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女配成了万人迷[快穿]》 1. 第 1 章 《不要迷恋漂亮女配[快穿]》/IFROFKVS著 2026.5.19于首发晋江文学城。 * 岑眠鹊坐在落地窗边的吊椅上,搭着的深蓝色绸缎披肩在太阳的照耀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睡裙下,一截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她踢掉拖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脚。 等到脑海中的系统响起提示音,她才缓缓调整了姿势,把耳机调成静音,竖起耳朵,不动声色地盯着玄关处的动静。 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是岑眠鹊的妻子贺筠,穿着和岑眠鹊披肩同色的衬衫,亚麻阔腿裤增添了几分慵懒松弛的感觉,衬得她身材更加高挑纤瘦。 而那两位客人…… 个头较矮的那个,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名牌,logo非常显眼,简直像是在说“老娘很有钱,闲杂人等滚开别烦”。 她性格热情,风风火火的,一开门就给了贺筠一个拥抱。 【系统526:那是贺筠的继姐贺羽。】 岑眠鹊将眼神移向另一个客人,贺羽的未婚妻奚姀。 对方一身经典的白衣黑裤打扮,神色矜傲,从骨子里就散发着一种冷淡意味。 奚姀和贺筠只简单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兴致缺缺地乱看。 等未婚妻与那所谓的继妹寒暄完,奚姀偏头朝身后勾了勾手,门外立刻出现了一排保镖,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一点小礼物。”她说。 跟在贺筠身边的保姆立刻上前跟为首的保镖沟通,领着人把礼物放去了空房间。 岑眠鹊眨眨眼,饶有兴味地看着在场的主角贺筠与贺羽,好奇着她们的一切互动。 可她们俩并没有让岑眠鹊品出那种“暗流涌动”的味道,完全就是平淡的亲友关系。 岑眠鹊不免有些失望,心思活络起来,想看看在场的其他人是否发现了这对继姐妹的不对劲之处。 她一转眼,却不期然跟另外一双狭长的眼睛对视上了。 睫毛很密,长且直,是非常漂亮的桃花眼。 奚姀就是用这双眼睛放肆地盯着她,在岑眠鹊的脸上流连一阵,又落在了她那露出的小腿肚。 岑眠鹊不悦地皱皱眉,把腿蜷在吊椅上,用披肩盖严实,阻隔住奚姀那不礼貌的眼神。 从进门以来,表情漠然至极的女人,对着岑眠鹊忽的勾勾唇,展颜一笑。 * 岑眠鹊在这个限制级世界里生活十四年了。 因为常年卧病在床,她不记得任何有关玩耍的回忆。她记得的,只有病房里家人明明很担忧、却假装轻松的神情,以及窗外的那棵银杏树。 她目睹着银杏长出新芽,然后绿叶染成黄澄澄的颜色,一阵风刮过,枝头就什么都没剩下。如此反复,历经了十多个春秋,直到她死去。 心中那股对健康身体的强烈渴望,让岑眠鹊同三千世界管理局做了一笔交易。 许多世界会缺少一部分角色,有的仍然可以正常运行,但有的世界里剧情会无法展开。 岑眠鹊愿意亲自扮演那些缺失角色,协助剧情走上正轨,以此换取一具健康、年轻的新身体。 她和系统526抽中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穿进一本限制级世界完成角色扮演。 这世界的主角一号叫贺筠,主角二号叫贺羽。两人是重组家庭里的继姐妹,一个被妈妈带来,一个被爸爸带来。贺筠年纪小,是妹妹,贺羽是姐姐。 她们的家长还没扯证时,就因一起车祸去世。 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不得不相依为命,结果逐渐生出异样的情愫。 双方都察觉到了这份情感,却不知道如何应对,慌乱之下选择逃避。 多年后她们各自有了新的生活,以为那份感情早已随着时间流逝淡去,于是恢复联系,想看看彼此过得如何。 哪知两人一见面就像干柴碰烈火,禁忌的爱情火苗噌噌燃烧起来,随时随地触发限制级剧情 接着经历一系列进攻、回避、再进攻的拉扯暧昧,贺筠会和妻子离婚,贺羽会与未婚妻解除婚约,两人将如愿修成正果。 至于岑眠鹊,在这个故事里,她不是贺筠,不是贺羽,也不是奚姀。 她是主角贺筠那宛如透明人的妻子。 一个在限制级里所占篇幅只有几行字的角色,需要时才被拉出来当做主角调情的工具。 岑眠鹊本该在贺羽携奚姀第一次上门拜访时穿越,但她和系统526都是初次执行任务,操作出现失误,抵达的时间点比预期早了十三年,且此操作不可逆。 她们必须耐心等待剧情开始,直到一切结束后才可以返回。这十三年要如何度过,全看岑眠鹊的想法。 她很珍惜这具健康的身体,外形和从前一模一样,只少了那些让她无法自由行动的疾病,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一切就像梦中才有的情节。 这个荒谬而美好的意外,让她更期盼着那几项任务剧情完成后的奖励。 岑眠鹊初步适应了新世界,便关注起任务来。处境比她想的要更糟糕一些。 关键在于,她和系统,还有管理局,都不清楚剧情之外的内容。假设最初穿越节点正确,她会直接成为主角贺筠的妻子,按部就班走剧情就行。 但她们对剧情外的认知是一片空白,她们不知道剧情中贺筠如何与妻子相识并结婚,也不知道贺羽和奚姀为什么会订婚。 剧情内容就像数学习题册里给出的结果,而那些过程都浓缩成了一个“略”字。 岑眠鹊要想让任务不出差错,首先,她得保证自己和贺筠结婚。这种事情哪能这么轻松呢?为此,岑眠鹊连夜搜索追求人的一百种方法。 当时化身为猫咪的系统526在岑眠鹊跟前打转,最后跳上桌盯着她的脸,尾巴高高竖起。它信心满满地说:“别担心!到时候你只要一出现在贺筠面前,我保管她会答应的!” 岑眠鹊对此半信半疑,但又没别的办法,姑且信了系统。 之后她在系统的帮助下转学到了贺筠所在的中学,和贺筠认识。岑眠鹊努力了一番,最终和贺筠停在点头之交的程度。 她难免有些沮丧,但高考录取结果出来后,命运女神眷顾了她。 贺筠给她打电话贺喜,期间说两人都在一个城市里读大学,到时候能互相照应。两人的关系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 不过岑眠鹊感觉她们依旧停留在朋友的位置,于是她心一横,下了剂猛药——故意喝醉后把贺筠给亲了。 等酒醒了,岑眠鹊又表现出一副愧对贺筠、硬要负责的样子,死缠烂打让贺筠成了她的女朋友。贺筠对她很好,处处照顾她的感受,特殊的日子里都会准备好惊喜,堪称完美恋人。 岑眠鹊偶尔会惭愧,觉得自己在用剧情的借口欺负一个人的真心。 等到岑眠鹊向贺筠求婚的那天,岑眠鹊犹犹豫豫,不知道是否要按照计划,达成剧情开启的前置要求。 天平的两端,一端是恋人温柔的注视,浓烈的爱意。 而一端是系统526的催促,剧情的不可抗力,以及岑眠鹊对健康的渴望。 纵使这十多年再怎么真实,在526口中,这也只会是她人生中短短的一段时光,微小到不足以令人在意。 可是,既然不重要,她为什么会因欺骗贺筠而难过呢? 系统实在看不过去,对她道:“那你就试试吧,看你能不能拗得过剧情影响。” 岑眠鹊踌躇不定,纠结万分。 下一秒,她便看见了贺筠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盒盖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戒指,钻石被镶嵌成了鸟雀的形状,在日光照耀下闪烁着炫目的辉光。 最后,出于私心,又或是顺应剧情,岑眠鹊答应了贺筠。 每一日的甜蜜都像是偷来的,在既定的命运到来前,岑眠鹊放纵自己享受这一切。 而贺羽同奚姀上门来的这一天,悬着的铡刀终于落下。 * “刚刚贺羽姐动作太突然,我不好避开,那样会把场面弄得很尴尬。” 贺筠给岑眠鹊端来了果盘,把它放在吊椅旁的小桌上后,她并未立刻去陪客人,而是解释了这么一句,显得有些没头没尾。 岑眠鹊心知肚明她是在跟自己解释那个拥抱,吃下贺筠喂到嘴边的一小块西瓜,嘟嘟囔囔:“没关系,我不在意。” 不,她其实很在意。但又没什么理由去禁止她们寒暄。 贺筠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俯下身,吻了一下岑眠鹊的额头。她知道岑眠鹊不喜欢热闹,便没有强求岑眠鹊也去见客人:“我过去一趟,待会儿再回来。” 转身的一瞬间,贺筠的手被拉住。 她转头,看见在吊椅上缩成一团的人伸出脚去够拖鞋,拽住她不让走,说:“你等等,好歹是你姐姐,我还是打个招呼吧。” 贺筠回握住岑眠鹊的手,等人站定,便摸了摸后者的头,嗓音温和:“谢谢。” 两人一起来到了客厅,不等贺筠介绍,岑眠鹊就开口跟对面的两人打招呼:“姐姐们好,我是贺筠的妻子,岑眠鹊。和写出《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的岑参同姓,安眠的眠,喜鹊的鹊。” 说到“妻子”这个词时,岑眠鹊感觉自己的手心被贺筠挠了挠,转头看去,贺筠正笑眼弯弯地看着她。 瞎乐什么呢?岑眠鹊纳闷。 “你好,我是奚姀,溪水的溪去掉三点水,姀是女字旁加禾苗的禾。”奚姀的声音盖过了同时出声的贺羽,率先朝岑眠鹊伸出了右手。 岑眠鹊本想握手回应,但惯用的右手被贺筠抓住。贺筠又跟看不懂眼色似的,没松手。 奚姀见状,换了左手,这下岑眠鹊方便用左手去握了。 不知道是不是岑眠鹊的错觉,奚姀的手在松开时,很轻柔地勾住了她的小指。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几乎是岑眠鹊刚察觉到,奚姀便松开了。 岑眠鹊抬眼看她,奚姀却淡然自若地微笑着,就好像她们只是再平常不过地握了手。 奇怪的人。岑眠鹊如此定义。 她转头去看贺羽,后者刚刚在忙奚姀开口的时候主动噤声,等奚姀握完手后才再次打招呼:“你好,我是贺筠的继姐,你应该有听过我的名字?贺羽,同一个姓,羽是羽毛的羽。” 岑眠鹊点点头,她当然听过。 她的目光移至贺羽的手上,有些诧异,为什么贺羽不伸手跟她握? 【系统526:根据剧情,她现在对贺筠爱意复燃,所以羡慕你这个正牌妻子,心里头正酸涩着呢,不想跟你过多接触很正常!】 岑眠鹊若有所思。 贺羽注意到她的视线,抬手晃了晃:“我不想握手诶。” 岑眠鹊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去,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胡乱点点头:“那就不握吧……” 下一刻,贺羽又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好漂亮好可爱!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诶? 岑眠鹊睁大了眼睛。 【系统526:哈?】 2. 第 2 章 贺羽这样的亲近反应,对吗? 岑眠鹊和系统526都宕机了。怎么没有她们想象中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氛围?反倒有一种似有若无的…… 暧昧。 还未等岑眠鹊做出回答,她身旁的贺筠便打掉了贺羽不经允许就伸来的手,声音里带着警告的意味:“适可而止,不要吓到她。” 贺羽撇撇嘴,收回手:“真小气啊……” 岑眠鹊不知所措地看看贺羽,又看看贺筠。 贺筠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背,将她拉到身后,挡住了另外两人看向岑眠鹊的目光。 岑眠鹊听见她对贺羽及奚姀说:“小鹊不喜欢别人碰她,我家还有只很可爱的猫,可以抱下来给你们摸。” 被提到的那只猫就是系统526在这个任务世界的化身,很肥的一条橘猫,走起路来duangduang的。 只是贺筠平时也不见得有多喜欢526,每次看见526趴在岑眠鹊身上,总要把猫搬到一边去,换自己枕着岑眠鹊的腿。她常用来形容526的词是“大肥猫”“半挂卡车”,这会儿怎么转了性,竟然夸526“可爱”? 岑眠鹊顿时用一种惊奇的眼神打量起贺筠来,盯得后者脊背僵直。贺筠微微侧身转头看来,眼神意味深长,耳根还悄悄红了。她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捏了捏岑眠鹊的手指肚。 “我想摸的是人,不是猫。”贺羽摆摆手,“哎,是我太唐突了,就当我说的是胡话。” 话虽如此,她那表情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要放弃的样子。 岑眠鹊扒着贺筠的手臂慢慢探出头,正好与贺羽对视。 贺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眸子亮得惊人。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犹如被野性难驯的猛兽盯上了。于是她又嗖一下缩回贺筠身后,试图将身形与其重叠,让那目光无法再锁定她。 接下来应该是主角同继姐叙旧的时候,岑眠鹊自知不该在场,而且……本能让她察觉到了危机,似乎再待下去,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我想去楼上看书,你们聊吧。”岑眠鹊说道,通知完贺筠后,她赶紧裹着披肩溜走了。 身后那三人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等走到楼梯拐角处,这种怪异的感觉才消失。 楼梯上,一只橘猫正在等着她。 【526,这是怎么回事呀?】岑眠鹊走过去,费力地把猫抱起,【需要把贺羽的异常上报管理局吗?】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选有利于自己的那条路,岑眠鹊就会努力做好任务,像贺羽这种不同寻常的反应,会被她视为任务里无法掌控的变数,是必须要重点关注并解析的存在。 【系统526:刚刚我去更新了一下我的数据库,我觉得贺羽这反应还算正常,咱们可以先按兵不动。你有没有觉得,贺羽的反应可能是吃醋后的出格行为?】 岑眠鹊懵了,那是在吃醋吗?她根本没从贺羽那个突兀的请求中察觉出任何酸味,只感觉出对方对她有着莫大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兴趣。 但岑眠鹊的为人处世经验约等于零,在自己的直觉与系统的理性分析间,她权衡后偏向了后者。 或许,贺羽的人设真的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出现偏移? 【这话怎么讲?你再多教教我呗。】 进入书房后,岑眠鹊立即请教起系统,如果不是怕写字记录容易被贺筠发现,她甚至想手写笔记。 【系统526:你想啊,贺羽爱妹妹,多年后重逢,百感交集。而那些她没参与过的时光,都有你在。她怎么能用一颗平常心来对待你呢?她恨不得取代你,想摸你的脸肯定是忍不住了!她要一边忍着把你撕碎的心思,还要抑制住自己对妹妹贺筠的相思……】 系统想着自己下载来的那堆爱情数据,尾巴翘了起来。它将自封为通晓人性的天才,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它更懂了! 一切尽在掌握! 岑眠鹊恍然大悟,随即又紧张起来:【那贺羽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吧?】 她仔细回忆着贺羽的表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系统526: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掉一根汗毛的!】 岑眠鹊放下心来,随便在书架上找了本书,躺在飘窗上开始读。系统变成的小猫团在了她脑袋边上,开始呼呼大睡,而岑眠鹊也被感染,看了没一会儿,就把书放在一边,闭眼睡起觉来。 即便是不久后响起的敲门声也没能将这一人一猫唤醒。 门外的来者便直接打开了门,走到飘窗边, 猫这时候才睁开眼,伸着懒腰,不怎么和善地看着主角贺筠。 贺筠觉察了它的注视,把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它安静点,别吵醒还睡着的岑眠鹊。 阳光是流动的、甜蜜的金色,给岑眠鹊镀上一层梦幻的辉光。皮肤是如玉一般无瑕纯净,五官像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得意之作,脆弱而美丽。 她漂亮得不真实,仅需一眼,即可叫人魂飞魄荡。 贺筠静静看了几分钟,而后将手撑在熟睡的岑眠鹊身边,躬身去衔住后者淡粉色的唇瓣,慢条斯理舔舐着,直到那色泽逐渐变成靡丽的嫣红。 她盯着自己的杰作,忽然小声地叹了口气,闭上眼与其额头相抵,接着把人抱起,放在怀里,坐到了天边夕阳渐斜的时候。 “醒了?” 似春风般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岑眠鹊惊觉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 她迷迷糊糊,还没回神,脸被一只手托起,瞳孔映出了贺筠的面容。 岑眠鹊无意识地用脸蹭了蹭贺筠的手,嗓音是刚睡醒的黏糊糊的状态,她把脑袋埋进贺筠颈窝,像在撒娇:“醒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来多久了,怎么也不叫醒我一下?” “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吵醒你。”贺筠把她脸边的碎发拂开,在唇上映下一个吻,动作间充满爱怜,“饿不饿,现在下去吃饭?” “她们走了吗?”岑眠鹊问。 “走了。”贺筠面不改色地答,没告诉她实情。 那两人还想 等岑眠鹊一起吃完饭再走,一看就居心不良,所以贺筠直接把人赶走了,不过这些没必要叫岑眠鹊知道。 两人腻腻歪歪了一会儿,岑眠鹊被贺筠牵着下楼吃饭。 只是,贺筠口中已经离开的两人,此刻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嗨~傍晚好,小鹊!” 经过岑眠鹊的初步观察,她发现,贺羽的表情和动作几乎都是很夸张的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情令岑眠鹊有些招架不住。 同行的奚姀在此时就只是微微颔首,行为看起来更稳重些。 岑眠鹊茫然地跟她们一一问好,睡懵的她险些以为第二天到来了,所以贺羽和奚姀才再度拜访她们。但并不是,剧情的第一天还在进行中。 贺筠明明说人已经走了啊?为什么又出现了? 岑眠鹊看向贺筠的眼神中全是困惑,而贺筠显然也没想到还能有这出,愣了几秒便皱着眉问:“你们怎么又折返了?” “奚姀刚出门就犯了低血糖,对吧?”贺羽看向自己的未婚妻。 奚姀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缓缓抬头,望着贺筠身旁的岑眠鹊,说:“因为没吃饭,所以一出门就头晕眼花,只好叫…贺羽把我先扶进来休息。” 岑眠鹊看向奚姀,发现她确实面容苍白,看起来身体非常不舒服。 贺筠脸色变差几分,早知道她们还会回来的话,她绝对会盯着这两人,确认离开才走的。 说什么低血糖,骗谁呢?眼珠子都黏在她的妻子身上了!看在她们是姐姐及其未婚妻的身份上,贺筠原本不打算与人计较,毕竟岑眠鹊那样美好,确实会吸引太多关注,她能做的唯有守好岑眠鹊。 她绷着脸,口吻生硬,意有所指,完全能听出来现在的心情很不美妙:“低血糖吗?那确实该好好休息,不要瞎蹦哒。” 连饭也没请人吃啊?在一旁的岑眠鹊目瞪口呆,她还以为贺筠是陪客人吃过后才送客的,现在一听,事实更像是贺筠没留客、直接把人请走了。 贺筠明明做事一向都很周到的……这次为什么会忽略客人的感受,她忘了自己的继姐也来家里了吗? 况且岑眠鹊可还记着呢,今天会有一个重要剧情,那就是饭桌上贺筠跟贺羽确定彼此都惦念着旧情,于是开始试探边界,贺筠会在桌下和贺羽搞小动作。 都不一起吃饭,这剧情还怎么进行得下去。 岑眠鹊完全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发展,她当机立断,扯扯贺筠的袖子:“刚好我想吃饭,要不叫家里的阿姨多做一些,请客人也留下来用餐吧?” 贺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着唇,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好吧。” 两位客人也没推辞,无视了贺筠那黑沉沉的脸色,点头答应了邀请。因为担心奚姀,岑眠鹊便叫阿姨端来一些零食小菜,让她先垫垫肚子。 忙前忙后好一会儿,岑眠鹊才在贺筠身边坐下来。她习惯性去看贺筠,忽然发现对方浑身低气压。 岑眠鹊:? 就一会儿的功夫,这人是咋了? 3. 第 3 章 大概是贺筠在她面前都是一副贴心解语花的模样,岑眠鹊都差点忘了贺筠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浓颜系美人,冷着脸时像电影里位高权重、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刚谈恋爱那会儿,她们俩没有公开,一些女生会跑来搭讪岑眠鹊,每当这时,贺筠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挡在岑眠鹊身前亮明身份:“我是她的女朋友。” 只是结婚多年,岑眠鹊不常出门,需要的东西都由贺筠经手,所以她很久没见过贺筠这模样,也就反应不过来。原本想不明白的关窍忽然通了,她忽然有些想笑——贺筠这是在吃醋吗? 不像是系统526说的在为贺羽吃醋,更像是……因为岑眠鹊。 稍加思考后,她去摸贺筠的额头,问:“你身体也不舒服吗?” 贺筠在听到这句关心后,像是所有情绪都有了出处,一下子瘪着嘴,委委屈屈地看着岑眠鹊:“嗯……” “哎呀这梅子可真酸!”贺羽的声音忽然间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岑眠鹊闻声看去,那人皱着脸,倒真像是被酸梅子暗算了。 “荔枝很甜,尝尝它吧。”她把茶几上的杨梅从贺羽面前拿开,将荔枝推了过去。 “谢谢小鹊。”贺羽应该是听了贺筠对她的称呼,也“小鹊小鹊”地叫起来,态度亲热极了。 岑眠鹊腼腆笑笑,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人挠了挠。她看向牵着她手的贺筠,微微偏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贺筠未做任何解释,只是蹙着眉,眼中失落之色一闪而过。 “啊!”正在剥荔枝的贺羽又尖叫一声,怒气冲冲的,“谁踩我?” 她先质问奚姀:“是你吗?” 奚姀懒懒看她一眼,没吱声,但那表情的意思很明显——踩你?我闲得没事儿干吗。 紧接着贺羽又看向贺筠和岑眠鹊,岑眠鹊赶紧摇头,一脸无辜:“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 贺羽挑高眉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就没打算问你。”她转向贺筠,“是你吧!” “做这种事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贺筠语气平平,像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岑眠鹊没吭声,她刚刚其实看见了贺筠踩贺羽的那一脚。但贺筠既然那样做,还撒谎,想必有她的用意,所以岑眠鹊不会干涉。 她慢吞吞收回视线,中途跟奚姀碰上了。 那人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好似看出了些什么。见岑眠鹊望过来,奚姀轻轻勾了下唇。岑眠鹊一惊,赶紧低下头,努力扮演透明人。 贺羽估计知道只要桌上的几人都咬死不承认,她就找不出来始作俑者,于是忿忿地给奚姀和贺筠递了两记眼刀,连水果也不吃了,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生闷气。 “啊。” 在岑眠鹊眼珠子滴溜溜打转时,贺筠已经给她剥了一颗荔枝,喂到嘴边,示意她张口吃下。 不知道是不是岑眠鹊的错觉,她感觉贺筠这会儿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贺羽的事情暂且被搁置在一边,思及今天贺筠的异常,岑眠鹊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但还有外人在此处,岑眠鹊不好意思叫她们看见自己安慰贺筠的场景。