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似骄阳_叶安宝》 第1页 [ＧＬ百合] 《青梅似骄阳<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叶安宝【完结】 文案： 青梅和青梅。 现实向。 唯有你不能放弃，不可辜负。 内容标签：<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 <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 <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 <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筝，姜甜甜┃配角：很多┃其它：宠文 一句话简介：青梅和青梅谈恋爱 立意：和青梅在一起 第01章 乔筝趴在书桌上，眼睛盯着对面摆放的日历，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2010年9月6日，星期五。 今天是姜甜甜十五岁的生日。 一个小时前，乔筝从外面买了蛋糕回来，是一个很小的生日蛋糕，草莓慕斯的，重量只有240克，刚好够一个人吃，她只要了一根粉红色的蜡烛。 乔筝不知道自己这样趴了多久了，直到门铃声响起，她从卧室出来，揉了揉微红的眼睛，又吸了吸鼻子，这才走到玄关处，把门打开。 她看到姜甜甜的脸，白净甜美，带着十五岁少女特有的稚嫩和清纯。 姜甜甜朝乔筝笑了笑，她问：“乔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乔筝从鞋柜里拿了一双粉蓝色的拖鞋递给姜甜甜，等姜甜甜接过后，乔筝去了卧室。 大概一分钟，姜甜甜走到卧室门口，乔筝又把脑袋搁在书桌上了，她在揉眼睛，听到姜甜甜走路的声音，乔筝轻声道：“把门关上。” 姜甜甜关了门，她看到圆形小木桌上摆放着的生日蛋糕，旁边还有一根粉色蜡烛和一个打火机。 姜甜甜垂了垂眸子，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原以为除了她，已是没人记得了，乔筝也忘记她的生日了。 乔筝揉了好一会儿眼睛，她看手指上的水珠，她皱眉，扯过一张纸把指尖的水花擦干，她起身，朝后面看去，姜甜甜低着头站着，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筝把蛋糕打开，她插好蜡烛，点燃后，乔筝关了卧室里的灯。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夜色还没彻底降临，外面有着昏暗的光亮。 乔筝把窗帘拉上，整间卧室除了那个小小的蛋糕上有了一丝亮光，其他地方都陷入一片黑暗中，黑暗让两人的脸看着也昏昏暗暗的，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乔筝盯着对面的姜甜甜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姜甜甜，十五岁生日快乐，祝你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有人陪着你，永远平安喜乐。” 姜甜甜抿着唇，她乖乖笑了一下说：“谢谢。” 乔筝走到小蛋糕面前，她招了招手，示意姜甜甜过来，等姜甜甜站在她身边了，两人都盯着蛋糕上的那根蜡烛看。 “许个愿望，吹蜡烛吧。”乔筝已是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负面情绪不存在，又是那个冷傲但对人也温和热心的乔筝。 姜甜甜双手合在一起，放到面前，她闭上眼睛去，嘴角上扬，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乔筝偏头看姜甜甜的脸，她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姜甜甜的嘴角，姜甜甜人如其名，长得甜美乖巧，她爱笑，看到人就会乖巧地笑。 姜甜甜许完愿望了，她睁眼后就看向乔筝，待看到乔筝朝她点了点头，姜甜甜俯下身去，呼的一下把蜡烛吹灭。 蜡烛熄灭的那一刻，乔筝啪的一下打开卧室里的灯。 姜甜甜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她坐下后，两只手捧着那个草莓慕斯蛋糕在看，掏出塑料勺子后，她挖了一大勺，眼睛亮晶晶看背对着她的乔筝：“乔乔，你吃吗？” “你吃，我刚吃了饭。”乔筝没回头，在和姜甜甜说话时，她把抽屉里的指甲油拿了出来，一一摆放好。 总共有二十多瓶，都是不同的颜色，乔筝在挑选颜色。 姜甜甜在看乔筝，乔筝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长到膝盖骨，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她姿势挺得笔直，头发是黑长直，没绑，垂落在腰间，背影看着就清秀靓丽。 姜甜甜咬了咬嘴唇，把第一口蛋糕送到嘴里，奶油的香甜夹带着草莓的清甜，让姜甜甜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乔乔，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呀？”姜甜甜的声音带了一丝委屈：“我用我妈的手机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一条都没回复我。” 姜甜甜又吃了一口蛋糕，她不禁想到几天前的事情。 她们刚刚步入高中。 高中和初中不一样，八月十五号就去学校报道，参加了半个月的军训，结束后，八月底最后两天是报名时间，大家一起去学校领了书本，也是开开心心的。 九月一号，锦城一中正式开学。 早读课上，班主任让大家在走廊上站成两排，男生一排，女生一排，按照高矮的顺序排列，挑选座位。 乔筝是班上最高的女生，还在军训时，教官和班主任就给大家量过身高称了体重。 锦城属于南方某省会城市，整个省的平均身高并不是很高，甚至很多男生都不到一米六。 班上十七个女生里，乔筝是最高的，一米七二，也是唯一一个超过一米七的女生，另外就是两个一米六八的女生，剩下的女生身高都在一米六五以下。 姜甜甜身高是一米六三，在班上属于中等偏上个。 姜甜甜排在乔筝前面，她选位置比乔筝早，她本来答应过乔筝，高中三年要和乔筝当同桌。 轮到姜甜甜时，她刚走进教室，已是选好座位的表姐向小圆就把她拉了过去，让姜甜甜和她当了同桌。 姜甜甜下意识往外面看，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户，她看到乔筝在和前面的女生说话，她的身边，表姐也在和她说话。 姜甜甜那时就想，乔筝成绩好，长得好，对待每个同学都温和耐心，她一直是班上最受大家喜欢的女生，那么多同学都想和乔筝当同桌。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初中毕业，她也没和乔筝当过同桌，所以这次和以前一样，就算不是同桌，也影响不了她们的感情。 早读课结束后，姜甜甜去乔筝的座位旁，她像以往那样，拉着乔筝的手道歉，说表姐太热情了，她拒绝不了。 乔筝笑着说没事。 之后，三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餐。 吃早餐时，姜甜甜总是偷偷看乔筝，见乔筝像以前一样，没生她和表姐的气，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上了两节课后，姜甜甜发现乔筝不见了，她问了班主任，才知道乔筝请假了，说是出去旅游了。 这几天，姜甜甜一直忐忑不安，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家，她就偷偷拿妈妈的手机给乔筝发信息，也打了几个电话，乔筝不回信息，也不接电话。 今天乔筝突然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姜甜甜接电话时，她听到乔筝的声音后，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乔筝在电话里叫她今晚过来。 因此，吃过晚饭后，姜甜甜洗了澡和头发就过来了。 乔乔应该没生气吧，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天了。 姜甜甜这样想着。 姜甜甜把蛋糕吃完了。 乔筝已是挑好了指甲油，是桃红色，她正在慢慢涂指甲油，十个手指都涂好后，乔筝把盖子盖好。 她两只手摆放在书桌上，掌心朝下，等着指甲油自然风干。 九月初和夏天差不多，卧室里没开空调，从窗外吹进来的夜风都带着阵阵的燥热，没多久，乔筝十个指甲上的指甲油全干了。 她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娇得像沾染了露珠的鲜嫩青葱。 姜甜甜已是在乔筝身边坐下了，她趴在书桌上看乔筝，乔筝也看她，温柔问：“涂吗？” “要。”姜甜甜伸出左手去。 乔筝把她的手拉了拉：“和我涂一样的颜色吗？” 姜甜甜点头：“嗯。” 她看着乔筝给她涂指甲油，从大拇指开始涂，涂好后，乔筝开始涂食指。 指甲油的味道并不好闻，可大部分女孩子天生对打扮没有抵抗力，都想让自己更精致一些，在不被允许打扮的年纪，她们会偷偷的。 姜甜甜歪头看乔筝：“你去哪里旅游了呀？” “风花村。”乔筝言简意赅：“在那里住了几天。” 风花村是隔壁城市的一个小村庄，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姜甜甜和乔筝五一时去隔壁市旅游，无意去了风花村，村里的水井旁有一棵巨大的百年古树，听村里人说这棵树有两百多年的历史。 村里人说这是他们的护村神树。 对着古树许愿，把心愿写好，装在红丝带绑好的玻璃瓶里，再把玻璃瓶挂在古树上，这个心愿就会实现。 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就像许愿池一样，可大家还是不停朝里面抛硬币许愿。 就算知道实现不了，但每个心愿都带着人美好的憧憬。 姜甜甜和乔筝也许愿了，她们把心愿写在粉色的信纸上，又特意买了玻璃瓶和红丝带。 乔筝在村里一户人家借了木梯，她爬到木梯上，把她们两人的玻璃瓶绑在古树上，那上面有很多人都用红丝带绑了玻璃瓶。 第2页 姜甜甜觉得十分好看，她和乔筝还在古树下拍了不少的照片。 “我们的心愿瓶还在吗？”姜甜甜浅浅笑道：“高考后，我们再去那里吧，看看我们挂的心愿瓶。” 乔筝沉默片刻，她回答姜甜甜后面的话。 她说：“好。” 她已是给姜甜甜涂完一只手了，姜甜甜把另外一只手伸了过去，涂右手时，乔筝随口问：“今晚你什么安排？” 姜甜甜啊了一声，她不敢看乔筝了，目光变得躲闪起来。 第02章 乔筝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她垂眸，看姜甜甜的手指，小心认真地给姜甜甜涂指甲油。 涂好后，乔筝把指甲油全部收了起来，她起身，又看姜甜甜一眼。 姜甜甜伏趴在书桌上，在用左手拨弄一支圆珠笔。 “写作业吗？”乔筝语气淡淡。 姜甜甜局促不安：“不是。” “那干什么？”乔筝走到梳妆镜旁，她拿了一个黑色的发绳把头发简单绑了起来。 “我，我。”姜甜甜的头越垂越低了，她不是很敢说出口：“我表姐她约我去上网。” “通宵？”乔筝没有什么温度的笑。 “嗯。”姜甜甜把整个脸都埋在书桌上。 乔筝把发绳取下，拿过梳子开始梳头发，长发绑成个高高的马尾后，整张精致雪白的小脸都露了出来，乔筝看梳妆镜里的自己，除了眼眶有点红，和以前一样。 “哪个网吧？”乔筝拿过放在床上的红色翻盖手机。 这个手机是一年前二姨送给她的，乔筝很喜欢这个手机，她觉得很好看。 她登录自己的Q，看到企鹅图标在跳动个不停，乔筝点开，看到初中班级群里有很多人在聊天，也有好几个初中同学给她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去星星网吧上网？ 乔筝看到向小圆的Q在线，她给向小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乔筝：【在吗？】 向小圆回复的很快。 向小圆：【你回来了吗？】 乔筝：【嗯，等下我和甜甜过来。】 向小圆：【要不你在家里休息，这几天你耽误不少课程，让钟意给你补习下，你就别来网吧了。】 乔筝：【？？？我都会。】 她等了几分钟，不见向小圆发消息过来，乔筝把Q下了。 姜甜甜不见乔筝说话，她有点不安，转头一看，见乔筝拿着手机在看，大拇指一直在按键盘，正在打字。 姜甜甜好奇地问：“你在干什么？” “和小圆聊天。”乔筝把手机放下，她看架子上挂着的包包，拿了一个白色钱包过来，她把手机放到包里，又往里面塞了几张纸币，这才开口：“走吧。” “你也要去啊？”姜甜甜震惊。 “又不是没去过。”乔筝把钥匙拿过来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爷爷奶奶在外面跳广场舞，因此，乔筝写了一张纸条贴在爷爷奶奶的卧室门上，说自己有点累，已经睡下。 星星网吧离乔筝居住的凤凰小区有段距离，两人花了一块钱坐公交车到那附近，时间差不多到八点半，又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乔筝买了三瓶水，在八点五十分时，她和姜甜甜进了星星网吧。 锦城大多数网吧是两块钱一个小时，小部分是三块或者四块一个小时，在网吧通宵只需要十块钱，时间是晚上九点到早上七点，比白天上网要划算很多。 因此，很多人都会选择去网吧通宵。 对中学生来说，上网除了打游戏就是聊天，或者看电视剧。 尤其是聊天，很流行和陌生人聊天。 乔筝和姜甜甜先是去了初中同学上网的区域，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是二十台机子，她们班上的同学有十二个，四个陌生人，剩下四台机子空着，那四台机子挨着向小圆，共坐一张沙发。 向小圆坐在68号机子旁，乔筝把三瓶水给了姜甜甜，让她坐69号机子，看着姜甜甜坐下后，乔筝找网管开了69号和70号机子，她说了通宵，交了二十块钱。 到了九点，姜甜甜把两台电脑开机，她看一眼旁边的向小圆。 向小圆戴着耳机，在和陌生网友聊天，姜甜甜看向小圆的电脑屏幕，看到里面一黄色头发的男人，男人很瘦，头发长到肩膀处。 对这种男人，姜甜甜是生不出好感的，这就是大人常说的二流子小混混。 “表姐，”姜甜甜拽了拽向小圆的胳膊：“别和陌生人聊天啊。” 向小圆瞥她一眼：“水。” 姜甜甜把一瓶水放在向小圆手上，向小圆朝黄毛男人笑道：“哥哥，我先关视频了，等下再说哈。” 她中断视频聊天，向小圆拧开瓶盖，她喝了两口水，见乔筝走过来了，看那个样子，是打算在70号坐下。 向小圆站起身，大声道：“乔筝，你和王平换个位置好不好吗？我想和甜甜说说悄悄话。” 她突然开口，声音还很大，小房间里没带耳机的人都听到了，他们都看了过来，有人拍了拍王平的肩膀。 “王平，你要不要和班长换位置？” 所有的人都看向王平，包括乔筝，她也在看王平，王平两边坐的是班上两个男生。 王平正在看电视剧，他取下耳机说：“我无所谓，班长不愿意啊。” 有人笑，是啊。 以前上网和吃饭时，乔筝都是和姜甜甜坐一块的。 大家都知道，乔筝很黏姜甜甜。 她怎么会愿意换位置，离开姜甜甜身边呢。 乔筝看着王平，她笑了笑，说：“我愿意。” 其他人一脸错愕，包括姜甜甜和向小圆，向小圆没抱期望乔筝会答应，姜甜甜没想到乔筝会答应。 王平边下Q边说：“班长，你等下，我马上就好。” 他把打开的页面都关了，起身后，扫了扫坐着的椅子对乔筝说：“有点烫，你过两分钟再坐。” 乔筝莞尔：“谢谢。” 王平爽朗一笑：“都是同学啊，班长，即使我们不在一个高中，我不会的题也要问你的啊。” 乔筝笑着点头：“好。” 王平去70号机子旁边坐下，他看旁边的姜甜甜，挠了挠头，又指了一下乔筝，这才开始登录自己的Q，登录成功，他开始搜索自己刚才看的电视剧。 乔筝把自己的Q登上，她看着跳跃着的企鹅图标，右手摸到鼠标，她点开，消息是钟意发过来的。 等了几分钟，乔筝坐下。 她左手边是一个叫林扬的男生，右手边的男生叫谢国栋，大家都是初中同学。其实初中三年并不亲近，中考后，大家都无聊，呆在家里上网时，乔筝发现以前不熟悉的男生女生都找她聊天，聊了几次后，渐渐熟悉起来。 总之，毕业后，关系比初中时候要好很多。 谢国栋在看转载的日志，他挪了挪椅子，往乔筝那边凑：“呜呜，班长，太感人了，你一定要去我<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看这篇日志啊，以后千万别被渣男骗了。” 乔筝点开空间里的农场，她看自己种的菜，收着菜问：“什么日志？” 谢国栋：“B大教授送给女孩子的一百句爱情忠告，女孩子们，别被渣男骗了。” 乔筝：“……”她偏头看谢国栋。 谢国栋笑：“这是第二篇日志啊，我先看的第一篇，叫A大教授送给男孩子的一百句爱情忠告，让每一个男孩子都能遇到好女孩，写的太好了，我都感动得哭了。” 乔筝尴尬地笑了笑，她已是收完菜了，把所有的空地种满，乔筝点开好友列表。 乔筝的好友不少，初中同学和老师还有一些领导的Q她都有，别的班级学生的Q她也有一些，再加上还有亲戚什么的，到了高中后，他们在军训时就有了班级群，大家还不熟，但也和班上大部分同学加了好友。 乔筝的好友总共是三百多人，大部分都没聊过天，她按照顺序偷了两个好友的菜。 钟意又发了消息过来。 钟意：【在家吗？】 乔筝：【嗯。】 钟意：【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乔筝：【在网吧，今晚通宵。】 钟意：【……】 钟意：【我不会说的。】 钟意：【这个礼拜学校教的那些我们都学过了，我都认真做了笔记，明天给你送过来。】 钟意：【和甜甜她们在一起吗？】 乔筝：【嗯，还有很多个初中同学。】 钟意：【羡慕，我爸妈在客厅看电视，我出不来。】 乔筝：【我要去偷菜了，白白。】 钟意：【……好吧，再见。】 乔筝继续偷菜，谢国栋往姜甜甜和向小圆那边看，见两人都戴着耳机，眼睛看向电脑屏幕，谢国栋悄悄问：“班长，你和姜甜甜吵架了？” “没有。”乔筝手指微动。 “那你怎么不和姜甜甜坐一起了？”谢国栋不解：“我听向小圆在群里说你一号上了两节课就失踪了，你干什么去了啊？” 第3页 “她和向小圆要说悄悄话，我不想听，对她们的小秘密没兴趣。”乔筝垂了垂眼：“觉得高中不好玩，去旅游了。” 谢国栋一瞬找到知音，他声音大了点：“我也觉得高中没有初中好，同学没初中同学热情，也没初中同学单纯，他们都好复杂，根本融入不了。” 乔筝看谢国栋一眼，她笑：“你初一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说初中同学没小学同学好，等熟悉了就好了，需要一个过程适应。” 谢国栋惊讶道：“有吗？” 乔筝一脸认真：“有，你真说过。” 谢国栋不好意思地笑：“我知道向小圆要和姜甜甜说什么秘密。”他声音又压低了：“向小圆在和人网恋，她找了个男朋友，她还要给姜甜甜介绍男朋友。” 第03章 乔筝的眼神冷了，她盯着谢国栋，一字一句道：“你别乱说，根本没有的事情。” 谢国栋委屈，他叫林扬：“不信你问林扬和王平，也可以问别的同学。” 林扬偏头，他往向小圆那边看，他又看乔筝：“是真的，班长，不然我们叫你来网吧干什么？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有个大学上就行了，你是要考A大的。” “就是，”谢国栋附和林扬的话：“我们和向小圆四点半就坐在这里了，她一直在和那个黄毛视频，还叫黄毛老公呢，那个黄毛还有个红毛朋友，我们亲耳听到这两个非主流要向小圆给红毛介绍女朋友，向小圆答应了，她说要把姜甜甜介绍给红毛。” 乔筝毫不在意笑：“和我有关系吗？” 谢国栋嘴巴都张大了：“那是社会上的街溜子啊，我们才多大，他们多大，谈恋爱不应该找差不多大的吗？” 乔筝换了个好友偷菜：“那也和我没关系，姜甜甜和向小圆想找就找吧，我不想管她们，也管不了。” 她这样一说，谢国栋朝林扬使眼色，两人都看出来了，乔筝和姜甜甜吵架了，乔筝在生姜甜甜的气。 …… 向小圆在和网恋男友聊天，她加了很多陌生人，大部分都是同城人，她Q的资料是性别女，年龄十五岁，地点是锦城。 这个性别和年纪，就有一堆陌生男人加她了，向小圆全部添加好友，她喜欢和陌生人聊天，不是很喜欢和同学聊天，用向小圆的话来说，陌生男人有神秘感，他们风趣幽默，他们还可以染发喝酒纹身，太酷了。 学校里的男生大多数都是书呆子，太土了，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她看不上他们。 见王平戴上耳机，专心看电视剧去了，向小圆看姜甜甜的电脑屏幕，姜甜甜也在看电视剧，是好几年前的一个韩剧，这个韩剧，姜甜甜看了很多次了，但她来网吧时，还是会搜这个韩剧看。 向小圆不屑地撇撇嘴，对同龄男生和女生，她都是看不上的，觉得他们幼稚无趣，她和他们根本没有共同的话题。 她就对乔筝和姜甜甜态度好。 乔筝学习成绩好，她家人都喜欢乔筝，乔筝会给她买吃的，会帮她补习功课，乔筝有手机，卧室里有电脑，她可以拿着乔筝的手机上网，也可以去乔筝家里玩电脑。 至于姜甜甜？姜甜甜是她表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十三岁时候才被爸妈接到身边，跟着他们一起生活。 她小时候就习惯使唤姜甜甜，比如盛饭，洗碗扫地等等，她都不喜欢，她就叫姜甜甜给包了。 姜甜甜好说话，她撒个娇，姜甜甜就答应了。 向小圆在姜甜甜胳膊上打了一下，姜甜甜取下耳机看她：“表姐，怎么了？” “你怎么把乔筝带过来了，不是说了不叫她的吗？”向小圆很是不高兴：“要是她成绩退步了，就要怪我们两个了，你叫她干什么？” 姜甜甜连忙解释：“乔乔问我今晚干什么？我说上网，她就来了，她来了更好啊，我喜欢乔乔来。” 向小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来，从她这里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乔筝的侧颜，乔筝皮肤雪白，脸上线条很完美，看着就赏心悦目。 “我给你找了个姐夫，你别和别人说，也不准和乔筝说。”向小圆眼神幽幽盯着乔筝：“他可帅了。” 姜甜甜皱眉，赶紧劝说：“表姐，你别谈恋爱，我们还要一起考大学的。” “我又不喜欢读书。”向小圆呵呵笑：“到时我找乔筝和钟意给我补习就是了，哈根达斯吃过吗？你姐夫说明天带我去吃哈根达斯，我和他说了你，他让我把你叫上，他也带个朋友去，我们四个人一起吃哈根达斯，吃完就去溜冰，晚上他们请我们吃饭和通宵。” 姜甜甜气呼呼地瞪着向小圆：“我不去。” 向小圆一副你怎么这么蠢的表情：“又不用我们花钱，人家请我们，我们赚了，你没吃过哈根达斯，我也没吃过，都怪我妈不肯带我去，说太贵了，一家人吃一次要几百块钱。” 姜甜甜垂下眸去，一双漂亮的杏眼带了点羞涩。 她不想告诉表姐，她其实吃过哈根达斯。 乔筝十五岁生日的第二天，乔筝带她去吃哈根达斯了，给她点了很多很多她都没吃过的冰淇淋。 姜甜甜其实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她和乔筝的口味差不多，两人喜欢酸的和辣的，但是哈根达斯不一样。 那句广告词：爱她，就带她去吃哈根达斯。 这句话在她们学生里特别流行，还在读初中时，姜甜甜就看到班上有人努力存钱，把生活费省下来，就为了带喜欢的人去吃哈根达斯。 她听同学说，如果一个人带你去吃哈根达斯，那就是他喜欢你，他在向你表白。 姜甜甜不清楚乔筝怎么想的，她只知道乔筝带她去吃了哈根达斯，给她买了很多很多的冰淇淋，那些钱对乔筝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姜甜甜来说，是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向小圆碰了下姜甜甜的胳膊肘：“不准不去，一定要去，我话都说出去了，到时你不去，我多没面子。” 姜甜甜舔了舔唇，她喝了一口水，清凉的矿泉水滋润过干涸的心田时，姜甜甜看着向小圆，她张了张嘴，想起那个晚上乔筝和她说的话。 她们吃了哈根达斯后已是下午三点多了，去公园玩了四个小时，她和乔筝去吃粉，面对面坐在一起时，乔筝说，高中开学后，她们可不可以当三年同桌？ 姜甜甜说好。 她还记得她说完这个字后，乔筝就笑了，还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罐冰可乐给她。 想到此，姜甜甜顾不上向小圆了，她急匆匆起身，伸长脑袋往乔筝那里看。 乔筝左手搭在大腿上，右手握着鼠标，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嘴唇一张一合，她在和旁边的谢国栋说话，声音很小，姜甜甜自是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她和王平说了一声，绕过王平朝乔筝那里走去。 乔筝还在偷菜，偶尔和谢国栋说几句话，见姜甜甜过来了，谢国栋把椅子挪了回去，他坐好，逛同学的空间去了。 姜甜甜在乔筝的左边蹲下，她拉着乔筝的左手甩了几下，乔筝低头看她：“怎么了？”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乔乔。”姜甜甜仰着脑袋，她朝乔筝笑得很甜：“小姑说了，第一次月考结束会按照成绩安排座位，到时我们当同桌好不好？” 乔筝轻笑出声：“我没生气。” 姜甜甜咬了咬嘴唇，还要说什么，就看到乔筝已是抬头看电脑屏幕去了。 姜甜甜只能看着乔筝偷菜，偷了几个好友的菜后，有同学给乔筝发了消息，说自己刚发了说说，让乔筝帮忙评论下，顺便帮着踩踩空间。 乔筝点进这个同学的空间，看到这个女同学两分钟前发了一条说说。 【不要迷恋姐，小心姐让你吐血。】 乔筝在下面评论：加油。 她又去了留言板，打字：踩踩。 她退出这个女同学的空间，继续偷菜事业。 谢国栋在旁边看到了，大叫：“班长，我今天也发了说说，你也给我评论下，也给我空间踩踩，我会回踩的，别人留言板都是几千条留言，就我才几百条留言，好冷清啊。” 乔筝叹了一口气，进入谢国栋的空间，她看了看谢国栋今天发的说说，问：“你失恋了？” 谢国栋回：“没啊，我没女朋友。” “那这是？”乔筝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谢国栋发的说说：【你叫我滚，我滚了，你叫我回来，对不起滚远了。】 乔筝挑眉，她笑：“这个你，是谁啊？” 谢国栋嘿嘿笑个不停：“我空间里转载的日志好多这种语录，那里面抄的啊，你可以看看我以前的说说，都是这种。” 乔筝看了谢国栋前面的几条说说，什么泪流满面，什么哥只是个传说…… 乔筝在这几条说说下面都评论了加油两个字，又去刘国栋的留言板留言踩踩，在谢国栋的要求下，乔筝无奈留了十条踩踩。 第4页 姜甜甜抿着唇站了起来，她盯着乔筝的后脑勺，又看一眼谢国栋，姜甜甜垂下头，朝自己的机子走去。 “班长，你喜欢哪种男生啊？”谢国栋脸有点红：“我就是好奇问问。” 乔筝随口道：“学霸。” 谢国栋一阵失望：“钟意吗？你们青梅竹马呢。” 乔筝摇头微笑：“我和姜甜甜向小圆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那不一样，姜甜甜和向小圆是女孩子，你们只是好朋友，但钟意是男孩子。”说到钟意，谢国栋整个人都无精打采：“你们以后会考同一个大学吗？” “不知道，没和他聊过这个。”乔筝偏头，她望着谢国栋：“你要说什么？” 谢国栋抓着自己短短的头发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乔筝微微愣住，她往姜甜甜那里看，姜甜甜坐下后一直在看乔筝，四目相对时，姜甜甜笑得眉眼弯弯。 第04章 乔筝别开脸去，她又看电脑了：“没有。” 她重复一遍：“我没喜欢的人，我分得清什么最重要，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谢国栋刚才还乌云密布的脸马上转为蓝天白云：“班长，你想要什么啊？” “考个好大学，读研读博，可能会出国留学，也有可能将来呆在国外工作，谈恋爱结婚不在我人生的规划中，只有学到的东西才是属于你的，其他都是虚假的。” 乔筝自嘲笑了笑：“这些话是我家里人和我说的，我以前不是很懂，想什么都抓在手心，我以前太贪心，想什么都要，现在才明白，不喜欢你的强求不来。” 谢国栋当然听不懂，乔筝自己也是懵懂。 但十五岁的乔筝懂了，她在姜甜甜心里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有同学叫谢国栋打游戏，谢国栋没和乔筝说了。 左手边，林扬回头看自己背后的书包，他又看乔筝，犹豫了很久，见乔筝已经偷完菜了，也把仓库里的东西全部卖了，在乔筝买种子时，林扬忍不住开口：“班长，我带了书包过来，可以教我写数学题吗？老师上课我都没听懂。” 乔筝这个晚上只觉得无聊，也闷闷不乐，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似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发呆。 听到林扬这话，乔筝答应下来：“好。” 林扬欢欢喜喜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数学书和一本五三，又拿了文具盒和草稿本。 向小圆在和六个网友聊天，其中有她那个男朋友，她这个网恋男友叫孙哲，锦城下面一个农村里的人，说是村中没读完就来锦城了，没正经工作，平时和一群好友混，有钱就花，没钱就打零工。 向小圆和孙哲才认识一个礼拜，那天聊了一会儿后，孙哲说两人相见恨晚，他终于找到懂他的人了。 向小圆问他为什么？孙哲说直觉，直觉向小圆是个好女孩，两人聊得来。在向小圆说她要下Q时，孙哲向她表白，他说他喜欢她，问向小圆愿意当他的女朋友吗？ 向小圆第二天来网吧上网时，孙哲也在上网，两人又聊天，孙哲说起昨天的事情，说他没谈过恋爱，说他是真的喜欢向小圆，他说他昨晚没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不喜欢他，他还哭了，他还说这是他第一次动心。 他和向小圆说了很多话，提出视频聊天，向小圆答应了，视频之后，孙哲又问向小圆可不可以当他女朋友？ 向小圆考虑了会，她同意了。 两人开始网恋。 得知向小圆没有手机，没吃过哈根达斯，孙哲提出见面，说他会带向小圆去吃哈根达斯，给向小圆买手机，又说男朋友养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些话把向小圆哄得十分开心，她觉得孙哲比她爸妈好多了，比她身边的任何人都要好，孙哲不会逼迫她干不喜欢的事情，会叫她坚持自我，要勇于反抗，她抱怨家里人不好，孙哲会帮着她骂家里人。 不像姜甜甜和乔筝，她们只会劝她好好读书，说她爸妈也不容易，让她体谅爸妈的艰辛。 孙哲：【想老婆，想见老婆，老婆在哪里上网？】 姜甜甜：【星星网吧，和我表妹还有一群初中同学，我表妹长得特别漂亮。】 孙哲：【有多漂亮？班花吗？】 孙哲：【开个视频，我想看看咱们表妹。】 孙哲：【我那兄弟很不错，他会对咱们表妹好的，当不成男女朋友，当兄妹也行。】 向小圆想到她认识的很多人，认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好像很常见，她妈妈和厂里一个阿姨关系好，就认了那个阿姨当姐姐，从此，她看到那个阿姨都是叫姨，显得更亲近。 向小圆：【很漂亮，但不是班花，班花是我另一个朋友，她也是校花。】 孙哲：【那把校花介绍给我们认识，我还有很多好兄弟。】 向小圆没这个胆子，乔筝对她家里来说只是外人，乔筝的爷爷奶奶对她抱着那么大的期望，他们培养乔筝是本着考A大B大，将来出国留学去的。 她要是给乔筝介绍男朋友，乔筝的成绩下降了，小姑都会撕了她。 但是姜甜甜是她表妹，两人是一家人，姜甜甜一直很听她的话。 她以后嫁给孙哲，姜甜甜嫁给孙哲的好兄弟，这是多么美妙的佳话啊。 向小圆：【这个不行，我给你看看我表妹。】 向小圆打开摄像头，她看托着腮在看韩剧的姜甜甜，向小圆移动摄像头对着姜甜甜，姜甜甜察觉到了，她两只手捂脸，焦急道：“表姐，你干什么？” 向小圆：“没事，你看你的。” 她把摄像头又转了回来，对着自己的脸，几秒钟后，向小圆掐断视频聊天。 孙哲：【表妹真好看，就是有点害羞。】 孙哲：【你们在哪里上网啊？老婆，我好想见你。】 向小圆：【星星网吧。】 锦城那么大，向小圆早就问清楚她和孙哲不在同一个区，星星网吧是一家小网吧，孙哲也不知道星星网吧在哪里。 孙哲：【具体地址呢？我开摩托过来找你，带你去玩，给你买好吃的，明天带你去吃哈根达斯。】 孙哲：【爱她就带她去吃哈根达斯，宝贝，我好爱你。】 向小圆：【老公，我也爱你。】 她被孙哲哄了几句，把具体地址发送给孙哲，两人继续聊着，向小圆连自己在锦城一中读书，高一二班都说了，她以前告诉孙哲她叫小圆，这次，她告诉孙哲她叫向小圆。 姜甜甜看完一集电视剧了，她往乔筝那里看，见乔筝在教林扬学习，两人都把面前的电脑给推开了，姜甜甜给乔筝发消息。 姜甜甜：【乔乔，你这个晚上除了教林扬，还干什么呀？】 乔筝见企鹅跳出姜甜甜的头像，她点开。 乔筝：【不知道，可能睡觉。】 姜甜甜垂下眸子，她们以前也来网吧通宵过几次，乔筝到了半夜会靠着她睡觉，所以这次也会像以前那样吧。 看电视剧的时间过得很快，期间，姜甜甜把那瓶水喝完了，还去了一次厕所。 乔筝还在教林扬做题，数学学完了，又教林扬学英语记单词，好在，小房间里的人都戴着耳机，因此，没有人说什么不好的话。 不知不觉到了三点，乔筝困了。 林扬和男生打游戏去了。 乔筝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点开农场，见又有同学的菜成熟了，她给自己的菜地浇水除草杀虫后，又开始偷菜，乔筝看了看，发现也有同学来她这里偷菜。 “甜甜。”向小圆取下耳机叫姜甜甜：“和我出去买点东西。” 她们以前半夜饿了渴了，也会出去买东西，姜甜甜只当向小圆是出去买水和食物，她暂停电视剧，往乔筝的位置看，姜甜甜小声说：“我去问问乔乔想吃什么。” “那你快点。”向小圆手指在键盘上打字。 向小圆：【你们到了吗？怎么不进来？我在68号机子，很好找的。】 她要是只和表妹通宵，孙哲就过来带人离开，可和她们一起通宵的还有那么多初中同学，孙哲担心向小圆同学里有几个聪明的，就算只是高一学生，但都是男的。 那点心思，男人最了解男人。 万一打起来呢？他们两个成年人，那一群都是未成年，十五六岁，把事情闹大了。 这群未成年没事，他们可是警局的常客，说不定又要被关一段时间。 所以，孙哲让向小圆带姜甜甜出去。 “乔乔，”姜甜甜拍拍乔筝的肩膀，她小声问：“我和表姐要出去买吃的，你去吗？” “我不去。”乔筝看着她道：“你们去吧。”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进来。”姜甜甜笑着把下巴搁在乔筝肩膀上：“你怎么还在偷菜啊？等下我也种菜，以后专门给你偷。” 乔筝笑着在姜甜甜头上点了几下：“给我带瓶水。” 第5页 姜甜甜开心了，她眯着眼睛笑：“那我们走了啊。” “嗯。”乔筝点头。 向小圆四处看了看，拉着姜甜甜朝外走去，一出网吧，凌晨的凉风吹来，没有之前那么燥热。 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但是便利店和各种小吃店都开着门，马路上有不少人摆着摊，都是卖吃的，香味传来，姜甜甜发现自己有点饿了。 