺着声音一路向前,很快来到一间很大的房间外,带着好奇,他扒着门边,朝里探进脑袋。 说这个是房间其实不尽然,因为它看起来更像...训练场?比大广间还大一半,墙边整齐摆列着各种尺寸的刀,正中间,两人正在比试。 动作之快,桑里看得眼花缭乱,甚至认不出两人的身份。 捕捉两人的动作很不容易,没看一会儿,桑里就感觉眼睛酸酸的。 桑里收回目光,低头揉眼睛。 “主人怎么来啦?是来看兼桑的吗?” 什么时候来的人? 桑里一吓,金发竖起。 对上对方湛蓝色的眼眸,认出是谁,发丝又柔和下来。他拍拍胸脯,面露好奇。 “和泉守哥哥在和谁比试?” “大包平。” 这是一个出乎桑里预料的答案。 训练场里传来呼喊声。 “国广?” “兼先生,来了!” 堀川国广一手扶着托盘,一手拉过桑里。 “走,我们进去看,里面的视角可比外面的视角好多了。” 走近了看,桑里才发现两人用的是木刀。 大包平坐着擦拭刀身,感受到毫不掩饰的,直白的目光,他皱皱眉,抬起头,目光犀利朝视线来源看去。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熟悉的灰眸,他一愣,继而猛地站起。 幅度之大,吓了一下一旁的和泉守兼定。 “大包平??”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大包平撇过脸,重新坐下。 “...没事。” 堀川国广朝一旁侧身,露出身后人。 “兼先生,看看谁来了。” 和泉守兼定放下水杯,随意一瞥。 看清来人,他站直身子,手忙脚乱整理衣服。 “国广!怎么不早说主人来了!” 可恶,被主人看到不帅气的一面了啊啊啊!都怪国广! 桑里眨巴眨巴眼睛,看看眼前人,又看看坐在不远处的大包平。 “我看到你们的比试了!好帅!好酷!” 对上桑里亮晶晶的眼神,和泉守兼定停下动作,一抚刘海,双手叉腰。 “没错!我就是既帅气又强大的和泉守兼定!” 桑里看着好像在发光的和泉守兼定,小小惊呼一声,配合得鼓掌。 “主人要不要学习用刀?我可是和童子切安纲并驾齐驱,是名刀中的名刀。虽然没被列入天下五剑之一……,但这只是因为我被发现时已经太晚了。”大包平说着,扬起下巴。“我肯定能教好主人。” 和泉守兼定鼻间哼出一口气,将桑里拉到身旁。 “我可是和泉守兼定,又帅气又强大的刀,当然得我来教导主人!” “哈?你在说什么?当然是我,我可是天下五剑!” “怎么可能?当然得是我!” 桑里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身边两人就你一言我一句吵起来了。 桑里站在两人边上,茫然不知所措,想劝架但完全不知从哪开口。 眼见两人越吵越激动,堀川国广放下托盘,牵起桑里的手,带他走出训练场。 “主人,地里的小番茄快成熟了,要不要去试试看?” 两人越走越远,桑里回头看看训练场,又看看堀川国广。 “国广哥哥,让他们这样吵没关系吗?” 堀川国广笑笑。 “没关系,不管他们,一会后他们就不吵了。” 随着他们离后山越来越近,堀川国广面露思索。 说起来,今天畑当番 的是... 水蓝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眸,模样温和谦逊,粟田口家的一期一振。 “主人想吃小番茄?当然好了,正好刚才新摘了一篮子。” 目送一期一振远去,堀川国广低头看向桑里。 “等下我们冰几个小番茄吧,还可以在小番茄里放梅子。” 桑里听得一愣一愣。 “好吃吗?” 堀川国广点头。 “这两种都很好吃。” “好!”桑里来了精神。“我要多做点,给大家都尝尝!” 堀川国广笑。 “好!我们多做一些。” 真可爱啊主人。 目光不自觉落在小孩身上。 堀川国广抬起手臂,将手轻轻放在那团金发上。 小孩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完全停不下来。金发不断蹭过掌心,触感柔软顺滑。 一期一振很快回来了,带着满满一篮子的小番茄。 “这些够吗?要不要再拿一篮子?” 小番茄满得冒尖,跟小山一样高,看堀川国广接小篮子,桑里下意识屏息,跟着紧张。 他目光紧盯最上方的小番茄,深怕一个晃动导致小番茄山倒塌。 见堀川国广顺利接过篮子,桑里小小松了口气。 一边跟在堀川国广背后朝回走,一边朝一期一振招手。 “谢谢一期哥哥,晚点给你带好吃的。” 看着小孩一蹦一跳走远,直到看不见,一期一振收回目光,往田地的方向走去。 - 桑里和堀川国广来到厨房,按照堀川国广记忆中的步骤,一个剥皮,一个准备冰块。 桑里吭哧吭哧铲了小半个抽屉的冰块出来回到桌前。 刚才还在的堀川国广不见了踪影。 “国广哥哥??” 厨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桑里没多想,倾身将小番茄拿得离自己近一些,再弯腰去拿垃圾桶。 才弯下腰,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双金眸。 桑里没想到桌底下居然蹲了个人,对方也没料到他会往桌子底下看。 两人就这么僵在这,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越走越近,与此同时传来堀川国广气急败坏的声音。 “可恶的鹤丸,别让我逮住你...” 18.第 18 章 “鹤丸国永?” 似乎没想到桑里能精准叫出他的名字,鹤丸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回过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鹤丸对桑里眨眨眼,又无声说了句什么后,快速离开了。 嗯...没走门,走的窗。 堀川国广回到厨房,看到的就是桑里在对着大开的窗户发愣。 “主人?还好吗?” 桑里回神,摇摇头。 “国广哥哥,你去哪了?” 堀川国广脸一黑,有些咬牙切齿。 “去逮某只黑不黑白不白的鹤。” “鹤?”桑里在书上看到过鹤的图片,看起来很漂亮优雅,他面露惊奇。“本丸里还养了鹤吗?” 堀川国广转头看桑里,见他蠢蠢欲动,连忙转移话题。 “主人可以帮我将冰块分到几个小碗里吗?” 桑里用勺子捣鼓冰块。 “好的。” - 两人在厨房折腾两个多小时,用了大半个篮子的小番茄,两个保鲜盒里满满当当全是处理好的小番茄。 剩下的一小部分,两人坐在厨房前的走廊上,你一个我一个消灭光了。 小番茄本身就很好吃,多汁皮薄。 不敢想象加工过的会有多好吃,桑里舔舔嘴唇,十分期待。 - 临近中饭,冰沙小番茄和梅子小番茄都好了。 量很大,在烛台切的建议下,他们决定留一大部分作为午饭的前菜,这样每个人都可以尝到了。 在烛台切和堀川国广不放心的叮嘱下,桑里捧着小保鲜盒独自离开厨房。 他本来打算去田地找一期一振,但堀川国广说,临近中午,他们应该都休息了。 于是桑里转换路线,往粟田口部屋的方向走去。 粟田口人头众多,住在房间很大,听说是四个房间打通的。 虽然一直得药研的照顾,和粟田口的短刀关系不错,但这还是桑里第一次到他们的部屋来。 屋内有人,正叽叽喳喳说话,很热闹。 但因为门是半掩着的,桑里看不清都有谁,他探进脑袋。 “你好,打扰了??有人吗??” 好几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听到桑里的话语,他们猛地转头。 见桑里,几人眼睛一亮,齐齐放下手中的东西往门口赶。 “主人!” “主人怎么来啦!” “主人是来找我们玩的吗!” “主人想玩什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大富翁!” 桑里跟着他们往房间里走。 “什么是大富翁?” 几人叽叽喳喳回答。 走近后,桑里才发现他们刚才正围在一起玩游戏,地上是一张五颜六色,有各种图案的正方形纸张。 “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桑里将保鲜盒打开。 “这是我和国广哥哥一起做的冰沙小番茄和梅子小番茄。” 说到这个,他环顾房间。 “一期哥哥不在吗?” “一期尼去找药研尼了。” “我们可以吃吗?” “当然啦。”桑里点头。“本来就是带给你们吃的。” “哇,主人真好。”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得到允肯,五人纷纷凑到桑里身边,朝保鲜盒伸手。 在被冰过后,梅子的香气被激发了出来。 入嘴后,先是浓厚的酸意和冷意,几人被酸得一激灵,抽气声不断,头发都要竖起来。 但很快,随着牙齿的挤压,小番茄破裂,香甜的汁水从中迸发,占满整个口腔。 酸味不再,只余满嘴的甜味。 几人边吃小番茄边玩大富翁,说说笑笑,很是热闹,就连房门被人打开了都没发现。 直到来人出声。 “大家,要吃中饭了。” “要吃中饭了。” “好的,马上来——” 一场大富翁还没结束,几人打算吃完饭回来继续。 桑里意犹未尽放下骰子,跟在小短刀身后往房间外走。 来叫人的是五虎退,几只小老虎有多活泼好动,他就有多安静话少。 “阿喏,主人...” 意识到五虎退在叫他,桑里停下脚步,歪头看他。 “请稍等我一下。” 五虎退说着,小跑进房间,打开衣柜,在里面一通翻找。 没一会儿,他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一张画纸。 “这是主人的画吗?” 桑里接过袋子,反过来查看。 看清画纸上的图案,他瞪圆了眼。 “对,是我的。退哥哥在哪找到的?” 桑里还以为这幅画已经丢了,因此难过了好久。 五虎退满脸通红。 “我...小虎叼给我的,画很漂亮,我想可能是主人不小心掉的,就留着了。”他捏紧衣角。“后面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没有及时把东西还给主...” 五虎退话语还没说完,桑里猛地扑到他怀中,随之而来的是小番茄的清香。 他呆呆低头。 桑里仰头看他,笑容灿烂。 “我本来以为我再也见不到这幅画了,谢谢退哥哥帮我把它保存的这么好,我好开心。” 话语间,走廊上传来其他人的催促声,桑里朗声应和,牵起五虎退的手。 “退哥哥,我们去吃饭吧。” - 吃完中饭,几人回到粟田口部屋,继续 上午未玩完的大富翁。 “啊啊,博多!怎么又到你家了,我都要没钱了。” 博多藤四郎双手叉腰。 “哼哼,能到博多大人管辖的地盘就偷着乐吧。不要四十九,不要四百四十九,只要四千四百四十九,快交钱!” 连续两局,博多都赚得盆满钵满,和他做对比的是其他输到都要向银行借钱的破产人士。 几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联合上书拒绝博多这个赚钱投资的专业人士参与,转而拉来在一旁发呆的骨喰藤四郎凑数。 这回的赢家是桑里。 桑里眼神亮晶晶的,双手捧起面前的纸币。 “好多好多钱!耶!我赢啦!” 蹲在一旁的博多藤四郎满意点头。 “主人学习能力很强,还不赖嘛,要不要和我一起炒股?我教你。”博多说着,卷卷的头发翘起,眼睛也亮亮的。“其实两者之间差不多啦,就是唔唔...” 话语还没说完,边上伸来一只手,精准捂住他的嘴巴。 桑里抬头,发现来人是鸣狐。 “小叔叔。” 鸣狐点头。 一把捞起博多。 小狐狸声音尖而细。 “主人还小,没必要这么早学赚钱,就算钱不够了,还有我们嘛,等主人再大一点还想学的话,博多再教他吧。” 听到这里,博多安静下来。 鸣狐放下他。 博多抓抓头发。 “我知道了,主人要是想学,一定要找我啊。” 桑里笑着道谢,准备离开了。 回房间的路上,他遇到了一期一振,随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去粟田口部屋本来的目的。 “一期哥,我给你们带了些小番茄,放到你们房间里了。” 一期一振拍拍他的肩膀。 “我听厚说了,谢谢主人,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尝到了,很好吃,我们都很喜欢。” 两人聊了几句后各自分开,桑里拿着画,轻哼着歌继续向前。 没走多久,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大。 是什么? 桑里放轻脚步,悄悄拐弯。 前方不远处的角落里蹲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低着头,似乎在捣鼓什么。 桑里环顾四周,找来一根和他差不多高的树枝,缓慢上前,用树枝戳戳对方的背。 “喂,你在做什么?” 桑里话语来的突然,对方被吓得跳起。 “呜哇。” 桑里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快速朝后退。 看到对方的白发,标志性的金瞳,桑里歪头。 “鹤丸?” 19.第 19 章 鹤丸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一把拽过桑里放到身前。 小孩本就很小一个,蹲下身更是像个小蘑菇一样小巧可爱,鹤丸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面前的白布边角残次不齐,带着黑点和污渍,心头划过一丝熟悉感。 桑里仰头看他。 “鹤丸在做什么?” 小孩的脸蛋圆乎乎的,一看就很好摸,鹤丸看着看着,伸出邪恶之手。 “主人有没有见过笑面青江?” 有个大手一直在脸上作怪,桑里艰难点头。 鹤丸见状又接着道。 “他的右眼一直被头发遮挡,从来没露出来过,主人就不好奇?” “祝他起先森烟机也哲哲的...” “什么什么?” 小孩的话含糊不清,鹤丸一个字都没听懂。 余光看到自己的手,又轻轻捏了下小孩柔软的脸蛋后,他不舍松开手。 小孩双手捧着红彤彤的脸颊,眼神茫然。 看着他这个样子,鹤丸眼底划过暗光,一闪即逝。 “烛台切先生的右眼也是挡住的,但他的眼睛是好好的,烛台切先生说,他戴眼罩是因为喜欢这个造型。” 只是造型? 嗤,怎么可能。 要不要戳穿呢?金黄色的眼眸里闪过戏谑。 鹤丸又问。 “主人怎么知道烛台切的右眼是好的?主人亲眼看到了吗?” 桑里点头。 毫不意外的回答,鹤丸盯着桑里看了会儿,忽的轻笑出声。 桑里看着鹤丸,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开始笑,嘴里还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比如什么‘光坊真是个疯子,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虽然很可爱,但也只是如此而已,真是搞不懂这些人呐。’ 鹤丸抻长身子伸个懒腰,脑袋搭到桑里的肩上。 “主人帮我个忙好不好?” “好呀,不过...” 桑里小心抚抚画纸,朝鹤丸示意。 “我要先把画送回房间。” 鹤丸作思考状。 “主人不会骗我,说来一定就会来吧?不会留鹤一个人孤独待在这里,一直等一直等,却一直见不到主人的对吧?” 桑里点头。 “当然。” 鹤丸目送桑里离开,挥着不知哪拿的帕子。 “我会一直等你的主人,直到你回来。” - 桑里放了画后就立马朝鹤丸所在赶过去。 走过拐角,桑里看到鹤丸,对方正抱着双膝坐在走廊边发呆。 桑里放轻脚步,悄无声息靠近。 冰凉的东西没有一丝征兆,一下子贴到皮肤上,鹤丸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退后去躲避。 桑里笑着将手中的东西向前递了递。 “尝尝吗?很好吃。” 鹤丸打开保鲜盒,入眼是一个个红彤彤的小番茄,保鲜盒内壁结着一层晶莹的水滴,触感冰凉。 “冰过了?” 鹤丸边问着,塞了一颗入嘴。 “哇,不错诶,很好吃。” 桑里探头,指着盒子边缘的小番茄。 “再试试这个。” 鹤丸捏起小番茄,仔细打量。 “这里面塞了什么?” 凑近了闻,能闻到梅子的香气,鹤丸眼睛瞪圆。 “塞了梅子吗?两个一起吃?会是什么味道?” 除了不爱吃梅子的除外,这个在本丸里收到一众好评的小番茄夹梅子也是不出意料获得了鹤丸的喜爱。 漂亮的金眸看向桑里的目光亮亮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闪耀。 “好吃诶。” 鹤丸说着,又连吃了好多个。 稍微吃了些小番茄后,两人重新凑到角落。 传说以前有个武士在夜间赶路,路上遇到一个带着孩子、笑容诡异的女子,他察觉不对,挥刀将其斩杀,天亮后发现现场只剩两个被斩断的石灯笼,女子和孩子其实都不是人类,而是作祟的幽灵。 斩杀了女鬼和孩子的刀也因此得名笑面青江。 鹤丸凑到桑里身边,压低声音。 “传说笑面青江的右眼里封印着幽灵,所以才一直用头发遮着,不让别人看到。如果听说本丸里有鬼,笑面青江一定会站出来铲除恶鬼的。” 桑里似懂非懂点头。 鹤丸选了个十分偏僻的院落,两人在这里捣鼓一下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夕阳西下,光线变暗。 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女鬼,桑里起身伸个懒腰。 “好饿,一起去吃饭吗鹤丸?” 鹤丸拿起一旁的杂物,将还未完工的女鬼藏进去。 “好啊。” 他应声。 得到允肯,桑里牵着鹤丸一个劲儿往前冲。 “好饿好饿,快吃饭快吃饭。” 接连跑过三个拐角,周围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说话声,脚步声,笑声。 许多刀剑三两凑在一起,站在走廊边。 见到桑里,他们纷纷停下话语,向桑里打招呼。 宛如针刺般的目光落在身上,鹤丸一挑眉,话语大声。 “主人累不累?要不要鹤来?” 桑里满心满眼都是吃饭。 “没关系,鹤丸很轻,马上就到啦。” 鹤丸朝众人吐舌头,在幽怨近乎显形的目光中悠然离去。 哎呀呀,真是舒坦。 - 大广间吃饭的座位向来不固定,全凭个人所愿。 桑里和鹤丸到的很早,理所当然占据了两个连着的座位。 马上就要吃饭,大广间里人渐渐变多,热闹起来。 鹤丸假意疲惫,靠在桑里身侧。 还没说几句,一旁凑过来一个人。 “主人晚上好,等下吃完饭要不要到我们这来玩?” 来人是太鼓钟贞宗。 桑里看到他,眼睛亮了下,凑过去和他嘀嘀咕咕。 鹤丸一扫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扶着额头低头靠到桑里的肩膀上。 “主人,我都快饿晕了,什么时候吃饭..” 听到鹤丸说饿,桑里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起来,他摸摸肚子,朝门口的方向看。 “应该快了吧。” 在桑里看不到的角度,太鼓钟贞宗和鹤丸对上目光。 鹤丸微微仰起头:主人是我的。 太鼓钟贞宗没理他,笑着站起身。 “那就这样说好了,主人吃完饭后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我帮主人去看看饭来了没。” 看着太鼓钟贞宗离开的背影,鹤丸撇撇嘴。 “主人答应我的,明天还要来找我哦。” - 深夜。 大多数人和刀剑休息的时间。 ‘哒哒’‘哒哒哒’‘哒’。 奇怪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 隐隐约约。 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不少人听见了。 “喂,你听说了吗?本丸里有鬼啊。” “半夜那个脚步声是吧?我也听见了。” “是啊,那种诡异的脚步声肯定不是人吧?还有,谁会大半夜在外面走啊。” 20.第 20 章 桑里刚走近,就听到了‘女鬼’‘半夜’这样的字眼,他扭头看向鹤丸。 对上鹤丸不明所以的目光,明白可能不是他做的,桑里几步向前凑过去,完美融入短刀和胁差中。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女鬼?” “啊,是主人。” “主人来了。” 萤丸率先开口邀请。 “主人晚上要不要到我们来派来睡?” 爱染国俊跟着附和。 “即使真的有女鬼也没关系,我们有虽然不靠谱但绝对可信的明石。” 明石国行半靠在墙上,眼神耷拉,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听到他们的话语,举起双手求饶,满脸生无可恋。 “喂喂,饶了我吧。” 今剑一跳一跳,高高举起手,吸引桑里的注意。 “主人主人,到我们三条来吧!石切丸可是神刀,驱除病魔之类的完全不在话下。” 乱很不服气。 “什么嘛,主人当然要到我们粟田口来啊,我们这里人最多,万一有什么情况,肯定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还可以很好的保护主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吵了起来,纷纷争论桑里的去处。 ...所以到底是什么女鬼? 桑里退出人群,四处找寻鹤丸。 但在哪都没看到他,直到一个不经意地低头,发现他正和明石国行一起躺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桑里走过去,蹲在地上打量他们。 “为什么要躺在地上?累了?” 明石国行打个大哈欠。 “我最得意的就是没干劲这点啦。躺着最舒服了,要是可以立马回去睡一觉就最好了。” 桑里跃跃欲试。 “真的吗?躺着很舒服吗?” 鹤丸满脑子都是明石国行刚才说的话,没反应过来,明石国行看出了桑里的想法,懒得阻止。 于是等今剑几人意识到桑里不见,四下寻找时,看到的就是明石国行躺版的桑里。 鹤丸笑着和桑里说话,一旁的明石国行表情无奈说了句什么,鹤丸朝他眨眨眼,气氛看起来十分和谐。 丸辣!!几人发出尖锐爆鸣。 一个不小心没看好,主人就被带着躺下了,这可不行学啊主人!! 萤丸和爱染国俊见状对视一眼,无奈叹息,看来这次是争不过其他人了。 来派out—— 桑里浑然不知几人的想法,被哄着起身时还在想,这样的姿势舒服归舒服,但对手腕不太友好,只躺了一会儿手腕就麻麻的。 桑里甩甩手臂,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前走。 粟田口家短刀十几个,即使此时在场的只有一半都没到,但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将今剑的话压了下去,哄得桑里稀里糊涂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得到桑里同意的那一刻,几人欢呼出声,纷纷跑开。 “耶,我去跟一期哥说!” “我去告诉其他人。” “我去告诉他们整理屋子。” 目送他们走远,今剑转过头,目光犀利直逼拐角。 “鹤丸,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 不帮着他就算了,还在那拱火。 桑里转头看向背后,今剑的话语落下没多久,一颗白脑袋从拐角冒出来,鹤丸国永朝他眨眼睛。 “嗨呀,你们平时要照顾小狐丸和三日月已经够累了,我这不是替你分担吗?” 今剑上下打量鹤丸,鼻间一声冷哼。 “你最好是。” - 夜晚。 粟田口部屋。 桑里被几人围在最中央,左边右边全是人。 成功抢到桑里身边的位置,乱心情很好。 他笑眯眯朝桑里眨眨眼。 “晚安,主人。” “晚安。”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安静,能听到的唯有浅浅的呼吸声。 时间很快来到半夜。 ‘哒哒’‘哒哒哒’‘哒哒’。 诡异的声音再度从门外传来。 毛利第一个睁开眼。 他就睡在门旁边,那声音听着就好像有人悄咪咪走在他身后。 被自己的想象吓一大跳,毛利哆嗦了下,缩到身旁人的被窝里。 “博,博多,你听到没?” 睡着了被吵醒,博多不开心地坐起来。 “什么呀。” 秋田揉着眼睛坐起来。 “我也听到了。” ‘哒哒’‘哒哒’‘哒哒’。 博多也听到了,三人面面相觑。 平野钻出被窝。 “我想去上厕所。” “走,我陪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 事。” 一旁的厚也醒了,他们从被窝里钻出来,往门口走。 还没走几步,在最后面的厚忽然被拍了拍肩膀。 厚是不信真的有鬼,但饶是如此,还是被吓得寒毛立起。 “什...” 话语还没说完,嘴巴被人捂住。 橙色的头发贴着脸擦过去,是乱。 “小声点,不要吵醒一期尼。” 厚连忙点头。 乱慢慢放开手,转身牵起桑里的手。 “走吧主人。” 桑里打个哈欠,点头。 厚看着桑里睁大了眼。 走出房间,他问。 “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把主人带着了。” 在他们前面出门的小短刀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句。 “没事,有我们保护主人。” “就是啊,我们这么多人呢。” 毛利蹭到桑里身边,将他抱到怀里,又蹭蹭他的脑袋。 “我一定会保护好主人的!” 主人好可爱,他最喜欢主人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 怪异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听起来离他们很近,几人立马止住话语,放轻脚步朝声音来源走去。 拐角后的走廊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声音也消失了,就仿佛刚才听到的是错觉。 几人面面相觑。 “不见了?” 厚双手叉腰。 “是怕我们了吧,毕竟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再强的鬼也不怕。” ‘哒哒’‘哒哒哒’ “在那边。” 没等几人讨论几句,前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几人向前冲。 但等他们到达声音来源,又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五虎退缩了缩脖子。 “到,到底怎么回事?” 秋田吸吸鼻子。 “真,真的是女鬼吧,会隐身。光凭我们是不是不太行。” “会隐身可麻烦了,要不要找...” 冷气一阵阵从后袭来,站在最前面的博多转过身正要说什么,不经意间的一瞥,他身子紧绷,眼睛瞪大。 毛利注意到博多的表情,正奇怪,下一秒,冷气直侵脖颈,幽幽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你们、在找什么?” 21.第 21 章 那声音幽远飘浮,就好像来自另一个时空。 这一刻,毛利脑子里想了许多。 搭在桑里肩膀上的手臂僵硬抬起,将人送到面前人怀中。 “你...我...我不怕你,快跑!!主人!!” 说罢,他快速闭眼转身,拳头往对方身上招呼。 “哎呀呀,不要冲动。” 拳头被轻易化解的同时,面前传来熟悉的话语。 这声音... 毛利小心睁开一只眼,入眼是金色带笑的眼眸,还有其垂在脸边的青绿色头发。 他睁大眼。 “青江先生???” 笑面青江颔首,随即直起身,将手中的金球球放到毛利怀中。 温暖的触感很好的抚慰了毛利的心,他吸吸鼻子,双手捧住金球球回到同伴身边。 “青,青江先生也是听到怪声了吗?” “是呀。” 一米六七的笑面青江在一干短刀中显得格外出挑。 相比完全不知道情况的短刀们,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的桑里明显提不起兴致。 鹤丸还没结束吗?不受控制又打了个大哈欠,他一边擦生理泪水,抬手去拍厚的手臂。 “那边有声音。” “放心,不要怕,不管是什么恶鬼,我都会将其一一斩杀。” 笑脸青江的话好似一颗安心丸,几人神情舒缓不少。 在他们的注视下,笑面青江来到人群最前面。路过桑里时,他抬手摸了摸。 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生愉悦。 “走吧。” 笑面青江带头朝前走去,其余人跟在他后面。 与此同时,靠近后山的小仓库边,鹤丸放下颜料笔,就着小手电筒的灯光仔细打量作品。 目光扫过其硕大的红唇焰嘴,满意点头。 “真不愧是我!” 将女鬼放到一边,他叼着小手电筒将颜料之类的简单收拾,随后扛着女鬼跳上走廊,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白天闲暇时和烛台切一起喝茶喝多了,晚上免不了起夜。 暗暗在心中发誓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茶,第二次起夜的歌仙兼定端着烛台,打着哈欠往房间走。 微风吹过,烛火愈灭愈暗,歌仙连忙弯腰侧身,用手捂住烛台。 可别灭啊。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喊,风停了。 歌仙兼定直起身,正要继续向前走,一抹白色从余光里闪过。 什么东西? 歌仙兼定环顾四周。 没一会儿,又一抹白色出现在跟前,还有哒哒的脚步声。 怎么又到前面去了... 歌仙兼定脚步迟疑,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走。 直到他不经意间朝后一看,坑坑洼洼,边缘不齐有些脏的白布从拐角划过。 歌仙兼定不再犹豫,迅速跟上。 绝对没错,那就是山姥切国广的被单,上面的每一个灰尘他都认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半夜出现在这里,但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这次他一定会赶在山姥切之前拿到它,将它洗干净。 - 腰间很重,梦中,一块一块石头不停从山上掉落,砸到身上,甚至还有一座巨山。 一期一振被吓醒了。 腰间真的压了东西,他抬头一看,发现鲶尾睡得正四仰八叉,将他当作枕头,手还拉着骨喰。 大概是被拉得不舒服,骨喰眉头紧皱,蜷缩着睡在鲶尾身边。 一期一振起身,将两人搬回原位,盖好被子。 做好这一切,他眯起眼睛,开始数人头。 黑暗中,太刀的视力有些受限。 一期一振蹲下身,摸摸鼓鼓囊囊的被子。 触感不对。 抬手掀开。 一只毛绒小熊。 一连空了几个床位,一期一振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大步来到主人的床位前,掀开被子,又是一只小熊,一期一振脸一黑。这几个家伙! 在房间里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一期一振拿起烛台,离开房间。 - 追得时候十分兴奋,但那抹脚步真的近在咫尺,几人又踌躇犹豫了。 挨凑在笑面青江身边,像粘着母鸡的小鸡仔。 秋田咽咽口水。 “我,我们真的要追上去抓它吗?” 桑里靠在笑面青江身上,眯眼看向前方不远处缩成一团的白布。 “我还没见过女鬼呢。”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不太对?鹤丸怎么给草堆换姿势了?不应该是站着的吗? - 一走快,烛火就会要灭不灭的,歌仙兼定虽然急切,但并不想烛火灭掉,只得慢慢走。 好在风时有时无,白布的移动速度并不快。 很快他就追上了。 看着停在前方不远处的白布,歌仙兼定心头一喜,也顾不上烛火了,迅速大步向前,伸手抓住它。 手底下是熟悉的触感。 “可算抓到你了。” 歌仙兼定哼哼着笑起来。 想将布团巴团巴先带回去,拽了几下却发现拉不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拉着。 歌仙兼定拉着布,将它转一圈。 哪成想... 近在咫尺的大红嘴唇,咧着的大嘴,黑色的眼睛,狰狞的面庞。 “啊啊啊——”