于是她便跟贺羽、奚姀说了声,拉着贺筠去外面的小院子里。 整个移动过程中,贺筠都把她跟得紧紧的,生怕她丢下自己。 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院里的灯架上缠绕着蔷薇花枝,这会儿是花开得正盛的时节,温暖的鹅黄色灯光从那些绽放的花朵间透出,一些飞虫在光源附近飞舞徘徊。 岑眠鹊卷曲的头发仿佛水波一样倾泻在颈后,光落在身上,温柔地亲吻着她那天使般的面孔。 她牵起贺筠的两只手,用自己的手包住,关切地问:“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贺筠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把岑眠鹊往自己怀里带,然后紧紧拥抱住她,脑袋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 “你今天一直在关心别人,现在才注意到我。” 岑眠鹊一怔,她好像确实没怎么关心贺筠,一整天都在思考那剧情去了。 贺筠发间的馨香让岑眠鹊脑袋晕乎乎的,她听见了贺筠的心跳声,和她的一样快。她几乎是顺应着本能,回抱住贺筠,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啊,我会多多关注你的。” 不管是不是,先认下来吧,反正贺筠吃醋后用亲亲就能哄好。如果非要去扯对错,反而更麻烦。 她让扒住她不放的贺筠松手,等人表情幽怨地站好后,岑眠鹊深吸一口气,捧着贺筠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一招果真有奇效,岑眠鹊仿佛看见了贺筠身后有根无形的尾巴正在疯狂摇,眼睛也亮亮的。 隔着层叠的花架和落地窗,客厅内的两人也在有意无意关注外面的情况。 贺羽时不时朝岑眠鹊那边看,眼睛像是要喷火。其实她不是对岑眠鹊一见钟情,顶多有那么一丢丢的喜欢罢了。就像看见了漂亮的宝物,总忍不住去关注、很想得到一样。可是这个宝物被可恶的家伙给守着,还多次朝人炫耀。 明明不去看她们亲密的样子,贺羽就不会生气了,但她根本忍不住。 只想着,一眼,最后再看一眼。 结果这个过程循环了下去,她的火气越来越旺。 “她们什么时候才会亲完抱完,这饭还吃吗?”贺羽不爽道,“有那么好抱吗?” 旁边的奚姀侧目看她,没有点明她的心思——贺羽想将贺筠取而代之,自己成为可以光明正大和岑眠鹊亲密的那个人。 奚姀垂眸,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杯上,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茶水。 等岑眠鹊携贺筠归来,贺羽和奚姀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正巧保姆过来说饭菜做好了,四人便心思各异地去到餐厅坐下。 之前家里的圆桌使用频率不高,所以这次搬来新城市,挑选家具时,贺筠便选了方桌。平时可以和岑眠鹊面对面坐着,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眼下,四个人各占据一边正正好。 贺筠和奚姀率先坐在了岑眠鹊的左右两边,而慢了几步的贺羽在她的正对面。 橘猫526知道饭点到了,也来到餐厅里,直奔岑眠鹊的方向,跳上她的膝盖端坐着:“咪嗷。” 贺筠看见这一幕,把椅子往岑眠鹊身边挪了一些距离。不能变成猫蹲在岑眠鹊身上,那她只好在其它小地方下下功夫。 【526:哇哇!我今天一直在忙,没空来看着你做任务,结果你干得很不错嘛!剧情贴合度竟然从0%变成5%了哦!】 岑眠鹊挠着它的下巴,有些诧异:【真的吗?为什么啊,我感觉剧情和我想象得很不一样,虽然你解释了贺羽的奇怪之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些地方说不通诶……】 猫咪系统正准备继续发表自己对人类情感的研究成果,就听餐厅里另一道声音响起:“这就是你们家的猫吗?真可爱!” 说话的人是贺羽,她好像忘记了白天自己对猫表现出的不感兴趣,这会儿倒像是个猫奴。贺羽径直从座位上起身,跑到了岑眠鹊身边。 她挡住了贺筠,天花乱坠地夸着系统526,526也夹着声音冲她喵喵叫。 【526:哦吼吼真有眼光!我承认,即便是在我的宿主面前,贺羽你也算小有姿色!】 一人一猫的互吹听得岑眠鹊莫名尴尬,毕竟她知道这猫并非贺羽口中的乖宝宝,反倒挺有脾气的。 “我也很想养小猫呢,你觉得对新手来说有什么注意事项吗?”贺羽借机与岑眠鹊攀谈起来,在对方认真说着饲养心得时,她已经悄悄将手搭在了岑眠鹊肩膀上。 贺羽把手搭上来的那一刻,热意隔着衣服布料传递至岑眠鹊的皮肤,她本想躲开,然而贺羽却将手指收紧了些,让她没法躲。 “喂,你挡住阿姨上菜了。” 贺筠的声音是从岑眠鹊身后传来的。岑眠鹊仰头看去,看见了倒过来的贺筠的脸。她眨眨眼,发现刚刚哄好的贺筠又在不开心了。 【526:贺筠是因为贺羽跟你说话太多吃醋了吧哈哈哈哈哈!】 某种意义上,系统526说的是对的。岑眠鹊一时半会儿间不知道怎么同它解释,只能先处理面前的两个人。 一转头,她对上了保姆的视线。保姆端着菜在旁边,很有职业操守地微笑着,但岑眠鹊发现她的眼神中藏着些许兴奋,明显在吃瓜。 岑眠鹊:……好尴尬。 其实保姆从别的地方上菜也可以,只不过岑眠鹊和贺筠这边是最方便的。贺筠是故意没让保姆那样做,因为她的目的是叫贺羽走开。 至于原因……岑眠鹊自知理亏,她一跟贺羽聊起猫来就有些忘我,而且贺羽刚好把贺筠的身形给挡住了……她都看不见贺筠,又忙着聊天,理所当然想不起来不久前说的会多关心贺筠的话。 贺羽被贺筠那样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笑得很僵硬。 岑眠鹊赶紧起身,让出位置叫阿姨上菜,想顺便说几句缓和气氛:“好啦好啦,我让了,阿筠你坐下吧,姐姐你也回去坐着吧,咱们先吃饭,养猫的事后面再说!” 她拍拍贺羽的肩,然后走向了贺筠。贺筠见贺羽的待遇不如自己,心情终于好转了些,被推回到座椅上后,手还抓着岑眠鹊的手不放。 而贺羽,在执拗地望着岑眠鹊,那模样,像是在期盼着些什么。 敏锐一点的猫和人已经能感觉出贺羽和贺筠之间火花四溅了。 第一次正式围观三人互动的系统526睁圆了猫眼,咪咪喵喵地叫着。 【526:不对劲啊不对劲啊!白天光听你说,我还以为是你的感觉错了,怎么现在一看,这主角两人都有点儿奇怪啊?!】 【526:贺筠和贺羽那哪是爱情的火花?她们明明是见到情敌、恨不得大打出手的样子!】 【526:这两个角色绝对有问题!她们俩都偏移了剧情线吧!我要上报到管理局!宿主你稍安勿躁,我报告完毕就回来!】 岑眠鹊和自认为情感大师的系统526此刻才达成共识—— 她们俩的任务好像有一点儿死了。 4. 第 4 章 猫咪526没等阿姨端来猫饭就跑开了,岑眠鹊却不能像它一样走掉。 她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天籁之音,来自刚刚唯一没添乱的奚姀。 “先坐下吃饭吧,你们这拉拉扯扯、眉来眼去的是在干嘛?你们不饿,我饿了。” 奚姀这句话,打破了僵局。 至少贺羽没有再用那种侵略性很强的眼神盯着岑眠鹊了,而是规规矩矩坐好,望着面前的碗出神。 岑眠鹊趁机捏了捏贺筠的手,算作安慰,这才叫后者放手,得以使岑眠鹊回到位置上。等她动筷时,其他人也跟着动了。 说来奇怪,岑眠鹊偷偷摸摸用余光打量奚姀,没从她身上找到半点儿生气的痕迹。 可奚姀跟贺羽不是未婚妻吗?看见未婚妻跟别的女人弄出狗血三角的关系,她怎么一点儿也不在意? 还有贺羽……贺羽对岑眠鹊的异常关注,经由系统526的当场鉴定及岑眠鹊自己的感知,确实偏离了正常设定。 贺筠的表现也证明她没有如剧情中那样对继姐情根深种,反而是依旧爱着作为妻子的岑眠鹊。 古怪,实在古怪!只看系统526什么时候能收到管理局给出的判定报告了,希望不要对她们的任务有坏的影响。 按理说,今天的饭桌上还会有个特殊剧情,是贺羽在试探着与贺筠调情。看样子,应该是不会触发了……不过触发与否,都和岑眠鹊这个背景板妻子无关。 思考完这些,岑眠鹊安安静静地扮演着一个无情的进食机器,没再去观察桌上的另外三人。 因着贺筠平时就爱给她夹菜,岑眠鹊起初还没察觉出来什么,埋头苦吃好一会儿,一抬头,她发现面前的菜碟竟然被人堆成了小山! 这必然不是贺筠做得出来的事。虽说恋爱早期贺筠倒是有过这样的行为,但后面掂量出了岑眠鹊的食量大小,她便再也没有给人弄太多的菜。 所以……岑眠鹊看向了又一次用公筷夹菜给她的某人。 贺羽迎上她的目光时,丝毫没觉得害羞,眼里全是自豪与怜爱:“小鹊你太瘦啦,要多吃点啊!” 紧接着,岑眠鹊便看见贺筠用公筷把贺羽放来的香菇挑到了奚姀面前,贺筠还阴阳怪气地说:“你干嘛总关心我的妻子,你未婚妻也在旁边呢,怎么不问问她吃什么?” “我不喜欢吃这个。”奚姀又拿公筷把香菇丢到贺羽碗里。 本来岑眠鹊以为到这里就算结束了,结果下一秒她就看见奚姀给她挑了一只虾。 奚姀像是感觉不到贺筠跟贺羽的目光似的,对着岑眠鹊眨了眨眼:“你好像很爱吃虾。” 岑眠鹊:……? 怎么连奚姀也变得不正常了。 稍微好一点的是,岑眠鹊能看出奚姀纯粹是故意捣乱。因为在贺筠和贺羽敌视她时,她的心情变得更愉悦了,分明是热衷于把水搅混。 而最开始的那朵可怜的香菇,就这样在不同人的筷子间辗转,最终被贺羽恶狠狠地一口咬掉半边,自此终结了它颠沛流离的命运。 “谢谢你们,我把这些吃了就饱了,你们不要再给我夹菜了!”瞥见那三人又开始动公筷后,岑眠鹊一个激灵,立即护住自己的菜碟,以防有人眼疾手快继续堆小山。 呵呵,在场的四人,只有她才是真心在进食。而贺羽对她有意思,变着法儿接触她;贺筠在吃醋;奚姀呢,看心情搅浑水。 岑眠鹊真想大叫一声:你们能不能好好吃饭啊! 贺筠和奚姀对此早有预料,被拒绝了也淡定自若。 贺羽则一脸失望,在她看来,不能投喂岑眠鹊简直是丧失了一大乐趣:“真的不多吃点吗?这是肉,很好吃的!” “我知道,但是真的吃不下啦。”岑眠鹊坚决摇头。 “你吃不完给我吃也行啊……”贺羽依旧不肯放弃。 岑眠鹊动作顿住,这话好不对劲。 “她就算吃不完、剩下了,也是由我帮忙,怎么可能叫你来。”贺筠不悦地打断她们的对话,矛头直指贺羽。 岑眠鹊为难地看来看去,不是吧,刚结束一出闹剧,怎么又掐起来了…… 好在奚姀这次没继续火上浇油,而是打着圆场:“得了得了,贺羽你消停点,别闹得大家都吃不好饭。” “是呀,好好吃饭吧,大家不要争来争去的,要不然吃也吃不好,还满肚子火。”岑眠鹊附和道。 餐桌再次恢复成一派祥和的局面,岑眠鹊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想:事不过三,应该不会再吵起来了。 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岑眠鹊的身体顿时就僵住了。 不为别的,只因她餐桌下的脚似乎被人碰了碰。 一股很诡异的感觉从小腿处蔓延上来,这并非岑眠鹊以为的无心之失,在第一次触碰后,对方又轻轻踢了下她,不疼,更像是试探。 岑眠鹊一口饭含在嘴里,差点噎住。 本来不太确定是谁在搞小动作,但刚刚她注意到贺羽挪了挪凳子,所以破案了。 这个情节岑眠鹊熟啊!不就是贺筠和贺羽第一天见面后的彼此试探吗? 可是!她什么时候来到了主角的生态位上?! 绣着花纹的桌布没有完全垂落在地上,如果有心人留意,绝对会发现桌下涌动的暗流。 对方挑逗的意味过于明显了,岑眠鹊食不知味,也不方便直说,那样的话肯定会又闹起来。因此,在对方故技重施前,岑眠鹊缩回了脚,侧着身子坐。 果不其然,贺羽又挪了下脚,这次却没能如前两次一样碰到岑眠鹊,她肉眼可见地愣了下。 奚姀注意到这点,似笑非笑地看她:“怎么了?” 贺羽脸色阴晴不定:“……没什么。” 贺筠从岑眠鹊的动作间大概猜到了一些,她掀起桌布看了眼桌下,一言不发。 可很快,岑眠鹊便看见贺羽的脚猛地抽了回去,同时贺羽表情有些扭曲,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贺筠笑意浅浅,唤回岑眠鹊的注意,她给她放了几只剥好的虾,语气温柔极了:“多吃点。” 一顿饭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饭后贺筠直接说要休息了,于是贺羽和奚姀不便留下,被半送半撵地请走了。 一离开岑眠鹊与贺筠家的大门,贺羽就憋着气大踏步往车里走。 奚姀手插着兜,慢悠悠跟在后面,等坐上后座,便听见贺羽在另一边抱怨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很不给我面子。” “我要给你什么面子?别忘了,是你有求于我,而我不是非你不可。你要不想当这个未婚妻,多的是人排着队来应聘。”奚姀冷笑道。 贺羽褪去了在岑眠鹊和贺筠面前那心直口快的模样,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攻击性,挑着眉,问:“怎么,你想要换谁来?” 心思玲珑剔透如她,瞬间便明白奚姀为什么会顺着她找的低血糖借口留下。 “你看中了小鹊啊,真稀奇。但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贺羽警告道。 “何必应激呢,你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种话的?她妻子的继姐?又或者,对她一见钟情的、不知廉耻想挖墙角的疯子?” 奚姀嘴角的笑意逐渐变深,看见贺羽暴怒的眼神让她心情舒畅无比。 不过,她那些疯子亲戚还要拜托贺羽这个同样疯癫的未婚妻收拾,在计划完成前,暂时忍忍这家伙吧。 而且,她和贺羽想的不一样,她没 有看上岑眠鹊。只是人人都有一颗想要欣赏美的心,所以才多想要多瞧瞧看。 贺羽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但有的时候,心思倒是异常好懂。比如,她喜欢上了自己继妹的妻子,一见到人就忘记礼义廉耻,直接当着继妹的面冲人家妻子示好。 蠢得出奇。 奚姀勾勾唇,脑海中突然闪过岑眠鹊那张美人面。 好吧,她纠正一下。 其实贺羽也没那么愚蠢,起码眼光还算不错。 * 告别这二人,岑眠鹊身心俱疲。 假如不是为了任务,假如能回到贺筠赶客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再说“留下来大家一起吃饭”的话! 对着空荡荡的玄关发了会儿呆,岑眠鹊才想起来贺筠还跟在她身边,已经许久没有发出动静了。她连忙转头看,担心这家伙又偷偷吃醋、生闷气。 果不其然,贺筠抱着手臂冷眼看她,一副生气了需要哄的样子。 岑眠鹊笑弯了眼,一楼有保姆在,所以她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哄人。 把贺筠带到三楼的主卧后,岑眠鹊伸手把贺筠茶色的齐肩短发捋到耳后,揉揉她刻意板着的脸,与其额头相抵,用哄小孩的语气轻柔地道:“好啦,人都走了,不要不开心了。” 贺筠幽幽道:“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在她发消息时回复。” “总归是你姐姐呀。” 贺筠冷哼:“哪有这样的姐姐,明明知道我和你结婚了,她还那样看你……简直当我不存在!” 贺筠握住岑眠鹊的肩膀,认真地瞧着她:“要不我们再换个城市吧,再跟人断了联系,这样贺羽就不会老惦记着你了。” 岑眠鹊有些惊讶,贺筠竟然已经想到了换地方、断联这一层了吗? 她们才刚到A市不久,贺筠的工作都还没稳定。做出这样的决定对贺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岑眠鹊当即摇头拒绝:“不行,本来我们家的大部分收入都靠你,我赚钱不多,你现在的工作挺好的,在A市稳定下来的话我们能过得很幸福。不要说这种孩子气的话啦,为什么要因为你姐姐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呢?” 见贺筠面露纠结之色,她又道:“本来我就是先认识的你,才认识你姐姐,我们又是合法伴侣,我当然向着你啊。既然你不喜欢她跟我相处,大不了以后我就不见她。” 这话一出,贺筠似乎安心些了:“……那如果下次她们来拜访,你不要开门,假装家里没人。” 顿了顿,她又道:“别看贺羽是我姐姐,其实她这个人很恶劣的,中学的时候经常不好好学习,成绩在年级排倒数,在家犯了错还让我背黑锅,能跟她成为未婚妻的奚姀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 贺筠表情极为真诚,眼里全是对岑眠鹊的担忧,仿佛一点儿私心也无。 岑眠鹊点点头,就算贺筠不说,她也会这样做的。在系统526回来前,她可不想再生变数。 贺筠修剪齐整的指甲轻轻剐蹭着岑眠鹊的手心肉,带来丝丝痒意。 岑眠鹊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被贺筠抱在了怀里,后者扶着她的腰,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的脸。 胳膊上的雪白软肉被捏住,岑眠鹊看见贺筠轻吻着她的手臂,然后是手背、手心。 最后贺筠握住岑眠鹊纤细的腕骨,让她捧着自己的脸,淡色的瞳孔清晰地照出岑眠鹊泛着红晕的脸颊、雾蒙蒙的眼眸。 怀中馨香扑鼻,贺筠却异常冷静。 她的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她不会怪妻子,只会怪那些数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人。 但,如果能借此换来妻子的愧意…… “你今天忽视我好多次,不给点补偿吗?” 5. 第 5 章 岑眠鹊的手腕被牢牢按住,似乎这样还不够,贺筠坏心眼地摩挲着她腕上的皮肤——她分明知道她最怕痒。 “什么补偿?”岑眠鹊红了脸,眼神到处飘,不敢直视贺筠的眼睛,于是只瞅着对方脖子上那颗淡棕色小痣发呆。 贺筠看多了她这副假装不懂的模样,什么也没说,直接低头堵住了岑眠鹊的嘴。 等岑眠鹊脸上因短暂缺氧而显出诱人的粉,眼尾洇着湿润的泪意时,贺筠才松开。 瞧见她迷蒙的眼神,贺筠开始控诉起来:“你今天对她们笑了很多次,还专门给贺羽调换荔枝跟杨梅的位置……” “我没冲她们笑。”岑眠鹊弱弱地反驳,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有吗?好像是有几次?数不清…… 岑眠鹊今日的行为被一一细数,其实她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此刻思绪迟钝,竟一点点被贺筠绕了进去。 “好吧,是我忽略你了,真的很抱歉,之后不会了。”岑眠鹊乖巧地道着歉。 “所以,你要给我补偿。”贺筠温热的身体靠过来,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你想怎样?”虽然这句话有些渣,但在贺筠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岑眠鹊也只能憋出来这样一句话。 贺筠缓缓贴近她,只隔着层形同虚设的、微薄的空气,呼吸交缠,鼻尖相碰,然后又远离了些,像在故意吊着她。那目光在岑眠鹊脸上来回梭巡,令她心惊胆战地闭上了眼。 绯红的眼尾渗出水意,一点点潮热的触感舔舐着那滴咸咸的眼泪。 贺筠极有耐心地,像拆开礼物包装盒一般,把她嫣红靡艳的嘴唇撬开一条缝,唇齿厮磨,湿润口腔中散发着的清芬香气叫人沉醉。 岑眠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薄薄的、晶莹的水汽蒙上她的眼睛,要掉不掉的眼泪就悬在她长而翘的睫毛上。 一次颤动,仿佛蝴蝶振翅。 那透明的水珠便润透了她白净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贺筠愣了几秒,伸出手指揩掉那滴泪水,潮湿粘 腻的水意附着着她的指腹处。 岑眠鹊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呜咽着。 贺筠轻拍她的肩膀,将人搂在怀中,嘴上温温柔柔安慰着。但岑眠鹊呼吸依旧急促,脸颊潮红,连耳根也被染成了红色。 属于岑眠鹊的、馥郁芬芳的香气,缠绕住贺筠,她笑眯眯地嗅闻着,内心的空缺已然被岑眠鹊填得圆满。 难以遏制的喜爱在心间疯狂生长,即便看见岑眠鹊哭红的眼皮、酸软到抬不起来的手,她也仍不想放开。 湿漉漉的、香甜的、可爱的妻子。 明明受不了了,却还想着补偿她,所以没有出声制止。 总用那样柔软可怜的眼神望着她,期盼着结束。 却不知道这样,反而让人食欲更盛啊…… 贺筠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手指滑入岑眠鹊的指缝间,紧紧扣住了后者的手。 “真乖,真乖。” 我的妻子。 我的宝贝。 我此生的唯一隐德来希。 6. 第 6 章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挡了大半天光,岑眠鹊这一觉睡得十分沉。 等她睁开酸胀的眼皮,动了动手指,才感觉到自己正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贺筠比她醒得早,应该是洗漱完又回到了床上,抱着她闭目养神。 因此岑眠鹊一有动作,便立刻被贺筠发现了。 “宝宝,你醒了吗?早上好。” 贺筠把下巴搁在了岑眠鹊的发间,嗓音慵懒。 “嗯。” 话音刚落,岑眠鹊就被贺筠翻了个身,两人面对着。 幸好光线昏暗,她们并不能看清彼此。岑眠鹊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昨晚虽然后半程她很困,但也是有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的,比如她哭哭啼啼地说不要继续了,又在贺筠抽手时拉住不想让她停,最后还是贺筠扶着腿软的她一起去清洗。 嗯,身上穿着的睡裙好像也是贺筠帮忙换的。 岑眠鹊的脸涌上一阵热意。 这叫她怎么好意思在醒来后面对贺筠嘛……哪怕这样的事在过去发生过无数次,她也依旧会害羞。 察觉到贺筠又想亲过来,岑眠鹊赶紧伸手捂脸:“别,我先去洗漱。” 她听见贺筠低低的笑声,然后对方在她的额心处落下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被放开后,岑眠鹊赶紧呼唤智能管家打开窗帘,骤然接触到阳光,她的眼睛不由得渗出眼泪。岑眠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穿上拖鞋去洗手间,余光里贺筠手撑着脑袋,似乎全程都在看着她。 岑眠鹊差点被她看得同手同脚,逃跑似的躲进了洗手间。 清凉的水总算让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了,岑眠鹊撑着洗漱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白嫩的脖子上,几处红痕有些明显,得找有领子的衣服遮一下。 睡裙的吊带就细细两条,大半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其实不止脖子,就连胸脯也…… 她情不自禁伸手去摸,又想起了昨晚这印记留下时喷洒在她脖子上的灼热的吐息……这下好了,岑眠鹊的脑袋又开始冒烟了! 等回过神来,就见镜子里多出了一个身影——贺筠正靠在门口,嘴角噙着笑。 完蛋了! 刚才那副傻样子也被看见了! 岑眠鹊在心中惊声尖叫,既羞赧,又窘迫:“你怎么来了……” “想要一直看着你。”贺筠大大方方地说,“见到你后才会感觉很幸福。” 岑眠鹊张了张唇,涨红脸,飘忽的眼神却陡然定住——岑眠鹊看见了贺筠脖颈上那明显的红痕! “你你你,怎么也不挡挡啊?!”岑眠鹊捂着眼睛,结结巴巴地道。 贺筠穿着的上衣明明能遮住昨晚的吻痕,却领口大开,像是在刻意展示着那些意乱情迷时留下的红印。 脑海中再度翻涌出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岑眠鹊彻底死机了。 如果系统526在,绝对会说她们俩白日宣淫、成何体统……诶不对,526呢? 岑眠鹊忽然发现昨天系统一去不复返,迟迟没有传来管理局的回复。她和贺筠也没有太过火,按道理讲,宿主的隐私保护机制在今早就该结束,就算526被屏蔽了,这会儿也该吱个声了吧? 【526?系统?你回来了吗?喂?】 她一连叫了好几下,都没有得到回音。 岑眠鹊慌了神,急匆匆走到贺筠面前:“你有看见526吗?它怎么没见了?” 猫咪的名字就是526,岑眠鹊还记得,当她第一次告诉贺筠这个名字时,贺筠还很诧异为什么会用编号当名字。 “它昨天晚上不是还来过餐厅吗?然后我就没见着它了。确实奇怪,它一向最爱黏着你,早上还爱来叫你起床……”贺筠微怔,很快便安慰岑眠鹊,“别担心,我去查下监控,兴许526只是在外面玩忘了时间。” 