她朝附近的便利店走去，却见向小圆拽着她朝对面一家服装店走去，服装店早就关了门，但门口有人在摆摊，卖凉菜和炒饭炒米粉这样的，也有炒田螺。 “表姐，我去给乔乔买瓶水。”姜甜甜推了推向小圆抓着她的手掌：“你别那么用力，弄疼我了。” “你别闹。”向小圆不满，在姜甜甜手背上打了两下：“听我的就行了。” 她两只手都抓着姜甜甜的左手手腕，把她往对面拽去，待过了街道，姜甜甜看到有两个染了头发的男人朝着她和向小圆笑，她有点害怕，往向小圆身后躲。 第05章 姜甜甜一直被教育着，这种男人都是一些小混混，在外面遇到要躲着走，要是他们过来搭讪，一定要赶紧跑开，千万不能和他们说话。 “表姐，我怕。”姜甜甜眼睛里满满的祈求：“我们别过去了。” “没出息，瞧你那怂样。”向小圆抬着小下巴：“那是你姐夫和他好兄弟，那个说不定以后是你男朋友哦。” 乔筝见没菜可偷，只能退出农场。 “班长，给。”冯长青放了一罐冰红茶在乔筝面前，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很大的塑料袋，他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两包Q软糖和一盒旺仔牛奶：“班长，这个也给你。” 乔筝朝他笑：“谢谢。” “都是好朋友。”冯长青又给其他同学送冰红茶和软糖牛奶去了。 每个人的东西都一样，走到姜甜甜和向小圆的机子旁，见她们两人的Q都挂着，冯长青把东西放下，他眼神复杂，看在看奥赛题的乔筝。 冯长青纠结了几分钟，他慢慢挪到乔筝身后，盯着乔筝的背影看。 察觉到冯长青的视线，乔筝回头，她笑着问：“怎么？” “班长，你知道姜甜甜和向小圆去哪里了吗？”冯长青还在犹豫中。 “买水去了。”乔筝把头转了过来：“可能还要买点吃的，很快就回来了。” “不是，她们没去买水。”冯长青是今天这一堆学生里，和姜甜甜向小圆关系最好的，有着假期打工情谊在。 向小圆的父母在冯长青家里的纸品厂工作十多年了，小学毕业后，姜甜甜就和向小圆去冯长青家的纸品厂打工赚生活费，冯长青也被父母安排在自家厂里打工，每个寒暑假和姜甜甜她们赚一样的钱。 所以，他和姜甜甜向小圆关系最好。 他和乔筝接触不多，除了不懂的题找乔筝，平时，他和乔筝基本不说话。 “我买东西时看到她们和两个杂毛在吃炒田螺，就在春晖女装外面。”冯长青忧心忡忡：“她们这是干嘛呢，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还要不要读书了？” 乔筝已是站起身，她朝冯长青说：“我出去看看，这件事你别和其他人说，影响不好。” 冯长青点点头，他有分寸。 不然他还在外面就给向小圆的爸妈打电话了。 乔筝步子迈的很快，到外面后，她还小跑了几步，一到大道上，她就看到对面的姜甜甜和向小圆。 姜甜甜垂着头站在向小圆身边，向小圆背对着她的方向坐着，她的对面坐着两个年轻的长发男人，一个黄毛，一个红毛。 乔筝想到谢国栋和她说的非主流。 她皱了皱眉，捏紧手中的手机，乔筝发现自己手心有了细密的汗珠，黏在手机上，有点难受。 等马路上没车了，她走了过去。 她还没过马路时，孙哲就看到她了，他碰了碰坐在同一根长凳上的刘一淼，两人都看向乔筝。 路灯离这里有点远，看人的脸时不是那么清楚。 乔筝一袭白色长裙，露出纤细雪白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平底鞋，黑亮的长发绑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的小脸白皙精致，额上没有留刘海。 乔筝气质出众，除了清冷，就是看人时眉眼中带了丝傲气，说傲气又不像，是一份自信张扬的底气，这种气质，往往比她的脸更引人注目。 再加上她个子高，皮肤雪白，人又瘦，外表完美到挑不出瑕疵，一米七二的身高比很多当地男人都要高了，走在大街上带着鹤立鸡群的味道，极其显眼。 孙哲和刘一淼第一眼看到她，两人同时想起向小圆说的那个不能介绍给他们的班花来。 乔筝看着就像是学霸，温和，有礼貌，身上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沉静之气。 向小圆见这两人都不对着她笑了，而是看向她身后，向小圆有点不乐意。 至于姜甜甜，她一直低着头站在向小圆旁边，没有看孙哲和刘一淼一眼，自是也不知道这两人现在在看哪里，她还低着头在看自己穿着的运动鞋。 向小圆转过头，她身体僵硬，脊背不自觉挺直，她看手里细细的牙签，放下后，勉强朝乔筝挤出一丝笑容来。 “你怎么来了？” 乔筝盯着向小圆的眼睛，缓缓开口：“跟我进去。” 孙哲这时起身笑道：“这是你们同学吧，果然美女都是跟美女玩的，一起坐啊，哥哥请你们吃饭。” 姜甜甜头越垂越低了，并拢在一起的双腿都在发抖。 乔筝当作没听到孙哲这话，她只是看着向小圆，重复说：“跟我进去。” 她脸色难看，语气冰冷。 这让向小圆觉得自己失了面子。 向小圆重重在四方木桌上拍了一掌，她冷哼：“凭什么啊，你命令谁啊，我就不进去，我就要坐在这里和他们玩，乔筝，你别多管闲事。” “向小圆，跟我进去。”乔筝还是这句，只是，她叫姜甜甜了：“姜甜甜，你呢？要跟我进去吗？” 姜甜甜低着头拉向小圆，她声音细细的说：“表姐，走了啊，别吃陌生人的东西。” 向小圆啪啪两下打开姜甜甜的手：“我就不进去，这是我男朋友。” 她恶狠狠瞪着乔筝：“你又不是我妈，我和谁玩关你屁事。” 乔筝把手机举起来，她说：“行，我给你妈打电话，现在就叫阿姨过来，我倒要看看今晚你们两个想怎样收场？” 姜甜甜更加害怕了，她咬了咬嘴唇，又去拉向小圆：“表姐，我们走了啊。” 她声音已是带着哭腔，杏眼里泪光闪烁：“走了啊，别在这里了。” 刘一淼这时道：“小妹妹，你这么凶可是没男人喜欢的，男人都喜欢温柔贤惠的女人，小心嫁不出去。” 乔筝扫刘一淼一眼，她淡淡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姜甜甜身上，她想起这几天的事情，又想起那个晚上，她和姜甜甜说的话，姜甜甜笑着说好。 那是八月九日。 一直到九月一号开学，这段时间里，她心情一直很好。 明明姜甜甜答应过她的，这么多年，她只要求过姜甜甜这一件事，她答应过姜甜甜的每件事，她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做到做好了。 可这件事情，姜甜甜答应她了，姜甜甜没有做到。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堵得乔筝心窝处的郁气无法消散，她除了难过，就是委屈和失望。 乔筝望着姜甜甜的背影，她几乎是暴躁地吼出声：“姜甜甜，你呢？要不要跟我回去？” 姜甜甜拉向小圆的动作一顿，她沉默，但也没动。 乔筝咬了咬牙道：“姜甜甜，你问我这几天去哪里旅游了？我为什么出去旅游？为什么没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你？我为什么生气？你心里没数吗？” 姜甜甜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松开向小圆，往后面挪了几步。 向小圆拉住她的手腕，用力拽了几下，凶狠地说：“你干什么？不准回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姜甜甜摇摇头，她掰开向小圆的手，哭着说：“表姐，你跟我一起回去，乔乔在难过了。” 她慢慢转过身体，抬起头看不远处的乔筝，乔筝也看着她。 姜甜甜跑了过来，一到乔筝面前，她就去拉乔筝的手，泪珠一颗一颗掉了下来，泣不成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乔乔，对不起。” 姜甜甜走了，向小圆表情讪讪。 她怕自己再不走，乔筝真给她妈妈打电话。 要是姜甜甜还在这里，她就不怕，出了事情又不是她一个人承受，被家里人骂了，她也可以推给姜甜甜。 向小圆朝孙哲笑了下：“我先走了，网上聊。” 她小声抱怨着：“我这朋友最爱向家长和老师告状了。” 孙哲和刘一淼想拦，但见这是大街上，虽说没多少人，还是害怕有人报警，把事情闹大，两人坐下，一起看着乔筝和姜甜甜。 第6页 向小圆走到乔筝的身边，她拉着乔筝的胳膊晃啊晃，嘻嘻笑个不停：“好了，你别这么凶了，我们跟你回去，其实我们出来就是饿了想吃点东西。” 乔筝垂眼，看拉着她左手的姜甜甜的手，她抿了抿唇：“先回网吧，我钱包在椅子上。” 向小圆用力点头：“我真的很饿。” 过了马路后，没有人再提这件事，都不想再闹得不愉快。 乔筝让姜甜甜和向小圆在网吧门口等她，她进去拿钱包，她一进去，冯长青就凑了过来：“班长，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乔筝不想多说：“你问下同学想吃什么？Q上发给我，我们吃完后打包带回来。” “那就好。”冯长青对乔筝很是信任，即使大家年纪都不大，但乔筝初中三年都是班长。 乔筝答应过他们的事情，都会认真做好。 乔筝带姜甜甜和向小圆去吃的蒸饺和卤肉，吃东西时，乔筝看到冯长青发给她的消息，说他们想吃卤豆腐，那种一块一块的就行，一块钱两块，买个几块钱就够了。 冯长青一再嘱咐，一定要老板先切好再加辣椒，这样才好吃。 乔筝回了一个好。 她看向小圆：“和那个黄毛红毛怎么认识的？” 第06章 向小圆哼唧两声：“你怎么这么不尊重人？人家有名字的，叫孙哲和刘一淼。” 乔筝把花生酱往姜甜甜那边推：“我为什么要尊重他们？他们配吗？他们二十多了吧，大晚上叫两个未成年女生出去，他们安的心思，你们两个一点不清楚？” 向小圆含着一个蒸饺，她咽下去后，把筷子放下说：“我知道他们，不就是想睡我呗，我是那么傻的人吗？才不会给他们占便宜，他们也不能对我用强是不是？” 她就是想在孙哲和刘一淼那里占便宜，她都想好了，等那两个男人带她和姜甜甜吃了哈根达斯，给她们两个买了手机，她就把这两人的Q给删了。 要是他们对她和姜甜甜纠缠不清，她就哭就闹，让她爸妈报警。 乔筝低头，她无声笑，然后，她看向小圆：“你真聪明，凭什么十五岁的你可以玩过一群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多年的小混混，他们不读书在外面打架时，你还在上幼儿园。” 向小圆不说话，只是专心吃卤肉。 乔筝看坐在她对面的姜甜甜，姜甜甜戴着一次性手套，在撕卤鸡腿上的肉，撕下来就放在碗里。 “你呢？怎么想的？”乔筝修长的手指在木桌上点了几下：“姜甜甜。” 姜甜甜小声说：“我不喜欢他们。” 乔筝把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来：“甜甜，小圆，你们要是想谈恋爱，等大学再谈，大学遇到的男孩子不比街上的混混强？” 向小圆赶紧：“知道了，知道了，等回到网吧，我就把他们都删了。” 姜甜甜欲言又止，她看着乔筝的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乔筝吃了一碟蒸饺后，她去外面的摊位买卤豆腐，块状的和串状的，她都买了一些，问老板要了一把牙签。 几人回了网吧，乔筝把卤豆腐给了那些男同学，在他们吃卤豆腐时，向小圆拉着乔筝坐在她旁边。 “这三个分组都是陌生人。” 乔筝看了一眼，竟然有两百多人，还都是男的。 向小圆撇撇嘴：“又不是我加的他们，是他们主动加我。” “我都想把性别改成男的了，我也很烦的。” 乔筝面无表情：“你可以现在改。” 向小圆就笑，她当然不想改，改成男的就没男的加她了，她觉得这些男的加她都可以让她学到很多东西，将来不被男人骗，不像乔筝，就知道读书，一点都不了解男人心理，以后男人说点甜言蜜语就把她给骗走了。 向小圆开始删好友，把这两百多个陌生人都删掉后，她点开其他好友列表给乔筝看：“都没了，剩下的人你都认识。” 乔筝没说什么了，她看姜甜甜。 姜甜甜赶紧点开自己的好友列表：“我一个陌生人都没加。” 向小圆扯扯嘴角：“你们两个真没意思，不解风情。” 乔筝找王平去了，商量换机子，王平来网吧除了聊天就是看电视剧，很好说话。 换好后，乔筝坐在姜甜甜身边。 向小圆戴着耳机边听歌边看电影，姜甜甜在看韩剧。 乔筝点开农场，见有好友的菜熟了，她给偷了。 时间已是四点半，乔筝往姜甜甜那边靠了靠，她趴在姜甜甜肩膀上，在她耳边问：“这个电视剧这么好看吗？” 姜甜甜偏头，她垂眸，对上乔筝潋滟的桃花眼，姜甜甜舔了下唇，她有点羞涩的笑，下一秒，她看旁边的向小圆，见向小圆没看她和乔筝，姜甜甜的身体往乔筝那边倾斜。 “你忘了吗？”姜甜甜抿着唇笑：“这是我们第一次来网吧通宵，你陪我看的电视剧。” 乔筝想起来了，她们第一次在网吧通宵是三年前，和向小圆的爸妈一起来的。 那时候太小了，她跟着姜甜甜看韩剧，看着看着，她倒在姜甜甜腿上睡着了，醒来后已是早上六点多。 那个电视剧叫什么名字，演的什么，乔筝没印象。 “想起来了，这么好看？”乔筝狐疑。 姜甜甜笑得很甜，倒不是电视剧多好看，她只是喜欢乔筝陪着她一起看电视剧的时光。 乔筝像以往那样，把脑袋搁在姜甜甜肩膀上，她闭上眼睛去，想起一号那天的事情。 她那天去请假离开学校，实在是忍不住了，还在上课时，她眼泪就掉了下来，只是她一个人坐，没有人发现。 她拿了请假条就回家，把自己关在卧室哭了一个上午，下午去外面吃饭，晚上收拾衣服，在站台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第二天，她去了她五一和姜甜甜去的那个村庄，她取下她们一起挂好的玻璃瓶，她打开看了，看到姜甜甜写在粉色信纸上的字。 那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明明是打算礼拜天下午回锦城，可礼拜五是姜甜甜的生日。 这么多年，除了她给姜甜甜过过生日，其他人就算记着，也不会给姜甜甜过生日，也不会在姜甜甜生日这一天，说一句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她发现自己有点心软，她下午回了锦城。 在车上时，乔筝一直在想，这三年好好和姜甜甜过，就像初中和小学一样，她们高中也像之前那样。 高中毕业后，没有必要再见了。 可是今晚，姜甜甜道歉了，她说她知道错了。 姜甜甜都没哄她，乔筝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她们认识十多年，现在是这么好的朋友，乔筝发现自己舍不得以后的人生中没有姜甜甜。 至于当不当同桌，乔筝已是不在意了。 反正这么多年，她没和姜甜甜同桌过。 乔筝没睡着，靠着姜甜甜的肩膀躺着，躺了一会儿，她觉得不舒服，见自己那边又没人，乔筝干脆在沙发上躺下了，她把脑袋搁在姜甜甜大腿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态，打算睡觉。 姜甜甜习以为常，看乔筝一眼，她点开农场，看了看好友的。 种菜的好友等级都很高，种的菜也很漂亮，乔筝的农场等级是四十级，姜甜甜看自己的，她只能买一些白菜玉米这样的种着，属于种好了，好友都看不上，嫌寒酸，不会去偷的那种。 向小圆看乔筝一眼，她和姜甜甜一样也习惯了。 向小圆继续看电影，耳机里听到男人阵阵咳嗽的声音，又有人加她好友了。 向小圆撇撇嘴巴，拿过机子旁的矿泉水喝了几口，看吧，真不是她要去加这些陌生男人，是他们都来加她，她没拒绝罢了。 向小圆点开企鹅图标，十几个人加她好友，发的消息都是我也在锦城，交个朋友，在吗？还有同一个网吧上网的人加她，说他也在星星网吧。 向小圆看了看头像，又看网名，好几个阳光男孩。 最后，她选了一个叫超越自我的男人添加好友，一加上，男人就发了消息过来。 超越自我：【你在锦城哪里？】 向小圆瞥姜甜甜，见姜甜甜垂着头在看睡觉的乔筝，向小圆赶紧聊了起来。 六点时，向小圆把人删了。 她压低声音和姜甜甜说：“这男人都三十五岁了，就比我妈小一点，他好恶心啊，说他为了我愿意离婚，他还说他不爱他老婆也不爱他两个孩子，只爱我这个陌生人。” 姜甜甜被她这话吓了一跳，她朝向小圆摇摇头，小声说：“你别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聊天，赶紧删了。” “已经删了，我又没恋父情结。”向小圆龇牙：“我也看不上他们好不好？” 姜甜甜还要再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到乔筝醒了，但躺在她腿上没动。 第7页 乔筝其实没睡着，只是觉得看电视剧或者偷菜都很无趣，她脑海里把最近学的语文诗词背诵默写了无数遍，见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乔筝摸出手机一看。 六点多了，她连接网络，看了看自己的流量。 她开的是十块钱70M的那种，已经用完了。 乔筝又买了十块钱的流量，她看到自己的企鹅号在跳，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大学霸半夜不睡觉，卡着点偷菜啊。】 【班长你有毒，和我妈一样，就知道偷菜，我妈上班前都会叫我奶奶给她收菜偷菜。】 【班长，你换个人偷吧，别只偷我一个人。】 【嘿嘿，我也偷了你的菜。】 【班长，给我踩踩空间。】 乔筝直接无视掉这些消息，她看钟意给她发的消息。 第07章 钟意的生日在六月份，他比向小圆小两个月，比姜甜甜大一些，他的妈妈是姜甜甜和向小圆的小姑小姨。 乔筝能够认识姜甜甜和向小圆，是因为钟意的缘故。 她和钟意从小就认识，两家同住一层楼，他们居住的小区一层两户，三楼就她家和钟意家。 向小圆出生十个月后被父母丢给外公外婆抚养，她是和姜甜甜一起长大的，两人从小就睡一个房间。 大半年后，向小楼出生。 他们的爸妈为了多赚钱去了沿海城市，那里工资比锦城高，后来，姜甜甜的父母也去了那个城市。 但没呆多久，他们回了锦城。 外公外婆带着三个孩子，两个老人重男轻女思想极其严重。 向小楼做错事情，他们打姜甜甜和向小圆，把两个小女孩扔到小区外面。 这种时候，会有邻居看不过去，给住在隔壁小区的钟意妈妈打电话，钟意妈妈就会过来把两个小女孩接回家。 因此，她们经常来钟意家里，次数多了，在她们都还没上幼儿园时就和乔筝认识了。 乔筝从小就讨厌向小楼，他是向小圆的弟弟，比向小圆小一岁半，他总是欺负两个姐姐，随意打骂她们。 乔筝八岁时，他们几个小孩在小区玩，钟意妈妈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了一瓶小小的可乐。 向小楼的可乐倒完了，他就去抢两个姐姐的，姜甜甜和向小圆把手里的可乐都给了他，不给他的话，他会去外公外婆面前哭闹，两个老人会打姜甜甜和向小圆。 倒完姐姐们的可乐，向小楼盯上钟意和乔筝手里的可乐，钟意赶紧把可乐喝完了。 乔筝不愿意给，向小楼坐在地上哭，还在地上打滚，乔筝也不愿意给。 她讨厌死向小楼了，每天都想着这要是她弟弟，她肯定要天天揍他。 其他人都劝乔筝把可乐给向小楼，乔筝依旧不肯给，她脾气上来了，不和他们玩了，一个人跑去喷泉边舀水玩，玩的正欢时，向小楼不知道何时来到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青褐色的石头，在乔筝脑袋上砸了两下。 乔筝的脑袋流了很多血，小区里的邻居看到了，跑过来拉向小楼，乔筝捂着脑袋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向小楼在地上滚来滚去，也哭个不停，说谁叫乔筝不给他可乐。 最后是钟意妈妈从家里跑出来，抱着乔筝去了附近的诊所。 乔筝的爷爷奶奶回来后，自是很生气，带着脑袋缠了几层纱布的乔筝去姜甜甜家里要个说法。 一进门，看到跪在地上，被竹条抽得一身都是血的姜甜甜和向小圆。 而向小楼，他坐在椅子上吃苹果。 乔筝的爷爷奶奶明白了，这个说法根本要不到，不管哪种说法，姜甜甜的爷爷奶奶都是打两个女孩子。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大家都说向小楼废了。 这是乔筝讨厌向小楼的第二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向小楼前年骗她说向小圆没钱，让他过来帮忙借三百块钱，乔筝信了，给了向小楼三百块钱，后来，她去问向小圆，向小圆说没这事。 乔筝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的父母，向妈妈把三百块钱还给了乔筝。 …… 钟意：【什么时候回来？】 钟意：【九点补习班要上课，我们八点多得出发。】 乔筝：【马上。】 乔筝把手机收好，她把钱包拿了过来，手机放进里面，拉拉链时候，乔筝看姜甜甜：“你今天做什么？” 姜甜甜回：“等下回去搞卫生，之后写作业看书。” 乔筝又问向小圆：“你呢？” 向小圆：“上午睡觉，下午溜冰，晚上再来通宵。” 乔筝皱了皱眉，也不好说什么，说多了向小圆烦，会生她的气，说她管的太多。 学习只能靠自己自觉。 乔筝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到了时间你们也回去，别在外面逗留。” 姜甜甜把电脑关了：“我和你一起。” 向小圆摆摆手：“我要到七点再走，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乔筝看一眼班上的其他同学，好几个都睡着了，她和姜甜甜从星星网吧出来，外面已是很热闹，尤其是卖早点的铺子全部开门，很多人都在买早餐。 乔筝和姜甜甜去了最近的站台等公交车，车到了后，一人投了一块硬币。 清晨的公交车上没几个人，乔筝和姜甜甜坐下后，也没说话，安安静静的。 一直快到凤凰小区外面的站台，乔筝拿出手机看时间，她看旁边的姜甜甜，眼神落在姜甜甜的脸上，和煦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和身上，给两人镀上一层淡淡的温暖光芒。 “我上完补习班来你家找你，你晚上别乱跑。”乔筝眼睛明亮，眼神柔和。 姜甜甜点了下头，她看乔筝的眼神也很温柔，她笑着问：“累不累啊？要不我过来找你吧，我到时和爷爷奶奶说一声。” 乔筝思考了下，她摇头：“还是我找你吧。” 她靠过去，在姜甜甜耳边轻声说：“给你补生日礼物。” 姜甜甜脸红了，耳朵发烫。 乔筝笑着揉揉她细软的发丝：“我下车了。” 公交车停下，乔筝拿着钱包从后门跳下去，关门前，她回头看姜甜甜，见姜甜甜已是站起身来了，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刚才两人坐着的位置都坐了人。 这小傻子。 乔筝无奈笑，她也挥了下手。 公交车朝前行驶而去。 姜甜甜转身，见她的位置已是有人坐着了，她愣了愣，低着头朝后面走去，在最后一排坐下来。 乔筝在小区外面的早餐店里买了一份肠粉，提着早餐进了小区，没多久到了居住的楼层，她从不坐电梯，懒得等，一口气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门时，隔壁门开了。 钟意提着一袋垃圾出来，看到她，钟意点点头。 乔筝做了个嘘的动作。 钟意把家门拉上，下楼扔垃圾。 乔筝打开家门，进去后，她把肠粉放下，换鞋子。 爷爷乔松鹤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见乔筝进来，他并不知道这孩子出去通宵了，只当他不在客厅时，乔筝出去买早餐了。 乔松鹤朝乔筝道：“玩了这么多天玩够了吧，得收心好好上学了。” 乔筝态度温软，看着特别乖巧，她说：“爷爷，我会好好读书的。” 乔松鹤没管她了，还让她去餐桌上吃早餐。 乔筝说她想凉一会再吃，放下那份肠粉，她把今天送过来的牛奶拿了过来，放在肠粉边。 乔筝去了卧室，她住的是家里的主卧，自带浴室和大阳台。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睡眠比较浅，他们已经分房睡多年。 乔筝在衣柜里找了找，找了一件米黄色的长裙子出来，又选了内衣裤和安全裤，她抱着这一堆衣服去了浴室。 洗好后，乔筝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出来了，她拿了一块干毛巾擦头发，又看了下时间，把头发擦到半干，乔筝把书包收拾好。 她打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她把首饰盒放在书桌上，打开。 里面是两条红绳手链，手链一模一样，都串着两颗红玛瑙和一个黄金猪转运珠，还有一个白银月亮吊坠。 两个白银月亮吊坠合在一起是太阳形状，白银耀眼，看着很是漂亮。 这是乔筝送给姜甜甜十五岁的生日礼物，转运珠是她几个月前在一家珠宝店买的，因为她和姜甜甜属猪，所以买了黄金猪。 她在好几个珠宝店逛了，又去了专门的金店，看了很多转运珠，觉得这个黄金猪最可爱，就买了两个回来。 至于月亮吊坠，是她暑假在M国时买的，情侣款。回国没多久，她去精品店买了一捆红绳子和几粒红玛瑙，自己编织好绳子串好。 昨天从外面回来后，乔筝决定高中后不打算和姜甜甜见面，这份礼物也没送的必要。 就一个晚上，她就改变主意，要把这份礼物送给姜甜甜。 第8页 剩下的一条红绳手链，乔筝打算留着自己佩戴。 她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掌，觉得自己好善变，一天一个想法。 这一点都不像她自己。 她的性格真不是这样的。 乔筝拿了一条手链出来，用一个超级小的塑料袋装好，她把袋子放在抽屉里，又把首饰盒盖好后，在家里找了一根红丝带出来，绕着首饰盒缠了两圈，打了一个蝴蝶结。 乔筝在家里找了一个精品店买东西送的漂亮袋子出来装首饰盒，她把袋子放在书包里，一只手提着，一只手拿着手机去了外面，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乔筝就去吃早餐。 第08章 奶奶周静娴看到乔筝，她啰嗦了几句，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话。 叫乔筝好好学习，一定要争气。其他都是虚的，只有学到的知识才是真的，别人偷不走也抢不走，永远都属于自己。 乔筝笑着点头，吃过早餐，她把垃圾收拾好，看了一下家里的垃圾桶，里面干干净净的。 “奶奶，我先走了。”乔筝朝奶奶笑，她又看爷爷：“爷爷，我走了啊。” 乔松鹤放下遥控器，他点点头。 奶奶放心不下，跟在乔筝身后，在乔筝换鞋子时，她打开门。 隔壁门打开着，钟意妈妈站在门口。 奶奶看到钟意妈妈了。 钟意妈妈也看到她，两人就这样聊起天。 钟意妈妈叫姜小梅，是乔筝她们高中班主任，钟意爸爸叫钟海波，他在教育局上班，是里面的主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直可以呆在一个班读书的原因。 姜老师朝里面大声喊：“钟意，你快点，筝筝在等你了。” 下一秒，响起钟海波的声音：“钟意，你快出去。” 没多久，钟意背着书包出来，他穿着一套正红色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黑白球鞋，露出一层薄薄肌肉的小腿和手臂。 姜老师看到儿子眉开眼笑，在乔筝和钟意下楼时，她跟着下来。 她问钟意：“妈妈开车送你们吧？” 钟意拒绝：“我们坐地铁过去。” 姜老师知道儿子已是处于叛逆期，没以前那么乖了，不爱和父母说话，也不肯和他们出去玩，她没勉强，她看乔筝。 乔筝微微一笑：“阿姨，钟意这是体谅你辛苦。” 姜小梅笑，还是女孩子说话好听，会体谅心疼大人，又漂亮又柔软，哪像儿子，硬邦邦的像块冰冷的石头。 凤凰小区在锦城属于高档小区，里面住着的大多数都是公务员家庭，少部分的有钱人，小区修建的很漂亮，像是公园一样，绿化很好。 小区外面有大型商场，有地铁站，有公交站台，还有一个巨大的公园，公园外面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锦城虽说是省会城市，但收入不高，房价和别的省会城市比较，也算不高。 当地人最爱吃喝玩乐，不是很热衷买房，觉得有一套房子住着就行了，一家三代人住一套房子很常见。 大家赚了钱除了会存一些，都是吃了喝了玩了，政府督促大家买房，推出不少政策，大家也不是很喜欢买房子。 到了地铁口，钟意回头看了一眼小区门口，没看到他妈妈，他问乔筝：“昨天怎么就去网吧通宵了？” “和同学一起上网有气氛。”乔筝浅笑：“你别和他们说，我爷爷奶奶不知道。” 钟意哦了一声，一路无话。 上午的补习从九点开始，十二点结束，中午休息一个小时，给大家吃饭午睡。 乔筝和钟意在外面找了一家小饭馆吃饭，两人点了三个菜，吃完后，乔筝回教室睡觉去了，钟意和几个男生去附近的篮球场打球。 下午五点，补习结束。 乔筝算了下，这个学期可以把高中所有知识都学完。 学校里正常上课，把这些学过的知识点巩固下，后面就是各种竞赛做题。 她和钟意虽然没聊过将来读哪个大学，但两家大人经常聊，也会当着他们的面说。 爷爷奶奶对乔筝期望很高，他们明确和乔筝说过，最好保送A大，万一没保送就自己考进A大，读完本科出国留学，在外面读研读博，不要留在国外工作，回国工作，最好回锦城工作。 乔筝没想过工作这么长远的事情，这件事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孩来说太复杂。 她只知道要读书，不管是她这样的家庭，还是钟意这样的家庭，读书最有用。 再加上她几个姨一直和她说，女孩子一定要珍惜读书的机会，要多读书，不多读书，别人就会给你介绍对象，催着你结婚生孩子。 但读的书多了，他们就不敢催了，自己也有底气拒绝。 乔筝再不懂，看身边认识的人，她也看清了。 很多年纪比她大一些的女孩子，她们一旦不读书了，就会被人介绍对象。 回去时，两人坐的公交车，车上人挤人。 乔筝把书包背在前面，一只手拉着吊环，一只手紧紧护着自己的书包，她看旁边的钟意，钟意比她高了一点，大家都说，男孩子长个子晚，钟意还可以再长几年。 女孩子生理期到来后，就很难再长高了，只会长高一点点，大部分都是身体开始发育。 乔筝就是这样，她十三岁第一次来大姨妈，身体开始发育，初二下学期就172了，一直到现在，再也没长高过，倒是体重增加了一些，该长肉的地方长了肉，看着没有以前那么瘦。 见下一站就是翡翠园，乔筝扯了扯钟意的书包。 “我在翡翠园下，我找甜甜有点事。” 钟意挑了挑眉：“我也去，正好看看外公外婆。” 钟意和外公外婆并不亲近，他爸妈知道两位老人重男轻女，向小楼已经被宠废，怕唯一的儿子也被惯坏，除了过年和端午中秋重阳节，以及两位老人的生日，其他日子，他们从不会带钟意去看望父母，也不准钟意过去。 至于，老人说要过来照顾外孙，帮着带带外孙，姜小梅和钟海波每次都是严厉拒绝。 尤其是姜小梅，她这时会特别强势。 她说自己公婆把钟意带的很好。 公交车停下，乔筝和钟意下车。 翡翠园的保安认识他们两人，尤其是乔筝，乔筝的父母就住在翡翠园。 翡翠园是个老小区，层最高是六楼，没有电梯。 姜甜甜家住在六楼，有一个很大的露台，那里被姜奶奶种了各种蔬菜。 到六楼后，乔筝敲门，开门的是姜甜甜，看到乔筝，乔甜甜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你来了啊。” 待看到后面的钟意，姜甜甜也笑了下：“钟意也来了啊。” 她把门全部打开，让乔筝和钟意进屋。 姜奶奶听到姜甜甜的声音，马上跑了过来：“小意快进来。” 钟意叫她：“外婆。” 乔筝也叫人：“姜奶奶。” 姜奶奶对乔筝的态度也不错，笑得很和蔼：“快进来。” 她看姜甜甜，就没那么和善了：“快去做饭。” 乔筝提着书包进了屋，从旁边鞋柜里拿了一双姜甜甜的拖鞋换上。 钟意站在她身后，他此时有点后悔过来了，鞋柜里鞋子很多，客人穿的拖鞋也有三双，但都是别人穿过的，没有只给他一人穿的拖鞋。 钟意犹豫间，乔筝已是到了客厅，朝姜甜甜的卧室而去。 钟意没换拖鞋，抱着书包进了客厅。 姜奶奶自是不在乎的，她最喜欢钟意。 钟意是男孩子，小女儿最有出息，自己是高中老师，还是省特级教师，嫁的男人是教育局主任，公婆以前也是公务员，现在退休了，退休金在锦城算高的了。 只是，小女儿和女婿看不惯他们，不准他们去看钟意，也不准钟意过来。 今天钟意过来，姜奶奶既高兴又意外，忙招呼钟意在沙发上坐下，她端了葡萄和橘子给钟意吃，又问钟意吃饭没有？叫他和乔筝留在这里吃晚饭。 钟意说吃了饭再来的。 姜甜甜在厨房炒菜。 乔筝把书包放在姜甜甜的书桌上，她就去厨房了。 姜甜甜看到她，就柔柔笑。 乔筝站在她旁边，扯着她围裙上的细带子玩。 “在这里吃饭吗？”姜甜甜笑着问。 “吃。”乔筝一点不客气。 姜甜甜和向小圆在她家吃饭的次数比在她们小姑家要多，尤其是她们熟悉后，姜甜甜和向小圆更喜欢去凤凰小区找她玩，而不是她来翡翠园玩。 姜甜甜抿着唇笑：“我和奶奶说了你要过来。” 这几年，姜甜甜年龄大了些，再加上向小圆和向小楼回自己家生活了，家里就姜甜甜一个小孩。 她成绩不错，长得漂亮温柔，见到人就会很有礼貌的笑。 这几点就让小区里的老太太喜欢她了，那些老太太会劝姜奶奶对姜甜甜好点，说孩子大了，不能随意打骂了，就这一个孙女，好好对待着，将来还得靠她养呢。 第9页 姜奶奶和姜爷爷对姜甜甜好了很多，可他们一直还是想要个孙子。 姜妈妈这十多年打胎几次，有两次突然胎停了，上次打胎是去年，她怀孕七个月了，说是个女儿，被逼着又给打了。 那个晚上，姜甜甜跑去找乔筝，抱着乔筝哭了很久很久。 姜甜甜把菜炒好了，乔筝把盘子端出去，放在餐桌上，见姜爷爷不在家，大家都猜到去打牌了，也不会等他，给他留着饭菜就是了。 姜甜甜盛饭，乔筝递碗。 乔筝看坐在沙发上的钟意：“你吃饭吗？” 钟意一脸震惊，他走过来：“你要在这里吃饭？” “对啊，我下午给我奶奶打电话了。”乔筝把饭碗放下。 钟意：“你几点回去？” “九点吧。”乔筝打算和姜甜甜出去逛逛。 至于钟意？她们不打算带他去。 第09章 钟意揉了揉眉心：“好吧，那你们玩，我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他和姜奶奶说自己要走了，姜奶奶急得不得了，怎么拉钟意也没用，只能看着钟意下楼。 姜奶奶关了门，见乔筝和姜甜甜坐下了，两人的椅子挨着。 姜奶奶过去坐下道：“你小姑就是恨我，恨我打你和小圆太狠了，我可是她亲妈。” 姜奶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小时候也经常挨打，她以前也经常打两个女儿，至于儿子？也被她和姜爷爷惯坏了，所以在姜甜甜和向小圆向小楼身上，只不过是重复之前的命运罢了。 现在不打孙女了，不是她和姜爷爷听进去邻居的劝说，也不是姜甜甜懂事争气，而是确定儿媳妇生不出来了，他们这辈子都没亲孙子。 除非儿子和儿媳妇离婚，儿子娶个年轻的女人生个孙子出来。 这种可能，姜奶奶和姜爷爷想过很多次，但是姜妈妈不愿意离婚，医生也说儿子年纪大了，身体不行，和别的女人也难以生出孩子。 不可能有孙子，就一个孙女，将来不得靠这个孙女养。 不对她好点，孙女又长大了，一直记仇的话，他们两个越来越老了，孙女将来能好好孝顺他们？ 乔筝不说话，低头吃饭。 姜甜甜也不说话。 姜奶奶说了几句，就叫乔筝多吃点菜，又叫乔筝以后要经常来家里玩，最好把钟意带过来。 姜奶奶一直就很喜欢乔筝，因为乔筝是别人家的孩子，乔爷爷和乔奶奶都是退休干部，有退休金，乔妈妈在税务局工作，也算是个领导，乔筝几个姨不是在国外就是在京市。 至于乔筝的爸爸，姜奶奶看不上，这个男人可有可无，没有他还更加好。 姜奶奶没读过书，大学就知道A大和B大，她一直听人说乔筝和钟意以后要读A大B大的，也有人和她开玩笑说，乔筝要和钟意结婚的，是她孙媳妇。 这些话，即使小女儿和女婿一再否认，姜奶奶和姜爷爷都当真了，喜爱拿出去吹牛。 乔筝不停点头说好。 吃过饭后，乔筝和姜甜甜回房，姜甜甜把门关了。 乔筝把书包里的首饰盒拿出来，她递过去：“迟到一天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她脸上的笑容很深，桃花眼里都是灼灼笑意，眼神落在姜甜甜脸上，带着缠缠绵绵的暖意。 姜甜甜把首饰盒接了过来，她看到盒子就猜到是什么了？