不少人被尖叫声吵醒。 “什么什么?” “有敌袭吗?” 不好。 一期一振迅速朝声音来源跑去。 可千万别发生什么意外啊。 等他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歌仙兼定站在最中央,面对几人的关切,很不好意思。 有人带来了手电筒,看清眼前的东西,歌仙兼定笑了。 掌心的稻草被捏碎,一缕一缕掉到走廊上。 歌仙兼定朝他们欠欠身。 “是有人恶作剧,我没什么事情,很抱歉吵醒各位。大家都去休息吧,晚安诸位。” 确认歌仙兼定没事,人群散了。 一期一振没走,他一点点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小短刀的身影,他叫住歌仙兼定。 “不好意思,歌仙殿,有看到乱他们吗?他们去上厕所到现在都没回去。” 歌仙兼定摇头。 “这一路上我都没看到什么人,至少人不在厕所。” 一期一振道谢,正要离开,歌仙兼定又开口了。 “说起来,前几天半夜,我都听到过门外有奇怪的声音...” 一期一振记得这几天早上好像也依稀听到过类似的字眼。 一期一振神色一禀。 “请务必告诉我详情。” - 微风带着尖叫传入几人的耳朵。 平野捂住桑里的耳朵。 “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尖叫声。” “尖叫声?” “没听到啊。” “平野你幻听了吗?” 都没听到?是他错觉了吗? 转头对上桑里有些紧绷的神色,平野松开手掌,抚抚他的后背。 “主人不要怕,可能是我幻听了,没关系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主人的。” “我也会。” “我一定会保护主人的。” 其余几人不甘示弱,叽叽喳喳出声保证,直到笑面青江出声。 “嘘,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做什么?” 几人迅速安静下来。 笑面青江摸摸桑里的脑袋,抱起他。 在几人呆呆的目光中,他轻笑着。 “我比较容易被发现,你们去最好,这可是难得的能在主人面前展示的机会。” 看着笑面青江就这样三言两语将几个小短刀骗走了,桑里张大嘴巴。 笑面青江转过头,含笑的眼眸看向桑里,朝他眨眨眼。 “我没感受到鬼魔的存在,没有危险,相比他们,这还是我和主人第一次单独相处,主人不会不愿意的对吧?” 笑面青江说着,蹭蹭桑里的脸,喟叹一声。 22.第 22 章 在哪,到底在哪。 到底是谁拿走了他的披风!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滑落,遮住山姥切国广的视线。 怨气越攒越重,山姥切国广眼眸晦暗环顾四周,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房门,努力回想自己还有哪里没有找过。 这几天,他可以说是把本丸里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但就是没找到披风。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歌仙,可他去了洗衣房,甚至偷偷去了歌仙的房间,都没有找到披风。 会不会是被藏起来了?可这么多天,就算是要洗,也应该洗干净了才是,为什么还找不到? 山姥切国广看看天空,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他疲惫闭了闭眼,起身打算离开。 没想到刚起身,什么东西抵上腰。 山姥切国广身子僵硬。 “不许动,举起手来,女鬼。” 山姥切国广瞪圆眼睛。 女,女鬼? 谁? 他吗? “乱,女鬼是有实体,能摸到的吗?” “女鬼好高啊。” “感,感觉这个身形有点熟悉。”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想压低披风,遮住脸。 还没抬手,腰间的力道就重了几分。 厚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是谁装神弄鬼?转过身来。” 山姥切国广依言转过身。 在月光的照耀下,几人瞪大眼睛,看清了女鬼的真实面目。 金发湖绿色的眼眸。 几人张大嘴巴。 “山,山姥切???” 被本丸里的人津津乐道了好几天的女鬼居然是山姥切?? “你,你的布怎么变成这样了?”毛利拽拽他的披风。“不对,你为什么这么晚还没休息,还在走廊里闲逛?” 几个人都比他矮,披风拉得再低也还是阻挡不了和他们对视,山姥切垂下手,别过脑袋。 “我的...披风不见了。” 博多一锤手。 “果然,如果是山姥切的话就很合理了,晚上的脚步声什么的。” 所以他们议论了几天的女鬼实际上不是女鬼,而是山姥切。 几人面面相觑。 “真是的,还以为真的能亲眼见到女鬼呢。” “白激动了,唉,我还想看看小孩鬼呢。” 几人对话间,笑面青江走来。 “抓住了?” 山姥切国广转过头。 看到笑面青江,还有他怀中的桑里,下意识拉披风要把自己遮起来。 手握上披风,触感又不对,他仓促转身想逃,脚下却宛如针扎,怎么都抬不起腿,迈不开步子。 主人会怎么看他这个仿品? 明明转身了,山姥切却仍然能感受到桑里的目光,他蜷起身子,缩起来。 不要看他,不要对他有期待,他不过是个仿品罢了... 桑里正在打量山姥切,准确来说是他身上的被单。 现在这个很干净很整洁,简直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相比之下,山姥切之前披着的被单就比较... 桑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说起来,鹤丸的女鬼用的被单好像山姥切的那块啊。 他还嫌弃过,不理解鹤丸为什么要用脏脏的白布,不拿一块干净的。 不,不会吧? 桑里拍拍笑面青江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笑面青江又揉揉桑里的脸颊后,弯腰将他放下,脸上带着明显的意犹未尽。 桑里快步来到山姥切背后,拍拍他的肩膀。 山姥切缩得更厉害,嘴里絮絮叨叨的‘仿品’‘不要看我’‘不要期待’之类的话,垂下来的金发微微晃着。 很漂亮的金色,桑里专注看着,合十缩在胸前的手蠢蠢欲动。 “你的被...披风是不是形状有些不整齐,嗯...有些灰灰的?” 山姥切猛地转过身。 转到一半,又僵着身子转回头,拉低帽子去遮脸。 “你...主人在哪看到过,可以告诉我吗?” 桑里挠挠脸颊,不知该不该把鹤丸的名字说出来。 但山姥切看起来又很急切想找回被...披风。想找回自己的东西,没什么错吧? 桑里隐去鹤丸的名字。 “是今天白天,在靠近田地那边...” 桑里连说带比划,山姥切想了会儿,还是没明白他说的到底是哪里。 “主人能不能...” 转头看到头顶的星空,意识到现在的时间,山姥切话语顿了顿。 “主人明天能不能带我去找找?” “好。” 桑里点头。 鹤丸将它做 成女鬼,还说今晚就要用,披风肯定不在原地了。 也不知道鹤丸玩完没,明天问问鹤丸把女鬼放哪去了。 总算有披风的下落,山姥切国广不再那般紧绷,放松了身子。 笑面青江来到桑里身边,将他抱起。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头顶的星星很漂亮,桑里趴在笑面青江的肩头朝山姥切挥手。 “晚安,山姥切。” 山姥切抬起胳膊,学着桑里的动作朝他挥手。 星空下,山姥切的金发随风摇摆。 “山姥切发色真漂亮,可惜偶尔才能看到一次。” 小孩似乎困极了,话语含含糊糊的。 主人似乎格外喜欢金色,笑面青江抚抚他的背,话语温温柔柔,语调悠然。 “那我的眼睛呢?主人喜欢吗?” 笑面青江本是开玩笑,没想到小孩竟忽的直起身子朝他靠近,从来没和谁这么近过,笑面青江感觉有些不能呼吸了。 “喜欢,青江先生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 小孩热乎乎的呼吸吐在脸上,还有脸边软软的触感。 啊,真是要命。 笑面青江握住桑里的后脑勺,蹭他的脸颊。 “我也喜欢主人。” 主人,好喜欢。主人的亲近,也好喜欢。 笑面青江不知不觉间停下了脚步,落后于短刀们许多。 几人回头看,出声招呼。 “青江先生,快走啦!是累了吗?把主人给我吧,我来抱。” 乱不服气。 “你刚刚抱过主人,该我了。” 五虎退小声。 “我,我也可以,我也还没抱过主人。” 平野仰头看着桑里,眼睛一眨不眨。 “还是我来吧,保护效忠在主人身边,为主人提供所需的一切是我的职责所在。” 博多打着哈欠垂着脑袋走在最前面,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相比讨论谁抱主人,他更关注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睡觉。 走廊应该是空空荡荡的,但博多却被撞倒了。 “哎呦,谁啊,站在路中间。” 博多气鼓鼓看向前方。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看到来人周身一圈黑气,还有熟悉的水蓝发色,漂亮的金眸,博多张大嘴巴。 “一,一期尼。” 23.第 23 章 清晨,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房间,几人相继苏醒,开始换衣服收拾被褥。 这本该是个寻常的早晨,但... 鸣狐目光扫过门边耷拉着的几个小脑袋,脖子上的小狐狸代替他开口询问。 “这是怎么了?” 前田睡在鸣狐身边,闻言转头看过去。 “听说他们晚上不睡觉去找女鬼。” 不睡觉,找...女鬼? 鸣狐更疑惑了。 “本丸里真的有女鬼吗?” 小狐狸的声音尖而细。 大概是被女鬼这样的字眼吸引,乱打着哈欠,无精打采抬起脑袋。 “没有,我们昨晚破案了,女鬼是假的。” 兴致勃勃探险,结果拉了坨大的,睡眠不足,还要被罚站,更重要的是,看不到主人,乱现在很不开心。 “主人还没睡醒就要把他带走,肯定会把他吵醒的吧。” “那把主人留在这里看你们挨训?” 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几人被冻得一个冷颤,纷纷一抹嘴巴,挺胸抬脑袋站好。 乱悄悄抬头去看一期一振,看到他绷着的脸,意识到是真的生气了,乱鼓了鼓嘴巴,也跟着站直。 一期一振背后,是其他人带着好奇的目光,要是主人也在... 好吧,还是不要让主人看到比较好。 没休息好,又累又困,乱的脑子完全不受控制,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得又快又密。 一起相处这么多年,一期一振可以说自己很了解他们。 目光一一从几人脸上扫过,一期一振摇头。 “看来你们还没认识到错误。” 厚歪头看向一期。 “一期尼,本丸有结界,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而且还有青江先生和我们一起。” 说是去看女鬼,实际上本丸的结界根本没被撼动,哪来的女鬼?肯定是有人在搞鬼。他们只是想和主人多亲近亲近,多相处相处罢了。 一期一振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那边搞出来的结界真的可靠吗?别忘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是了。 几人心中一阵后怕。宛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大意,几人低下脑袋不说话了。 低迷的气息围绕在几人身边。 本意就是想教训教训他们,但见他们真的沮丧起来,一期一振又不忍心了。 “我知道你们想多和主人亲近,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不是吗?下次做事前好好想想,不要这么冲动,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行为。” 得到允肯,几人耸拉着脑袋回到榻榻米上,准备补觉。 - 桑里一觉睡到将近中午。 吃饭时还迷迷糊糊的,险些将咖喱喂到鼻子里。 好在大俱利伽罗注意到,及时阻止。 手里的勺子被抽掉,桑里抬起头。 对上桑里迷糊的眼神,大俱利伽罗没什么表情收回目光。 “困就去睡。” 两人的座位很近,只有一人的距离。 桑里揪着他胳膊上的布料,迷迷糊糊靠上去。 “饿。” 但又很困。 两种底层代码在疯狂打架,让桑里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好。 大俱利伽罗端起桑里面前的碗,拿起勺子。 “张嘴。” 咖喱被一勺一勺喂进嘴巴,有时困极了忘记咀嚼,就会被捏脸。 脸颊就像开关,一被捏脸,小孩就会下意识咀嚼。 小孩的饭量不大,碗里的饭不多,一碗饭很快喂完。 为桑里擦擦嘴后,大俱利伽罗两下吃完自己碗里的饭,然后抱着桑里起身。 早在大俱利开始喂桑里吃饭时,大广间里就静下来了。 大俱利站起身,对上众人或惊奇或打量的目光,面无表情颔首。 “我送他回去休息,请自便。” 看着大俱利伽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直到听不到他的脚步,大广间里的人你一言我一句逐渐热闹起来。 “主人靠上大俱利的肩膀时我还真替他捏了把汗。” “是啊,主人真是胆大。” “大俱利只是嘴硬,还是很喜欢主人的,我看到过好几次主人和大俱利在一起说话。” “听说小孩都有像小动物本能一样趋利避害的本能。” “可恶,你说你们,吃个中饭来这么早做什么!要是我坐主人旁边,抱着主人的就是我了!” 抢到桑里旁边座位,但同样没受到关注的江雪左文字抚了下怀里的东西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 等桑里彻底睡醒,时间来到了下午。 太困以至于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桑里疑惑挠挠脑袋。 咦?他昨 晚不是和粟田口一起睡的吗?怎么在自己的房间? 睡得很饱,桑里精神满满。 收拾好被褥放进柜子,捏着颜料笔玩了会儿后,他出门往天守阁跑去。 山姥切长义和巴形正在处理公务,听到开门声,长义头也不抬。 “主人迟到了哦。” 桑里不好意思挠挠头。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长义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巴形推推眼镜,朝桑里招手。 “主人来。” 桑里小跑过去,巴形将他抱起来放到怀中,又拿了张纸放到他手上。 “主人帮我看看这是要我做什么?” 话题被巴形带偏,一大一小相处融洽,伴随着桑里脆生生的声音,山姥切长义闭上嘴继续处理公务,同时在心中思考《论主人年纪还小应当将主控剔除近侍》这一观点能成功实施的几率有多大。 从巴形口中得知现在的时间,桑里停下把玩巴形手指的动作,满脸惊讶。 “我睡了这么久?” 巴形颔首。 “主人还记得自己中饭吃的什么吗?” 桑里更惊讶了。 “我吃中饭了?我以为那是梦。” 得到肯定的回答,桑里思索了会儿。 “大俱利,咖喱...?” 主人缩在他怀里,小小一个,一点重量都没有。 巴形高大的身影可以完全将他遮住,除非从正面看,不然完全看不出来桑里正坐在他怀中。 房门被敲响,门被从外打开,来人是今天的总番长,鬼丸国纲。 “长义,有几个说是时之政府的人来了。” 来了? 到本丸来了吗? 除了狐之助,桑里还没见过时之政府的人。 鬼丸国纲一开始没有发现桑里,直到桑里从巴形怀里探出脑袋。 “主人。” 鬼丸国纲朝桑里颔首。 桑里和鬼丸国纲的没接触过,只偶尔吃饭时会遇到。 “他们来做什么?” 鬼丸国纲摇头。 “不清楚。” 他说着,看看山姥切长义。 “主人要去吗?” 山姥切长义没什么表情站起身,朝外走去,那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去见人,而是讨伐。 “我先去看看,鬼丸殿,你和巴形一起陪在主人身边。” 24.第 24 章 山姥切长义走出天守阁后,没急着直接去见时之政府的人,而是先回房间换衣服。 穿着出阵服,带着佩刀的山姥切长义相比寻常,显得气势逼人。 他捏着狐之助,将他拎到和视线相同的高度。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狐之助原本在和鸣狐的小狐狸玩,突然被抓走,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又一下子对上山姥切长义锋利的目光,它茫然弱小夹紧尾巴。 “什,什么?” “时之政府来了人。” 在本丸的日子太安逸,安逸到它都快忘记自己的职责和工作。 “时之政府来人了?稍,稍等。” 狐之助伸爪去够脖子上的见习牌。 看着邮箱按键上的40条未读,狐之助耸拉了下耳朵,小幅度晃晃尾巴,悄悄抬头打量山姥切长义的神色。 见他神色如常,想起只有自己可以看到邮件,狐之助竖起耳朵,扒拉屏幕最近一份邮件,快速翻阅。 发现三天前就有邮件告诉今天会有时之政府上门拜访,狐之助眼神飘忽了瞬,迅速道歉。 “是,是有发通知。嗯...抱歉啊啊狐还没养成看邮件的习惯呜呜。” “以什么名义过来的?” “本丸审神者持续发展前景预估考核。” 山姥切长义皱皱眉。 “我知道了,你随我去见吧。” 山姥切长义说着,将它放到肩膀上。 从未体验过的视角,狐之助哇哦一声。 山姥切长义带着他一路向前,路过审神者的房间也没停下,狐之助小声。 “长义大人,不需要叫审神者大人吗?” 山姥切广义头也不转。 “不必,这种小事无需打扰主人。” 狐之助歪脑袋想了想。 是主人年纪太小了,就是在也听不懂的意思? - 两名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各带了一把刀,跪坐在两人背后。 见只有长义和狐之助来,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 “山姥切长义,怎么只有你一个?” 谢过前田后,山姥切长义接过茶杯,浅抿一口茶后抬头看向他们。 “不赶巧,现在是主人的午睡时间。” 两人又问。 “Z0013本丸的公务都由你经手处理,每天上交提交之前可有向审神者汇报审核?” 山姥切长义颔首。 “审神者将权利下放,交由我来处理是信任。大事会交由审神者过目审核。” 背后坐着乱的工作人员看看手中的纸张。 “我记得你们的审神者年纪还很小?” 山姥切长义颔首。 “不错,约莫六岁。” 六岁还是太小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一按胸口的仪器,揉揉脑袋。 “上头到底为什么要招年纪这么小的审神者?认不认字都是另一回事了,这么小的小孩就应该尽情享受童年才是。” 山姥切长义眉头微动。 “审神者数量极度稀缺?嗤,谁知道呢。” 乱本来在欣赏自己的指甲,忽然抬头看了眼房间外,然后又打着哈欠收回目光。 时之政府工作人员抬头看向山姥切长义。 “我听说后续会有些大动作,你们本丸的审神者年龄在要求范围内,后续应该会发通知,注意查收。” 山姥切长义颔首。 “多谢提醒。” 工作人员重新按下仪器,又问了山姥切长义一些有的没的问题后,很快告辞。 临走前,加州清光轻笑着挠挠狐之助的下巴。 “狐之助可是一个本丸的面子,小胖狐狸,吃得好运动也要跟上啊。” 狐之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两人两刀离开,它暴怒。 “他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他是不是在说狐胖!!” 前田仰头看狐之助,目光落在它DuangDuang的肚子上,话语委婉。 “可能是角度问题,让狐之助看起来有些圆圆的。” 狐之助蛋花眼看向前田。 “呜呜,狐就知道前田最好了。” 山姥切长义瞥一眼前田,前田朝他眨眨眼。 长义默了默,拎起狐之助放到前田怀中,转身离开。 “交给你了。” 放狐之助,转身,离开,三者一气呵成,前田还没反应过来,山姥切长义已经走出五步外。 “长,长义殿?” 看着胖,抱在手上也是真重,前田的腰越来越弯。 长义才走过拐角,背后传来狐之助崩溃地尖叫。 “摔了,要摔了!!前田!!不是说狐不重吗?你为什么抱不动狐呜呜——” 山姥切长义勾了下嘴 角,大步离开。 - 桑里在鹤丸往常待的地方逛了好几圈,始终没找到鹤丸的身影。 倒是看到山姥切国广了,第一次路过的时候桑里没认出来他,还在想这是谁,怎么看起来这么陌生。 直到第二次路过,余光看到院子里一排排整齐晾晒的被单,桑里忽然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停下脚步。 “山姥切?” 山姥切国广本蹲在走廊边,听到有人叫他,他下意识低低头,想拉兜帽遮住脸,手都摸到头发了,才反应过来身上没披风,他撇过头。 “主,主人。” 桑里坐到他身边。 “抱歉,我今天起晚了。山姥切找到披风了吗?” “找到了。” 今天的风有些大,时不时将被单掀起。清香顺着风吹到面上,桑里眯了眯眼,神情惬意。 “那就好。” 山姥切国广没再说话,桑里也没再说话。 直到好一会儿后。 “抱歉...” 桑里转头看他。 “为什么道歉?” “我前几天找披风...打扰你们休息了,抱歉。” 从桑里的角度,能看到山姥切国广通红的侧脸和耳朵。 回答始终没得到回应,山姥切国广偏了偏头。 转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灰眸,山姥切国广吓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但没退两步,就被桑里摁住了。 “别动。” 山姥切国广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看天看地看院子,就是不敢看桑里。 余光里,桑里抬起胳膊。 山姥切国广眼神飘忽,耳垂传来触碰感,触感冰冰凉凉。 “山姥切不舒服吗?为什么脸这么红?耳垂也是。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审神者好小一个,就像小猫一样,压在身上一点力道都没有。 “没,没有不舒服。” “那...” 桑里正想说什么,拐角处传来越来越大的脚步声,依稀还能听到鹤丸的名字。 白色的身影就像一道风,迅速从两人身边席卷而过,歌仙头戴发夹,手拿长棍子,面目狰狞追在鹤丸后面。 “鹤丸,给我站住!” 桑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歌仙,几乎惊掉下巴。 “鹤丸怎么惹歌仙生气了?” 25.第 25 章 桑里一肚子的疑问,但能为他解答的两人就像一阵风,一溜烟就跑远了,找不到踪影。 微风袭来,卷起桑里和山姥切国广的头发,远远看去,好像两个小太阳挨挨凑凑黏在一起。 大概是环境安逸,山姥切国广神色逐渐放松,悄悄偏头看向身边人。 他刚才在本丸里闲逛,意外听到鬼丸国纲和找前田说需要准备茶点的事情。 本丸的坐标一向保密,外人要想进来必须通过审神者的邀约。他们的审神者还小,也不认识什么人,所以‘客人’只有一种情况。 山姥切国广站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手搭在剑柄上,静静观察。 他看到山姥切长义独自带着狐之助见了两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忍不住冲动。 他不明白,就让他们和主人平静的生活不好吗? 为什么总有人要来打扰,就仿佛在用此方式提醒,这一切都是假的。 就像一颗巧克力球。表面看起来圆润漂亮,实际上内里却是流动的,充满不安定的巧克力。 审神者回来的真的十分巧合,很难不去想到底是不是那群家伙的阴谋,还有主人的状态...主人的情况。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审神者的身份?此次前来是试探? 山姥切国广觉得他们就像被困在大雾里的鸟儿,前方的路,周围有什么,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无法探寻。 “主人,你...” 对上小孩看过来,纯净的灰眸,山姥切国广话语一顿,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主人什么都不记得了,能知道什么? 他压低兜帽。 “没什么...就是想问主人要不要吃些甜品,我刚刚路过厨房,有闻到甜的味道。” 桑里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他凑近山姥切国广,好奇问。 “是什么味道?” 这个角度,桑里的眼睫毛都清晰可见,山姥切国广背靠柱子,双臂张开护在桑里身边,别开目光看向一旁。 “就是甜的...好像有点奶味。” 凑近了他的小孩身上也有甜甜的,香香的味道。 “那可能是奶布丁!” 嗯...小孩闻起来也有点像奶布丁。 山姥切国广知道桑里很喜欢吃奶布丁。他拉拉兜帽,遮住飘忽的双眼,通红的耳垂。 奶布丁或许挺好吃的? 晚点的时候拜托烛台切殿给他一小块尝尝吧。 - 被单,哦不,披风薄薄一层,干得很快。 山姥切国广几乎是迫不及待重新披上披风。 桑里本能对和他一个发色的人带有好感。 要是本丸里所有人都是金发就好了,看着山姥切国广被遮在披风底下的灿烂发色,桑里遗憾地想。 告别披上披风,宛如剑士的山姥切国广后,桑里去到厨房美美吃到了刚做好,还有些冰牙齿的奶布丁。 为了方便桑里吃,甜品都是用很小的玻璃瓶装,桑里一次吃一瓶子刚刚好。 桑里翘着脚坐在桌前,对面是捧着热茶的烛台切,你一口我一口,气氛融洽。 吃完凉爽的奶布丁,桑里被追着灌下一小碗姜茶。 片刻后,他扶着墙捧着圆圆的肚子朝外走,然后带上门,用门将烛台切的唠叨声隔绝到门后,开始在本丸里闲逛。 - 有好吃的就要分小夜一份。 桑里轻车熟路找到小夜,像掏宝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递给小夜。 “小夜小夜,奶布丁。” 小夜浅浅一笑,接过小罐子。 “多谢主人。” 两人正说着话,背后的房间里传来问话。 “小夜,谁来了?” 两人转头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深靛蓝的内番服。 是江雪左文字。 桑里看看他,又看看小夜,挠挠脑袋。 “我不知道你在,只带了一份奶布丁。” 江雪左文字柔下脸色。 “是我没提前说,不是主人的错。” 这是江雪左文字第一次和桑里近距离相处。 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小。 眼前两人差不多高,都是小小的,江雪左文字单膝跪在地上,一声失礼后,上手为两人整理衣领。 “小夜是个安静的孩子,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很感激主人愿意和他玩。” 这些日子里两人的相处,小夜的变化,江雪左文字都看在眼里,他由衷的感谢桑里。 “这是我们和小夜一起做的柿饼,卖相不大好看,但味道还不错,还请主人收下。” 桑里看看小夜,见他没什么表示,抬手接过盒子。 江雪左文字神情认真。 “主人如遇到什么困难或麻烦,都可以来找我们,左文字一定竭尽全力为主人分忧。” 这不是桑里第一次收到礼物,但直觉告诉他,不对,这次的不一样。 装着柿饼的盒子没有很重,但桑里却感觉它沉甸甸的,就好像除了柿饼,还装着其他他看不到的东西。 心砰砰跳得飞快,桑里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打量面前的两人。 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神色相似的柔和,就好像知道他的疑惑。 “你们...” 桑里向前一步想要询问,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搪塞回去,稀里糊涂往外走。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按照他们的叮嘱来到厨房,和烛台切对上了目光。 看到他,烛台切面露惊讶。 “主人?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注意到桑里手上拎着的盒子,烛台切快步上前接过。 “这是...” - 与此同时,左文字部屋外,目送桑里离开,直至看不到他的身影,小夜抬头看向江雪左文字,眼神亮晶晶的。 “主人好可爱。” 灰眸里满是迷蒙,模样似懂非懂。 江雪左文字摸他的脑袋。 “小夜也可爱。” 小夜红着脸低下头,话语很小声。 “主人最可爱了。” 小罐子似乎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不停沁出水珠,沾湿了小夜的手。 