岑眠鹊忧心忡忡,知道查监控没用,毕竟系统回管理局的过程相当于凭空消失,她又不方便告诉贺筠有关系统的真相。 怎么办,如果526回不来的话,她会困在任务世界里吗?一种莫名的恐慌席卷全身,让岑眠鹊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贺筠给保姆和小区物业发了猫咪失踪的消息后,再抬头看,岑眠鹊的脸色苍白,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贝齿将下唇咬得全然失去血色。 她一直都知道妻子非常看重这只名字奇怪的猫,但没想到岑眠鹊发现526失踪后会如此魂不守舍,就像……失去了某个倚仗一样。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跟物业还有保姆出门去看看,也许是跑到了其他住户家里呢?别担心,它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526又那么聪明机警,我们一定能找到的。”时间紧迫,贺筠看不得岑眠鹊难过,于是把岑眠鹊拥入怀中安慰了几句,便换好衣服即刻出发。 岑眠鹊跟着她走到了玄关,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跟随贺筠行动成为了本能。 贺筠看着蔫蔫的岑眠鹊,心疼得很,刚要说些什么,两人就听见了熟悉的猫叫—— “喵~” 让岑眠鹊担心极了的某只坏猫正在院子外面,支起上半身用爪子狂挠玻璃门。 【526:宿主宝宝!我回来啦!】 岑眠鹊蓄着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双眼湿润而欣喜,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她愣在了原地。还是 贺筠先反应过来,把玻璃门推开,让526跑进了家里。 贺筠抱起526,走到岑眠鹊身边,捏着猫咪的爪子打招呼:“果然是出去玩疯了,现在才晓得归家。坏咪咪,快哄哄你主人,她可担心死了。” 【526:诶?宿主你怎么哭啦?因为我没立刻回来吗?不好意思!QwQ因为你们俩昨晚在亲密,我被屏蔽了,所以我就又溜回去和同事开黑玩了好几局游戏,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呜呜呜呜……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岑眠鹊破涕为笑,声音有些哽咽,即使是这种时候,她也嘴硬:“我没有很担心,就只有一丢丢。” 骗人。 贺筠把猫放在她怀里,揉了揉岑眠鹊细软的头发,看着那纤长睫毛上悬挂的细小泪珠,叹息道:“好吧,只有一丢丢,是我太担心了。” 岑眠鹊没说话,只默默把猫抱紧了些。 贺筠今日还有班要上,本来为了帮忙找猫请了假。盯着岑眠鹊好一会儿,确认她的情绪平复后,贺筠就选择销假,算算时间,现在赶去公司正好。 “记住我说的话,如果有人上门来,不要理。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贺筠临行前叮嘱道。 “好哦。”岑眠鹊慢吞吞答。 她抓住贺筠的手,在后者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拜拜。” 贺筠捂着脸,笑着跟她说再见,然后上了车。 岑眠鹊站在台阶上看着车离开,猫咪526从半开的大门里溜出来,来到了岑眠鹊身边,毛茸茸的身体蹭着她的小腿。 【526:宿主,现在来聊聊管理局给出的回复吧!上面说,我们的主线任务已经变更—— 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接近异常角色,收集她们的情绪数据并上传!】 异常角色? 岑眠鹊心下已有猜测:【难道是……贺羽跟奚姀?】 【526:对,还有贺筠,她也是重点观察对象。】 岑眠鹊刚想问问该怎么收集数据,便听见526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只猫走路都在晃。 【526:具体方法待会儿告诉你,我现在一定要好好睡一觉,打游戏打得太晚了,我要困疯了……】 岑眠鹊:……能不能靠谱一点。 她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已经团在她脚边入睡的526,认命地把猫搬起来,放回到猫窝里。 做完这些,她蹲在猫窝旁,对着526一抖一抖的猫胡须出神。 主线任务变更了啊…… 岂不是代表她除了和贺筠亲近,还要主动靠近贺羽跟奚姀? 贺筠知道的话,绝对会吃醋吧? 7. 第 7 章 系统休息的期间,岑眠鹊在一旁趴着看书。一本十万字出头的书翻到末尾时,旁边的猫咪已经精神抖擞地翻身起床,张开爪子伸懒腰,爪子上的指甲磕在地板上哒哒响。 【526:宿主宿主!我醒啦!】 猫亲热地凑过来,毛茸茸地蹭着岑眠鹊的胳膊。 【526:现在我给你讲管理局那边是怎么说的!】 知道岑眠鹊与系统526遇到的异常情况后,管理局只提供了一种选择,让岑眠鹊放弃原本的主线,任务改为接近异常角色,收集她们的情绪数据并上传。 只要靠近那些异常角色,让她们的情绪出现波动,就能获取到一定的数据。 岑眠鹊苦恼地咬着下唇,她知道新的主线任务更加简单,完成后她会离自己的愿望更近一步。 只是……她也知道,贺筠肯定会不开心。 “接近奚姀和贺羽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办法不叫贺筠发现?”岑眠鹊问。 【526:没有呢亲亲。】 三人都是特殊角色,如果利用道具修改她们的认知,可能会让事情发展更无法捉摸。 岑眠鹊叹气,那唯有她自己小心行动了。 不让贺筠发现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管理局还给岑眠鹊提供了一个数据收集的道具,是一个蓝宝石耳钉,个头小,戴上后一点儿也不起眼。只有岑眠鹊大幅度转头时,才会从发间瞥见这抹蓝色。 岑眠鹊不清楚原理,只知道有耳钉的辅助,数据收集会更加准确。 【526:今天要开始行动吗?推荐先收集贺筠的数据,她和你最亲近。】 是这个道理,岑眠鹊也找不到理由去联系另外两人,目前贺筠是最容易接近的异常角色。 【526:马上要中午啦,宿主觉不觉得,这个时间很适合去公司给贺筠送饭呢?我觉得她会超感动的!】 岑眠鹊被说动,叫来负责做饭的保姆:“中午做几个贺筠喜欢吃的炒菜吧,用保温盒装着。” 保姆走开后,岑眠鹊又咬着指甲沉思。 既然要出门,那是不是得打扮一下。或许穿好看点,更容易让贺筠情绪产生起伏? 岑眠鹊记得衣帽间里有几条短裙,每回穿上时,她都能看见贺筠满眼的痴迷与爱慕,贺筠应该很喜欢她穿那些衣服。 刚好有一套露肤度不高,能遮住她身上…… 玄关处,可视门铃的屏幕忽然亮起,岑眠鹊的思绪被门铃声打断。 贺羽的脸出现在小屏上,她笑眯眯地哼着歌,有些跑调:“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竟然是她,岑眠鹊有些惊讶。距离上次见面还没过去多久,贺羽又来了。而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跟着奚姀。 贺羽歪头看着可视门铃,仿佛知道在另一端有人正注视着她似的。 等了一会儿,见紧闭的门还是没动静,贺羽又说:“有人吗?我来登门拜访了哦,给我开门呀。” 来回好几遍,她也不觉得尴尬,就那样淡定地自言自语着。 临走时贺筠说过的话似乎又在岑眠鹊耳边响起——“如果有人上门来,不要理。” 贺筠要是知道她变卦了,肯定会难过。 系统526所说的异常角色名单又促使着她去见贺羽。 万一她小心点呢,贺筠也就不会发现,更不会伤心……再叫贺羽和家里的保姆别到处乱说,这样似乎就天衣无缝了。 纠结再三,岑眠鹊在心里跟贺筠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按下了开门键。 大门缓缓打开,贺羽灿烂的笑颜出现在眼前。 第二次到访的她换了身衣服,照样是全身的大牌货,那些logo看得岑眠鹊眼花缭乱。 她赶紧移开眼,浅笑着跟贺羽打招呼:“上午好,贺羽姐姐,你是来找贺筠的吗?她出门上班了。” “哈喽,小鹊!我不是……诶我就是找她跟你,我给你带了点桃胶和燕……” 贺羽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她双眼死死地盯着岑眠鹊的脖子,神情是从未叫岑眠鹊见过的阴郁。 只一瞬,贺羽又重新挂起笑,但比起之前,这回她神色僵硬了不少。 “!” 岑眠鹊先是被她骤变的怪异表情吓一跳,然后才想起自己起床后忘记去换高领的衣服了,现在身上就裹了件小外套,里面内搭还是睡觉时贺筠给换上的吊带裙。 因此,昨夜留下的吻痕正暴露在外,让来访的贺羽看了个正着。 她被看得不自在,连忙伸手捂住脖子,竭力挡住贺羽视野中的肌肤。脸颊发烫,视线也跟贺羽错开。 怎么这么丢人啊…… 岑眠鹊懊恼极了,声音里充满惊慌失措的意味:“啊,姐姐快请进,我先去楼上换个衣服!阿姨,阿姨快来,帮贺羽姐倒个水!” 丢下这句话,岑眠鹊便趿拉着拖鞋,匆匆忙忙从贺羽的面前离开,柔波般的真丝睡裙裙摆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保姆阿姨随后赶来迎接客人,贺羽把手上提着的礼盒交给保姆,收回视线。 她攥紧拳头,指甲用力硌着手心,几乎要掐出血痕来。 即便知道贺筠和岑眠鹊是合法伴侣,兴致来了时一定会做尽亲密的事,留下痕迹更是正常……但亲眼看见的,和想象终究不同。 岑眠鹊脖颈上的那几抹红刺眼无比,贺羽不由得去想,想贺筠的唇是如何去吻岑眠鹊的,想贺筠会怎样对待岑眠鹊,她们在那种时候和谐吗? 贺筠会不会过分要求岑眠鹊呢?岑眠鹊兴奋的时候,会哭吗…… 就算是慌张的模样,岑眠鹊依旧那样吸引人。 那么白那么小的一张脸,眼皮薄薄的,哭红的话会很明显,叫人忍不住去亲吻她的眼睛。 类似的事,贺筠一定做过很多次。 难以言喻的心情折磨着贺羽,她心里既不适,又难以抑制地好奇着,在沙发上坐下,等候岑眠鹊下楼。 奚姀其实说得没错,她就是对人一见钟情了,甚至身体先脑子一步去行动,在初识那天就试图挖墙脚。 但那又怎样,岑眠鹊和贺筠过得快不快乐恐怕还是个未知数。贺羽也不想破坏她们的爱情啊,她只是想追寻自己的内心,接近岑眠鹊罢了。 贺筠那人,从小就阴晴不定,对爸妈、老师一副好学生乖孩子的模样,对不喜欢的同龄人又是另一副嫌弃、厌烦的样子。 这种人居然也会结婚,还说自己遇到了真爱? 贺羽自忖,她是绝对不相信的,也不觉得岑眠鹊跟贺筠在一块儿能幸福。 凭什么是贺筠呢?又凭什么不是她贺羽? 贺筠那种感情凉薄的人,不适合岑眠鹊。 虽说岑眠鹊是个有自理能力的人,不舒服了会说、会跑的。可是万一岑眠鹊是个死心眼的笨蛋,非要感化贺筠呢。 贺羽觉得自己有必要将岑眠鹊从深渊里拉出去。 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贺羽抬眼看去,换好一身小黑裙的岑眠鹊扶着栏杆下来了。 雪肤红唇,黑与白的对比拉到极致,那张脸带着些远离喧嚣的天真纯然。 贺羽怔怔地起身,望着她面上因快速跑动浮现出的粉意,随后才移向被高 领遮住的脖颈。 那些吻痕已经看不见了。 遗憾在心间快速划过,贺羽再看向岑眠鹊时,眼睛又亮起来。 “你好漂亮!” 贺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个念头冒出来——是因为她来了,所以才穿成这样的吗? 岑眠鹊赧然一笑:“是吗?谢谢。” 有贺羽这话,她安心多了,贺筠肯定会喜欢的。 想法完全背道而驰的两人在客厅里坐下,岑眠鹊这才想起贺羽到访的目的:“谢谢你带的补品,不过贺筠上班去了,没有在家。等她回来,我会帮忙转告的。” 保姆给贺羽倒过茶,眼下贺羽拿着茶杯,模样是岑眠鹊看不懂的兴奋。 “没事,你知道就行了。”贺羽抿了口茶水,温热的液体让她全身都暖烘烘的。 她伸手解开了上面抵着脖子的纽扣,动作有些急躁,让岑眠鹊侧目,于是她对看过来的岑眠鹊说:“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热。” 热吗?岑眠鹊疑惑地想,全屋恒温二十六摄氏度,跟外面差不多呀。 她也喝过茶,很正常的温度。 但她依旧微笑:“原来是这样。” 气氛莫名其妙变得沉默,贺羽之前言行举止跳脱,此刻竟规矩了下来,叫岑眠鹊有些诧异。 见贺羽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岑眠鹊还有事要做,便问道:“你吃饭了吗?” “啊?我吃……只吃了早餐,没吃午饭。”贺羽道。 岑眠鹊了然:“我们家阿姨正在做饭,待会儿留下来吃点?” 贺羽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然而等到饭菜被端上桌,她并没有看见岑眠鹊坐下。 后者从保姆手中接过了一个打包好的保温盒,转头对她说:“贺羽姐姐,那我走啦,你慢慢吃。” “诶?为什么,不是一起吃吗?”贺羽非常讶异。 岑眠鹊带着歉意解释:“抱歉,这次我不能陪你,我要去给贺筠送午饭。” 贺羽听清楚了,她现在毫无食欲。 但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岑眠鹊,只能眼睁睁看着岑眠鹊离开,把她留在了这里。 贺!筠! 这个名字简直阴魂不散!为什么偏偏会在这时候出现? 贺羽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一旁的保姆看见她的表情,上前关切地问道:“请问是菜不合胃口吗?刚刚岑女士没有说您的喜好,所以我们依旧是按照贺女士的口味做的……” 这话无异于杀人诛心。 贺羽眼睛红得要滴血了,但还拼命挤出一丝笑,柔柔地说:“没有,很好吃!” 原来岑眠鹊根本没有邀请她共进午餐的意思,就连这些菜,也都是贺筠挑剩下的…… * 梳理完上任后接手的工作,贺筠便忍不住给自己一点儿放风的时间。 她走到落地窗边,矗立在这里的大厦的玻璃幕墙上通通贴有防鸟撞贴纸,那些斑点并没遮挡多少地方,视野仍格外开阔,将这片区域的风景尽收眼底。 她叼着一根女士香烟,没有点燃,因为岑眠鹊不喜欢她抽烟,所以贺筠就戒了,只保留下叼着烟的习惯,咬掉爆珠就扔了。 手上的平板正播放着家中可视门铃的录像,贺羽那张丑陋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贺筠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等看见开门记录后,那些负面情绪更盛。 不是说好不要搭理别人的吗? 为什么那么不乖呢…… 但这一定不是她的妻子的错,是管不住手脚的贺羽的错。 8. 第 8 章 岑眠鹊背后的大门关上,她全然不知里面的贺羽心情有多么低落。 对于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岑眠鹊而言,肯邀请贺羽留下吃饭已经算是待人友好了,所以贺羽怎么可能会不开心,贺羽还应该感谢她呢。 何况在楼上换衣服时,526就向她汇报过贺羽的数据收集情况。只是见了一面,收集值便上升至5%,过程超乎想象的顺利。 这一收获让岑眠鹊喜不自胜,无暇顾及贺羽那些百转千回的心事。 司机早就等候在门口,她先帮岑眠鹊开了后座车门,然后想要接过岑眠鹊手中的保温盒。 但岑眠鹊躲开了:“我自己拿着就好。” 她坐好后,将保温盒放在膝上,瓷白的手指搭在上面,感受着饭菜隔着层层保温屏障传递来的温热。 从家里去贺筠就职的公司需要三十分钟车程,岑眠鹊没有拿出手机玩,而是盯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给贺筠送午饭这件事是她第一次做,但反过来,贺筠为她送过许多次的饭。 现在回想起来,岑眠鹊都觉得惭愧。 当初强吻贺筠的是她,说着要为贺筠的清白负责的也是她。但是两人恋爱后,反而是贺筠处处照顾着她。 岑眠鹊不爱去食堂人挤人,贺筠会帮她提前买好,或者拿打工挣的薪酬请她去外面商场吃。 两人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同样的专业,但贺筠比岑眠鹊更加了解后者所选的课程。有些通过率极低的科目能叫岑眠鹊低分飘过,那全仰仗岑眠鹊有贺筠这样一个完美女友,假如没有贺筠催着她学习,还帮她补习,岑眠鹊恐怕要喜提补考。 因为害怕各种虫子,岑眠鹊会在见到它们后大叫贺筠的名字,然后贺筠宛如神兵天降,把那些吓到她的虫子通通处死。 …… 岑眠鹊当然有想过自己能不能为贺筠做些什么,但每次去问贺筠,后者都说自己不需要。 究竟是真的不需要,还是假的不需要,岑眠鹊无法分辨。于是她便按着自己的心意砸钱,大大小小的节日、纪念日都为贺筠准备了礼物。 小到贺筠的吃穿,大到贺筠的住行,岑眠鹊都在努力花钱让清贫的主角过得更好一些。 多亏岑眠鹊的角色设定不清晰,526稍微改动后给她增添了一笔足够她生活无忧的遗产。在贺筠身上花这些钱,完全在岑眠鹊能力承受范围内。 某种意义上,岑眠鹊觉得自己当时像是在包养贺筠,她给贺筠财物,而贺筠全心全意对她好。 但这样的模式在毕业后很快又颠倒过来,贺筠事业有了起色,岑眠鹊却对工作不感兴趣,一直在寻找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在外界看来,她这叫无业游民。 之后,贺筠掏工资养着岑眠鹊,毫无怨言,仍然像从前那样对待她。在岑眠鹊面前,贺筠永远都是那副耐心温和的模样,明明两人年纪差不多大,贺筠却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岑眠鹊曾客观评估过,无论是从物质水平还是精神滋养的层面,贺筠对她的态度,比她对贺筠的要好上千百倍。 搞得岑眠鹊差点分不清到底是谁强吻谁,又是谁硬要对谁负责…… 往事让岑眠鹊不自觉抿着唇笑,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也不知道今天贺筠看见她来送午饭,会是什么样子的表情呢? 岑眠鹊希望贺筠能感到惊喜。 时间在胡思乱想中流逝,车窗外的景色由树林逐渐变为现代化的城市建筑,到处都是高楼林立。司机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了车,她先下车,走到岑眠鹊这一边开门。 岑眠鹊扶着司机的手下了车,仰头去看这地方。过高的建筑让她有些晕眩,只好赶快低下脑袋。 司机又回去,把车驶向停车场。岑眠鹊则抱着保温盒来到了一楼的咨询处,她平时并不过问贺筠的工作,仅仅知道对方工作的地点,却不了解详情。 “你好,我想要找在这里上班的贺筠女士。她名字是祝贺的贺,竹字头下面一个平均的均。” 岑眠鹊向前台说了贺筠的名字后,工作人员很快问:“找贺总啊,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不能上去。” 她愣住了,自己完全没想过预约这回事儿,支支吾吾道:“……好,谢谢,那我给贺筠打个电话。” 工作人员冲她点头微笑,随后岑眠鹊走到一边,尴尬无比地拨打了贺筠的联系方式。 等候接通的过程中,岑眠鹊不免有些沮丧,她想给贺筠的惊喜可能要没了。 或许刚才该跟前台多说说?证明自己和贺筠的关系应该可以让对方放她进去……但岑眠鹊不好意思再去找人讲,便把那点懊恼吞进了肚子里。 “喂,你在干嘛呢?”电话一接通,岑眠鹊先发制人,因为就在刚刚,她又有了一个好主意。 “宝宝,我在办公室工作呢。”贺筠学着她黏黏糊糊的声音回答道。 岑眠鹊听出来她是在模仿自己,于是脸红了:“你吃饭了吗?” 电话另一端的贺筠微微调高眉头,联想到监控里岑眠鹊带着保温桶独自出门的身影,某个猜测在心里呼之欲出。 贺筠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拿上外套,朝办公室外的专属电梯走去,嘴里答:“还没吃,乖宝有什么推荐的吗?” “我在外卖软件上看到附近有一家粤菜馆子,好像还不错呢,要不你去尝尝,要是味道好,下次我们一起去呀?”岑眠鹊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兴奋。 贺筠几乎能想象出她拿着手机,眼睛发亮、一肚子鬼主意的样子。每次岑眠鹊想撒谎时,脸颊肯定是红扑扑的,整个人走路都像是在蹦来跳去,完全藏不住事。 这会儿岑眠鹊或许正躲在楼下的某个地方,想着话术哄骗她下楼呢。 贺筠的脚步轻快起来,她走进电梯,狂摁关门键。两眼一直锁定着那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直到它变为“1”。 期间贺筠还不停地回应着岑眠鹊的话,对方正在撒娇要她立刻停止工作,然后下楼去那家粤菜馆。 贺筠自然是一一照做:“好,我已经到楼下了,我先看看具体位置……” 她故意在一楼大堂最显眼的位置站着,低头去拨弄手机屏幕,实际上面除了通话界面外,什么都没显示。 余光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墙角里走了出来,正小心翼翼地往贺筠这边靠近。 贺筠突然坏心眼地抬起头,把手机放在耳边继续跟岑眠鹊通话:“哎,宝宝,我感觉那家评价似乎一般呢,要不试试别的店?” 她如愿瞥见那个身影被吓一跳,飞快躲在了发财树后的惊慌模样。 电话里岑眠鹊结结巴巴道:“是、是吗?那你再看看?” 发财树后的人继续往里躲了躲,贺筠怀疑她想把自己塞进花盆里。 有时候逼得太紧可不好,所以贺筠没继续逗人,她还等着岑眠鹊突然出现的惊喜呢。 真是的,从前岑眠鹊就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准备的惊喜让贺筠早有预料。现在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毫无长进。 真的是……非常可爱。 贺筠勾唇笑着,按照岑眠鹊电话里的远 程指导,在手机上刷各种饭店的推荐。 那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贺筠猜测应该是绕到了她身后。 所以,接下来就耐心等待着背后突然出现的某个可爱宝贝吧! 她在内心从一数到三,一股清新且熟悉的果香钻入鼻腔,紧接着,贺筠被人从身后抱住—— “Surprise!” 岑眠鹊把脸紧紧贴在贺筠的后背上,双手不仅要环抱对方的腰,还要拎着保温桶,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贺筠向来体贴,很快主动拿走了饭盒,转过身正对着她。 贺筠的眼里洋溢着浓浓的惊喜之色,这让岑眠鹊松了口气。幸好她聪明,临时想出了新主意,这才没让惊喜变得平淡。 “我来给你送午饭啦!”岑眠鹊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让阿姨做了好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但她的话迟迟没有等来贺筠的回应,岑眠鹊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 贺筠定定地注视着她,十多秒后忽然轻叹一声,扶着额头,眼神几乎化为一池春水。 贺筠抱住岑眠鹊,大半的重量都挂在了岑眠鹊身上,像是卸下了全部的重担。她的脑袋埋进后者的衣领间,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宝宝,你这样……会让我很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你的。” “宝宝,你对我真好,好喜欢你。” 岑眠鹊面红耳赤,大堂里时不时有人经过,她总觉得有人会关注着她们这两个搂搂抱抱的奇葩,也害怕贺筠那些甜腻的情话被人听见。 不是网上有个说法吗?要是叫熟人看见了你对恋人撒娇,转头熟人就会在你面前犯贱,学着你的样子开始讨打。 贺筠难道都不怕被认识的人看见,接着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宝~宝~你~对~我~真~好~”吗? 岑眠鹊反正是受不了,单纯是想想,就已经叫她头皮发麻、脚趾扣地了。 “别、别这样,我们找个休息室吧,先吃饭!对,先吃饭!”岑眠鹊用力推开贺筠,脑袋恨不得埋进衣服里。 贺筠看着她这样,竟笑了出来,嗓音清越动听,让岑眠鹊更加害羞。 “去我办公室的那个小休息间吧。”贺筠拍板道。 她直接带岑眠鹊上了专属电梯,然后才发消息给助理,让助理帮忙登记家属来访信息。 岑眠鹊的提议正合贺筠的意,刚好,有的事她不想叫外人看见。 保温桶里的饭菜是两人份,份量合适,贺筠和岑眠鹊吃得一干二净。 确保岑眠鹊没有饿肚子后,贺筠收敛了笑意,幽幽开口:“宝宝,”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啊?” 