不是项链就是手链，她以前也送过乔筝手链和项链。 姜甜甜把盒子打开。 乔筝紧张地看着她：“好看吗？” 姜甜甜说：“好看。” “你喜欢吗？”乔筝又问。 她把红绳手链拿了出来，拉过姜甜甜的左手：“我给你戴上。” 姜甜甜在看上面的黄金猪，她纤细的手指在上面摸了两下，不可置信道：“这是黄金吗？” 黄金那么贵，她们学生最多买银的。 “嗯。”乔筝给她把手链戴好了：“小金猪。” 她笑着在姜甜甜头上揉了揉：“没办法，你属猪，总不能送别的生肖，我觉得这款的小金猪很可爱。” 姜甜甜也觉得很可爱，月亮吊坠也很漂亮，周围还有一圈白银星星。 “太贵了，我不能要。”姜甜甜说着就要把手链取下来。 乔筝握着她的手腕，她垂眸，盯着姜甜甜道：“你送我的那双鞋子不贵吗？” 姜甜甜舔了舔唇：“那不一样，那是我用打工的钱赚的。” “你怎知我就没做兼职呢？”乔筝轻笑出声：“我暑假教了两个外国小孩中文，赚的比你多。” “不喜欢你就扔了。”乔筝板着脸说：“反正我送给你，也戴在你手上，就是你的了，随便你怎么处理。” 姜甜甜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很喜欢。” 她举起左手，打量这条红绳手链，觉得越看越好看，姜甜甜朝乔筝笑，眼神有点羞涩。 乔筝脸上没有笑容，但她眼底已是有了满满的笑意。 姜甜甜还在看这条红绳子项链，她皮肤白，红色显得她肤色白皙如雪，再加上卧室里灯光明亮，也显肤白。 乔筝在看姜甜甜，看了好一会儿，她在书桌旁坐下，打开书包，从里面拿了一张数学试卷和一支黑色水性笔。 姜甜甜过去看，试卷是今年的高考试卷，姜甜甜张了张嘴，她低下头去看手腕上的红绳子手链，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乔筝在做选择题，姜甜甜把自己的书包也拿了过来，从里面掏出英语教材，开始记单词看英语作文。 直到外面响起姜奶奶的声音，她弓着背推开门，一只手拍着胸口处，朝两个女孩子道：“造孽啊，筝筝，你爸爸又在闹跳楼了。” 乔筝正在草稿纸上算填空题，她右手一顿，把笔放下。 姜甜甜合上书本，她看乔筝，眼神里带了担忧。 姜奶奶摇头叹息：“你妈咋还不离婚呢？钱都被他造完了。” 乔筝的家庭有点特殊。 乔爷爷和乔奶奶生育四个女儿，他们没有儿子，乔筝妈妈是老大，所以被乔爷爷乔奶奶要求一定要留在锦城，四个女儿都争气，都考上大学。 二女儿大学毕业后去了M国留学，自此留在那里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好几年回一次国。 三女儿在B大当老师，找的丈夫也是B大教授。 四女儿去了Y国留学，毕业后留在那里工作，后来找了一个外国人结婚，加入了Y国国籍。 乔筝妈妈呆在锦城工作，她看上乔筝爸爸。 乔筝爸爸叫徐道森，家里有四个兄弟两个女儿，家在锦城下面的农村，九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他在锦城一家氮肥场上班，有次遇到乔筝妈妈乔薇。 徐道森长得高大帅气，身高有183，乔薇对徐道森一见钟情，徐道森也对乔薇有好感。 两人开始谈恋爱，一段时间后，两人打算结婚，两家人都不同意。 乔爷爷和乔奶奶觉得自己女儿税务局的，名牌大学生，找个只读了小学三年级的男人太丢脸了。 徐道森的父母也不同意，他们村里有户人家的女儿看上徐道森了，愿意给三千块钱让徐道森当上门女婿。 乔薇就在家里和父母闹，绝食，跳河，上吊等等手段都使出来了。 最后，乔爷爷和乔奶奶想到四个女儿就这一个女儿在身边，总不能把女儿给逼死了，他们答应乔薇和徐道森结婚。 两家商量婚事时，徐道森的父母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大儿子，他们最喜欢小儿子，想着另外三个儿子也要娶老婆的，而且他们家的房子就三间屋子，一家这么多人挤在一起。 本来是打算拿了那三千块钱修房子的，现在，大儿子要和乔薇结婚，乔爷爷乔奶奶没说入赘，他们家总要意思下给点彩礼吧，三千块就这样没了，还得给乔家钱。 徐道森的父母不同意，他们问乔爷爷乔奶奶，可不可以让徐道森入赘？ 乔爷爷和乔奶奶巴不得，入赘最好了。 徐道森的父母问乔爷爷和乔奶奶要了两万块钱，乔爷爷乔奶奶不想给，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可乔薇非徐道森不嫁，说要是不能嫁给徐道森，她就不活了。 乔爷爷和乔奶奶没有办法，只能问在国外的两个女儿要钱。 九十年代的M国Y国和国内对比，差距一个天一个地，两万块对乔爷爷乔奶奶来说是巨款，但对乔筝的二姨和四姨不算什么。 她们再想着自己这辈子很少会回国照顾父母，孝顺父母的重任落在大姐头上，而且大姐这是找男人入赘，不是嫁去别人家，生的孩子也姓乔，将来也会照顾爷爷奶奶。 二姨和四姨毫不犹豫答应了，一人给了一万块，这两万块钱给了徐道森的父母。 徐道森入赘到乔家，乔爷爷和乔奶奶托关系给他找了工作，也说了会把他当儿子看待。 乔薇的工作决定她只能生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只能姓乔，乔筝还在乔薇肚子里时，乔爷爷就给她取好名字了，是男孩就叫乔铮，铁骨铮铮的铮，将来考军校。 第10页 是女孩就叫乔筝，随便她读什么大学，是个好大学就行。 私心里，他们都是希望乔薇生的是儿子。 怀孕差不多十个月，乔薇生了乔筝。 有人说，男人对待老婆的态度分为三种，婚前，<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和生孩子后，且会越来越差。 这在徐道森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乔薇还在月子期间，他就多次对乔薇进行殴打。 乔爷爷和乔奶奶哪里受得了，直接报警。 乔薇说她心甘情愿。 乔爷爷和乔奶奶管了几次后，见女儿心里没他们也没刚出生的乔筝，只有徐道森，他们终是心灰意冷，逼着乔薇和徐道森离婚。 乔薇不愿意，跳河了，被人救了上来。 徐道森跪在乔爷爷乔奶奶面前哭，说他以后一定对乔薇和女儿好，一定会重新做人。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在乔筝三个月时，徐道森又打乔薇，还把乔筝摔在地上，乔爷爷和乔奶奶又让他们离婚，乔薇还是不愿意。 乔爷爷和乔奶奶就把乔筝抱走了，三个月养到现在。 第10章 乔筝小时候问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就她没有呢？ 乔爷爷和乔奶奶没瞒着她，把她爸妈的事情说了，几岁的乔筝无法理解爷爷奶奶这些话的意思，到了七八岁的年纪才渐渐懂得。 所以，她的爸妈不亲近她，她也不亲近他们。 偶尔在小区里碰到，都是当作没看到。 但他们居住的小区离得太近了，谁家有点事情都传播得特别快，姜甜甜家的事情是这样，乔筝家的事情也是这样。 乔筝读初中后，更加懂事了。 乔爷爷和乔奶奶会劝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是小孩子不要和长辈计较，他们毕竟是你的爸妈，就算你爸妈再不是，那也是你爸妈。 他们会让乔筝来翡翠园，乔筝不忍心拒绝爷爷奶奶，也来过几次，和自己妈妈说话吃饭。 乔薇对她一直很冷淡，至于徐道森，他已是游手好闲多年，没钱了就回家问乔薇要钱，有钱了就失踪，问不到钱就闹跳楼，或者动手打乔薇。 有一次，在乔筝和乔薇吃饭时，徐道森又问乔薇要钱，乔薇说没钱了，她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徐道森了，她几个妹妹也会给她一些补贴，这些钱也给徐道森了。 徐道森恼羞成怒，抓着乔薇的头发一耳光就把她打倒在地上，又在乔薇的肚子上踩了几脚，还在读初一的乔筝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吓傻在旁边。 反应过来后，她就去打徐道森。 没打过，徐道森一脚就把乔筝踹翻在地上。 乔筝又冲上去打徐道森，又被徐道森踹了几脚。 邻居帮忙报了警，几人都被带到警察局。 乔薇和以前一样选择原谅。 乔筝不愿意，乔爷爷和乔奶奶也不同意。 这一次，徐道森在警局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他欺软怕硬，没再动手打过乔薇了。 乔爷爷和乔奶奶还是疼女儿的，想要修复女儿和孙女的关系，乔筝再不愿意，但她拒绝不了，依旧会偶尔找乔薇。 过来也没什么话说，她用钥匙开门，看到乔薇叫一声妈，随便说几句话，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到点任务完成了，回家和爷爷奶奶汇报下她妈妈的情况。 …… 乔筝把笔拿起来，继续做题。 姜奶奶一个人嘀咕了好一会儿，见两个女孩子都在看书写作业，她还是明白不能打扰孩子看书，她把门拉上，去外面看热闹去了。 乔薇和徐道森的家在四楼，三室两厅，有两个很大的阳台。 徐道森坐在客厅外面的大阳台上，在大声喊着：“你不离婚我就跳下去。” 小区里已是有人站在下面，或者站在自家阳台外面看热闹。 这么多年，他们一年要见徐道森跳好几次楼，刚开始还报警或者打119，现在就当乐子看。 姜奶奶也跑到小区下面看热闹去了，还拉着人问，这是没钱又回来拿钱了？前几天不是刚回家拿了钱吗？ 有小区里清楚的人道：“甜甜她奶奶，你最近没和大家聊天吧，徐道森他啊，在帮别人养儿子女儿呢。” 姜奶奶一脸震惊，她一个没读过书的老太太都知道养孩子只能养自家的，她再不喜姜甜甜，但姜甜甜小时候被小区其他小孩子欺负，她都会跑去别人家骂个不停。 姜奶奶就问：“他怎么了？” 有人道：“说是有个男的他和他老婆开了一家鞭炮厂，厂子里发生爆炸，男的双腿残疾了，他老婆呢没和他离婚，但从他们那个城市跑到咱们锦城了，这不和徐道森在一起了。” 姜奶奶：“不要脸啊。” “然后那个女人把她老家的儿子女儿都接了过来，让两个孩子叫徐道森爸爸，那两个小孩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七岁了，给钱就是爸爸，昨天有人看见徐道森带着他们三人在吃火锅，那小男孩一口一个爸爸，叫得徐道森嘴巴都合不拢了。” “我看这次离婚是真的，要我是乔科长，我就离了，这样的男人留着干什么。” “脸又不能当饭吃，我要是她啊，就带着女儿好好过，把钱都给女儿，总好过这男人拿着她的钱去养小三。” 姜奶奶想到乔筝，不停说着造孽。 徐道森拿到钱了，不摔东西，也不跳楼了，他出去了，离开了小区。 小区里的人还凑在一起说这事情，姜奶奶全部听明白了，她打算明天去看望小女儿，顺便去隔壁和乔爷爷乔奶奶说这事情。 至于乔筝？就不告诉她了，影响到她读书就惨了。 万一孩子学习成绩下降，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卧室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扇在呼呼吹个不停。 乔筝把数学试卷写完，已是到九点多了，她边收拾东西边和姜甜甜说：“我回去了。” “我送你。”不等乔筝说话，姜甜甜又道：“我正想出去走走。” 乔筝提着书包站起身：“好。” 她朝门口走去，拉开门，见姜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乔筝和姜奶奶说了几句话。 姜甜甜过来了，两人换了鞋子。 走道上的灯光昏昏暗暗的，照耀在两人身上。 乔筝和姜甜甜并排走着，一路上都没说话，到了一楼，两人有点热，白皙的额头上有了细细的汗珠。 乔筝抹了下额上的汗珠，她吐出一口气来。 “你下来干什么？”她问姜甜甜。 “买奶茶，你喝吗？”姜甜甜眉眼带笑：“喝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乔筝低声：“我没难过。” 对她爸妈的事情，她改变不了，无能为力。 刚开始是难过，次数多了，就不在乎，也不难受了。 乔筝觉得改变别人太难了，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改变自己，发现她爸妈身上的缺点，不让自己沾染上。 出了小区，两人沿着马路走着。 路上的人还不少，走了没多久，看到好几家奶茶店，姜甜甜随手指了下：“想喝哪一家？” “那家。”乔筝指了一家贡茶店。 她以前和姜甜甜来这里买过奶茶，这家的奶茶没那么甜，带有淡淡的苦。 两人过去排队，排了几分钟，轮到乔筝和姜甜甜，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出来，找了个地方坐着。 乔筝吸了一大口，甜里带了涩涩的苦味，但她觉得比甜奶茶好喝。 “乔乔，等我们长大了，一切都会变好的。”姜甜甜咬着奶茶说：“咱们是好朋友，你不开心的时候要和我说。” 乔筝偏头看她，她看着姜甜甜白净的脸庞，乔筝浅笑，她发现自己很想反驳姜甜甜前面那句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只是点了下头：“嗯。” 姜甜甜就笑，她偷偷靠了过去，奶茶碰了一下乔筝手里的奶茶。 乔筝笑出声。 喝完奶茶，已是快到十点。 “回去吧。”乔筝扯着书包带子在玩：“明天呆在家里看书，别出去玩，高中努力三年，考上个好大学就轻松了。” 姜甜甜用力点头：“嗯。” 乔筝指着她们来时的路：“快走。” 姜甜甜往后面退了几步：“那我走了啊。” 乔筝说：“好。” 等姜甜甜转身后，乔筝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看不到姜甜甜，乔筝才转身离开。 到小区后，她给钟意发了条消息。 家门口，钟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数学试卷。 乔筝看到他，就在书包里翻了翻，她把今晚写的试卷给钟意，钟意把他写好的试卷给乔筝。 两人没说话，交换完试卷就各回各家。 乔筝打开门，卧室里一片漆黑，爷爷奶奶已经睡下。 乔筝轻手轻脚去了自己的卧室，洗过澡后，她穿了一套白色睡衣出来，乔筝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看到不久前钟意发的短信。 第11页 钟意：【134分。】 乔筝呆呆地看着这个分数，她没回复钟意。 而是把老师给的那份答案拿了出来，开始批改钟意的试卷，改完后，她给钟意发了短信。 钟意的分数比乔筝高了三分。 乔筝说不出内心所想，有点难过，为什么她这张试卷只有134分？是有两个知识点还没学，她不会做，可其他失分的题呢？是她的粗心。 钟意又发了短信过来，乔筝登录Q回复他，说短信太贵了，不划算。 在Q上聊了几句后，钟意说自己睡了。 乔筝在十一点时躺在床上，她睡不着。 黑暗中，她眼睛睁得很大，就那样直勾勾看着上方。 乔筝想了很多事情，对未来，她发现自己有点恐惧，有点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A大或者B大，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专业，以后要干什么工作？ 她都不知道，她也没目标。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喜欢姜甜甜。 她未来想和姜甜甜在一起。 她也清楚姜甜甜喜欢她，也是想和她在一起。 但乔筝已是发现，她和姜甜甜在一起不会长久，她们会经常吵架。 礼拜天，又是在补习班度过。 锦城一中住宿生不少，他们每天六点起床，六点二十分去操场做早操，四十分是早读时间，七点半结束。 学校要求每一位走读生必须上早读课，一旦迟到会被批评。 钟意上个礼拜是坐姜老师的摩托车去学校的，这次也不例外，他们早早就去学校，姜老师要去清点做操人数，督促学生们好好做操。 今天是周一，还有升旗仪式。 乔筝六点起床，洗漱之后，她换了夏季校服。 锦城一中的夏季校服是蓝色短裤，蓝白相间的衬衣，校鞋是白色球鞋，袜子也是统一的白色，但很短，穿上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袜子边沿。 把学生证戴好，乔筝提着书包朝外面走。 看到今早送过来的两盒鲜牛奶，乔筝拿了一盒放在书包里，另一盒插入吸管。 小区外面，姜甜甜在等她。 第11章 向小圆居住的小区离她们有段距离，因此，她们放学一起，但上学不一起。 乔筝像往常一样把书包扔进姜甜甜单车前面的那个筐里，她在车后座坐下，继续喝牛奶。 清晨的风和煦而又凉爽，吹在人身上很舒服，一路上，都能看到骑着单车的学生，离校园越来越近，学生更多了。 姜甜甜骑车的速度放缓，到校门口，她停下，乔筝从车后座跳下来，姜甜甜也下了车，两只手扶着单车。 两人朝学校里走去，进了校园，乔筝把手里空空的牛奶盒扔到垃圾桶里。 放好车后，乔筝和姜甜甜朝教学楼而去。 一中总共有三栋教学楼，高一一栋，高二一栋，高三一栋，每栋教学楼都是六层楼，分为南楼和北楼，西边是厕所，东边是教师办公室。 高一二班在北楼，一层楼加起来总共是十八个班级，乔筝看到高一二班前门挂着的班级牌，上面写着1002，代表10届2班。 教室里学生还不多，就几个人，大部分人此时正在操场参加升旗仪式。 乔筝在自己的位置坐好，她坐在第六排第五个，班级是六排七座，第一排和第六排没有同桌，二三排是同桌，四五排是同桌，姜甜甜坐在四排第四个，她旁边就是向小圆。 乔筝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塞进课桌里，她把书包挂好，拿了一本语文教材打开。 姜甜甜也拿了一本书在看。 几分钟后，升旗仪式结束，广播也结束，操场上的学生开始往教学楼赶。 没多久，二班的同学就来齐。 教室里响起不大不小的读书声。 早读课结束，姜甜甜叫乔筝去食堂吃早餐，向小圆已经站起身了，拿着校园卡挂在学生证里，拽着那根深蓝色的带子甩来甩去，在乔筝看过去时，校园卡被向小圆甩出去了。 钟意自是不和她们一起的，他有关系好的男生，和他们一起吃饭。 “我都饿死了。”向小圆挽着姜甜甜的胳膊，她亲昵地说：“你们吃什么？” 姜甜甜道：“到时先看看。” 乔筝走在她们身后，她回：“随便都行。” 路上的几分钟，三人商量着要吃什么，最后决定去吃面，面条在三楼，早上吃面的人不算很多，因此，很容易就排到她们了。 吃面时，向小圆说起周末的事情，她在网吧呆了两个通宵，白天都有出去溜冰，认识不少的人，他们在Q上加了好友。 这件事情，向小圆不敢说，只是说自己溜冰摔了几次。 说着说着，她说到最近追的电视剧去了。 向小圆说起一个男明星。 她说自己特别特别喜欢这个男明星，说完后，她眨巴下眼睛看乔筝，问乔筝这个男明星帅不帅？ 乔筝点头说：“帅。” 向小圆又看姜甜甜，姜甜甜也说：“帅。” “我觉得那个组合里几个人也挺帅的，拍的电视剧也好看，以前还以为高中生活和偶像剧里演的一样呢，年级第一会看上学渣，和学渣谈恋爱，结果自己读了高中，发现学霸和学渣根本都没见过的机会，怎么可能会谈恋爱？” 向小圆说个不停，然后，她看到姜甜甜左手上戴着的红绳手链。 “甜甜，我看看。”向小圆伸出手。 姜甜甜偏头看旁边的乔筝，乔筝正专心在用筷子夹碗里的木耳。 姜甜甜把左手举起，向小圆把她的手拉了过来，两根手指摩挲着那个小金猪，又看了看那个白银月亮吊坠，她的视线停留在上面的那一排排小星星上。 “我感觉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向小圆一时想不起来，她看斜对面的乔筝：“你送给甜甜的吗？” 乔筝嗯了一声。 向小圆凝眉：“怎么想不起来呢？我真见过。” 她看了好一会儿，放开姜甜甜的手。 向小圆吃面时，她才想起前几天是姜甜甜的生日，所以这是乔筝送给姜甜甜的生日礼物。 向小圆想到四月份时，她生日乔筝送的礼物。 这么多年，乔筝送给她们的生日礼物都是一样的。 她十五岁生日时，乔筝也送的红绳子手链，有一个黄金葫芦和很多个小小的黄金铃铛，虽然这次和姜甜甜的礼物不一样，但是自己的礼物看着比姜甜甜的礼物要贵。 向小圆十分喜欢这份生日礼物，她藏在家里，都舍不得佩戴，打算一直珍藏着。 不过，见姜甜甜戴着乔筝送的生日礼物，向小圆就想，要不她以后也戴着吧。 面条吃完后，三人慢慢回教室。 向小圆一直记挂着她见过的月亮吊坠，因此，一到教室，她就找徐佳慧借少女杂志去了。 徐佳慧买了很多少女杂志，上面有很多短篇小说，大部分都是高中爱情故事，满足了她们这群女生对高中生活的幻想，长相普通学习一般的女生也会遇到帅气的学霸校草，向小圆很爱看这种小说，除了她，班上也有不少的女生喜欢看。 向小圆从徐佳慧那里把这一年的少女杂志都搬了过来，里面除了爱情故事，也会写星座，明星和电视剧，还有衣服首饰这样的，向小圆在找首饰。 在六月份的少女杂志里，向小圆终于找到了，她碰了碰姜甜甜的胳膊肘，小声道：“我就说我见过，总算被我找到了。” 她把杂志推到姜甜甜面前：“你自己看，一模一样。” 姜甜甜垂眸，她舔了下干涩的唇瓣。 她看到几张照片，最上面是一排黑色的大字：星月和骄阳。 下面是几排黑色的小字，介绍这款情侣项链吊坠，分开是星月，合在一起是骄阳。 姜甜甜把字看完了，她又认真看图片，看了好几眼，她认认真真看手腕上戴着的手链。 这两天，这条红绳手链她看过无数次了。 乔筝送给她的和图片上这一款一模一样。 上面说不单卖，必须得买两条，也不能只买吊坠或者链子。 所以乔筝是买了两条项链吗？一条给了她，还有一条呢？ 姜甜甜发现自己的心跳动得有点快，噗通噗通的，似乎想从她的嗓子里跳出来，她的心脏好调皮，她都控住不住它。 向小圆把杂志抽了回去，她看了看上面标注的价格，想到自己那十五粒金铃铛，还是她的生日礼物贵。 至于另外一条项链吊坠在哪里？向小圆不关心，她翻了一页，看上面介绍的今年热播偶像剧去了。 姜甜甜回头看后面墙壁上的挂钟，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她又看乔筝，乔筝前面坐了一个同学，那同学正转头和乔筝说话，是个女同学，也不知道乔筝说了什么，女同学笑的很开心。 即使有半个月的军训在，上个礼拜也上了几天课，但大家还不是很熟悉，一般只和坐在周围的学生熟悉点，很多人脸熟了，但还是不知道名字。 第12页 姜甜甜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她犹豫了大概有半分钟，这才起身，朝乔筝的位置走去。 乔筝看到她，屁股往里面挪，挪了一半的凳子给姜甜甜，姜甜甜在乔筝身旁坐下。 两人的身体紧紧挨着，脑袋挨着脑袋，肩膀挨着肩膀，手臂也贴在一起。 “怎么了？”乔筝低声问。 “想和你说说话。”姜甜甜是想问项链的事情，可看着乔筝空荡荡的手腕，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以前送过乔筝手链和项链，但乔筝都没戴，说是不习惯戴。 如果她会错意呢？ 乔筝笑着摸摸姜甜甜的头发，她没说话，但眉眼都柔和起来。 前面的女生笑着道：“你们感情好好啊？”她语气里有点羡慕。 乔筝眉眼弯弯：“我们是青梅和青梅，一起长大的。” “我就没青梅，也没竹马。”女生又说了几句后，她转过身体，看书去了。 乔筝见姜甜甜把脑袋搁在她的课桌上，她也把脑袋搁在上面，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姜甜甜眼睛漆黑明亮，带着一层晶莹的水光，乔筝笑着在她眼皮处摸了一下。 姜甜甜抓住她的两根手指，乔筝的手指很好看，纤细修长，白白嫩嫩的。 乔筝没把手抽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甜甜。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姜甜甜才回自己的座位。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第二节课下课后是眼保健操时间，第三节课下课后是体操时间，需要去操场做操。 下课铃声一响起，向小圆见乔筝不急，手里拿着笔在写字，她和姜甜甜说了一声，拽着旁边一个女生就挤向人山人海。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乔筝才起身。 她和姜甜甜一起出教室，没多久到了属于高一的操场，乔筝直接站在班级女生最后一个，姜甜甜站在她前面，趁着广播还没开始，姜甜甜小声和乔筝说着话。 她看到姜小梅过来了，姜甜甜马上转过身去。 做完操，乔筝和姜甜甜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在快要上课时才回教室。 第12章 第四节课后去食堂吃午饭，吃过饭后回教室午休，午休之后是室内操时间，做完操没几分钟，第五节课开始。 高中的课程安排得很满，一直到第七节课结束，第八节课是自习课。 班主任姜小梅来了教室，她走了一圈，看了看每个学生都在干什么，这才走到讲台上。 “你们现在都是高中生了，要比初中还要努力，初中学习成绩好，不代表高中成绩好。月底考试之后，学校要根据你们的成绩重新分班，要是成绩太差就要分到别的班级去，老师希望一个月后，咱们班上的同学一个都不少。” “学习差一些的同学遇到不会的题，要问老师问同学。”姜小梅的视线落在乔筝身上：“乔筝，你是班长，要是同学有不懂的知识点问你，你要多多帮助同学。” 乔筝朝姜老师点了下头，她说：“好。” 姜小梅四处看了看，见大家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题，她还是很满意的。 分班是按照成绩分的，一班和二班三班四班是每个年级最好的班级，将来还要从这四个班级里分出两个奥赛班两个火箭班，剩下的班级里分出实验班和普通班，艺术班，至于国际班，和这些班级无关，不参与到这里。 第八节课结束就是晚饭时间，时间有一个多小时，晚上需要上三节自习课，九点半结束，学校宿舍十点钟熄灯。 走读生可以不在学校自习，上完八节课就回去，但大部分家长都知道自家孩子没有这个自觉性，所以都是要求孩子在学校自习，二班四十多个学生，不上晚自习的就两个。 乔筝和姜甜甜自是也上晚自习的，向小圆和钟意也要上。 周一周二周三晚上的两节自习课是周考，周一考语文，因此，在自习课铃声一响起来，语文课代表就抱了试卷过来，是学校里老师出的试卷，考的是上个礼拜学的内容。 乔筝写完作文后，就把五三拿了出来，开始刷数学题。 九点半，铃声准时响起，刚刚还安静的教学楼热闹起来，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往外面走去。 乔筝往书包里随便塞了两本书和文具盒，拉上拉链后，她提着书包看姜甜甜，姜甜甜也在收拾东西。 钟意晚上依旧是坐他妈妈的摩托车，此时，他坐在座位上没动，等着班上的同学走完，他好锁门。 钟意是班上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最早一个来学校的学生。 三人提着书包朝校园停车场而去，姜甜甜把自己的单车推了出来，向小圆也推着自己的单车，乔筝把她和姜甜甜的书包扔进筐里，之后，她站在姜甜甜身边，一起慢慢朝校园口而去。 学校外面全是人，除了学生就是家长，小车和摩托车停了一大片，走路都困难。 三人在人群中绕来绕去，终于过了马路，走了几十米，到了对面的广场。 向小圆看旁边的炸鸡店一眼：“好饿啊，咱们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她眨巴下眼睛：“好不好？好筝筝？” 乔筝晚上很少吃东西，就算饿了也是喝点水。 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下了晚自习饿了也很正常，再加上今天的晚饭，三个人都没去食堂吃饭，而是在商店买的面包。 此时，乔筝也饿了。 “吃什么？”乔筝征求两个好朋友的意见。 姜甜甜很喜欢吃炸鸡，她都闻到附近店铺传来香喷喷的鸡肉味了。 姜甜甜抿着唇说：“吃炸鸡。” 把单车停好，三个人进了炸鸡店，要了鸡翅和鸡米花，还有一份薯条，钱是三人平分的。 乔筝吃了一个鸡翅和几根薯条，她就不愿意再吃了，她把手机拿出来看时间，顺便连接上网络，看了下自己的Q。 向小圆咬着薯条道：“我妈说要下学期才给我买手机，她让我考班上前三十名。” 乔筝点着头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向小圆叹口气：“我发现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读书。” 乔筝抬眼看她，她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向小圆举起手道：“你打住，别劝我，我最烦你说一堆道理，和我妈我小姨一样啰嗦。” 姜甜甜偏头望着向小圆：“表姐，你不好好读书你干什么呢？” 向小圆也不知道，但她就是不喜欢读书，她能够考上锦城一中，是乔筝和姜甜甜在初三这一年天天给她补课上来的，不然她都打算去读职校，可是考上了，大家都说不读可惜了。 锦城一中属于锦城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在全国都很有名，每一年被保送A大B大的学生不少，除此之外，能够考上这两所大学的学生也很多，和别的高中相比较，一中学习压力是很大。 里面的学生除了小部分靠关系靠钱财买进去的，大部分都是考进去的，除了锦城本地的学生，就是来自本省其他市区的学生，而高中生，最不缺的就是勤奋好学。 一旦松懈点，就有可能被人追下去，甚至一分之差，也有可能隔了很多个名次。 吃过炸鸡，三人从店里出来。 乔筝依旧坐在姜甜甜的单车后座，大概五分钟后，两人和向小圆分开。 乔筝歪头看前面的女孩子，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她能够看到姜甜甜清瘦的脊背。 不久，姜甜甜在凤凰小区停下车。 乔筝从车上跳下来，她从筐里拿过自己的书包，姜甜甜仰着头看她，乔筝垂眸，她笑。 “我先进去了，到家后你用阿姨的手机给我发个消息。”乔筝把姜甜甜脸颊上的刘海拨到耳朵后面，她看着姜甜甜白皙的脸庞说：“晚安。” “晚安。”姜甜甜笑了笑：“那我走了。” 乔筝看了姜甜甜的背影好几眼，这才进了小区。 到家，拿出钥匙开门，里面亮着灯。 奶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到乔筝，她笑着起身问：“回来了啊，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什么？” 乔筝摇摇头说：“我和甜甜小圆吃了炸鸡，奶奶，你早点睡，不需要等我的。” 周静娴把电视机关了，她打着哈欠道：“那我去睡了，你洗了澡也睡觉。” 等奶奶去卧室后，乔筝提着书包进了卧室。 洗澡洗头，吹头发。 乔筝躺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周二和周一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 让乔筝意外的是，向小圆戴了她以前送给她的那条手链，那个金葫芦是乔筝在金店买的，金铃铛也是这个金店买的，原因是向小圆说过自己喜欢小铃铛。 乔筝把礼物送给向小圆后，见向小圆很开心很喜欢，她也很开心。 后来又见朋友这么珍惜，乔筝更加高兴了。 转眼，就到了周五，学校四点多放了学。 向小圆边走路边拿着乔筝的手机在玩，乔筝这个手机的功能不多，上网聊天，玩一些小游戏，听歌，看小说，看电视剧都需要下载在内存卡里。 第13页 对乔筝来说，手机功能就三个，看时间，打电话，发短信。 至于登Q玩游戏，她不是很热衷，更喜欢用电脑干这些。 向小圆在班级群里聊天，问初中同学有没有去网吧通宵的？ 今天三人都没骑单车过来，因为打算在外面逛逛再回家，乔筝和姜甜甜并排走在一起，向小圆走在她们前面，偶尔见向小圆路走歪了，两人会提醒向小圆，或者拉她一下。 乔筝和姜甜甜小声说着话：“等下咱们去逛什么？” 很多场所两人是不会去的，去的最多的就是精品店，超市和服装店。 姜甜甜想了想：“去逛超市吧。”她看前面的向小圆：“表姐，你呢？” 向小圆头也不回道：“我去网吧上网。” 乔筝不赞同：“要不你去我家上网吧？” “你卧室就一台电脑，我一个人多没意思，我约了初中同学打游戏呢，撸啊撸，你们玩过没有？冯长青说他带我玩。”向小圆已是和同学商量好在哪个网吧通宵了，她把手机还给乔筝。 她摆摆手：“你们去逛吧，我先走了。” 乔筝抓住她的书包肩带：“别去通宵，晚上咱们一起写试卷。” 向小圆眼珠子都瞪圆了：“你放过我吧，我礼拜天再写，别告诉我爸妈啊，不然我生你们两个气。” 向小圆丢下这句话，急匆匆跑了，她一口气跑到地铁口附近，坐地铁去和同学约好的网吧。 乔筝无奈地叹口气：“走吧。” 乔筝和姜甜甜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超市，超市总共是七楼，六楼是影院和游戏厅，七楼是酒吧，一楼卖各种首饰，负一楼是服装店和精品店，还有其他的店铺，比如美甲店美容店等等，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乔筝和姜甜甜去了负一楼，两人逛了差不多一半的店铺，已是到七点多了，又逛了几个假发店，最后去了一家精品店。 乔筝买了两个熊猫钥匙扣，粉色的和蓝色的，她把粉色钥匙扣送给姜甜甜，自己留下蓝色的钥匙扣。 最后，她们去了一家指甲油店。 乔筝买了几瓶指甲油，她就算不涂指甲油，也要买回家摆放着，觉得好看就买了，即使她一次都不会涂。 第13章 两人坐着电梯去二楼，在入口处，姜甜甜把两人的书包存好，她推了一个车过来。 “买什么呢？”乔筝站在她旁边问。 “卫生巾，我家里没了。”姜甜甜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年纪买这个东西还是很羞耻，她一般都是去小商店买，还让店员拿个黑色袋子给她装着，付了钱就把东西塞到书包里，就怕别人看到。 但乔筝不会，她大大方方的，可以拿着一包卫生巾在超市里逛来逛去，所以在乔筝的影响下，姜甜甜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可如果被人看到她买了什么，她还是会脸红，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这边。”乔筝指了一下。 到卫生用品区域，乔筝认真挑选了下，日用的夜用的，她都挑了四包，扔进购物车里。 她拍拍手：“现在呢？” “买点吃的？”姜甜甜好奇地问：“棒棒糖？” “行。”乔筝没有意见。 两人推着购物车去了零食区域，零食包装都很精美，一路看过去，乔筝眼睛都看花了。 最后，她和姜甜甜买了她们经常吃的两个牌子的棒棒糖，口味有很多种，牛奶味，草莓味，荔枝味，香橙味葡萄苹果等等，每种味道乔筝都拿了几根。 姜甜甜去排队打秤时，乔筝站在购物车旁，在看那一堆堆的零食，看着都很好吃的样子，她一样拿了两包丢进车里。 等姜甜甜回来，她看到购物车竟然满了。 乔筝问她：“买水果吗？” 姜甜甜摇了摇头：“家里有，你买这么多零食干什么？” “吃。”乔筝言简意赅：“走了，回家。” 去结账的路上，乔筝轻声道：“等下去我家吗？晚点回去，到时我送你。” 姜甜甜思考了下，她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视剧，她不是很喜欢看电视剧，也不爱看综艺，她比较喜欢看小说，但她没手机，看小说不方便，买书又没那么多钱，一般都是去书店借书看，她在一家卖各种小说的书店办了个租书卡。 “那去你家写试卷，我九点半回去。”姜甜甜摸了摸肚子，她发现自己有点饿了。 她抬头，偷偷瞄乔筝，看到乔筝歪头在笑，见她在看她，乔筝马上止住笑，表情还有点尴尬。 到了收银台，两人把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放在上面。 