不用打开盖子,就能闻到甜甜的,类似奶香的味道。就像主人身上的味道,就像主人给他的感觉一样。 甜甜的,可爱的。 小夜仰头看向江雪左文字。 “江雪哥,为什么送主人的礼物改成柿饼了?” “柿饼是小夜的心意,即使不完美,也是小夜的心意。主人是好孩子,会懂你的心意的。” 小夜左文字看着江雪的眼神亮亮的。 “我下次一定会做的更好。” 江雪浅浅扬了扬嘴角,轻揉他的脑袋。 “我相信小夜。” 26.第 26 章 每个本丸都有配备锻造室,修复室,但桑里从来没有进去过。 因为里面空空荡荡,满是灰尘,像是废弃了许久。 几次下来,桑里每次路过这里都会脚步加快。 但今天不一样,还没走上这条道,他就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是谁? 桑里顺着声音来到房间门口朝里探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泡修复池? 谁受伤了吗? 白色的头发,有些灰扑扑但能看出来底色是白色的内番服。 “鹤丸?” 桑里来到修复池旁,盯着鹤丸看了会儿后,伸手去戳他的脸颊。 鹤丸朝后避开桑里的手。 “我身上都是修复液,不好洗哦,主人。” “修复的意思是,可以让伤口恢复吗?” “是哦。” 桑里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昨天画画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他看看鹤丸,又看看手上的伤,悄悄将手往下放。 修复液很凉,寒意顺着手指往身上涌,桑里冰得打颤,没两秒就把手缩了回来。 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没有被修复。 是因为泡的时间不够吗?桑里盯着修复池,手指跃跃欲试。 鹤丸正靠着修复池边闭目养神,没有发现桑里的小动作。 “歌仙为什么打你?” 提起这件事鹤丸就生气,金眸里满是不服。 “睡在仓库的那家伙把我出卖了!可恶,早知道他在仓库我就不光明正大拿了!” 桑里知道本丸里有仓库。 印象里,仓库都是狭小的,堆满东西。有人睡在这种环境里? 桑里歪歪脑袋。 “他为什么睡在仓库?本丸房间不够吗?” “不是,是那家伙就喜欢睡在仓库里啦。” 鹤丸移动身子靠到桑里身上。 “主人你看看歌仙,我都差点被他打成重伤了。下手好狠呜呜。我都没怪他破坏了我的计划,他还把我打成这样。” 歌仙被鹤丸做的女鬼吓了好大一跳,叫得很大声,惊动了很多人。 这件事几乎传遍整个本丸。 印象里,歌仙兼定就如他的名字,向来风雅淡然。 桑里摸摸鹤丸沾上修复液,有些湿润的发梢。 相比被追着打的鹤丸,没有任何人怪他,明明他也是鹤丸的帮凶。 “鹤丸为什么没有和歌仙说我?女鬼是我和鹤丸一起做的。” 鹤丸哼哼两声,将脑袋埋入桑里的手中,话语黏黏糊糊。 “不能出卖同伴。” 同伴吗。 这个称呼对桑里来说很是新颖,心为其雀跃,桑里歪歪头。 “总不能让同伴一个人受苦。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鹤丸闻言唰的一下睁开眼,想说什么又有些扭捏。 “主人愿意吗?很有些辛苦。” 桑里拍拍胸脯。 “当然。” 得到保证,鹤丸强忍住激动,极力装作淡然。 “主人知道我的房间吧?想帮我必须要用到我...我的刀,主人先去把它拿来。嘘,主人当心点,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他们肯定会向歌仙告状的。” 肩上的任务无比繁重,桑里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知道了,我会当心的。” 半个小时后,桑里按照鹤丸的吩咐,找齐了帮忙所需的全部道具。 太刀还是有些重量的,光是将它带过来,就把桑里累得气喘吁吁。 桑里坐在地上,将状态有些糟糕的太刀放在双膝上,在鹤丸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按照他说的方式将刀身和刀柄拆分开来,擦拭刀身,拍打粉,擦拭打粉。 桑里人小手也小,每个步骤就要花费很长时间。 这不是最糟糕的。 鹤丸脸涨红,浑身不住颤抖,咬紧牙关才能抑制住到嘴的喊声。 不行,绝对要忍住,不能在主人面前丢脸。 小孩不会控制灵力,就像担心孩子吃不饱的家长,磅礴的灵力以霸道的方式在体内来回冲刷。 太多了,太涨了,已经到了完全无法承受的地步,甚至可以说舒服到了极致。 如果桑里此时抬头,就能发现鹤丸的失态,那向来狡黠、灵动的金眸涣散着。 一整套保养对桑里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桑里满头大汗,小脸泛白,手臂发颤。 将恢复如初的太刀放到布上,一点点擦拭干净,他 又从一旁抽出纸巾擦手。 他额头满是汗,头发湿透,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看向修复池里静悄悄没动静的鹤丸。 “鹤丸?睡着了吗?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没,咳,我没事。” 鹤丸的声音有些沙哑。 咳嗽几声后,他转过身。 仔细看去,他的状态比桑里好不到哪去,脸上满是汗。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看出他的不对劲,桑里慌慌张张站起身。 “我去叫药研。” 浑身无力,桑里步子踉跄连摔好几跤,手马上摸到门,背后传来拉力,将他一把拉了回去。 前不久还浑身是伤躺在修复池里的人忽然站起来了。桑里目光下落,打量鹤丸。发现他身上的伤口都好了,只是脸有些红。 “鹤丸,你好了?” “我好了,多亏了主人。” 鹤丸能感觉到桑里灵力里的情绪。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像缩在温暖的地方,全身心放松。 满心满眼的在意、关心、爱护。对,就是应该这样,就应该这样对他。 鹤丸抱着桑里,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抑制住自己想将其融入身体里的冲动。 他几乎控制不住想呐喊的冲动。 更多地拥有我,更多地使用我吧,主人。 鹤丸抱着桑里坐下。 “好喜欢主人。” 消耗太多灵力,鹤丸的怀抱很有安全感,他话语低低的,就像催眠,桑里眼皮打架,开始昏昏欲睡。 他抬起手轻拍了下鹤丸。 “我也喜欢...” 太累所以话语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但鹤丸并没有错过他的话。 主人说喜欢他,宛如兽瞳般竖起的金瞳一闪而过。 鹤丸搂着桑里安静坐在原地,嘭的一声,周身遍地花瓣。 桑里即将睡着,脸上忽然传来痒意。 睁开双眼,满眼都是樱花瓣,正徐徐从头顶向下飘落。 “鹤丸,樱..” 对方的回答缥缈悠远,就好像离他很远。 “这是为主人开的樱花,喜欢吗?” 桑里揪着鹤丸的衣服,脸埋在他怀中,呼吸绵长。 27.第 27 章 夜晚降临在本丸。 大广间里,相似的对峙场景再一次出现。 众人冷脸看着面前人,目光泛冷,充斥着不满。 “鹤丸,你太过了。” 羡慕嫉妒的目光落在鹤丸身上,就像小刀一样扎人。 鹤丸身上的灵力多到溢出来,就像一个被明晃晃打上标记,显示已经有主的展示品。 “主人是真的累坏了,即使如此,主人也努力把一整套步骤都做完了,主人真是太爱我了,没办法,我就是这样有魅力。”鹤丸叹息着摇摇头。“在这方面,你们还差了些。” 此话一出,大广间里的空气几乎停滞。 药研风尘仆仆赶来,一进门就听到这样的话。冷淡的目光从对方身上扫过,他抬脚踏进房间将诊断结果告诉众人。 “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睡一觉休息休息就好了。” 没事就好,不少人松了口气。 就在气氛稍缓和时,有人举起手。 “主人没什么事也不代表这件事就能这么过去,”压切长谷部眼刀锐利扎向鹤丸。“主人万一有事呢?他还这么小,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呢?” “还有,修复好了刀,鹤丸也跟着好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主人一定看出来不对了吧?会怀疑的吧?” 主人记忆全无,一直将他们当作家人,然后忽然有一天发现他们甚至不是一个种族,不是一个种族,怎么可能是家人? 这对一个小孩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气氛有些停滞。 鹤丸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面孔,歪头轻笑出声。 “你们在说什么?主人发现他和我们不一样是迟早的事吧?主人只是小,不是傻子...而且你们从一开始就主人主人的叫他,就没想真的隐瞒吧?” 说着不想伤害主人幼小的心灵,又暗戳戳留下各种破绽,等着主人自己发现不对主动探究,以此来逃避责任吗?鹤丸动作夸张来回搓手臂。 “咦~~神明大人的心真脏啊,这样算计一个小孩子。” 几人不服,忿忿出声。 “你!” 爽朗的,标志性的笑容响起,将小摩擦压下。 “嘛,嘛,好了好了,有事情好好说,不必大动干戈。” 三日月端坐着,双手捧杯。 “主人很聪明,依我浅显的拙见,是个可以依托的好主公啊。” 房间里,不少人面露思索。 三日月又是几声大笑,慢悠悠站起身。 “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累,那么我就先行一步了,诸位请便。” - 半梦半醒间感受到身边柔软温热的触感,桑里半睁眼扫了眼。 白白的,还在上下起伏。 他迷迷糊糊地想,是小老虎过来了啊。 小老虎偶尔会大半夜跑进房间,爬上他的床。 桑里歪脑袋靠到它们身上,感受着它们的呼吸起伏,缓缓闭上眼睛。 一觉睡到自然醒,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桑里扭动身子,抻长身子伸个懒腰。 轻微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 小老虎居然没离开吗? 桑里朝身边看去,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红眸。 “主人,早。” “早。” 桑里呆呆的,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小狐丸什么时候来的?” 小狐丸变出梳子,动作轻柔为桑里梳头发。 “一直都在哦。” 刚才还乱糟糟的头发在小狐丸魔力梳子的操作下变得柔顺。 想不通就不想了,桑里在床上滚了两下,撞到小狐丸怀中。 从桑里的角度可以看到小狐丸尖尖的虎牙,他抬起脑袋,伸手去摸。 小狐丸翻过身,将桑里放到身上,张开嘴任由他摆弄,手臂互在两边。 手指轻触尖锐的牙尖,只稍微挤压指腹就能感受到一阵刺痛,桑里抬起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牙齿,发现自己没有这样尖的牙齿,他凑近小狐丸,凑近了打量。 “为什么小狐丸的这些牙齿这么尖?为什么我没有?” 问话没得到回答,桑里抬头去看小狐丸。 对上他明晃晃带着疑问的目光,小狐丸轻咬了下嘴里的手指。 痛意从指尖传来,桑里本能缩回手。 总算能合上嘴巴,小狐丸舔舔干涩的嘴唇。 “因为小狐是狐狸,狐狸的牙齿就要尖尖的才能咬住猎物不让猎物跑掉。” 小狐丸是狐狸吗? 桑里歪头打量他,目光在他头顶很像耳朵,实际上是头发的白色耳朵上停留许久,赞同地点点头。 “小狐丸是好大只的狐狸。” 小狐丸愉悦眯起眼。 “是吧。” 桑里盯着小狐丸看了会儿,趴到他身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 主人缩在怀里小小一个,一点重量都没有。 红眸紧缩,竖瞳一闪而过。 亮光从红眸中闪过。 被主人依赖了。 小狐丸舔舔牙齿,尖锐的犬牙戳上舌头,带来刺痛,还有些铁锈味。 血腥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小狐丸垂眸看向胸膛上的小金脑袋。 “主人?” 身下的躯体随着说话产生振动,耳朵也跟着变得麻麻的,这种感觉很奇妙。 桑里抬头看他,眼眸亮晶晶的。 “喜欢大狐狸,喜欢小狐丸。” 和小老虎不同,小狐丸好大一个,还可以趴到他身上。 很可靠。 光看着就觉得很可靠。 竖瞳映兴奋而出,小狐丸再也忍不住。 他双臂抬高举起桑里,就像举小猫一样将桑里举的高高的,小小的抛高再接住。 “小狐也喜欢主人,小狐最喜欢主人了。” “哇——” 桑里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很刺激,很上瘾。 他大叫着,欢呼着,停下时还意犹未尽。 小狐丸被靠墙壁坐起来,有些喘。桑里坐在他怀里,举着双手,小脸红扑扑的。 “好玩,好好玩,能不能再玩一次?” 两人坐得近极了,小狐丸能清晰看到桑里眼中的自己。 真是让狐兴奋啊,满眼都是自己的主人。 “当然可以了。” 小狐丸抱着桑里站起身,将他举得高高的。 红眸深处,无人能看到的角落,情绪浓厚粘稠,久久挥之不去。目光里倒映着桑里的样子,就像要将他的样子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小狐丸还没抛两下,房门被打开,加州清光依靠在门边。 “嗨嗨,两位,游戏时间结束了哦,现在是吃饭时间,都在等你们了哦。” 28.第 28 章 连吃三碗,总算有饱腹感。 桑里一抹嘴,放下勺子。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山伏国广坐在桑里身边,亲眼看着他一连吃三碗饭,面露赞叹。 “主人好胃口,就是要吃得多身体才能有足够的营养。” 大和守安定摸摸桑里圆鼓鼓的小肚子,转头看向药研。 “主人会不会吃得太多了不消化?” “有可能,等下吃点山楂吧。” 桑里一手靠后撑在地上,拍拍肚子。 “太饿了,所以不知不觉就吃了这么多。” “主人一下子消耗太多灵力,又睡了一整天,肯定早就饿了。” 桑里瞪大眼。 “我睡了一整天??所以现在是第二天吗?” 他以为他只睡了一会儿,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说起消耗太多灵力,桑里想到鹤丸,他环顾四周。 “药研哥哥,鹤丸呢?” 鹤丸这个名字一出,大广间瞬间安静了,但很快,该说话的说话,做事的做事。 那一秒的卡顿就好像错觉。 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尖锐的痛感涌上心头,药研面色不变。 “这周到鹤丸负责在厨房里帮忙了。” 桑里点头。 “看来他是真的好了啊。” 药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 “主人也太宠他了,手入刀剑这么消耗体力的事情,说做就做了。” 其他人看似在各做各的事情,实际上都悄悄竖起耳朵。 茶水的温度是刚好可以入口的程度。 当然,是抹茶,不是茶叶。 桑里转了转茶杯,回想当时的情况。 “那时候的鹤丸看起来好脆弱,总感觉一碰就要碎了,完全没办法拒绝那种状态下的请求。” 不少人纷纷面露思索,继而得出结论,原来主人是容易心软的类型吗? 加州清光侧身靠到大和守安定身边。 “安定,你说我要是...” 桑里没注意到周围,抬头对上药研不赞同的目光,想到自己结束手入后直接累瘫下,原地睡着,睡了一整天的记录,眼神乱飘。 “我,我知道了啦,接下来一定会注意的,不会再一下子消耗那么多灵力。” 不过桑里觉得这次的经历也不是只有坏处,他握握拳头,细细感受体内的灵力。 “我现在能感受到它们了!也能有意识的使用它们。” 萤丸欢呼一声。 “这是大进步,真是太好了。主人太棒啦。” 萤丸的话语就像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时间,夸奖声无数。 “没错,不愧是主人啊。” “主人进步的真快啊。” “...” 吃饭一下子变成表扬大会,桑里脸颊红红,大方接下大家的鼓励,弯腰感谢。 “谢谢大家夸奖。” 目光落在小孩亮晶晶的眼眸上,完全挪不开眼,直到身边人的声音将他唤醒。 次郎太刀收回目光,小声嘟囔。 “真是可爱啊,我们的主人。” 小小一个,却无限活力。 仔细想想,主人回来这么久,他们还没和主人说上话,除了吃饭,其他时候也没见到过面。 这对吗?这不对吧。 这一刻,想和主人说话,想和主人亲近的想法侵满次郎太刀的脑子。 太郎太刀无声叹口气,握住次郎的手,武力制止他的动作,救下盘子里几乎要被戳成渣渣的西蓝花。 “不要浪费食物。” 次郎太刀将西蓝花一股脑塞进嘴巴,声音含含糊糊。 “大哥,我们也去找主人玩吧。” 难得看次郎对喝酒以外的事情感兴趣,太郎太刀自然全力支持。 “好,明天我们就去找主人玩,好不好?” - 夜晚,时间已经很晚了,天守阁仍然亮着灯。 桑里关上门,回到房间。 “鹤丸,长义他们每天都到这么晚吗?” 在桑里的记忆里,不管他什么时候去天守阁,长义都在。 鹤丸正在翻看桑里的画册。 “是哦,毕竟本丸才开始重新步入正轨,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嘛。” 相比山姥切长义,他更在意眼前的画册。 尤其是眼前这张。 伸长脖子向上飞的白鹤,画得生动形象,在不算亮堂小灯的照耀下,给鹤丸一种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饿从纸上起飞的感觉。 鹤丸满眼惊艳。他好喜欢这张画。 “主人!” 鹤丸抬头叫桑里。 “什么?” 桑里来到他身边。 “主人好厉害,画的画都好好看,特别是这张。” 桑里没阻止鹤丸,但没想到他都翻到这么后面了。 “后面这些都是一开始画的,画得并不好。” “不,很好!” 鹤丸凑近桑里。 “主人这张画得特别好。” 金眸里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夸赞。 桑里看向摊开的画册,看到鹤丸夸赞的画,迟疑了下。 “鹤丸喜欢这张吗?” 鹤丸点头。 “最喜欢这张。” “我将为这张画找寻一个好主人。”桑里按下卡扣,将这页抽出来,画连着保护薄层一起放到的鹤丸怀中。 “鹤丸,现在这幅画属于你了。” “我,...” 鹤丸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不是跟主人要这幅画的意思。” “我知道呀,可我想把这幅画送给鹤丸。” 桑里指指画上的鹤。 “鹤的原形就是鹤丸,这幅画就是为鹤丸而生的。” 鹤丸睁大眼睛,久久无法回神。 “这只鹤的原形是...我?” 鹤丸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第二反应是主人对他的滤镜好重,他怎么可能比得上纯白无暇的鹤。 鹤丸有心想反驳,但对上桑里的眼眸,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得将心中的话语尽数咽下。 在心底留下一个疑惑。 他在主人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这个疑问直到桑里长大后的某天,两人聊起初次见面,桑里给出了回答。 出乎鹤丸预料的是,在桑里的视角里,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很早很早,他才刚到本丸没多久的时候。 白鹤从天守阁窜出来飞向天空,就仿佛太阳的宠儿,耀眼的光晕环绕在他身边。 一秒后,鹤丸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围墙后,但桑里在走廊边站了好久,满脑子都是那漂亮的身影。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多次把饭喂到鼻孔里,甚至是做梦也梦到,始终印刻在桑里的脑子里。 多么有生命力,生机勃勃的画面啊! ... “主人?主人?我们过去吧?天守阁的灯关了。” 桑里回过神,看着轻手轻脚在前面带路,说着要带他见识新事物的鹤丸,脚步略显迟疑。 “鹤丸,我们真的要去吗?” 29.第 29 章 安静无声,没有一个人的走廊里,鹤丸忽的蹲下身看向桑里,一脸认真。 “主人。” 桑里挺直胸膛。 “是。”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紧跟发展的脚步,和世界共同进步。要养成学习新知识的习惯。” 这一刻的鹤丸,看起来好像在发光,桑里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住,挪不开眼。 “是!!!” “别吵!!” 突如其来的怒吼打破融洽的气氛。 一旁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啧,吵死了,谁半夜不睡觉。” “我去看看。” 房间门被打开,一个脑袋冒出来。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堀川国光收回脑袋,关上门。 “兼桑,没有人。” “睡觉睡觉。” “好的,兼桑,晚安。” 在堀川国广看不到的走廊底下,鹤丸正抱着桑里蹲在那。 堀川国广的声音近在咫尺,两人一动不敢动。 等了会儿,走廊上安静如初,桑里甩脑袋挣脱掉脸上的手。 “鹤丸,他们回去了。” 鹤丸抱着桑里跳上走廊。 “那我们也走吧,走咯,去学习新事物。” - 鹤丸轻车熟路带桑里穿过办公区、桑里的学习区,直至最里的房间。 桑里左右环顾,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 房间里堆放着许多文件,最醒木的是一套实木桌椅。 桌上的东西不多。桑里绕过文件堆到达桌前,仔细打量桌上这个有着大屁股,面前黑黑的奇怪东西。 要说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是桑里没见过的。 “鹤丸,你说的新东西就是这个吗?” “对,它叫电脑。” 鹤丸的声音闷闷的,正蹲在桌里捣鼓什么。 桑里凑近了打量这个叫电脑的东西,没等研究明白,它忽然亮起光芒。 桑里一吓,差点摔跌下椅子,好在鹤丸及时伸手将他扶住。 “主人别怕。” 鹤丸说着,快步来到窗子前将窗帘拉起来。 没开灯,看不清脚下,往回走的途中,鹤丸还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文件,踉跄着向前。 桑里探出身子。 “鹤丸?你没事吧?” 鹤丸扶着桌子站起。 “嘶,没事没事。” 鹤丸来到桑里身边,一手操作鼠标,一手放在键盘上,动作稍显生疏。 “我记得是...这样...再这样...” “这是什么?游戏...?” “玩玩看吗?” 屏幕上的画面随着鹤丸的点击发生变化,惊呼声一阵一阵。 时间过得飞快,天渐渐亮了。 早饭时间。 次郎太刀手撑着脸颊面朝门口而坐,望眼欲穿。 “主人怎么还没来?” 他嘴里边嘟囔着,不受控制打了个哈欠。 太郎太刀喝口茶。 “可能是睡过了吧。”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没一会儿,饭菜上来了,同时带来消息。 “主人还在睡,大概率不来吃早饭了。” 次郎有一口没一口往嘴里塞着食物,眼神幽怨。 “想找主人玩怎么就这么难。” 他本来昨天吃完晚饭就想找主人玩,但大哥说太晚了,还是别打扰主人了,今天早早起床准备吃完早饭找主人玩,哪成想主人在睡觉还没起来。 太郎太刀安慰他。 “开始换季了,人类对天气的变化较为敏感,有可能是因此没睡好觉。” 以前他还在神社时,这个时间段的人是最多的。 次郎太刀努努嘴。 “也是啦,那就让主人好好睡觉,我们晚点再去找主人玩吧。” 与此同时,厨房。 耳边传来咆哮,鹤丸猛地睁眼,及时稳住即将歪掉的汤勺。 烛台切手拿饭铲站在一旁,一脸恨铁不成钢。 “昨晚又去哪挖陷阱了,这么没精神?” 鹤丸放下汤勺坐下,手捂胸口,一脸伤心。 “什么嘛,在小光心中我就是这样的形象,只会捣乱。” 这不是人人皆知的事实?以前说多少次都不改,现在倒是伤心上了。 烛台切没好气。 “实在困就去休息,别在这捣乱。” 说是让鹤丸来厨房帮忙一个星期作为惩罚,烛台切倒是觉得他们不是在惩罚鹤丸,而是在惩罚自己。 鹤丸来厨房帮忙后,他的工作量多了一倍都不止,待在厨房的时间可以说是成倍增加。 就像一直在等烛台切说这句话,鹤丸立马放下汤勺,头也不回地离开。 “真的吗?那我就先走啦小光,回头见啦。” - 一天睡得久,不是什么大事,但连着几天都很晚起,就是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不对了。 这天早上,桑里睡饱,抻长身子伸个懒腰后,挠着脑袋坐起身,朝床边摸索。 “主人——” 安静的房间里,忽的响起拖长的、凄凄的声音,桑里被吓得一个哆嗦,茫然朝声音来源看去。 药研双手环胸和鹤丸站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的光线暗,桑里觉得 他的脸看起来有些黑。 仗着和药研站在一起,对方无法看到他的脸,鹤丸不停向桑里眨眼,无声示意着什么。 桑里放下衣摆,几步来到两人面前。 “药研哥哥和鹤丸怎么在这?突然说话吓我一跳。” 药研定定看着桑里,见他不时瞥一眼鹤丸,完全没有要和自己说什么的想法,紫眸暗了暗。 对上桑里的目光,他微微一笑。 “我来给主人检查身体,主人这几天都睡太久了,需要检查一下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早发现就能早治疗。” 药研调配的药实在是不好喝,桑里不想喝药。 “我...” 药研说着,弯腰拿起药箱,桑里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身体肯定没什么问题,只是晚上有点没睡好所以起得晚了。” 药研来到桌前坐下,抬头看向桑里。 “嗯,来吧,我给主人检查一下。” 桑里不想去,鹤丸借着劝阻的动作,轻拍他的背示以安抚。 “去吧,让药研给你检查一下。” 桑里转头看看鹤丸,见他神色如常,以为他有把握,于是磨磨蹭蹭来到桌边坐下,对药研伸出手。 以往检查完,如果情况不好,药研都会唠叨几句,但这次一直到检查完,药研都没说什么,只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随后站起身。 “主人,中饭快好了,去吃中饭吧。” 目送药研离开,桑里不明所以眨眨眼,转头去看鹤丸。 “没事了?” 鹤丸心底有些没由来的不安,药研应该没发现吧? 肯定没发现,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想到这,鹤丸抬手揉乱桑里的头发,对上他控诉的目光,轻笑一声揽着他往外走。 “肯定没事了,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等...等下啦,我还没换衣服。” 托鹤丸的服,今天去大广间吃饭的刀剑幸运见识到了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的桑里。 这可是限定版的主人。 鹤丸保证说没事,桑里就将早上的小插曲抛之脑后,吃完饭后就和鹤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直到他注意到一道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停在背后。 “主人。” 桑里停下话语,不明所以朝后看。 仰看药研,清冷感扑面而来,往常总是神情温和的药研,在这一刻显得威严十足。 桑里刚想说什么,面前忽然多了一个小碗,浓厚的苦味扑鼻而来,刺得桑里呼吸一顿,下意识往后靠。 对上他的目光,药研露出笑。 “主人,药好了,该喝药了。” 30.第 30 章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关系,每每一到晚上桑里就开始犯困,早早就睡觉了。心心念念的游戏完全被抛到不知道哪里去。 一天三顿,连喝两天,再加上一开始的两顿,桑里感觉自己嘴里全是苦味,一向美味的饭也开始跟着变得寡淡无味。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刮干净碗里最后一小勺粥送进肚子里,看着干净如初的小碗,桑里拍拍肚子,长舒一口气。 早餐不必吃多,每人都是一碗粥,一小份咸菜和一个天妇罗炸虾。 将碗筷收起递给一旁负责帮忙的刀剑,转身回头时,嘴巴鼓鼓囊囊。 是没有出现在早餐菜单里的炸鸡块。 桑里摇头晃脑,开心往外走。 在他背后,龟甲贞宗看着他,完全挪不开眼。 直到视线被人挡住,他依依不舍收回目光,继续接盘子。 “主人,要不要吃炸虾?” “主人,我这也有。” 本丸所有人都知道桑里这几天在喝很苦的药,十分心疼。 但药研的权威无法挑战,所以只得想方设法在其他方面进行弥补。 桑里就像一只漂亮的小蝴蝶,随着一声声呼唤飞过来飞过去。 这里吃一小块,那里吃一小块,桑里本来就是吃饱的状态,这样一圈下来,是彻底撑了。 桑里扶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大广间,一一拒绝所有邀请后,独自往院子内部走去。 按照这两天的规律,一般是吃饭结束二十分钟后,药研就会端着药随机出现在他附近。 桑里掰着指头数。也就是说,他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去找一个药研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直到再到吃饭时间。 躲哪里好呢。 没等桑里想好,前方传来对话。 “主人怎么站在走廊上?” “对哦,我们去看看。” 桑里听到对话声抬头,入眼是一双漂亮的橙色眼眸。 “主人主人,你怎么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桑里噔噔噔退后几步,面露警惕。 “药研哥哥让你们来的?” 后藤藤四郎和信浓藤四郎不明所以对视一眼。 “当然不是。” 见桑里戒备万分,仿佛下一秒就会跑掉。后藤蹲下身,仰头看桑里。 “药研尼惹主人生气了吗?那他真是太可恶了,主人愿意和我们说说吗?我们一定帮主人,站在主人这一边。” 后藤神情真诚,骂的真情实意,桑里的眼神飘忽了瞬。 要是硬要说,其实药研也没做什么坏事,这样骂他是不是不好? 桑里砸巴一下嘴,回想起药的味道,又撅起嘴。 可药真的很难喝啊。 他都说了好几次不想喝,药研哥哥还让他天天喝。 想到这里,桑里又理直气壮起来,双手叉腰。 “没错,他惹我生气了,他非要逼我喝那个很苦的药,都已经喝了好几天了,我再也不要喝药了!” 对话中,两人得知桑里想躲避药研直到吃午饭,不想被找到。 信浓想了想后,表示自己知道个很隐蔽的地方,很少有人路过那里,肯定不会被发现。 桑里正愁不知道躲那,听信浓这样说,当即就表示想跟着他去。 信浓看看后藤,对上他带着鼓励的目光,小小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开步子在前面带头。 “跟,跟我来吧主人。” 桑里跟在两人身后往前走,路七扭八拐,几个拐弯后,眼前赫然开朗。 一排排架子相隔一段距离站立在原地。 是晒衣服的院子。 桑里看看来时路,又扭头看看面前的场景,惊地嘴巴完全闭不上。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走?早知道这样到这来这么方便,他以前多走的那么多路算什么? 但这还没完,两人接着带桑里向前走,穿过一排排杆子。 “这里,主人,当心脚下,有碎石。” 穿过小洞,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绿色簇拥着五彩斑斓的花朵,随风一阵阵摆动。 两人带着桑里钻入灌木丛,向前走去。 “前面有一片小树林,还有小溪,现在天气凉爽,待在小溪边肯定会很舒服。” 越往前走,笑声玩闹声越清晰,桑里脚步放慢,面露迟疑。 不是说是秘密基地? 为什么感觉前面有好多人? 短刀的五感很敏锐,桑里能听到,他们只会听到的更清晰。 主人要的是没人在,不会被发现地方。 这么多人,完全不符合主人想要的,信浓慌乱辩解。 “我,我之前来的时候这里都没人的...” 不等信浓说完,后藤眼疾手快将两人塞进灌木丛里。 “我先去看看,确 定安全再回来叫你们好不好?” 后藤表情很认真,对上他的目光,桑里缓缓点头。 信浓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完全不敢看桑里。 桑里探头环顾四周。 来到本丸这么久,除了院子,他也就短暂去了下后山,其他地方都没去过。 到处郁郁葱葱,不远处鲜艳的花朵上,几只小蝴蝶簇拥在它们周围。 桑里吸吸鼻子。 空气很清新,小草鲜花,泥土,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很独特的香味。 桑里专注看周围,完全没注意前方。 直到眼前忽然光亮不再,一大片阴影笼罩住他们,桑里后知后觉抬起头,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人。 浅金发披散着,紫眸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就这么一声不吭看着他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哦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两只小猫咪。” 桑里不喜欢他轻佻的话语,他抬手将信浓护到身后,双手叉腰看他。 “才不是小猫咪,不要乱给人取外号。” 来人举起双手表示无害。 “抱歉抱歉,我没恶意。” 趁着说话的功夫再次打量面前人,桑里确定他没有在本丸见过对方。 “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 虽然对方出现的很突然,话语也很冒昧,但桑里很喜欢他的头发颜色。 来人仔细打量桑里,随即忽的伸手将他抱起来。 “我是小龙景光,备前长船派的太刀,龙的雕刻是我的魅力所在。原本是更大的雕刻,但在磨短的时候被弄小了。不过,小的也很可爱吧?” “小龙、景光。” 桑里想起来了,他看到过这个名字。只是本丸里的人太多,要记的名字也太多,许多人都见到,和名字对应上,桑里能记住。 但小龙景光情况相反,长时间没见到,久而久之就有些淡忘了。 桑里揽住他的脖子。 “我为什么从来没见到过你?” “因为...” 小龙景光还没说完,后藤跑回来。 “主人,人不是很多,都保证肯定不会将您说出...” 话语还没说完,看到眼前的场景,有些傻眼。 “主,主人?” 这高个子是谁?怎么抱着主人? 看着有些眼熟。 不确定,再看看。 31.第 31 章 小龙景光抱着桑里向前。 才走一半路不到,今剑迫不及待迎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桶。 “主人主人,你也是来抓小鱼的吗?看我和岩融抓的小鱼。” 桑里探身看去。 三四条小鱼正在小桶里游动。 “哇,真的抓到了,今剑和岩融好厉害。” 小龙景光单臂托住桑里,抬手抚发。 “不过四条小鱼,这有什么厉害的,要是我和主人合作,一定能抓到更多。” 没忘记自己是出来躲药研的,桑里环顾四周,又回头看看和本丸的距离,发现这里虽然空旷,但周围都是树木,很隐蔽。 他放下心来。 “今剑,还有小桶吗?我也想逮鱼。” “当然有啦。” 今剑蹦蹦跳跳回去,将桶里的小鱼倒到岩融的小桶里,把小桶递给桑里。 走近了,桑里才发现距离小溪不远的大树下坐着几个身影。 看起来都有些陌生,再加上离得有些距离,桑里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今剑拉着岩融占据好位置,桑里收回注意力,也和小龙景光快速选好位置。 比赛开始! 小溪边,四人热火朝天,后藤和信浓挑了个树坐下。 看清边上树下的人,他们脚步一顿,继而弯腰行礼。 “小祖宗。” 小乌丸将两人唤到身边,摸摸他们的脑袋。 “怎么不去和主人一起玩?” “主人在和小龙殿玩,我们就先休息休息。” 小乌丸低低笑几声。 “懂得谦让的好孩子。” 心中的想法被看穿,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面露不好意思。 话语也直接了不少。 “我没在吃饭的时候,或是院子里看到过小龙殿,相比我们,他还没和主人相处过呢。” 话语落下,边上传来一声嗤笑,淡淡的酒味顺风飘来。 “他没和主人相处过,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做什么好人把和主人相处的时间让出去,要是是我,嗝,我才不让呢。” 小乌丸无奈摇头。 “不动,怎么还有酒?不要再喝了。” 小乌丸的另一边看去,能发现好几个堆在一起的酒瓶,和不动行光手上的酒瓶一模一样。 “才不要!我才刚开始喝,不要管我!” 不动行光打着嗝站起身,晃晃悠悠往前走,在另一棵离他们稍远的树边躺下,仰头继续喝。 微风吹过,带来隐隐的对话声,还有脚步声。 “阿尼甲,今天轮到我们当番,直接不管不好吧?” “嗨呀,马那么可爱,会有人每天去照看,去喂的,爱马丸不要担心。” “阿尼甲!是膝丸。” 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在三人的注视下,两个高挑的身形映入眼帘。 小溪边十分热闹,说话声欢呼声,被那边吸引了注意力,髭切眯眼看去。 目光落在那个小身影上好一会儿,他舔舔嘴,对三人随意点头,来到一旁的树边坐下。 “今天的树林里真是热闹啊。” 膝丸走在髭切身后,对几人颔首示意后,来到髭切身边坐下。 髭切坐下后就闭上眼开始休息了,膝丸看看树看看天,不论看哪,最后目光都会落到前方的小溪上。 得益于刀男优异的五感,即使树和小溪之间有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清晰看到小孩湿淋淋的小脸,灿烂的笑容,还有越来越近的距离。 嗯? 看着他和小孩之间的距离不停被缩短,膝丸直起身子,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起拳头。 直到小孩真的来到他面前,膝丸眼睛眨也不眨看他。 “主人...” 不等他说完,手被牵起,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人被带得不受控制往前倾。 “膝丸,快来。” 膝丸半弯着腰,跟在桑里身后朝前走,目光落在牵着他两根手指的小手上完全挪不开眼。 主人主动牵他了。 这一认知给膝丸带来巨大的冲击力。 酥麻的电流经由心脏袭遍全身,心头就像有一头小鹿在乱撞,这一刻,膝丸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天空中的云,没有实体,唯一和他有链接的就是主人。 主人... 他被赋予生命的最初原因。 膝丸的眼 神渐渐向上移动,目光所及是一头稍卷的、正随着主人的跑动不断晃动的金发,就像受到蛊惑一样,膝丸一点点朝金发伸出手。 近了,近了,就差一点,指尖已经触碰到发梢,有痒意传来,毛绒的后脑勺忽然变成一张脸。 “膝丸,我想爬上去摘果子。” 对上桑里的目光,膝丸快速收回手。 “咳,好,好的。不过我爬吧,主人在下面等我就好。”他说罢,没再看桑里,绕着树转悠两圈后三两下爬上了树。 “哇——” 膝丸的动作很灵活,就像鱼就该生活在水里一样,膝丸或许也该生活在树上? 膝丸没让桑里等太久,很快,他就带着一兜水果,半蹲在桑里面前。 “主人看看够不够?要不要我再去摘一些。” 果子都差不多大,各个饱满圆润。 “够啦,膝丸真厉害,谢谢膝丸帮我摘果子。” 一小片阴影照在身上,以为桑里还有什么要叮嘱的,膝丸抬头看向桑里。 感受到脸边湿润的触感时,膝丸是茫然的,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跟随桑里往回走。 直到好几步路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脸蹭的一下瞬间红透,宛如颜色鲜艳的红苹果。 主,主人刚,刚刚是不是亲了他一下,他刚刚是怎么表现的??是不是没给主人回应?主人会不会以为他讨厌被亲? 怎么办怎么办?要现在找补一下,说些什么吗?该说什么? 谢谢主人亲我、主人我很喜欢你亲我、谢谢主人愿意亲近我?? 啊啊啊啊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到底该说什么。 果子酸酸甜甜,正合桑里的口味,才一小段路就吃完了一个。回头从膝丸怀里拿,见膝丸只是充当拿果子工具人,并不吃,桑里朝膝丸举起手。 “膝丸,尝尝看吗?很好吃的。” 主人要喂他吃果子!!主人果然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主人,这次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情跟主人说。 “多谢主人,我也很喜...” 不等他将话语说完,一旁横空袭来一只手,将果子一整个塞进他的嘴巴。 膝丸瞪大眼。 !!! 32.第 32 章 髭切走到哪,膝丸就跟到哪,宛如一个背后灵,眼神幽怨。 “阿尼甲,你真的太过分了。” 髭切闻言收回看向不远处的目光,转头看膝丸,像是才发现膝丸的不对劲,他面露疑惑。 “什么?” 啊呀呀,现在的弟弟丸看起来就好像一朵垂头丧气的蘑菇。 髭切神情疑惑,就好像真的不懂他怎么了。 因为你打断了我和主人的对话。那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 膝丸心中咆哮,嘴上支支吾吾。 憋了又憋,耳朵都憋红了还是说不出来,膝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髭切噗呲地笑,笑到直不起身。 “弟弟丸真是一如既往的好逗。” 想前于他和主人亲近上这种事情不可以哦。 即使是弟弟丸,他也不允许哦。 - 抓鱼摘果子玩水,玩累了就原地躺下,听着小溪流水。 在这里待一会儿后,信浓再也不提这里是秘密基地了,来来往往见到好多刀剑,他甚至心生错觉以为自己还在本丸里。 他面露担忧。 “药研尼会不会找到这里?” 这么多人都知道这里,药研多半也知道这里。 他向主人保证药研尼肯定不会找到这里,要是药研尼真的找到这里了... 信浓不想面对主人失望的眼神。 “放心,药研尼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抓主人喝药都是抽空,肯定不会想到这里的。”想到了也没空过来。 两人想得很好,但忘记了药研可以不亲自过来,而是拜托人来找。 桑里玩得很尽兴,躺在草地上昏昏欲睡。 即将睡着之际,头顶传来声音。 “呜哇——主人果然在这里。”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子忽然悬空,他被人抱起来了。 入眼是一张漂亮的脸,蓝色的长发,亮晶晶的金眸,漂亮的脸蛋。 桑里呆呆。 “姐,姐姐?” “诶?” 次郎太刀不明所以回头看。 太郎太刀还在往这走,他周围没有人。 所以... 次郎太刀扭捏了下。 “主人要叫姐姐也不是不行啦。” 话语落下的同时,头顶跟着落下一个爆锤。 次郎太刀抬手捂脑袋,痛哼。 桑里抬头。 看到一个和次郎太刀高好多的男子站在他背后,看向他的目光满是不赞同。 “主人还小,需要树立正确的性别意识。” “主人,我是次郎太刀,不是姐姐啦。” 手被带着向上伸,摸向脖颈。 指腹下的皮肤不平,凸出来一块,随着次郎太刀的话语声在振动。 “这,是只有男性才有的喉结哦,是凸出来的,女生应该也有吧,但不会这么明显。” 见桑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喉结,次郎握住他的小手再次覆上喉结,吞咽了下。 桑里不好意思笑了笑。 “次郎哥哥,太郎哥哥。” 两人真的很高,待在他们怀里看世界,明显是不一样的体验。 岩融也很高啦,但待在他肩头的时候都是在玩,完全没时间注意这些。 桑里趴在次郎太刀的肩头,兴致勃勃看向不远处的其他人。 好小好矮哦。 桑里捂嘴偷笑。 就算是小龙,看起来也很小一个的样子。 桑里翘着脚,指挥次郎淌过小溪去到众人身边。 见到次郎太刀和太郎太刀,众人纷纷打招呼。 “太郎次郎,今天没喝酒啊。” “稀客啊,居然出来玩了。” “是不是吃过早饭就往这走了啊?这么快就到了。” 大太刀的机动很低,性子大多比较沉稳,很少像其他刀剑那样爱玩。 成功见到主人,还抱到了主人,次郎心情很好,一一回答了众人的问题。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说起出来玩。 他侧身,让左后方的太郎太刀露出全貌。 “我们不光是来玩,还是给主人送药来了。” ... 话语一出,气氛一滞,几个刀剑看看桑里,又看看两个大太刀。 哦豁。 难得能比身边人高,桑里原本在逗他们,咯咯咯笑得开心。 乍一下听到药这样的字眼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太郎太刀从药盒里拿出药碗递到他面前,桑里瞬间不乐了。 “主人,温度刚好,趁热喝...” 太郎太刀话语还没说完,鼻间满是苦涩药味,以为自己逃脱了至少今天不用喝药的桑里看着眼前宛如恶魔一样无法逃脱的药碗,汪的一下大哭起来。 - 现场的刀剑分成两拨,一拨哄孩子,一拨带着控诉的目光将两个大太刀团团围住。 伴随着哭声和安慰声,围着两人的几人你一言我一句七嘴八舌把由来说了一遍。 知道情况,意识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有多糟糕,两人面露懊恼。 “变成反派了。” 第一次见面就是给主 人递他讨厌的,好不容易逃脱的药,这和企图修改历史的坏刀有什么区别。 特别是次郎太刀。他就如泄气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 和主人玩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但过程一直不太顺畅,多次被迫拖延。 今天好不容易得到机会,也成功抱到主人,没想到还是搞砸了。 这下主人一定很讨厌他们,肯定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桑里。 小孩哭得真情实意,鼻尖红红,脸也红红的。 小龙景光很会说话,在他的逗弄下,桑里破涕而笑。 小乌丸从小龙景光怀里接过桑里,按住桑里要揉眼睛的手,换上帕子轻柔擦拭。 “心里有情绪不要憋着,发泄出来对身体对心理都好,不然身体会出问题。”小乌丸说着,点点桑里的小肚子。 相比刚才,桑里情绪稳定了许多,他吸吸鼻子,对小乌丸笑笑。 小乌丸见状,引导着他去看站在不远处的两个高大身影。 “药研让太郎次郎给你带药,两人不知道主人不喜欢这个药,不想喝。是好意想帮主人的忙,主人要不要跟他们说些什么?” 桑里揉揉鼻子,抬头看向不远处。 两人身边聚了许多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的热闹,但两人就宛如一座石像,游离在人群之外。 - 今天的经历对两人来说是糟糕的,主人对他们来说太小了,带着一用力就会破碎的脆弱感。 两人不想伤害到主人,每做一步都尽量小心。 但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他们还是把主人惹哭了。 有什么办法能取得主人的原谅吗?能不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话语到嘴边了,却完全无法说出口。 两人心情糟糕透顶,被失望的情绪笼罩,缓不过神。 ...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就一会儿也好像好久。 衣服传来拉扯感,两人低下头。 主人小小一个站在身边,圆乎乎的脸,金灿灿的脑袋。 “次郎太郎好高。” 太郎拉了下次郎,带着他蹲下。 “对不起主人,我们没想吓你,别生我们的气。” 桑里摇摇头。 “我也做得不好,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一提到药,桑里就忍不住皱眉。叽里咕噜和两人一通形容药到底有多难喝。 说尽兴了,对上两人始终耐心的目光,桑里张开双臂抱住他们。 “很高兴认识你们,太郎太刀,次郎太刀。” 33.第 33 章 除去因为药崩溃大哭的小插曲,桑里这一上午玩得很开心。 开心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吃完午饭,躺在明石国行身边昏昏欲睡,即将睡着之际,早上发生的事情忽然涌上心。 桑里迷迷糊糊想到,太郎次郎被药研叮嘱了让他喝药,但他没喝,药研会不会责怪他们? 念头一闪而过,不等桑里细想,意识陷入混沌,睡着了。 - 小孩呼吸的热气不停拍打在身上,痒痒的,感官奇怪。 明石国行看着凑在面前的两颗脑袋,满脸无奈。 “喂,我说啊,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靠着我睡?” “嘘,别把主人吵醒了。” 萤丸手动为他闭麦,面上神情严肃,心底乐开了花。 他早就想看明石国行带孩子了,觉得一定会反差感很大,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明石国行是懒不是不能动,嘴上抗议半天,话语里也满是不满,却很自然地包揽了哄睡和盖被子的职责。人睡着了,还将手放在被子上将人护着。 一旁爱染拿着相机,将镜头对着他们。 萤丸笑嘻嘻在满脸无奈的明石国行身边比耶。 确认拍得还不错,他和爱染又换了位置,换爱染上前拍照。 阻止不了,那就干脆眼不见为净,明石国行选择闭目养神。 - 与此同时厨房里。 烛台切听到脚步声回头看。 “药研?” 药研推推眼镜。 “我来拿药盒。” “在那边。” 烛台切抬手指向桌子边。 “吃中饭前,太郎送回来的。”烛台切话语里带着笑意。“还喂药呢?这都多少天了,差不多了吧?” 本来就是调理身体用的,再喝一段时间也没事。不过桑里能愿意喝这么多天已经超出药研的预估。 他看眼药盒,向烛台切确认。 “药盒被送过来时,药是喝完的?” 烛台切点头。 太郎太刀进入厨房后,直奔洗水池,认认真真把药碗和药盒洗了。 动作没避着他,烛台切看得清楚。 药研颔首表示明白,和烛台切打声招呼后,拎着药盒转身离开。 往房间走的路上,药研难得陷入沉思。 竟然乖乖喝药了吗?难不成真的是他想错了?主人大早上忽然跑出去玩不是因为不想喝药,而是刚好想出去玩? - 察觉到怀中的动静,明石国行低下头。 饶有兴致看着小孩像小猫一样抻长身子伸懒腰,他低低一笑。 “睡得好吗?” 话语突如其来,桑里被吓得一哆嗦。 他房间怎么会有人? 朝声音来源看去。 乱糟糟的紫发,半眯着就很漂亮的眼眸。 桑里想起来了,他今天是在来派部屋睡的。 小小打个哈欠后,桑里松了支撑身子的力道,吧唧一下将自己砸回对方怀里。 “明石香香的。” 明石国行啧了一声,发泄般揉了几下桑里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 “醒了就起来吧?” 桑里不理,埋在他怀里当鸵鸟。 明石国行一下一下抚着桑里的头发,他的手就像有魔力一样,没一会儿,桑里的头发就柔顺了起来。 按摩服务结束,怀中小树懒仍然没有起来的意思。 “真是没办法。” 明石国行坐起身,随意拢了拢被扒拉的有些开的衣领,一手抱着桑里一手推开门。 微风吹在身上,带来凉意。 桑里探头看向四周。 “明石要去哪?” 明石国行走路也懒散散的,步子却大,没几步就到了拐角。 “去喂饱小树懒。” 桑里嘻嘻地笑。 “树懒都是抱着树的,明石是树吗?树可不会走路哦。” 明石国行哼笑。 “不对哦,树根底下的触须移动地可快了。” “明石树真厉害。” “承让承让。” 话语间,两人来到厨房门口。 明石国行先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 厨房里没有人。 他环顾四周后来到冰箱前。 “小树懒吃布丁吗?” “吃。” 于是明石国行从冰箱里拿了个布丁出来,正要关冰箱门,桑里身子朝冰箱的方向靠。 “还要奶冻。” 明石国行关冰箱的动作一顿。 “会不会太多了?这次吃一个,另一个明天再吃?” 桑里摇头,执意要奶冻。 僵持了会儿后,明石国行率先败下阵。 “好吧好吧。” “自己坐吧。” 明石国行说着就要抱起桑里。 但桑里死死抱着他的脖颈怎么都不肯撒手,脖子被拉好长,明石国行嘶的一声妥协了。 “好吧好吧。” 抱着人来到桌边,明石朝后靠到椅背,双眼无神看向天花板。 他不过就是不爱动了点,萤丸和爱染至于吗? 非要让他带孩子。 带孩子真的好累—— 好想逃— “明石,啊——” 不知道是布丁还是奶冻,柔软到稍微一抿就化了。 嘴巴里全是甜品的香甜气味。 明石国行撑起脑袋。 “主人是吃不完吗?” 话语刚落下,小勺子再度递到嘴边。 明石国行没怎么犹豫就张开了嘴。 软软的,和刚才一样的口感,相比前一个,这个带着浓厚的奶香味。 所以刚才的是布丁,现在的是奶冻。 明石国行俯身看眼桑琳手中的小瓶子,猜想得到验证。 “嗯...味道不错。” 桑里回头看他,还要再喂,明石国行拒绝,然后问。 “主人,主人愿意分享甜品吗?比如我想吃的时候直接过来拿。” 桑里点头。 “不过明石不能天天吃,天天吃肚子会不舒服,会很难受的。” 看来小孩子的肠道比较脆弱。 一次吃两小瓶子多不多?会不会肚子不舒服? 明石国行笑了下,俯身张开嘴。 “主人,我还想吃最后一口。” 桑里挖起一大块布丁,小心抬起胳膊。 低头接布丁的时候,明石国行顺带看了眼小瓶子。 确认布丁和奶冻都不多了,只有一小口,明石国行再度坐直身子。 “谢谢主人,我够了。” 桑里看看他,确认他没有再要,捧着小瓶子小口小口吃着。 桑里吃完凉凉,可口的甜品,告别累得直不起腰的明石国行,往天守阁走去。 他很少下午去天守阁,要不不去,要不一直是上午去。 所以直到今天,桑里才发现原来长义他们会在下午时将上午处理好的一部分文件通过电脑上传,发给时之政府。 相比他和鹤丸,长义操作电脑很是熟稔。 桑里宛如一根柱子一样站在长义身边看着显示屏完全挪不开眼。 “长义,这个电脑是你的吗?” “不是,是本丸共有的。时之政府发的。” 长义说着,操作电脑的动作一顿,转头看桑里。 “主人认识电脑?” “嗯嗯,和乱他们看杂志看到过。” 长义操作电脑多久,桑里就站了多久,目不转睛看着电脑。长义本处理完文件就想关电脑,显示屏上倒影着小孩的模样,可怜巴巴的。 他动作顿了下,打开电脑菜单点开游戏,起身将位置让开。 “要不要玩游戏?顺便帮我等一下时之政府的回复,如果有消息就叫我。” 没有小孩能拒绝游戏。 目送长义离开房间后,桑里坐到电脑面前,开始玩起游戏。 时之政府的回复来得很快,桑里意犹未尽停下游戏,正打算叫长义,右下角弹出消息。 桑里眯起眼,仔细辨认。 [旧主..喜欢...冷淡...求助。] 桑里已经认识很多词了,日常对话基本上都能看懂。 带着好奇,他点了一下消息,然后进入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页面。 最上方的标题就是刚才看到的那行字,底下是很多人的回复。 大致意思是,这个人觉得他本丸里的刀剑更喜欢原先的主人,而不是他,他坚持不下去了,想辞职。 本丸,刀剑...种种字眼都表明那人或许跟他一样。 一些片段在桑里脑海中浮现,一根长长的线将他的思绪来回拉扯,心中有什么东西吧咣当一下。不等桑里细想,长义的声音由远及近随着脚步声靠近。 “主人?收到信息了吗?” 桑里回过神,迅速把页面关掉,起身让开位置。 “收到啦。” 他说着,不等长义说什么,起身告辞,一口气跑出天守阁。 来到视野空旷的走廊,他咬着嘴唇停下脚步,脑子里在不停交战。 34.第 34 章 在桑里逐渐习惯本丸的生活后,狐之助就很少跟着他了。 相比总是和刀剑相处,狐之助更喜欢和小动物待在一起。按照它的原话就是:‘和这群黑心的家伙朝夕相处一定会折寿的吧!’ 而且据狐之助的观察,桑里在本丸过得很开心。 所以综上所述,当狐之助躺在暖烘烘的小老虎软床上即将睡着之际,看到那个持续朝自己靠近的小身影时是茫然的。 直到脑袋被抚摸,确认桑里真的过来了,狐之助仰头顶顶头顶的手掌。 “审神者大人找狐?” “嗯。” 躺在靠房门口的小老虎比狐之助更先发现桑里的到来,一直在桑里脚下打转,哼哼唧唧试图引起桑里的注意。 五只小老虎都围着桑里转。 身下小老虎起身的突然,狐之助被结实摔了一个屁股蹲。 狐之助哎呦哎呦的挪动身子,靠到桑里身上,仰头看他。 “审神者大人来找狐是有什么吩咐?” 话语问出还没得到回复,刚才还蹲得好好的桑里不见了,张牙舞爪试图找回身体平衡但无果。 狐之助再度吧唧一声摔倒在地,还被不知哪个小老虎踹脑袋踹了好几下。 它抬爪摸摸脑袋,确认没坏,转头看向不远处被五只小老虎团团包围动不了一点的桑里,嗷的一声冲上去。 “主人,狐来救你了——” 虽然是小老虎但一点都不虎,舔他的动作也很轻柔,五只老虎围着他躺下,就像在守护珍视的宝物。 桑里本来想和狐之助出去说,但掌下的触感过于柔软温和,还有小老虎愉悦的呼噜呼噜声。 他很贪恋这样被珍视的感觉,舍不得离开。 转念一想反正小老虎也听不懂人讲话,就在房间里说也没事。 桑里思绪放空看着房间天花板。 狐之助的攻击对小老虎来说完全是无关痛痒,没几下狐之助就放弃了,绕着他们一圈又一圈后勉强找到一个能靠着桑里的位置。 他的头顶。 狐之助的尾巴时不时甩到脸上,遮挡住桑里的视线。 他叹口气,话语幽幽。 “狐,我都知道了。” 话语一出,头顶的小身子僵了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桑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他没猜错。 狐之助舔嘴缓解紧张。 “审神者大人在说什么?知道什么了?” 是因为它偷吃了冰箱里的布丁吗?可之前它就一直有吃。 可恶,烛台切还是告状了吗? 它就不该相信他! “为什么要骗我说本丸里的大家是家人?” 狐之助正疯狂头脑风暴,听到桑里的话,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是究极大灾难。 审神者大人是怎么发现的??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问题是该怎么回答。 死一样的寂静后,狐之助听到自己极力压制,却还是有些颤音的声音。 “审,审神者大人在说什么呢?审神者大人和他们不就是像家人一样相处吗?” 像家人一样相处。 桑里说不好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是执拗的又重复了一遍话语,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在跟狐之助说。 “你骗了我,狐之助。” 这是自从他们认识后,桑里第一次这样叫它。狐之助身子僵硬,眼睛到处乱瞟,完全不敢看桑里。 - 桑里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狐之助预想之中的暴怒和训斥,一个都没有。 目送桑里离开,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狐之助嗷的一声抱着脑袋哀嚎出声。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审神者大人会不会直接不干了,继续去寻找家人? 这种事情不要啊—— - 不知不觉间走到粟田口部屋。 几乎是他刚出现在房门口,房间里就穿来招呼声。 是乱。 “主人进来玩吗?” 桑里迟疑转头。 房间里人不多。 包丁缩在角落看杂志,不知看到什么喜欢的,两眼冒光。乱正在看电视,博多在看电脑,信浓正和骨喰叠衣服。 乱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抬头向桑里看过来。 “是主人啊,要来学炒股吗?”