岑眠鹊正在朝嘴里倒漱口水,咕噜咕噜一会儿后,她把漱口水吐出来,左思右想,还是很困惑:“什么?我没忘吧?” 贺筠坐得离她近了些,伸出手指,揩掉岑眠鹊唇边的水渍。 冰凉的触感让岑眠鹊缩了缩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恋人现在的眼神很危险。 “真的吗?” 贺筠似笑非笑,托起了岑眠鹊的脸,目光一点点扫过后者的脸,那幽深的眼神给人盯出来了冷汗。 岑眠鹊心跳得极快,平时不怎么用的大脑忽然飞速运转起来,她回忆着今天的一切—— 系统526被找回,贺筠叮嘱她…… 岑眠鹊脸色一白,她知道贺筠在说什么了。 恰好,贺筠的声音响起—— “那么,为什么今天早上,贺羽进了我们的家门呢?” 9. 第 9 章 贺筠无视岑眠鹊的瑟缩,强行把人抱到了怀里,两人贴在了一块儿,因为背着灯光,贺筠那双深色的瞳孔黑漆漆的,令人无端生寒。 她的手箍紧岑眠鹊的腰,不许人离开。 即便隔着布料,过分敏感的肌肤也能让岑眠鹊感觉到那冰凉的手指。 此刻的贺筠有些陌生,岑眠鹊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 好歹说些话吧?为什么要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呢? 这种目光莫名地熟悉,倒是使岑眠鹊又想起了贺羽。 假如说贺羽看她的眼神,有着野心勃勃、势在必得的意味,像未经驯化的野兽,凭本能伺机而动。 那贺筠这模样,更像是融入环境的、有着无害伪装的蛇,她优雅迷人,但冷不丁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猎物生吞。 岑眠鹊不安地扭着身子,但这样只叫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贺筠张口就能叼住她。 对视到眼眶都有些酸涩时,贺筠动了,她叹着气,环住岑眠鹊的腰,把脑袋贴在了岑眠鹊柔软的腹部。 萦绕在岑眠鹊周身的清甜果香让贺筠胀痛的太阳穴舒缓下来,中和了那些不知名的、泛着酸的情绪。 “我讨厌你跟她说话。” 岑眠鹊听见贺筠这样说。 话语里的“她”,指的大概就是早上来拜访的贺羽。这对继姐妹的关系,似乎比岑眠鹊想象中的还要烂。 “抱歉,我只是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贺羽姐姐她提着礼物登门,总不好叫人家吃闭门羹吧。” 才不是。 岑眠鹊会给她开门纯粹是因为要做任务。 如果没有任何必须接近贺羽或者奚姀的理由,岑眠鹊兴许会真如贺筠所愿,远离她们、无视她们。 这个说法显然并不能安抚透露着危险气息的贺筠,她温和地笑笑,手指滑入外衣里,毫无阻隔地挨上岑眠鹊腰部的皮肤,轻轻捏了下痒痒肉,怀中人闷哼一声,软倒在了她身上。 滑嫩的皮肤让贺筠爱不释手,轻抚着,激起阵阵战栗。 “可是啊宝宝,我原谅了你这一次,下一次如果你又和她们讲话了怎么办?明明都说过了她们很危险,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贺筠似要诉尽她的担忧与失落,她单手托住岑眠鹊的脸,红唇贴着另一张红唇,吐息都落在情人甜丝丝的口腔。 “我很不高兴。” 你太漂亮了,所以总惹来讨厌的、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 “你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心里是怎么想你的。” 她们也想和我一样,爱抚你,亲吻你,或许做得会更过分。 “不要相信她们伪装出的模样,你只能相信我。” 我和她们不同,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只在乎你。 “我只要你爱我。” …… 办公室的隔音并不太好,只有一层玻璃和薄薄的百叶窗帘隔开空间。随时都能听见走廊上人行走的动静,或许在下一刻,便会有人敲门进入。 岑眠鹊被吻得呼吸急促,而贺筠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后者极有耐心地,一点一点亲掉前者面上的眼泪。 “不会有人发现的。”感受着手中身躯的细微颤抖,贺筠柔声安慰道。 可这也无济于事,岑眠鹊依旧紧张。那双盈着湿意的眼眸,写满了对她这番话的不信任。 “嘘,放轻松。”贺筠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岑眠鹊小点声。 岑眠鹊乖乖点头,含着泪去看贺筠。 浓得惊人的情欲和纯粹的爱意同时出现在贺筠的眼睛里,几乎令她溺毙在其中。 意识朦胧间,她想,其实当初同贺筠在一起,她并非一点儿私心都无。 岑眠鹊承认她为贺筠而心动,也承认她无比享受贺筠对她的溺爱与包容。 这种惊人的情感浓度没有任何人能拒绝,岑眠鹊飘飘然起来,就像被塞进了汽水罐子里,无数气泡承托着她,使她飘起来,气泡又破掉,让她下落,周而复始。 贺筠的午休闹钟响起来,打破了满室的旖旎氛围。 她懊恼地扯了几张纸擦干净手,接着摁掉闹钟。 岑眠鹊晕晕乎乎地趴在她肩上,轻声说:“你是不是又要上班了?” 贺筠低低应了一声。岑眠鹊便乖巧地道:“那我带着饭盒回家了。” 她理好衣服,起身时差点没站稳,被贺筠给扶住了。 “虽然我很高兴你对我投怀送抱,但我只能下班后再见你了。”贺筠比她还舍不得分别,黏黏糊糊地抱着岑眠鹊不放。 岑眠鹊只好又跟人抱了一会儿,直到时间没办法再拖之后才松开。她提着饭盒推门,临走时再次道别:“拜拜,晚上见,我会让阿姨多做一些好吃的来犒劳你的!” 说罢,岑眠鹊看见有几个人正穿过一大片工位,往贺筠的办公室这边来,便赶紧溜走了。 回到家时,贺羽早已离开,这让岑眠鹊悄悄松了一口气,她不至于担心贺筠回来后还会继续小发雷霆。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小口啜饮。 说是去送午饭,感觉是把她也送了过去给贺筠当午饭。 贺筠最近大受刺激,还跟她说那种话,羞死人了!而且玩法也越来越多样…… 岑眠鹊回想起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当即放下水杯,把脸埋进手心。即使这样也不能缓解她的羞涩,她倒在沙发上,用抱枕盖在脸上,无声地尖叫着。 直到脸上的热意褪去,岑眠鹊才移开抱枕,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526突然跑了过来,在她身边喵喵叫。 【526:宿主,我发现贺羽有点儿奇怪!你请她吃完饭后,她还在家里参观了一圈才走!在书房里她停留了很长时间,但是我跳不起来,没法打开门,所以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了什么。】 岑眠鹊忍着笑,摸了摸这只肥咪。但想到贺羽的举动,她有些诧异:【家里的阿姨没阻拦吗?那我去看看吧,除了我,贺筠不喜欢别人进她书房。】 【526: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呀,她避开了那些阿姨,只有我看见了……我要跟你一起!】 系统这样说着,等岑眠鹊一打开书房的门,便窜了进去,到处嗅闻,跟狗精附身似的。 小狗猫。 岑眠鹊多看了它两眼,然后打量起书房来。 貌似没什么异常,所有物品的摆放仍符合她和贺筠的喜好。如果贺羽有动过,那只能说明对方做的准备很充分,甚至能一比一复原。 【526:宿主宿主!看我,有大发现!】 凭借更发达的嗅觉优势,526找到了贺羽停留最久的位置——贺筠的书桌前。 说是贺筠的书桌,其实是两张大办公桌拼在一起,一边属于贺筠,一边属于岑眠鹊。位置相对,如果两人同时坐在桌前,这样就能让她们看见彼此。 岑眠鹊走过去,便看见桌子底下,526毛茸茸的爪子正费力地在两张桌子的缝隙间掏来掏去。 她立刻趴下,钻进桌底,用手机的灯光照亮那狭小的空间,暗处,一点银色的光闪过。岑眠鹊凑近了些,发现那是像纽扣电池一样薄而袖珍的圆片。 【526:经过扫描分析,贺羽在书房里放置了这个窃听设备,信号会传输到奚姀那边。】岑眠鹊哑然,中午贺筠刚说过这些,没想到下午就叫她发现了这种事。这巧合让她感觉好笑,这里不算卫生死角,平时搬动桌子清洁就行。贺羽把窃听装置放在这里,难道就没想过会被轻易发现吗? 而且,奚姀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原先的剧情里可没说还有这么些悬疑内容,岑眠鹊总感觉她哪怕不来这个世界做任务,实际的故事也不会是那种丢掉脑子就是看的小h文。 她重新警惕起来,适时推翻之前对贺羽、奚姀的印象,贺羽没那么大大咧咧、傻乎乎,奚姀也不像是置身事外、无心争斗。 岑眠鹊爬出去,把桌子挪开,又抽了两张纸巾,隔着纸摘下了那枚圆片。她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这是来窃听她这种无业游民的,只有贺筠才有那样高的价值。 贺羽和奚姀……她们同贺筠有过节吗,究竟是想要从贺筠这里得到什么? 526慢慢悠悠走到她腿边,歪着脑袋去看岑眠鹊。 【526:宿主要告诉贺筠吗?】 岑眠鹊点头,转而问起526:【等她回来我再看看吧……除了书房,别的地方应该没有被窃听吧?】 526给了她肯定的回答,于是岑眠鹊放下了心,找了个密封袋把窃听装置装起来。 等到了贺筠下班的时间,岑眠鹊便隔一会儿朝大门那看上一眼,然后没听到动静,只能失望地回头继续看落地钟的指针转动。 终于,外面响起了指纹开锁的声音。岑眠鹊赶紧去玄关候着。贺筠一推门,就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子。 她微微一怔,张开双臂抱住了岑眠鹊,耳语道:“怎么今天来门口等我了?是想我了吗?我在公司特别想你。” “我也在想你。”岑眠鹊用脸蹭蹭她的脸,随后拉开距离,神情严肃,“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岑眠鹊顾不得跟贺筠继续腻歪,拉着人就要去书房密谈。 贺筠不明所以,匆忙把包和外套扔在门口,被岑眠鹊半拖半拽上了楼。 “你知道贺羽今天在我们家干了什么吗?我刚刚把笔掉进书桌的夹缝里,搬桌子捡时看见里面藏着一个窃听装置!”岑眠鹊献宝似的把密封袋递到贺筠面前,眼神明亮,那种想要被夸奖的期待溢于言表。不过这种求表扬的状态维持几秒后,很快转为担忧。 贺筠不禁弯唇,没有去在意贺羽的事,而是捏了捏岑眠鹊的脸,声音轻柔:“真是太感谢了,小鹊好聪明,帮了我大忙,那小鹊想要什么奖励呢?” “我没有想要的。”岑眠鹊干脆答道,“现在看来,我把她带进屋里,也算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起码让她的坏主意暴露了。不过如果我没发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算了算了,反正没发生!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当然是找幕后之人算账了,抱歉,今晚不能陪你用餐了,我得找贺羽好好叙旧。”贺筠意味不明地笑笑,把密封袋拿到了自己手上。 察觉到岑眠鹊忧虑的表情,贺筠摸摸她的头,算是安抚:“不用担心,单纯是聊一些小事。” 岑眠鹊不太相信,都搞上窃听了,真的是小事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商战? 但贺筠心意已决,显然不会带上她,岑眠鹊也不强求,便下楼去找保姆阿姨,把晚餐里贺筠的份儿去掉了。 贺筠淡笑着看她离开,等岑眠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后,贺筠关上了书房的门,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把黑名单里的某个人取消拉黑,然后不假思索地拨过去。 甫一接通,贺筠声音冷得刺骨:“死了吗?没死的话,我们谈谈。” 10. 第 10 章 【526:宿主,你真的不去吗?虽然贺筠和和贺羽还没见面,但我已经侦测到了强烈的数据波动……】 岑眠鹊微笑着抚摸猫头:【贺筠不想带我去,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动。本来我只是好奇,现在我还想做任务,当然得去了。不过,你有什么办法让贺筠无法发现吗?】 针对贺筠那种心思缜密、反侦察意识很强的人,贸然跟踪太容易暴露了。岑眠鹊可没有经历过相关培训,她不想尴尬地被妻子发现她在跟踪。 526的权限不多,但岑眠鹊猜测它肯定能帮自己做些什么。 【526:这个……可以是可以,但得动用我自己的积分,要花大半年工资呢,宿主你完成任务要补偿我一下呀!还要给我算利息!】 岑眠鹊点头答应,随后526便为她解释说可以将特定人物的意识投射到贺筠与贺羽的见面地点,周围的人都无法看见特定人物,但特定人物能够听见、看见附近的一切。 这相当于披上了隐身斗篷,在贺筠和贺羽身边潜伏,简直像开了作弊器一样。如此好用的功能自然有一定限制,526必须花费大量积分才能兑换半小时的隐身时间。 积分是系统和宿主完成任务后获得的货币奖励,她们俩约定等这个世界结束,岑眠鹊就连本带息还给526。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岑眠鹊坐在餐厅里细嚼慢咽时,贺筠从楼上下来,过来了给了她一个额头吻,停留了好几秒,像不愿离开似的。 “我先出门了……”贺筠说,她看了眼腕表,“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 岑眠鹊放下筷子,睁圆眼睛,白软的脸颊肉令贺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而前者习以为常,没抗拒,还一脸纯然地道:“我在家等你,路上开车小心。” 等贺筠一出门,岑眠鹊便加快了进食速度,腮帮子鼓起来,脸圆嘟嘟的。饭碗一见底,她就扯了抽纸抹嘴,和猫咪526一起哒哒哒跑上了楼,连身后阿姨提醒她饭后不要剧烈运动的声音都没听见。 一人一猫钻进卧室后,526迅速按照安排行动,把岑眠鹊的意识投射到了贺筠身边。 她们卡的时间点正正好,此时贺筠与贺羽刚碰面。 岑眠鹊看见自己下半身几乎隐形,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不由得庆幸还好周围的人看不见,否则一定会把她当成在此游荡的鬼魂。 贺筠贺羽两人约在了一家定位比较高端的会所,这里私密性很好,有不少小包间。岑眠鹊跟在她们俩身后,进入了包间里。 悠扬的乐声被门阻挡在外,室内很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屋中央的小桌边是一张弧形沙发,贺筠和贺羽分别坐在了两端,表现得完全不想跟对方沾边一样。 坐下后,她们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让侍者送来一些酒水。 岑眠鹊看来看去,不是说她们俩要谈谈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说话?能不能快点,她还赶时间呢…… 526那边反馈说两人的数据在上蹿下跳,跟玩过山车差不多,好在总体是增长的。 良久,终于有人开口了,是贺筠。 贺筠从包里拿出了一件东西,朝贺羽丢了过去。薄薄的密封袋在玻璃桌上漂移,接着被贺羽按住,里面是她今天才布置在贺筠与岑眠鹊家的窃听设备。 “解释一下。”岑眠鹊觉得贺筠的语气非常不友好,像要冻死贺羽。 贺羽依旧笑盈盈的,整个人松弛得很,没有岑眠鹊想象中的尴尬、担心。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诡计被发现了,懒洋洋道:“是吗?可能跟小鹊聊天时不小心掉在你家了。” “我知道是奚姀叫你做这些的,因为我在她姑姑奚菀手底下做事,她会将我视为眼中钉,我丝毫不感到意外。”贺筠见贺羽这般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说,“你们想做什么我不在意,但不要去打扰、利用小鹊。” 贺羽不服气,反驳她:“我可没有利用小鹊,至于你说的什么奚菀啊啥的,我不认识,不要什么都赖我身上。” 岑眠鹊听得晕乎乎,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她身上。还有那个奚菀,听起来像是贺筠的老板,似乎跟奚姀也有点儿关系。 贺筠精致的面容扭曲一瞬,怒极反笑:“是,你没有在利用她。因为你觉得你喜欢她,只是在喜欢她时顺手做了奚姀交代你的事情。要不要点儿脸啊?小鹊是我的妻子,你知道你行为叫什么吗?叫想当小三!” “那又怎么了?真爱都是要争取的!能被我破坏的还叫真爱吗?你怎么这么急,该不会是破防了吧?你怕我抢走小鹊?”贺羽回击道。 岑眠鹊:…… 她该庆幸自己没有亲自跟来吗?还好只是魂体在这里听着,不然当场听见两个人为她争来争去的……真的是非常崩溃! “你在这里混淆视听有用吗?不还是掩盖不了你想当小三的事实?” “看来你是真的很没自信了,我早觉得小鹊不会选你这种人!” …… 贺筠跟贺羽越吵越激动,甚至试图上手撕扯,岑眠鹊在她们俩身边飘来飘去,想劝架又碰不到她们。 数据在疯狂跳动后趋于稳定,岑眠鹊干脆没再继续偷听,让526取消了意识投射。几秒后,她在家里醒来,起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贺筠打电话。 希望来得及,希望两人没有真的打起来…… 岑眠鹊忐忑不安地听着待接通状态的嘟嘟声,等电话那头传来贺筠没有任何异样的声音后,她稍稍放心。 岑眠鹊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放柔嗓音,对贺筠软声说:“怎么还不回家呀,你要跟你姐姐聊多久……” 这句话半真半假地抱怨着,清晰地向另一端的两人传递出说话者本身对贺筠的关心。 贺筠面色稍霁,瞥了眼咬着下唇不甘的贺羽。 呵,刚才还讽刺说小鹊不在意她呢。真是的,非要听到本尊亲自开口才认命。 她丢掉手指上拽下来的几根贺羽的头发,温声回应:“马上就好。” “聊得还行。” “我会跟她说的。” 简短的聊天结束后,那边挂断了通话。贺筠收起手机,眼中的柔情瞬间消散。她抬眸,毫无耐心地望向失意的贺羽:“小鹊托我转告你,滚远点,不要再靠近她了。” 贺羽猛然抬头,先是不敢相信,接着反应过来:“她不会说这样的话。” 贺筠轻嗤一声,当然了,她的小鹊那么可爱善良,怎么说得出难听的话呢。刚刚那句,是贺筠加工过后的。 而岑眠鹊的原话是:记得帮忙替她转告贺羽,说句晚上好,让人回家路上小心。 但贺筠并不打算解释,有岑眠鹊那样一通电话,她宛如打了胜仗一般,眉头舒展开来,看贺羽的嫌恶眼神也掺上了些怜悯:“我和小鹊很恩爱,不劳你来替我们的幸福生活操心了。” 呵呵,小鹊是喜欢她的,不然不会打电话查岗、催她回家。 而且她和小鹊是 妻子,贺羽呢,什么也不是。如果不是那麻烦的重组家庭的关系,贺羽甚至没机会从她这里认识小鹊,这种家伙不足为惧。 贺羽甚至还有未婚妻……真不知道贺羽怎么好意思觍着脸说要追求小鹊,给予小鹊真正的幸福的。 “记住我的话,转告你的未婚妻奚姀,商业竞争也得合法合规进行,尤其是不要牵扯到无关人员,否则我不会留情的。”贺筠上下扫了眼贺羽,丢下一个轻蔑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转眼间,包厢只剩下了贺羽,她紧攥着手,狠狠磨牙。 不就是个电话吗?贺筠何必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贺筠最开始听到自己可能被小鹊抛弃时的那难看表情,可真是耐人寻味啊……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并没贺筠自己说的那般牢靠。 呵呵,估计也就这么些资本了,所以妄图用此逼退她。 但贺羽才不会放弃,她相信,总有一天,小鹊打电话、发消息的对象会换成她的! 贺羽拿过贺筠丢在桌上的窃听器,将它塞进口袋,而后又掏出来,丢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泄愤。 * 岑眠鹊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睛因为盯了会儿灯光有些发酸,生理性的泪水润湿了眼角。樱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让她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她已经给贺筠打了电话,让她跟贺羽和和气气说话,两人应该不会继续吵架了吧……怎么说都有点儿亲属关系呢,岑眠鹊不希望两人因为她而闹翻。 可惜隐身功能开启后必须一次性用完时长,中途退出后剩余时间也会作废,所以岑眠鹊没法回到现场看贺筠和贺羽相处得如何。 “叮咚——你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手机的横幅通知唤回了心神不宁的岑眠鹊,她晃晃头,把那些担忧甩开。 手机被举起,解锁后,是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显示出来——「晚上好,看看我拍到了什么?」 随消息一起被投递来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像是贺筠和贺羽在错位亲吻的照片。 岑眠鹊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手机没拿稳,直接砸在脸上,让她呜呜呜哭了起来。 等缓了好一会儿,痛意才不那么明显。 岑眠鹊捂着鼻子重新拿起手机,只见上面又多了几条新消息。 「唔,没认错人的话,这应该是你的妻子,还有她的姐姐。哎呀呀怎么会一起去酒吧呢,还两个人一起进了包间,好久好久都没出来。」 「两人进去时举止好亲密呢,你的妻子不会出轨了吧,甚至是和她的姐姐。」 「怎么不说话?很难受吗?」 什么玩意儿啊……岑眠鹊粗略一扫,都是些没营养的话,她选择性地回复了最后一条:「在哭。」 不过是因为被手机砸脸才哭的。 对面迟迟没有发来消息,岑眠鹊无心跟这个怪人聊天,径直叫来526查出了账号使用者的身份。 【526:宿主,对面的人是奚姀。】 岑眠鹊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吧……她给我发这些干嘛?】 岑眠鹊一脸严肃地坐起,对着床边的猫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觉不觉得,她有精神病啊?】 526则一板一眼地拉出角色个人数据证明奚姀是正常人。 手机在此时又响起了消息提示音,一连好几条。 岑眠鹊在猫咪注视下,点开了手机屏。 11. 第 11 章 「真哭了?」 「像你妻子这种三心二意的人,最好是早点抛弃为好哦。」 「天涯何处无芳草,况且贺筠没什么好的,下一个更乖。」 …… 还是没营养的、挑拨离间的话,岑眠鹊无视了后面的消息,干脆利落地把奚姀的账号拉黑。 笑话,她可是亲自跟着贺筠、贺羽进去的,能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干了些什么嘛。鬼晓得奚姀为什么会给她发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526:贺羽和贺筠见面时,奚姀就在旁边的车里坐着,但是宿主你和那两人都没发现。】 岑眠鹊一愣,开始回忆刚才跟踪贺筠的事情,印象中,附近好像确实有几辆车,就停在停车费高昂的会所门口。难道那会儿奚姀就在关注着贺筠和贺羽了吗…… 如果是出于对未婚妻的保护,倒也说得通。只不过岑眠鹊从上次两人来家中做客的表现看,奚姀对贺羽的爱意并不明显,就算说她们之间没有爱,岑眠鹊也会信。而且奚姀好端端的,干嘛给她发那些消息?岑眠鹊思索一会儿,认为奚姀这种举动看起来更像是……监视。 监视谁?贺羽吗,应该不是。 只能是贺筠。但是为什么? 岑眠鹊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贺筠与贺羽聊天中提到的某个人名——奚菀。原本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但现在,岑眠鹊觉得自己大概猜出来了姓氏。 奚姀的姓氏经常出现在A市的一些报道中,岑眠鹊不懂她具体是什么职业,只知道贺羽找了个有钱的未婚妻。现在经过简单搜索,岑眠鹊才知道她是当地富豪的孙女,如今老人在医院里吊着命,时日无多,且没有留下遗嘱分配财产。于是家族里的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只待老人死后一拥而上瓜分遗产。