乔筝要了一个四毛钱的大袋子，两人提着袋子从超市出来，拿了自己的书包后，背好，就这样提着购物袋去乔筝家里。 乔松鹤和周静娴都在家，看到姜甜甜过来，两个老人都很开心。 “快去洗手，等下吃饭。”奶奶笑着把购物袋提过去，在两个孩子换鞋子时，她把购物袋放在乔筝卧室的圆桌上。 乔松鹤把给乔筝留着的饭菜拿了出来，今天有红烧鸡翅，青椒炒肉，西红柿蛋花汤和清炒小白菜。 等乔筝和姜甜甜洗了手过来，乔松鹤就问：“小圆呢？她怎么不一起来？” 在礼拜五放假时候，姜甜甜和向小圆经常会跟着乔筝回家，有时候也会留在这里睡觉，乔松鹤和周静娴早就习惯这两个孩子的存在，没看到向小圆，他们很是意外。 “她有事，回家了。”乔筝递给姜甜甜一碗米饭。 乔松鹤没问了，而是说：“你们好好吃饭，我和你奶奶出去散步了。” 在乔筝和姜甜甜吃饭时，爷爷奶奶出去了。 吃过饭，乔筝把碗筷收拾好，和姜甜甜去了卧室。 两人坐在一块，在分里面的东西，一人一半。 “好了，这个袋子里是你的。”乔筝看着小票道：“把卫生巾的钱给我，零食就当我请你的，你以后要请我喝奶茶。” 乔筝和两个好友之间在钱财方面其实一直分的很清楚，三人逛街买东西一般是乔筝先付款，回去后，姜甜甜和向小圆会看小票拿自己的东西，再把钱给乔筝。 至于乔筝请她们吃的零食，她们一般不会给钱，但也会请乔筝吃东西。 三个人里，乔筝是最富的那个，生活费和零花钱都比她们多。 而且，乔筝也没省钱的概念。 想要就买了，就算买回家没用，她也会买。 姜甜甜把卫生巾的钱给了乔筝，然后，她看那一包包零食，小声说：“明天我给你送奶茶。” 乔筝开了一包薯片：“到时再说吧，明后天又要上补习班。” 她吃了几片，把薯片往姜甜甜怀里一塞，就去开电脑了。 乔筝把自己的Q挂好，她叫姜甜甜去挂Q，等姜甜甜的Q挂上，乔筝点开农场，开始收菜偷菜和种菜，忙完后，电脑开着，她没管了，而是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开始写试卷。 写到九点半，乔筝放下笔，她看对面的姜甜甜。 “要不别回去了？我们再做几道题，我给阿姨打个电话。”乔筝询问姜甜甜，怕姜甜甜不愿意，乔筝伸了右手小指去勾姜甜甜的手指。 后面的话不需要乔筝说出口，姜甜甜看她这个动作，她就明了。 她脸颊上染上两抹不自然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乔筝欢欢喜喜把不远处的手机拿了过来，在联系人那里找到姜妈妈，她拨了过去。 “喂？”那边响起姜妈妈的声音。 姜妈妈没读过书，她不识字，不会打电话，只会接电话，她知道接电话按绿键。 “阿姨，是我，乔筝啊。”乔筝的声音听着就很喜悦：“甜甜在我家，今晚不回去了，她明天回家。” 姜妈妈是那种特别好说话，但也软弱的人。 她很放心姜甜甜和乔筝玩，再加上以前姜甜甜晚上也在乔筝家睡觉，她基本不管姜甜甜，姜甜甜能够长这么大，纯粹靠自己，她五六岁的时候就会洗衣做饭，自己给自己找吃的了，小学毕业的暑假就开始在工厂打工。 姜妈妈没有意见：“好。” “阿姨再见，我和甜甜写试卷去了。”乔筝把电话挂断，她朝姜甜甜道：“搞定。” 姜甜甜抿着唇笑，她垂下眸子去，已是无心写作业了。 姜甜甜就去电脑旁边坐下，她看两人挂着的Q，都在跳个不停，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姜甜甜点开自己的头像。 她性格是很软很内向那种的，没加多少好友，都是同班同学，他们不主动找她，姜甜甜也不会主动和别人聊天。 消息是向小圆发过来的，说自己和四个同学在打游戏，特别好玩。 姜甜甜只会玩俄罗斯方块，别的游戏就农场了，她也就种了一次菜，现在都还没收，她不爱玩游戏。 乔筝在衣柜里找衣服，她拿了一套睡衣，是短袖短裤款式，淡青色，上面还有几根翠竹和一只大熊猫。 第14页 乔筝抱着衣服看姜甜甜：“我先去洗澡了。” 姜甜甜回头：“好。” 姜甜甜在搜电视剧，最近热播的电视剧都有，姜甜甜看了一圈，对那些演员都不敢兴趣，她点开音乐播放器，输入她最喜欢的女歌手的名字，又把耳机戴上。 姜甜甜开始听歌，她觉得这个歌手唱的歌特别好听，歌声独特空灵，很有感染力，每一首歌曲，她都很喜欢。 乔筝洗过澡后，姜甜甜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之后，两人坐在电脑面前看电影，看着看着，姜甜甜困了，打着哈欠爬上床。 乔筝把电脑关了，她也上了床，躺在姜甜甜身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姜甜甜醒过来时，乔筝还没醒。 姜甜甜看窗户口，深色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卧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姜甜甜不知道到底几点了，她看躺在她身边的乔筝，什么都看不见，她还是盯着乔筝看。 看了好一会儿，姜甜甜摸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红绳手链，先是从红玛瑙摸起，之后抚摸那个小金猪，最后姜甜甜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那个月亮吊坠。 她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乔筝的声音响起，睡得迷迷糊糊的，带了一点点的小鼻音。 乔筝伸手打开床头灯，灯光是橘黄色，暖色调，和卧室里的装修风格一样。 乔筝闭着眼睛坐好，她长发放了下来，黑亮的长发垂散在腰间，睡了一个晚上，看着依旧柔顺丝滑。 姜甜甜呆呆地看着乔筝，她看到乔筝打了一个哈欠，眼皮依旧耷拉着，还没睡醒。 这样的乔筝美好得姜甜甜移不开眼睛。 乔筝睁眼了，对上姜甜甜的眼睛，乔筝就笑：“几点了？” “不知道。”姜甜甜看墙上的挂钟：“六点五十分。” “再睡半个小时。”乔筝身体倾斜，人倒下去了。 七点半，姜甜甜都洗漱好，默写了几十个单词，乔筝终于醒了，抱着一件鹅黄色长裙子去了浴室。 刷牙，洗脸，换裙子，梳头，扎头发。 乔筝从浴室出来，她整个人已是清醒了，给钟意发了一条消息。 第14章 打开卧室的门，爷爷和奶奶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放着两盒鲜牛奶和两份早餐。 乔筝和爷爷奶奶打过招呼，拿起书包和早餐出门，到了外面，她把早餐给姜甜甜，两人站在走道上边吃边等钟意出来，在八点十几分时，旁边的门终于打开了。 钟意背着书包，手里抱着个篮球，看到乔筝和姜甜甜，他直接愣住。 “等多久了？”他问。 “吃早餐的时间。”乔筝甩了下手里的垃圾：“走了。” 钟意朝姜甜甜点了下头，姜甜甜笑。 两人虽是表兄妹，但看着都很冷淡。 钟意先下楼，走在前面。 乔筝和姜甜甜走在后面，两人走得很慢，还在轻轻说着悄悄话。 到小区外面，几人分开，姜甜甜走路回家，乔筝和钟意走路去地铁站。 路上，钟意突然道：“甜甜好亲近你。” 对他这个表哥，姜甜甜并不亲近。 当然了，钟意也不亲近他妈妈这边的亲戚和小孩，他和他爸爸那边的亲戚和小孩关系更好。 和乔筝关系好，是两人从小就是邻居，习惯了。 “那当然了，谁叫我们都是女孩子呢。”乔筝微笑，得意道：“你没发现我人缘特别好吗？” 钟意点了下头：“发现了。” 白天又是在补习班度过，晚上回到家，乔筝也没去找姜甜甜的心思，刷了两张试卷，洗了澡她就睡下了。 今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离得很近，总共是七天假期，九月三十号开始放假。 快到月底时，锦城开始降温了。 白天有太阳，穿一件短袖就行，但在晚上和早上，就需要穿外套或者是长袖，各大服装店也卖起了秋装和冬装。 锦城的秋天十分短暂，也就一个多月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这座城市都会在夏天时一夜入冬。 二十号，乔筝在学校吃午饭时，接到乔薇的电话，她有点意外，犹豫几秒钟，才按了接听键。 “筝筝。”乔薇叫她：“我和你爸假期要回乡下看望你爷爷奶奶，你一起去吧。” 乔薇的声音透着疲惫：“就当是妈妈求你了。” 乔筝沉默，她看一眼坐在她对面的姜甜甜和向小圆，她压低声音：“好。” 乔薇挂了电话。 乔筝在心里叹气，餐盘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乔薇不爱她这个女儿，她只爱徐道森。 就算乔筝再讨厌徐道森，她也不得不承认，徐道森是好看的，不然当初乔薇也不会对他一见钟情。这么多年，不管徐道森做了什么，乔薇都能原谅。 乔筝对爸爸那边的爷爷奶奶，她接触不多，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爷爷七十岁大寿，那时候她读五年级。 乔筝是乔爷爷乔奶奶带大的，乔爷爷乔奶奶在哪里，乔筝就在哪里。 每一年他们都会去看另外的女儿，他们会带乔筝一起去，所以这十多年的寒暑假，乔筝不是在M国就是在Y国，最大的好处就是她英语口语越来越流利，那些表弟表妹学的东西，在暑假期间，几个姨也会让乔筝一起学习。 寒暑假她都见不到爸爸那边的爷爷奶奶，更别说周末看到他们了，再加上爷爷奶奶还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他们还有很多孙子孙女，乔筝姓乔，他们一点都不喜欢乔筝。 乔筝上次见他们时，她就很不开心。 爷爷七十大寿，摆了几十桌，来了很多人。 乔筝在堂姐的卧室睡觉，结果吃饭时候，没一个人想起她，没人叫醒她，她被迫饿肚子，她和妈妈说自己饿时，乔薇脸色很冷漠，爷爷奶奶很不高兴，还讥讽了她几句，最后是堂姐给她煮了一碗面。 以前回乡下见爷爷奶奶的记忆是哪样的，乔筝没印象了，但上一次很不好。 她还记得爷爷奶奶看到她时的表情，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可是，那是她的爷爷奶奶。 晚上，自习结束，乔筝回到家。 周静娴还没睡，坐在椅子上看书，见乔筝回来，她把书本放下：“筝筝，奶奶有话和你说。” 乔筝提着书包过去，在奶奶对面坐下。 乔薇给乔筝打电话后，也给周静娴打了电话，说了假期乔筝跟着他们回乡下的事情，还说希望乔筝在乡下住两天。 周静娴见乔筝低着头，两只手在玩书包带子，她道：“你妈妈的意思是想要你假期和他们去看看老人，那是你爷爷奶奶，百善孝为先，就算他们再不是，你也要好好对待他们。” 乔筝点了一下头。 周静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她递过去：“这是两千块钱，周末你叫上甜甜和小圆，让她们陪你去买衣服，给你那边的爷爷奶奶都买一件羽绒服，见到他们，你就说是用你省出来的生活费买的。” 乔筝手指没动：“奶奶，我有钱。” “你有钱也拿着。”周静娴和乔松鹤一向对乔筝大方，每个月最少会给乔筝两千块的生活费，零花钱也是几百几百的给，在乔筝生日和过年期间，他们都会给乔筝丰厚的红包。 三个姨也一样，她们会经常给乔筝红包，得知乔筝期中和期末考试考得很好，她们也会给红包奖励乔筝。 所以，和同龄人比较，乔筝不缺钱，就算她爱买一些用不着的东西，但每个月依旧可以剩下一笔钱，她都存了下来。 乔筝把那两千块钱拿了过来，见她收钱了，周静娴满意地点点头：“回房吧，早点睡觉。” 周六晚上，从补习班出来，乔筝和钟意说了自己要给爷爷奶奶买羽绒服，钟意陪乔筝去，两人去了附近很大的服装店铺。 乔筝的爸爸那边都是高个子，她爷爷的个子就很高。 给爷爷挑选的羽绒服，乔筝让钟意帮忙试穿。 最后，她给爷爷买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给奶奶买的是枣红色的长款羽绒服，从服装店出来，乔筝发现外面的风有点大。 她搓了搓双手，有点冷。 “呆几天？”钟意问她，他停顿了下：“我也要走亲戚，我爸妈说带我去隔壁城市旅游，估计要在那里呆三天。” 乔筝狐疑：“这么久？我应该呆两天。” 隔壁城市是红色旅游城市，乔筝从小就被家长和老师带去，她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 钟意抬头望着夜空道：“是啊。” 假期一到，乔薇开车，带着乔筝和徐道森就回乡下了。 只是，这次回乡下的经历和上次一样，并不好。 乔爸爸那边的爷爷奶奶让乔筝改姓，乔筝和乔薇不愿意，最后吵了起来。 中午吃饭时候，孙辈总共是六个人，爷爷奶奶准备了七个鸡腿，但他们故意一个不给乔筝，乔筝当场摔了筷子，背着书包就走了，表姐徐明明过来追她。 第15页 她陪着乔筝在村口等去县城的公交车，和乔筝说她身上没一分钱，她爸妈在逼着她相亲，她想跑出去打工，问乔筝借一千块。 锦城工资一直不高，即使它是省会城市。 七月初，锦城刚刚提高了最低工资标准，主城区提高到850块一个月，下面的市区提高到800一个月，加班费是八块五一个小时，这还是按劳动法的地方，但大部分普通工作，还没这个工资。 徐明明在县城一家工厂打工，底薪是七百一个月，加班费只有六块一个小时。 每个月的工资，她都给了她爸妈，她们一个月给她50块的零花钱。 乔筝看了徐明明很久，有好几分钟，她才从书包里拿了一千块钱给徐明明。 后来，车来了。 乔筝坐车去了县城，在县城转车回到家。 爷爷奶奶看到她回来很是意外，他们给乔薇打了个电话。 乔筝和乔薇在电话里吵得很凶，他们都说她馋那个鸡腿，说她不懂事，一个鸡腿才几个钱，她想吃自己可以买很多。 乔筝无力地解释很多次，她挂了电话，跑到卧室关上门哭了很久。 她气的是爷爷奶奶不能平等对待她的态度，都是他们的孙子孙女，他们都有，为什么不给她一个？也把她当孙女看待呢？就因为她姓乔，没随着她爸爸姓徐，所以就不是他们的孙女了吗？ 乔筝把自己关了三天，刷了无数张试卷。 四号，姜甜甜从外公外婆家回来，约乔筝出去玩。 乔筝用手机登录Q，她给向小圆发消息。 【你在哪里？我和甜甜要出去玩？一起吧？】 【城南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们去吃火锅，你看行不？】 【小圆，看到消息回复我一下。】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向小圆终于回了消息，她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乔筝看不懂。 【你在这里？】 【在干什么呢？】 向小圆：【我不打算读书了，我和孙哲在一起了，我这几天和他们住在一起。】 向小圆：【昨晚和他们去玩了，我们一群人包了个大包厢，你知道要多少钱吗？要一千八，加上酒水，昨晚花了四千多。】 向小圆：【这种日子，我以前都不敢想。】 向小圆：【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乔筝，你和甜甜不要劝我，我不读书了，你们帮我把学校的书本拿回来，我就不去学校了。】 乔筝第一次认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她把手机给姜甜甜，姜甜甜看完消息，也是一脸震惊。 她们三个除了假期，其他时间都在一起。 姜甜甜也没想到，假期才多少天，向小圆又和孙哲在一起。 明明那天晚上，向小圆当着她和乔筝把这两人给删了，一再保证绝对不会加他们。 向小圆是什么时候又加上孙哲，并且和他在一起的，乔筝不清楚，姜甜甜也不知道。 “乔乔，怎么办？”姜甜甜扯了扯乔筝的裙摆：“咱们和大姑说吧。” 乔筝思考了会：“我们先去找她，能够劝她回来最好，要是她还这样，我给大姑打电话。” 乔筝和姜甜甜坐公交车去找向小圆，从城区最繁华的中心区到临近郊区，终于，在一家自建房外面，两人看到了向小圆。 和向小圆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十分瘦小，头发看着很长时间没洗了，她的手一直搭在胃那一块。 向小圆看到乔筝和姜甜甜，她笑，介绍道：“这是燕子，十四岁，初一都没读完就出来了。” 乔筝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看这个叫燕子的女孩子，燕子朝乔筝笑了一下。 向小圆带乔筝和姜甜甜上楼，孙哲和他的那群兄弟们租了二楼，总共是六个房间，住在这里的有男有女，孙哲和刘一淼，向小圆还有燕子四个人住一间，燕子是刘一淼的女朋友。 房间很小，二十个平方左右，一张床，旁边还有个地铺。 向小圆说：“我和燕子晚上睡地上。” 燕子身体好像不舒服，她一到房间，就躺在地上，瘦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两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腹部。 向小圆见她这样，她撇撇嘴，看着姜甜甜说：“咱们别理她，说我们的就是了。” “表姐，我们出去说。”姜甜甜拉了拉向小圆，她看乔筝，乔筝对姜甜甜点了一下头。 姜甜甜和向小圆出去了，这座自建楼是六楼，她们去了顶楼谈话。 屋子里只剩下乔筝和那个叫燕子的女孩，乔筝站在门口，低着头在玩手机。 “姐姐。”燕子虚弱的声音传来，她叫乔筝。 乔筝抬眼看过去，燕子不知何时坐起来了，靠着白色的墙壁。 想着她才十四岁，乔筝有点心软：“怎么了？” “我和你说几个秘密，你可以给我买个炒米粉吗？我昨天和今天都没吃东西。” 乔筝想到向小圆发的消息：“他们昨晚出去吃吃喝喝没带你吗？” “没有，向小圆说不喜欢我，她刚来，大家都在讨好她，她让他们不带我，他们就不带我去了。”燕子看着乔筝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听到孙哲和刘一淼商量，让向小圆把她的同学介绍给他们认识，最好是城里独生女，他们说十几岁的女孩子最好骗了。” 乔筝问她：“有提起我和刚才那个姐姐吗？” 燕子点头：“有，他们问向小圆，问你和那个家里有没有钱？有几套房子？” 乔筝不知道燕子说的是真是假，只是在对上燕子可怜兮兮的表情时，她有点可怜她。 “你等会，我去给你买吃的，你还要吃什么？” 燕子：“一个炒米粉，一瓶水就行了。” 乔筝去外面，找了一家粉面店买了一个炒米粉，又在隔壁的蛋糕店买了一袋面包，之后，她买了两瓶水上去。 她把东西给燕子后，燕子狼吞虎咽吃起来。 乔筝从钱包里拿了一百块钱递过去，燕子愣了愣，接过。 “怎么不读书？和他们混在一起的？” 燕子说：“我爸妈不管我，爷爷奶奶总是打我骂我，跟着他们好歹不要挨打，等我十六岁就不跟着他们了，我到时就可以找个工厂上班，存点钱后，我想自己开个餐馆。” 她朝乔筝笑得很甜：“姐姐，我做菜很好吃的。” “你现在应该回学校把初中读完。”乔筝劝她。 燕子摇头：“我死都不回去，我讨厌学校。” 她往外面看：“以后你和那个姐姐别过来这边了，别和我们一样学坏，向小圆和我提起过你们，说你们成绩特别好，她还说你一定可以考上A大和B大，所以她不敢把你介绍给孙哲和刘一淼认识，但她想把那个姐姐，叫姜甜甜对吗？她想把姜甜甜拉到我们这里来玩。” 燕子垂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的，可你给我买了吃的，还给了我钱，其实这钱，你给了我也没用，会被他们拿走的，我要是有地方去，我也不想和他们混在一起。” 乔筝垂了垂眼，她没说话，只是看自己搭在一起的双手。 燕子也没说话，她把那个炒米粉吃完，又吃了一个面包，喝了几口水。 然后，她就躺回去了，闭上眼睛睡觉。 乔筝去门口站着玩手机，大概半个小时，姜甜甜和向小圆才从顶楼下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向小圆看到乔筝，瞪她一眼，她气呼呼进了房间，坐在燕子旁边。 “我们走吧。”乔筝握住姜甜甜的手，姜甜甜看向小圆，她张了张嘴，乔筝朝向小圆摇头。 她拉着姜甜甜出了房子，两人下楼，走了几分钟，到了马路上，去了最近的站台。 “甜甜，我们去警局报警吧。”乔筝一脸认真，她盯着姜甜甜的眼睛说：“报了警，我就给大姑打电话。” 姜甜甜想到向小圆在顶楼和她说的那些话，向小圆叫她也别读书了，过来一起，说她现在多自由多有个性多开心。 姜甜甜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向小圆变成这样了？ “她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姜甜甜声音哽咽。 “可能学好难，学坏太容易。”乔筝低声说：“我现在和你一样，脑袋也是懵的。” 第15章 乔筝和姜甜甜打车去了最近的警察局，许是见她们年纪小，她们刚出现在警局门口，就被一个警察带了进去，他们还叫了一个女警察过来。 乔筝和姜甜甜坐在办公室里，有人给她们倒了两杯茶，还拿了一堆零食过来。 “小妹妹，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年轻的警察姐姐温柔问乔筝和姜甜甜。 乔筝把手机拿了出来，她点开相册给女警察看：“姐姐，这个女孩子才十四岁，她和一堆小混混住在一起。” 乔筝说了向小圆发给她的那个地址。 女警察把乔筝的手机拿了过来，她看了看那张照片，那是乔筝在燕子吃东西时，她偷偷拍的。 第16页 女警察和同事说：“又是这个女孩子。” 男警察叹口气：“这孩子怎么又跑出来了。” 见乔筝一直看着他们，女警察和乔筝解释了一句：“这孩子叫覃燕，去年在网上认识这群人，和他们混在一起一年多了，有附近的居民报了四次警，我们送她回了四次家，每次她都从家里跑出来。” 乔筝张了张嘴：“她说她爸妈不管她，爷爷奶奶总是打骂她。” 女警察道：“她撒谎，前两次我们送她回去，她爷爷奶奶都给她下跪了，求她去读书，她还踢了她奶奶一脚。” 另一个警察这时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难管，我现在看到就头疼，不能批评，你得好好和他说，好好教育，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乔筝呆呆地看了警察姐姐好几秒，她想到向小圆，说：“那里还有个女孩子，是我同学，她才十五岁，姐姐，你们找她们回来后别说是我们报的警。” 在警察局呆了几分钟，乔筝说要离开，警察们出警后，送乔筝和姜甜甜到门口，还给她们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出了车费。 姜甜甜没回去，跟着乔筝回了凤凰小区。 爷爷奶奶不在家，乔筝在自己的卧室给姜大梅打电话，打了好几个，姜大梅才接。 “怎么了？”姜大梅在那边问。 乔筝小声说：“大姑，小圆呢？” “说是和初中同学玩去了，溜冰去了好像。”姜大梅在睡觉，她和向爸爸都在冯长青家的纸品厂上班。 工厂是两班倒，分为白班和夜班，都是上十二个小时，上半个月姜大梅和向爸爸上夜班，下半个月他们上白班。 今天是十月四号，休息日，但是工厂加班，双倍工资。 姜大梅和向爸爸为了多赚点钱，他们巴不得每个假期都加班，最好一天假都不要放，此时，两人都在家里睡觉，就等晚上十二点时候去工厂上班，明天中午十二点下班。 姜大梅打了一个哈欠，乔筝隔着声音都感觉到她的困意，她咬了咬牙：“小圆她没和初中同学在一起，她在网上认识几个混混，和他们在一起。” 在乔筝给姜大梅打电话时，向爸爸接到了警察打过来的电话，姜大梅急匆匆道：“我和你叔叔要去警局，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乔筝把手机扔在一边，她看姜甜甜，姜甜甜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乔筝不说话，她坐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她去了外面，拿了两瓶矿泉水进来，给姜甜甜一瓶。 乔筝看了下挂钟，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她把手机摸过来，给钟意发消息。 乔筝：【和你爸妈在哪里呢？】 钟意：【在逛街买衣服。】 钟意：【你和甜甜来吗？我请你们喝奶茶，晚饭和我们在外面吃。】 乔筝：【不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钟意主动给乔筝发了短信。 钟意：【我爸妈去警局了，大姨给我妈打了电话。】 钟意：【他们叫我先回家。】 乔筝：【去向小圆家里，我等下过来。】 钟意：【好。】 乔筝和姜甜甜坐公交车去了向小圆居住的小区，从公交车下来，乔筝看到蹲在一棵大树下玩手机的钟意，她拉着姜甜甜走了过去，钟意抬头看着她们问：“吃晚饭没有？” 乔筝摇头：“还没，好像饿了。” “走吧，请你们吃粉。”钟意指着附近的粉面店。 他转身就走，乔筝拍了拍姜甜甜的手背，三人要的酸辣粉，钟意出的钱，吃完后，乔筝去买水，然后，三个人就站在小区外面等着。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向小圆被姜大梅拽回来了，向爸爸和钟意爸爸两人并排走在后面，两人在说着什么。 看到站在小区门口的几个孩子，四个大人愣住，还是姜老师说：“你们怎么来了？” 钟意回他妈妈的话：“过来看看。” 向小圆看到乔筝了，她眼神里涌现出滔天的恨意，她两只手推开她妈妈，姜大梅没注意，被向小圆推倒在地，然后，向小圆朝着乔筝走过来。 她速度太快了，走到乔筝面前，踮起脚抬手一巴掌甩在乔筝脸上。 姜甜甜愣了一下，她冲上前推了向小圆一把，质问道：“你干什么？” “你给我妈打电话干什么？我怎么样关你屁事。”向小圆声音很大：“乔筝，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凭什么给我妈打电话，来干涉我的自由。” 乔筝只是看着向小圆说：“我是为你好。” 向小圆冷笑：“为我好？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就要为了我好？我现在只想玩，根本不想读书，我今天就不该回你的消息，亏我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看着我被骂，你很爽是不是？” 乔筝心里涌现出一股无力感，她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姜甜甜过来拉乔筝的手，盯着她左边脸颊问：“我看看，疼不疼？” “没事。”乔筝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呀？” 姜大梅过来拉向小圆，她表情讪讪和乔筝道歉。 钟意爸爸道：“先进去，到了家里再说。” 他看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向爸爸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点燃后，他开始抽烟。 一群人进了小区，去了向小圆家里。 客厅的沙发上，向爸爸一直在抽烟，一根又一根，钟意爸爸坐在他对面，脸色很不好看。 钟意靠着墙壁站着，乔筝和姜甜甜站在他旁边，也靠着墙。 姜大梅和姜小梅两姐妹在和向小圆聊天，家里面只能听到向小圆和姜大梅的声音，姜小梅劝了一会儿，见这母女俩情绪激动，没人听她的，她在丈夫身边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钟意爸爸朝妻子摇了摇头。 “你不读书你干什么？你才多大？你去工厂打工都没人要你。”姜大梅气得脸通红。 向小圆的声音比她还要大：“我就不读书，我说了我不读高中，你们要逼着我读，我想玩不行吗？读书有什么用？” “孙哲说了，现在遍地都是大学生，读了大学出来也是打工，我为什么要读书？我就不能好好玩一辈子吗？” “你玩一辈子，谁养你？”姜大梅气得差点喘不过来。 “孙哲养我，他说他养我，我只要每天玩就行了。” 姜大梅被气笑了，她指着姜小梅说：“你看看我和你小姨，你小姨读书多，她可以当高中老师，现在是省特级教师，她可以找到你小姨父这样的男人结婚，你小姨父的父母也是公务员，我呢？就因为我没读过几年书，小学都没读完，我只能进厂打工，每天上十二个小时的班，只能嫁给你爸爸，你爸爸也没读过几年书，你和我说读书没用？” 当年家里穷，家里三个孩子，姜爷爷姜奶奶只打算送姜甜甜的爸爸读书，可他读不进去，作为长女的姜大梅，自是没读书资格，她成绩也没那么好，没考上初中。 但是姜小梅成绩好，考上初中和高中，又考上大学。 钟意爸爸咳嗽一声，还是没有说话。 姜大梅和向小圆还在吵，越吵越凶。 最后，姜小梅道：“还有三个孩子在呢，我们先回去了，我明天过来。” 她看向小圆：“你今晚冷静下，你爸妈十二点还要去上夜班，因为你，他们都没休息好。” 向小圆捂住耳朵，回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巨响把门关了。 姜小梅在劝姜大梅，说事已至此，越骂向小圆她越叛逆，得好好说，不想读书那就请假先玩几天，调整好了就能努力读书了。 她说到乔筝，刚开学也请了几天假。 姜大梅一直哭，边哭边抹眼泪。 向小楼是此时回来的，他染了个头发，白色。 乔筝讨厌他，眼角余光扫到向小楼，当作没看到。 姜甜甜看了向小楼一眼，向小楼怒目而视，瞪着姜甜甜骂：“看你爹啊，信不信我打死你！” 姜甜甜害怕地缩缩脖子。 钟意上前一步，挡在姜甜甜面前，他沉声道：“来啊，打一架。” 他爸爸拉他：“打什么，走了，走了。” 向小楼是个欺软怕硬的，钟意比他长得高大，年纪也比他大几岁，听到钟意这话，他龇牙，走到沙发上坐下。 乔筝拉着姜甜甜跟了出去，到外面的走道上，钟爸爸说：“小圆她心思烂了，已是无心读书，你们别受她影响，好好读书，其他的，你们不要管，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三个孩子都没吭声。 钟爸爸絮絮叨叨说了一路，直到到了小区外面，又等了一会儿，姜小梅才过来，她看一眼坐在后排的三人，问：“你们几个呢？有没有加陌生人聊天？” 乔筝和姜甜甜没加陌生人，她们对和陌生人聊天一点兴趣都没。 两人很老实说：“没有。” 第17页 姜小梅看钟意：“你呢？” 钟意面色如常：“我也没，妈，我不爱上网。” 姜小梅抱怨：“唉，三观还没成熟的时候最容易被人影响了，小圆这个事情。” 她扣安全带，歪过头又看三个孩子：“你们三个千万别和她一样，以后啊。” 她眼神有点深沉：“如果小圆真不愿意读书了，你们自然会慢慢疏远。” 三个孩子垂着头，都没说话。 姜小梅觉得这种事，十五岁的孩子还不了解，等他们再大点，自然就懂了。 向小圆现在觉得读书累，和小混混玩很开心，她大了后懂事了，自然会后悔。 回去的路上，姜小梅一直在和钟爸爸说话，先是说了会向小圆的事情，然后说到坐在后面的三个孩子的事情上去了。 到凤凰小区，钟爸爸把车停好。 乔筝和姜甜甜下车，两人面对面站着，乔筝问姜甜甜：“今晚留在这里睡觉吗？” 姜甜甜眼眶红红的点头。 钟意扫她们一眼，上楼。 等看不到他了，乔筝拉着姜甜甜上楼，爷爷奶奶在看电视剧，乔筝边换鞋边叫人，两人一换好鞋子，她就带姜甜甜去了她的卧室。 爷爷奶奶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见孩子回来了，他们关了电视机，也回房睡觉。 乔筝和姜甜甜洗过澡后，两人躺在一块，黑暗中，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响起。 “表姐她？”姜甜甜叹口气：“那个孙哲那么好？他说的话她怎么都信呢？” “可能她喜欢孙哲吧。”乔筝想了下：“听说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乔筝想到向小圆，她有点后悔，在第一次发现她和孙哲见面时，她就应该告诉大姑，要是当时她就给大姑打电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会比现在好很多？ 可是，哪有如果，哪有后悔药？ 乔筝幽幽叹口气：“等小圆气消了，我们再去找她吧。” 姜甜甜低声：“好。” 假期过后，开学了。 五号下午，乔筝去了一趟警局，问覃燕的事情，警察说已经送回家，至于其他人，全部被拘留了，会关几天。 警察也没办法，在面对覃燕的事情，他们只能亲自送她回家，给覃燕的父母打电话，和她的爷爷奶奶说，让他们看好孩子。 七号，锦城一中开学，上次月考成绩也出来了。 班上有几个同学考的不理想，被分去了别的班级。 向小圆她没来学校，她考得也不好，班级倒数第二名。 姜老师让同学把她的课桌搬到教室后面那个小房间里。 姜甜甜旁边那个位置空了下来，有新的同学进来，他们坐了去别的班级的同学的位置。 乔筝上课时候，总是忍不住往姜甜甜那里看，看着她旁边空荡荡的，再想起向小圆，难过得想哭。 她从没想过她们三人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乔筝觉得，她们三人和钟意会一直在一个班级，一起读大学，即使不是同一个大学，但距离不会影响到她们的感情。 她以为她们会一直很好，老了也是很好的朋友。 第16章 高中学业忙碌，尤其是在一中这样的学校，汇集全省很多优秀的学生，他们刻苦认真。 一班到四班是整个年级最好的班级，每个班级42个人，向小圆的位置空了出来，所以其他班主任总是找姜小梅，都想塞一个人来二班，再加上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按照成绩一切最公平。 因此，在晚自习时，新的同学到来，是个男生，他坐在姜甜甜身边。 班上的座位是按照高矮选择的，有一个人坐，有男生和男生坐，有女生和女生坐，自然也有男生女生当同桌，只是数目不多，毕竟是自由选择，男女生当同桌，他们会害怕被同学调侃。 好在，第二次选择座位到来了。 依旧是男女生按照高矮顺序在走廊上站成两排，乔筝站在女生最后一个位置，她的前面是班上两个身高168的女生，她们前面就是166和165的女生，再前面是几个身高163的女生，姜甜甜就站在那里。 前面的女生回头和乔筝说话：“班长，你坐哪里啊？” 乔筝盯着姜甜甜的后脑勺：“还不知道。” 虽然今早来学校的路上，她和姜甜甜提了一次，姜甜甜答应了，可姜甜甜并不懂得拒绝，她们之间隔着七个女生，万一她们有个坐在姜甜甜身边，姜甜甜会拒绝吗？ 乔筝发现，自己对姜甜甜一点信心都没。 女生说：“班长，咱们当同桌好不好？” 乔筝看着女生的眼睛，她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女生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她扯了扯嘴角，把脑袋转回去了。 同学一个一个进去，轮到姜甜甜时，她选了一个还没人坐的位置，她坐下，然后朝外面看，乔筝朝她挥了挥手，姜甜甜抿着唇笑。 乔筝前面的女生越来越少，终于，轮到那个身高165的女生时，她坐在姜甜甜身边。 姜甜甜呆呆地看着旁边的女生，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女生朝她友善地笑了笑。 姜甜甜垂下头去，她发现自己不敢去看乔筝了，乔筝一定对她很失望，可她真的不敢说，人家都坐下了，让别人离开，其他同学会怎么想她和乔筝？ 乔筝在心里叹口气，她垂眸，右手抚摸着自己今早戴在左手手腕上的红绳子手链，有秋季校服的遮挡，没人知道她戴了手链，姜甜甜也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不是非要和姜甜甜当同桌，只要两人在一个班级，就算不是一个班级，也是可以每天上学放学，每天去食堂吃饭，每天一起上厕所，下课后也可以去对方的座位，她们依旧和以前一样，改变不了什么。 乔筝在心里问自己，她和姜甜甜真的合适吗？ 轮到她时，乔筝在之前的位置坐下。 刚换了位置，同学们都在熟悉身边的同学，教室里有点吵闹。 乔筝端端正正地坐着，两只手搭在大腿上，她把手腕上戴着的红绳子取了下来，扔进书包里。 