这是博多。 “主人来跟我一起看杂志。”这是包丁。 “主人主人。”这是毛利笑容灿烂和桑里打招呼。 桑里本想拒绝的,他脑袋乱糟糟的,直觉告诉他一个人待着最好。 但他果然还是... 对上几人的目光,桑里沉默了一瞬。 “...打扰了。” 博多离得最近,桑里先来到了博多身边。跟着博多学习炒股,浅显学了一点基础后,没等实践,包丁拉走了他。 包丁向桑里分享粗点心,两人一边吃着粗点心,一边看杂志,期间包丁还兴致勃勃向桑里介绍他的喜好。 看完小半本杂志后,毛利迫不及待拉走桑里,和骨喰一起给他打扮。 大概是因为都失忆了,是同类的关系,骨喰看桑里的目光总是柔和许多。 折腾一圈,丰富的 活动让桑里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烦恼。 “主人快来。” 乱牵着他的手,带他来到电视机前。 屏幕上是一个老爷爷放大的脸,因为过于用力,面目十分狰狞,他歇斯底里咆哮的同时,背景音还能听到有小孩的嚎叫哭喊声。 一来就面对这样的场景,桑里有些茫然。 “他怎么了?” 乱显然看了有一阵了,听到桑里的问话,他面露厌恶。 “老爷爷有个熊孩子孙子,拔他的花,欺负他的猫,把屋子里弄得一团乱,还在家里烧纸。偏偏小孩的爸爸妈妈都不管,都觉得这些是小事,老爷爷真是好可怜啊,一把年纪摊上这样的孩子,这样的家人。” “也就是他还年纪小,家里人能容忍他,要是在外面,肯定有人教他怎么做人。” 桑里慢半拍眨眼,在心中咀嚼家人这个词。 果然,拥有家人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情。 可惜他没有。 确实啊,他和乱他们不是家人,他们对他好是因为他们都是好人吧... 见桑里没说话,看着电视机发呆,以为他是不理解熊孩子的意思,乱又给他解释了一遍熊孩子的意思。 桑里点头附和乱的话,话语里带着真情实意的厌恶,还有一点点的羡慕。 话语得到赞同,乱更激动了,叽里咕噜继续和桑里吐槽。 要是在往常,乱一定能发现桑里的情绪,但他看电视机正上头,完全沉浸在里头,错失了发现桑里情绪的机会。 - 下午。 桑里缠了会儿长义,终于得到十分钟的电脑时间。 他脚步轻快往房间里走,一边在心里跟长义说抱歉。 长义脾气真好啊,这样让他,照顾他,他这样没礼貌都不生气。 桑里打开电脑,握住鼠标的手上生出汗。 找到了。 桑里小小松口气,直起身子靠近电脑,仔细之前看到过的帖子。 他想了又想,果然还是觉得在意,在意楼主到底会怎么选择。 从上翻到下,直到最后,他看到了楼主的回复。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他们对我没有任何留恋,给诸位一个忠告,不要选二手本丸,会变得不幸!!有缘再见!我回现世了!’ 现世... 这是桑里从来没接触过的词。 他点开搜索,正想打字,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世界上除了父母没人会无条件对别人好,麻烦有些人能不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是皇帝啊混蛋...》 桑里瞳孔紧缩,鼠标轻颤着点进去。 35.第 35 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桑里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好一会儿后,他缓过神,起床洗漱换衣服。 厨房门被敲响,烛台切看眼时间,正要笑鹤丸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到的这么早,门被推开,是桑里。 烛台切惊讶,放下手中的菜,随意冲手后迎上去。 “主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距离近了,看桑里有些憔悴的小脸,烛台切面露担忧。 “主人没睡好吗?脸色很差。” “我没事。”他说着,绕过烛台切,垫脚朝台子上看。“烛台切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烛台切第一反应是拒绝。 “时间还早,主人可以再睡一会儿,不用特意过来帮忙。” 桑里闻言转回头。 “没有我要帮忙的吗?那我去歌仙那边看看。” “打扰了。” 不等烛台切说什么,桑里朝他弯腰示意,然后转身离开厨房,徒留烛台切站在厨房中央发愣。 “这都什么事啊。” 烛台切觉得很怪,很不对。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烛台切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背。 嘶。 疼。 不是做梦,是真的。 主人这是怎么了? 烛台切愣神间,门口再度传来脚步声,鹤丸打着哈欠推门进来。 看到烛台切站在面前不远处,他抬手。 “哟光酱,为什么站在这里?知道我要来了特意来迎接我吗?这让人多不好意思。” 烛台切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探究般在他身上转了几圈。 鹤丸看着倒是正常。 烛台切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安,回到灶台前。 “没什么,来做菜吧。” -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洗衣机轰隆轰隆的声音,桑里来到洗衣房门口,探脑袋往里看,看到了正坐在桌前喝茶的歌仙兼定和在一旁做俯卧撑的同田贯正国。 歌仙兼定率先注意到他,朝他招手。 桑里进入洗衣房,来到桌边站定。 歌仙捏起一小块糕点喂给他。 “主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糕点很香。 桑里偏头看了看面前正在全力运作的四台机器。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听到桑里和歌仙的对话声,同田贯正国站起身,来到桌子另一边坐下。 歌仙兼定本想拒绝,但想着桑里或许是心血来潮想要帮忙,没必要拒绝主人的好心,又将话咽了回去。 “衣服应该快好了,等下主人和我们一起晾衣服好不好?” “好!” 接下来几天时间,桑里都起得很早,活跃于本丸的各个地方,不是在这帮忙就是在那帮忙,就连学习时间也拉长了,每次学习都格外认真,不仅如此,还会十分郑重地向每个帮助他的人道谢。 客气的让刀受不了。 这天早上,刀剑们三三两两帮桑里一起分发筷子餐盘,还有一些没事干,蹲在走廊上吹风,讨论桑里这几天的不对劲。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鲶尾一拍手。 “我知道了,一定是前段时间药研给主人喝的药太苦,把主人的脑子苦变异了。” 变异啊。 这个词用得真好。 几人回头看向大广间里的桑里。 萤丸双手托腮,话语闷闷的。 “主人对我好有礼貌,我好不习惯。” “就是呢——主人最近都不跟我玩了。” 鹤丸忽的从走廊顶上垂掉下来,不少人被他吓了一跳。 药研看了他一眼。 就连对鹤丸也这样啊... 他推推眼镜,意识到事情不能再拖。 “晚上开个会吧,长谷部,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大家。” 压切长谷部点头表示知道,转身往站在不远处的几人那走去。 - 夜晚。 桑里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回想这几天的情况。 虽说一直在做事,没怎么停过,但细想就能发现他其实没做什么,都是小事。 桑里转个身,将脑袋埋到被窝里,明天要努力做更多事情才行。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被尿憋醒,桑里起来上了个厕所。 刚躺回床上,他又觉得口渴想喝水。 拿起床头的杯子,发现是空的,几经犹豫还是想喝水的心态将懒惰战胜,他拿起杯子站起身,打算去厨房接水满足嘴巴。 一连喝半杯水,终于不再口渴,桑里小心将水壶放回原处,捧着水杯往回 走。 走了这么多路,喝了水,没那么困了。 桑里换了条路走。 乍一下听到说话声时,桑里是疑惑的。 本能顺着声音来源走去,桑里发现大广间居然是亮着灯的。 这么晚了还不睡? 桑里本打算离开,但迟疑了下后,他还是悄悄来到大广间门外,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桑里听得有些模糊。 只依稀听到了‘不能再这样。’‘要改变。’‘发现了什么。’‘不喜欢。’类似的字眼。 桑里忽然想到前些天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个帖子,想到他最后提到的现世二字。 他记得狐之助以前说过,这个本丸以前有主人,他是后来的。 离开本丸的话,他是不是也得去现世? 桑里仔细回忆看通识知识时学到的知识点,摸着水杯上的纹路,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大广间里。 众人讨论正激烈,药研似有所感看眼门口,忽然将讨论叫停。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起身来到房门口。 打开房门,门外空荡荡的,十分安静。 错觉吗? 不。 药研蹲下身,看着地板上的一小片水渍,仰头看了看头顶完好的天花板。 刚才有人站在这里,是谁呢? - 一夜的讨论没有得到切实的结论,只能迂回处理,派个合适的人用委婉的、不吓到主人的方式去试探,搞清楚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人选变了又变,一群人争先恐后,最后落到了三日月头上。 面对众人的目光,三日月哈哈大笑。 “让老爷爷我来吗?” - 世间万事万物的魅力就在于它的未知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意外。 早上,桑里照常学习完知识后主动找到长义,向他说明自己的想法。 长义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捏捏鼻梁。 “主人?你再说一遍?” 桑里目光划过长义皱起的眉头,深吸一口气,小小上前一步,抬头对视上他的目光。 “我查了小学开学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我能不能再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会很乖,也会帮忙做事,不惹麻烦的。” 36.第 36 章 桑里这几天的状态和不寻常,狐之助都看在眼里,眼见刀剑们被影响到,周身暴戾的气息愈发浓郁,狐之助觉得这个本丸是不能待了。 本打算天不亮就溜,临行前,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狐之助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吃完早饭再走。 毕竟这样美味的油豆腐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呜,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好悲伤。 狐之助头埋饭碗,大口大口吃着油豆腐。 架势大到仿佛要一顿将这几天少吃的都补回来。 边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人,温和的话语在头顶响起。 “好吃吗?” 狐之助头也不抬。 “嗷唔,唔,好吃。” 油豆腐真好吃啊呜呜。 咦,不对,谁在跟它说话? ,狐之助含着半块豆腐呆呆抬起头。 入眼是一双无机质的蓝眸,灰扑扑的披风下,金发若隐若现。 是山姥切国广啊。 狐之助小小松口气,重新将脑袋埋入碗中。 “山姥切,找我有什么事吗?” “三日月让我带你过去。” 狐之助咀嚼的动作慢下来,话语带着试探的意味。 “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山姥切国广看看他没说话。 狐之助哂笑几下,知道自己多半是走不了了。 一想到自己被带到三日月那边后可能会遇的惨淡结局,嘴里的油豆腐一下子就不香了。 尤其山姥切国广还一动不动盯着它,吃也吃得不安心。 草草将几个油豆腐吃完后,狐之助跟着山姥切国广踏上了赴死的道路。 一路上,狐之助一直在自我打气。 再怎么说它也是隶属于时之政府的,他们肯定不会要它的命,只要能熬过这一劫就可以了! 跟随山姥切国广的脚步走进大广间,目光一扫眼前黑压压的人头,房间里的黑气多到几乎要溢出来。 狐之助一哆嗦,不等询问,就眼睛一闭将一切尽数托出。 等它说完,大广间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狐之助极力将自己缩成尽量小的一团,落在身上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刀,如果视线真的有实质性伤害,恐怕它已经变成了一片一片。 狐之助一点点朝后挪动身子,刚才进门时它特意只往房间里进了一小步。 应该快了,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了。 后爪触碰到门缝,狐之助心头一喜,正要转身,面前忽的传来一声轻笑,下一秒,后脖子一紧,它被抓住了。 狐之助四爪下垂,满脸生无可恋。 “我都说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怎么样?” 鹤丸用短刀在狐之助身上比划,似乎在思考从哪下手方便。 金灿灿的眼眸里,依稀能看到一些血线。 “我还没吃过狐肉火锅呢,一定很好吃吧。” 狐之助能感受到鹤丸的杀意,明白他是来真的。 它背毛竖起,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大广间。 “别,别,有事好商量,要狐做什么,狐都做啊,冷静一点。” - 与此同时,天守阁里。 一大一小身影坐在桌前,分工协作处理公务。 除去一开始的混乱,两人逐渐配合上手,默契十足,相比往常效率快了许多。 长义看着面前字迹整洁,没有一丝错误的纸张,喟叹一声。 声音刚从喉间叹出,一旁人立马看过来。 “怎么了?长义,是有出错的吗?是字吗?” 又来了,这种感觉。 长义轻拍桑里的脑袋。 “没有,做得很好。” 明明做梦都想有这样靠谱,做事有分寸,能很好处理公务的主人,为什么现在得到了,又不觉得开心呢? - 长义带着桑里离开天守阁,往大广间走去,才拐弯,就听到了三日月的话语。 “身为狐之助,引导新审神者明白自己的职责是根本,而不是仗着审神者幼小好欺负,用谎话将人哄骗来当审神者,然后坦然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三日月止住话语,抬起头。 “哟,来啦。” 长义揽着桑里,带他领到房间最中央的位置坐下,随即离开来到人群边上。 位置周围很空,其他人都面对着他,密密麻麻坐在他的对面。 这种感觉不太妙,桑里动动身子,想站起来。 但不等他动作,三日月忽然开口了。 “主人,狐之助有话想对您说。” 狐之助颤颤巍巍站起来,来到桑里斜前方两三米的地方。 低着脑袋,上半身伏地。 “尊敬的审神者大人,很抱歉狐骗了您,也没尽到狐之助应该尽到的职责,没有为您详细说明这份工作。” 在狐之助叽里咕噜一通话的轰炸下,桑里也不记得自己本来要干嘛了。 狐之助说完,大广间一片安静。 好一会儿,桑里理清思绪。 “我跟狐之助走,是因为它说能带我找到家人。如果是家人,互相之间是有联系的吧,可我们甚至不是一个种族。总之,这其中也有我的问题,没有一开始就了解清楚,轻信了别人的话。” 人群中,一人眯起眼睛。 “主人真的感受不到吗?我们之间的联结。” 人太多了,桑里看不清是谁在说话,但听声音。 “...髭切?” 髭切几步来到桑里跟前,单膝下跪。 “就让我来证明给主人看吧,我们之间的联结。” 他面上带笑,从腰间抽出本体。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膝丸猛地站起身。 “阿尼甲!” ‘噗呲。’ 髭切笑着将本体刺入体内。 ‘滴答,滴答。’ 鲜红色顺着刀身滑下,滴落在地上。 心脏阵阵抽痛,桑里捂住胸口,眼前一阵阵发黑。 恍惚间,他又来到了那片无尽的黑暗空间。 以往总是十分明亮的两个蓝色光团,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髭切动作干脆捅向自己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桑里睁大眼。 所以这两个光团... 他摸索着向前,伸手去触碰它们。 - 髭切的动作来得突如其来,谁也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狠。 现场一片混乱。 “别动他!他要碎刀了!” “都让开!让一点空间出来。” “阿尼甲。” 膝丸站在人群之外,看着眼前的场景,呆呆回不过神。 桑里半趴在座位把手上,手抓胸口,身子细细颤抖,灵力不停从他身上溢出,往髭切身上跑。 时间就仿佛被拉长了,一秒都像一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惊呼。 “髭切的情况在变好,小心一点把刀拔出来,慢一点...对,慢一点。” 亲眼目睹髭切被一点点修复,直到完全恢复如初,不真切感在众人心中萦绕,与此同时,心中升出一种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感慨出声。 “血契...好神奇。” 主人不用和髭切接触,就能将他修复,就像全然掌控了他一样。 好想要被主人全权掌控。 血契吗? 好想要。 37.第 37 章 桑里做梦了。 梦里,他再次回到那间昏暗的,有味道的房间。 桑里抱着膝盖静静等待,等待那个暴怒着冲进房间的身影出现。 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房门随之被打开。 来人脚步匆匆,大步朝桑里冲过来。 桑里下意识抬手遮挡,但身上没有传来疼痛感,相反的,他感受到一阵温暖。 来人将他紧紧抱住,身子发颤。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没事吧?没受伤吧?” 地板震动,怒吼声从远处传来,桑里心里不停道糟,将面前人往外推。 “快走,他要来了。” “别怕,我带你走。” 桑里能感受到身子的腾空,他被人抱了起来。 男人跑得很快,将那个可怕的存在远远甩在身后。 桑里趴在男人肩头,亲眼看着他们和他拉开距离,相距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熟悉的暴怒声也消失了,就好像世界上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你...” 桑里仰头去看对方,想知道是谁救了他。 抬头对上一张温柔笑着的脸。 奶黄色的头发,漂亮的金眸。 桑里脱口而出。“髭切...” 紧接着又心生茫然。 髭切是谁?他认识吗?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髭切停下了脚步,他们身边多了好多人,每个人都给桑里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偏偏每个人桑里都能叫出名字。 几十人异口同声。 “快回来吧,主人。我们需要你。” “唔...” 屁股上传来刺痛,随之而来的是冰冰凉凉的感觉,桑里不自觉打个寒颤,挣扎着想逃脱。 “主人乖,打了针就不难受了。” 好难受... 好冷... 药研拔出针,看着脸蛋红扑扑,烧到在说胡话,抽泣的桑里,抬头看向面前人。 “巴形,坐好。” 片刻后,药研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 “打了退烧针,按理来说一个小时内就会退烧,多注意他的情况,我等会儿会再叫一个人过来,有什么情况来告诉我。” 药研说着,朝巴形点点头,带着药箱离开房间。 光退烧针不够,他还要配些药等主人醒来之后喝。 药研离开,不再有人说话,房间随之安静下来。 巴形靠墙坐着,被子盖在身上,将怀中人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小撮金发露在外面。 小孩吐息滚烫,眉头紧皱。 也不知道是梦到什么了,嘴里时不时嘟囔一句听不懂意思的话。 巴形垂眸许久,缓缓抬手轻抚小孩的脸颊。 “我很喜欢主人,主人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没有主人就没现在的巴形。” “但我很无趣,也嘴笨,不会逗主人开心。唯有较大的体型这一个优势。” “好喜欢主人的笑,喜欢抱着主人,我可以一直抱着主人,帮主人做任何事情。” “巴形没有主人不行。” 巴形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桑里的呼吸逐渐缓和,眉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脸也没那么红了。 巴形一手扶住桑里,一只手撑地,缓缓躺下。 - 这场高烧来得快,走得也快。 第二天一早桑里就退烧了。 就是身上还有些酸痛。 洗漱换衣服,脑子变得清醒,桑里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拉开房门,刚往外走一步,背后传来声音。 “主人。” 桑里惊讶看过去。 “巴形?” 见巴形站起身,意识到他好像一直守在门外。 桑里回想起半梦半醒间,他似乎一直听到话语声,是那种很轻,但让人很安心的声音。 “巴形,昨天就是你守着我的?” 巴形颔首,几步来到桑里面前。 “冒犯了。” 随着话语的落下,一只大手贴上了桑里的额头,同时遮住桑里的视线。 巴形弯着腰,两人凑得很近。 桑里能清晰看到他的眼眸。 是和药研一样漂亮的紫眸。 “没有发烧了,主人感觉怎么样?” 桑里盯着他看了会儿,朝他伸出双臂。 巴形将人抱起。 “主人还有哪不舒服么?要不要去找药研看看?” 桑里搂住他的脖子,晃了晃脚。 “我发烧才刚好,今天不想下地。巴形,我赖上你了喔。” 巴形一愣,随即勾起浅笑。 “乐意至极。” 巴形笑起来很漂亮。 桑里轻抚他的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巴形真漂亮。” “多谢主人夸奖,主人要先去药研那吗?还是去吃早饭?” “吃早饭,好饿。” “遵命。” - 巴形抱着桑里来到大广间。 一进房间,桑里就四处探头,找着什么的样子。 “主人,早上好呀。” 黏糊糊的话语从一旁传来,桑里探头。 髭切看着很正常,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你,没事吗?” 髭切来到桑里面前,捧起他的手,轻轻落下一个吻。 “多谢主人治好我。这就是我和 主人的联结,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家人,主人可千万不要抛下我。” 说起这件事,桑里犹豫了下后,问。 “为什么我只能看到两个?其他人的呢?我是只和髭切,还有一个谁有联结吗?” “还有一个是弟弟丸哟。” 髭切说着,拍拍一旁膝丸的肩膀。 众人已经明白桑里的逻辑,即联结=家人。 为什么只有这俩有,看似在做其他事情,实际上注意力全放在桑里这边的众人对兄弟俩怒目而视。 顶着背后几乎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髭切晃晃手指。 “哎呀哎呀,不是这样的哟主人。” 髭切抬起桑里的手放到巴形薙刀身上,温柔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主人,闭上眼仔细感受。” 桑里依言闭上眼。 在众人的注视下,放在巴形身上的手掌上附上了一层灵力。 “主人,我们身上都有你的灵力,甚至这个本丸也是由你的灵力支撑起来的。” 视角忽的抬高,桑里看到了自己,这个视角看自己好奇怪... 他还看到了周围在看着他们的其他人,还有已经走到走廊拐角的烛台切几人,还有他们带来的早饭。 米饭,味增汤,煎豆腐,午餐肉,还有紫菜。 桑里吸溜了一下,肚子应景咕噜噜叫唤着。 髭切笑眯眯。 “哎呀哎呀,主人,早饭是什么好吃的?” “米饭、味增汤、煎豆腐、午餐肉、紫菜。” 恰好烛台切和鹤丸推着餐车到达门口,性子急的刀迅速上前查看,结果发现完全正确。 “哇,我们主人简直天才来的。” “好多蓝色小点。” 和他在黑暗空间里看到的好像。 区别是,黑暗空间里的是类似湛蓝的颜色,此时视线里的蓝点,大部分都是浅蓝色。 髭切应声。 “嗯嗯,是哟,主人看到的其实就是你的灵力,我们身上都有你的灵力,这是我们和主人之间的联结啊。” 桑里低头看向手掌,浅浅的蓝光从掌心冒出,他喃喃自语。 “所以我们也是...家人吗?” 桑里闭闭眼,思绪回到身体里,他环顾四周,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笑意,带着温柔,一如既往。 髭切摸摸他的脑袋。 “是哦,主人。”我们都因你而存在。 回想这段时间自己的担惊受怕,昨天众人糟糕的状态。 ‘吧嗒’‘吧嗒’。 眼泪一滴一滴下落。 刚才还气淡神闲的髭切睁大眼睛,慌乱上前。 “主,主人,别哭啊。” “呜哇——” 38.第 38 章 桑里含泪吃掉早饭后,一群人拎着狐之助,详细给桑里讲解了一番关于本丸、关于时之政府、关于审神者的基础知识,也包含桑里疑惑的点,灵力契约和血契的区别。 听完解释,桑里恍悟。 这样说的话,他们确实是家人。 桑里环顾周围,看着身边一圈模样各异,都专注看着他的人影,浅浅呼一口气,高高悬挂的心随之落下。 真好,他也有家人了! 还是好多好多家人! - 在众人的解释中,桑里明白原来和髭切膝丸的血契是意外,审神者和刀剑一般都是采用灵力契约。 刀很锋利,手臂很疼,当时因为过于慌乱来不及细想的不对劲随着回忆在脑海中浮现。 桑里回想起来了当时的场景。 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后,血滴到刀上,然后,然后血就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房间里,说起上次的血契,几个气不过的逮着髭切和膝丸就是一顿蛐蛐,混乱间,桑里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 时间还早,巴形带着桑里在走廊吹风。 茶和甜点的香味不时随风飘来,喝茶组坐在他们不远处。 桑里舔舔嘴,凑到巴形耳边。 “巴形,你想不想要血契?” 桑里没错过巴形的表情变化,从中读出想要的意味,桑里坐直身子,捞起袖子。 “来吧。” 巴形握住他的胳膊,正想说什么,边上传来三日月爽朗的笑声。 “我们也想和主人血契,可以吗主人。” 桑里笑容灿烂。 “当然可以,我想和大家都有更深的联结,这样就能及时给你们治疗啦!” 莺丸捧起茶杯,呢喃的话语被茶杯堵住。 “真是不甘呢...” 为什么先和主人血契的不是他。 三日月出声提醒。 “割手很痛的哦,主人。” 桑里点头。 “我知道的,来吧。” 他说着,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小刀,当即就要对手臂划下去。 “等等...” 众人面色大变。 哪来的刀啊?? 小刀即将划到皮肤的前一刻,巴形握住桑里的手。 “小孩子不可以玩刀哦。” “巴形?” 桑里抬头看巴形,神情不解,就像在问,为什么要拦我? 说不想和主人有更深的联结是假的,没有哪个刀剑不想。 但... 巴形沉默两秒。 “主人昨天消耗了太多灵力,今天再血契这么多刀会吃不消的,过段时间好不好?等主人身体修养好了再契约。” 走廊上安静得可怕。 桑里歪歪脑袋,没多犹豫后同意了。 桑里能感觉到身体没有完全好这件事,一直窝在巴形怀里不愿意走也是因为如此,他感觉自己浑身没力气。 见巴形将小刀收起来,危险解除,三日月眯起眼睛,捧起茶杯。 “主人动作真快,可把老爷爷吓了一跳。” 平野坐回原地,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成拳头,久久没有松开。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主人就要划伤自己了,而他离得太远,什么都做不到。 背后传来脚步声,平野转头看。 “药研尼。” 药研端着托盘走来。 “嗯,在说什么?主人做什么了?什么契约?” 和药研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却已经闻到了药味。 桑里将脑袋埋进巴形怀里,选择眼不见为净,话语闷闷的。 “没什么,不要喝药。” 药研来到巴形身边,互相颔首示意。 药研端起药碗。 “我改良了配方,这回的药没那么苦了,主人,要不要试试?” 桑里不为所动、 药研从怀里掏出荷包。 “我带了蜜饯哦。” 桑里动了动身子。 “刚刚路过厨房,我看到烛台切在做蛋糕,他说是给某个乖乖喝药的小孩的奖励,现在看来蛋糕是白...” 药研话语还没说完,桑里抬起脑袋,脸上带着英勇赴死的决然。 “我喝。” 又酸又苦又甜的汤药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桑里捂住嘴巴好一会儿才勉强克制住反呕的冲动。 拿过三日月手中的茶杯,一连两杯,勉强冲刷掉嘴里的怪味,桑里搓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对三日月小小道声谢。 三日月接过茶杯,续上热茶,在其余几人的目光中,面不改色抿了一小口。 桑里蹲在三日月身侧朝巴形伸出双臂。 巴形倾身将他抱回怀中。 桑里眨眨湿润的眼眸,抬头看药研。 “药研哥哥。” 