奚姀的名字在那些吃瓜帖中出现的频次很高,同样高的还有一个叫奚菀的人,后者是奚姀的小姑,她们俩被看作是奚家最能担事的人。所以大家都猜测得利最多的人必定是她们俩中的某一位。 而奚菀名下的公司名称有些眼熟,岑眠鹊想了想,才记起来那是贺筠正在工作的地方。之前贺筠说过几次,老板奚菀十分赏识她。邀请她来A市工作时,不仅许诺了高薪高福利,还赠予了一处房产。因为房子符合岑眠鹊的喜好,贺筠看出来妻子想要后,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奚菀。 贺羽放的窃听器背后有奚姀的手笔,奚姀估计是想利用贺筠获取某些不利于奚菀的消息。 岑眠鹊叹了一口气,反正她已经将窃听器交给了贺筠,而贺筠也没给自己的继姐留面子,直接戳穿了她们的阴谋,剩下的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事情了。 当天贺筠回来后,并未同岑眠鹊提起聊天的具体内容,岑眠鹊也没有将那些匿名消息的事情告诉贺筠。日子风平浪静地过去,甚至连奚姀跟贺羽都消停了好些时间。 岑眠鹊专心经营着小家,没去打听这些人的近况,她单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贺筠似乎非常忙碌,总要加班。 作为妻子的岑眠鹊也给自己找了点儿事情做,她请了老师来家里教她插花。挑选花材本可以交给管家代劳,但岑眠鹊执意自己出门去花店里选,主要是为了透口气。 从家里出来后,需要开车驶入一条林荫道,在这中间有一处地方需要转弯。 岑眠鹊一心看着手机,直到司机突如其来的刹车让她向前倾倒,差点撞上前面的座位,岑眠鹊才恍惚地抬起头。 司机先是回头看了眼她的情况,确认岑眠鹊没事后解释道:“抱歉女士,前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幸好起步速度不算快,司机刹车及时,没有碰上对方,但那人依旧跌倒在地。 岑眠鹊脸色苍白,吓得直喘气:“我们下去看看情况。” 以防万一,岑眠鹊还叫来了物业管家,一旦伤者情况不妙,她们可以帮帮忙。只是,岑眠鹊没想到,自己上前去查看时,会看见一张近半个月没见的脸。 “贺羽姐姐,怎么会是你?” 躺在地上的人听见她的声音,一骨碌坐起身来:“嗨,好久不见啊小鹊!” 司机愣在原地:“你不是说你腰疼,坐不起来吗?” 岑眠鹊听到后皱眉:“贺羽姐姐,你这是,在碰瓷吗?” 贺羽倒是磊落:“对啊,贺筠不许我来,我的车直接被拦在了外边,我就想着在路上堵你试试。” 不是她不想来,是因为贺筠给物业发了消息,要求不能让贺羽这个车牌号进到小区。 “……”岑眠鹊重重呼出一口气,别开脸,不想去看贺羽,“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做法很危险?跑到路上用身体拦车?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吗?” 岑眠鹊说完后一愣,最后那话似曾相识。当初她和贺筠刚认识时,贺筠的表现很奇怪,简直就像初入人类社会一样,有时候会冒出一些危险的想法。 比如中学时学校的饮水设备出了故障,热水龙头里有时候会出来凉水,让泡泡面、来例假的学生苦不堪言。那个时候的贺筠会试图用手测开水温度,岑眠鹊看见她在水房被烫了好几次,结果下一次贺筠仍然不长记性。当时的岑眠鹊无语死了,气冲冲地把又要再次伸手感知温度的贺筠拽开,劈头盖脸地骂她:“喂,你有几个手啊?用手去摸不知道有多烫的水,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烫坏了怎么办!” 该说不愧是一个家庭里长大的两个人吗?脑回路果然不同凡响,格外清奇。 岑眠鹊越想越来气:“上车,送你去医院检查。还有,记得跟司机道歉,她被你吓了一大跳!” 贺羽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岑眠鹊,笑容慢慢消失,也不吱声了,夹着尾巴跟司机认错,然后上了车。 她中途想开口:“其实,我真的没事,没碰到我,我故意装的……” “不要讲话,我不想理不珍惜生命的人。”在见到检查结果前,岑眠鹊不想听贺羽的任何话。 贺羽只好缩在后座一角,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岑眠鹊。她不懂自己的计谋哪里出问题了,只是想要见岑眠鹊一面,怎么人还生气了呢?她叹气,把蹭上灰的包包拍了几下,让它变干净后才放在岑眠鹊的车上。 她悄悄去看岑眠鹊,目光贪婪地在对方身上流连,从饱满光洁的额头,再到挺翘的鼻尖,最后是果汁般晶莹的嘴唇。 每一个地方都让贺羽看得入迷,她盯得过于明显,连司机都有所察觉,时不时侧目瞧一眼后视镜,可岑眠鹊却毫无反应,坐在那怔怔地望着窗外。 贺羽不免心慌,岑眠鹊……好像很担心她诶?她真的吓到她了…… 她活到现在,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还没有后悔过什么事情。现在,贺羽却后悔自己那莽莽撞撞、拦车来见岑眠鹊的行动。 【526:宿主,贺羽的数据有波动,你是遇见她了吗?】 留守在家的526突然传递来了心声,岑眠鹊看着深色车窗上自己的影子,给526分出些关注:【嗯,她在车子前摔倒碰瓷,我要带她去看医生做检查。】 岑眠鹊出神地望着映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同样精致的眉眼,瘦削的身形。灰暗的色调仿佛叫她回到了住院时,她好像还是那个病弱的女孩。 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岑眠鹊感受到的是那时的她从未有过的生命力与活力,和梦一样。贺筠精细地养着她,让她面色红润起来,长圆了些许,身材不再是干巴巴一条。 这一切都得之不易,因此岑眠鹊无法理解贺羽,无法理解有人会轻而易举做出危及生命的行为。 她只在想一点,为什么这些人不好好珍惜健康的身体呢…… 系统和管理局不是遇到一个快死的、有愿望的人就会想签订契约的,它们也有自己的考量。岑眠鹊无比珍惜这个能够让她梦想成真的机会,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她这样的好运。 等到了医院,岑眠鹊陪着贺羽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认后者身体并无大碍后,压在她心头沉甸甸的石头才被搬开。此时再回想今天的一切,岑眠鹊难免有些愧疚,她在刚看见贺羽时,表现出的态度真的很差劲。 她长呼出一口气,把最后的检测报告递给了贺羽:“不好意思,之前我有点不礼貌,我太着急了。既然你没事……” 贺羽打断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又笑盈盈的了:“没事,不会找你们麻烦的,也不需要赔偿,今天这事都是我的问题!下次我再也不会那样做了,因为我知道你会担心。” 岑 眠鹊被噎住,这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但似乎也算合理?她想了想,没去计较:“那你注意身体,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要去哪?我今天是来找你的。”贺羽一下子抓住岑眠鹊的胳膊。 “我去买花。”岑眠鹊试着抽手,但没挣脱开。她不禁抬眼看向对方,贺羽这…… 罢了,贺羽情绪越激动明显,变化越大,她能收集到的数据就越多。 “我想和你一起。”贺羽直接提出请求,像从未被拒绝过一样。黑亮的眼睛注视着岑眠鹊,里面写满了期待。 三个异常角色中,贺羽是除贺筠外收集进度最快的一个,岑眠鹊估摸着如果能天天见面,那要不了一个月,贺羽这边就能到100%。最头疼的,当属奚姀。这人过于神经质,且岑眠鹊与她交集最少,进度至今还在原地踏步,后面必须得想想办法…… 考虑到任务,岑眠鹊终究是点头答应了。反正只是买个花,不至于弄出什么事来,贺羽没法从她这里获取任何有关贺筠工作的信息。 贺羽得到应允后整个人更加活跃,还想岑眠鹊自荐,说她大学时在林业大学读书,对花卉颇有了解,假如未来岑眠鹊在养花上遇到了不懂的,可以找她来问问。 岑眠鹊转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不养花,我是为了学插花。” “哈哈,多学一点儿总没坏处!万一你学着学着,突然想自己养花了呢?”贺羽道。 岑眠鹊转念一想,说的也是,以后的事情没人说得准,要是后面哪个任务世界里,她必须要种花养草呢。 司机将车停在了商场一号门前,岑眠鹊在这里跟贺羽下了车,二楼的一家花店是插花老师特意推荐给她的。 店内装修温馨,灯光柔和地照出花枝的美丽来。一进到店里,便觉花香扑鼻。店主大约是有强迫症,把高矮一致、颜色相近的花都摆在了一块儿。 岑眠鹊没一会儿就看花了眼,找来店员帮忙挑选。 贺羽听着花店员工与岑眠鹊的交流,默默记下岑眠鹊想要的花的名字,率先行动起来。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突然出现,她想要抢在店员前面,找出那些花。 紫玫瑰、蝴蝶兰、满天星……贺羽一一从放花的小桶里挑选出最好的那几枝。等品类齐了后,她找到还在挑选的店员,主动对她说:“我拿齐了,你把手上的那些给我吧,剩下的不用再找了。” 她捧着满手的花,折身回去找岑眠鹊,急切地想要听到对方的夸赞。 然而走过转角后,贺羽却看到她身边站着一个人,她们相谈甚欢。那人比岑眠鹊要高一些,穿着宽松的长款条纹衬衫、软塌塌的亚麻阔腿裤,丝毫不显得邋遢,反倒有种慵懒松弛的感觉。 贺羽却黑了脸,那人的侧颜对她来说太眼熟了。贺羽大踏步走过去,把人从岑眠鹊身边挤走:“喂,奚姀,你来这儿干什么?” 奚姀被推走也不恼,对贺羽身后跟着的、不知所措的店员说了声“抱歉”,便请店员先离开了。 店员还不放心地叮嘱道:“我们老板今天不在店里,你们……有什么事的话好好说,别动手。” 岑眠鹊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会不会打架的,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就聊几句,马上过来结账。” 周围的客人也被店员带到了店内的其他区域,但岑眠鹊能感觉出来,那些人都在好奇张望着她们这边。而原先在店外候着的司机,也进入了店里,兴味十足地观察她们仨。 好丢人……岑眠鹊只恨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要不然怎么会冒出来这一个两个惹事的,现在好了,她们成了动物园里被参观的动物。 岑眠鹊苦笑,看看贺羽,又看看奚姀,只觉得两人剑拔弩张的态势,像极了仇人碰面。这俩真的是订了婚的关系吗? 她默默退后一步,生怕自己也被波及。 越不想碰到某事,这事反而越容易发生,岑眠鹊深有此感。 只见,贺羽跟奚姀仿佛约定好了似的,同时转头看她。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那态度,显然是在问岑眠鹊——你到底站在谁那一边? 岑眠鹊低头看地砖。 呵呵,她站中间。 12. 第 12 章 奚姀似笑非笑地望了眼岑眠鹊,先退一步,对贺羽道:“不用对我有这样大的敌意。我要去看母亲,想着买束康乃馨给她。” 听到这话,贺羽一愣,忽然就卸下了刚才那副随时准备着的战斗状态,她熟稔地问道:“阿姨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奚姀不欲多谈,转而问起贺羽来这里的缘由,“我刚刚看到岑…呃,小鹊,过来找她聊几句。怎么你也在这?你们俩一起的?” 贺羽抢答道:“对,我陪她来买花。” 完全不提这机会是自己主动向岑眠鹊要的。 她说话时,奚姀并没有去看贺羽,而是在盯垂着脑袋不吭声的岑眠鹊。 真有意思,贺羽和贺筠都对她有感情。 奚姀看来看去,没觉得岑眠鹊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力量。这样的她,居然能让贺筠贺羽两人反目成仇…… 她隐去自己眼中的审慎,虽然那对继姐妹家的事非常有意思,但刚刚贺羽是真的在敌视她哦。她们的合作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奚姀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别去掺和这复杂的三角恋了。 视线在岑眠鹊妍丽的容颜上停留几秒,奚姀勾勾唇,重新挂上完美的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贺羽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等奚姀走出几步后叫住了她:“诶,阿姨对我挺好的,我……我今天也去看看她吧!” 奚姀转身,挑高眉头:“你确定?” 她看向贺羽身边的岑眠鹊,贺羽也看了过去,然后犹豫道:“小鹊,你要去看看奚阿姨吗?” 一边是一见钟情的梦中情人,一边是和蔼可亲的长辈。贺羽真是左右为难,无法抉择。 她期待地望着蹙眉思考的岑眠鹊,奚姀也不急着离开,双手抱臂站在旁边等岑眠鹊回答。 依奚姀对岑眠鹊的看法,这人估计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过多的社交,否则不会纵容贺筠把她圈禁在家里养着。所以岑眠鹊会给出的答案嘛…… “我……” 岑眠鹊轻吸一口气,然后与奚姀对视:“我可以去吗?” 这就是征询主人家同意的意思了。 回答出乎奚姀的预料,她怔了怔,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母亲她很喜欢热闹。” * 岑眠鹊跟着奚姀和贺羽来到了市郊的一处疗养院里。 这儿环境清幽,四周都有笔直高大的林木挡着,如果不是奚姀引路,岑眠鹊绝不会知道这边还有着一座定位高端的疗养院。附近的区域设施齐全,有超市、健身房、饭店等场所,俨然成了一个功能完备的小镇。 从网上查到的信息可没有告诉岑眠鹊,奚姀的母亲奚和雅是住在疗养院里的。 贺羽和奚姀也没说原因,从她们面上凝重的神色来看,应该是对此不太满意的。不满意,但又不得不做……岑眠鹊想,奚和雅女士一定是被特殊的疾病困在了疗养院。 下了车,奚姀走在最前面,带她们俩穿过重重门扉,又穿过静谧的庭院。岑眠鹊视线落在被奚姀单手抱着的粉色康乃馨上,花瓣还很新鲜,娇艳欲滴,一看就叫人开心。 奚姀应该很爱她妈妈吧?岑眠鹊想着对方挑花时的用心模样,难得对这人改观了些。 好吧,即便奚姀总用那种诡异的、充满审视的目光看她,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但奚姀这人也还是有着优点的,起码关爱家人。 等到了奚和雅女士的住处,岑眠鹊却没立即见到人。 “应该是护工推她出去遛弯了。”奚姀把各个房间都转了一圈,没找到她母亲和请来的护工。 贺羽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岑眠鹊,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小鹊干嘛表现得这么严肃?奚阿姨很和善的啦,而且她肯定会喜欢你的,还会夸你是漂亮小孩!” 奚姀随着贺羽的声音看来,也忍不住笑。 岑眠鹊自打进了疗养院,就一声不吭,奚姀还以为是她走累了,准备到了地方让人休息一下。 没想到转头时看见岑眠鹊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一点儿也不像来看望朋友的母亲,倒像是来接受工作面试,连头发丝儿都不肯放松。白皙的脸紧紧绷着,淡粉的唇抿得发白,平时总乱飘的眼睛在此时也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到处乱看。 岑眠鹊也想放松下来,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做。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来拜访“朋友”的家人。该怎么表现?她完全没有经验。 她思来想去,竟觉得此时只有一个人可依靠。 岑眠鹊朝贺羽和奚姀扯了扯嘴唇,让她们别担心自己,紧接着便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贺筠发消息。 「小鹊:如果要见朋友的长辈,怎样说话比较好?」 本该在加班的贺筠几乎是秒回:「哪个朋友?」 岑眠鹊想了想,没有隐瞒,毕竟要是被贺筠发现了的话,结果会更糟:「路上遇到了贺羽还有奚姀,我们三个去疗养院看奚姀的母亲。」 屏幕上迎来长久的沉默,岑眠鹊看着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不由得忐忑起来。但没办法,她为了任务,必须接近贺羽跟奚姀。不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后天、大后天。 贺筠的消息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弹出来:「不会有人讨厌你的,你做自己就好。」 「好好玩,不要太相信贺羽跟奚姀的话,她们经常鬼话连篇,注意安全,晚上叫司机接你。」 「我先继续工作了,爱你宝宝。」 岑眠鹊迟钝地眨眨眼睛,贺筠好像没生气耶。虽然贺筠没给建议,但跟她聊过后,岑眠鹊安心多了。 她嘴角弯起,甜丝丝的笑意漫开:「好哦,上班辛苦啦,我爱你!」 放下手机,岑眠鹊听见身边的贺羽幽幽道:“你在跟谁聊天?贺筠?”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岑眠鹊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才想起来这人前段时间还和贺筠在会所包间里就小三一事展开争吵……她无措地点头,转移话题:“奚阿姨回来了吗?” “护工给奚姀发消息说马上就到了,估计这个马上是指五六分钟吧。”贺羽随口说。 在贺羽眯起眼继续打量她之前,岑眠鹊抓着手机起身:“那我先去个卫生间。” 她没有去用奚和雅房里的,而是出门寻找公共卫生间,这一来一回刚好用去五六分钟。 再次走到奚和雅房门前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几人的交谈声。岑眠鹊在外面站了近半分钟,终于鼓起勇气要推门进去。身后却传来奚姀的声音:“你怎么在门口站着发呆?社恐啊。” 岑眠鹊闻声望去,奚姀的位置很隐蔽,被墙边垂下的宽叶绿枝给挡住了。所以,奚姀应该坐在那很久了,甚至看见了岑眠鹊迟迟不敢进门的窘态。 丢人的事净在这一天发生。岑眠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可以控制住不让脸发烫了,她面色如常道:“只是在想事情,没有不敢进去。” 她听见奚姀嗤笑一声,后者走到她身边:“好吧,是我想多了,正好我忙完了,我们一起进去。” 奚姀一只手伸到岑眠鹊身前,带来令人心安的木质香气。随后她低声说了句“借过”,便先一步进了屋。岑眠鹊跟在她身后,有些灰心丧气,奚姀这人真是滴水不漏,明明都相处好一会儿了,收集进度依旧没起色。 进屋后,岑眠鹊先看见了贺羽身边坐着的奚和雅,两人聊得正欢。奚和雅脸上的笑还没收,便眼尖地发现了奚姀身后的岑眠鹊,双眼一亮:“诶这谁啊,好靓哦!” 岑眠鹊紧张地上前介绍自己:“奚阿姨好,我是贺羽姐的妹妹的妻子。” “奚阿姨……”奚和雅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就抛之脑后,“原来你认识贺羽呀,那我们也是好朋友了!” 岑眠鹊一愣,奚和雅的表现不太对劲,她的言谈举止有着与沉稳外表完全不符的天真单纯…… 她反应过来,回答道:“对呀我们是朋友!” * “抱歉,没有跟你提前说。” 岑眠鹊在陪奚和雅聊了一个多小时后再次起身去卫生间,奚姀跟在了她身后,洗手时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岑眠鹊知道奚姀说的是奚和雅阿姨的事情:“没关系,这又不算什么……” 奚和雅的病名她不清楚,但从其表 现来看,应该是心智退回到了幼年时期,需要人悉心看护照顾,否则容易因调皮好动而受伤。 她没想到奚姀会有那样勾心斗角的家庭,和这样一个生着病的母亲。一切都很狗血,像是什么烂俗故事里的设定,但又是奚姀真实经历的生活。 岑眠鹊默了默,又问:“照顾阿姨,很辛苦吧?” 她生病时,家人就时常陪在她身边,很多事都由家人帮忙。虽然岑眠鹊没有听他们说过累,却看见过妈妈和爸爸累得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奚姀意外地看了岑眠鹊一眼:“有护工,还好。” “……”岑眠鹊差点忍不住把洗完手后的水甩在她脸上,就多余问这一句!谁来赔偿她刚刚的同情心! 奚姀少见地卸下了防备,对岑眠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周身的冷意顷刻间被暖化,她在此时,更像是一位邻家大姐姐。 奚姀缓缓道:“说真的,谢谢你。你是她除了贺羽外的第二个朋友,母亲她今天非常开心。” “那你呢?你也可以是她的朋友,所以我应该算是第三个朋友。当然,奚阿姨好像很喜欢你给她挑的护工,再加上护工,我的位次又要往后挪,那我就是第四名……”岑眠鹊当即扳着手指头数起来。 “你说得对。”奚姀被逗得眉开眼笑,“我总算……” 后面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奚姀在说什么。 岑眠鹊心中却微微一动,因为526刚刚传声给她,说奚姀的数据收集进度从1%变成了5%。 终于有进展了……岑眠鹊决定给人一点儿好脸色,脸上的笑意变得亲切了些。 奚姀不明白岑眠鹊的内心所想,只以为是后者接纳了自己。 她盯着岑眠鹊那白里透红的脸颊,苹果肌的弧度让她忍不住攥了攥手,不知道伸手捏一把是什么感觉。 光仿佛也偏爱着岑眠鹊,落在她身上显得那么柔美空灵,不似凡物。 难怪贺羽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试图动手动脚。现在看来,贺羽的眼光还不错嘛。不止脸蛋漂亮,人也有趣。奚姀为自己之前的偏见而忏悔。 如果贺筠不挡住她的路就好了,也许,她是可以跟岑眠鹊成为朋友的。可惜,贺筠非要站在奚菀那一边。 奚姀惋惜地想,然后收敛起所有的遐思,对岑眠鹊道:“走吧,回去和她们一起吃饭。” 傍晚天边落下了大雨。 岑眠鹊边吃饭,边心不在焉地想着贺筠。这个时间贺筠估计还在上班,要晚上八九点才会找些食物应付应付,然后接着工作,等到家休息就是十一二点了。 因为担心贺筠吃不好,岑眠鹊还会叫家里的阿姨晚饭多做点,然后给贺筠匀出一份来,放在冰箱里作为对方回家后的夜宵。 每天早上岑眠鹊去看冰箱,都会发现贺筠已经吃掉了那些食物。可是今天她不在家……要不待会儿给保姆阿姨发消息,让她做一人份的饭菜? 岑眠鹊拿定了主意,吃东西的速度变快了些,整个人试图埋进碗里。 奚和雅看着她,忍俊不禁:“小心噎到啊!” 贺羽则默默給岑眠鹊的菜碟里夹菜,岑眠鹊吃得越快,她补充得越快。还是奚姀看不过眼,制止了她。奚姀知道再让贺羽放下去,一定会让岑眠鹊吃撑。 等食物被吃得一干二净,岑眠鹊放下碗筷就要去拿手机。 这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护工阿姨离得最近,起身去开了门。 “您好,打扰了,我来接我的妻子。” 蓝黑色的伞面抬起一点,雨水顺着动势朝倾斜的那边滚落,让室内的人看清了伞下的面容。微挑的眼尾透着冷淡意味,鼻梁挺直,很英气的长相。 外面雨大,她穿着的深色冲锋衣和工装裤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水渍,衬得那张脸愈发地苍白,唇色愈艳,瞳孔无光,看起来鬼气森森。 是贺筠。 她的目光掠过开门的护工阿姨,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岑眠鹊。 紧接着,贺筠朝她伸出手来,唇边挂着一抹浅笑,不容置疑道:“小鹊,司机临时有事,换我来接你回家。” 13. 第 13 章 岑眠鹊没想到她会亲自来接自己,拘谨地跟屋里的其他人说了声再见,然后便跟贺筠离开。 走到车前的一段路,贺筠把岑眠鹊肩膀揽得紧紧的,伞向着她倾去,遮挡了斜飞的雨丝。 贺筠一句话都没说,等岑眠鹊坐进副驾驶后关了门,自己走到另一边的驾驶座上坐好,收伞关门。 在这个过程中,岑眠鹊瞄来瞄去,跟狐獴一样,对周围的环境与氛围感到不安,只好盯着自己的脚尖。 果然还是生气了……她想。 “今天玩得开心吗?”贺筠冷不丁出声。 岑眠鹊错愕抬头,猜测着贺筠是在阴阳怪气地问还是真心想问。