后面的同学戳了戳乔筝的肩膀，乔筝转过脑袋看她，女生笑：“班长，不会的题我可以问你吗？” 乔筝点了一下头。 女生又说：“还好你没同桌。” 乔筝也笑：“嗯。” 女生欢欢喜喜把课外辅导书打开，往前面推了推，说自己有几道题不会做，翻了答案还没看懂，乔筝给她讲解起来。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似乎没人放在心上。 下课后，姜甜甜过来找乔筝，乔筝和她说没事，以后就这样，她喜欢现在的位置，坐腻了，她就去第一组坐着。 但只有乔筝清楚，她已是决定好放弃姜甜甜，就像刚开学那个决定一样。 那时候，姜甜甜道歉，她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现在也一样，姜甜甜不需要道歉，她自己也哄好了自己。 自习课上，乔筝一直在看着数学试卷发呆，她想了很多事情，十五岁的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去思考自己以后的人生。 她要学什么专业，要不要读研读博，要不要出国留学？ 她要不要结婚？她不会结婚的，多年前，乔筝就想好了她不结婚，她没喜欢的男生，她喜欢姜甜甜，只想和姜甜甜在一起。 她们真能在一起吗？两个女生在一起有多难，乔筝还无法理解，她对女生和女生谈恋爱的认知并不深刻。 学校里好像没有女生和女生谈恋爱，或者是班上同学都努力勤奋，只在乎读书刷题，没人去关注这些，自是没人提起，乔筝发现自己身边还没同性恋，或者也是有的，只是她发现不了，她不清楚。 她在M国见过一对女同性恋，两个高中生，比她大两岁，其中有个女孩子的父母是她姨的同事，所以她和那个女孩子见过几次。 听她说起自己的恋爱，说起女朋友，乔筝只觉得幼稚，那个女生天天都想着分手，真要分了，又会哭着去挽留，她和女朋友会因为在乔筝看来根本不是事情的小事情上吵架。 可自己呢？乔筝想，现在的她是不是和那个女生一样？ 在别人觉得根本不是事情的事情上生闷气，一个座位而已，她难过了第一次，请了好几天假，她竟然还没调节好，竟然还会难过第二次，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小心眼？ 可她真的很在意，很难过。 尤其是现在，教室里静悄悄的，她再想起，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乔筝想，如果她以后和姜甜甜在一起，她们能够在一起多久？ 一个月，半年，一年，或者三五年呢？ 她们会经常吵架吧，她会觉得姜甜甜不在乎她，她会因为很多小事情和姜甜甜吵架，姜甜甜也无法做到和她一样坚定。 她是奔着和姜甜甜一辈子去的，但姜甜甜会和她一样吗？乔筝对自己有信心，她对姜甜甜没有信心。 第18页 既然结局是吵架分手，说不定还会变成陌生人，那她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别人的想法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可乔筝一直是既然不能一辈子，她宁愿不要！ 乔筝翻开数学笔记本，她打开崭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2010年10月10日晚上9点27分，我决定放弃你。 乔筝摸出手机，她对着自己写的这句话拍了一张照片。 礼拜五放学后，乔筝和姜甜甜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买了奶茶，两人边喝奶茶边走路回家，到凤凰小区外面，乔筝和姜甜甜说了几句话，看着姜甜甜离开，她给钟意打电话。 钟意没接，乔筝想着，他这个时候应该在打篮球，她没进小区，去了钟意经常去的那家篮球馆找钟意。 到了后，乔筝找了个地方坐下，她把书包放在一边，继续喝剩下的奶茶。 在一堆穿着球服的年轻男孩子里，乔筝看到了钟意，他穿着红色球衣，白色球鞋，额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正低头和旁边的女生说着话，女生穿着锦大附中的校服，背着书包，她递给钟意一瓶水，钟意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不知道女生说了什么，钟意笑着用力点头，然后，女生走了，走了几步朝钟意挥手。 等看不到这个女生，乔筝提着书包慢悠悠走过去，她叫钟意：“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啊？附中的吗？” 锦大附中和锦城一中一样，也是省内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在全国也有一定的名气。 钟意挠挠头，他眼睛明亮，盯着乔筝说：“我女朋友，你别和别人说，也别和甜甜说，我怕她说漏嘴。” 乔筝震惊，钟意指了下旁边的椅子，他走到那里坐下，乔筝坐在他旁边。 乔筝好奇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钟意吁出一口气，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看前面在打篮球的男孩子。 “有次上网她加我Q，我们就聊了起来，发现很有话题，就继续聊天，然后问了年级，在哪里读书，她比我大一岁，今年读高二，学的文科，成绩很好。” 说到那个女生，钟意明显话多了：“我们约好一起考B大，要是有一个人没考进去，那就分手。” 乔筝控诉道：“你以前说和我一起读A大，你个叛徒。” 钟意嘿嘿一笑。 乔筝无语：“班上的同学都说你喜欢我，原来你偷偷的早就找了女朋友。” 钟意：“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我喜欢可爱娇小，会撒娇的。”他想了想，补充：“成绩好，你除了成绩好，哪一点符合？” 乔筝给了钟意一脚，钟意边躲边笑：“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去买个单车，你帮我看看。”乔筝咬着吸管说。 “你又不会骑单车，买这个干什么？不是一直坐甜甜的单车吗？”钟意摸着下巴问：“吵架了？” “没吵架，我觉得我太重了，她载我吃力。”乔筝笑了笑：“我以前懒，不想骑单车，其实我早就会。” 钟意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行，你等我半个小时。” “让我坐在这里看你打球啊？”乔筝不满：“不好看，我不想看。” 钟意指着馆内的一堆年轻男孩子：“都是帅哥，挑一个，只要你看上的，你说一声，他肯定巴巴过来追你。” 乔筝又想踢他了，她把喝光了的空杯子给钟意：“帮我扔下垃圾。” 钟意扔垃圾去了，有和他一起打球的男生拉住他，边和他说话边往乔筝的方向看，还有人起哄，钟意朝球伴们摇摇头，几分钟后，他走向乔筝。 “都是问你名字和Q，还有电话号码的。”钟意低声说：“我没告诉他们，知道你看不上他们。” 他盯着在扯书包肩带的乔筝：“我都想象不到你会找哪样的男朋友，那个男生得比你高，比你长得好看，也要比你成绩好吧。” 毫无疑问，乔筝是好看的。 个子高，人又瘦，腿长，气质清清冷冷，却长了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中和掉那份冷意，有的只是温和，再加上皮肤白，属于人群中一眼让人注视到的存在。 乔筝长得像她爸爸多一些，徐道森的为人，认识他的人不耻，但从没人说过他的长相和身材不行。 就连那些一直被大部分观众夸赞帅气，身材好的男明星，认识徐道森的人总要说一句，这些男明星不如徐道森。 乔筝垂头，把书包背好，没说话。 出了篮球馆，乔筝和钟意并排走在一起，乔筝突然开口：“钟意，”她歪头看钟意：“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钟意一愣，他想了想，斟酌好一会儿，才认真回答乔筝的问题：“喜欢她就是想和她永远在一起，想和她一起变成更美好更优秀的人，想起她就会很开心，她在的地方，眼睛总是会往她那里看。” 他停顿了下：“挺甜的，比你们女孩子爱喝的奶茶还要甜。” 乔筝轻轻嗯了一声。 钟意的嘴角一直在上扬：“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觉得乔筝是没有的，他就是问问，因为他发现自己很想和乔筝聊自己的女朋友，说到女朋友，钟意觉得自己有说不完的话，想夸赞女朋友，想和朋友炫耀女朋友，甚至，还想和乔筝分享他的恋情。 乔筝想到姜甜甜，她又嗯了一声，她长睫颤动，小声说：“以前有过，现在没有了。” 钟意脚步顿住，他不可置信偏头望向乔筝。 乔筝无所谓笑了笑：“不可以吗？” “不是，为什么不喜欢他了？他不喜欢你吗？”钟意疑惑：“不应该啊。” 乔筝不想多说：“不合适，所以不喜欢了。” “我认识他吗？”钟意把班上的同学过滤一边，他实在想不到乔筝会喜欢谁？ 又想着外班的男生，或者高二高三的学长，可大家教学楼都不在一栋，乔筝也不像会认识他们的样子，乔筝不加陌生人聊天，也不像会网恋。 乔筝没说话，钟意没继续问。 买好单车后，乔筝和钟意一起回家。 锦城已是很冷了，温度在十五度左右，每晚都会刮很大的风，吹在人脸上有点疼。 乔筝洗过澡后，穿着冬季的睡衣，坐在窗前写试卷，写完后，她对了下答案，找出一本崭新的带着锁的笔记本。 第17章 她突然想写点东西了，又不知道写什么。 思考了很长时间，乔筝拿出手机，点开前几晚拍的那张照片。 十五岁的乔筝郑重地在笔记本第一页写着。 [2010年10月10日晚上9点27分，我决定放弃你。] [我觉得我的人生有无限种可能，我不应该让自己变得小心眼，不应该让自己总是生闷气，我应该要把时间花在读书上面。] [我要读A大，以后学计算机，这是个很热门的专业，将来会很好找工作。] [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吧，然后留在国外工作，多赚点钱再回国，以后留在京市，不想回锦城工作，不想再见姜甜甜，我怕我会哭，不想在别人面前哭，只想一个人躲起来哭。] [我希望我的未来可以很开心，我不需要爱情，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闲暇时候可以到处走走停停，最好走遍全世界。] 乔筝写完后，把笔记本放在抽屉里。 她拿出那根红绳手链看了看，最后找了一个红色的首饰盒出来，装好，用彩带打了一个蝴蝶结，放在抽屉里。 *** 元旦到来时，乔筝收到向小圆的消息。 她这两个月一直在玩，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不好找工作，没钱了问她爸妈要，向小圆很长一段时间都呆在网吧。 她没删自己的Q，还主动给自己发消息，让乔筝很意外。 此时的乔筝和姜甜甜在隔壁钟意家里，三人都在书房做题，钟意爸妈在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饭，他们留姜甜甜和乔筝在家里吃饭。 向小圆：【那天的事情对不起啊，你别生我的气，要不你打我两巴掌，我们和好行不行？】 乔筝把笔放下，她垂眸看手机屏幕，迟疑了下，回复：【都过去了。】 向小圆：【那天是我不知好歹，还好你给我妈打电话了，不然我也要被卖了。】 乔筝：【？？？】 向小圆：【除了我和燕子，还有四个女孩和孙哲他们一群人玩，然后他们逼着另外四个女孩子卖身，燕子不愿意，被他们一群混混给卖到F省的山沟沟去了，要不是警察上门，发现燕子不在家里，她家里人根本都不会找她，这不，警察一找，发现她被人给卖了。】 乔筝想起那个就见过一面，和她谈过未来规划的女孩子。 乔筝：【救回来了吗？】 向小圆：【救回来了，咱们省的警察和当地警察去村里要人，都被打了，反正救人过程很难，前几天那些警察找我向我了解情况，问我和他们还有没有来往。他们和我说，被卖到那种地方根本跑不掉，会用铁链锁起来关在家里，要一直生孩子，要是跑了，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出来找，被找到第一个惩罚就是打断腿，好可怕，我听着就害怕。】 第19页 向小圆在庆幸之余就是害怕，所以她现在也不敢加陌生人聊天，尤其是街上那些小混混，她再也不觉得他们酷他们帅。 乔筝不知道该说什么，人救回来就好。 向小圆：【咱们见一面吧，你和甜甜有时间吗？我请你们喝奶茶吃饭，我上个月找了个男朋友，他对我很好，我爸妈也知道我找了男朋友。】 向小圆说到男朋友，话多了。 【他也没读什么书，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现在在物流公司搬货，干的体力活。】 【他对我很好，他说每个月的工资都给我花，他还给我送了一束花，我第一次收到鲜花，是红玫瑰，有二十二朵。】 【他带我去吃了哈根达斯，每晚下班后骑着电瓶车带我出去兜风，放假给我做饭吃，我想这就是爱情吧，他每天给我发消息，会一直说爱我，我也很爱他。】 【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也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朝他发脾气推他，他都会对我笑，抱着我哄我。】 …… 乔筝进入向小圆的空间，她翻了翻向小圆这段时间发的说说，一个多月，她每天都要发好几条，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她发的说说，每一条都和她男朋友有关，她写的每一个字都在表达对男朋友的爱意。 乔筝想，向小圆是真的很爱很爱那个男人。 乔筝：【祝福你们。】 向小圆：【我们是和好了吧？以后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乔筝：【嗯。】 向小圆：【出来吃饭吗？】 乔筝：【我和甜甜在钟意家里，在写试卷。】 向小圆：【那以后吧，我不过来了，免得小姨又念叨我，你也别劝我，每个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样，我觉得我这种生活很好，我很喜欢。】 向小圆：【我男朋友说他会养我一辈子，我不需要上班，以后每天只需要玩就行了，有了孩子都不需要我带，他说让他妈妈带，家务依旧他干。】 乔筝想到不久前向小圆说孙哲说养她一辈子，现在孙哲已经拘留，肯定会被判刑。 乔筝叹口气，这种让别人养自己，把自己一辈子赌在一个男人身上，就看那个男人对自己有没有良心，她是不敢的，她会恐惧，光是想到要让一个人来养她，而她什么都得仰人鼻息，问别人要钱，乔筝觉得自己宁愿死了算了。 可向小圆说了，她喜欢这种生活，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最喜欢的生活方式。 每个人喜欢的生活方式不一样，乔筝也不好说什么。 她理解不了向小圆的想法，同样的，如果将来向小圆知道她这辈子不会结婚，不会谈恋爱，也不会生孩子，向小圆也理解不了她的想法。 尊重，祝福，互不干涉就够了。 向小圆把她发给乔筝的那些话复制一遍，发给姜甜甜，只是，姜甜甜还没手机，她也没登录Q，并没看到。 日子过的很快，在今年第一场雪到来时，寒假到了。 雪下得并不算大，落在地上也就两三厘米深，白天出了太阳，到下午后雪全部融化。 乔筝在放假的第二天和爷爷奶奶去了Y国过年，在开学还有三天时，她和爷爷奶奶才回国。 这个寒假，姜甜甜在冯长青家的纸品厂打工，就大年初一那天放了一天假。 乔筝回国时，姜甜甜的打工日子还没结束，她一直干到假期最后一天。 那天，姜甜甜和向小圆一起来找乔筝。 向小圆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她烫了头发，也染了头发，是板栗色。 姜甜甜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下面是深棕色冬裙，搭配黑色长靴，长长的头发绑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两人进屋后，换了棉拖鞋，把羽绒服脱下。 向小圆手里握着一台苹果四，去年暑假上市的手机，在国内很难买到，一台要七八千，还得靠抢。 向小圆朝乔筝扬了扬手机：“果四，炫酷吧？文回送给我的，他花了八千多块钱才抢到。” 乔筝点了一下头：“挺好看的。” “那是，”向小圆得意：“几个月前那个新闻你看了没有？有个男人卖了一个肾，就为了买这个手机呢。” 姜甜甜坐在旁边没吭声，在翻乔筝带回来的英文杂志，不认识的单词，她就翻字典。 乔筝和向小圆说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向小圆在说，乔筝在听，向小圆说的全部都是文回，她男朋友。 她说起文回时眉飞色舞，眼睛里有光。 乔筝为她开心，但她同时也发现，不管是她还是姜甜甜，都和向小圆没有共同话题了。 姜甜甜和向小圆一直呆到晚上八点多才走，乔筝送她们到小区外面。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文回骑电动车过来，向小圆和姜甜甜上了她的电动车。 向小圆坐在中间，她和乔筝说：“我们先送甜甜，送她到家我给你发条短信。” 乔筝笑着点头。 电动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乔筝两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她进了小区，路过喷泉边时，有个奶奶叫她：“筝筝。” “刘奶奶。”乔筝走过去，礼貌地叫人。 刘奶奶问她：“小圆那是怀孕了吧？” 乔筝脸色难看，她盯着刘奶奶，很是不高兴：“你别乱说，小圆才多大，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刘奶奶笑：“小女娃咯，不会看，她走路那个姿势，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乔筝眼神有点冷，嘴唇紧紧抿着，一双泛冷的桃花眼盯着对面的刘奶奶。 刘奶奶摆摆手，嘟囔一句，她转身走了。 乔筝回到家，洗漱之后，她躺在床上玩小游戏。 十点时候，钟意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钟意：【刚听到我妈说小圆怀孕了，真的假的？】 因为震惊，乔筝直接拨了钟意的手机号码。 “谁和你说的？”乔筝想起今晚刘奶奶说的话。 钟意：“我妈说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乔筝：“怎么看？” 钟意：“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这个，所以才问问你。” 对十五岁的他们来说，谈恋爱很常见，身边就有同学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瞒着老师和家长。 喜欢一个人也很普遍，可是怀孕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乔筝的想象中。 乔筝：“我不知道，小圆没说，你别说这件事情，她才多大，被人传怀孕，她以后怎么办？” 钟意没吭声，好半晌：“我就是问问，我妈在给大姨打电话了，我先挂了。” 几分钟后，钟意又发了短信过来。 钟意：【真怀了，大姨叫小圆打掉，小圆不肯。】 乔筝：【！！！】 钟意：【我们才多大啊，你说以后小圆的孩子该叫我什么？我辈分叫这样升高了。】 乔筝不想理他。 她想给向小圆发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晚，乔筝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她无法接受她们才十五岁，她和姜甜甜还在读高一，向小圆却怀孕，过不久就要当妈妈。 睡不着的乔筝进入向小圆的空间，看向小圆这段时间发的说说，写的日志，每一条说说，每一篇日志都和文回有关。 他们开了情侣空间，乔筝顺便去文回的空间看了一圈，他Q龄五年，发了两百多条说说，没一条和向小圆有关。 乔筝想，可能有些人不爱发说说，不擅长表达，不管是文字还是言语，都不擅长。 她和姜甜甜也是这样，几个月都不会发一条说说。 快到凌晨四点，乔筝才睡着，六点起床。 今天是高一下学期开学第一天，领取新课本后，就是安排班级。 一班到四班里一班二班被划分为奥赛班，三班和四班是火箭班，后面的班级有几个实验班，重点班。 根据以往的高考成绩来看，这些班级的学生是稳上985，后面的普通班大部分也可以考上本科，艺术班国际班和这些班级来往不亲密，这些班级的学生很少会去关注艺术班和国际班。 一班和二班虽说是奥赛班，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去上奥赛班，奥赛班奔着保送A大和B大而去，可这两所大学每一年在省内的招生名额是固定的，再加上省内还有几所和锦城一中齐名的高中，其他市县一年也有那么几个人能够考上A大B大，所以平均分下来的名额在锦城一中不算多。 分班之后，学习更加紧张。 每天都是刷不完的试卷，老师讲课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乔筝和钟意因为一直在上补习班的缘故，已是把高中三年的知识全部学完，现在进入复习阶段，两人开始做奥赛题，放假后要去外面上奥赛班，参加国家和省内举办的大大小小竞赛。 五月初，省教育局发布省内保送A大和B大的名单，总共是38个人，锦城有36人，其他十几个市加起来两人，锦城一中12人。 第20页 没多久，高考到来。 锦城一中是考点，六号七号八号都放假，总共是三天。 五号下午三点，学校放假。 乔筝提着塞得鼓鼓的书包趴在走廊的护栏上等姜甜甜，她往高三那栋教学楼看，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高三的学长学姐马上高考，他们将会离开学校，而他们会从高一变为高二学生，暑假期间，学校要分文科和理科。 学校的广播站，有学播音的同学在念学生为高三学子写的加油打气稿件，激情有力的女声响彻整个校园，持续大概有十来分钟才结束，广播站又放起了那首每天晚餐都会播放的歌曲——《最后一个夏天》。 姜甜甜从教室出来时候，正唱到那句：如果努力一点，将来也许很有钱，那时候，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 姜甜甜脚步顿住，不由自主地哼出声，她对这首歌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一句。 如果她努力了，有钱了，她的愿望是不是就能够实现？ 姜甜甜看背对着她趴在那里的乔筝，乔筝左手提着书包，右手搭在护栏上，身体微微倾斜着，探头在看中间花坛里盛开着的鲜花。 “在想什么呀？”姜甜甜过去，搂着乔筝的肩膀问。 “看花。”乔筝指了下。 “今晚干什么？去不去我家？”姜甜甜还想着刚才的歌词，她说：“乔乔，手机借我下，我想发条说说。” 乔筝点了下头，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给姜甜甜，她好奇问：“发什么” 姜甜甜发的那句歌词，她打字时候，乔筝念了一遍，然后，她偏头看姜甜甜，姜甜甜也看着乔筝。 她问：“乔乔，有钱是不是可以实现很多愿望？” 乔筝也不清楚，她想了一下：“应该吧。” 姜甜甜咬了咬嘴唇，那句你会和我在一起吗？她没问出口，她只是把这条说说发送出去，并且同步到个性签名，弄好后，姜甜甜把手机还给乔筝。 两人这样趴着站了很久很久，快到五点，高一和高二生都走得差不多了。 乔筝和姜甜甜才离开校园。 第18章 出了校园，姜甜甜说请乔筝喝奶茶，两人去学校对面广场一家奶茶店排队买奶茶，轮到姜甜甜时，她只要了一杯，十八块钱。 她把奶茶递过来。 乔筝没接，而是问：“你不喝吗？” 姜甜甜摇摇头：“最近不想吃甜的。”她拉过乔筝的手，把奶茶塞到乔筝手里：“走了，先回家，晚上咱们出去吃粉吧。” 乔筝看了手里的奶茶好几眼，插入吸管喝了一口，冰凉凉的，其实不算甜。 到姜甜甜家里，乔筝和姜爷爷姜奶奶打了个招呼，她跟着姜甜甜去了卧室。 姜甜甜关门，从里面锁好。 她把书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书桌上，先是整理好试卷，然后一本本翻书，从里面翻出几张纸币，她放在一旁，用文具盒压着。 乔筝坐在她旁边，书包已经放下，手里捧着喝了一半的奶茶，她不解地问：“干什么呢？不是写试卷吗？” “等下再写。”姜甜甜头也不回：“我先数数我这些年存了多少钱。” 她从六年级开始就在冯长青家的纸品厂打工，初中三个暑假和三个寒假，高一也有个寒假，总共打工八次，再加上这些年也有长辈们给的一些过年红包和零花钱。 她初高中的生活费，根本用不完，每个月也会省下来一些，姜甜甜全部存在卧室里。 把书本里夹着的钱全部找出来，姜甜甜又翻文具盒和书包内层。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沓崭新的都是十块一张的钱，又拿了一把全是一块钱的纸币。 乔筝愣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一沓十块一张的钱，用橡皮筋绑了起来。 姜甜甜朝自己的衣柜走去，她抱了一个很大很漂亮的月饼盒子过来放在书桌上，她打开。 乔筝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姜甜甜这么有钱。 姜甜甜不像她，她买东西是管有没有用，好看就买了，买了没用也会放着占地方。 姜甜甜买东西是有用吗？能够用多久，对得起这个价格吗？好像划不来，但是很喜欢怎么办？坚决不买！ 姜甜甜把月饼盒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她和乔筝说：“你帮我整理下，一百的放一起，五十的放一起，等下我们数数。” 乔筝轻轻嗯了声，把一百块一张的纸币都找了出来放在一边，姜甜甜在找五十块一张的，乔筝又找二十块一张，之后是十块，五块，二块一块五毛钱，还有两毛和一毛钱的，在这一堆纸币里，乔筝还找出了十几张她从没见过的一分钱纸币。 全部整理好后，姜甜甜数了下一百块的有多少，五十块的有多少，一毛钱两毛钱的如今超市依旧可以用，姜甜甜没数，放在一边，打算逛超市时候给花掉，不然她逛超市多给几毛钱，收营员总是找几个奶片糖给她，太不划算了。 她在草稿纸上加好，算出一个最终数字来。 姜甜甜把草稿纸推到乔筝面前。 乔筝看到上面的数字。 38523.7。 那十几张一分钱的纸币没参与到其中，因为花不掉，姜甜甜说留着。 “我前段时间听我妈说，锦城现在的房价差不多五千，够买一个厕所吧。”姜甜甜拿了523.7块钱出来，其他的分别装好，放在月饼盒里。 她看一眼乔筝：“乔乔，你以后考哪个大学？” 姜甜甜心里早就有答案，乔筝和钟意一样，从小就上补习班，还要学才艺，他们两个都是奔着A大B大去的。 乔筝一丝犹豫都没：“A大计算机。” 姜甜甜抿着唇，她笑了一下，她垂下眸子去。 她的成绩是考不上这两所大学的，她们这一届考生应该在40万左右，每一年全省保送这两所大学的不到四十人，靠分数考上的应该差不多两百人。 这两百人里，锦城几所高中占比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锦城其他高中和另外十几个市的高中分剩下的百分之十五。 总之，不是京市人，其他省份要想考上A大B大很难。 乔筝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你呢？想去哪个城市读大学？” 姜甜甜有自己喜欢的城市，但她还没喜欢的大学，她说：“我喜欢鹏城，以后想去鹏城读大学，但我的成绩考鹏城大学太浪费了。” 姜甜甜思考了一下：“我以后也去京市读大学，考上哪个就读哪个。” 因为乔筝要去京市，姜甜甜想，读不了同一个大学，她可以和乔筝一个城市，她们那时候见面次数应该不会很多了吧。 姜甜甜莫名生出一丝恐惧，她害怕到了大学后，乔筝会和她疏远，乔筝有了新的同学和朋友，她也有新的同学和朋友，她们就这样淡了。 乔筝垂了垂头，她把书包打开：“读你喜欢的大学吧，自己喜欢最重要。” 两人都没说话，而是开始写试卷。 到八点时，去外面吃饭。 然后，乔筝回家。 高考结束后，乔筝和姜甜甜步入高二，班主任姜老师开始说分科的事情。 一中学生的家长大部分都是很重视教育的那种，很多事情，不用老师主动说，家长心里都很清楚。 再加上锦城一中和其他几所高中一样，历来是重理轻文，所以奥赛班，火箭班都是理科班，实验班和重点班大部分也是理科班，文科班级不多。 乔筝没想过要学文科，钟意觉得男孩子学文科不好，姜甜甜也没想过要学文科。 她们思想里都是一定要学理科，可能和从小听到的大人说的那些话有关。 大人说学文科很多大学专业不能报考，但是学理科报考的专业比学文多了，学理科还可以报考文科可以考的专业，但是学文科无法报考理科所考的那些专业。 学文科不好找工作，考公考编有点优势，但特别卷，竞争压力太大。 学文科大学毕业后，工资不高等等。 除非实在学不进去，对理科没有一点兴趣，那就学文，不然还是学理工科好。 学理对将来填志愿，对将来就业找工作，都比学文科有用。 因此，在学校举办的学文还是学理的家长会上，二班42个同学，只有四个人选择了文科，被分去了文科实验班。 分完科之后，学校开始补课，到了七月底，学校开始放暑假。 姜甜甜依旧去冯长青家的纸品厂打工，她说要存钱。 乔筝和钟意大部分时间在上奥赛班。 八月一号，向小圆来找乔筝玩。 她肚子已经很大，圆滚滚的，人从九十斤胖到一百四十斤，乔筝看到她走路就觉得很辛苦。 两人已是没有共同的话题，乔筝喜欢聊的，向小圆没兴趣，向小圆喜欢聊她的男朋友，聊她做体检，聊她孕期看的一堆知识等等，这些离乔筝的生活太远，她不懂，也没兴趣。 第21页 所以，在说了几句话后，乔筝打开电脑打游戏，向小圆坐在乔筝身边玩手机和人聊天。 直到向小圆突然起身，她表情尴尬，拍了拍乔筝的肩膀。 乔筝回头看她：“怎么了？” 向小圆脸涨得通红，她迟疑了好几分钟才说：“我好像尿裤子了，我都这么大的人，怎么还会尿裤子呢。” 她说着，已是急了，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 乔筝往她身上穿着的裤子看了一眼，她穿的很宽松的衣服。 乔筝问：“那在这里换了？我这里有干净的内裤，我还没穿过。” “关键我现在胖了这么多，我穿不上啊。”向小圆更加焦急，她说：“我去厕所看看。” 进厕所前，她问乔筝：“有卫生巾吗？夜用的。” 乔筝拿了一个夜用的给她，向小圆去了厕所，等她出来，乔筝紧张问：“现在怎么样？” “一直在尿，一会儿一点。”向小圆表情苦恼：“我要不要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陪我去医院看看，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啊？都九个多月了。” 姜妈妈这个时候还在家里睡觉，她晚上还要上夜班，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向小圆去医院。 乔筝想到隔壁的姜老师，姜老师现在就在家里，她有时间，而她呢，也有时间陪向小圆去医院看看。 乔筝摇了摇头说：“咱们去找你小姨，让她带我们去医院。” 向小圆此时也担心，任由乔筝拉着她去了隔壁。 等听乔筝和向小圆说完，姜老师面色一变，她拉着向小圆的手问：“多久了？你这是羊水破了，要生了啊。” 姜老师急匆匆拿了车钥匙过来，她看乔筝：“快扶着小圆，我们去医院。” 乔筝哦了一声，赶紧过来拉向小圆的胳膊，向小圆整个人呆呆的，羊水破了，要生了？ 钟意从书房出来，见几个人朝外面走去，他跟了过来，姜老师看钟意一眼：“给你大姨打个电话，让她今天请假，就别去上班了，小圆这么小，又是第一胎，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生下来。” 钟意赶紧拨了姜大梅的手机号码。 小孩子需要的东西，姜大梅早就准备好了，接到钟意的电话后，她简单收拾了下，问了哪家医院，说她和向爸爸马上就到。 乔筝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医院，脑子全程懵逼迷茫，只知道跟着向小圆，向小圆步子迈得大一些，她就紧张得要死。 第19章 向小圆被安排在病床上休息，她心情还不错，中午和乔筝说想吃酸辣粉，乔筝让钟意去外面买，买回来后，向小圆吃完了，躺在床上玩手机。 乔筝和钟意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向小圆身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懵懂就是迷茫。 姜大梅和姜小梅两姐妹挨着坐一起，在小声说着话。 “文回呢？给他打电话没有？”姜小梅叹口气：“这才十六岁就生娃，也领不了结婚证。” 姜大梅回：“打了，说在上班，请了假就过来，我现在啊。” 她也叹气：“算了，管不了，懒得管了。” 这孩子马上要生了，向小圆都还没见过文回的父母，连他家里几个人都不知道。 她让向小圆问问，向小圆就说她和文回是真心相爱的，不想关注太复杂的东西，那样会让他们的爱情变得不纯粹。她问文回，文回也不说，就说妈，我这里有事情，先挂了，以后再说。 姜大梅看着侧躺着的女儿，是个没脑子的，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对她好。 下午三点，向小圆开始腹痛，整个人缩成一团，一身都是汗。 病房里人越来越多，还有医生护士，其他的产妇和家属，因此，乔筝和钟意去了走道上的长椅坐着。 钟意和乔筝说：“听说生孩子很痛。” “嗯。”乔筝想到向小圆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一眼站在门口的文回，文回今年二十岁，比向小圆大四岁。 文回低着头在玩手机。 乔筝发现自己除了叹气，已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给姜甜甜打电话，姜甜甜这时候在打工，姜甜甜还没买手机，她要晚上十二点才下班。 乔筝只能和钟意坐在一起发呆，偶尔进去看看向小圆。 六点，乔筝和钟意出去吃饭时，吃完饭，她给冯长青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找姜甜甜，冯长青把手机给了姜甜甜。 姜甜甜跑到工厂里的柚子树下接电话。 “累吗？”乔筝靠墙蹲在医院长长的走道上。 “不累，就是一直站着，脚痛。”姜甜甜笑了一下：“怎么啦？” “我和他们在医院，小圆她好像怎么生孩子，肚子痛了好几个小时。”乔筝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就是和你说一声。” 姜甜甜沉默几秒钟，对这个孩子，她的想法和乔筝差不多，很复杂，但和她们都没关系，所以她们也不会说什么，就是心疼向小圆。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不管向小圆和她们有没有共同的话题，就算以后没什么联系，可感情依旧存在。 而且，向小圆和姜甜甜是表姐妹。 “我妈和爷爷奶奶呢？有没有来医院？” “还没。” “我要十二点才下班，到时我来医院。” “不用了，我最多呆到九点，要是孩子还没生出来，我就回去了，明早再过来，你安心上班。” 姜甜甜想了想：“好，那我下班后用我妈的手机和你联系。” 挂了电话后，姜甜甜思考，她是不是得买个手机了？ 