药研正在收药碗,思索桑里这回的反应这么更激烈了。 对上药研询问的目光,桑里言语诚恳。 “药研哥哥,这个药好恶心,还是做之前那个口味的吧。” 药研沉默了下。 “我特意加了甜口的药。” 他说着,看向还有一点点残留的药碗。 药研拿起药碗,将那一点点药倒入口中。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石化了,握着药碗的手用力到发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这一刻,身边的声音都消失了。 好一会儿,耳朵才再度恢复。 “药研?药研?你没事吧?” “没事,我先走了。” 药研脚步匆匆离开,步子凌乱,背影稍显狼狈。 莺丸几人都闻到药的味道了。 “这药的味道好难闻。”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三日月沉默着放下茶杯,僵着脸揪起糕点放进嘴里。 怪味缓解,三日月小小松口气。 得救了。 - 相比一开始,桑里接触到的公务变多了。 早上学习完后,长义会将一部分事情交给他处理,有什么问题或者观点冲突,两人会友好交流。 这天,桑里正在整理文件,忽然看到限时任务的任务栏,新刀这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桑里侧头去看山姥切长义。 “长义,这个活动要去吗?有新刀,山鸟毛和...日光一文字。” 山姥切长义手一顿,勾起很浅的笑。 “正好,这次出阵就交由主人安排人员如何?” “我吗?” 桑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对上山姥切长义的目光,他又很快镇定下来。 “好,就交给我吧。” 他说着,从椅子上跳下来到刀帐前。 一边查看任务一边选人员名单。 这次的活动是江户城潜入调查,要收集钥匙开宝库。 是不是得选运气好一点的刀? 桑里若有所思。 - 第二日,桑里和今天的近侍南泉一文字一起来到前院。 “叮铃铃。” 召集铃铛响起,声音回荡在整个本丸。 不一会儿,众人纷纷赶来。 走廊上是小小一个,板着脸一本正经的主人,刀剑们互相对视,随即弯腰行礼。 “主人,请吩咐。” 桑里清清嗓子,翻开本子。 “时之政府新颁布限时任务,江户城潜入调查,需要拿到足够多的钥匙,尽可能开更多的宝库,得到新伙伴。现在公布人员名单。” “物吉贞宗、加州清光、压切长谷部、今剑、鹤丸、蜻蛉切。” 最后一个人选显然超出了众人的预料,蜻蛉切本人也面露意外。 桑里环顾众人。 “有人有意见吗?” 无人回应。 桑里合上本子,面色缓和,露出笑脸。 “诸位加油,我和其他人一起等着你们回家。” 39.第 39 章 昏暗的房间里,结实的皮椅背对着办公桌,一个高大看不清的身影坐在椅子上,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响着某种声音。 “良人,走访的结果出来了没有?” 被称为良子的男人将文件夹双手奉上。 “出来了,从番号Z到S的结果都在这里了。” “出去吧。” “是。” 他弯着腰退后,随后打开房门退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很足,刺得眼睛酸痛。 他快步向前,拐进厕所,刺痛稍缓。 洗手池前原本站着两个人,听到脚步声,两人止住话语。 见是他,他们松口气。 “哟,是你啊。” 他浅笑着朝两人打招呼。 “先走啦。” “啊,你名牌歪了,记得整理一下。” “多谢提醒。” 两人率先离开,‘可怜’‘又是一个’‘什么时候是个头。’之类的字眼随着空气钻进耳朵。 他面不改色低头,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静静看着水流冲刷双手。 好一会儿,他关掉水龙头,擦干净双手,别正歪掉的名牌。 看着镜子里清晰的自己,胸前清晰写着东广,崭新如初的名牌,长呼一口气,转身离开。 - 早晨,送走情绪格外高涨的出行队伍,众刀瞬间脸色一变。 桑里见势不妙正要跑路,但来不及了,以几个速度最快的小短刀为首,迅速围堵住各个方向,呈包围圈朝桑里逼近。 “你,你们怎么了?”桑里眼珠子一转,捂住肚子蹲下身。“哎呦肚子疼肚子疼,要上厕所。” 众刀不为所动,冷脸看着桑里表演。 僵持几秒后,见没效果,桑里噗通一下坐到地上。 “我错了。” 药研挤进人群,朝桑里伸出手。 桑里看着眼前的手掌,想了想,试探性伸出一只手搭上去。 药研翻看了下桑里的手,发现上面没有任何伤口。 他叹口气。 “割的哪只手?” 桑里小声反驳。 “不是割,只是轻轻划了下..” 对上药研的目光,他闭上嘴,抬起刚才放在药研掌心的那只手示意。 “就这只。” 药研又翻看了下。 “怎么没有伤口?” 提起这事,桑里精神了。 “我用灵力治好啦。” 鲶尾就喜欢他这洋洋得意的样子,很可爱。 他毫不吝啬夸奖,对桑里竖起大拇指。 “哇,主人真聪明,无师自通。” 话语一出,周围人纷纷瞪过去。 一旁骨喰捂住他的脸,带他撤出包围圈。 “兄弟,我们先去马厩吧。” 今天久违的又轮到他们马当番。 鲶尾昨晚就很兴奋了,一直在和骨喰说这件事。 骨喰一提,他来了精神,立马拉着骨喰就往马厩赶。 “主人会用灵力给自己疗伤,等我们被安排出阵,是不是就也可以和主人血契了?一想到就觉得好期待呢。” “...我也是。” “哈哈,骨喰果然很喜欢主人呢。” 一文字则宗从人群中走出,捞起桑里夹在臂弯处。 “这件事我会跟南泉一起好好教育主人的,诸位,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桑里垂着四肢,待在一文字则宗的臂弯里一动不动。 脚下的木板一直在移动,开门声嘎吱关门声嘎吱。 一文字则宗将他放到地上,坐到他对面。 “一直低着头,脖子会不舒服的哟。” 桑里抬起头。 看着眼前笑眯眯的一文字则宗。 “你也要说我吗?” 桑里说着,哼了一声别过脑袋。 为什么大家都不夸他厉害。鲶尾在哪?他想跟鲶尾玩,不想理其他人。 “主人怎么想到用灵力治疗伤口的?” 桑里想了想,转回脑袋。 “因为髭切。” 灵力可以给髭切治疗伤口,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治疗伤口? 桑里这样想着,所以就试了一下。 听完他的话,一文字则宗晃晃扇子。 “主人真聪明。” 不等桑里开心,他又道。 “主人这么聪明,看看能不能想到他们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了这么生气?” “因为我伤害自己?” 一文字则宗笑而不语。 “因为我瞒着他们?” “因为我瞒着他们偷偷做这件事?” 一文字则宗用扇子点点桑里的脑袋。 “因为你没有把他们当成家人。” 桑里要反驳,一文字则宗将他按下。 “时之政府之前有出台一个规定,如果哪天历史修正已经艰难到一种无法挽回的底部,将会用每个本丸里选取最英勇的刀剑组成队伍,共同上往前线,如果有刀瞒着主人擅自去,主人会什么感觉?” 桑里皱着眉。 “去的刀还能回来吗?” 一文字则宗摇头。 桑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 “不行,我会一辈子生他的气,不原谅。” 一文字则宗笑着看他。 桑里对上他的目光,莫名觉得... 一瞬间的福至心灵,桑里忽然想通了。 “我有什么想法应该先跟你们商量,而不是自己偷偷做决定,让你们担心。” 一切想通,在一文字则宗的鼓励下,桑里站在板凳上,再度拉响召集铃。 分开的时候 明明那么生气,但听到铃声还是很快都跑过来了。 对上众人的目光,桑里深吸一口气,猛地弯下腰。 “对不起,大家!我不该不跟你们说,擅自做主,让你们担心了。” 一文字则宗站在桑里右后方,笑着晃悠扇子。 谁也没想到主人会这么郑重地道歉,刀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一文字则宗朝前面几人示意。 “啊,算了,主人也不是故意的。” “主人,我们原谅你了哦,下次不要再让我们担心了。” 有刀剑带头说话,其余刀剑看着眼前这个有凳子和走廊双层加持才比他们高一点点的主人也纷纷缓下神色。 “主人,我们原谅你了,但下次不能这样了哦。” “我们会很担心你的。” 听到他们的声音,桑里直起身,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文字则宗。 对上他的目光,一文字则宗露出赞许的神色,桑里笑容灿烂。 - 第二天,桑里刚处理两个文件,就听南泉叹了第三次气,他停下翻看文件的动作,转头看南泉。 “南泉,和你一个刀派的刀即将回家,不高兴吗?” 南泉像只小猫一样侧着身子趴在椅子上,脑袋枕在手背上。 “既开心也不开心吧喵。” 桑里摸摸他的脑袋。 “为什么不开心?” 南泉一文字撇撇嘴。 “日光大哥很严厉啦,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得不好喵,不然他会说的...还有山鸟大哥...总之都很严肃喵。” 桑里了然。 本丸里的福冈一文字刀派只有南泉一文字和一文字则宗。 按照辈分上看他是福冈一文字派的始祖,南泉一文字是老幺,一文字则宗和三日月一样懒洋洋的,性子懒洋洋的,很温和。 南泉一文字还挺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现在在本丸的日子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南泉一文字幽幽叹口气。 “也没事啦,主人,早来晚来他们都要来的喵。” 桑里揉揉他的脑袋。 “辛苦了,南泉,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哦。” 南泉用脸去蹭桑里的掌心,话语有些含糊。 “多谢主人喵。” - 这天起床后,桑里站在走廊上伸懒腰。 遥遥看到远处的万叶樱开得灿烂,一个想法在桑里的脑子里诞生。 桑里放下手臂,快步向前跑去。 “烛台切——烛台切——” 拉开厨房门,小豆长光也在。 桑里扑到两人怀中,眼睛亮亮的指向窗外。 “物吉给我发消息说,他们今天下午就能回来,我们去聚餐吧,去那个樱花树下,它开得好漂亮!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40.第 40 章 白光一闪而过,几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空地上。 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灵力,几人神情舒缓。 加州清光朝几人摆摆手。 “我去把新伙伴交给主人,你们回去各自休整。” 今剑双手交叉托在脑后,不高兴努嘴。 “什么嘛,我也想见主人。” 物吉贞宗笑眯眯。 “我是队长,我需要向主人汇报任务,今剑,要一起去吗?” “当然!” 话语间,走廊上忽然响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持续逼近。 这个脚步是... 他们不约而同闭上嘴巴,朝走廊聚集。 几个呼吸间,一个小身影从一旁窜了出来。跑得太快了,气还没喘匀,却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展露出笑容。 “欢迎回家!” 笑容就好像会传染,有一个算一个,面上都不自觉带上了笑,迅速凑上前。 “主人!我好想你!” “主人主人,我们带来了新伙伴哟。” “主人,任务顺利完成!” “主人,有什么要我去做的吗?” 几句话间,鹤丸冲到最前方,仗着和桑里关系好,将他高高举起放到肩膀上。 “主人!和我一起去创造惊吓吧!” 桑里抱住鹤丸的脑袋,转头朝其余人招呼。 “大家,衣物都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前往澡堂就好。” 拒绝几人要一起洗的请求,不由分说将他们推入澡堂后,桑里抱着两把还未化形的刀剑往福冈一文字部屋走。 但很快,桑里意识到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刀剑的重量。 刀剑在地上拖行发出一阵恼人的噪音。 桑里停下脚步,扭回头。 发现木板上好长的一道划痕,他嘶的一声,眼神飘忽。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路过,桑里伸出手。 白光闪过,两个高大的身影相继出现在桑里面前。 是真的很高,桑里蹲在地上,脖子都快折叠九十度了也看不到两人的脸。 樱花瓣一瓣一瓣飘落,两人睁开眼,说着自我介绍。 说完才发现面前空空如也。 山鸟毛和日光一文字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人呢?” 疑问间,裤脚传来拉扯感,两人低头。 入眼是一个很小的孩子,蹲下来甚至没有他们的小腿高。 对上他们的目光,桑里站起身,露出笑容。 “你们好,我是这个本丸的审神者,欢迎你们加入本丸大家庭。” 桑里脚步欢快,像只活泼的小鸟,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向他们介绍着本丸的布局。 “到啦,这里是福冈一文字的部屋。本丸里有一文字则宗和南泉一文字,左边衣橱是空的。” 桑里说着,对房屋里的两人笑笑,转身离开房间,关上房门,给他们调整适应的时间。 鹤丸的房间在福冈一文字和三条中间。 大概是听到说话声了,桑里刚关上门,左边房间探出一个白白的脑袋。 “主人?” 桑里闻声看去,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 “洗好了?” 鹤丸隔着毛巾将脑袋埋到桑里怀中。 桑里脚下暗暗使劲,努力支撑住自己和身上Duang大一个的鹤丸,拿起毛巾给鹤丸擦头发。 等头发半干,他摸摸鹤丸的耳垂。 从刚才开始,鹤丸就展示出了不同寻常的安静。 “累了?” 鹤丸声音闷闷的。 “没有。” “那是饿了吗?等下所有人到齐就可以开饭了哦。” 鹤丸抬起头,下巴抵在对方柔软的肚子上,打量他的神色。 血契让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开心,愉悦。 主人一直很开心,但现在的开心相比往常更加明显、强烈。 是因为得到了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刀么?而不是像他们这样有过‘前主’的刀剑。 嘶。 脸颊传来痛处,鹤丸回过神,迎面对上一张放大,盛着担忧的脸。 “鹤丸在想什么?怎么表情这么难看?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鹤丸定睛看了看桑里,重新将脑袋埋入他怀中。 “我想待在主人身边休息。” 桑里摸摸他柔软的发梢。 “那就辛苦鹤丸再等等我啦。” - 等九人全部收拾妥当,桑里走在最前,带他们传过走廊,一路往后走,就算是路过大广间脚步也没有半点停留。 而且一路走来,他们一个人都没遇到。 这不对吧?往常临近饭点,大广间附近的人总是最多的。 相比不知情的两人,六人心生疑惑。 几人互相对视,今剑握住桑里的胳膊,黏到他身边。 “主人? 其他人呢?不是说开饭了吗?” 话语间,九人已经在桑里的带领下跳下走廊,一路向前。 桑里没回答,而是反拉起今剑的手,带他往前跑。 “马上就到啦。” 跑过小山坡,首先映入几人眼帘的是巨大的,正绽放盛开的万叶樱。 紧接着是树下、树枝上,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的人。 每个人都是笑着的,手中拿着吃食和饮料。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主人来了——” 所有人齐齐放下手中的物件,面朝桑里。 “主人。” 微风掀起众人的衣角,头发。 三日月笑眯眯。 “欢迎回家,诸位。” 说完,他移了目光看向两个陌生的面孔,抬了抬袖子。 “欢迎新人。” 几十个声音混在一起,整齐,冲击力大。 “哇,你们什么时候练习的?都不告诉我。” 桑里睁大眼睛,向他们扑去。喝酒组眼疾手快将他接住。 其他刀剑不服,要抢人,混乱间,桑里被放到了御手杵的怀中。 桑里和他没有单独相处过,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 直到边上传来拉扯感,不知哪伸来的手,就要将桑里抢走。 御手杵连忙站起身,带着桑里仓促拉开距离。 “别跑,把主人给我!!” 一片混乱中,一文字则宗带着南泉一文字将两人从压切长谷部身边领走,坐到野餐垫边。 “山鸟毛,日光,好久不见。” 对上两人看过来的目光,南泉一文字一秒挺直背。 “日光大哥,山鸟大哥。” “别跑——把主人放下。” “真是看错你了,御手杵!!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 “我就是好人啊!!” 御手杵肉眼可见的慌乱,抱着桑里的手臂十分僵硬,完全不敢用力。 桑里嘴巴鼓鼓,吃着不知谁递来的糕点,一边吃一边给他们加油打气。 “安定加油啊,就差一点了!!” “御手杵加油!!啊,他快要抓到你衣角了!!” 御手杵憋着一口气:...死腿快跑!! 耳边是小主人的笑声,其他刀剑的吵闹声,初来乍到,却很快感受到了热闹和温暖,山鸟毛轻笑。 “本丸真是....热闹啊。” 小鸟真可爱。 41.第 41 章 房间里光线昏暗。 几个身影围在桌前坐着,氛围安静到可怕。 山姥切长义偏头看向信纸,最下方字体猩红,已经来到34:01的倒计时格外刺眼。 头顶就好像悬着一把摇摇欲坠的长剑,仿佛一个眨眼,一个收回视线,长剑就会掉下来将他们劈成两半。 他们已经在这坐了一个上午,却没想到半点可行的对策。 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征询意见。 “要不还是脱离吧,总比总是担心受怕,小心提防强。” 山姥切长义眼神沉下去,放在桌上的手掌握紧。 “主人还太小。” “主人本来就是意外变小,说不准哪天会忽然变回去。” “如果这样,更要谨慎做决定。” 几人小小争吵几句,房间再度恢复安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这个。”一人点点信纸。“要快点做决定了,超时未确认的下场...” 话语戛然而止,紧接着的是一声轻笑。 安静中,一个粉色脑袋咣当撞到桌上,身子缩成很小的一团,喉间溢出带着痛楚的哼声。 “肚子好痛...为什么要在我当近侍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不知是谁猛锤了下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身躯一震。 “真恶心啊那群家伙!不能让主人和那些家伙单独相处。” 南海太郎朝尊看着近在咫尺的确认键,缩了缩手指。 信纸泛冷的光亮照在脸上,让他整张脸都泛着冷意。 “他们如果要做什么,一定不会让我们跟着。” 迄今为止,他们仍对时之政府总部的构造一无所知,但对方对他们很了解,这样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 南海太郎朝尊眯起眼。 在这种情况下,想做好完全的准备就必须用一点非常规手段。 - “我进来啦。” 伴随着明媚话语推门而入的是一小片阳光,还有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 黑暗被驱散,房间被照亮。 房间里很暗,桑里从外来,眼前瞬间被黑暗笼罩。 在原地站了会儿,桑里小跑着来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高高堆摞着的文件,他转身抱住身边人的腿。 “今天的公务怎么这么多?” 南海太郎朝尊将腿边挂件捞进怀中,带着浅笑按下确认键。 桑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猩红的、放大的数字。 00:11. 这是什么? 桑里挺身朝桌子凑近,打量信纸。 光线太暗,字模模糊糊的,不等桑里看清楚,背后忽然传来拉力,他被拉着回到南海太郎朝尊的怀中,随即一只大手覆上眼睛。 桑里正要挣扎,房间恢复光亮,他安静下来,将南海太郎朝尊的手牢牢摁到脸上。 南海太郎朝尊垂眸看向怀中,目光落在手背上的小手上,那双手又软又小,两个合起来都抵不上他的一只手大。 大手一点点收紧,将小手握入掌心。 “上课?” 桑里朝不远处探头,那里摆着他天天坐的桌子和椅子。 “是像我每天早上学习那样吗?” “是,但是你们会在一个大教室,最前面一个老师,底下坐着很多学生。” 桑里抱住南海太郎朝尊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得到确切回答,桑里欢呼一声跑走了。 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几人互相对视,眼里是化不开的黑雾。 山姥切长义整理面前的桌子。 “南海,这件事交给你去做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南海太郎朝尊推推眼镜。“正好带主人去逛逛。” 万屋很热闹,有很多新奇玩意儿,主人一定会喜欢的。 - 第二天一早。 桑里和同行的几人站在一起,和面前人告别后,一阵白光闪过,桑里下意识闭上眼睛。 叫卖声、说笑声、铃铛声、走路声不绝于耳,就像突然进入到另一个世界,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腿。 “药研哥哥,好多人啊。”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药研将桑里抱起放到岩融肩膀上。 “估计是赶上什么活动了,岩融、今剑,主人就交给你们了。” 南海太郎朝尊和药研对视一眼,仰头去看桑里,拉他的小手。 “主人,有一些我想要的书在那边,我晚点回来和主人汇合好吗?”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十分丰富,视野开阔让桑里可以清晰看到香味的来源,目不暇接。 听着南海的话,他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往他指的地方看了眼。 “好喔,南海注意安全,赶紧回来。” “是,主人,我会尽快回来的。” 南海捏捏桑里的小手,转身离开。 南海钻入人群后,很快消失看不到,桑里收回目光,和坐在岩融另一个肩膀上的今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闻着好香啊,看着都很好吃。” 没人能抵挡主人亮晶晶看过来的目光,今剑大手一挥解下钱包。 “主人想要哪个?买,都买!” 外围的摊主大多都是狐之助。 “审神者大人,您的章鱼小丸子,刚出锅小心烫,吹吹再吃哦。” 伴随桑里的道谢声,岩融接过满满的盒子递向头顶,笑声爽朗。 “主人,我看到那边还有小蛋糕,要不要?” “要!” 今剑拿着章鱼小丸子,桑里抱着烤肠在啃,嘴巴鼓鼓,眼睛更是不停歇。 似有若无,带着好奇、新鲜、惊叹的目光不停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桑里。 “那是谁?审神者吗?” “这么小的审神者?时之政府终于不做人了?” “和岩融今剑关系那么好,是三条家的新实装的刀吧?也不知是哪个大佬这么欧先得到了。” “好可爱,好想要!!” “好想ruarua他的小脸,手感一定很好。” 今剑掏出帕子给桑里擦嘴,就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声,神色自若。 无人看到的心里乐开了花。 嘻嘻,是主人哦,是他们的主人哦,仅此一个,不换不卖,只属于他们本丸哼哼。 接过剩下的烤肠三两下消灭掉,又确认了下章鱼小丸子的温度后,今剑将盒子递给桑里。 “主人,我们找个店坐吧?吃点冰沙之类的。” 桑里叉起一个章鱼小丸子喂给岩融、喂给今剑,最后再塞一个到自己的嘴巴里,举双手双脚对今剑的话表示赞同。 - 活动似乎只存在于一开始的两条路,一路往里走,人渐渐少了。 刀剑们三三两两走在街上,气氛一派祥和。 “主人?主人?” 今剑双手叉腰,面带控诉。 桑里一揉鼻子,笑嘻揽住他的胳膊。 “好神奇呀,刚刚一路走来,我看到了好多个你们呀。” 更神奇的是,这些在本丸早已看熟悉的脸,在这里看到,却又让他觉得分外陌生。 今剑抬手捏上去,故意曲解意思。 “主人是想要很多个我陪你吗?倒也不是不行。” “什么啦,我才没有。” 话语间,三人到了甜品店,桑里被放到地面。 转头往身边看,直到这会儿桑里才发现药研不见了。 今剑动作灵活从岩融肩膀跳下,往前面走,桑里伸手要抓,手指划过他的衣角,没抓住。 “今剑?你去哪?” 今剑指指面前。 “去点餐。他家的幽幽抹茶香好喝,主人要不要尝尝?” 今剑去点餐,岩融带着桑里找到一处空位。 位置位于窗边,座位很高,桑里晃着脚看向窗外。 “岩融,你知道药研去哪了吗?” 岩融挠挠脑袋,心想药研可能是去找南海了?也不知道长义他们这次为什么要将事情交给南海去办。 因为他是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怀疑?但南海不熟悉这些事,也更容易出事吧? “主人不必担心,药研知道我们要到这里,会找过来的。” 岩融笑容灿烂,话语笃定,边说着,抬手轻轻揉了下金灿灿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主人要不要看书?” - 桑里看书正入迷,身边传来惊一声惊呼。 “小狐丸快看,是岩融诶。” 桑里抬头。 桌边站着今剑和小狐丸。 小狐丸捏着发梢,目光扫过岩融,在桑里身上停留了瞬。 “是呢。” “哟,是今剑啊。” 岩融爽朗一笑,俯身摸摸他的脑袋。 今剑叽叽喳喳在和岩融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但桑里还是抬起头,看着他们发愣。 “今剑,小狐丸,该走了喔。” 两人背后忽然出现一个人,声音陌生,桑里转头看去,发现来人身材高大,脸被护神纸遮住,看不清面容。 注意到桑里,对方转过头来,发出疑问的声音。 “小狐丸,最近实装新刀了吗?” 话语间,今剑买好奶茶过来了。 将托盘放到桌上,今剑双手抱胸,面露不善看向几人。 “几位有什么事吗?” 气氛瞬间僵持住,今剑退后半步拉近和男人的距离,抬手朝岩融挥挥。 “没事哦,只是看到岩融了来打声招呼,那我们就先走啦,岩融再见。” 桑里看不到的角度,今剑目送几人离开,眼神晦暗。 “主人主人!快尝尝这个奶茶!强烈推荐哦!” 桑里抬手去戳今剑的脸,对上他不明所以的目光,笑着拍拍身边的座位。 “今剑快来,我们一起喝。” 两个今剑站在一起,他的今剑好像成熟稳重的大哥哥。 - 今剑点了五杯奶茶,桑里每个都尝了几口,随即挑了个最喜欢的拿到面前开始吃蛋糕。 药研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甜品店的,桑里眼尖看到他,挥手招呼他。 “药研哥哥!” 一声药研哥哥,唤起了四五个药研的头。 “啊...” 一下子对上好多张相同的脸,桑里呆呆。 药研快步赶来,在桑里面前站定。 “抱歉主人,久等了。” 桑里抱住药研,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叉起蛋糕喂到他嘴边。 “药研哥哥尝尝这个。” 今剑点的都是口味较为清淡的小蛋糕,很符合本丸的饮食口味。 “多谢主人。” 药研比桑里高许多,坐在他身侧,似有若无的议论声和目光很快消失。 桑里咬着叉子朝身侧的袋子探头。 “药研去买什么了?” 药研打开袋子,任由桑里将脑袋探进去。 “一些药材。” 桑里对这些不感兴趣,很快收回目光。 药研看向药袋下黑色的一角,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一行人在万屋玩半天,回本丸时手上都拎着不少东西。 桑里... 桑里也拿了,应该说是捧了。 桑里捧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趴在岩融肩上睡到天昏地暗。 - “上课啊?上课可无聊了,就是一个人在上面讲,主人坐在下面听,一上就要上好久。” 鹤丸趴在桌子上哀嚎。 “主人已经好久没有和鹤一起玩了,这下又要去上课,是准备放养鹤了吗?” 桑里不解。 “放养??什么意思呀?” 鹤丸瘪嘴。 “就是除了吃饭,其他时候都不管,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哦。” 桑里想了想。 “像狐之助那样吗?可是狐之助很喜欢。” “狐之助本来就是那些家伙的,现在在说鹤,不是在说狐之助!!!主人好狠的心嘤嘤嘤。” 鹤丸躺到地上撒泼打滚,架势完全不输电视剧里的熊孩子。 桑里蹲在他身边,手僵在半空中,漂亮的小脸上是不知所措。 对上那双水盈盈的金眸,他顺从心意伸手轻点对方的眼角。 闹得宛如杀伤性武器,脸却这样软,顺从着垂眸让摸的样子好乖。 “我保证我一定会想鹤丸的,每天上课回来都会去找鹤丸玩的。” 鹤丸握住桑里的手,将脸埋入其中,话语闷闷的。 “每天也太辛苦了。” 吐息喷洒在掌心,带来一阵痒意,桑里没忍住笑。 “玩有什么辛苦的?就像鹤丸说的,玩可比上课轻松多了。” 金眸和灰眸对视上,后者朝前者眨眼,鹤丸一声呜咽,起身将人扑倒。 “主人真好。” 人的心就像能持续吸水的海绵,不停吸入爱意,明明已经很满很胀了,一接触到水仍然会贪婪的快速吸掉,永不满足。 白发扎在脖颈,带来一阵痒意,桑里四肢摊开,带着身上的大挂件平躺在地上。 桑里抬手拍了拍鹤丸的背。 “你们都很好,鹤丸也很好,我很高兴,也很庆幸能认识你们。” - 再不舍,时间也一点点流逝了。 很快到了需要去时之政府上课的日子。 桑里的课程被安排在了第一天。 狐之助粗粗的腰间系着行囊,里面鼓鼓囊囊放着什么。 它绷着小脸,背朝众人,仰头看着面前的小桃树。 在它三米外,刀剑们将桑里身边围得水泄不通。 江雪将小夜别到桑里腰间。 “主人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都不要把小夜摘下来给任何人,他必须要待在你身边知道吗?” 