以她的经验来说,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还行……”岑眠鹊谨慎道。 下一秒,她便看见贺筠上半身朝副驾驶座这边倾过来,同时伸出手,像要捧住她的脸。 岑眠鹊先瞪圆了眼睛,以为贺筠想要借亲吻惩罚她,于是赶紧闭上眼,慌张地期待着。如果能用此安抚贺筠,那划算极了。 但是那个吻迟迟没落下来,岑眠鹊听见贺筠哼笑一声,尾音勾人,属于贺筠的气息停在了岑眠鹊的脸颊边。 她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发现贺筠正带着笑意在看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了。 安全带被唰唰抽出,接着贺筠退回原位,把安全带给岑眠鹊系好。大概是因为戏弄了自己的妻子,恶作剧大成功,现在贺筠心情看起来不错。 而岑眠鹊捏着安全带,狠狠搓揉泄愤。什么嘛……原来不是要亲她! 岑眠鹊垂着的脑袋忽然又被一只手托住抬起,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莫名生出一种被冷血动物舔舐的错觉。面前笼下一层阴影,贺筠再次逼近,眼眸因为光线变成极黑极浓的墨色。 她轻轻用鼻尖蹭了蹭岑眠鹊的鼻尖,然后再凑近,张唇咬住了那花瓣似的嘴唇。又在岑眠鹊想要扭头躲开时,亲亲腻腻地舔她。 这时候,贺筠悦耳的低笑仿佛成了一种对岑眠鹊专攻的招数,叫她脸上的粉意蔓延至耳根,连呼吸都困难。 “不要亲我了……唔……”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岑眠鹊眼中盈满泪水,软乎乎地哀求着。 贺筠却不管不顾,把她按在座椅上亲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停。 那些从岑眠鹊澄澈的眼睛里掉出来的眼泪,被另一人的舌尖卷走,亲吻得一干二净。 贺筠近乎痴迷地凝望着岑眠鹊,齿尖发痒,后者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像饱满熟透的果实,咬一口就汁水迸溅,连吐息也是香甜的。 来时的路上,她还是生气的。但在看见岑眠鹊的一瞬间,那些对情敌的嫌恶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嚣张猖獗的情绪。 她的妻子,漂亮可爱,一颦一笑都牵动她心,怎么能要求这样的明珠不散发光芒呢。珍稀的宝贝,被贼人惦记、觊觎简直再正常不过。 那该怎么做呢?贺筠屈起手指,用指节轻缓地蹭着岑眠鹊的脸颊肉,胸腔里发出愉悦的笑声。 如果能把她的妻子永远关起来就好了。 * 回程中,岑眠鹊揉着发烫的脸,感觉全身上下都轻飘飘的。贺筠现在显然消气了,心情极好地哼着歌。到家后她又被贺筠抱到卧室里,继续做刚才在车上没做完的事。 之后,贺筠便没再计较岑眠鹊为什么会违背承诺。她不问,岑眠鹊也不说,日子就这样恢复了平静。 贺筠照常早出晚归,跟岑眠鹊的交流只有意识朦胧间的一个早安吻或晚安吻。岑眠鹊本身不爱出门,加上为了跟贺筠表决心、不叫人又吃醋,所以没出门。 有贺筠给管家和安保打的招呼,贺羽来找过几次,每次都没能进得了小区,气得在手机上给岑眠鹊发消息抱怨。因为这个习惯,岑眠鹊偶尔能从她那儿收集到一些数据,所以也没总是晾着贺羽,时不时回复一下。 至于奚姀,这人仿佛销声匿迹了一样。岑眠鹊把她的账号又从黑名单里拖出来,也没见奚姀发怪东西过来。 526倒是急得团团转,贺筠和贺羽都不是问题,唯独这个奚姀让它着急死了。 【526:宿主,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继续躺下去了!不然我真的会变成一只大肥猫!】 岑眠鹊憋着笑,没拆穿526已经是个大胖猫的事实。她知道它的潜台词:【你想去哪儿?】 526立刻谄媚地把尾巴勾在岑眠鹊手腕上:【我想去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宠物洗浴店!然后我们俩去找找任务对象!】 526作为系统其实不需要洗澡,自身便具有一键清洁功能,何况模拟出来的形象还是比较爱干净的猫咪一族。它只是特别钟爱宠物店员工洗澡时的按摩手法,每次都舒服得打小呼噜。 岑眠鹊确实也休息了好些天,是时候继续做任务了,她开始隔三差五出门。 这次贺筠知情后,安静得有些诡异,往常这人可是会说外面太危险,让岑眠鹊呆在家,需要的东西托人购买就好。真是转了性吗?不见得。 但岑眠鹊想不通贺筠心里的小九九,干脆搁置在一边。她这段时间出门都会带上526,方便526报告奚姀的位置。 等确认奚姀的定位,岑眠鹊和526便超绝不经意地出现在附近的店铺里。按她们俩的计划,等奚姀看见岑眠鹊,岑眠鹊再假装偶遇,上前去打招呼。 然而想象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相符,岑眠鹊是遇见奚姀了,也知道对方发现她了。可是每一次奚姀都会躲她,特别明显地避开岑眠鹊,仿佛后者是什么洪水猛兽。往往岑眠鹊来不及起身,奚姀就离开了。 岑眠鹊和526:…… 一人一统决定最后再测试一次,实在不行就主动出击。 三天后的下午,岑眠鹊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吃冰淇淋,旁边蹲着526。 526提前了解过,今天奚姀会在广场附近出没,给奚和雅阿姨买礼物,而岑眠鹊就在奚姀的必经之路上。 看奚姀这下还怎么忽略她。 岑眠鹊和系统严阵以待,一个吃冰淇淋,一个舔猫爪,看似闲适自在,实际上精神紧绷,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着某个人。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只鸽子落在岑眠鹊的胳膊上。 岑眠鹊表情怔愣地看着这鸟,鸽子却像不怕她身边的猫似的,极其自然地咬了口装冰淇淋的蛋筒,然后扑棱着翅膀迅速飞走。 岑眠鹊:? “噗。” 这声笑吸引了岑眠鹊的注意,她下意识抬头—— 阳光正盛,奚姀穿着一身干练的小西装,站在不远处,摘下了墨镜,笑着冲她挥手:“嗨,好巧。” 岑眠鹊和526对视一眼:计划通? 浑然不觉自己已踏入陷阱的奚姀走过来,像是这些天第一次见到岑眠鹊那样说了声“好久不见”。 岑眠鹊偷偷吐槽,短短几天她们俩明明见过不下十次了,不知道奚姀在装什么。她微眯着眼,露出一个傻白甜的笑容:“对哦,好巧。” 她的视线上下扫来扫去,直白到令人尴尬,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落在奚姀眼里,竟觉得有几分俏皮。 这个想法让她像是被太阳光烫到眼睛了一样,匆匆忙忙又戴上墨镜,有了东西遮挡,这才敢将目光落在岑眠鹊身上。 她就这样看着,不知不觉走神了。 其实这几天奚姀有看见岑眠鹊很多次,在街角的咖啡店,人潮拥挤的路口,又或者安静的公园里……但她每一次都躲开了。 不管在哪里,奚姀好像总是能第一眼发现岑眠鹊。 是因为岑眠鹊自身在人群里太耀眼吗? 奚姀觉得有这部分的原因,但不完全。她只是,下意识地追寻着对方的身影,像贺羽那样。但贺羽是闻到味儿就贴上去了,而奚姀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奚姀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这欲望很可能出 现在她第一次拜访贺筠与岑眠鹊时。 当时她干了什么?给贺筠送了乔迁礼后,无所事事地看向了贺筠的妻子,坐在吊椅上的岑眠鹊。 白得晃眼的小腿垂在椅边,轻轻晃动着,宛如一块温暖柔软的玉。那人自以为隐秘地瞧着门口的客人,实际却明显极了。光线清晰地能叫人看见她纤长的睫羽,嫩红的唇。 奚姀故意盯着她瞧,等岑眠鹊发现后,果然露出了惊慌的模样。一种难言的愉悦让奚姀奚姀心情变好了些,不可否认,是岑眠鹊取悦了她。 奚姀还注意到,贺筠根本无心招待她与贺羽,注意力频频移到自己的妻子那边,一看就是深爱着对方。也是,那样的美人,肯定要好好爱护着。 而奚姀名义上的未婚妻贺羽,在见到岑眠鹊后,显然也被勾了魂儿。奚姀对此只想冷哼一声,让这个被美貌迷了眼的家伙清醒清醒,担心她影响了两人的合作。 无论贺筠和贺羽对岑眠鹊的态度怎样,那都是与奚姀无关的事情。况且绝美容颜,百年后也不过是红粉骷髅。 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这个想法并不能站住脚,奚姀发现自己对岑眠鹊的关注太过。 她越想不在意岑眠鹊,就越容易关注对方。就像在花店的那日,她不知怎么,竟主动上前去打招呼,还跟贺羽较起劲儿了。 而疗养院中,岑眠鹊同母亲聊得畅快,让奚姀生出了几分欣喜。很快,这份欣喜被她所觉察,也让她心惊。 为什么贺羽、护工阿姨等人跟母亲相处融洽时她不会有这样的欣喜呢?那到底是为母亲快乐而感到开心,还是因为觉得岑眠鹊被母亲认可喜爱而开心? 这太诡异了。 奚姀忽然清晰地认识到,岑眠鹊于她而言,完全是预料之外的变数。所以她选择了回避,然后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心,在又一次相遇后上前跟岑眠鹊打招呼。 【526:当前角色「奚姀」数据收集进度已到7%。】 “喂,奚姀?奚姀!” 怎么就涨进度了?岑眠鹊纳闷,刚刚奚姀就像是在盯着她发呆一样,她挥手也没见奚姀有反应。 难道奚姀在想跟她有关的事情?并因此出现了情绪波动? 清风吹过,鸟雀像被惊动了一般,叽叽喳喳四散飞走,那些啁啾之声掩盖了奚姀胸腔中的心跳声。 奚姀猛然回神:“啊?怎么了……” 岑眠鹊不解,但没细究,问奚姀:“喂,你怎么走神了呀?我刚刚问你,你穿这么正式,是来这边工作吗?” “呃…可能是太累了。我下班了,过来给母亲买她喜欢的帽子,那家店的店主手艺很好。”奚姀含糊其辞,着重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她指了指商业街里的某家店铺。 岑眠鹊望过去,街道里有些店铺还在装修,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乒乒乓乓地工作着。堆在墙角的玻璃被搬到二层、三层,看样子是要在打造漂亮的落地窗。 她又找了找,终于看见了奚姀所说的地方,那家帽子店的橱窗里有戴着各式帽子的头模。 奚姀看了眼她身边的526:“你呢?遛猫?” 岑眠鹊“嗯”了一声,两人同时沉默。 场面尴尬无比,岑眠鹊清清嗓子:“那你买了吗?我忽然想给贺筠送礼物了,也许她会喜欢帽子,你要是还没买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奚姀矜持点头,和抱着猫的岑眠鹊并肩而行,同时为她介绍起适合贺筠的帽子来。 走到离店铺只有十几米距离时,岑眠鹊听见四面八方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小心”,526也尖叫着让她躲开。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旁的奚姀推到了墙边。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此过程中响起,碎玻璃在附近弹开,折射出刺眼的阳光。岑眠鹊抱着526懵了,而挡在她身前的奚姀发出嘶声,微微拧着眉,神情有些痛苦。 紧接着,岑眠鹊闻见了她最熟悉的血的味道。 14. 第 14 章 “贺筠……” 岑眠鹊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委屈巴巴地叫着贺筠的名字。 正在加班的贺筠心里一紧,岑眠鹊只有在生病难受时才会用这种语气。她当机立断放下工作,起身去找外套:“怎么了,你在哪?” “我在医院……”岑眠鹊呜了一声,然后小声啜泣着。 “生病了吗?我马上过来。”贺筠道,“哪里痛?” “不,不是我,是奚姀。”岑眠鹊哽咽着回答她,“我们在路上遇见,一起去店里买东西,结果附近的一块玻璃倒了下来,奚姀为了保护我,自己受伤了。” 岑眠鹊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她手臂被划了好大一条口子,流了好多好多血……” 贺筠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去安慰:“你们已经到医院叫医生看了吗?医生怎么说?” “我不知道,奚姀不让我进去,她说我一直哭,医生也说我在里面会哭得让奚姀更痛,呜呜我忍不住嘛……”岑眠鹊抹着眼泪道,“我不知道她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反正现在还没出来。她会因为那种伤死掉吗?人很脆弱的……会感染上什么治不好的病菌吗?” 她的问题像一连串的鞭炮,贺筠早已习惯,挨个回答,安抚着惶恐不安的岑眠鹊:“她只是开玩笑,医生态度不紧张的话,证明奚姀的情况没那么严重,所以先放轻松。奚姀不会因为手上的伤势死掉的,如果处理及时,她什么事都不会有……” 隔着手机屏幕,贺筠那些柔和的话语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竟真的令岑眠鹊冷静些许。 岑眠鹊抽噎着:“我会等你来的,你要快点啊,我真的好担心我害了她……我还给贺羽打了电话,她是奚姀未婚妻,也应该来看看情况。” “你不用挂断电话,我把通话开着,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贺筠上车后便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岑眠鹊答应了。但她并未出声影响贺筠开车,只偷偷地哭,叫贺筠又心疼又好笑。 此时正值下午的高峰期,贺筠直接被堵在了路上。奚姀没多久就包扎好了伤口,所以岑眠鹊忙前忙后去照顾人,把电话先挂了。等贺筠好不容易赶到医院时,贺羽也刚来。两人一起在休息区找到了岑眠鹊和奚姀。 贺筠先看向岑眠鹊,果然,她眼皮哭肿了。见到贺筠来了,岑眠鹊嘴一瘪,竟是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岑眠鹊把手中的食物和水递给旁边的贺羽,接着整个人不管不顾地贴在了贺筠身上,从对方那里汲取着安全感和温暖。 贺筠抱着她,感觉到岑眠鹊在颤抖。看来,真是被吓狠了。 从认识以来,贺筠一直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岑眠鹊对于死亡的恐惧远远超出常人,甚至连听到“死”的字眼都会应激尖叫。有的时候,岑眠鹊还会对周围人的行为有着严格要求,就像是她还未走出秩序敏感期一样,而危害身体便是触犯了她底线。比如她会严禁身边的人抽烟、喝酒或熬夜,当自己做了不健康的事,岑眠鹊还会因此变得焦虑。 贺筠以为是岑眠鹊失去家人,所以才时刻紧绷,保持着不安的状态。但有些时候,岑眠鹊对她过世的家人的态度,又单纯像是一个抱有怜悯与同情的陌生人。如此矛盾的她,让贺筠困扰了好些时间,最后只当岑眠鹊是为保护自己选择性地淡忘某些事情。 今天岑眠鹊又因奚姀表现出激动的情绪,贺筠也顾不得吃醋,她很感激奚姀保护了岑眠鹊。否则岑眠鹊自己受伤的话,估计情绪会更加崩溃。 她轻拍几下岑眠鹊的脊背,等人情绪缓过来后,走到了一直盯着她们的奚姀跟贺羽面前。 贺筠轻声道:“今天的事,我作为小鹊的妻子,代小鹊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保护,受伤的就该是小鹊了。日后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合法合规,你可以尽管提。” 看见是她过来,奚姀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小事而已。说什么可以提供帮助,那我想从奚菀那边把你挖过来,你愿意吗?” 贺筠面露难色:“不行,奚总对我有知遇之恩。” “嘁,那就不用说了。我想要的你帮不了。”奚姀别开眼,视线落在岑眠鹊身上。 贺筠见交流不顺畅,便点头再见,回到失魂落魄的岑眠鹊身边。 奚姀看着她坐在岑眠鹊旁边,贺筠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岑眠鹊的肩膀,好像她们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家里一样。岑眠鹊顺势靠进贺筠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休息的小狗。 明明贺筠及贺羽还未赶来时,岑眠鹊满心满眼都是受了伤的她……但贺筠来了,她出现后,岑眠鹊显然将其当成了主心骨,全身心都依赖着贺筠。 也是,贺筠是岑眠鹊的妻子,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奚姀救了岑眠鹊又怎样,她还要看着贺筠冠冕堂皇地过来替自己的妻子道谢。奚姀费了好大力气才绷住表情,没让那令自己都心惊的、冲天的妒火和怨念浮于表面。 凭什么呢?只是占着妻子的位置而已,凭什么自顾自代表着岑眠鹊过来说谢谢。不就是怕奚姀看上岑眠鹊吗?所以处处都防着,尽可能少地让人露面。 奚姀扯扯唇角,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用手肘碰了下贺羽的胳膊:“我要喝水。” 贺羽突然往后撤了一大步,活像是被奚姀给吓到了:“……干嘛!” 她还记得是在医院,所以是小声在吼。 奚姀翻了个白眼,一字一断句:“我。要。喝。水。” 贺羽这下没吭声了,给奚姀倒水时总忍不住朝岑眠鹊跟贺筠那边看去。 她刚到医院时,就看见岑眠鹊为奚姀忙来忙去,心里很难不生出羡慕——假如是她为保护岑眠鹊而受伤,那被岑眠鹊贴心照顾的人,会是她啊。 可惜没有假如,贺羽即便是有心替代奚姀,事实也不会改变了。 贺羽恨得牙痒,偷偷摸摸朝奚姀撒气,故意把给她倒的水啪一下拍在座椅旁的小桌上。 奚姀:……< /p>她垂下眼睛,拿起水来喝,暗道:感情用事果然不可取。 * 岑眠鹊靠在贺筠身上缓了好一会儿,起来后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贺筠怜爱地亲亲她的脸,一问,果然是忘了吃晚饭。 但贺筠想带她出去吃饭时,岑眠鹊的眼神总往奚姀那里飘。贺筠一看便知她在想什么,奚姀还要留观,岑眠鹊不放心把她留在这里。 “再怎么说,贺羽还在那里看着呢。这样吧,你要是担心,我去给你们买回来。”贺筠安抚般地捏捏岑眠鹊的手心,“你想吃什么,我记得玛丽亚医院附近有个商场,还有个小吃街。” 出来时太匆忙,忘了带助理来。贺筠比较了一下自己过去买和助理过来帮忙买需要花费的时间,决定还是自己行动,就不折腾别人跑来跑去了。 “我……”岑眠鹊的大脑里,伤心自责的代码和饥饿的代码冲突了,最终后者以微弱优势胜出,“想吃蛋炒饭。” “好。”贺筠笑容温润,轻抚了几下岑眠鹊的头顶,接着想去问贺羽跟奚姀吃什么。那两人一个说没胃口,一个听说岑眠鹊想吃蛋炒饭,便也要了蛋炒饭。 贺筠干脆买了四份炒饭回来,至于奚姀说不吃…… 从得知奚姀保护岑眠鹊开始,贺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奚姀才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 反正她买了她的份,呵呵,别想趁机在岑眠鹊跟前装可怜。 把饭盒递到奚姀面前时,贺筠率先开口:“多少还是吃点,不然我们都会担心的。” 才怪。只有岑眠鹊会担心一下救命恩人。 贺筠还颇为善解人意道:“如果吃不完,可以提前给贺羽分一些,她向来胃口好,能吃。” 贺羽没听出来贺筠隐隐针对奚姀的意味,赞同点头:“对啊,你受伤了不能不吃饭,可以少吃一点,剩下的分我吧,浪费粮食不好。” 奚姀无语,知道合作伙伴有时候缺心眼。算了,缺心眼也挺好,起码贺羽没看出来她的用意。 贺筠满意地点点头,目标达成了,她转身就走。但刚一回到岑眠鹊身边,贺筠便拧紧了眉心,朝四周张望着。 岑眠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骤然一变的气息,像是进入到了警戒状态中:“怎么了?” 贺筠抿紧嘴唇,目光在人群中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仅仅是一种感觉,贺筠并没有任何证据。 “哦。”岑眠鹊眨了眨眼,抓住她的手指不放,想要她别太紧张。 隔着几个座位的贺羽也似有所感,先看了眼贺筠跟岑眠鹊,然后观察起周围的人来,想着能否发现些异常状况。但除了来来往往的病人、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贺羽什么也没看见。 一直观察着贺筠与岑眠鹊的奚姀也注意到了贺筠的异动,她读懂了两人的唇语。 奚姀什么都没说,拢紧了手中的纸杯,微调坐姿,将受伤的小臂藏了起来。 15. 第 15 章 岑眠鹊也学着贺筠到处望来望去,没看见形迹可疑的人,但岑眠鹊相信她没说谎。 “是像漫画或中的商战吗?窃听器不行,所以这次直接上私家侦探?”岑眠鹊问,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她和526都累得不行。526作为猫可以大大方方把她当人肉垫子,躺在她怀中睡着,但岑眠鹊没法倒头就睡,一直在苦苦撑着。 贺筠摇摇头,奚姀和贺羽都在医院,应该不至于让人跟到这里来。她又道:“你困了的话,就先睡觉吧,靠在我身上。” 岑眠鹊没推辞,乖巧地倚靠过来。那些惊吓、恐惧、疲惫,让她的眼皮愈发沉重。贺筠搂着她的肩,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连人带猫都贴了过来。 “睡吧。”她轻声说。 岑眠鹊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随后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缓。 贺筠低头,岑眠鹊墨色的睫羽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她抬手悄悄拂去,而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并未察觉。盯着安静的妻子好一会儿,贺筠才抬起头来。还有十多分钟才结束观察,确认没问题后奚姀就可以离开,岑眠鹊也会安安心心跟她一块儿回家。 贺筠漫不经心地想着,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谁拍了拍。 她转头,贺羽正在站在她身后,口型是:我们出去聊聊? 贺筠本想拒绝,但想到行为反常的奚姀,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将岑眠鹊的脑袋轻轻挪到椅背处,站起身,走到贺羽前面,指向了楼道。此过程中,贺筠一直有感受到来自奚姀的视线,贺羽的邀请或许与她有关。 等两人拐进空荡荡的楼梯间,贺筠还念着睡不踏实的岑眠鹊,先发制人:“我觉得我们的问题在上一次谈话中都已经讲清楚了,所以别说废话,奚姀要你来问我什么?” 贺羽咯咯一笑:“哟,我不就是喜欢你的妻子嘛,你真生气啦。好了,不开玩笑,奚姀想给你抛出橄榄枝,她说,刚刚出现的人是奚菀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哦!没记错的话,奚菀最近正在考察你吧?啧啧,你可是被发现了跟奚姀有私下往来哦。” 原来是因为这事……贺筠兴致缺缺:“说完了吗?” 她猜测过那会不会是奚菀派来的人,奚菀向来多疑,用人前都会严格进行多方面的考核。但追查私生活到这种程度未免有些超标,所以对方极有可能是冲着其他人来的。这简直像是开卷考,在场的人里,恐怕只有奚姀有这种价值。 而作为奚菀近来重用的人,贺筠的长相一定被她的心腹所熟知。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奚菀那里去……贺筠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奚菀列为不可信任的对象。 但这没什么大不了,贺筠还没签竞业协议,即便从奚菀那里卷铺盖走人,她也能找到新的好去处。 贺筠抬眸望着贺羽:“不必替我操这些闲心,倒是你,我觉得奚姀真的挺放心你的。脑子蠢,但足够听话,给钱就帮忙,真是条好狗。” 贺羽不以为意,甚至特地“汪”了几声:“不就是帮她骂骂脑残亲戚、处理些琐碎小事嘛,有什么难的,她给钱还多。当然,你嘴笨,不像我这么聪明,干不了这种活。而且狗怎么啦,狗来财,多好的寓意!” “……”贺筠嗤笑道,“恐怕你还没发现吧?奚姀她是那种崇尚自我牺牲,为别人带去快乐的人吗?你知道的,她是个商人。” 