班上同学基本都有手机，贵的便宜的都有，有些同学用的还是两三百块钱的山寨机，看着和正版手机差不多。 只是买了手机后，来电显示六块钱一个月，最便宜的流量包五块钱一个月，她可能还要打电话发短信，一个月加起来得多花十几块钱。 这个钱好像也没必要省着。 姜甜甜想，等打工日子结束，她在开学前买个手机，以后和乔筝联系也方便。 比如开了流量包，就可以经常和乔筝在Q上聊天。 八点多时，姜奶奶过来了，还带了几罐婴儿奶粉。 她看一眼坐在旁边玩手机的文回，又瞪姜大梅，然后她看姜小梅，最后看向乔筝，姜奶奶在乔筝身边坐下。 她和乔筝说话，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文回：“你和甜甜千万别学小圆，尤其是找男人，咱们一定要找个好的。” 姜奶奶声音大，姜大梅皱了皱眉，自己的亲妈，她不能说什么。 姜小梅叫她：“妈，你少说两句。” 姜奶奶：“劝她把孩子打了，说我自私自利，这么小就生孩子了，以后有她吃的苦，这孩子都要生了，男方家里人呢，咱们一个都没见过。” 乔筝拉了拉姜奶奶的手臂，她朝姜奶奶摇头。 这个日子，乔筝也不想说让大家都不开心的话。 她问过向小圆孩子生下来的事情，向小圆说，文回会打电话让他父母过来，但这么久了，文回一直没给他父母打电话。 大家都看出来文回这里是个坑，向小圆一定要跳，根本没人劝得住。 作为朋友，乔筝也不好劝，一劝向小圆就生气，再说几句，向小圆就哭，或者说要绝交。 乔筝已是懂了，在朋友谈恋爱时，是不能劝说的，她们根本听不进去，只会说你的不是。 姜奶奶气呼呼的：“虽然我现在还年轻，但别指望我有时间给她带孩子，我就算真想带孩子，以后也是给甜甜带孩子，别以为我没读过书，就当我是傻子。” 姜奶奶看得出来，几个孙辈里，向小圆都有孩子了，她的心思肯定是在孩子和男方那一边，将来要是肯过来看她几次，她都要烧高香。 向小楼呢？她疼也没用，上次吃饭，她叫向小楼多吃点菜，向小楼就骂她，我吃不吃菜关你屁事，需要你来教我，抬手就把碗筷扔了过来，差点砸在姜奶奶脑袋上。 这次之后，姜奶奶怕死向小楼了。 钟意从小就不亲近她，他有爷爷奶奶，她只是个不熟悉的外婆。 就姜甜甜，是亲孙女，她亲手带大的，就算小时候她经常打骂姜甜甜，姜甜甜也没记仇，周末在家里帮着干活，她给姜甜甜零花钱，姜甜甜还会用这些钱给她买衣服穿。 姜大梅垂着头不说话，姜小梅抱着姐姐的肩膀在无声安慰她。 姜奶奶说完了，把几罐婴儿奶粉给了钟意：“你给你大姨，我先走了，免得大家都烦。” 乔筝起身：“姜奶奶，我和你一起回去，我有事情找甜甜。” 姜奶奶眉开眼笑的：“好。” 十一点半，乔筝躺在姜甜甜的床上玩手机时，收到钟意发过来的彩信，一张婴儿的照片。 钟意发了短信过来。 【生了，是个女儿，我妈说加上衣服差不多六斤重。】 第22页 【我和我妈回家了，她明天要过来，我就不来了，我不懂这个。】 十几分钟后，他又发了短信过来。 【她们在商量哪里坐月子，小圆她得回家坐月子。】 乔筝问他：【文回家里人呢？】 钟意：【别的城市，我也不懂这个，没人敢问，一问小圆就发火，觉得我们玷污了她神圣的爱情。】 钟意：【她理解的爱情和我理解的爱情不一样，她觉得有情饮水饱，我觉得爱情里物质不可缺少。】 钟意想到自己，他要是将来赚不到钱，什么都无法给与自己女朋友，他就不拖累她，早点分手。 不想她和自己结婚，以后有了孩子，老婆和孩子都跟着他吃苦。 但向小圆思想不这样，一问起文回的家庭，一说起钱，向小圆就说不想自己的爱情夹带杂质。 乔筝：【我明天上午去医院看看。】 十二点半，姜甜甜回到家，看到躺在她床上玩手机的乔筝，姜甜甜有点惊讶。 乔筝朝她扬了扬手机：“快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上午九点，乔筝和姜甜甜一起去了医院，姜甜甜在医院写了两张试卷，十二点去打工，乔筝在医院陪向小圆到下午，四点多时，一群人回向小圆家里，向小圆要坐月子。 生了孩子后，向小圆闷闷不乐，不爱和人说话。 乔筝每天上课后，都会骑单车去向小圆家里，她学会了怎么抱小孩子，怎么哄孩子，怎么给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洗澡穿衣服泡奶粉喂奶粉。 天气太热了，小婴儿不能穿尿不湿，一直穿的尿布，总是尿在身上，因此，每天晚上，乔筝给她洗过澡后，就会洗一堆尿布，洗干净晒在阳台外面。 十二点之后，姜甜甜会过来。 姜甜甜这个打工期限没多长，不到二十天。 她后来搬到向小圆家里来住，白天写试卷，给向小圆做饭煲汤，学着怎么带娃，吃饭就跟着向小圆吃，乔筝过来也跟着向小圆吃。姜大梅偶尔会笑着说，一个人坐月子，三个人吃月子餐。 向小圆出月子后，依旧不爱说话，这时候，高二也开学了，乔筝和姜甜甜去了学校上学。 开学一个礼拜后，姜甜甜买了手机和电话卡。 她和乔筝在放假时经常过去找向小圆，只是，向小圆依旧不爱说话，她只有在孩子哭的时，才会反应大一些。 后来，因为学习的缘故，再加上乔筝要参加竞赛，她也没时间再去找向小圆。 姜甜甜学习也忙，每天都是写不完的试卷，姜妈妈和姜奶奶害怕她被向小圆影响，并不高兴她去找向小圆。 在高二第一个学期结束，放寒假时，乔筝打算和姜甜甜去找向小圆，却被奶奶告知，向小圆又怀孕了。 第20章 除夕那天，乔筝和姜甜甜还是决定去看向小圆。 早上，乔筝给向小圆打了电话，问了地址。 爷爷奶奶让乔筝给小孩子包个红包，顺便买点东西。 对这个出生半年的小女孩，乔筝是有感情的，毕竟向小圆坐月子时候，基本是她和姜甜甜在照顾向小圆和小女孩。这一个月，每天早晚给小女孩洗澡穿衣服，基本是乔筝在干。 小婴儿的身体太小太软了，姜甜甜和向小圆两人都不是很敢碰，就怕力气大了，弄疼小婴儿。 有人说，大人对孩子的感情，更多来自后天照料和付出，照顾孩子时间越长，对孩子感情就越深厚，因为可以体会到那份辛苦。 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乔筝深有体会。 她对小女孩的感情，不单单因为那是好朋友的女儿，也有她曾经照顾过的情分在。 过年期间，锦城的人少了很多，乔筝和姜甜甜买了一箱苹果和几个柚子，还有一箱橘子，打车去了向小圆居住的地方。 文回在城中村租了房子，住在那里的大多是外来打工者。 一个单间，有浴室和厨房，加起来不到二十平米，没有阳台。 他们住在二楼，乔筝到附近又给向小圆打电话。 然后，向小圆出来接她们。 门口的走廊上摆了很多鞋子，光线不好，挂着很多大人和小孩子的衣服，乔筝看了一眼，跟着姜甜甜进屋。 床是上下层，上面一米二宽，下面一米五宽，靠着门口摆放着。 小女孩穿着厚厚的衣服，躺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 旁边书桌上有一台电脑，正在播放着多年以前的<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片，一对老人坐在小板凳上，边看边笑，文回坐在他们身边，也在笑，偶尔会和他们说几句话。 要不是早知道文回的父母来了，乔筝和姜甜甜一定会以为那是文回的爷爷奶奶。 乔筝愣了一会儿，直到向小圆提醒她和姜甜甜叫人。 怎么称呼，很是尴尬。 不可能跟着向小圆叫妈，叫阿姨呢，又觉得太老，叫爷爷奶奶乱了辈分。 最后，乔筝和姜甜甜叫了叔叔阿姨。 两个老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乔筝和姜甜甜把买过来的东西放在床边，姜甜甜就去抱一直躺在床上哭个不停的小女孩，温声安抚着。 房子太小了，姜甜甜只能抱着孩子去了外面昏暗的走廊。 向小圆已是去了厨房，她蹲在那里继续洗菜。 乔筝挤了进去，双臂抱胸，靠墙站着，垂着头看两只手泡在冰冷凉水里的向小圆。 那一刻，乔筝难过得想哭。 她舔了舔唇，偏头看发出阵阵笑声看电影的三个人。 向小圆已是把香菜和白菜洗好了。 她把角落里绑着的母鸡抓了过来，在鸡脖子那里拔毛，露出白白的鸡皮来。 她把菜刀拿了过来，叫乔筝：“给我拿个碗。” 乔筝看到旁边透明塑料箱子里的碗筷，拿了一个碗，递给向小圆。 向小圆放在地上。 她下手干脆利落，看着已是很有经验，菜刀对着鸡脖子划了一刀，抓着使劲挣扎的母鸡放血，血放干后，母鸡彻底断气。 乔筝无声叹口气：“菜市场和超市不是都帮杀鸡吗？” “我婆婆不让，说不浪费这一块钱了。” 乔筝冷笑。 她又问：“什么时候学会的？” “几个月前，第一次那只鸡到处跑，一屋子都是血，多杀几次就习惯了。” 后面的半个小时，乔筝就看着向小圆烧开水，烫鸡毛，拔鸡毛，剖腹去内脏，再剁成块。 忙完后，她又开始洗别的菜。 这些都是今晚的年夜饭。 姜甜甜抱着小孩子在外面，她觉得走廊太黑太暗了，抱着小孩子下楼去马路边。 等向小圆洗完菜，乔筝说要离开。 向小圆往文回那里看了一眼，她愣了愣，两只湿漉漉的手在棉服上使劲擦了擦，这才小声道：“好。” 乔筝已是走到门口，站在走廊上，她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向小圆出来后，乔筝把羽绒服口袋里的两个红包拿了出来，她递过去：“我和甜甜给孩子的，明年大年初一，我们就不过来了。” 向小圆沉默片刻，她接过红包，放到自己口袋里。 然后，她拉乔筝的手指。 两人的双手碰上那一刻，乔筝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乔筝的手柔软白嫩，还有着淡淡的温热。 向小圆的手粗糙薄红，冷得像是冰块。 “以前我的手也和你的手一样。”向小圆低声说：“干了几个月的家务活，手就变成这样了。” 乔筝看她的腹部，想着里面有个孩子，她偏过头去：“走吧。” 下了楼，两人看到抱着孩子坐在一张旧椅子上的姜甜甜，姜甜甜朝她们笑了笑，继续逗怀里的小女孩。 乔筝和向小圆面对面站着在说话。 “你怎么打算的？真要把这个也生下来？”乔筝皱了皱眉：“他爸妈和他那个样子，值得你这样吗？” 向小圆垂头：“你还小，所以你不懂，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你就懂了，我是为了孩子。” “乔筝，我虽然是很累，看想到我过不久会有两个孩子，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当妈妈的不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我不想我的孩子没爸爸，我希望他们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 “所以呢，第二个生下来，六个人挤在这里，你公婆睡上面，你们四个睡下面。”乔筝恨铁不成钢：“你明明就有小聪明，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人生过得这么糟糕，你才不到十七岁，有了两个孩子后，你的一生都是围绕孩子打转，你还有时间去学习，去工作吗？” “我喜欢当家庭主妇。”向小圆已是不想聊这个了：“今天中午我应该留你和甜甜在这里吃饭，可……” 后面的话，向小圆没说，乔筝猜得到。 可向小圆没有做主的权利。 她连留表妹和朋友在这里吃饭的权利都没。 第23页 乔筝盯着向小圆的额头：“算了，我和甜甜先走了。” 姜甜甜听到这话，把小女孩给了向小圆。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乔筝拉着姜甜甜离开，走了十几分钟，出了城中村，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很难打到车，公交车也很少。 乔筝和姜甜甜在站台等了很久，才等来一辆公交车，上车后，两人坐在一旁。 乔筝想了想说：“你以后找对象别和小圆一样。” 姜甜甜微微惊讶，她不可置信盯着乔筝的侧颜，她想不明白，乔筝为什么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在她的思想里，她和乔筝将来是理所应当在一起的。 为了她们的未来，她高一就有在努力存钱，她以后会努力赚钱，她会买房子，就她和乔筝住在那里，她们两个人的家。 乔筝装作没察觉到姜甜甜的视线，她把手机摸了出来，登录Q，进入向小圆的空间。 乔筝发现，向小圆以前发的上千条对文回表达爱意的说说，都被她删掉了。 她的每一条说说，都和孩子有关。 说说里只有孩子，再没文回，也没其他人。 乔筝握着手机，头垂得很低。 到小区外面的站台，和姜甜甜说了一句话，乔筝下车。 姜甜甜呆呆地看着乔筝的背影，直到乔筝跳了下去，她没回头看她，而是朝小区大门口走去。 姜甜甜想起以往，乔筝一定会回头朝她笑，朝她挥手。 所以，乔筝是不喜欢她了吗？ 她对她没有除了友情之外的感情了吗？ 厨房里，乔薇和父母在准备今天午饭，见乔筝回来，乔薇把几个菜端到餐桌上。 乔筝叫她：“妈。” “见到小圆没有？还以为你们几个要玩到很晚才回来。”乔薇把筷子给乔筝。 乔筝把四人的筷子摆放好，她说：“见到了，她没时间，要弄年夜饭。” 乔薇没多问，又去厨房了。 她已是和徐道森离婚，离婚的原因很简单。 徐道森早就和那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同居，一段时间后，女人问徐道森要二十万块钱，徐道森没有，女人带着孩子走了。 没几天，徐道森被一个家里有钱的女大学生看上。 即使四十多岁了，徐道森看着比同龄人年轻很多，长得帅，身材高大，看着像是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 徐道森被年轻的姑娘热烈直白追求着，那姑娘去乔薇的单位闹，说她怀了徐道森的孩子，乔薇不离婚，她就自杀。 到时乔薇就是杀人凶手，一尸两命。 乔薇的领导都被惊动了，纷纷站出来劝她离婚，乔薇无奈之下只能离婚。 徐道森和那个女人结婚了。 她离婚了，乔爷爷乔奶奶是高兴的。 乔筝也很高兴，但她只高兴了几天。 乔筝发现就算离婚了，她妈妈对她爸还是念念不忘，每天都要提起他。 吃了午饭，乔筝回卧室刷题。 年夜晚很丰盛，一家人边吃边看春晚，凌晨过后才睡觉。 初二，乔筝和爷爷奶奶还有妈妈去了海岛旅游。 高二下学期开学，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高中生活平淡而又充实，每天都是写不完的试卷，刷不完的题。 休闲娱乐就是学校举办的运动会和艺术节，每个学期一到这两个节日，一定是最让学生们放松的时刻。 六月，一年一度的高考到来，两天之后，乔筝和姜甜甜正式进入高三。 这个暑假，学校只放了25天假，其他时间一直在补课。 九月六号，姜甜甜十七岁生日。 那天是礼拜一。 晚饭时间，乔筝把准备好的礼物给姜甜甜。 姜甜甜打开，是红绳子手链，和两年前乔筝送给她那一条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就想过，另外一条手链在哪里？乔筝是不是留着自己以后戴？ 但这两年，她没见乔筝戴过手链，她也没问乔筝。 姜甜甜没有想到，这款情侣手链中的另一条会是她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这和我手上这一条一样啊。”姜甜甜甩了甩自己的左右，待乔筝看过来时，她说：“你看看，真的一样。” 乔筝点了下头：“嗯，你有两只手，正好一只手戴一条。” 她说完这句话，已是低头，把课桌里的一套英语试卷拿了出来，又拿了铅笔，开始做选择题。 姜甜甜站在旁边，她咬了咬嘴唇，默默把首饰盒盖上。 她垂了垂眼，几秒后，抬眼看乔筝。 她想，是不是她会错意了？ 乔筝只是把她当朋友。 就她以为她们之间超越了友情。 姜甜甜闷闷不乐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教室里还没多少同学，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往乔筝那里看，看着看着，姜甜甜眼睛湿漉漉的。 她把脑袋搁在课桌上，想了这几年的很多事情。 其实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她和乔筝一起长大，从几岁到十七岁，她们经历那么多事情，大部分事情不去刻意想起，就会被掩埋在记忆最深处。 有些事情，她会天天想起，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想起08年那个夏天，乔筝对她唱的那首歌。 那时候她们不过十三岁，她最喜欢的女歌手正当红，这一年，她的一首歌曲名字成为高考语文题目，又让这首歌更加爆火。 她一直很喜欢这首歌。 那是八月三十号，乔筝刚从国外回来，她去找乔筝，和乔筝说了这件事。 然后，乔筝对她唱了这首歌。 姜甜甜发现，她现在还是能够那么清晰地想起乔筝对她唱歌时的模样。 乔筝脸庞稚嫩白皙，眼睛漆黑明亮，眼底有笑，唱歌的几分钟里，乔筝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而她，就是那时候发现自己对乔筝心动了。 她想抱她，想摸摸她。 她确实扑过去抱了乔筝，乔筝也抱住她。 那晚，她们躺在一张床上，她说她暑假打工的事情，乔筝说自己在国外的事情，她们说到凌晨四点多才睡着。 现在呢？ 姜甜甜想，好像没有什么是能够永恒的。 那个女歌手，她依旧喜欢，依旧经常听她的歌。 但她现在在<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已是不火，像是消失了一样。 十三岁的乔筝对着她唱歌时，一定也是很喜欢她的，满眼都是她。 十七岁的乔筝已是不喜欢她了，有的只是友情。 第21章 晚自习结束，乔筝回到家。 她看到姜大梅和她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乔筝愣了下，叫人：“阿姨。” 姜大梅表情有点尴尬，她看乔奶奶。 乔奶奶说：“你们这样子不行的，再惯着孩子，孩子只会越来越废。” 姜大梅语气难过：“我有什么办法，小圆现在两个孩子，她怀老二九个月了，还要给那一家人买菜做饭，她就是死心眼，一定要和文回在一起，现在六个人挤在那个单间里，孩子再大点怎么办？” 乔筝坐在奶奶身边，听了几分钟。 她听明白了，姜大梅是过来借钱的。 她和丈夫想买一套房子，四室两厅的，写他们夫妻两个的名字，房贷他们也还，让向小圆带着孩子，还有文回和文回的父母居住。 锦城这两年的房价涨了一些，好一点的地段要七千多，姜大梅连房子都看好了。 但是，她手上只有三万块钱，本来不止这三万，那些钱给向小圆养孩子了。 她拿不出首付，只能借钱，问妹妹姜老师借了五万，再多的，姜老师就不愿意借了。 钟意和家人商量好的，他大学毕业后会回锦城，姜老师打算给钟意买两套房子，一套让钟意居住，一套给钟意当婚房。 况且，姜老师也怕丈夫和公婆不高兴。 姜大梅回家问了姜奶奶借钱，说实话，姜奶奶的钱是两个女儿和儿子儿媳妇给的，她的钱也不多。 姜爸爸开长途货车，赚的辛苦钱，一年就回家几次。 姜妈妈没读过书，在她姐姐开的餐馆干活，工资也不高。 他们自己有姜甜甜这个女儿，又是唯一的女儿，两人都有将来女儿大学毕业后在锦城给女儿全款买房的心思，所以只愿意给姜大梅借五万块钱。 其他的，姜妈妈不愿意借。 姜大梅把女儿当宝，她自己也一样，也想为女儿考虑。 就算是亲兄弟姐妹，一旦涉及到钱，都会变得敏感。 所以，姜大梅过来找乔奶奶和乔爷爷，想着他们都有退休金，几个女儿也争气。 乔奶奶不是不愿意借，她就是觉得向小圆以后想着反正有父母兜底，她不管干什么都有恃无恐，这万一向小楼哪天也有了孩子，姜大梅能不管吗？他们两个要养多少人？ 这事和自己无关，乔筝回房洗澡。 第24页 洗完后，姜大梅已经走了。 乔筝问奶奶：“你借了吗？” “借了。”乔奶奶叹口气：“小圆现在问她爸妈要钱已是问习惯了，你以后少和她来往，就算是好朋友，你也趁早和她断了，不断的话，她以后会一直问你借钱。” 乔奶奶想了想：“还有甜甜，但她们是表姐妹，有血缘关系在，甜甜和小圆断不了。” 乔筝沉默，她想，如果向小圆问她借钱，她会借吗？ 她会借，向小圆借了一次没还，又问她借钱，她会借吗？乔筝发现自己还是会借。 她们是朋友，一起长大的朋友。 现在喜欢的生活方式不一样，走的路不一样，就算联系少了，但她们也是好朋友。 奶奶打着哈欠，回了卧室。 高三的生活比高一高二紧张很多，每天都是试卷还没写完，新的试卷又发了下来，一张又一张，每个学生的课桌里都堆满试卷。 不知不觉中，这个学期结束。 寒假和高三生没有多大关系，学校给高三生放了六天假，初四就要去学校补课。 因此，这个寒假，乔筝和爷爷奶奶还有妈妈呆在锦城过年，姜甜甜也没去打工。 初一和初二，乔筝跟着家人拜年，初三写作业，初四去学校上课。 二月份，姜老师在班上宣布了被保送A大B大的同学名字。 被保送的学生可以不用来学校上课，但大家依旧还是呆在教室刷题，只是没以前那么拼搏，也更愿意花时间给同学讲题。 四月底，省教育局面向全国发布本省被保送A大B大的名单。 总共是34人，来自锦城几所高中，分的很均匀。 这份名单被贴在学校的光荣栏里，和以往的保送名单挨在一块。 乔筝和钟意在中午时去光荣栏看了看，他们去的时候，大家早就看过了，只有那么零散几个学生在，提起这34个同学，语气免不了羡慕，毕竟不需要和大家一起去挤高考这根独木桥。 乔筝在序号一后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姓名：乔筝。性别：女。毕业院校：锦城一中。拟录取院校：A大。拟录取专业：计算机类。保送资格类别：奥赛国家队集训学生。 钟意的序号是五。 他的拟录取院校：B大。拟录取专业：临床医学（八年制）。 一路看下去，拟录取专业不一样，但保送资格类别都一样，大家都走的奥赛这条路。 高中三年，乔筝和钟意提前交了答卷。 钟意对这份答卷很满意，是他想要的。 乔筝也对这份答卷很满意，这也是她想要的。 离开时，乔筝和钟意并排走在一起，说起高中生活，乔筝低头浅笑：“刚看名单时，好像看完我这一生了。” 钟意不解，问她：“你才多大，咋就这么老气横秋呢？” 乔筝思考一下说：“我应该也是读八年吧，本硕博连读，然后工作，可能留在京市，也有可能出国，我听说A大B大出国工作的人挺多的。” 钟意哦了一声：“我读完回锦城当医生，我觉得我们将来回锦城挺好的，锦城比不上四个一线城市，但也是省会城市，咱们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熟悉，家里也有人脉资源。” 乔筝偏头看钟意，少年说这话时眉眼很温和，眼神冷静。 不知不觉中，她和钟意都长大了。 十八岁的钟意是一个理智而又清醒，对未来规划清晰的少年。 乔筝在钟意的身上隐隐看到他爸妈的影子，钟意一直被他的父母教育得很好。 “不想回锦城工作，熟人太多，会被催婚吧？”乔筝嘴角的笑容弧度大了些：“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读完大学工作，努力赚钱，存钱买房，假期时到处旅游，会有很好的朋友，但没有爱情了，我也不想要爱情这种东西。” 那一瞬间，钟意觉得乔筝受了深深的情伤，在他不知道时候，乔筝被一个男人伤透了心，所以才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钟意安慰她：“你别这样，你看看我女朋友，到了B大和学长在一起，把我给甩了，我也就难过一个月，现在不挺好的，咱们要向前看，大学里优秀的男孩子那么多，你没必要那么死心眼，非他不可是不是？” “突然觉得你前段时间挺可怜的。”乔筝摆摆手：“不说这个了。” 钟意执拗问：“你以前喜欢的那个男生是谁？还不愿意和我说啊？” “早就不喜欢了，没什么好说的。”乔筝垂头：“就这样吧，其实她也很喜欢我，但我觉得我和她在一起不会长久，我这人性格挺极端，还不如一开始不要。” 钟意还想继续问，就看到乔筝大步走了，朝教学楼的方向而去。 今年的高考生在四十万左右，锦城一中是个考点，因此，六月五号下午，学校就给所有学生放假了。 六号上午布置考场，下午，所有的考生需要提前去看考场，找自己的位置。 七号八号高考日，这一切都和乔筝无关，她不需要参加高考。 在同学们在高考时，乔筝和钟意在网吧打游戏，打着打着，两人吵了几句。 都是分奴，一旦进入游戏，只想赢。 也就是这个时候，乔筝发现，身边的长辈们不用Q，改用微信了。 八号晚上，班主任姜老师发了很多条消息，然后她给大家拉了一个微信群。 群里面，大家开始商量毕业晚会的事情，是放在教室，还是去外面弄个大包厢。 最后，决定放在教室。 高一高二高三是不同的教学楼，他们在教室吵吵闹闹毕业，也影响不到高一和高二的学弟学妹。 毕业典礼的事情商量好了，定在十一号白天。 大家又说要不要去大学城附近那座挺有名的山看日出。 乔筝是不想去的，人多，又热，但和同学们一路爬，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山顶，大家一起看日出，一起拍照，一起俯瞰整个大学城，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少数人服从多数人，看日出的日子定在十一号晚上。 正好白天毕业典礼，晚上九点钟去唱歌，然后去吃烧烤，之后走路去山顶，预计三点钟到山脚下，爬山差不多两个小时，五点到山顶，找个好位置，等待太阳从东方升起。 十一号早上六点，乔筝就和几个同学去买东西了，大家分工明确，不到八点钟，就把需要的东西买好，都是吃的喝的，除了水果零食，就是酒水饮料，酒基本是啤酒，瓶装的罐装的都有。 到教室，乔筝看到场景已是布置好了，麦克风也有几个，电脑开着，在放歌。 九点钟，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和一堆校领导讲话，班主任上台讲话，其他老师讲话，老师讲完后，按照学号，同学们讲话。 学号是按照上次摸底考试排的，乔筝是班级第一名，又是班长，她是学生里第一个上台讲话的，讲完后，轮到学号为二的同学，大家一个又一个，到最后一个同学说完话。 已是有人泣不成声，高考结束后，大家有的只是开心和激动，还有对未来的憧憬和迷茫，唯独没有难过，没有人掉过眼泪。 此时此刻，有了第一个人哭，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乔筝和姜甜甜坐在一块，两人的凳子挨着凳子，肩膀挨着肩膀，都穿着夏季校服，软软温热的肌肤贴在一起。 姜甜甜歪头，她看一眼乔筝，乔筝也望着她。 姜甜甜笑，乔筝还是盯着姜甜甜。 乔筝想，她以后应该见不到身边这个人了。 她十五岁时就决定好的事情。 她十八岁以后的人生里没有姜甜甜。 第22章 不知是谁开的头，有人起哄。 “向喜欢的人表白吧。” “再不表白就没机会了。” “这个夏天，最适合告白。” “高考后的每一天都是告白日。” …… 教室里放起那首学校广播站放了三年的歌曲——《最后一个夏天》。 有男生跑到讲台上，拿着麦克风大叫乔筝的名字，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乔筝，乔筝看了一眼姜甜甜，她站起身。 有人叫她也去讲台上，乔筝站着没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男生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男生说了很多话，乔筝没有仔细去听，待男生说完了，一脸期待等着乔筝的回答时。 乔筝面无表情摇了下头，她说：“对不起。” 男生笑：“没事，我早就知道没有机会，只是不想给我高中岁月留下遗憾。” 他把麦克风放下，从讲台上下来，走向男生堆。 和他关系好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乔筝这里看。 乔筝已是坐下了，手肘撑在课桌上，两只手托腮，一直在发呆。 就算这个男生告白被拒绝，但有他带头，告白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外班的男生和女生跑到二班来告白。 第25页 很多人向乔筝表白，也有很多人向姜甜甜表白，十几个人有备而来，都买了一束玫瑰花。 乔筝拒绝人很冷，就是对不起三个字。 姜甜甜抿着唇，笑着摇头拒绝人。 告白持续到三点，后面就是表演才艺，演小品的，二人转，唱歌跳舞弹琴等都有，气氛渐渐又热闹起来。 大家吵吵闹闹，吃吃喝喝到晚上。 一群人出发去外面吃烧烤，吃东西时，大部分人都喝了点啤酒，吃完喝完，走路去爬山。 走到山脚下，有人喊了一句：“我们来背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吧？” 文娱委员起了个头：“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 马上，全班人接着往下背。 背诵几句后，乔筝发现不止他们班级来爬山看日出，学校里还有几个班级也是这样安排的，外校也有不少班级同样安排。 大家听到他们班级的声音，被感染，一个传一个，漫山遍野都是《少年中国说》。 每个班级的学生鼓足劲在比谁班的声音大，谁班更朝气蓬勃。 有游客看到他们，驻足和同行人抱怨。 “这群学生声音可真大，山都要被他们踩矮咯。” “年轻人啊，都是刚高考完的，精力充沛。” “可他们真的好吵啊。” “你年轻时候比他们还要吵。” 也不知道大声背诵了几遍，到了五点终于停了，大家到了山顶。 太阳还未升起，一群人在找看日出的位置。 看完日出，在山顶拍照，大家都带了手机，小部分人带了照相机。 乔筝不记得自己和别人拍了多少张照片，班上同学，外班的，外校的，就连游客也有，拍照时候，免不了交谈几句，聊的也是成绩，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到了十点，乔筝清点本班人数，人都在，她让体育委员走最前面，带领大家下山。 在山脚下，一群人分开。 这是这群少男少女最后一次全部聚集在一起。 大家各奔东西后，很多人，再也没见过，也没联系过。 三年青春，就此散场。 再不相会！ 分别即是永别！ 附近就是大学城，不缺吃的玩的用的，商业街一条又一条，卖很多年轻人喜欢的小玩意。 乔筝和姜甜甜告别同学后，两人去了大学外面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街，路边，有大学生休息，在外面摆摊卖自己做的小玩意。 乔筝和姜甜甜在一个姐姐那里都买了一个编织戒指，戴在食指上，拍了几张照片。 之后，两人去吃鱼粉，把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吃完就是逛街，一家店铺一家店铺逛过去，逛着逛着，两人买了一大堆东西，天也黑了，时间过了八点。 锦城处处闪烁着霓虹，路上行人多了，夜生活将要开始。 乔筝和姜甜甜坐地铁回家。 在姜甜甜家附近，两人下车。 乔筝和姜甜甜买了奶茶，两人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 姜甜甜问乔筝：“这个暑假你还要去国外吗？” 乔筝咬着吸管说：“不去。” 姜甜甜的眼里出现一丝叫欢喜的东西，她咬了咬嘴唇：“我们明天去风花村看我们三年前挂在那里的玻璃瓶吧，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乔筝沉默，她垂着眼皮，看手中捧着才喝了几口的奶茶。 姜甜甜拉了拉乔筝的校服衣摆：“你不想去吗？” 姜甜甜还记得自己写在信纸上的字。 她们当初说好，高考后再去一趟那个古村落。 乔筝轻轻嗯了声。 姜甜甜有点惊讶：“为什么不去呢？” 她偏头，一双干净剔透的杏眼看着乔筝的侧颜。 姜甜甜想起昨天白天的毕业典礼，很多很多人向乔筝表白，大部分都是男生，也有一些女生说喜欢乔筝。 每来一个人向乔筝告白，她担心又紧张，也很害怕，害怕乔筝会答应他们哪一个的告白，和他们其中一人在一起。 每次，她看着乔筝拒绝向她表白的人，她面上不显，但心里十分开心。 乔筝想了想道：“太阳晒，不想出门。” “那我们等阴天过去好不好？”姜甜甜垂下眼眸：“其实现在还不热。” 锦城的六月一点都不热，热的月份是七月八月，六月还经常下雨，温度最高也就二十多度，基本不会超过三十度。 姜甜甜见乔筝这样说，她已是猜出来，乔筝不想和她再去那个村子了。 她们初三最后一个五一长假去了那里，写了纸条，挂了玻璃瓶。 她们说好，高考后再去一次。 三年，已是改变很多事情，包括，她们之间的感情。 姜甜甜的眼睛微微湿润了，她看自己细白的左手腕，那里戴着她十五岁生日时，乔筝送给她的红绳子手链，黄金小猪，红玛瑙，银色月亮，一圈一圈银色的星星，依旧闪亮耀眼，和三年前没有区别。 送她礼物的人，已是不爱她了。 她十七岁生日时，乔筝把那条一模一样的手链送给她。 她那时就猜到了。 高三这一年，她不刷题写试卷时，就会想，她和乔筝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她和乔筝会不会在一起？ 姜甜甜发现，她有和乔筝永远在一起的决心，她也有这个勇气。 可她同样清楚地发现，她不知道乔筝怎么想的，乔筝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愿意和她在一起多久呢？ 姜甜甜长长的睫毛颤动，一颗泪珠掉在她手中的塑料杯盖上。 姜甜甜抿了抿唇，她对自己有信心，可她对乔筝没信心。 乔筝已是不喜欢她了。 姜甜甜的声音哽咽：“真的不和我去那里吗？” 乔筝侧过身体看姜甜甜，她看到姜甜甜满是泪痕的脸颊，姜甜甜也侧头看乔筝。 四目相对时，姜甜甜哭的很凶，她边哭边和乔筝说：“我以为我们高考后就会自然而然在一起，我这三年一直是这样想的，直到今天，坐在这里时，我也是这样想的。” 乔筝移开视线，低声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姜甜甜擦了擦眼泪：“昨天你说了几十次对不起，我听到你和他们说这三个字，我很开心，可你和我说对不起，我只有难过。” “乔乔，”姜甜甜去拉乔筝的手，乔筝把手背到身后。 姜甜甜愣愣地看着乔筝，好半晌，她吸了吸鼻子，问：“我现在和你表白，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不会。”乔筝站起身，垂眸看姜甜甜。 姜甜甜仰头望着乔筝。 她看到乔筝眼里的冷漠和坚决，再没看她时暖暖的笑意。 姜甜甜急切地开口：“我们再去一次风花村，你再拒绝我好不好？” 乔筝摇了下头说：“我高一请假那次去了那里，我取下了我们挂好的玻璃瓶。” 姜甜甜满眼期待：“那你看了我写在信纸上的字吗？” 她写的字是：姜甜甜喜欢乔筝。 乔筝轻轻点了下头：“看了，所以我才提前回来给你过生日。” 她的视线从姜甜甜脸上移开，看对面的马路。 “甜甜，我们以后别再见了，这样已经很好，我很感谢我这十八年里，你是陪我最久的那个人。”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将来我和你吵架，我也不想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一个人生闷气，我不想我们有天感情耗尽，变成仇人。” “我们才十八岁，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我未来的人生中不想再有你的存在，我也希望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以后的人生中。” 姜甜甜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 乔筝把椅子上她的东西和那杯奶茶拿起，她顿了顿说：“我先回去了，再见。” 转身的那一刻，乔筝的眼泪也出来了，她抬了抬头，还是头也不回走了。 到家，爷爷奶奶在看电视剧。 乔筝把所有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她换了鞋子，经过客厅时，叫了人，回卧室。 乔筝趴在书桌上，她看摆放着的相框，好几个，她和爷爷奶奶的，她一个人的，她和姜甜甜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她们中考后拍的。 