桑里环顾一圈,没看到小夜的身影,于是拍拍腰间的短刀。 “小夜在这里面吗?” 南海整理桑里的衣领,对上桑里看过去的目光,他笑笑。 “这把刀就是小夜,主人不要害怕,小夜一直都在你身边。小夜也是能听到主人说话,能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不能回答。” 桑里挠挠脖颈。 “我知道了。” 南海一扫桑里脖颈处泛红的地方。 “乖。” 两步外,莺丸和小狐丸坐在走廊前。 一群人吵吵闹闹围着桑里,两人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桑里的后背。 小狐丸摸摸头发,余光里,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他环顾四周。 “奇怪,三日月呢?” 莺丸喝茶的动作一顿,面露思索。 “不光三日月,我也没看到今剑。” “真奇怪。” 这俩向来是最粘主人的,主人在哪,他们就在哪,今儿怎么到现在都没出现?难道出现了什么对他们来说比主人还重要的事情? - 告别一行人,桑里和今天的近侍人间无骨,狐之助一起出发了。 和去万屋一样,随着人间无骨拨动时空转换器,按下确认键,熟悉的眩晕感涌上心头,桑里缩到人间无骨的怀中闭上眼睛。 等眩晕感过去,缓过神来,人间无骨往前走了有一段路了。 桑里探出脑袋,转头打量周围。 “好多人。” 好多脸上粘纸的人。 桑里摸摸自己的脸。 “骨头,我是不是也该像他们一样把脸遮住?” 人间无骨脚步顿了下,低头去看桑里。 “主人是否需要?” 桑里睁大眼。 “带了?” 人间无骨掏出一个荷包放到桑里怀中。 “里面是小号的护神纸。” 他说着,面色肉眼可见缓和下来。 临行前,歌仙兼定几人态度强硬,话语坚定,要求他竭尽全力劝主人戴上护神纸。 没想到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 时之政府的大楼近在咫尺,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一不小心就容易撞到别人。 人间无骨将荷包递给桑里后一心保护桑里不要被其他人撞到。 “像这样吗?” 人间无骨推开时之政府的大门,刚要进去,听到问话,他垂下眼眸,映入眼帘的是被护神纸遮住脸的小孩,漂亮的灰眸,金灿灿的头发全都看不到了。 人间无骨无端心生几分可惜,心咚的一声敲得沉重。 一阵微风吹过,马尾被吹得晃动,他回过神,话语低低。 “是,主人真棒。” 护神纸并不遮挡视野,唯有额头的一点粘意,还有记忆在表明他贴了护神纸这件事。 桑里甩脑袋。 “骨头看不到我的样子了吗?” “看不到了,不光看不到面貌,也看不到发色了。” 桑里眼珠子提溜一转,他晃晃脚丫,抱住人间无骨的脖子。 “如果我和好多审神者站在一起,骨头还能认出我吗?” “可以的,主人。”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到达教室门口附近。 人间无骨找到教室门口,正要进入教室,面前横出来一只手。 “不好意思啊,刀剑禁止进入教室,两个小时后来接人。” 按照对方的指示在签到纸上打勾后,人间无骨让开位置,放下桑里。 “主人,我就在教室外等你下课。” 来之前桑里就问过本丸里的刀男,再加上去万屋所见,让他得出结论,审神者都是大人,很少有小孩子。 但刚刚他看到的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面对人间无骨的叮嘱,桑里直点头,模样却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心不在焉。 人间无骨见状也不再多说,再次替桑里整理衣服后,将人送进教室。 - 教室里的座位横六排竖五排,整齐摆放着三十个座位。 桑里环顾教室一圈,入目十几个带着护神纸,小小一个的身形,他仰头看向身旁人。 “座位随便坐吗?” 男人点头。 “大人随意。” 桑里抬脚往教室里走,很快选定靠窗边的位置,蹦跶着跳上座位,朝窗户外的人间无骨挥手。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小孩,虽然看不见脸,但从动作就能看出他的活泼。 是他家活泼的主人啊。 人间无骨勾起一丝浅笑,学着对方的样子抬手打招呼。 身边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灵巧的身影跳上窗台,扒上他的手背。 “无骨大人,狐之助那边也有培训课程要参加,下课时间和这边是一样的,稍晚些我会和你们一起回去。” 人间无骨颔首表示自己明白,狐之助跳下窗户转身离去。 说是要上两个小时的课,实际上每上三十分钟就会给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第一个十分钟休息课间,桑里就像一阵风,跟在老师身后冲出教室,个小牛一样撞进人间无骨的怀里。 人间无骨一手抱住桑里,一手拿起口袋。 “主人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要!还想吃小面包。” 在桑里之后,教室里又出来了几个小审神者。 一振加州清光站在人间无骨不远处,其中一个小孩靠近他。 “清光,我要喝水。” 加州清光半蹲在地上,服侍小孩喝水,轻声询问。 “主人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 桑里坐在人间无骨怀里,一口小面包一口香肠,听到对话声,从人间无骨肩膀探出脑袋。 这个加州清光看着和他的也不一样。 目睹两人缩在阴暗处,第三次差点被路过的人踩到,他忍不住出声。 “你为什么不把他抱起来?” 两人好似没注意到他,身边忽然传出声音,两人被吓了一跳。 尤其加州清光,险些拔出刀。 人间无骨摁住他的手。 “冷静。” 对上桑里的目光,加州清光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松开握着刀的手。 “不好意思,你们刚才说什么?” “你把他抱起来呀,就不会被踩到了。” “啊?我,我抱...抱起主人什么的...” 加州清光手扣刀柄,偷偷去看身边的主人,踌躇在原地,看着有些无措。 桑里转头看人间无骨。 “我记得清光哥哥抱得动我呀?还是每个本丸的清光力气都不一样?” 人间无骨眯了眯眼。 “可能吧。” 他总感觉眼前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是错觉吗? 42.第 42 章 沉默间,怀抱被挣脱。 “哎呀,就像这样嘛。” 小小的主人爆发出超常的力量,像拎小鸡一样将角落里的小孩拎起往加州清光怀里一塞,然后拍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回到人间无骨的怀抱,抱起胳膊放回原处。 人间无骨紧了紧手臂,桑里顺势躺下,几个话语间,走过不少人,但都没有再波及到两人。 桑里翘着脚,面露满意。 “看,这样不就行了?清光g...清光又漂亮又耀眼,没人会看不到他的。” 又漂亮又耀眼? 加州清光脸蹭的一下瞬间红透了。 眼前的大人好像很熟悉他的样子。 也是,他不是什么稀有的刀,这位大人肯定也有一把加州清光。 真是让人羡慕,这位大人的加州清光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手臂传来痛意,加州清光垂眼。 “大人。” “别忘了你的身份。” 加州清光收敛好情绪。 “是。” 第二次下课,和人间无骨腻歪了会儿后,桑里一头扎回教室。 人间无骨从窗户往里看,发现桑里身边围了五六个小孩。 短短一个多小时,他俨然已经成为了孩子王。 两个小时的课结束,孩子们轰散一团,各找各刀。 人间无骨抱起桑里正要朝外走,身边招呼声不断。 桑里笑眯眯挨个回应。 人间无骨抱着他往楼下走。 “主人,上课开心吗?” “开心呀,骨头,回去之后我们一起练字吧。” 人间无骨之前邀请过桑里,但小孩仗着过目不忘,不愿意花时间在这上面。 怎么忽然想练字了? 像是知道人间无骨的疑惑,不等他提问,桑里又接着道。 “幸吉才比我大一岁,可他的字超级好看。”不像他,字只能说能看。 人间无骨颔首。 “我们还可以去请教歌仙,他的字很好看。” “好呀好呀。” 两人一狐在下课半小时后回到了本丸。 本丸里。 随着白光一闪而过,前院响起吵吵嚷嚷的声音,莺丸站起身。 “主人回来了呢。” 大包平紧随其后。 两人边说话边朝前走。 “主人不在真让人不习惯。” “是啊。” 由奢入俭极难。 体验过有主人在的美好,没人愿意回到以前。 - 等两人赶到前院,桑里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小短刀们仗着高机动,优先占据了桑里身边的位置。 “主人主人,上课好玩吗?” “笨蛋,应该问主人上课累不累。” “主人今天学了什么?饿不饿?厨房有吃的哦,主人要不要吃点什么?” 明明才离开本丸一会儿,在时之政府也看到了他们,但还是不一样的。 笑容不知不觉就扬了起来。 桑里张开手臂抱住身边人,整个人放松下来。 “我好想你们。” 循着说话声往前走,刚摸到前院走廊,耳边瞬间安静了。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出事了? 莺丸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加快脚步。 短暂的安静后各种声音喷涌而出。 “呜哇,我也好想主人呜呜。” “最,最喜欢主人了。” “主人明天带上我吧,我不想离开主人。” 短刀胁差们嗷呜嗷呜着去贴桑里,铆足了劲儿往他怀里钻,小小一个的主人被抱得几乎看不见,只依稀能从人群缝隙里看到他金灿灿的头发。 耳边是短刀胁差们一声接一声的请求。 什么嘛。 刚刚赶到的几人互相对视,相继上前。 “好了好了,不要这样抱着主人,主人会呼吸不过来的。” 莺丸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一个用力将人揣到怀里,行云流水转身。 “主人陪莺丸去喝茶好不好?烛台切殿新做了好吃的糕点哟。” 桑里看看很快走远的莺丸,又低头看看自己,茫然抬头。 莺丸的主人不应该是他吗? “本丸来了新的审神者吗?”莺丸在叫谁主人?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几人脸涨得通红,憋笑摇头。 “我们有且只会有您一个主人,莺丸是老糊涂啦。主人,我们去找烛台切殿吃好吃的吧?” 小短裤们簇拥着桑里往走廊走 ,没走几步,桑里转头朝人间无骨挥手。 “我晚点去找你呀骨头。” 目送桑里和小短刀们离开,和泉守兼定凑到人间无骨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刚当上近侍就得到昵称,好手段兄弟。” 人间无骨:? - 办公室里,光线依旧昏暗。 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 房门被从外打开。 “良人,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东广毕恭毕敬。 “Z0013本丸的审神者性格很活泼,很粘刀剑。今日近侍人间无骨。” 男人声音低沉。 “你们相处怎么样?” 东广眼睛一颤,脑海中不知怎么想到了小孩温暖干燥的手,他垂下眼眸。 “说了两句话。” 男人嗤笑两声。 “果然是小孩的身体好用,下去吧。” “是。” 东广恭敬行礼,回到自己的工位。 不习惯带着刀,走路的时候就感觉腰间沉坠坠的,坐上座位的时候刀还卡了下桌子。 东广卸下刀,将其放到桌上,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对方过于漂亮的脸,僵硬但温暖的怀抱。 刀剑化人,位于末位的神明么... 东广将刀放到抽屉,关上抽屉。 - 晚些时候,桑里按约定去找了人间无骨,两人拿着纸张去找歌仙兼定。 借着指导教学,歌仙兼定分别询问了桑里和人间无骨各自对今天的看法,然后得到了大差不差的结果,两人都表示挺好的。 真的一切都好么? 突然搞什么根据年龄分班的教学,教的还都是通识知识,时之政府会这么好心? 歌仙兼定不信,一万个不信。 人间无骨的基础比桑里要差一些,桑里正在按照自己的经验给人间无骨传授经验。 歌仙兼定背着手站在两人面前不远处,垂眸看着一大一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自觉露出笑。 “歌仙快来,看我写得怎么样?” “来了。” 歌仙兼定松开拳头,将泛红的,满是指甲印的手掌藏于身后。 “主人的进步很大,无骨也是,看来你们都很有天赋。” 43.第 43 章 大广间里热热闹闹的,一行人正在吃饭。 相比之前,现在的大广间大了不少,霸道占据了一整面的走廊,挤一挤能勉强坐下全部刀剑。 桑里坐在刀剑中,乐呵呵说话。 房间里回荡着他的话语。笑面青江手撑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主人真可爱啊。” 龟甲贞宗脸庞红润。 “光远远看着都让人热血沸腾。” 千子村正一舔嘴唇,双手放在胸膛上。 “好想...” 话语还没说完,边上冲上来几人,捂嘴的捂嘴,抓手的抓手,齐齐将他摁住。 日光一文字一揽垂在额头的头发,居高临下看着面前人。 “想什么?” 那眼神仿佛要吃人,千子村正理智回神,摇摇头。 “那就好,应该是我听错了。” 日光一文字说罢朝边上看一眼,南泉一文字顺势放松力道,在千子村正身上擦擦手,坐回原位。 在一旁目睹到全过程,笑面青江眼眸含笑。 “真不得了呢。” 龟甲贞宗颔首。 “真厉害啊。” 没想到新来的刀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余光里,左前方不远处,好几个人忽的站起身,桑里朝那探头。 “那边怎么了?” 桑里看不到,但小豆长光仗着身高看得一清二楚。 新来的刀剑是个能主事儿的啊。 小豆长光神色淡然收回目光,夹起一个豆沙馅儿的糕点放到桑里的盘子里。 “没事,主人不必担心,他们只是在玩闹。” 桑里嗯了一声后收回视线,在小豆长光慢点吃的嘱咐声中,一口吞掉糕点。 小豆长光话语说完,糕点也全进桑里的嘴巴了。 桑里眨眨眼,转头去看小豆长光,嘻嘻地笑,装傻充愣。 小豆长光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很擅长做豆类的食物,味道完全不输烛台切,说话也温温柔柔... 但是很有压迫感。 好吧好吧。 桑里不情不愿咬断糕点,吐出一小块。 “乖。” 一双大手覆上头顶,碗里同时多了一块绿油油的糕点。 桑里转头去看小豆长光。 小豆长光笑得温柔,点头验证桑里的猜想。 “是抹茶味的。” 他最爱的抹茶! 桑里欢呼一声,叉起糕点就要一整个塞进嘴巴。 糕点刚碰到嘴巴,他又忽的缩小嘴巴,小心咬下一半,嘴巴鼓鼓嚼嚼嚼。 大手不意外再次降临脑袋,小豆长光毫不吝啬夸奖,不知从哪变出来一个豆沙馅儿的糕点再次放到桑里的碗里,看他吃东西的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主人真乖。” 抹茶很好吃,味道被调得刚刚好,不腻不淡。 桑里完全沉浸在糕点的美味里,将另一边的小插曲抛之脑后。 一旁偶尔传来问话声,他一一作答,毫不吝啬地向每个人夸一遍小豆长光。 三个糕点吃完,桑里咕咚咕咚喝完杯子里的水,胃的最后一丝缝隙填满,桑里低头拍拍肚子。 “我吃饱啦!多谢款待!” 饭后,桑里缠着小豆长光要学做糕点。 水池前,五六个人分工协作洗碗擦碗。 不知是谁问了嘴。 “主人,老师有没有说课程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转头看向话题中心的当事人。 桑里抬头看过去,想了想后摇头。 “没有诶,老师只说今天的课上完,休息三天,第四天再去上课。” 脚面一阵凉意,加州清光瞪了眼一旁的和泉守兼定,软下嗓音。 “主人可以问问嘛,我们好久没一起玩了。” 小豆长光搭声。 “正常上课都会有假期的,主人已经上了七八次课,放假应该还早,但也不会太久。” 小豆长光话语落下,换来几双惊讶的目光。 太鼓钟贞宗好奇。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个...”小豆长光眼神飘忽了下,脸颊泛红。“看电视剧看到的。” 太鼓钟贞宗噢了一声。 “看电视剧还能了解到这些?我今晚也看看。” 见他没有接着询问,小豆长光长长松口气。 幸好没继续问,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在看的是邻里婆媳家常剧。 嗯,就是那种张家长李家短的剧情,俗套但是好看。 - 上课第二天,桑里入乡随俗给自己取了个化名。 幸福的福。 这是他最喜欢的字。 一开始还不习惯被叫小福,但好在几天后,被叫多了,他也把自己跟这个名字对应上了。 这天下课,桑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肩膀上忽然多了一条手臂。 “小福,晚上一起去万屋吗?听说今晚有烟花大会。” 桑里停下脚步。 “烟花大会?” “对呀对呀,很难得呢,我上一次看烟花大会还是没当审神者的时候。” 桑里身边站着两个人,高个子的是六水,矮个子的是冰分。 两人都是两年前来的审神者,都是两年前被时之政府招揽来的,本丸番号为U开头。 桑里犹豫了下。 “下午给你答复,到时候联系。” “OK,回见。” 六水松开桑里,目送他离开。 目送桑里走出教室,六水用胳膊肘捅捅冰分。 “我要是没记错,小福的番号是Z吧?” 冰分转头看向窗户,眼眸里闪烁着羡慕。 “对,传说最早一批,大佬云集的Z字番号。” “哇塞,这也太酷了。” “我跟你说啊...” 桑里走出门口,教室里的嘈杂瞬间被他尽数摒弃至脑后。 今天的近侍是日本号。 桑里扑到他怀里。 “主人出来了,那我们回去吧!” 桑里揪着他的衣领这闻闻那嗅嗅。 日本号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出声抱怨。 “我向来说话算话,说了不会喝就是不会喝嘛。” 桑里确实没有闻到酒味,只在日本号身上闻到淡淡的酒味。 日本号嗓门很大,桑里拿出小酒瓶朝日本号晃晃。 “我当然信日本号啦。” 日本号嘶了一声,下意识要拿,桑里眼疾手快收起小酒瓶,没让日本号得逞。 “主人,酒瓶可以放我这,我肯定不会喝的。” “不用啦,酒瓶很小,反正也不重,等到本丸我就会给你啦。” “好吧好吧。”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日本号启动定位装置,桑里张嘴。 “对了,日本号,我今天听他们说到本丸的第一任主人,他...” 就在此时,一阵白光闪过,吞没了桑里剩下的话。 几乎是脚下稳当的瞬间,日本号立马睁开眼睛。 “主人你刚才说什么?第一任主人什么?” 来接两人的刀剑看到两人刚想上前的,闻言纷纷止住脚步,眼神一禀。 44.第 44 章 回本丸后先迎来的一如既往是点心时间。 桑里坐在座位上,手拿涂了果酱的面包片,桌上是一杯可可。 这是桑里最近最喜欢的搭配。 七八个刀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小身影,互相推搡,欲言又止。 日本号的话就宛如扎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十分难受。 担心是听错了,他们还特意找日本号询问,希望一切都是错觉。 但事实总是不如人愿。日本号话语笃定,一击打破他们的幻想。主人真的知道了关于‘第一任主人’,他自己的事情。 不安感在心头萦绕,几人坐如针毡。 想问桑里,一时间又不知怎么开口。 “对了。”桑里翻书的动作忽的一顿。“六水和冰分说今天晚上万屋有烟花大会,我想去看。” 脑子被第一任主人几个字眼占据,众人的反应都有些迟钝。 “烟花大会?” “嗯,你们想去吗?”眼前几人神色平静,桑里歪歪脑袋。“等下吃饭的时候我问一下吧,乱应该会想去。” 桑里对烟花的初印象来源于乱。至今他仍然记得乱提到烟花时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宝石一样。 他说完,嗷呜咬了一大口面包,嚼嚼嚼,继续低头看书。 桑里不说话,房间再度恢复安静,几人面面相觑,更加坐立不安了。 现在的感觉很糟糕,就像正处在航行的船只上,摇摇晃晃,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逐步放大,直到来到门口。 来人身形高大。 “主人——有空吗?” 桑里正在喝水,听到声音,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抬起头。 对方踏着光而来。 这个身形... “静形?” 静形薙刀笑容灿烂,大步向前来到桑里面前。 “是我哟,真不愧是主人,一下子就认出我了。” 要是以前,桑里大概率没办法这么快认出,但最近班级里在玩看剪影猜刀的游戏,凭借优秀的记忆力,桑里成功获得第二名24次的好成绩。 “静形是找我有事吗?” 桑里说着,看眼边上的刀剑,放下杯子擦干净手,朝静形举起双臂。 没有刀会不喜欢和主人亲近。 静形薙刀原地坐下,将桑里抱到怀中。 “有点事想问主人。” “你问。” 桑里很喜欢大刀,他们身形宽大,可以将他整个揽入怀中,靠在他们身上很舒服。 不用抬头,静形薙刀都能感受到一旁同事看过来的,带着纠结、害怕的眼神。 真可惜,他才不是那样犹豫的性格。 静形薙刀咧咧嘴。 “主人好奇本丸以前的事情了吗?要是好奇,可以问我们哦。” 旁边几人呼吸一窒,谁也没料想到静形薙刀会说得这么直接。 问他们吗?那他们该不该诚实以待?? 吃完面包,肚子饱饱,精神随之舒缓。 静形薙刀的话来的突然,桑里眨巴眨巴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本丸以前的事情??” 桑里翻个身,靠坐在静形的腿上。 “今天课间休息聊天时他们说Z字番号本丸的审神者都很厉害,都是最早一批的审神者。” 冰分很厉害,知道很多八卦,关于Z字番号本丸的事情就是他说的。 “冰分说我们本丸的第一任审神者虽然在Z字番号里排行靠后,但他本人很厉害,真好啊,我也想像他那样厉害。” 桑里的话打开了几人的记忆大门,一些片段随之涌上心头,意识到那是什么,几人神色怔松。 那是他们以为早已忘却的美好回忆。 如果满心都是负面情绪,就会体会不到开心,记不起来美好。 曾经几许,他们也是被其他刀剑羡慕的存在。审神者很强,曾亲自带领他们多次打破杀敌记录。 桑里拉拉静形的衣袖。 “静形静形,说说他吧,说说他以前的事情。” 低头对上桑里的目光,静形薙刀挠挠脑袋。 “我到本丸的时间相比其他人比较晚,那时候啊...” 房间外,刀剑们一排排坐在走廊上,听着房间里你一言我一句说着以前,大和守安定看着不远处的万叶樱出神。 “我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不记得这些琐碎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静形薙刀一说,他就全都想起来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着说着互相笑 起来,神情里带着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怀念和眷恋。 相比他,本丸里的刀剑无疑是强大的,哪怕是没比他高多少的小短刀。 但即使是再强大的人,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另一面。 见识过这一切的,是除了他以外的本丸众人。 他们拥有一段没有他的,美好的回忆,桑里目光落在几人脸上。 桑里想,他们一定都很喜欢他们的第一任主人。 也是啦。 就像上课的时候老师说的,刀剑本能都是亲近审神者的。 桑里又想起了在万屋时两个今剑站在一起时的场景。 本丸第一任审神者在时,今剑是不是也是和其他今剑一样? 就像小猫钻箱子那样,桑里默不作声转过身,使劲将脑袋塞入静形薙刀的怀里,将脑袋紧贴他的手臂和身子。 耳边随之安静了不少,就像在他和刀剑们之间塞了一层罩子。 很快,桑里感觉到静形薙刀身子震动了几下,似乎是在说话,嗡嗡嗡的,听得不真切的声音消失了,耳边彻底恢复安静。 他们没有再说了吗? 桑里动动身子,想钻出来看看,但身子挪动了两下又很快缩了回去。 桑里迷迷糊糊地想。 别人说话的时候自顾自睡觉很不礼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不开心。 要是不开心,等下去道歉好了... 桑里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很快遁入黑暗。 - 吃饭时桑里和众人说了自己的想法,想法一出,短刀们纷纷举手表示自己想去。 没有表示不赞同就是同意,桑里刚想说那就都去,小乌丸提前于他出声表示只要选两个人去就好了,人不必太多。 “玩得开心——” 桑里带着乱和五虎退站在传送点,朝众人招手。 “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随着白光,三人消失。 数值万恒次快速转动珠子。 “这样会不会不安全?主人身边只跟了两把刀。” “就是要人少,他们才会蠢蠢欲动。” 小乌丸勾勾嘴角,从怀中拿出两个新定位器,转头看向另一边。 “小夜,物吉,拜托你们了。” 45.第 45 章 万屋很热闹,人头攒动,肉眼所见每个人都穿着漂亮的浴衣。 桑里拉拉身上的浴衣。 “还真是都穿了浴衣啊,好正式的感觉。” “呐呐,真是多亏了我。” 桑里笑着应声。 “谢谢乱呀。” 乱昂首挺胸。 桑里带着两人往前走,没一会儿,在路边看到熟悉的身影。 “这里,小福。” 乱和五虎退对视一眼。 小福? 唔,灵力没反应,看来是主人的代号。 六水和冰分分别带了加州清光和鲶尾。 见到乱和五虎退,鲶尾头顶的呆毛翘了翘,笑容开朗。 “是乱和退呀,你们好。” 加州清光望望天,又看看地面,看了会儿讨论激烈的三个审神者后,别着脑袋移动到鲶尾身边。 他只是不想主人担心,绝对不是怕不合群哦。 一起上课大半个月,三人已经很是熟稔。 三人并排向前走,很快来到一处河边。 六水四处张望,桑里顺着他的目光朝外看,但什么都没看到。 “啊,找到了。” 六水说着,拉着桑里穿过人群,来到栏杆处。 “辛苦了,岩融,一期。” “为主人分忧,不辛苦。”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看到五虎退和乱,一期一振打开袋子。 “距离烟花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各位大人要不要吃些什么?” “对对,小福、冰分,你们看看要不要吃点什么?都是歌仙准备的,味道还不错。” 乱三人看到一期一振很开心,像小鸟一样转眼间就飞到他身边。 桑里不饿,随意挑了个小蛋糕,接过一期一振递来的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巴。 看颜色是绿色的,桑里就想当然的以为是抹茶味,打开盖子没闻到抹茶味他还觉得奇怪。 “唔...这是什么味道的?” 六水原本在和冰分说话,听到桑里的问话看眼盒身。 “是开心果味道的,不喜欢吗?” 开心果... 桑里摇头。 “没吃过,还挺好吃的。” 见桑里又舀了一块放进嘴巴,神色正常,六水挠挠脑袋。 “我也还没吃过这个口味呢,歌仙很喜欢创新菜品,所以餐桌上总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口味。” 几个刀剑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很热闹。 桑里收回看他们的目光,又舀了一块蛋糕进嘴,话语含含糊糊。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啦,好像每个本丸的刀剑性格都不太一样,是跟生活环境不一样有关系吗?” 冰分点头。 “说起来我的歌仙不喜欢进厨房,空闲的时候比较喜欢摆弄花草。” 桑里咽下蛋糕。 “我的歌仙不进厨房也不摆弄花草,有空的时候会看书写字绘画。” 三人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先噗呲了一声,很快笑作一团。 刀剑们站在三人背后两三步的距离,他们没有刻意注意,但还是将三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乱扬着头,双手叉腰。 “原来大人们凑在一起聊天的内容是我们啊。” 桑里给五虎退喂了口蛋糕,感受着嘴巴里清淡香甜的味道,五虎退眯起眼睛,面露愉悦。 主人总是很清楚他的口味。 桑里大大方方的,没有避开他们。 五虎退开心的头发都在轻晃。 鲶尾看看他,又看看三人里最矮的桑里。 “真好啊,你们的关系。” 乱将脑袋凑到两人中间。 “对哦对哦,主人最喜欢我们了。” 话语刚落,耳边传来物吉的轻笑声。 “乱,你说的话我们都能听到哦。” 乱神色不变,就好像没听到物吉的话,继续笑着和身边人说话。 乱大人才没说错,这个我们可以是他和退,也可以是整个本丸,哼哼,乱大人就是如此机智。 在几人的聊天中,烟花大会很快开始了。 先是一炮烟花猛地窜入天空,一秒的黑暗后,星星点点占满大半个天空。 光亮忽明忽暗,照耀在众人脸上。 耳边是拍照声,惊呼声,桑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天空,完全挪不开眼。 烟花原来是这样的,好漂亮。 - 烟花结束,人群朝四周散去。 热闹就是这样转瞬即逝,就像烟花一样。 桑里扯扯衣摆,又看了看天空。 哪怕天空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六水和冰分将桑里拉扯到一边,又朝后看看和刀剑们的距离,神神秘秘的。 “小 福,我有个好东西你想不想看?” 桑里记得药研说过烟花也可以买了自己放,本丸里的刀剑都没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要不要买一些带回本丸放? 