贺筠点到即止,没有直白地说出答案,但在场的另一人心知肚明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满意地看着贺羽的表情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贺筠冲她摆摆手:“再见,祝你和你的未婚妻奚姀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留观时间到了,我要带我的妻子回家了。” 没去管身后传来的泄愤的跺脚声,贺筠相当轻松地离开楼梯间,回到了岑眠鹊身边。 靠在椅背上实在太过难受,等贺筠一回来,岑眠鹊便柔若无骨地攀上她的脖颈,搂着人不放开。 她明明困极了,却还是挂念着受伤的奚姀,嘟囔道:“留观……结束了吗?医生怎么说啊……” 贺筠转头看了眼奚姀那边,回答道:“医生说她没事,可以回家了,伤口这些天尽量不要沾水。” “那就好……我们也回去吧,但我好困,你记得替我说声再见。”岑眠鹊心中的担子终于卸下,放心大胆地抱着贺筠继续打瞌睡了。 贺筠的心被软化了,她低低应道:“好,我们回家。” 但抱着岑眠鹊路过那两人时,贺筠完全没按岑眠鹊的嘱托跟她们道别,而是目不斜视地大步离开。 奚姀朝她怀里的岑眠鹊看了好几眼,一旁的贺羽自回来后便心不在焉,更是反常地没去盯岑眠鹊。 等奚姀收回视线时,发现贺羽在盯着自己。 奚姀莫名其妙,有种难言的恶心感:“你干嘛?” 她起身离开,总觉得贺羽要发癫了,至少不能在医院里惹事。 贺羽大概也知道她的意图,一声不吭地跟到了车库里,这里四下无人,正是个方便交谈的好地方。 奚姀先坐上了车,隔着车门与贺羽对话:“你今天晚上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觉得工资不够,想加薪?” 贺羽目露凶光:“什么狗屁加薪,我才不是要说这个。喂,你难道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奚姀是真的诧异了。她快速回想着,贺羽起初都很正常,那些不对劲的表现似乎是在跟贺筠私下交谈后开始的……所以,是贺筠跟贺羽说了些什么吧? 能让贺羽如此生气的事——奚姀只能想到一件。 她莞尔一笑:“啊,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阵子才能看出来呢,没想到贺筠会好心来点拨你。没错,我确实对岑眠鹊有一些兴趣,我也知道你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但我妨碍到你做任何追求她的事了吗?没有吧?那么,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质问我呢?” 一大串话给贺羽念懵了,她捋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手从车窗伸进车里,食指几乎怼到了奚姀的脸上:“你装什么装?之前不还对小鹊兴致缺缺?现在装不下去了,直接暴露了吧!” 后者因前者的动作明显 表现出一丝不悦,不说话,只按下了关闭车窗的按钮。 贺羽没想到她会这样,捂着毫发无伤的手心有余悸道:“你好毒!还想让我断手!” “……”奚姀无语了,“我知道你现在想动手,但可要注意,我是伤者,还是因为保护小鹊受的伤,要是更严重了,她恐怕会担心的。到时候天天跑我跟前查看伤势,你猜,谁比较难受?” 贺羽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奚姀说的假设上,她拔高了声音:“你居然叫她小鹊?你什么时候叫她小鹊的!你怎么配!你果然就是喜欢上她了,想跟我抢吧!” “好,我不配,你配。”奚姀不欲同她多说,让司机锁住了车门、关闭所有窗户,只因这会儿的贺羽更像是见到谁就打谁,最好别轻易招惹,“我会安排其他车来接你,你在这里等等吧。” “我才不坐你的车,我自己打车回去!”贺羽气愤地冲车驶离的方向踹了几脚。 奚姀从后视镜里移开视线,低叹一声,揉了揉睛明穴。贺羽是把锋利的刀,好用,但稍有不慎,就容易割伤使用者。 在她的原计划中,本来是不会遇到岑眠鹊这种变数的。可惜事情已成定局,奚姀明白自己和贺羽的合作关系出现了裂痕,恐怕不能修复好。只不过这个贺羽没了,还会有下一个贺羽出现,因此她并不担忧贺羽跟她决裂的事情发生。 当然,后退一步,不再对岑眠鹊抱有各种遐思与幻想是正道,也不会让奚姀跟贺羽闹得难看。 但是吧,奚姀就是不想放手。毕竟贺羽自己也没成功不是吗?她们俩还在同一起跑线上,那就公平竞争呗。 真正棘手的该是已经抵达了终点的贺筠。 但奚姀知道一句话——后来者居上。 * 另一辆车上,岑眠鹊这边的车门被打开,贺筠把她背了下来。 “……我们,已经到家了吗?” 岑眠鹊下车时便醒了,她睡眼惺忪,趴在贺筠背上放空大脑。 “嗯。”贺筠背着她,岑眠鹊将脸搭在贺筠肩膀上,数着她们脚下路过的地砖块。 “不好意思呀,今天耽误你工作了。”岑眠鹊想到贺筠为了来陪慌了神的她丢下工作,就忍不住感到愧疚。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的,不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不放心。”贺筠扶住岑眠鹊大腿的手紧了紧,“还好你没事。” 岑眠鹊悄悄观察着贺筠的表情,确认她现在心情不错后,便主动道歉:“今天遇到奚姀纯属意外哦,我可没想着会遇见她,只是去散散心而已……” “我知道。”贺筠体贴地说道,“而且今天多亏了她,所以放心吧,我不会吃醋的。” 岑眠鹊看她如此大度,心中更加惭愧:“不,你吃醋也没关系,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只会和你好。” 贺筠微笑:“相信。” 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反正贺筠只想把她关起来,一个人都不许来见。 这样的话,她的珍宝就不会被那么多恶心的人类觊觎,没人可以再到她面前来挑衅。 16. 第 16 章 高耸入云的大厦顶层办公室,一个身影站在窗前,端着咖啡杯,眯眼看着那些翻涌的云彩。 简约的白色喇叭袖衬衫和高腰黑直筒裤衬托出她的优雅知性,一头黑发如瀑,整齐地披在颈后,没有一根发丝是杂乱的。眼尾的皱纹在说着她流逝的岁月,更为她增添了说不明道不出的韵味。那张脸,和奚姀有着几分相似。 有人在外边敲门,奚菀没转身,只沉声说:“进。” 助理拿着一个档案袋走了进来:“奚总,您派去跟踪奚姀小姐的人发来了她上个周的行踪,里面有一些很重要的信息,我觉得您必须亲自过目。” 奚菀微微侧身,瞥向助理手中的东西。助理立刻上前,接过她的咖啡杯,然后将档案袋拆开,把里面的报告呈递到奚菀手边。 那些拍摄于近日的照片一张张出现在奚菀的眼前,她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手最终停在了一张三人面对面站着的照片上。好巧不巧,三个人里她都认识,一个是贺筠,一个是奚姀,剩下的那个是贺羽,与奚姀已经订婚。 但奚菀还是头一次知道,贺羽是贺筠的继姐。 想起那个小丫头片子,奚菀就拧着眉。那家伙初次出现在奚家的家宴上时,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粗鄙不堪、口无遮拦。奚菀知道奚姀临时找来一个未婚妻的用意,那就是帮着处理一些不方便奚姀本人出场的事情。而贺羽这个人尤其好用,奚菀也被这种不讲道理、纯乱来的疯子摆过一道。 谁知道贺羽竟然跟她费了心思挖来的贺筠有这么一层关系?从照片上看,三人的关系似乎都还不错。如果关系不好,怎么会一同出现在医院里?受伤的人是奚姀,贺羽还活蹦乱跳,所以贺筠必然是来探望奚姀的。 什么样的关系,能让贺筠那种无欲无求的人做到这一步? 奚菀心中有了答案,嘴角渐渐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贺筠倒是没说过她还有个继姐。” 助理垂着头,盯着地砖缝一言不发。跟在奚菀身边多年,她明白奚菀这是对贺筠不满了,同时起了疑心,怀疑贺羽跟奚姀的关系会让贺筠偏向奚姀那边。 奚菀一向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信念,如今看来,贺筠免不了被下放去其他普通岗位。 “等贺筠来了,安排她去别的部门干活,至于现在她手头上的事,全部停下……叫小杜找她交接一下工作吧。” “收到。”助理点头,看见奚菀挥了挥手,便识趣地离开了奚菀的办公室。 * 下午,家里的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欢迎回来,辛苦啦——” 岑眠鹊倒着躺在沙发上,脑袋垂在坐垫边缘,脸上敷着面膜,看世界都是颠倒的。她在闭目养神,听说坐着敷面膜会让脸部的皮肉随着地心引力下垂,加速衰老。于是岑眠鹊灵机一动,觉得倒立可以实现逆向效果,一直倒立又太累,所以只让脑袋顺其自然地沿着沙发边缘垂下。 她说完后,忽然感觉不对——这会儿贺筠不应该在公司加班吗? 岑眠鹊之前打听过,贺筠给的说法是要加班一个月左右才能干完活,但现在时间明显还没过半。她睁开眼,疑惑地仰卧起坐,看向玄关,进来的人确实是贺筠,后者对她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贺筠今日穿着岑眠鹊在衣帽间里精挑细选的宝蓝色竖条纹衬衫和牛仔裤,用来搭配的黑色休闲西装外套被她抓在手上,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岑眠鹊满意地点点头,暗自肯定自己的品味,随后不忘问:“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呀?” 难道是因为贺筠和团队很厉害,所以大家事半功倍吗?岑眠鹊胡乱猜测着,不管怎么样,贺筠早点回来还是让她挺开心的。 “手头的工作都干完了,刚好早点回来见你。”贺筠轻描淡写地说,“你有什么想玩的想去的地方吗?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都能抽出空来。” “真的吗?太好啦!”岑眠鹊眼睛一亮,刚想笑就感觉面膜要掉了,只好手忙脚乱地去扶。 贺筠被岑眠鹊的动作逗乐,走到她身边,本来是想按照习惯亲亲脸颊的,现在退而求其次,轻吻了她的发顶后指了下二楼卧室的方向:“我先上去换衣服,今天可以叫阿姨做两人份的饭……不如吃烛光晚餐吧,我再去挑一瓶红酒,好久没陪你一起用餐了。” “好呀,”岑眠鹊重新躺在沙发上,很没有坐相,她在贺筠身后慢悠悠喊道:“记得叫阿姨把饭后甜点换成草莓冰淇淋。” 贺筠没回话,只对着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岑眠鹊闭眼,又忽然睁眼,她有些意动:贺筠都那样明示烛光晚餐了,上楼肯定会捯饬自己一番,她要不要也去打扮打扮呢? 几分钟后,岑眠鹊预定的闹钟响了,她揭下面膜,穿好拖鞋跑回了自己的衣帽间。 等她再次下楼到达餐厅,贺筠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室内的灯被人关掉,只剩下桌上星星点点的烛火在闪动,窗外的天空变成蓝调,岑眠鹊借 着微弱的烛光和室外光看见了贺筠炯炯有神的双眸——从她进来后,贺筠就一直在注视着她。 岑眠鹊不知道在这样的光线下,她刚刚抹上的唇釉亮闪闪的,衬得那张脸蛋摄人心魄,叫人挪不开视线。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贺筠对面,提着裙摆坐下:“等很久了吗?” “没有,猜到你会花时间化妆、卷头发,所以我特意让阿姨们多等一会儿才上菜,这样你下来时一切就刚刚好。”贺筠走到她身边,慢条斯理地打开酒瓶,给岑眠鹊的杯子里倒酒。 “看不出来嘛,你准备得还挺充分,526也被你放别的屋子里玩儿去了吧。”岑眠鹊伸手借过杯子,深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她眼中的火光也在轻轻颤动。 “当然,不把它从你身边带走,我们两个人会被那家伙时时刻刻打扰的。”贺筠俯身,捏着岑眠鹊的下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你明明也知道我的意思吧,要不然怎么会忽然换了身衣服?” 冰凉的指尖点在岑眠鹊那身吊带裙的细肩带上,那带子脆弱到仿佛随手一挑,那打好的绳结便会彻底断开。裙子在胸前的遮挡不多,如玉的、柔软的胸脯微微起伏着。而岑眠鹊那双眼睛正含着笑看她,唇上的唇釉有些花了。 贺筠略微失神,手指移到岑眠鹊的嘴边,抚摸着她刚刚亲过的地方。 今天岑眠鹊用的唇釉味道是不知名的、又很熟悉的花香,顺着红唇的吐息,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勾着贺筠着迷似的亲吻着岑眠鹊。 岑眠鹊的后脑勺被贺筠的手按着,精心梳理的发辫变得凌乱起来,岑眠鹊却不管不顾,伸手揽住贺筠的脖颈,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不知何时,已经换成贺筠坐在椅子上,而岑眠鹊跨坐在她身上。 那抹漂亮的、桃花花瓣一样的唇色,彻底晕开,给岑眠鹊的面容染上一丝色气,像古老传说中勾人心魂的妖精,专在意乱情迷时对人类出手。 岑眠鹊一边轻喘,一边挑衅:“喂,只做到这种程度吗?” 贺筠没理会她的挑衅,痴迷地用手抚着岑眠鹊的脸,大脑被她身上的香气熏得发晕,简直失去了理智般,又捧着岑眠鹊的脸吻过去。 然而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们俩的心。 岑眠鹊有些不耐烦地看向门外,不是很想搭理外面来访的人。而贺筠也讨厌突然打扰她们俩的来访者,“啧”了一声,亲亲岑眠鹊的脸颊安抚她:“我去看看是谁。” 17. 第 17 章 岑眠鹊一脸不快,但终究没说什么。万一来的人是贺筠的助理呢?不会贺筠工作上有突发情况吧,所以需要紧急请人加班处理? 她上楼找了条披肩,盖住白皙皮肤上的红痕,然后下来想找贺筠询问具体情况。可是她没看到贺筠的助理,她只在客厅里看到了奚姀和贺羽。她不由庆幸自己这会儿穿得还算得体。 “……”岑眠鹊匪夷所思地问,“这么晚,你们怎么来了?” 526也已被岑眠鹊放出来,跟在她身边,兴奋地汇报:【宿主!她们俩一看到你,数据涨了好大一截呢!】 岑眠鹊蹙起眉来,发现贺羽和奚姀在盯着她的脸看。 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奚姀的目光从岑眠鹊那明显有些红肿的嘴唇上移开,与人对视片刻后,垂下眼睫,没回答岑眠鹊,而是对贺筠说:“听说奚菀把你下派到别的部门当闲散人员了,看来她真的对你起了疑心呢,估计过段时间她就会找个理由把你裁掉。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我这边?” 贺筠冷冷道:“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奚姀笑出声:“怎么会与我们无关,在奚菀看来,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总之不欢迎你们,我不会答应的,天已经晚了,两位请回吧。”贺筠开始赶客。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贺羽开口:“连水都不给喝一口吗?真小气啊。” 奚姀也附和:“对,都还没坐几分钟呢。” 岑眠鹊看见贺筠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没有水,倒是有开封了的洁厕灵,两位要尝尝吗?” 这下终于把奚姀跟贺羽请出去了,临走时,两人还不忘跟岑眠鹊道别。 岑眠鹊看着被合上的门,裹紧了披肩,不安地走到贺筠身边,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你的工作出问题了吗?” 所以,今天回来特别早就是因为这个…… 贺筠摸上岑眠鹊的手,笑容温润,宽慰她道:“一点小事,不用担心。” 岑眠鹊望着贺筠,后者却并未直视她。 果然是在撒谎,岑眠鹊想。 贺筠不愿与岑眠鹊多说,岑眠鹊始终不放心。在跟贺筠亲密了几小时后,等对方睡去,岑眠鹊开门,把看起来是在呼呼大睡、实际上是在跟系统同事打游戏的526抱进卧室。 526感受到她的动作,抽空问了声:【屏蔽结束啦?你怎么还不睡觉?】 岑眠鹊抚摸着猫头,略带惆怅道:【贺筠的工作出了些问题,我有点儿担心她。】 【526:所以你在想,你能为她做什么吗?】 岑眠鹊颔首。 【526:我的权限不够,查不到太多信息,不过今天奚姀跟贺羽上门了,她俩明显知道些什么。既然贺筠本人不吭声,那我觉得你可以从她们俩入手,顺带收集异常数据。】 的确,526说的方案是目前最可行的了,还一箭双雕。 岑眠鹊下定了决心,打开手机给奚姀发消息—— 「明天有空吗?我们聊聊?」 * 翌日下午,HeartCoffee店内。 岑眠鹊早早来到与奚姀约好的地点,店员把她引到了靠窗的位置。这里的装修别致,靠近街道的玻璃不是普通的商店单层玻璃,而是像鱼缸一样的设计,里面一层外面一层。中间真的注满了水,有漂亮的鱼在里面游来游去。玻璃应该是特别定制款,很厚实,上方留出了一些空间,方便增氧泵工作和给鱼投食。 各色鱼儿从她面前游过,有的鱼纤薄如纱的鱼鳍十分飘逸,有的色彩绮丽、貌美无比,还有的很小只,非常可爱。底层的装饰水草随着水流浮动,梦幻无比,轻轻松松就让人仿佛身处水族馆中。 岑眠鹊趴在玻璃上,看傻了眼,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玻璃上多出的另外两个身影。 “小鹊喜欢鱼吗?” 身后传来的人声吓得岑眠鹊一抖,回头看,原来是贺羽跟奚姀。 说话的是贺羽,她不客气地坐在了岑眠鹊身边,而稍迟一步的奚姀则在岑眠鹊对面坐了下来。 在神色犹疑的岑眠鹊面前,奚姀先开口了:“我猜猜,你找我是为了贺筠的事情吧?想知道她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贺羽一边看菜单,一边插话:“小鹊怎么光想着问奚姀啊,明明我昨天也在啊,问我也行的!” 岑眠鹊哪好意思告诉她是因为贺羽看起来太不可控了,奚姀显然就要更容易交流一些。岑眠鹊默默忽略贺羽的话,回答奚姀:“是,我想知道贺筠到底怎么了,她什么也不肯跟我说,只说没事。” “她只是怕你担心,而且对她来说,确实算不得大事。”奚姀淡然地说道,“简而言之,她的上司怀疑她不忠诚,所以打算把人裁掉。至于原因,是因为我帮你挡玻璃,受伤后我们四人在医院同时露面,被奚菀的眼线拍了照片,好巧不巧,对方没把你拍进去,所以看起来就像是我和贺筠贺羽三人私下相聚。” 岑眠鹊捧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用力,指尖泛白。原来贺筠会被当成弃子,有她在其中出力……所以贺筠什么都没细说,怕她自责,便默默扛下来全部事情,想叫她不要在意。 岑眠鹊也清楚为什么自己没有被奚菀的眼线拍到,因为在发现异常角色后,系统526申请过补丁程序,会让主要角色以外的人都忽略掉岑眠鹊的容貌,以免让她引起轰动。在无关紧要的、连名字都没有的配角眼里,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背景板。 接着,奚姀仿佛开玩笑一般,笑吟吟道:“想帮她?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啊,我什么都能帮你做到。” “别开玩笑……”岑眠鹊一惊,看向奚姀,可惜,没能从她的神情中看见任何恶作剧的意味。正相反,奚姀看起来是认真的。 “干嘛呢干嘛呢!不要信奚姀,你可以信我,我多少是认识一些人的,也能帮忙替贺筠找工作。”贺羽咋咋呼呼地闹了起来。 岑眠鹊坚决地摇头:“谢谢你们两位告知我这些,但真的不需要帮助……贺筠说自己有办法,我相信她。” 奚姀莫名笑了起来:“哦? 你相信她,她可不相信你呢。” “怎么能这么说……”岑眠鹊有些恼了。 “你没发现吗?”奚姀打断岑眠鹊,视线越过对面容颜姣好的女人,放在了她身后。 岑眠鹊不自觉跟着奚姀的反应向身后看去——咖啡店里的座位靠背到岑眠鹊坐下后肩膀的位置,靠背比较宽,两张叠在一起后空荡荡的,为了增加美观度,店长在上面摆放着各种多肉植物。 但这不是重点,岑眠鹊看见自己身后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她们这桌,戴着棒球帽。岑眠鹊眼眸微眯,盯着对方的耳垂看,那上面的耳钉有些眼熟…… 贺羽轻嗤一声:“贺筠,来都来了,过来一起坐着聊天呗。” 岑眠鹊站起来,探身去看,贺筠的耳垂通红,还试图压着帽子掩饰。岑眠鹊直接伸手摘她帽子,这下贺筠挡不住自己的脸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岑眠鹊拿着帽子,只觉得贺筠的行为令人费解。 “……我想看你在干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跟她们俩见面。”贺筠转头与岑眠鹊视线相撞,面上少见地流露出了难过的情绪,没有明晃晃的质问,也没有大吵大闹要一个解释。 她就是那样哀伤地看着岑眠鹊,仅此而已。 岑眠鹊一下子慌了手脚:“这个……哎哟……嗐……” 在她慌忙找补间,贺筠已经走出座位,来到了岑眠鹊这桌。见贺羽挡在前面,贺筠毫不客气拎着她的衣领,把人用力拽了出来。 因为贺筠动作极快,贺羽被拽去奚姀那边的位置时,脑袋还是懵的。接着她就看见贺筠嫌弃地看了眼她坐过的位置,脱下外套垫在了上面。 贺羽:拳头硬了! 贺筠坐下后,无视掉眼睛像要喷火的贺羽,依旧保持着那忧郁的模样望着岑眠鹊,一只手不容抗拒地牵住恋人:“现在你们聊完了吗?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奚姀不紧不慢地提醒岑眠鹊:“贺筠不会告诉你的事情,只要问问我,我都能讲哦。” 她身边的贺羽也赶紧道:“她们俩心眼子可多了,不如找我!” 岑眠鹊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三个人在扯来扯去,她夹在中间,硬着头皮说:“我想了解的差不多就这些,今天谢谢奚姀姐跟贺羽姐了,我还是先跟贺筠一起回家吧。” 526适时传来消息,说三个异常角色的收集进度都涨了。岑眠鹊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一旦这三人聚在一块儿或两两相处,数据就会很容易地蹭蹭涨。 虽然贺筠什么也没说,但岑眠鹊能从她舒展开的眉眼看出她现在心情变好了,连一直牵着岑眠鹊的手都松了力道,没有再死死抓着。 想到奚姀所说的话,岑眠鹊咬紧了嘴唇。 两人回到车上,岑眠鹊张口想说话,贺筠却更先出声:“我请假了,带薪假期,一个月。” 岑眠鹊愣住:“诶?” 突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筠补充道:“所以,接下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18. 第 18 章 “我觉得……还是别去太远的地方了吧?” 岑眠鹊顶着贺筠灼灼的目光,仔细斟酌道。虽然能跟贺筠一起玩是很好,但她还需要留在A市,方便随时接近贺羽和奚姀这两个任务角色。 两相冲突下,岑眠鹊最终决定选任务。 “为什么?小鹊是在担心什么吗?”贺筠不依不饶地追问,瞳孔黑漆漆的。 “……我能担心什么,我担心的只是工作呀。”岑眠鹊没把话说全,听起来像是在担心贺筠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在乎的是自己的任务。 贺筠:“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小鹊是想和贺羽或者奚姀继续约着见面呢。” 岑眠鹊移开目光,有些心虚:“怎么会……都说了联系她们是有原因的啦!” “我的工作真的没问题,所以小鹊就不要为我费心了。”贺筠拉起她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亲,“既然你不想走得太远,那我挑个近点的地方,就在周边城市,只去一两个周。” 岑眠鹊被拥入怀中,脑袋埋在贺筠颈间,嗅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香气,然后听见贺筠说:“就我们两个人多好,没有贺羽,没有奚姀,谁都不会来打扰我们。” 如果只离开A市一两个周……罢了,抽这么些时间陪陪贺筠也没什么,当作是数次违背诺言、约见贺羽奚姀的补偿吧。 岑眠鹊没说话,只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两人相互依偎。 * 系统526知道岑眠鹊和贺筠的度假计划不带它后,原本高高翘起的尾巴耷拉了下来。 【526:呜呜呜你忽然罢工就算了,竟然不带我一起!你无情!你冷酷!我好可怜!】 它一脑袋扎进岑眠鹊怀里撒娇,还暗暗记恨起贺筠,偷偷用爪子踩一旁打字的贺筠。不过这被后者误以为是在表达喜爱,于是伸手过来摸了把猫头,让526更加生气了。 岑眠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贺筠的笔记本屏幕,知道她正在忙着制定行程,没时间来腻歪,所以放心地与526说话:【抱歉啊,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带你去旅游,贺筠这次只想要我跟她一起出去。】 【526:嘤我知道的,我早听其它系统讲过,宿主很可能在第一个任务世界里就爱上某些角色,我再也不是你的亲亲系统了!】 【526:不过怎么说呢……你玩归玩,我没意见,也不会把你举报给管理局。反正切记还是以任务为重,毕竟这个世界在你往后的余生中占比可能也就那么一点点。如果太上心的话,会不利于你后面的任务。】 岑眠鹊莞尔一笑:【谢谢526,我知道的。】 这话是岑眠鹊真心的,她知道自己同贺筠最好的结局无非就是任务完成,她顺顺当当离开任务世界。而最差的结局是任务失败,她被管理局强制召回。比如病死、猝死、摔死、出车祸撞死……不同的死亡方式都会让她离开这个世界。 岑眠鹊对于任务失败这件事,其实是有着相当深的恐惧的。所以她才想要完成任务,平平安安地从这个世界离开。 但她还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万一数据收集进度忽然停滞,或许可以采用一些极端措施刺激任务角色。 这些是526从别的系统那儿听来的,有的宿主任务跟岑眠鹊不同,性格也与岑眠鹊不同,行事毫无章法、随性奔放,爱好用死亡来刺激攻略角色。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岑眠鹊默默记了下来,把这个可怕的选项作为备选方案。 当然,她希望自己永远不会用到这样的方法。 想到这,岑眠鹊又问系统526:【我觉得我这个任务的本质,是让异常角色产生较大的情绪波动。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情绪,都可以对吧?】 【526:是这样没错……你要干嘛?】 岑眠鹊无视掉526警觉的反问,自顾自托着下巴思考。下下策是采取极端措施,上策是完美通关,那中策应该就是正常地搞事。 完美通关她自知做不到,只好搞事了。 异常角色的愤怒、害怕、痛苦、喜悦等情绪应该都是管理局想要的数据,或许知道那些角色的弱点会对任务有帮助。 岑眠鹊把526丢在一边,手挽住贺筠的胳膊,整个人黏在了后者身上,突兀地问:“你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吗?或者有什么厌恶至极的事或东西吗?” “我讨厌贺羽跟奚姀。恨不得她们永远消失。”贺筠从笔记本上转移了注意力,侧头微微笑着看向岑眠鹊。 没等岑眠鹊说话,贺筠又耸了耸肩:“吓到了吗?我只是开个玩笑。大多数时候,我没有什么讨厌的事或物或人,对外界没有任何敌意。” 岑眠鹊一愣,没从贺筠的回答里品出开玩笑的意味。她皱了皱眉,没去深究,只继续问:“那害怕的呢?” 贺筠没直接回答,眸子里透出明显的疑惑:“你今天怎么问起了这些?” “快回答我吧!”岑眠鹊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白皙的小脸绷着,很严肃,却让贺筠觉得非常可爱。 贺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非要说的话,害怕的事还真有一件。” “什么?”岑眠鹊眼睛发亮。 “失去你。” 贺筠解释道:“不能和你一直在一起的话,感觉生活都没什么动力了,很想和你永永远远呆在一起。没能同一日出生,但想跟你同一天死去。” 岑眠鹊赶紧捂住她的嘴:“呸呸呸,不要把死不死的话挂在嘴边!我们……会长命百岁的。” 如果没记错,故事里的贺筠确实身体健康,很长寿,晚年无比幸福快乐。 但剧情已经出现了变动,贺筠还会过上那样美满的生活吗? 【526:会的,因为她是被 眷顾的主角。】 刚才被岑眠鹊推到床边的526十分怨念地盯着她们俩,但依旧老老实实解答着岑眠鹊的担忧。 岑眠鹊悬着的心落下,失神的眼睛重新看向贺筠。暖融融的光落在她眼里,让贺筠一时失语。 好半天,贺筠才找回声音:“……为什么忽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样眷恋、温柔……又蕴含着浓郁的哀伤,仿佛下一刻她们就会永远分别似的。 贺筠觉得此刻的岑眠鹊美得令人心惊,却唯独不喜欢那个眼神。 但一恍神,刚刚的岑眠鹊又像是她产生的错觉。 岑眠鹊歪着脑袋诧异道:“什么眼神?” 贺筠有些发怔,好一会儿才道:“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好啦好啦,你接着忙你的吧,我去玩会儿平板。”岑眠鹊把贺筠的脸扳正,让她重新面对着笔记本屏幕。自己则捞过床前小沙发上的平板,躺在在沙发上戳戳点点。 526喵喵叫着跑过来,毫不留情地跳到了岑眠鹊肚子上,惹得后者痛叫一声,只能憋屈地忍着。 【526:你刚刚干嘛问贺筠那些?你想做什么?】 岑眠鹊忙着找奚姀和贺羽的联系方式,给两个对话框输入了不同的问题内容,然后才分心跟526说话:【当然是为了完成任务啊,对每个角色多一点儿了解,采用攻心技巧不挺好吗?就像管理局看中了我拼命想活下去的渴望、所以抛来橄榄枝一样,我也想从最能让她们产生丰富情绪的事物入手,快速完成任务。】 【526:好吧,那你悠着点啊,一定要先顾好自己。其实任务失败也没事,大不了我多花点儿积分,在你因意外而死时给你减轻疼痛……】 岑眠鹊挠了挠猫咪的下巴:【我不会失败的,我还欠着你积分呢。】 奚姀和贺羽很快回复了她,先后弹出消息横幅通知。岑眠鹊点进了第一个回她的奚姀的聊天窗口里,针对她刚刚问出的「最害怕或最厌恶或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奚姀给出的回答是——若干条消息。 内容如下: 「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把贺筠给踹了。」 「你跟我偷情也行啊。」 「要不亲我一口呢?」 …… 岑眠鹊:好聒噪……想多了,不可能的。 她懒得理,直接跳转到下一位的聊天界面。她问贺羽:「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 贺羽的情绪虽然表现明显,但通常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要问她讨厌的事物,恐怕随时随地会冒出来新的答案,所以岑眠鹊选了另一种问法。 贺羽回复的内容很直白:「变成亿万富翁。还想要你和贺筠离婚,跟我在一起。」 岑眠鹊:最后一句大可不必! 她同样没回复贺羽,抱着平板开始沉思。 19. 第 19 章 为期两周的旅行很快结束,过程甜蜜惬意,可是回来后岑眠鹊的心情着实谈不上愉快。 因为她最害怕的那种任务形势出现了——三位异常角色数据收集进度增长极其缓慢,趋近于零。 贺筠因为本身就已达到90%以上,接近100%,只需要多多相处一段时间就能完成任务指标,还算让岑眠鹊省心。 但奚姀跟贺羽,一个75%,一个81%,要想继续提升,怎么看都得费老大劲了。 而且贺筠的工作听起来更像是完蛋了,因为526给岑眠鹊汇报了这半个月里有关贺羽及奚姀的动向。贺羽暂且不提,奚姀不知道发哪门子疯,可劲儿打压对付奚菀,以非常迅猛的速度将人逼到了悬崖边,地位摇摇欲坠。岑眠鹊悄悄松了口气,贺筠跟她一起出去玩,正好是避开了风暴,也幸好奚菀将贺筠踢出了队伍,不然贺筠要跟着一起遭殃。 “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点儿奚家的传言诶,奚菀好像下台了,现在换成了奚姀掌权。那你还回得去公司吗?”岑眠鹊躺在贺筠的怀里,后者正在剥荔枝,剥好后你一颗我一颗分享着。 贺筠吃完自己的,又等岑眠鹊嚼完,便伸手去接荔枝核,随意丢进垃圾桶里,才答道:“有其他公司的人在联系我了,不急。” 贺筠管不住岑眠鹊去找别人,但多少是能物理隔离一下奚姀或者贺羽的,她暂且不考虑与这两人共事。既然已经知道对方觊觎自己的妻子了,最好还是离远些。 岑眠鹊一听她这样说,心知贺筠有自己的打算,没再继续瞎操心。526吃完猫饭后也跑过来,贺筠误以为它想要吃荔枝,连忙摁住526脑袋,不让它靠近:“荔枝糖分那么高,你已经是个大胖猫了,不可以吃哦!” 【526:才不是!宿主你快管管她!】 岑眠鹊好笑地解救了被贺筠拖住的526,在贺筠半信半疑的目光下,526果然没有偷偷摸摸去掏荔枝,而是跑到岑眠鹊这边不停扒拉她,喵喵叫着。 “它在说什么?”贺筠对这副场景见怪不怪,早前她就知道自家这猫很通人性,像能跟人交流似的。但贺筠没学会猫语,家里只有岑眠鹊能懂526叫声传达的含义。 “526想要我陪着玩儿而已,那我抱它上去了?剩下三颗荔枝你吃吧。”岑眠鹊穿好拖鞋,逗着526上了楼,留下贺筠独自在客厅里。 等进到526的专属喵喵卧室,526便自个儿跳下去,在地上团团转。 【526:我们得行动起来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数据进度要你随时接触她们才行,没了你,贺羽和奚姀这两个都不带动的!】 岑眠鹊就知道系统它来找自己是为这档子事,懒洋洋地躺在猫屋旁边:“我知道啊……但我也没法啊,我搞事也得瞅瞅她们三个的处境吧。这段时间一个两个都忙着呢,我觉得我最好别去凑热闹。” 再说,这几天贺筠开心着呢,岑眠鹊暂时还不想要她又吃醋。毕竟现在还在贺筠的休假期,到时候贺筠一发现岑眠鹊偷偷接触贺羽跟奚姀,遭罪的就又成了岑眠鹊。 每跟那两人见一回,岑眠鹊就不得不在床上多花点儿功夫哄贺筠,简单的亲亲已经不能满足那家伙了……岑眠鹊幽幽叹气。虽然她也快乐,但这种事情还是要节制。 【526: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岑眠鹊思考了片刻:“难说,得看看有没有什么东风让我借一借。”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一定会有麻烦找上她。可能是因为,贺羽跟奚姀看起来都不像是省油的灯? 【526:哪里刮来的东风啊?】 526给整懵了。岑眠鹊却递给它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等着吧。” 某种意义上,岑眠鹊的第六感并未出错。 贺筠在假期里开始与别的猎头联系,时常出门。岑眠鹊也没硬要缠着她,只自己玩自己的。之前的插花课她还在上,见家里没什么合适的花材,岑眠鹊索性出门吹风,顺带买花。 她刚从花店里出来,便收到了奚姀的消息,内容一反常态地正经:「最近在干嘛?外出时记得注意安全。」 岑眠鹊很纳闷:「为什么?你发错人了吗?」 奚姀秒回:「奚菀最近很安静,我不确定她是真认命了,还是想要临死反扑。总之不想要危及认识的人,所以专门跟你说一声。」 所以是怕奚菀查到岑眠鹊身上吗?岑眠鹊刚想给她发消息回复不用担心,心中却忽然生出一计。 她欣喜地回了句“谢谢提醒”,立刻准备回车上联系526。但刚走出几步,岑眠鹊便警惕地朝周围望了几眼。 是因为奚姀突然的提醒吗?岑眠鹊竟然真觉得有什么人在跟着她。 会是贺筠吗?这家伙最爱干这种事情了。但岑眠鹊假装闲逛了一会儿,并没有看见贺筠出现。她没深想,等坐到车上后,立即呼唤526:【526!我刚刚收到了奚姀的消息,她让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我们要乘的东风也许就要来了。】 【526:什么?】 岑眠鹊耐心解释着:【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利用一下奚菀?她大势已去,会不会想要报复奚姀呢?而且我刚刚真的感觉有人在看我,难道是跟踪者吗?】 【526:你……这是准备整把大的?我刚刚查了下,确实有人在跟着你,不过是奚姀派来的人。】 岑眠鹊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奚菀呢……你不觉得很好玩吗?像影视剧中的狗血桥段一样,反派死到临头还想着抓人质反败为胜,然后我可以扮演那个人质!】 【526:你不怕死了?】 岑眠鹊讪讪道:【还是有些怕的……但任务没完成的话,我还是会死。】 目前数据停滞不前,这是她能想出来的刺激异常角色的最好方法。刚想出来这个主意时,岑眠鹊还挺兴奋,现在526一个问题砸下来,岑眠鹊瞬间蔫了。 【526:慢点儿来虽然磨人,但也更安全……管理局目前还没催,我觉得慢慢来挺好的。】 这潜台词就是说让岑眠鹊别冒风险了。 岑眠鹊下唇被咬得发白,眼里的兴奋仍未褪去。她思忖良久:【要不,我们就把这个当成备选,你适当给奚菀卖一些消息。我再多接触接触贺羽跟奚姀,如果实在没办法,你就听我的,我们走一步险棋。】 【526:……行。但你得答应我,如果无法面对危险,感觉害怕,你可以随时找我帮忙,我们立刻撤退。】 526到底是听了岑眠鹊的话,开始为备选方案做铺垫,修改了部分数据权限。从前别人无法查到的关于岑眠鹊的信息,现在多少泄露出来了一些。照这样下去,奚菀那边大概也能发现一些她和奚姀的关联。 不过526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原来贺筠一直严防死守,保护着妻子岑眠鹊的个人信息。甚至贺筠对外声称已婚,却连妻子的名字都不肯说。当526把这些说给岑眠鹊听后,她哭笑不得。 526抛出的诱饵没多久便已有鱼儿咬钩,岑眠鹊此后多次出门,发现了另一拨在尾随监视她的人。 看来奚菀当真是被逼到了穷途末路,到这种地步也不愿意放弃挣扎啊…… 岑眠鹊看向后视镜里那辆远远跟着的黑色小轿车,不禁讶然,526告诉她那是奚菀派来的人。岑眠鹊只疑惑奚菀不都失势了吗,怎么还能折腾。526叹气,告诉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驾驶座上的贺筠并未发现异样,只问:“怎么忽然想去山庄里头玩儿?” 两人一起出来购物,岑眠鹊没头没尾地说要再跟贺筠去过一次二人世界,贺筠欣喜之余,也有困惑不解。 岑眠鹊嘴边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突然有了兴致嘛,怎么?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吗?” 她料定了贺筠不会拒绝,果然,后者爽快地同意:“那就三天后出发?” 岑眠鹊见计谋得逞,笑眯眯点头,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为了任务,她要准备搞事了! 希望……结果不会太糟糕。 20. 第 20 章 出发的当天上午,岑眠鹊不让阿姨来收拾行李,自告奋勇说就由她跟贺筠一起整理。 贺筠偏头看她一眼,同意了岑眠鹊的提议:“是最近太无聊了吗?所以想自己收拾着玩玩?” 岑眠鹊一边叠衣服,一边摇头:“不是,想自己动手而已。” 她前几日在网上搜索过,有的网友说和恋人一起做家务是很幸福的事情。岑眠鹊便忽略掉后面那句“如果有扫地机器人和洗碗机的话还是算了”,她还从来没有跟贺筠一起做过这些事,想着制造多一点的回忆,于是便临时起意,把两人互帮互助收拾行李列为了待完成事项。 贺筠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却误打误撞猜对了岑眠鹊的某些心思。说什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其实岑眠鹊好像是更想跟贺筠多相处一会儿。贺筠低头去看已经蹲在地上塞东西的岑眠鹊,心完全被暖化了。她不自觉笑起来,也蹲在了岑眠鹊旁边:“如果是泡很多次温泉的话,可以多带一点儿漂亮泳衣……” 岑眠鹊闻言,一直往行李箱里塞常服的手停了下来,恍然大悟般去衣帽间拿泳衣。 这种事反反复复发生了好几次,最后岑眠鹊还没装好东西,自己就先累趴下了。贺筠便接过接力棒,替岑眠鹊完成后面的准备工作,两人统共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将行李收拾好。 岑眠鹊累得两眼呆滞:“也没人说挑要带的东西会这么累啊……” 贺筠憋着笑,没有揭穿真相——岑眠鹊之所以这么累,是因为她什么都想带,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行李箱,然后再带上最喜欢的做饭阿姨。 两人吃过午饭才出门,这次她们连司机也没带,全程自驾。 等到了预定好房间的山庄门口,侍者走来帮忙开了车门,又取下行李箱,带岑眠鹊及贺筠去登记信息。岑眠鹊心不在焉地望望四周,贺筠察觉到她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岑眠鹊摇摇头:“可能是坐车上山时总经过各种弯道,有点儿晕车吧。” 其实不是晕车,岑眠鹊只是听见了526远隔近百公里传来的消息——【奚姀和贺羽都收到了消息,正在赶来的途中,而奚菀的人在你们出发后没多久就跟上来了。】 此次前来温泉山庄的消息,岑眠鹊让526同步透露给了奚姀、贺羽以及奚菀。目前奚菀收到了526传送的岑眠鹊与奚姀在商场、咖啡厅私会的照片,还得知了奚姀对岑眠鹊的心思。因此奚菀认定岑眠鹊是奚姀的情人,她没法对奚姀本人以及奚姀的母亲下手,自然第一时间盯上了岑眠鹊。 同时因为贺筠有意对岑眠鹊的保护,导致奚菀根本没有发现岑眠鹊与贺筠间的关系。 一来二去,这个误会越弄越大,但凡奚菀多知道一点儿,就能发现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可惜一切都在526和岑眠鹊的有意操控之下。 计划在稳步推进,岑眠鹊的手却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526还向她说明了奚菀的计划,跟岑眠鹊预想的狗血剧情差不多,奚菀真的想要绑架她并利用她要挟奚姀。 贺筠看见后,轻轻拢住她的手,还以为是真的身体不适,便安慰道:“那今天先不急着玩,我们好好休息吧。” 岑眠鹊回握住她:“我没事,待会儿一起去自助餐厅看看吧。” 侍者带她们到了入住的套房里,将行李箱留下后就离开了。岑眠鹊走到阳台,打量着外面的山景,青山上白雾缭绕,犹如仙境。贺筠从背后抱住她,说:“太好了,又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岑眠鹊后背僵了一下,装模作样附和。她胆战心惊地想,待会儿一定要在看到奚姀和贺羽出现时表现得特别惊讶,不能叫贺筠看出来这两人的出现与她有关。 她转身,也抱住了贺筠,脑袋靠在贺筠肩上,心里惭愧道:抱歉啦。 * 等岑眠鹊说自己已经好些的时候,贺筠带她去了自助餐厅,在角落的位置落座。 “我去帮你拿一些吃的吧?”贺筠不容拒绝地说道,“你好好歇着。” 岑眠鹊只能点头答应,余光里她瞥见餐厅入口出现了两个眼熟的人,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奚姀和贺羽都来了,望了一圈,目标相当明确,冲着岑眠鹊这儿来的。 贺筠刚走出没几步,显然也看见了她们俩。眉头一皱,立刻回到了岑眠鹊身边,等奚姀跟贺羽走来,贺筠脸色阴沉沉的:“你们俩怎么会在这?” 贺羽可不管她的质问,自然大方地笑说:“哟,好巧,你们也在这儿呀!一起玩呗!” “听说这里的私汤不错,来试试。”奚姀对着岑眠鹊和贺筠微微颔首。 两人都像是不知道岑眠鹊跟贺筠也会来一样,把这当成了巧遇,神情淡然自若。 只有岑眠鹊知道这俩在撒谎,她们就是得知她在,才故意来的。 贺筠虽不知内情,但显然是不信她们这番说辞的,拉起岑眠鹊就要换位置,还不忘对另外两人说:“不好意思,请不要来打扰我和我妻子的二人世界。” 这会儿开口说大家一起玩也不合适,岑眠鹊她垂着脑袋,一个人也不看,想专心装鹌鹑。好在系统526说刚刚那一瞬间,数值确实有动过。看来在场的四人没一个是真正心情平和的。 她暗自祈祷,希望奚姀跟贺羽能有点儿眼力见,继续在这里搅浑水。上天当真眷顾了岑眠鹊,那两人跟了上来,不住地烦着贺筠:“哎,反正都认识啊,一起吃个饭呗,吃完了你再跟小鹊随便玩儿。” 岑眠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在疯狂点头,对啊对啊就答应吧!等数据收集再多一些,就可以跟奚姀贺羽分开了! 贺筠不知道是感知到了岑眠鹊的内心所想还是怎么,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岑眠鹊,声音干涩:“你也想跟她们一块儿吃饭吗?” 好像不开心了……岑眠鹊望着贺筠,不禁有些担忧。但想着任务,她咬咬牙:“……反正只是吃顿饭而已,应该没什么吧?” 贺筠这才抬眼去看另外两人,冷声说道:“既然小鹊同意了,那我也不多计较。” 贺羽当即亲亲热热地凑过来,揽住了岑眠鹊另一只空出来的胳膊,和贺筠像是左右护法一样守在了岑眠鹊身边,只有奚姀被三人落下了。 奚姀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催促道:“快找地方坐下吃饭吧。” 现在的形势又像之前那次在咖啡店里一样,贺筠坐在岑眠鹊身边,把贺羽挤走了,贺羽只好跟奚姀将就着坐一块儿。 四人坐下后,谁也没有先动作,担心自己稍微离开久一点儿,就有人趁机偷跑换座位。贺筠不去理会对面两人刻薄的目光,温声细语地跟岑眠鹊说:“待会儿吃东西时你的头发披下来不方便 ,我带了头绳,现在我帮你扎起来好不好?” 岑眠鹊懵懵地眨眨眼:“好。” 她稍微侧了侧身,背对着贺筠。后者的手指从发间穿过,轻巧拢起那一大捧头发,接着用头绳简单扎成了一个丸子头。动作时,贺筠故意凑得特别近,从外人的角度看,她几乎快亲到岑眠鹊的后颈了。 瞥见奚姀及贺羽的眼神,贺筠心中冷笑一声,谁叫这两人当她这个正牌妻子跟死了一样,现在就要她们看看她和岑眠鹊有多么合拍。 谁能有她了解岑眠鹊?知道岑眠鹊喜欢吃什么吗?知道她所有的忌口吗?能记得岑眠鹊的所有敏感点吗?能保证不变心吗,能一心一意爱着岑眠鹊吗…… 成为一个合格的恋人,可不是口头上说说喜欢就行的。 想插足?真是白日做梦。 贺筠做完这些,又阴阳怪气地问:“奚总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山庄玩儿?” 奚姀淡淡一笑:“人要懂得劳逸结合。不过,贺筠你不是离职了吗?怎么还不找工作,如果找不着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不用奚总费心。”贺筠一口回绝,随后牵起岑眠鹊的手,想要她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贺羽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忽然插嘴说:“小鹊你皮肤这么白,肯定也有注重食物养生吧,我也要跟你选一样的食物!” 贺筠哪怕是瞪她,也阻止不了死皮赖脸的贺羽跟来,只好一边生闷气一边牵着岑眠鹊走,后面贺羽追着,奚姀则慢慢悠悠在末尾晃荡。 岑眠鹊突然后悔了,不该让贺筠帮她扎起头发,因为周围人的胡闹行为,让她感觉一阵热气上涌,肯定又脸红了! 好!尴!尬! 或许是为了逃避这混乱场面,岑眠鹊在餐桌上不停倒酒,给自己,也给其他三人,然后成功灌醉了自己。 贺筠看着倒在桌上不醒人事的岑眠鹊,伸手把人扶起来,没有跟旁人说话的意思,带着岑眠鹊便要离开。 岂料喝醉后的贺羽跟牛皮糖似的黏了上来,硬要跟着贺筠把岑眠鹊扶回房间。眼见着周围人都看过来,贺筠丢不起这脸,一拖二匆匆离开餐厅。 奚姀酒量跟贺筠差不多,此刻状态微醺。她手插着兜,跟在她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喂,贺筠,待会儿聊聊吧?” “……就在我定的套房客厅吧,我不想走太远,小鹊醒了会找我的。”贺筠轻飘飘一句话,又成功让奚姀表情扭曲了。 “你这家伙,真是……”奚姀轻笑一声,看向旁边明显也醉得快睡着的贺羽,暗自摇摇头。 贺筠几乎是把岑眠鹊和贺羽拖回房间的,岑眠鹊被妥帖抱上床,而贺羽就被随意丢在了旁边的座椅上,毫无形象地仰头张口睡着。 贺筠虽然不太想让这两人共处一室,但为了速战速决,立刻把奚姀叫到卧室外谈:“我给你十分钟,你想说什么?” 虚掩着的门内,贺羽揉揉眼睛,伸着懒腰坐直了身体。 困倦的双眼瞄到了床,贺羽忽然睁大眼睛——居然还是有着逼真小鹊抱枕的床! 难道这是天堂吗?! 贺羽跌跌撞撞地朝床边走去,放任自己扑通一下倒在床上,然后幸福地抱住了抱枕。 啊,软软的,香香的……好可爱!