乔筝的眼泪掉个不停，她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这是她和姜甜甜最好的结局。 她以后不会再喜欢谁了，年少时爱的这个女孩，她将来就算不爱，也无法再去爱别人了。 她想到别人和她说的话，初恋难忘，是白月光，是朱砂痣。 就是因为没得到，很少有人能够和初恋走到一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记忆会美化这个人。 她和姜甜甜没有在一起，至少在姜甜甜以后的记忆中，乔筝是那个最美好的女孩。 乔筝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这样和自己说，她说了无数遍。 第26页 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她把手机摸了出来，登录Q，发了一条说说。 乔筝：【我做事从不后悔。】 这个晚上，乔筝一直在哭，没有睡觉。 姜甜甜也在哭，也没睡觉。 早上六点多，乔筝离开书桌，去浴室洗澡，洗完后，她头发湿漉漉的，又趴在书桌上。 七点钟，在京市的三姨打了电话过来，乔筝和她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三姨让乔筝去京市，她说乔筝本硕博连读八年，这八年都要呆在京市，将来很大可能也是留在京市工作。 乔筝这个暑假本来是打算全国旅游，但三姨希望她去京市当家教，有两个学生，学生的父母不是B大教授，就是体制内的，给的钱也丰厚，时薪比锦城要高很多。 说完后，三姨又说，多认识点人总是好的。 乔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发现自己也不想一个人去旅游，还不如当家教赚点钱，至少，她这个暑假要是教的好，大学几年就不愁找不到兼职。 因此，在十六号时。 乔筝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去了京市的三姨家。 表妹很喜欢她，一有时间就黏着她。 三姨和三姨父带着乔筝和表妹见了很多他们的朋友，也把朋友的小孩介绍给乔筝认识。 姜甜甜那天之后在家里躺了两天，她姨妈介绍几个经常来店里吃饭的客人给她认识，给她找了三份家教的活，每个小孩教两个小时，都是初中生。 二十号，姜甜甜来找乔筝，乔奶奶看到她很是惊讶。 “筝筝没和你说啊，她前几天就去她三姨那里了。”乔奶奶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孙女怎么会不和姜甜甜说呢。 姜甜甜站在门口：“她后面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了，教了两个学生呢，还陪着她表妹上才艺班，都要练琴。” 乔爷爷在旁边说：“是琵琶。” 乔奶奶：“要弹琵琶。” 姜甜甜朝两个老人笑了下，又说了几句话，她离开。 到外面，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手机给乔筝发微信，发现乔筝已是把她删了，Q也删了她。 姜甜甜不知道乔筝有没有换电话号码，应该换了，乔筝已是去了京市。 乔筝以后会很少回锦城了，就算回来，乔筝也不会再见她。 从那晚之后，乔筝就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她说，姜甜甜，我十八岁以后的人生不要有你的存在。 姜甜甜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乔筝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乔筝，答应别人的事情，她会尽力做到做好。 她说她们不需要再出现在彼此的人生中，乔筝也做到了。 姜甜甜想到那晚乔筝发的那条说说，是给她看的。 她看自己的个性签名，还是几年前那条，她一直没有换。 她的愿望没有实现！ 这个愿望，她一个人实现不了。 二十四号，高考成绩出来。 乔筝晚上给钟意发消息。 乔筝：【甜甜考了多少分？】 钟意：【672，你们两个人怎么了？闹得像仇人一样，吵架也不能够吵成这样啊。】 乔筝：【性格不合，不能再当朋友了。】 钟意：【十多年没见你们性格不合，现在发现了，你骗谁呢？】 乔筝：【不想和你说。】 钟意：【她是我表妹，表妹就这一个，朋友有很多个。】 乔筝：【行，互删吧。】 钟意：【你把甜甜删了，又想删我是不是？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妈一直问我，你爷爷奶奶也问我知不知道，上次我妈去甜甜家里，我外婆说甜甜总是发呆，呆着呆着就掉眼泪。】 过了很久。 乔筝：【她考哪里？】 钟意：【Z大，在羊城。】 乔筝：【知道了。】 钟意没理乔筝了。 他最近很烦，大人们都看出来乔筝和姜甜甜因某种原因，没联系了。 问乔筝呢？乔筝一句性格不合。 问姜甜甜，姜甜甜说没事。 所有人都来问钟意，钟意现在都不敢出门，可他不出去，乔爷爷乔奶奶和他家挨着，每天都要过来问几次：钟意啊，你知道筝筝为什么和甜甜吵架吗？ 钟意都要疯了。 他哪里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比他们还想不通这两人怎么就这样了？ 钟意现在就盼着大学快开学，这样就没人问他了。 二十五号。 奶奶给乔筝打电话，说着说着说到姜甜甜。 “甜甜考得挺好的，672分呢，说是要报Z大，也是很好的大学了。”乔奶奶絮絮叨叨的：“你怎么看？” 乔筝：“挺好的。” 乔奶奶不赞同：“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一起长大，人家说这是青梅和青梅，你们之间但凡有个是男孩子，将来说不定还要谈恋爱结婚，结果你就把人给删了，她来找我那次，一直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怪让人心疼的。” 奶奶叹了一口气：“筝筝，有什么矛盾，你和甜甜好好沟通不行吗？你看看我和你爷爷，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都会说开，这一辈子我们就吵过两次架，还是刚结婚不成熟时候。” 乔筝不说话。 乔奶奶停顿了几秒钟：“你和奶奶说说，你和甜甜到底因什么闹矛盾？你和奶奶说，奶奶去找甜甜，跟她聊聊，甜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 乔筝还是不说话。 在奶奶说要挂电话时，她才开口：“我们之间没有矛盾，就是大学不在一起，觉得没必要联系。” 乔奶奶有点生气：“行，你什么都不说，你就憋着，你以后要是结婚了怎么办？要是那个男的性格也和你一样，你们天天得吵架。” 乔奶奶挂了电话。 第23章 乔筝和姜甜甜再没联系过。 关于姜甜甜的事情，也再没人和她提起。 到了大学，乔筝依旧是好人缘的美丽女孩。 长得好看，待人态度温和，还热心助人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有优待，乔筝就是这样。 坐地铁坐公交车有人会主动给她让座，问她要联系方式，在食堂打饭，打饭阿姨都会多给她打点菜，有时候还会和乔筝交谈几句。 喜欢她的人很多，她和同学关系好，和室友关系好。 一切和高中相比，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但乔筝知道，终是不同了。 她的身边不会再有姜甜甜。 她的心境和高中时代相比，成熟很多。 高中时的乔筝，她眼里的世界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不管是哪种颜色，都很极端，她容不下别的色彩。 但读了大学的乔筝，已是渐渐接受，除了黑白色，这个世界还有灰色，以及别的颜色。 晚上和室友躺在床上，大家会聊天，聊高中的生活，聊以前的好朋友，聊现在的校园生活，聊学校哪个同学优秀，哪个同学好看。 也有人会聊自己曾经<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过的人，暗恋往往是无声，无疾而终的。 再提起，除了遗憾，还是遗憾。 每次一到这个话题，乔筝只听，从不说。 室友觉得她对人再温和，骨子里还是心高气傲。 乔筝不说，她们也觉得乔筝不像会去暗恋别人的人，甚至，她们觉得乔筝不会去喜欢谁，她长了一张谁也看不上，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只有别人喜欢她的脸。 大一的寒假，乔筝没回锦城，乔爷爷和乔奶奶来了京市三姨家过年。 乔薇没来，她和同事去旅游了。 四月份的第一个礼拜天，乔筝和两个室友呆在宿舍，她看英文杂志，一个室友在打网游，另外一个在和男朋友打电话。 打游戏的室友叫秦忆涵，京市人。 和男友打电话的室友叫林姝词，沿海某个省份人，那一届的省理科状元。 另外一个室友叫袁好好，也是京市人。 袁好好是她们宿舍里家庭最好的，有钱到随便一个包超过乔筝三人一年的生活费。 林姝词挂了男友的电话后，她抱怨：“好烦啊，他太黏人了，我好想分手。” 乔筝知她只是说说，毕竟林姝词谈恋爱后每天都会说要分手，因此，她垂了垂眼皮，没接话。 秦忆涵瞥林姝词一眼：“那就分啊？” 林姝词脸上的表情一僵，她笑了笑：“其实他除了黏人这点，其他都挺好的，可我就是觉得他烦。” 她走到乔筝面前，眼睛眨了眨：“乔筝，你说句话啊。” 乔筝抬头看着她道：“分手这两个字你在我们面前说说就行了，既然有感情，别在你男友面前说，挺伤人的。” 林姝词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她摸出手机玩了几分钟，问：“乔筝，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秦忆涵看了过来，她也好奇。 第27页 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乔筝是她们宿舍最受欢迎的女生，本专业一堆人喜欢乔筝，别的学院也有很多人追乔筝，让她们吃惊的是，竟然还有不少女生追求乔筝。 但乔筝都拒绝了，袁好好总是说乔筝封心锁爱，谁都看不上。 乔筝眼睛盯着英语杂志，她拿了一支笔，在上面画了一条波浪线出来。 秦忆涵切了一声：“算了，问不出来，姝词，姐姐带你打游戏。” 林姝词开开心心打开自己的电脑，她刚坐下，袁好好推开宿舍门进来了。 她手上抱着几个快递盒子，放在地上后，她在里面挑了下，拿起一个快递放在乔筝的书桌上。 “你的快递。”袁好好说：“累死我了。” 乔筝没看快递箱子，而是看着袁好好：“我没在网上买东西。” “就是你的啊。”袁好好拿起快递箱子，她打量着，忍不住道：“寄的顺丰呢，地址是羊城Z大。” 乔筝怔住，尘封的记忆就这样被人撕扯开。 “姜甜甜。”袁好好笑出声：“女孩子吧，这名字听着就甜，和我的名字差不多。” 林姝词偏头往这边看：“哇塞，乔筝，这是谁啊？” 乔筝淡淡一笑：“高中同学，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她从袁好好手上拿过这个快递盒子，看了好几眼，乔筝把盒子放在书桌下面。 她不知道姜甜甜给她寄了什么？她不知道要不要打开？ 可乔筝无法否认，她是高兴的，心里很甜。 其他人听乔筝这样说，没继续问，打游戏的打游戏，拆快递的拆快递。 袁好好拆完快递，也打游戏去了。 晚上，乔筝和室友出去吃饭，回学校的路上，她想起钟意来，给钟意拨了个电话。 到了大学后，乔筝和钟意就没什么联系，几个月也不会发一条消息。 医学生比计算机要忙碌，再加上两人不在一个大学，钟意听到乔筝的声音，他很是意外。 “去年过年时，你看到甜甜没有？”乔筝走在室友身后，和她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她压低声音问。 钟意：“见到了，还一起吃了两顿饭。” 乔筝沉默片刻：“她怎么样？” 钟意想了想：“变化挺大的，以前大家都说她胆子小，不爱说话，去年看到她活泼很多，话也多了。” 钟意：“我把她号码发给你，你联系她吧。” 乔筝下意识回：“算了，挂了。” 在钟意说莫名其妙后，乔筝挂了电话。 室友在前面叫她，让她走快点。 到了宿舍，乔筝把桌底的快递盒子拿了上来，拆快递时，几个女孩围了上来，她们都好奇，这个叫姜甜甜的女孩给乔筝寄了什么？ 快递打开，最先入眼的是一个红色的首饰盒子。 乔筝十七岁时送给姜甜甜的生日礼物。 其他的就是信件，信封是淡淡的桃花粉，灼灼桃花飘落，古风味道浓郁。 袁好好惊呼出声：“这年头还有人写信？很少见了。” 秦忆涵点了下头：“我好像从没写过信。” “我也没写过信。”林姝词说。 乔筝数了下，总共是九封信，外面还写了日期，标了一到九。 她眼神复杂，看了看几个室友，她们各个好奇，眼睛里又夹带着莫名的兴奋。 八卦是人的天性。 要不是良好的家教在这里，她们都要摇晃乔筝的肩膀，让她打开首饰盒，催促她快点看信，再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了？ 但她们没有，很有默契地去打游戏。 乔筝把第一封信拿出来，她去外面阳台，打开，取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和信封是一套，都是桃花粉，有着很好闻的花香味。 黑色钢笔写的字，娟秀工整，这是乔筝记忆中姜甜甜的字迹。 在室友打游戏时，乔筝看了第一封信，看到一半时，她的眼泪不受她控制掉落，她没哭，只是无声掉眼泪，看完后，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进来把盒子抱到阳台上。 几个室友都发现她在哭，她们对视一眼，袁好好摇摇头，她们继续打游戏，只是，她们再也没交谈。 乔筝哭着把九封信看完，看完后，把信纸放回，再封好。 她蹲在地上，捂住脸，泣不成声。 在那晚她说了那些话，她转身后，她就后悔了。 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在后悔，又时时刻刻告诉自己，她做事从不后悔。 如果不后悔，她为什么要刻意去强调呢？ 她有时候会反思，她和姜甜甜为什么会走到陌生人这一步，乔筝发现，自己咎由自取。 姜甜甜在信里问她，两人在一起除了爱，还需要什么？ 姜甜甜说，她们之间除了爱，其他的都没有。 乔筝会和钟意谈自己的未来，她也会和关系一般的同学谈这些，但她从没和姜甜甜谈过自己想要什么？她未来规划是什么？ 同样的，姜甜甜也从没和乔筝谈论过这些。 她们之间从未沟通过，对彼此都没信任。 乔筝相信姜甜甜喜欢她，很喜欢她，她也相信姜甜甜会和她谈恋爱，会和她在一起。 但她不相信姜甜甜会一直和她在一起，她对自己有信心，坚信自己能够扛住世俗的压力与偏见，她对姜甜甜没有，她不信任姜甜甜。 她的害怕和担忧，她从不和姜甜甜说。 她在心里为她们的感情直接划了一个句号来终止。 姜甜甜在信里说，她坚信自己会一直和乔筝走下去，除非乔筝不要她。 她也说了，她不相信乔筝会一直和她走下去。 她们都这样，明明心里都憧憬过与对方的未来，却不说。 明明都在害怕，也不愿意说。 明明都认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可乔筝无法舍弃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姜甜甜愿意。 乔筝拨了姜甜甜的电话号码，归属地显示羊城，才刚刚打通，那边的人就接听了。 因为哭过很长时间，乔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浓重的鼻音。 “甜甜，”乔筝抹了抹湿漉漉的眼睛：“对不起。” 姜甜甜也在哽咽：“对不起。” 乔筝轻轻笑了下：“还有，”她停顿了会：“我爱你。” 姜甜甜也笑，她说：“我也爱你。” 她笑着笑着又哭了，问：“乔筝，你愿意和我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吗？” 乔筝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看到那个在哭，但嘴角已是上扬的自己，那人点了下头，声音轻柔而坚定的说：“我愿意。” 第24章 挂断电话后，乔筝默默去洗澡洗头发，吹干头发，她拉好床上挂着的帘布，躺坐着，把红色盒子里的那条红绳子手链拿出来，戴在左手手腕上。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姜甜甜，姜甜甜还没睡。 两人加了微信，聊天到很晚。 第二天的课结束后，乔筝和几个室友去图书馆，室友在认真学习，乔筝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开始记账。 她满十八岁后，去办了两张银行卡，以前存在爷爷卡里的钱，都转到她自己卡里。 去年高考，学校和教育局都有给保送和考上A大B大的学生一笔奖学金，乔筝的几个姨妈也给了乔筝一个大红包，她妈妈和她爸爸离婚后，不需要给她爸爸钱了，因此，乔薇也给了乔筝一笔钱。 去年暑假和寒假当家教赚了一些钱，三姨和三姨父还介绍不少朋友给乔筝认识，他们都是长辈。 乔筝和这样的长辈聊不到一起，但认识他们的孩子，加了微信好友，不算很熟悉，但见到会打招呼，偶尔也会朋友圈互相点赞，微信聊几句。 通过他们，乔筝认识不少外国人。 她小时候经常去国外，英语口语好，交谈起来无障碍。 有些外国人养了宠物，大多数都是猫和狗，他们没有时间照顾时，会请人喂猫遛狗。 熟悉之后，他们会问乔筝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帮忙？ 时薪给的比中国人要高好几倍，也就是这个时候，乔筝发现，同样一份工作，外国人拿的工资是本国人的三到五倍。 有钱赚，乔筝周末会去。 那两个学生，她一直也在教。 袁好好凑过来看：“干什么呢？” “记账。”乔筝想着自己这几天买的东西，有些东西根本没用，快递到了她都懒得打开。 她告诉自己，以后不能乱买东西了，买的每一件物品，一定要有实用性。 她得知道自己的每一分钱花去哪里，要改掉大手大脚花钱的毛病，要把钱存起来。 将来，和姜甜甜一起买房子。 她们昨晚说好，以后留在京市。 京市的房价那么贵，现在不开始努力赚钱存钱，等毕业再考虑这个问题，乔筝觉得太晚。 袁好好撇撇嘴，一丝兴趣都没，看书去了。 第28页 秦忆涵从小学五年级就有记账的习惯，她初中开始家里就是她管钱，她爸妈每个月的工资都在她手上，家里花的每一分钱都需要她同意。 听到乔筝这句话，秦忆涵就笑：“看看，乔筝也记账了吧，我就说要养成记账的好习惯，不然你只知道钱没了，根本不知道花去哪里。” 林姝词说：“超过一百的我也会记的。” 袁好好连忙道：“这个问题我不想讨论，一百万只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乔筝和秦忆涵还有林姝词家里不是大富大贵，但在当地城市也属于中产，认识袁好好后，三人才意识到，有钱人的生活是超过普通人的认知，大部分人根本想象不到有钱人到底多有钱，一个月愿意给孩子多少零花钱。 乔筝不知道袁好好家到底多有钱，只知道非常有钱。 记完账，乔筝给姜甜甜发消息。 两人已是说好，每天都要聊天，随便说什么都行。 乔筝：【刚上完课，捋了下这几天花的钱。】 【和室友在图书馆。】 【我拍张照片给你看看。】 【等我晚饭时拍食堂给你看。】 她一连发了几十条消息出去，发完后，补充。 【你会嫌我烦，嫌我啰嗦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天干了什么？我不知道别人异地是怎么谈恋爱的，但我只能想到这种方式。】 【早上醒来先给你发消息，告诉你我醒了，我再起床。】 【晚上睡前和你聊天，说了晚安再放下手机睡觉。】 乔筝看着自己发的那么多消息，她有点难过。 还有三年，这三年异地，她和姜甜甜该怎么坚持，坚守呢？ 她发现自己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心里也有点怕，她们会因距离说分手。 在乔筝胡思乱想时，姜甜甜的消息发了过来，她发的消息比乔筝发的还要多，她也说了自己的担忧。 然后和乔筝说她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上课时候发生的小插曲，她等下要干什么？晚上打算吃什么？哪个时间回宿舍，她都和乔筝说了。 乔筝放心下来。 她开始每天和姜甜甜微信聊天，偶尔也会用Q，在两人都有时间时，她们会打视频电话，说很长时间的话。 没几天，室友发现乔筝谈恋爱了，追着问了一会儿。 她们想让姜甜甜请吃饭，但姜甜甜不在，乔筝请她们吃了火锅，又每人送了一支口红。 五一渐渐近了，乔筝和姜甜甜说好，这个五一两人都赚钱。 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因为都要赚钱，姜甜甜留在羊城当家教，乔筝留在京市当家教。 袁好好买了两只猫和一只狗，养在她家里送给她的一套房子里，逗了几天后，她就没兴趣了。 她问乔筝给外国友人喂猫遛狗多少钱一个小时，她每天也请乔筝帮她养猫喂狗，乔筝答应下来。 她住进袁好好那套房子里，房子很大，有一百八十个平米。 袁好好已是和她的那群朋友们出国旅游去了，好几天联系乔筝一次，让乔筝拍照给她看看猫猫狗狗。 乔筝依旧每天和姜甜甜聊天，两人说日常，乔筝也会拍猫和狗给姜甜甜看。 她们会说自己未来的生活，以后住在一起了，是养猫还是养狗？或许都要。 姜甜甜喜欢猫，乔筝就和她讨论要养哪个品种的猫，养一只还是两只？ 八月五号，姜甜甜来京市，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乔筝在机场接到人后，打车带姜甜甜去了她订好的酒店，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外面雨雾缭绕的街景，只是，扣在一起的十指交缠得越来越紧。 到酒店房间，两人的衣服都有点湿。 乔筝把姜甜甜的行李箱放在一旁，她打开，问：“你洗澡吗？” 姜甜甜点了下头。 她叫：“乔乔。” 乔筝仰头：“嗯，怎么了？” 姜甜甜蹲下，她勾了勾乔筝的手指，她笑：“没事。” 她在飞机上时，一直在想，她们每天会说很多话，但已是一年没见面，会不会生疏，不自在？ 她再次看到乔筝时，姜甜甜发现自己想多了，乔筝像以往那样，很自然抱住她，牵着她的手。 即使，乔筝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都洗过澡后，躺在床上商量这几天去哪里玩。 姜甜甜第一次来京市，她对升国旗逛故宫爬长城很期待，这被列入明天的游玩计划。 乔筝打算带姜甜甜好好玩一圈，去她以前和姜甜甜夸过的餐馆吃饭。 八号，乔筝十九岁生日到来。 她昨天和姜甜甜去了古北水镇，八号下午才回来，去的是袁好好的房子，还要喂猫遛狗。 两人在外面遛了一个小时的狗，期间，姜甜甜去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拿了一根蜡烛。 姜甜甜把蜡烛点燃，她拉着乔筝的手说：“许个愿吧。” 乔筝低垂着眉眼看她，在姜甜甜亮晶晶的眼神中，她双手合在一起，默默地在心里说：“我希望我和面前这个女孩永远在一起。” 她睁眼，吹蜡烛。 那个小蛋糕，乔筝吃了两口，她不爱吃甜食，剩下的，姜甜甜吃完了。 快到五点，乔筝去厨房煮长寿面，在煎鸡蛋时，姜甜甜跑进来，她从后面抱着乔筝，两只软乎乎的胳膊紧紧搂着乔筝的腰，她说：“你的腰好好搂噢。” 她踮起脚，在乔筝脸上亲了一口，亲了人，就跑出去了。 乔筝摸着被姜甜甜亲过的地方，那里有点烫，她的脸不受她控制红了。 她拍拍脸颊，轻轻吁出一口气，继续煎鸡蛋。 等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看到姜甜甜腿上躺着一只猫，怀里抱着一只猫，背上趴着一只狗在玩，客厅里都是姜甜甜愉悦的笑声。 那句‘洗手’，乔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把面碗放下，拿了两双筷子，又倒了两杯水过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面条早就糊了，姜甜甜才跑去洗手，看到乔筝，她有点不好意思，懊恼地在自己额头拍了一掌。 乔筝把人拉过来，她盯着姜甜甜的嘴唇，俯身在上面咬了一口，女孩子的嘴唇柔软湿润，乔筝学她之前的语气：“你的嘴好好亲噢。” 姜甜甜笑个不停，她说：“那再给你亲下。” 乔筝又去亲她，没有章法地亲，亲到最后两人脸都红得像是在发烧，她们才分开。 晚上八点，乔筝和姜甜甜回酒店。 袁好好这里有三个卧室，乔筝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她也和袁好好说了，女朋友要过来。 袁好好愿意让姜甜甜住在这里，但姜甜甜不愿意，她说喜欢住酒店。 所以这几晚，乔筝和她住酒店，两人一起看电影，躺在床上会说很长时间的话，说着说着，困意袭来，她们会抱着睡过去。 关门前，小狗很热情地跑过来，朝乔筝和姜甜甜摇尾巴。 “乔乔，”姜甜甜拉着乔筝的手甩了两下，她又看明亮的客厅：“我们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吗？” 她问这句话时，眼神小心翼翼的，让乔筝看得难过。 乔筝用力点了下头：“会有的。” 在乔筝说完这三个字，姜甜甜的眼眶红了。 乔筝把人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说：“你要相信我，我们以后会有属于我们的房子，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姜甜甜点点头，她没和乔筝说的是，她搜了下这里的房价，一个贵到她根本不敢想的数字。 姜甜甜有点后悔，她为什么要和乔筝提房子。 她们才十九岁，不应该过早去背负这些，可她又是真的想大学毕业后就和乔筝真正在一起。 到酒店，乔筝和姜甜甜商量了下，提前给姜甜甜过十九岁的生日。 姜甜甜许愿：“我希望将来我和乔筝有个家。” 她眼里全是期待，问乔筝：“你以后会帮我实现这个生日愿望吗？” 乔筝点点头，她坚定地向姜甜甜保证：“会。” 第25章 本科毕业后，袁好好和秦忆涵出国留学，林姝词回老家Z省工作，乔筝在学校读研。 袁好好出国前，两只猫和那条狗没有带走，她也没带回家让家人照顾，而是让乔筝照顾。 这三年，这三只小动物一直是乔筝在养在遛。 小动物的主人是袁好好，该给乔筝的钱，她都给了。 八月份，姜甜甜来到京市，找了一份工作。 乔筝开始看房子，最后，她们在姜甜甜工作地点附近租了房子，两人开始同居。 乔筝的生活变成三点一线，学校，袁好好的房子，和女朋友的家。 姜甜甜的生活是两点一线，公司，和女朋友的家。 两人搬进租房的第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干，躺在床上聊天，兴奋得睡不着觉。 第29页 第二天，姜甜甜上班差点迟到。 乔筝很忙，姜甜甜也很忙。 这个月，两人忙到洗了澡倒在床上就能睡过去。 临近开学时，乔筝空闲些。 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说不上舒不舒服，都没经验，弄得对方都很疼，乔筝的眼泪掉个不停，姜甜甜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看着对方泪眼婆娑的模样，乔筝和姜甜甜又忍不住笑了。 很久以前，姜甜甜就和乔筝说过，她不喜欢京市的天气，冬天寒冷，夏天炎热，一年四季都干燥。 她们大一那个暑假，姜甜甜来京市，那几天每天都会下雨，姜甜甜呆的时间又短。 因此，气候总的来说比较湿润，姜甜甜可以适应。 这一次，姜甜甜是抱着一直呆在京市的决心来的，然而，她的身体受不了京市的气候，夏天稍微好些，加湿器可以减缓。 到了九月，开始换季，天气越来越干燥。 姜甜甜的脸开始过敏，每天早上醒来，鼻子里都是血块。 她们以前在锦城时，一到冬天，姜甜甜就怕冷，经常感冒，经常会咳嗽，咳着咳着喉咙会嘶哑，说不出话来，这在京市表现得更为严重。 半个月后，姜甜甜的脸没好，感冒也没好，嗓子一直是嘶哑的，她也不爱说话了。 甚至，不是很爱看人，总是垂着头，害怕别人看到她的脸。 这个晚上，姜甜甜下班回家，进屋前，她在门口徘徊很久。 她看着屋子里从缝隙里倾泻而出的灯光，她知道乔筝在家，在等她回家。 她们会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看电视剧，一起睡觉。 坐地铁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事情。 和乔筝同居的这一个半月，是她这四年最开心的时光，她读大学时就盼望毕业，毕业后来京市，和乔筝在一起。 可是？姜甜甜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戴着口罩，遮住大半脸颊，但眼睛和额头遮不住，都是一片红肿，又痛又痒。 她又想起读大学之前的自己，胆小懦弱，她读大学后才想通，她要自信坚强起来，这样才能和乔筝走下去。 但她现在呢？因为脸过敏的事情，她发现自己变得自卑了，害怕别人看她的脸，问起她的脸怎么了？ 这样的她，她都不喜欢，就算乔筝喜欢，可她一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手机响了一声，乔筝发了短信过来。 【怎么还没到家呢？加班吗？】 姜甜甜拿出钥匙开门，乔筝听到动静，她跑了过来。 姜甜甜把包给她，乔筝挂好。 姜甜甜换鞋子时，乔筝站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见姜甜甜取下口罩，朝她笑，乔筝放心些，她去厨房把放在餐柜里的几个菜端出来。 就她们两个人，乔筝炒了一个荤菜，一个青菜，一碗汤。 她盛了两碗米饭，拿好筷子，又给姜甜甜倒好开水。 姜甜甜在盥洗室洗手，洗干净后，她低头也洗了个脸，清水洗的，用洗脸巾擦水珠时，姜甜甜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来。 吃饭时，乔筝往姜甜甜碗里夹了几块肉。 姜甜甜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吃完后，在乔筝站起来收拾碗筷时，姜甜甜叫住她：“乔乔，我有话和你说。” 乔筝把筷子放下，看她：“你说。” 姜甜甜鼓足勇气抬头，她望着乔筝的眼睛说：“我辞职了，今晚在地铁上，我买了去鹏城的机票。” 乔筝愣住，她坐下。 姜甜甜指着自己的脸：“这半个月，我很少和你说话，你要照顾我的心情，一直小心翼翼，我见你这样，我也难过。” 乔筝还是不吭声。 她已是猜到姜甜甜要说什么了，不是分手，而是分别。 又是一个四年。 姜甜甜为了她，来了她不喜欢的城市生活，她很努力融入这里，但她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 乔筝这几天想过，让姜甜甜离开，又觉得太过残忍。 “那你怎么想的？”乔筝吸了吸鼻子。 姜甜甜说：“我不可能让你放弃学业去鹏城，我也不想再呆在京市了，我怕将来有一天我会越来越胆小，都不愿意和你交流，这样的我，就算你喜欢，可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语气却更加坚定：“乔乔，我打算去鹏城工作生活，四年后你毕业，要是你还想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选择一个我们都喜欢的城市工作生活，如果不能……” 乔筝打断她的话：“四年后我去鹏城。” 她眼神专注认真，落在姜甜甜脸上：“四年后我一定去鹏城，你别说分手。” 姜甜甜莞尔：“好。” 乔筝走过去，抱住她的肩膀。 姜甜甜把脸埋在乔筝怀里，她声音闷闷的：“四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已经熬过一个四年。” 乔筝轻轻嗯了一声，她眼睛有点湿润。 她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重复姜甜甜刚才说的那句话：“四年很快就过去了。” 抱了大概半个小时，乔筝放开姜甜甜，她拿着碗筷去了厨房。 洗碗时，那种对未来的迷茫和无措又出现了。 第一个四年，她们熬过来了。 下一个四年呢，人一害怕就会变得特别不自信。 几天后，姜甜甜收拾好东西去了鹏城。 她没让乔筝送她去机场，说不想哭，也不想看到乔筝哭。 她说她已是订好酒店，落地后，会给乔筝发消息。 乔筝一遍一遍说好。 在姜甜甜离开后，她退了房子，又搬到袁好好那套房子居住，和以前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上课，养猫遛狗，当家教。 有时候会从师兄师姐那里接点私活，乔筝把赚的钱都存着。 一个月有两三次会和袁好好聊天，聊的都是袁好好的猫和狗，偶尔，袁好好会说起姜甜甜，她很是意外。 她没想到，异地四年，乔筝还和姜甜甜在一起。 她不知道她们需要多大的信任，才能走到现在。 乔筝回复：“可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才能走到现在。” 袁好好没青梅竹马，她无法理解，她也不相信爱情。 她谈了几个男朋友，让她不舒服了就分手，突然发现不喜欢了，也会分手。 **** 姜甜甜过了很长时间才联系乔筝，她和乔筝说她找到工作了，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周末双休，每一年还可以休一次年假。 她又说，公司给他们一群人安排人才公寓居住，房子不大，只有四十多个平方，但一个月的房租只要七百块。 这放在鹏城，这样的房子最低要三千块一个月。 没几天，她给乔筝打电话：“乔乔，我开了个网店，你猜猜我卖什么？” 乔筝顺着她的话往下猜，猜了很多个产品，也没猜中。 姜甜甜说了四个字。 她又说：“想不到吧？” 乔筝轻声：“嗯，很辛苦。” 姜甜甜笑：“晚上和周末总要找点事情做，不然太无聊了。” 乔筝：“我能够帮你做什么？”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姜甜甜在那边笑个不停：“乔乔，我已是开始幻想你来鹏城的生活了，要是四年后你能来鹏城，我们就留在这个城市吧。” “好。”乔筝向她保证：“我一定来。” 姜甜甜点了下头：“挂了。”她停顿几秒钟：“我爱你。” 乔筝说：“我也爱你。” 第26章 第二年的五月份，姜甜甜突然给乔筝发了一张照片。 她穿着一件很有民族特色的长裙子，长发被风吹得很乱，身后是蔚蓝色的巨大湖泊，湖泊过去是青翠连绵不绝的山峰。 乔筝：【这是在哪里？】 姜甜甜：【大理洱海。】 姜甜甜：【我住在古镇，等下要去市区看看。】 乔筝在忙，回复她：【嗯，玩的开心。】 姜甜甜：【嗯。】 晚上，乔筝给姜甜甜发消息，姜甜甜一直没回复，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她给乔筝发消息，说自己在市区，要去买早餐。 一路上，她一直在给乔筝发消息。 她们明明是在靠微信聊天，乔筝看不到那座城市，可隔着网线，看着姜甜甜打的每一个字，她还是感受到了姜甜甜的孤独和寂寞。 姜甜甜就像是虚无的一样，没有给乔筝真实感。 乔筝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姜甜甜直接掐断，她没接。 姜甜甜：【你对这座城市什么看法？】 乔筝：【好安静。】 