听到冰分的问话,他随口应声。 “什么?” “你也知道的,我就爱看八卦,还有那么一点点小技术。” 桑里回过神。 “黑入论坛可不是小本事。” 话语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捂住了,冰分紧张兮兮环顾四周。 “嘘,嘘,小声点。” 人群散去,他们周围很旷,也没人路过他们身边。 冰分松开桑里,松了口气。 桑里和六水见状对视一眼,六水清清嗓子。 “你怕什么?做都做了,就算被听到,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 万屋人多眼杂,三人都带着护神纸。 冰分没好气白他一眼。 “你当他们都是傻的吗?通过灵力一揪一个准。” 嬉笑过后,冰分说起正事,他拽过桑里,声音压得很低。 “我翻他们的系统,翻到Z字番号本丸几个审神者的聚会纪念照片。” 六水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 “那时候是不是还没护神纸?” “对,重点就在这,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六水朝他伸手。 “照片呢?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冰分左看右看,从手机里翻出照片。 “我存的匆忙,有点模糊,你们将就着看。” 照片里,十五个人分成两排站在一起,大多面带笑容,气氛看着很不错。 “哇,看着都好厉害,不愧是Z字番号。” 桑里看冰分。 “你认得出哪个是0013的审神者吗?” 冰分夺过手机,将照片放大聚焦到其中的三个人,递给桑里。 “喏,这中间的就是了。” 照片有些模糊,但桑里看得十分真切。 男人一头金发,眼眸很淡,看不清颜色,最关键的是这个长相... 刚刚出发前,桑里还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乍一下看到照片,他还以为看到了自己,不过是长大版的。 指头蜷起,痛楚不停从掌心传来,桑里用了好大的劲儿才克制住自己抬手摸脸的动作。 他们长得好像...为什么他和第一任审神者这么像? 46.第 46 章 回本丸的路上,乱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主人今天玩得开心吗?烟花真好看呀。” “啊?...嗯。” 桑里低头踢小石子,沉默寡言,引得五虎退看了他几次。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主人是玩得不开心吗?为什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明明刚看完烟花的时候主人还很开心。 之后...主人好像一直和两位大人待在一起。 是那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们回来啦——” 笼手切江和太阁左文字站在走廊等待。 “欢迎回来,玩得开心吗?” 乱将袋子递给他们。 “超开心,烟花很好看,这里面是伴手礼。主人快来——我们去泡澡。” “好——” 乱拉着五虎退先走了,落后乱一步的五虎退朝后看了好几眼。 桑里脚步虚浮游离,上走廊时一个走神,脚底磕绊了下,眼见就要摔倒,笼手切江眼疾手快蹲下。 “小心!” 小孩就像一个木偶,摔到怀中后就不动了。 笼手切江维持着要扶人的动作僵在原地,手臂悬在距离桑里身子有些距离的半空。 “主人,怎么了?有哪不舒服吗?” 太阁左文字闻声凑过来。 “主人不舒服?我去找药研!” 刚朝外走两步,背后传来拉扯感。 太阁左文字转头,发现衣摆被小手攥住了,那双手用力到关节近乎泛白。 “主人?” 太阁左文字顺着桑里的力道蹲下身,抬手摸摸他的额头。 “没事吗?” 桑里拍拍脸颊,起身离开笼手切江的怀抱,对他们笑。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帮我和乱他们说一声,我不和他们去泡澡,先回去休息了,晚安,早点睡哦,我先走啦。” 目送桑里离开,直至进入拐角看不到,太阁面露担忧。 “...主人真的没事吗?” 笼手切江和他对视一眼。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我也觉得。”太阁左文字挠挠脑袋。“可主人不愿意说啊,怎么办?去问乱和退退吗?” 笼手切江推推眼镜。 “不,与其旁敲侧击旁人不如帮助当事人解开心结。主人一定也不希望我们在背后议论他的事情吧?” “喔,是呢!还是笼手切你想得周到。” - 桑里的学习进度很快,甚至超过了不少刀剑。针对这个现象,山姥切长义着手调整了‘老师’名单。 南海太郎朝尊可以说是所有刀剑中知识最渊博的一个。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南海说完,开始收拾桌上的纸张。 刚拿两张,微风吹过,余光里,桑里站了起来。 “那我就先走啦,南海老师。” 南海慢半拍抬头。 “...好的。” 目送小小的身影离开,书房门被关上。 “啧。” 山姥切长义丢掉笔,抬手揉脑袋。 南海太郎朝尊来到他身边。 “你和主人吵架了?” 山姥切长义脸色沉了几分。 “肯定没有吧?为什么是我和主人吵架了?” “那就奇怪了。”南海摩挲下巴。 往常上完课后,主人都不会急着走,而是会和他坐在一起聊聊天看看书,但这两天不是,不光一上完课就离开了,就连上课的时候也没有往常活跃。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同一时间,烛台切也有这样的疑问。 端着托盘来到房门前。 “进。” 得到允肯,烛台切推门而入。 桑里正趴在地上看书。 “主人,这是我和小豆今天新做的糕点。” “小豆和烛台切先生辛苦了。” 桑里说着,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嘴里。 糕点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很好。 桑里眼睛亮了下,又塞了一块到嘴巴里。 “很好吃!” 见桑里吃得满足,烛台切不自觉露出笑。 “主人喜欢就好,我们还...” 话语还没说完,嗡嗡的震动声传来。 刚才还低着头认真吃糕点的人立马扭头去找手机,在屏幕上啪嗒啪嗒按着,似乎正在回消息。 烛台切拿起茶壶,倒一杯水放到桑里面前。 见他目不转睛看手机,就连喝水都没移开目光的专注模样,烛台切眼神稍暗。 什么人的消息让主人这么重视? “听闻主人有玩得好的同伴,主人年纪小,听乱说,几位大人都很照顾主人,要不要邀请几位大人到本丸玩一玩?刚好我和小豆也学了几个新糕点的做法。” 邀请到本丸来? 桑里一下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那张照片。 他低头看着打字到一半的对话框,忽然没了回消息的心情。 抬头对上烛台切的目光 ,他笑笑。 “不啦,那样还得麻烦你们,改天我带他们去万屋吃一顿就好了。” - 休息第三天,桑里窝在房间里看书。 欢快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桑里动动耳朵,刚抬起头,门被人敲响了。 “主人主人,有空吗?” 桑里抬手撑着下巴。 “什么事?” 门被人从外打开一条小缝,一个黑黑的脑袋钻进来。 “主人要不要看我表演?” 桑里无声叹气,撑着桌子来到门口,一边穿鞋随口问。 “你要表演什么?” 这是同意了! 不枉他上午下午天天来找。 “唱歌跳舞。” 笼手切江说着抬手拍胸脯。 “我可是以后要做偶像的付丧神哦!” “偶像?” 桑里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那是什么?” 笼手切江想了想。 “就是通过发散个人魅力得到别人的喜欢和追崇的人。” 桑里点头表示明白。 “笼手想要得到很多很多的喜欢?”他道。“哪怕这个喜欢和关心不纯粹?表面说着最喜欢你,实际上心里还想着其他人也没关系?” “我...” 笼手切江哪里想过这种问题,他看着面前小小一个的主人,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桑里小小深吸一口气,抬头笼手切江呆愣愣的样子,推着他往前走。 “走啦走啦,我开玩笑的,你这么厉害,到时候粉丝肯定都会真心喜欢你,不需要考虑这种问题啦。” 说到粉丝,笼手切江被转移了注意力,脸颊薄红。 “主人说粉丝什么的还太早啦,我都还没出道,还不具备当偶像的硬实力。” “那就从今天开始努力吧!” “好!等下主人帮我看看,还有哪里可以改进的。” 两人边说边走远,走廊渐渐恢复安静。 就在这时,一扇门被人从里推开。膝丸率先从房间走出来的,转头看向身后人,面露犹豫。 “阿尼甲,我们要不要...” 膝丸话语还没说完,髭切打个哈欠,毫不留情拒绝。 “不~要~反正主人也不找我们玩,让他们也体验体验被主人冷落的感觉不是刚好?” 膝丸一愣,神色迷瞪。 “啊?” 阿尼甲在说什么? 他们不是在说主人的想法奇怪吗? 47.第 47 章 Z0013本丸,半夜。 某个房间里,七个人围着蜡烛坐成一圈,昏暗的灯光笼罩在几人身上,影子倾斜着映在墙上,刻意压低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这几天都很太平,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我们想错了?真的只是普通的上课?” “不,之前的四十年里,他们从未举行过类似的上课,哪怕是培训都没有。结果毫无征兆突然就组织上课,还是如此大规模的,没有一点事情?我不信。” “暴风雨前的平静。” 小乌丸一句话,众人再度沉默下来。 “以不变应万变就好了,不管怎么样,主人那边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说起主人,烛台切无声叹口气。 “主人那天去烟花大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山姥切长义浅皱眉,出声应和。 “主人这几天的表现不太对。”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莺丸喟叹一声,放下茶杯。 “原来都感觉到了么?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当晚和主人一起出去的是乱和五虎退。 一期一振低头沉思。 “我记得那天晚上乱和退回来时表现的都正常...” 硬要说发生了什么... 一期一振猛地抬头。 “乱说主人本来答应了他们一起去泡澡,但回到本丸后又说累了,直接回房间休息了,没和他们一起。” “谁传的话?” “太阁左文字。” - 第二天。 药研找到太阁左文字询问情况。 听完他的话,太阁左文字眨眨眼。 “那天晚上主人看起来不太开心。” 药研神色一禀,果然。 “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提起这件事,太阁左文字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我和笼手切本来想帮主人摆脱不开心,不过失败了。”他不高兴努努嘴。“啊不过,我听说笼手切昨晚成功邀请到主人,两人一起玩了好一会儿呢。” 笼手切江吗? “多谢。” 药研说罢,转身就要去找笼手切江。 没走几步,肩膀被拍了拍,太阁左文字快步跟上来。 “我有空,我带你去吧。” 药研和江派接触不太多,只清楚他们部屋的大概位置,太阁能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 他神情缓和。 “那就麻烦你了太阁殿。” 太阁摆摆手。 他本就是活跃的性子,一路上叽叽喳喳都没停。 来到笼手切江的屋外,太阁先向前一步敲门。 “谁啊。” 笼手切江打开门。 “哟,太阁。”看到药研,他推推眼镜,有些惊讶。 “药研殿?” 透过笼手切江朝房间里看,可以看到音响箱、电线、地上还乱七八糟摆着一些东西。 药研收回目光。 “打扰了,现在方便吗?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笼手切江愣了一下,侧身让开。 “噢噢,可以可以,要进来吗?不会好意思,房间里有些乱...” 药研面不改色。 “没事,是我来得突然。” 笼手切江将桌子上的东西收到箱子里,领着两人坐下。 药研接过茶水颔首道谢。 “是这样,我想问一下三天前那个晚上,主人去烟花大会玩完,你们接到主人后...” 听药研说起主人,笼手切江神情严肃了些,直起身子。 - 与此同时,时之政府总部教学楼里。 为了照顾到每位审神者,座位是轮换的。 桑里现在的位置在最靠窗户那一排。 “小福小福,你怎么啦?” “不开心吗?” “没睡好吗?” 三四个人围在桑里身边,你一言我一句,全方位环绕。 桑里笑着摇头。 “我没事呀,就是没睡好。” 六水的座位在桑里前面。 他一字不落听完他们的对话,转头盯桑里。 “要是不开心就不要笑嘛,没人逼你笑啊。” 桑里定睛看他,垮下脸。 “喔。” 六水失笑。 “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要是能说就好了。 桑里拿起手机看一眼,消息没得到回复。 “没谁...对了,冰分没事吧?今天怎么请假了?” “他啊,”六水边捣鼓魔方边和桑里说话。“说是熬了个通宵被发现,被强制在家休息一天。” 通宵吗.. 桑里解锁手机,顺着聊天记录往上翻,看到上面的凌晨3:46,明白冰分一定是为了帮他 查资料才通宵,才被逮住。 桑里:不好意思啊,因为我的事害你被骂了。 不出预料对面没回复,桑里 在药研的询问下,笼手切江仔细描述了下当晚的情况,太阁在一旁作为补充,还顺便说了昨天的情况。 不久后,药研起身,礼貌提出告辞。 脚步即将踏出房门,笼手切江目光扫过一旁的音响箱,一张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拿起画纸,看着纸上黑色头发,站在舞台上跳舞的他,猛地抬头。 “药研殿。”他叫住药研。“主人有跟我说过一段话。” 片刻后,药研离开笼手切江的房间,神色稍显凝重。 - 药研藤四郎看着眼前听到他的问话,一愣后心虚别开头的两人,脸黑黑的。 “早就定了的规矩为什么不遵守?你们都是刀剑,应当很清楚懈怠的后果。” 包丁藤四郎小声。 “那里面太挤了,又挤又难受。” 药研怒目看去,包丁垂头不敢再说话。 次郎太刀趁机将没喝完的酒瓶塞好,藏到身后。 对上药研的看过来的目光,伸出双手以示无辜。 “我倒是听到了一些话,他们好像是..找到了当年Z字番号审神者的什么照片?不过说是很模糊,应该看得不清楚。” 说到这,次郎太刀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眼。 “不,不会是...” 药研的脸彻底黑了。 他感觉头很痛。 “应,应该不会吧?”次郎讪笑。“我听到他们说照片很糊了。” 药研站起身,转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转头看向两人。 “大事不及时汇报,次郎,包丁,你们这个月的酒和点心没了。” “不——” 次郎垮下脸。 “我的美味。” 包丁朝后躺倒。 “没有人妻,就连点心也没有了,呜呜呜。” 两人一人一边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去多久,包丁率先开口。 “次郎殿。” “嗯?” “你当时也听到了吧?我能感受到你动了。” “啊,你也是吧。” 包丁看着天花板,双眼无神。 “我一点都不想主人恢复记忆,就现在这样多好啊。” 48.第 48 章 开会的消息又急又突兀,打乱了众人原本平静的生活。 随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赶到,大广间的一半空间被塞满。 又等了会儿,不再有人来,厚在本子上打上一个勾,凑到药研身边。 “药研尼,除了在进行内番的以外,基本上都来齐了。” 药研从刚才开始一直坐在原地不动,任由谁搭话都无动于衷。 听到厚的话语,他缓缓转动眼皮,起身将门关了起来。 房间里没点灯,随着房门被关上,房间里的光线瞬间就暗了下来。 众人就像向阳的向日葵,目不转睛看着药研。 正在准备恶作剧材料,但突然被打断的鹤丸坐瘫在身旁人的身侧,出声嘟囔。 “这是什么新惊吓吗?把我们都叫来了但一句话都不说。” “诸位,这件事事关本丸,大家有知情权。” 药研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缓缓道出情况。 “主人看到了第一任主人的长相。” 话语落下,死一样的寂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鹤丸,他身子朝后仰,哈哈两声。 “主人真厉害,真是大惊吓啊。” 众人对此事的反应不一。 山伏国广摸摸脑袋没说话,一旁的和泉守兼定皱起眉头。 “药研殿是在开玩笑吗?我记得那人的东西全都被收在仓库里,主人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去仓库?” 药研摇头。 “主人不是在仓库看到的。” “那是...?” 不好的预感在众人心头笼罩。 药研环顾众人。 “主人是最初一批审神者,那时候护神纸还没流行,时之政府也没如今这般...高高在上。” 药研的话就像一只手,将众人拉进回忆的漩涡,忆起从前。 那时候他们和其他几个Z字本丸相处融洽,交往密切。 几次聚会都有拍摄照片。 是了,照片。 照片是人手一份的,说不准有人上传了。 本丸里的刀剑在陆陆续续的出阵任务中都得到了血契的机会,石切丸捂住胸口。 “怪不得主人最近情绪低落,没想到归根结底居然是因为我们。” 看出主人心情不好,他原本还打算想帮主人消除灾祸、清净身心,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我消灭我自己。 小狐丸浑身低气压。 “你们打算跟主人坦白吗?” 不等众人反应,他嗤笑一声。 “别忘了他是怎样任性的家伙,说不准会再次丢下我们逃跑哦。” 丢下他们...逃跑...? 不少人瞳孔一缩。 还有些人轻笑出声。 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啊。 爆锤降临头顶,小狐丸吭都没吭,捂着脑袋咣当倒地。 “真是的,别乱说话给我们造成困扰啊。” 三日月说着,在众人略带惊悚的目光下收回手臂,颔首示意。 “我相信诸位这段时间也感受出来了,主人是主人,他是他,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主人以家人和我们相称,就是喜爱我们的表现。与其现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思索该如何向主人解释照片的事情。再乖的孩子也会因为得不到安全感和心灰意冷而放弃啊。” 三日月的话将讨论拉回正轨。 短暂的安静后,众人叽叽喳喳讨论对策。 但没多久,意外出现了,房门外传来敲门声,门被人从外推开。 “喂。” 来人是明石国行,他神色恹恹。 “谁今天负责招待?为什么没说时之政府会来人?” 时之政府来人? 六个字就像炸弹,给众人当头一棒。 他们这时候来做什么? “什么啊,原来是没提前通报的拜访。” 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明石国行打个哈欠,懒洋洋直起身子。 “我先去招待,快点做出决策让选出人选来接班喔。” 明石国行说完轻飘飘离开,留下神色凝重的众人。 一件事还没解决又来一件事,就像山头一样一个接一个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歌仙揉揉胀痛的脑袋率先站起身。 “先将紧急的事情处理好吧。后藤、太鼓钟,和我一起去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 “要不要一起去玩?我们还差一个人。” “不去。” “切,每次都是这样,看要看的,叫一起玩又不来玩。不想玩那你看什么看啊。” “用眼睛看哪是我的权 利吧?再说,那边那么多东西,我怎么就一定是在看你们?” “不然你在看什么?看窗外吗?小小年纪就学他们忧郁看窗外,知道看什么吗你,装的要命。” “...” 争吵来得突如其来,就像烦人的蚊子,不停在耳边嗡嗡叫,桑里睁眼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视线内,几个人高马大的小孩不友善地将人围起来,话语不客气的同时不停挤占他的位置,将人逼进角落,桌椅和地板的碰撞摩擦声不停传来。 桑里手撑下巴。 “喂,你们。” 清脆的声音响起。 许多人被吸引着回头,桑里挥挥手里的记录本。 “现在是自习时间,请各位同学回到座位上。” 多克几人也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亮亮的金发,还有与之形成强烈反差,没有一丝光亮的灰眸,对方神色恹恹,娇小的身子近乎要被桌子吞没。 多克认识对方。 加在他身上的头衔多而好,想让人不记得都难。年纪最小却成绩最好,很会说话又聪明,无论是最严厉的臭老头还是最漂亮的美女老师,看到对方没有不夸的。 目光从对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划过,落到那个淡蓝色的,象征着权力的本子上,多克咧着嘴朝后退,举起双手表示无害。 “真是抱歉,小福同学,打扰你休息了。” 多克拉着身旁两人回到座位,再回头,小同学已经重新趴下了,多克舔舔嘴。 他最喜欢这种小天才同学了。 - 下课铃声响起,桑里慢吞吞收拾课本。 一个人站定在他面前,阴影落在桌上。 “刚才自习...多谢了。” 桑里抬头看他一眼,又不甚在意收回目光。 “他们确实很吵,我也不只是为了你。” “我知道。”桌子下的手不停攥紧衣角。“你,你最近是不开心吗?” 桑里收拾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脸瞥向一边,抿着嘴唇。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桑里站起身,将东西尽数放进背包。 “多谢,但没有,我很好。下次上课见。” 他说着,拍拍对方的肩膀,转身离开,没看到背后对方深沉的,满是复杂情绪的目光。 49.第 49 章 一阵白光闪过。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骨喰上前迎接。 “主人,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桑里延着走廊一路往里,途径某个房间,余光扫进房间,桌子上一左一右放置着茶杯。 “今天来客人了吗?” 骨喰颔首。 “时之政府来了人。” 桑里脚步一顿。 “时之政府来人?我怎么没看到邮件?” 骨喰摇头。 “他们没有发邮件。” 没发邮件?桑里停下脚步。 “是为什么事?” 桑里面上不显,心头有些虚。应该不是为了他来吧...? 只一开始走神了一两次,总不可能就这样就来告状了? “歌仙殿招待的,我不是很清楚。”骨喰话语一顿。“我去问一下?” “麻烦,不用。等下吃饭的时候再说。” 眼见就要走到拐角,桑里脚步加快,几步跑没影。 “我去玩了,不用找我。” 目送他离开,骨喰收回目光,拎着书包继续往前。 - 靠近后山的区域人总是很少很安静,桑里轻车熟路一路向里,直至来到一个小房子前。 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他迅速拉开房门钻入房中。 - 走出时之政府的教学楼,顺势一拐进入小房间。 片刻后,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浑身黑的男人走出小房间。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加州清光动作熟稔递本体。 “主人,时间不早,您该回去了。” 漂亮均匀的红色指甲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东广没接,反而一个劲儿盯着他看。 加州清光垂下手,凑到东广面前。 “主人?不舒服吗?” “没有。” 东广说着,抬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吐字缓慢却又无比清晰。 “你要不要...就以人型和我回办公室?” 脑袋就像被从天而降的娃娃砸到,晕乎乎的。 加州清光不受控制上前,红眸亮晶晶的。 “诶??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东广挠挠脸。 “当然可以了,先前不过是...反正只要你想就可以啦。” 加州清光揽过东广的肩膀,带他朝外走。 “那我们走吧~主人,我想吃你桌上的小零食可以吗?” “当然可以,想吃什么?” “那包红红的。” “诶?居然喜欢吃辣条吗?” “原来是叫辣条吗?红红的,跟我指甲的颜色一样,看起来很好吃~” “好哦,不过那个味道有点大,得等回家再吃。” “都听主人的~” - 小房间里。 “典典我来啦。” 听到熟悉的步伐声,小床蓝发红眸的男人面露痛苦转身,动作熟稔将自己埋进角落。 “睡着了吗?” 带着不解的模糊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典太暗道一声遭,刚要闭眼,下一秒,明亮的颜色映入眼帘,灰眸和红眸对视上了。 就像金灿灿的发色一样,灰眸一瞬间也变得明亮起来。 “典典!你醒着啊,真是太好了。” 大典太木着脸坐起,接住扑上来的小孩。 “和我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桑里自顾自在大典太怀中找好角度。 “这种人?哪种人?” 对上桑里疑惑的目光,大典太垂下眼眸。 “还是不要对我这种人抱有期待的好。” 桑里努努嘴。 “典典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嘛。我跟你说啊,今天上国文课的老师没来,所以课程改为了自习,我本来想休息一会儿,没想到...” 仓库很小,放下一个单人床后,只还有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行的空间,与之对应的是小小的窗户。 渐渐的,一些不寻常的,不一般的声音掺杂进了桑里的话语声中。 “典典?” 桑里止住话语,摁摁面前人的胸口,满脸疑惑。 “你哪不舒服吗?” “小鸟...” “什么?” “小鸟、在窗边。” 桑里顺着大典太的视线看去,发现窗边站着几只翠绿色的小鸟,正好奇朝仓库里打量。 看清小鸟的样貌,桑里迅速低头弯腰将自己藏到大典太背后。 不清楚桑里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典太下意识挺起背,身子僵硬。 “...主人?” “嘘,别告诉它们我在这。” 告诉谁? 大典太环顾一圈仓库,随后将目光轻轻落到小鸟身上,迟疑眨巴两下眼睛。 不管怎么样,他都看不出来小鸟和主人的话语有什么关联。 大典太坐在床上静静看着小鸟,没一会儿,小鸟们飞走了,大典太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轻轻道。 “主人,小鸟...飞走了 。” “走了?” 桑里先是探出一个头,听了听又望了望,确认小鸟离开后,他起身从大典太背后出来。 没错过刚才大典太目不转睛看着窗外的沉默模样,桑里问。 “典典很喜欢小鸟吗?” 大典太不语,只是歪头重新缩入黑暗中。 “小动物都畏惧我...这样的存在不配提喜欢。” “是吗?可小鸟刚才不是来看你了吗?” 大典太头顶的阴影又多了几分。 “是来看你的,主人。在和我对视几秒后,它们就离开了。” 桑里嘟嘟囔囔。 “肯定是莺丸搞的鬼。” 桑里认出它们了。 除了常在本丸周旋,总得到投喂的小鸟,他就没见过这么胖的鸟!! 有一些小鸟总喜欢围在莺丸身边,一个个都被喂得圆滚滚,后来更是干脆在本丸安了家。 桑里转头看大典太,对上他阴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眸,直起身,手动抬起他的下巴。 “典典,想做什么全凭自己的心意即可,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喜欢鸟,就安静坐在原地喂它们好吃的,它们来就喂,走就目送它们离开;喜欢狐狸,那就给它们喂肉,一点点靠近它们。动物都有灵性,就像人一样,你可怕与否,它们心中都有定夺。” 桑里是在说动物,也是在说自己。他一开始见到大典太被他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这么小的房间,不,应该说,仓库里,居然还睡着一把刀。 发现他的到来,对方的脸很臭,就像很不欢迎他的到来。但实际上大典太当时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当天临睡觉前,回想今天的遭遇,桑里慢半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驱赶他的意思,于是之后的第一天、第二天,桑里每天都去,一点点往里走,和对方的距离不断缩短。 直到对方开了口。 “是他们叫你来拿什么东西吗?这里东西多,一时半会不容易找,你要什么我帮你找。” 联想到大典太说的他几乎没怎么出过仓库的话,桑里笑嘻嘻扑到他怀中。 “本丸后面的树林里有小松鼠哦,我们带点坚果去喂怎么样?” 嘴上问着怎么样,实际上桑里已经站起身,仰头在货架上找坚果。 大典太沉默了好一会儿。 “%#...” “什么?” 对上他的目光,大典太一字一顿。 “那主人呢?为什么任由思念积郁在胸口?为什么要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