姜甜甜：【有多安静？】 乔筝：【风都是寂寞的。】 姜甜甜：【可能市区人少吧。】 姜甜甜：【我发现这里只适合旅游，也适合养老。】 姜甜甜：【这里不适合工作，古镇年轻人多，但都是外地来的游客，市区没多少年轻人，因为没有工作机会。】 第30页 她的话渐渐多了，她发了很多条语音过来。 她说：“乔乔，我们都习惯大城市的生活节奏，所以我昨天到这个城市，我觉得我适应不了，我融入不了。” “可我想一直呆在这里，这辈子就呆在这里了。” “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天很蓝，云朵也很漂亮。” …… 乔筝没多想，听完每一条语音后，她给姜甜甜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姜甜甜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她说：“我约了人去爬山。”停顿了一会，她的声音传来：“乔乔，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乔筝发了语音过去：“我也很爱你。” 时间还没到七点，一直到晚上十点，这中间，乔筝给姜甜甜发了很多条消息，姜甜甜都没回复。 凌晨之后，姜甜甜才回复乔筝的消息。 她消失了很多天，某天，她突然拍了一个视频发送给乔筝。 视频里出现姜甜甜的手和行李箱，她在整理买回来的东西，有四条当地民族风长裙子，有鲜花饼，有红豆手链，有朱砂手链，有那种透明的小小石头，石头有很多种颜色。 姜甜甜：“手链和石头在路边小摊位买的，前天晚上路过城门时，听到有人在唱歌，是我们十三岁时你对我唱的那首歌。” “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我们已经二十三岁。” “我和那个唱歌的朋友聊了一会儿，她说了很多她的事情，我发现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 “我想到我首歌的原唱歌手，她以前那么火，在我们高考之前，她像是在娱乐圈消失一般，现在，她又活跃起来，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火了，但至少没有退出这个圈子，放弃她最喜爱的音乐。” 姜甜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话，乔筝静静地听她说完。 她才说：“你还要听这首歌吗？我再对你唱一次。” “要。”姜甜甜笑着道：“你录个视频发给我。” 乔筝答应：“好。” 姜甜甜：“我明天回鹏城了，好好上班。” 乔筝：“好。” *** 回到鹏城没多久，姜甜甜给乔筝寄了个快递，她在大理买的东西，两条长裙子，一条红豆手链，一条朱砂手链，六块小石头，两盒鲜花饼，还有一大堆她在超市买的零食，装满一个大箱子。 三天后，乔筝收到快递。 她晚上拆开快递后，拍了个视频发给姜甜甜。 姜甜甜：【打游戏吗？】 乔筝：【来。】 姜甜甜：【人机？】 乔筝：【好。】 乔筝和姜甜甜这些年吵过一次架，也说不上吵架，就是闹得有点不舒服，互相说不理对方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乔筝给姜甜甜发消息，姜甜甜回复得很快。 两人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闹不愉快是因为王者荣耀，乔筝现在想起，就想给当初的自己一巴掌。 她那时怎么那么傻逼呢？ 这个游戏是她们两年前开始玩的，秦忆涵最先玩，带着宿舍几个女孩子玩，乔筝叫了姜甜甜玩。 别人玩游戏和朋友玩，输赢不重要，玩的开心就行。 乔筝是个分奴，一心只想排位摘星，从不玩匹配。 姜甜甜只想匹配，她只想和乔筝玩。 因为玩游戏目的不一样，两人第一次吵架，乔筝觉得姜甜甜不在乎她，不愿意和她一起排位，姜甜甜觉得乔筝不在乎她，把游戏看得比她重要，不愿意和她一起打匹配。 后来，她们反思了下。 然后，姜甜甜打了一个省级兰陵王，一个省级娜可露露，一个省级阿珂发送给乔筝。 乔筝果断抛弃了自己的李白，露娜和花木兰，老夫子等，不再沉迷打野和边路。 姜甜甜开始打野，乔筝给她打辅助。 因为是人机，两人都玩的随意，开着组队语音在聊天。 说着说着，姜甜甜突然道：“其实我上次去大理旅游，是想长眠在那里。” 乔筝怔住，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无法理解长眠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姜甜甜说：“乔乔，我那时想着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也不想要你了，我那时觉得好累，觉得自己很惨，明明我没有做错，为什么他们都骂我，指责我。” “那晚，我听到那个女孩子唱歌，我想起我们十三岁时你对我唱这首歌，你的眼睛好亮好亮，大家说的眼睛里有星星就是你这样吧。” “我就在想，要是我死了，你该怎么办？肯定会很难过。” “以后没人陪你一起走下去，往后几十年，你一个人走，那么多人爱你，可我知道你不会爱上别人了，我发现自己舍不得你，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人真的很奇怪，突然想不通，不想活，想自杀，过了那个劲，又想通了，只想好好活着。” 姜甜甜语气很淡，乔筝听着她说，却是泣不成声。 “你别哭，我以后不会再有做傻事的念头了。”姜甜甜不停安慰乔筝：“乔乔，我真的没有自杀的念头了，所以我才能说给你听。” 乔筝还是哭，乔筝发现，她一直以来，只是表面坚强，内心却很脆弱。 而姜甜甜和她恰恰相反，她们两人之间，承受最多的是姜甜甜。 甚至，乔筝发现，越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内心越加脆弱，动不动就会掉眼泪。 她们打了一把人机，又开了一把，打完三把人机后。 乔筝和姜甜甜说了晚安。 她去洗了个脸，乔筝看着眼睛红肿的自己。 她默默回了卧室，她给钟意发消息。 乔筝：【前段时间甜甜和向小圆的事情，你知道吗？】 钟意：【知道，我爸妈和我说了。】 乔筝：【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没有一个人和我说。】 钟意：【只是小事情。】 乔筝看着这五个字，气到说不出话来，只是小事情，他们每一个人都如此云淡风轻，只因受到伤害的不是他们。 乔筝：【向小圆这几年问你借了多少钱？】 钟意：【八千，没还，我就当买断我和她之间的亲情了。】 几分钟后。 钟意：【她问你借了多少？】 乔筝：【三万，甜甜那里七万多。】 乔筝：【这二十多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没听我爷爷奶奶的话，和她断绝一切关系，她带着孩子吵了闹了，她有两个孩子在，大家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没一个人指责她和文回，都在骂甜甜。】 乔筝：【甜甜她今晚才告诉我这件事，她差点自杀。】 钟意：【我不知道她这事情，我妈和我说她劝了甜甜，说小圆有孩子，让甜甜忍着。】 乔筝没有再回复钟意。 刀子没割在他们身上，他们感受不到疼痛。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感同身受。 自己遭受过的苦难说给别人听，别人当热闹看，看了乐了就散了。 她心疼姜甜甜，她难过，她生气，甚至她愤怒。 那是因为她对姜甜甜有爱，可其他人呢？ 乔筝在微信和Q上找到向小圆，她点开她们之间的聊天页面。 这些年，乔筝过年过节会给向小圆发消息，向小圆生日时，她也会发消息，给向小圆发红包。 向小圆从没回复过乔筝，她找乔筝聊天一定是借钱，几百到几千。 借钱的理由是没钱买菜，孩子病了，老人要吃药，想给孩子买奶粉…… 不管是哪种理由，乔筝都借了。 她知道向小圆不会还，她想着，她们是好朋友，即使现在联系很少，她想着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姜甜甜和她的想法一样，所以每次向小圆问她们两人借钱，乔筝和姜甜甜从没拒绝过。 但乔筝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向小圆和他们不是骂文回，而是在骂姜甜甜。 文回给姜甜甜发了很多不堪入目的消息，说喜欢她，为了她愿意离婚，又说向小圆怎么不好。 姜甜甜看到那些消息很生气，她没想到文回出轨竟然会找到她这个表妹头上，她把文回骂了一顿，然后截图发送给向小圆和自己的大姑。 向小圆带着两个孩子去姜甜甜家里闹，闹得邻居都知道了，她说姜甜甜看不得她好，勾引姐夫，破坏她的家庭。 姜爸爸和姜妈妈是不信的，女儿这几年很少回来，羊城读的大学，后来在京市呆了一段时间，现在在鹏城工作，工作还不错。 他们觉得女儿脑子进水了，才会看上文回。 可向小圆还在闹，最后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姜甜甜家的阳台外面，说要带着孩子跳楼，她和孩子要是死了，就是姜甜甜逼死的。 所有的人见她这样，马上给姜甜甜打电话，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而来，没有人听姜甜甜一句解释。 乔筝把这些年的转账记录截图下来，她发送给姜大梅。 第31页 她拉黑了向小圆的一切联系方式。 她睡不着，想给姜甜甜发消息，想见她，很想很想见她。 她买了去鹏城的飞机票。 她没和姜甜甜说。 姜甜甜的消息发了过来。 【刚和我爸妈在聊天，截图给你看。】 【和他们说了向小圆借我钱的事情，我说他们要是要回来，这笔钱就给他们。】 涉及到钱，尤其是在姜妈妈和姜爸爸眼里，这不是笔小钱，他们两人哪里甘心。 姜妈妈还没说话，姜爸爸就说了，这笔钱一定要向小圆还，他过去问他们要。 乔筝：【我们视频聊天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姜甜甜：【很晚了，和你一开视频最少得半个小时。】 姜甜甜：【我真没事，已经过去了。】 乔筝：【……那晚安。】 几天后，乔筝收拾好东西，坐飞机去了鹏城。 这是她第一次来鹏城，从机场出来后，乔筝拉着行李箱站在马路边，看着这座陌生而又现代的城市，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在马路边蹲了一会儿，想着姜甜甜以前和她说过的住址，最后打车去了那个小区。 她没给姜甜甜打电话，而是在外面等到晚上六点钟，姜甜甜的下班时间。 乔筝对着小区大门拍了张照片发送过去。 姜甜甜：【？？？】 乔筝：【我在小区外面。】 姜甜甜：【我马上回来。】 乔筝：【想见你。】 没多久，姜甜甜跑着过来了，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碎花长裙，长发绑成个马尾，朝着乔筝奔跑而来时，马尾和裙摆随风飘扬，跑到乔筝面前，乔筝笑着抱住她。 姜甜甜问：“怎么不和我说？” “想给你个惊喜。”乔筝搂着她：“好晒。” 姜甜甜笑着放开乔筝：“我们进去吧，带你看看我住的地方。” 她带乔筝在保安室登记过后，进了小区。 她居住的那个房间，姜甜甜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给乔筝看过，房子不大，再加上姜甜甜开了个网店，还要摆放货物，所以房子显得拥挤狭小。 路上，两人手牵着手，甩个不停，还甩得高高的。 第27章 乔筝和姜甜甜说了无数次，一毕业就去鹏城。 可真等到她毕业了，她还是无法离开京市。 因为一场没人能够想得到的疫情。 袁好好出国后，这四年，她回了六次国。 乔筝一直和她有联系，袁好好的两只猫和一条狗一直是乔筝在养。 一年半前，一对美国夫妻要回美国生孩子，把他们养的那只泰迪托付给乔筝养，没多久他们介绍了一个朋友给乔筝认识，那个朋友也要回美国，他养了一只猫，是银渐层。 一猫一狗被送到乔筝这里，他们都有在京市租房子，和乔筝说好中国春节一过，他们就会来中国。 疫情发生的迅速，让人措手不及。 一年半过去了，他们都没来中国。 签证卡得很严格，已是限制外国人入境。 养猫的那个男人，回国半年后，和乔筝说他来不了，让乔筝帮他退房子。 至于他养的那只猫，他让乔筝帮忙找个新的主人，乔筝没找新主人，她打算自己一直养着这只猫。 养泰迪的那对夫妻，他们小孩子的签证办不下来，无法来中国。 女人每天都会给乔筝发很长很长的英文消息，她害怕乔筝不帮她养狗。 她和乔筝说这只泰迪是她十二年前刚来中国时养的，她在中国呆了十二年，这只泰迪就是她的家人，如果她和丈夫孩子无法来中国，也一定会想办法把泰迪带到美国团聚。 她又和乔筝说她和丈夫在申请签证，他们一家三口已是到了泰国，争取早点到中国。 一直到十二月，他们一家三口的签证还是无法办好。 乔筝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子，过不久就是元旦，新的一年到来。 她心里是着急的，已是超过她答应姜甜甜的日期半年。 这半年，她每天要上班，偶尔加班，还要遛狗养猫，和姜甜甜聊天时，她心里会很不安，也很愧疚。 每次，都是姜甜甜在安慰她，说八年都过来了，她不在乎再多个一两年。 但乔筝很在乎，她迫切想去鹏城，想和姜甜甜真正在一起。 元旦那天，乔筝在小区外面捡到一只小小的受了很严重伤的狸花猫，她抱着小猫去附近的宠物医院，治疗几天后，小猫渐渐健康起来。 乔筝发朋友圈给它找主人，找了几个，她不是很满意。 姜甜甜说：“咱们养着吧？” 乔筝想了想：“咱们有团团了。” 团团是那个外国男人养的那只猫，乔筝已是和姜甜甜说好，她会带团团去鹏城。 姜甜甜：“两只一起养着，正好这只小的叫圆圆，团团圆圆多好听。” 乔筝答应下来。 大概一个礼拜后，女人给乔筝发消息，说她想到办法了，让人帮她把狗托运到美国，只是很麻烦。 乔筝和她聊了一会儿，总算弄明白，那就是在中国飞美国的航班上，给狗找一个主人，让这个主人带狗去美国。 这期间，需要很多手续，还需要找到一个这样的人，需要和他商量。 这个人，女人找到了。 她说她支付了八万人民币给这个找好的主人，其他的就需要麻烦乔筝。 乔筝把这件事情和袁好好说了，问她什么打算？这两只猫一条狗是托运去美国？ 还是？ 养了这么多年，乔筝对猫狗有感情。 如果袁好好不要它们了，她是打算带去鹏城养着的。 袁好好答应下来。 于是，后面的日子里，乔筝需要到处跑来跑去，要办签证，要给两只猫两条狗检查身体，要给它们身上装芯片，还要和这个新的主人交谈。 办这些事情时，乔筝认识一个三十六岁，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的姐姐。 两只狗和两只猫到了美国后，女人和老公孩子开车去机场接泰迪，袁好好也和朋友去接她的猫和狗。 她们都拍了接机视频给乔筝看。 乔筝放下心来。 确定女人一家不会再来中国，乔筝帮她退了她租好的房子，搞了一天的卫生后，她联系房东。 袁好好那套房子，乔筝也打扫干净，她收拾好行李，和团团圆圆一起托运去鹏城。 姜甜甜也拍了一个视频发给乔筝，说可能是刚到新家，两只猫特别胆小，缩在沙发上总是睡觉，也不亲近她。 然后，她问乔筝，什么时候来鹏城？两人今年可以在一起过她们的第一个新年吗？ 乔筝说当然可以。 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 她花了几天时间和朋友，师兄师姐还有同事聚会。 她新认识的姐姐联系她，问她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陪她看一场电影？ 乔筝本来是不想去的，这个姐姐说你是同性恋。 这五个字，让乔筝迟疑了。 再想到第一次见面，她和这个姐姐交谈时，她觉得姐姐人还不错，她答应下来。 她和姜甜甜简单说了下这个姐姐的事情。 姜甜甜：“很优秀的啊，我感觉她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人说话。” 她有时候也觉得很寂寞很孤独，但不会持续很久。 她和乔筝每天都会发消息聊天，也会打视频电话。 这八年半的时间，她们是这样过来的。 爱可抵漫长岁月。 这个姐姐叫方净秋。 乔筝和方净秋看完电影是晚上八点，两人还没吃晚饭，因此，从电影院出来，方净秋问乔筝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她又问乔筝，愿不愿意去她家里？ 乔筝思考一会儿道：“我问问我女朋友。” 方净秋笑：“好。” 乔筝给姜甜甜打了个电话，得到姜甜甜的同意，她和方净秋离开。 方净秋住在五环，房子很大，还有一个120平的南向花园，在两个主卧和主阳台都可以看到花园里的景色，只是京市的冬天有点萧条，没有其他几个季节那么漂亮。 换了鞋子后，方静秋让乔筝随便坐。 她又问：“吃面吗？” 乔筝：“都行。” 没多久，方净秋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出来。 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乔筝在方净秋对面坐下。 方净秋问她：“什么时候去鹏城？” 乔筝买的明天上午九点钟的机票，她回：“明天九点。” 方净秋遗憾道：“前几天看到你，还想着和你做朋友，以后可以一起出来吃饭喝咖啡，陪我说说话。” 乔筝在她眼里看到一种叫寂寞的东西。 她说：“你以后去鹏城玩的话，我和我女朋友可以陪你吃饭喝咖啡，陪你说话。” 第32页 方净秋笑出声：“好。”她深深看乔筝一眼：“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吗？” 乔筝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亮起，她给方净秋看手机壁纸。 那是姜甜甜前不久发给她的照片，她在京市冻得瑟瑟发抖，姜甜甜在鹏城艳阳里穿着一件橘红色长裙子，露出白皙的脚踝，她那天染了头发，是奶棕色，为了拍照，还卷了头发。 方净秋看了好几眼，她视线落在姜甜甜亮晶晶的眼睛上，然后，她抬头看乔筝，乔筝在看照片上的姜甜甜，她在笑。 方净秋在乔筝脸上看到很温柔的神情。 吃完面条，乔筝和方净秋坐在一起喝玫瑰花茶，方净秋已是很长时间没和人谈心，面对乔筝，她的话很多。 乔筝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但她不会安慰人。 “我本来是打算去英国再读书的，因为大环境不好被耽误了，等好点再出去吧。” “不知道你信不信？我那天看到你，直觉我们是同一种人，所以我很想和你说话。” 乔筝问她：“你也是同性恋？” 她是不会看的，也没关注过这个圈子，她没时间也没这个心思。 方净秋没回答，而是反问：“和你女朋友在一起多长时间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乔筝把青色茶杯放下，她这才开口：“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大一快要结束时才谈恋爱，到现在谈了七年半。” “那很久了。”方净秋垂头，她笑：“祝福你们永远在一起。” 乔筝：“谢谢。” “我以前有个女朋友，”说起往事，方净秋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我和她是高中同学，高考结束在一起，那时候我们十八岁，谈了十年，二十八岁分手。” 乔筝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她，方净秋先说了：“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分手后，她很快结婚，孩子现在都上小学了，我一直一个人，单身到现在。” “我在她身上耗尽了所有感情，丧失掉爱人的能力。”方净秋自嘲一笑：“可能我认识的同性恋少吧，还没见过走到最后的，认识你后，我希望你和你女朋友可以白头。” 乔筝点了下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她也知道方净秋不需要她的安慰，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这个晚上，方净秋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她躺在地毯上睡了过去。 暖气很足，客厅里很热，乔筝拿了方净秋一件外套盖在她肚子上。 她走到阳台处，往外面看，几分钟后，她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姜甜甜。 姜甜甜发了语音过来。 乔筝盘着腿坐下，她把耳机插上。 姜甜甜：“那个姐姐呢？” 乔筝打字：【睡了，她和我说了很多她的事情，还说我可以说给你听。】 姜甜甜：“我其实还很好奇的。” 乔筝简单把方净秋的事情说了下，姜甜甜听完，沉默很久。 十年感情，到如今的陌路人。 一人结婚有孩子，家庭美满。 另一人一直孤独寂寞，已是做好孑然一身的准备。 姜甜甜：“乔乔，我们定个小目标吧。” 乔筝：【什么小目标？】 姜甜甜：“我们三十六岁时还在一起。” 她们今年二十六岁半，离她们的三十六岁还有九年半。 乔筝：【好。】 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姜甜甜说实在熬不住了，她让乔筝早点睡觉，她说了晚安。 乔筝也说了晚安。 她睡不着。 她靠着玻璃窗坐着，静静地望着窗外夜景，想着今晚和方净秋说的那些话。 方净秋问她，和女朋友异地这么多年，只见了三次，她们俩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乔筝说，如果那个人不是姜甜甜，她坚持不下，对姜甜甜来说，如果那个人不是乔筝，她也坚持不下来。 除了爱，她们之间还有信任。 好在，过不久，她们就能在一起。 乔筝一丝困意都没，脑子越发清晰，她想了很多这些年的事。 她把手机拿了过来，解锁，点开相册，看这些年姜甜甜发给她的照片，最后看到她18年去鹏城时，她们拍的照片。 她在那里住了两个晚上，姜甜甜那张床太小了，只有0.8米，睡她一个人刚刚好，但不能随意翻身，乔筝睡了两晚的地板。 姜甜甜请了两天假，她带乔筝去附近玩了一圈，然后，她们去看了房子。 用这些年存的钱，还问朋友借了一些钱，买了一套属于她们的房子。 装修和买家具的事情，一直是姜甜甜在盯着。 她给乔筝发了很多张房子从毛胚到装修<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照片，乔筝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渐渐被家具填满，最后，姜甜甜住了进去，那里终于有了家的模样，有了生活的气息。 看完照片，乔筝看她和姜甜甜的聊天记录，看了一个晚上。 早上七点，乔筝告别方净秋，打车去机场。 上飞机前，她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姜甜甜。 姜甜甜点开。 乔筝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下面是黑色长裤和长靴子，看着冷冷清清，又高又瘦。 她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有着灼灼笑意的桃花眼，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被北风吹得很乱。 她的消息发了过来。 乔筝：【要登机了，到了给你打电话，要来接我。】 姜甜甜：【好。】 等待的过程，是那样漫长和煎熬。 姜甜甜觉得比异地这八年半还要难过，她喂了两只猫，又抱着它们玩了一会儿，然后看手机，看手机，一分钟就要看好几次。 她早早换了衣服，把车钥匙拿了过来，和手机摆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姜甜甜开车去了机场。 中午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响的第一声，姜甜甜迫不及待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乔筝的声音。 “我到了。” “我看到你了。” “我也看到你了。”乔筝朝姜甜甜笑：“抱一下。” 姜甜甜点头，她扑进乔筝怀里。 乔筝抱了抱她，短短几秒，两人就分开。 相视一笑，两人牵着手朝外走去。 “热不热？”姜甜甜问。 乔筝：“热。” 姜甜甜就笑，今天的鹏城真的很热，还有大太阳，马路上都能看到有人穿短裤短袖。 到机场外面，两人上车。 姜甜甜开车，乔筝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很困，但睡不着。 姜甜甜看到她眉眼间的疲惫：“昨晚没睡吗？飞机上也没睡吗？” 乔筝轻轻嗯了一声：“太开心，睡不着。” 姜甜甜：“心里开心，又没见你脸上表现出来。” 乔筝低声笑，是啊，心里太开心了。 她已是过了那个会把什么情绪都显露在脸上的年龄。 到家后，乔筝跟姜甜甜进屋，姜甜甜拿了一双粉红色的看着很可爱的拖鞋给乔筝，她换了一双粉蓝色拖鞋，还和乔筝说这是情侣款。 乔筝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她换了鞋子。 她搂着姜甜甜的腰，眉眼低垂着问：“还记得我们十九岁生日时许下的愿望吗？” 姜甜甜眼睛有点红，她点了点头：“记得。” 乔筝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这个愿望实现了。” 在2022年的新年快要到来时，她们一起实现了年少时许下的生日愿望。 第28章 乔筝睡了一觉。 醒来时，卧室里一片漆黑。 她穿着一件短袖长款睡裙，米白色，纯棉材质。 她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因为今天热的缘故，修长纤细的四肢露在外面。 不好好盖被子，睡着了会冷。 乔筝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梦醒了后，她在京市，姜甜甜在鹏城。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但睡得不踏实，总是半梦半醒。 身体很累，身体想休息，大脑却不想，一直在想很多的事情。 姜甜甜推门进来，她看到卧室里的窗帘被拉开，金黄色的阳光照耀进来，卧室明亮温馨。 乔筝坐在窗户口，一条腿压着另一条腿，身体微微侧着，脑袋朝向窗外。 冬日艳阳洒满她整个人，让乔筝看起来很温暖。 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过来。 姜甜甜莞尔：“在想什么呢？” 乔筝朝她招手：“在想这些年的事情，时间过得真快，仿佛一场梦。” 姜甜甜走到窗户边，她往外面看了一眼，两只手捂住眼睛：“我恐高，头晕。” 乔筝把她拉了过来，她分开双腿，让姜甜甜坐在中间，她抱着姜甜甜，伸了一只手掰开姜甜甜的双手，另一只手搭在姜甜甜的眼睛上。 （全文完） 乔筝笑了笑：“不看，不怕。” 姜甜甜眨眼睛的频率很高，一下一下的，眨个不停。 卷翘的睫毛不停扫过乔筝的手心，很柔很软，也有点痒，还有点烫。 乔筝俯身贴过去，亲了亲姜甜甜发烫红了的耳朵，她问：“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姜甜甜语气抱怨：“怎么不多睡会？” “睡不着，”乔筝摇了摇头说：“晚上再睡。” “甜甜。”她叫姜甜甜。 姜甜甜转过脑袋，她不解地问：“嗯？” “没事，想叫你的名字。”乔筝笑着在她唇上嘬了一口。 姜甜甜笑着把脑袋又转回去了。 乔筝好温柔，她还好黏人啊。姜甜甜这样想着。 黏人的温柔的乔筝又贴过来亲她了，柔软的嘴唇贴在姜甜甜的额头上，眼睛上，脸颊上，嘴唇上，还在继续往下，越来越下。 才拉开不久的窗帘又被拉上，床头那盏小小的橘黄色兔子灯被打开，照亮了一室的温柔缠绵。 不知道是几点结束的，乔筝和姜甜甜躺在床上没动，抱在一起，偶尔说几句话。 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这样抱着躺着，玩着彼此的头发和手指脸颊，这里戳戳，那里捏捏…… 团团从外面进来，喵喵叫着，然后，它跳到床的那头，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躺下。 没几分钟，圆圆也进来了。 她没上床，而是跳到懒人沙发上，躺着睡觉。 “饿不饿？”姜甜甜拿过手机看时间：“六点了。” 乔筝发现有点饿，她点头。 姜甜甜掀开被子下床，她捡起掉落在床边地毯上的衣服，两件给乔筝。 乔筝看着她穿衣服。 “点外卖吗？”乔筝不想动，不想做饭，只想和女朋友躺着。 姜甜甜已是把衣服穿好了，她偏头看乔筝一眼，说：“快起来了，咱们出去买点东西，在外面吃吧。” 好吧，不能再赖床。 乔筝特意找了一件长款冬裙，搭配着浅棕色短靴子，长发用发绳随意绑起来。 在七点时，两人出门，在小区外面一家餐馆吃了煲仔饭。 之后，两人去最近的超市买东西。 还没进入超市，就听到超市播放的歌曲，喜庆欢快，洋溢着过年的氛围。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乔筝忍不住笑出声。 姜甜甜挑了挑眉：“怎么了？” 乔筝：“这首歌从小听到大，一到过年时，好像全国的超市都放这首歌。” 姜甜甜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她去摸摆放着的一排排小灯笼，漂亮的杏眼还对着乔筝眨啊眨。 乔筝把她拉了过来，牵住她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她甩了好几下，说：“咱们等下买几个灯笼回去。” 姜甜甜用力点头。 她拉了一个最大号购物车过来，两人一起推着购物车往里面走去，这里停一下，那里看一下，逛得很慢。 好像什么都想买，就算不想买，也要指着问对方要不要买？ 逛了十几个分钟，购物车堆满零食。 姜甜甜指着一堆辣条：“是我们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个。” 乔筝拿了一包放进车里。 姜甜甜：“再拿一包好不好？” 乔筝拿了两包放进车里。 姜甜甜笑得很开心：“我记得我们一年级，你吃这个辣条吃得太多了，还吐了。” 乔筝也想起来了，一天没吃饭，除了喝水就是吃辣条。 也是这一次，很多年都没吃过辣条。 零食区域逛完后，两人去了蔬菜水果区域。 晚上的蔬菜不够新鲜，都是特价。 两人很有默契地都没买，而是开始挑选水果。 冬天常见的水果，每样都买了一点，渐渐的，购物车满了。 姜甜甜在卖熟食的地方站着，见乔筝看过来，她抬手指了下。 乔筝手一挥：“随便买。” 她们很多年都没这样随意花钱了，这些年每花的一分钱都要在计算，都要想这个东西值不值得买。 姜甜甜笑着要了一堆熟食，说晚上看电视剧时边吃边看。 从超市出来，两人去旁边的奶茶店排队买了一杯贡茶，喝奶茶时，姜甜甜问乔筝：“还记得上一次喝奶茶是什么时候吗？” 乔筝愣住，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她上次喝奶茶是她十九岁生日那天，她们在古北水镇游玩，回来后她们买了一杯奶茶。 她并不喜欢喝奶茶，觉得太腻太甜。 乔筝点了下头：“记得。” 姜甜甜吸了一口奶茶，只觉得满嘴都是茶香味，她说：“那咱们写出来，看看是不是同一天？培养下默契。” 乔筝：“好。” 这个默契没培养出来，乔筝写的十九岁生日，姜甜甜写的昨天晚上。 乔筝掐姜甜甜的脸，她凶巴巴的道：“你背着我喝奶茶，你还不告诉我。” “那你咬我啊。”姜甜甜手握成一个软软的拳头：“不用力咬我，我都看不起你。” 乔筝无奈看着她：“回家再说。” 到家，没人再说这件事，而是坐在地毯上整理买回来的东西，放冰箱的放冰箱，放置物架的放置物架。 姜甜甜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拿小票，在记账APP上记账。 她随口道：“明天咱们去逛菜市场，多买点菜，再过几天就春节了，菜市场有些摊位会关门。” 乔筝点头。 她拿着买好的两个红灯笼，挂在客厅的阳台上。 然后，她坐在姜甜甜身后，抱着姜甜甜看她记账。 “乔乔，你看看春节后还有去大理的机票吗？”姜甜甜还想再去一次大理，上次她一个人去的，这次呢？和心爱的人去，心境和心情都不一样。 乔筝又点头：“好。” 她买了初三去大理的机票，订了民宿，在洱海边。 之后，乔筝看旅游攻略，看大理的天气，挺冷的，风也大，她边看边说：“咱们再找个地方玩几天吧，不要太冷的地方。” 姜甜甜：“北海？玩了就回鹏城。” 乔筝没有意见：“好。” 买好机票，订好民宿。 姜甜甜也记完账了。 两人靠着沙发坐着看电视，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今晚买的零食。 除夕那天上午，乔筝和姜甜甜去菜市场买了这些天需要的菜回来。 下午，两人一起大扫除。 趁着姜甜甜不注意，乔筝去附近商场买了一包红包封，她又去了一家金店。 回来时，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在放一个很多年的电影。 两只猫躺在沙发看电视。 姜甜甜在厨房洗菜，乔筝进了厨房，站在她旁边。 姜甜甜拿了一把小葱给她。 这是两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所以今晚的年夜饭很丰盛，两人都做好后面几天吃剩菜的准备。 到晚上九点多，年夜饭终于上桌。 姜甜甜拿了一瓶凉茶，一人倒了一杯，举起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乔筝说：“甜甜。” 姜甜甜也说：“新年快乐。” 她起身，去了卧室，没一会儿，拿着一个很好看的盒子出来了。 “给你的新年礼物。”姜甜甜有点不好意思笑：“买了很多年了，一直想送，一直犹豫。” “谢谢。”乔筝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朵红玫瑰永生花。 她眨了眨眼睛。 姜甜甜紧张地看着她：“当初跟风买的。” “我很喜欢。”乔筝说：“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在姜甜甜期待的眼神中，乔筝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写着喜字的红包出来。 她拉过姜甜甜的手，把红包放在她的手心：“看看喜不喜欢？” 姜甜甜打开，是两枚黄金戒指，只有圈圈，没有多余的装饰物。 姜甜甜点了下头：“喜欢。” 她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又拉着乔筝的手，把另外一枚戒指戴在乔筝的无名指上。 “还有，”乔筝又在口袋里掏了下，掏出四个空空的什么都没的红包。 姜甜甜好笑道：“你好幼稚呀。” “我话还没说完嘛，”乔筝难得地撒娇：“还有，我爱你，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姜甜甜抿着唇笑：“我也是。” 她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也爱你，我也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